《民国:从黄埔一期开始》 第1章 猪的战术 民国十三年八月,长洲岛,烈阳当空的午后。 —— “古今征战,猪的战术一再为人们成功的运用著......” 闷热的教室內,一名教官身穿卡其色军装,正侃侃而谈,发表著自己的战术理解。 天气炎热,学生们的精神状態都不大好,一个个头晕脑胀。 可一听到教官语出惊人,说出这样有些詼谐的理论,学生们顿时不困了,大家不由得开始交头接耳。。 “听见了吗,这刘峙教官...又在讲他的那些奇谈怪论了,嘿嘿,这次又来了个猪战术理论。” “嗯,以后就叫他『猪教官』吧......” “別笑,小心被刘教官单拎出去给你开小灶,別看刘教官外表和善,也是在旧军队內当过军官的,打你骂你都是轻的呢!” 刘峙为自己的“猪战术理论”而感到自豪,却不想遭到个別同学的嬉笑,心中早已生出不满。 “安静!” 刘峙当即命令教室內的学生闭嘴,从过军的刘峙,说出的话自带威严和震慑力,教室內的学生们纷纷闭上了嘴,唯恐招惹到刘峙教官。 教室內安静的不像话,绝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挑战教官的权威。 “啊~” 突然,教室內靠墙位置,一名学生身躯一震,发出惊恐的怪叫。 周围的同学们都被嚇了一跳,连讲台上的刘峙教官也被嚇出一哆嗦,手上的讲义差点掉在地上。 眾人用诧异的目光看向那名怪叫的同学,道道目光中,有的担忧,有的嘲弄,更多的则带著看客心理。 一些同学因为这一声怪叫,加上刘峙本人也被嚇到,场面顿时有些滑稽,许多人都在憋著笑。 刘峙教官被激怒了,快步走到那始作俑者身旁,走路带风,让同学们都捏了一把汗:“吕牧之同学,请你站了起来!” 吕牧之脑中,各种思绪在碰撞、融合,眼神中带著疑惑,目光不停地扫视著面前壮实的刘峙教官,旋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军装,还上手摸了摸。 刘峙教官按住吕牧之的手,不满道: “干扰课堂纪律,此为罪一;教官提问而不立正,此为罪二。” 刘峙教官说完顿了顿,环视教室內的其他同学,压下自己脸上的怒火,阴惻惻地说道: “可本教官,一向宽容大度,吕牧之同学,可否请你告诉我,你对我的课哪里不满意,课余时间,咱们俩可以单独交流一下。” 刘峙说这话时,脸上虽然笑盈盈的,可是笑脸背后的阴冷是藏不住的——这分明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吕牧之哪里敢有意见,要是真到了四下无人的境地,那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这位壮实的刘峙教官非得好好收拾自己不可! 连忙立正答话: “不...学生绝没有不满,方才教官所述之理论,蕴含了刘教官多次实战之经验,是我军我校之宝贵財富。 学生有幸听闻,茅塞顿开,有如拨云雾而见青天,激动之余,方才失声感嘆,望诸位同学以及教官莫要见怪。” 说完,吕牧之瞥了一眼刘峙的反应,又乘机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 简陋的教室,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海潮味,讲台上的高墙上掛著四个大字:亲爱精诚。 陌生,太陌生了,这给我干哪来了! 脑海中的记忆渐渐融合,吕牧之心道:莫非......这真的就是黄埔军校?还是第一期?! “哼,不要油嘴滑舌,部队上像你这样的油子多的是,我只问你一句,我刚讲的是什么?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一个茅塞顿开法。” 刘峙教官双手环抱在胸口,丝毫不买帐,盯著吕牧之的眼睛假笑道:“若是答不上来,我就要给你再加上一条罪状,罪三:油嘴滑舌。” “三罪並罚,本教官提请校长办公室,关你三天禁闭!” 吕牧之大致搞明白了现在的处境,禁闭室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必须立刻开动脑筋,解围才是。 等等,猪的战术?这一段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电影《大决战》中的桥段? 哦~明白了,这是影视架空世界,並非真实歷史,可不能对號入座。 吕牧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论述道: “教官方才所言之『猪战术理论』,学生深有体会,古今征战,猪的战术一再为人们成功的运用著。 猪一旦遇有攻击,便把屁股倚偎著墙壁,让你抓不著尾巴,终於把他无可奈何。在我们的实战当中,可引申为藉助有利地形,牵制敌人展开作战,契合了天地人思想当中的地利。 而猪乃杂食性动物,外表温顺无害,却对肉食同样来者不拒,长有尖牙利齿,在危急时刻,趁敌不备,给你一口,咬住了就不放,此乃审时度势,藏巧於拙。 因此,刘教官之猪战术理论,表面上詼谐幽默,实际上却暗藏了大智慧於其中,学艺不精者不能体会刘教官之苦心,只知道暗自嘲笑,是为黄埠课堂之悲哀; 而牧之在开学以来,数次被刘教官的理论折服,今朝闻道,故而失態。” ...... 话音落毕,在场的学生们眨巴著眼睛,怔怔地看著立正答话的吕牧之。 怎么刘峙教官隨口发表的奇言怪论,从吕牧之的口中吐出来,倒变成了一本正经的理论来了。 啪~啪啪~ 刘峙教官双眼微红,有节奏的鼓起掌来,一副知音难觅的表情:“终於......终於有人理解本教官的苦心了,我总结出来的理论,许多无知者只知嘲笑,除了你,牧之,你我虽名为师生,却已有伯牙子期之实,知音难觅啊......难!觅!” 刘峙说这话时,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了音调,用力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 吕牧之脸色微红,有些尷尬,自己也是胡说的:“教官言重了,学生受宠若惊。” “坐下吧,以后上我的战术课,你坐第一排来,方便我们两个交流互动,共同探討军事理论!” 刘峙安抚好吕牧之以后,又开始在讲台上发表自己的战术理论,而且讲的更加带劲了。 而坐在位子上的吕牧之,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显而易见,作为一个网文读者,吕牧之穿越了。 原本自己生长於10086號星系水蓝星,同样名为吕牧之,是一个土木狗,在工地上一直兢兢业业,迎来送往。 一日陪甲方喝酒,酒精过量,卒。 同事们都以为吕牧之已经死了,却不知道吕牧之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夺舍了一个伤寒发烧的黄埔学生。 ...... “原来是这样啊......” 吕牧之心里暗自想道:“天可怜见,上一世墮入土木深渊,这一次愿意给我一次重开的机会。” 所幸穿越过来时,原主身上的伤病已经一扫而空。 吕牧之,可以在新世界重新开始了! 热血黄埔、出师北伐、主任打校长、学弟打学长...... 想想就激动,这一些...... 吕牧之暂时还不太感兴趣,自己虽然对这些歷史有一些认识, 但时逢乱世,吕牧之何许人也?史书上不曾提过半点,保不住这条命,又有什么用? 穿越而来的大无畏者总是存在於网文当中,可自己好不容易重开一世,绝对不能再一次英年早逝,只求在大是大非面前,站稳脚跟,爭取进步。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自己位居人上,握有兵权,定要剿灭倭寇,牧马於富士山下! 第 2 章 將星云集 “下课!” 哗啦啦~ 课堂上的同学们纷纷起立,目送刘峙教官离开教室。 同学们三三两两,几人一伙地向外走——晚饭时间到了。 吕牧之也隨著人流往外走去,整理记忆。 原主今年20岁,生於浙省,长於上沪,性格內敛,在黄埔学校和同学们的关係不冷不热。 上中学时参加五四学生运动,在上沪被动员加入了青天党。 中学毕业以后,一边在小学当老师,一边参与一些青天党基层的党务。 这时候的青天党,就一个字:穷!穷得叮噹响!没钱又没枪,大元帅一次又一次被军阀背刺,吕牧之自己更是一个小卡拉米,好在双亲健在,小学教师的薪水堪堪够用,也算是有所慰藉。 一九二四,在杂誌上偶然看到黄埔军校招生gg的吕牧之,毅然辞职报考军校,有中学学歷和青天党员身份的加持,在组织的推荐下参加黄埔入学考试,成功入学。 不过倒霉的是,这具身体不幸感染了伤寒,今天发烧的时候被自己乘虚而入了。 “唉,还是个热血青年......”吕牧之摇了摇头,“汝父母我养之,原主你就安心走吧。” 吕牧之现在具有来自未来的记忆,以自己浅薄的歷史记忆,对一些重大的歷史节点有所预见,只是不能精密到每一件事情的走向。 就像吕牧之不能预料到,有人会在这时候叫住自己。 “牧之,今天课堂上,你对刘峙教官说的那一番话,真有意思,身体怎么样了?” 吕牧之的思绪被一道湖南腔拉了出来,转头一看,正是学生一队的蒋湘云,走到了自己的左边。 这不是黄埔三杰之首吗?此人可是学生领袖,吕牧之是学生二队的,和他关係一般,算是点头之交,大约因为自己是青天党员吧。 “就是啊,你这发烧没把脑子烧糊涂了吧,现在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与自己同队的李志龙,早上发烧,是他帮自己请的假,免去体力训练,只用上理论课。 在入黄埔军校之前,李志龙就在海军学校学习过,梦想是开军舰。 奈何李志龙是红旗党员,性格耿直,军阀们的炮舰是万万不会招收他上舰的。 李志龙开不了军舰,想著条条大路通罗马,借著青天党和红旗党展开深度合作的机会,加入了黄埔军校学习步兵,准备在將来大展宏图,实现抱负。 吕牧之和同队的李志龙关係尚可,李志龙和蒋湘云关係又很好,这大概就是学生领袖蒋湘云主动招呼自己的原因。 周围还有许多同学,也议论著今天课堂上的趣闻,吕牧之环视四周,调动脑海中的记忆,比对人脸和背影,很快对应上他们各自的名字。 走在自己前方,並排的两个背影:左泉、徐象前,两人正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什么。 走在自己后面的两人:陈庚、宋溪濂,这两人关係很好,推推挤挤的,好不热闹。 还有杜玉明、关林真、胡宗南、郑洞国、桂永清...... 將星云集,数不胜数! 没想到自己有幸成为他们的一员! 吕牧之没有忘记蒋湘云和李志龙在关心自己。 “不碍事,早上在医务室吃过药,下午发了一身的汗,现在已经退烧,刚刚在课堂上其实是我上课走神,才急中生智说出那一番话的。” 吕牧之很谦虚,刚刚在课堂上太过张扬,和平时自己含蓄的人设完全不同,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还得慢慢转变,以免在其他人眼中太过扎眼,引来风波。 蒋湘云笑了笑:“平时和你交流很少,今天看来,牧之也是个临危不乱的人。” 李志龙也哈哈笑著:“这样的烧,我看牧之你还是要多发几次为好,都成了刘峙教官的知音了,再往下会发展成什么关係,我都不敢想了......” 李志龙是个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吕牧之知道这是善意的玩笑。 “若是发烧能促进牧之与各位的友谊,那我多烧几次又有何妨。”吕牧之大方笑著回应。 蒋湘云和李志龙对视一眼,听到吕牧之的话,显然很开心,多一个朋友,又有什么不好呢? 陈庚在后面像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停止了和宋溪濂的玩闹,跑到了吕牧之的面前。 “牧之啊,发烧不仅能促进咱们同学之间的友谊,还能和刘峙教官结为伯牙子期之交呢!” 说著,陈庚用大拇指拱著自己的鼻子,学著刘峙教官的声音说道:“古往今来......猪的战术......” 宋溪濂也在应和著陈庚,说著什么三味煮鸡,萝卜大葱之类的笑话,这是军校学生们难得的欢乐。 吕牧之却有些傻眼了,这陈庚不是电视剧亮剑中李云龙的老旅长吗,日后的开国大將,怎么年轻时这么活泼幽默,简直就是队伍里的活宝。 还有那年纪最小的宋溪濂,跟陈庚的关係如此要好,简直是穿一条裤子的一般。 周围的一眾人被陈庚惹得哈哈大笑,看来刘峙教官在学生群体当中风评不佳啊......吕牧之和他互动了一次,倒成了大家的谈资...... “你別在意...哈哈,陈庚他就是这样......” 李志龙半句话没说完,又捧著肚子笑了起来。 吕牧之目前为止感觉良好,同学们的笑都是针对刘峙教官的,並没有在嘲弄自己,反而还融洽了自己与同学们的关係。 到了饭厅门口,眾人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值星官督促眾人列队集合,隨后带队整齐,走进饭厅。 饭食已经摆上了桌,六人一桌,吕牧之和李志龙坐一桌。 桌子上有三个大盆,一盆米饭,一盆能照出人脸的青菜肉末汤还有浅浅小半盆应季蔬菜。 等到值星官坐下动筷以后,学生们才拿起筷子用餐,没有人敢说话。 大家吃得都很快,吕牧之知道,用餐时间是十分钟,十分钟一到,不管吃没吃完,都要起身离开饭厅。 吕牧之一边吃饭,一边瞟向最前面的圆形餐桌,那是学校主要领导的餐桌,一个严肃的小平头正坐在最中央用饭,那便是校长,余下是学校主要领导。 圆形餐桌下面是一些方形餐桌,是供学校教官们用餐的,下午上课的刘峙教官就在其中一桌,像是学生总队队长、教官都在那里吃饭。 桌子虽然不一样,但是每一桌的饭菜看过去都一样,在吃得这方面並没有什么差別。 十分钟一到,最上面的校长放下筷子,眾人也立刻停筷,排著队就出去了。 按照惯例,吃过晚饭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消化消化,等到晚上七点去上晚自习。 “蒋湘云、陈庚、李志龙,校长请你们三个六点半去他办公室谈话。”学生总队队长邓雁达走了过来,给蒋、陈、李三人下达了指示。 三人立正敬礼,接受邓雁达总队长的命令。 吕牧之明白,这是校长的老规矩了,为了加强对学生的了解,校长每个星期都会找学生进行谈话,谈话范围包含家庭、父母职业、未来打算等等。 吕牧之的印象里,校长还没找自己谈过话,但是找蒋湘云谈话,却是第二次了。 “这三人都是工农党员呢。”吕牧之暗暗想道。 李志龙过来找到了吕牧之:“牧之,你刚刚退烧,队长说今晚的自习你就不用去了,明天还要进行野外测图演习,你就在宿舍里好好养足精神。” 第3章 旺仔水饺 吕牧之可以不用上自习,受到这样的优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正好回宿舍整理一下思绪。 所谓宿舍,只是一排又一排的长竹棚而已,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床位,不过好在整齐乾净,一个竹棚可以住几十个人。 原则上大家是以区队为单位住宿在竹棚里的,但是各队人数不一,总会出现一个竹棚里只有一两人的情况,为了节约空间,吕牧之住的竹棚里混杂了好几个其他队的同学。 蒋湘云、陈庚、宋希濂还有李志龙和自己同住一室。 凭藉著记忆找到自己的床位,躺在宿舍的床上,吕牧之心中越想越烦——已经確认了,这趟穿越没有系统助力。 原主虽然是个热血青年,但是自己作为现代人,遭过社会的毒打以后,已经算不上什么热血青年。 这黄埔生不是好当的,尤其是一期,毕业以后战事不断,军阀...鬼子......大浪淘沙,即使是天纵英才,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 是的,吕牧之想的是怎么活到最后,而不是什么加官进爵,撬动歷史。 一步错,步步错啊...... 吕牧之在床上欠著身子,手肘挡住眼睛,半眯著眼。 明天怎么还有测图演习? 这个吕牧之知道,是学生们外出绘製地形图。 作为未来的军官,地图作业是最基本的。 校外的环境可不太安全,广州城也有不少不讲理的军阀。 吕牧之越想越困,就要睡著了。 嗒嗒~ 有人敲了一下床沿,吕牧之闻声醒来,却只看到一灰色背影快步走出宿舍门,出门查看,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自己的枕头边上还多出了一张纸条,展开阅读,吕牧之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就有人盯上自己了! 上面写著:吕牧之同志,请牢记自己青天党员的身份,不要和蒋、李二人过於亲密,否则,后果自负。 这蒋和李,指的自然就是蒋湘云和李志龙,这两人都是工农党人,和自己派系不同。 吕牧之摇了摇头,这革命可真不是请客吃饭啊。 自己下午和他们说了两句话而已,就有人找过来了,这是锦衣卫还是盖世太保? “这傢伙今天只是提醒我,明天就该警告我了,那么后天呢?” 总之。这张字条让吕牧之很不舒服,还有点......恼怒。 有人在盯著自己,准確地说,是在盯著靠近工农党的学生。 吕牧之又躺回床上:这个时候和工农党走得近,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两党合作,校长自己也对一些工农党学生也是喜爱有加,尤其是对德智体美劳全优的蒋湘云极为看重...... 说不定,蒋湘云正在办公室里和校长谈笑风生呢。 可是到底是谁会写这张字条呢?这管的也太宽了。 想著想著,吕牧之又睡著了。 ...... 一只大手推搡著吕牧之的肩膀。 “醒醒,牧之,醒醒啊......” 吕牧之清醒了些,宿舍內有了一些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同学们下晚自习回来了。 一丝起床气上来了,吕牧之推开那手:“窝崽水饺(奉化口音)!” 周围的嘈杂声顿时消失了,这一下子就让吕牧之警觉起来。 “呃......醒醒啊,校长...视察来了......” 啊?! 吕牧之立刻翻转身体,从床上立了起来。 一看,原来是蒋湘云在叫自己起床,身边还站著一个军装笔挺的军官——正是校长! “校长好!”吕牧之连忙打了一个敬礼。 校长的脸上神情严肃,但是此刻又好像对吕牧之饶有兴趣。 “校长,这是学生二队的吕牧之,今天发烧了,请过假后在宿舍休息。”李志龙向校长解释。 校长摆了摆套著白手套的手:“不打紧,身体好些了吧?” 吕牧之没有犹豫,立正回答:“报告校长,学生已经好多了,明天可以正常学习和训练!” 校长点点头:“听你刚刚说话口音,你是奉化的?” 吕牧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说话是有口音的,不仅自己,周围的人说话都有口音,大家的普通话都不標准,自己的口音竟然是奉化口音! 搜索记忆,吕牧之才发现,原来自己小时候在奉化生活了八年,后来才辗转到了上沪城学习生活。 “额......是的,学生在奉化出生,小住八年。” 校长很感兴趣,自己也是奉化人,当即把吕牧之叫了出去,说是要拉拉家常。 两人在走廊上聊了几分钟,校长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包括老家具体哪个村镇,家庭成员,是否婚配,以及为什么加入黄埔军校。 吕牧之全部照实回答,在听说吕牧之参加五四学生大游行以后,被动员加入青天党,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於为何参加黄埔军校,吕牧之结合学过的歷史知识,三民主义联繫个人理想,最后升华主题,讲了一通八百字的小作文,校长显然对这一套说辞很受用,不停地点头。 走廊上来往洗漱的学生很多,一见到校长,就要立正敬礼。 校长一边和吕牧之聊天,一边向走廊洗漱的学生点头致意,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这下吕牧之算是看明白了,校长这哪是聊天啊,这分明就是在学生面前立人设。 体现校长关爱病號学生,体会下情的优良品质啊! 自己在工地的时候,领导们也经常过来视察,拍拍照片,这场景吕牧之可太熟悉了。 “你这个小老乡还不错,我一直以为你是上沪人,不曾想我们还是同乡,继续加油,不要给咱们浙人丟脸!“说完,校长便离开了。 像什么赏识、画大饼之类的话语,全然没有。 只是聊了个天,仅此而已,让校长在学生面前立足了亲和的人设。 吕牧之摇了摇头,宽慰自己:至少穿越第一天就能看见校长,校长在学生面前所展现的形象,是以严肃为主的,学生们都很敬重他。 把这些思绪拋之脑后,吕牧之抓紧时间洗漱了一下,准备休息,明天还有测图演习,自己得小心点才是。 熄灯前,同学们聊起了明天的测图演习。 “唉,咱们的地形学是范汉捷教的,这傢伙跟个老师傅似的,教一半留一半,明天的演习该怎么办啊。”陈庚来到蒋湘云身边,嘆了口气抱怨著。 小弟宋溪濂也凑了过来:“嘘,小点声,范汉捷这傢伙在隔壁宿舍呢,这草棚子可不隔音啊!” 李志龙已经坐在床上了,开始脱衣服:“是啊,咱们学校缺少地形学教官,直接让身为学生的范汉捷来教我们,只教我们识图看图,对於如何测图画图,却直接带过,明天测图演习可是要自己测图啊,真是让人头疼!” “不碍事的,只是期中演习而已,又不是期末结业考试,明天也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嘛!”蒋湘云安抚起眾人。 眾人所说的地形学,吕牧之自然知道。 这范汉捷也是第一期学生,但是已经快三十岁了,测量学校毕业,地形专精,入学前就是桂军第六路军司令了,手底下管著两个团,竟然还愿意主动卸下职务,过来和一群年轻人一起上黄埔军校,在学校里也算是一段佳话。 黄埔军校缺少地形教官,范汉捷就又当学生又当老师,给同学们上地形课。 倒不是范汉捷不愿意教,而是完全没有当老师的经验,自己一个人还要从理论到实操教会五百多名学生,完全不可能,所以只能一切从简,会看图就行了。 九点半,在眾人的叫苦声中,宿舍熄灯了。 刚一熄灯,大家都躺下休息,陈庚却开始坐在床边扎绑腿。 “干啥啊?”已经躺下的宋溪濂撑起半边身子,轻声问。 “还能干啥,今晚轮到我值哨,没有哨兵,当心军阀衝进来给我们全缴了械!”陈庚穿戴整齐,站起来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明天演习,今晚站夜哨,什么好事都能让我遇上了!” 宋希濂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別別別,您还是自己去吧,就你一人?” “和隔壁的关林真一起啊!那傢伙真是傲慢,总说自己是关二爷,偏偏长著一张臭嘴,我真想给他一巴掌!”陈庚一提到关林真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同学们听了陈庚的话,原本闭上的眼也睁开来了,纷纷笑出了声,区队长也笑了几声,隨后提醒大家注意纪律。 蒋湘云探起了脑袋,轻声提醒道:“晚上值哨当心点,最近不太平,枪枝可別走了火。” “放心吧,也不是第一次值哨了。” 陈庚丟下一句话,就往学校东南的长洲炮台去了。 第4章 测图演习 一夜无事 早上五点半,起床哨声响起,吕牧之也从床上弹了起来。 值星官点名后,以即將开展演习为名义,取消了今天的晨操,带著眾人直接提前开早饭。 开饭太早,饭厅把刚煮好的粥直接抬了上来,限时十分钟吃完,这滋味,嘖嘖。 “吃快点,总教官何英钦已经在码头等我们了!”值星官一边喝著滚烫的粥,一边催促著。 吕牧之被烫的直咂巴嘴,在黄埔吃饭发出声音可是大忌,不过好在今早要演习的学生提前开饭,没有教官过来,大家都比较隨意。 陈賡倒是很开心,昨晚上站了四个小时的哨,顶著双熊猫眼,却还是美滋滋的:“牧之,这粥啊,得溜著边喝!” 说著,陈賡转动著粥碗,努著嘴,吸溜著喝了起来。 吕牧之一试,果然不太烫了。 宋溪濂发现了陈賡心情很好,问道:“陈兄,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眼圈都黑了,还这么高兴?” 陈庚眉飞色舞的,说起昨晚的趣事: 原来,昨晚陈庚和隔壁寢室的关林真在长洲炮台上值哨的时候,关林真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军事素质过硬,又嘲讽陈庚身子矮小。 陈庚也不辩驳,装作没听见。 等到巡逻查哨的教官过来的时候,陈庚侧眼一瞧,竟然是兵器教官钱大钧,顿时计上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庚发出响动,吸引关林真的注意力,隨即对著他扮了一个鬼脸。 关林真虽然心高气傲,平时冷麵示人,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一下子就被陈庚逗笑了。 关林真笑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很快吸引了兵器教官钱大钧的注意力。 钱大钧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火爆,看到关林真笑的不成样子,上去直接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嘴巴:“炮台重地,竟敢如此无状,要是军阀倒戈了怎么办?学学人家陈庚!”。 至於陈庚,则是一脸严肃认真地站哨,堪称哨兵楷模。 陈庚讲完以后,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说到底我还是比他关林真长了两岁,当我这两年饭白吃的啊......” 转头看向关林真那一桌,果然,他此时不仅顶著一双熊猫眼,两边脸也红肿起来。 吕牧之在心里暗笑道:没想到陈大將居然是这样的人,李云龙的性格怕是受了旅长不小的影响啊。 蒋湘云示意陈庚收敛一些,毕竟关林真那一桌不简单,核心是另一名青天党学生领袖贺中寒。 黄埔军校內,称得上学生领袖的有蒋湘云和贺中寒两人,各有一批追隨者。 聚集在蒋湘云身边的,自然有陈庚、李志龙...等工农党人; 聚集在贺中寒身边的,有胡宗南、孙元琅、关林真...等青天党人。 蒋湘云的学习成绩优异,笔上功夫了得;而贺中寒的演说能力很强,极具煽动性,双方还经常对大元帅的三大政策展开激烈论战。 陈庚这一搞,有可能会把论战引向肢体衝突。 用过早饭以后,被安排到今天参与测图演习的学生列队,集合在黄埔军校门外,校门外不远处就是黄埔码头,码头规模不小,甚至连军舰都能停靠。 总教官何英钦看了眼腕錶,比预想时间还提前了五分钟,心下对自己的这些学生们非常满意。 何英钦当然知道学校缺少地形教官,因此特意安排了一场这样的测图演习,强化学生们对测量和绘图技术的掌握。 这次抽调参加测图演习的学生总共一百名,全校的学生们轮著来,爭取把学到的技能都过一遍。 学生们分乘小船,经过鱼珠,沿著珠江自东向西逆流而上,两小时后抵达猎德炮台。 猎德炮台位於广州城东郊,靠著珠江北岸,是清廷留下来的军事遗產,配备了三十多门岸防炮,是珠江江防的一部分,不过已多年未启用了。 猎德一带,往北一直到瘦狗岭,皆是郊区,位於广州城区以东,黄埔学生经常在这里展开演习。 何英钦指挥学生们搬运测量器材下船,还给每名学生都发了枪,带著实弹。 “本次测图演习持续两天,不单单是测图,我们先在猎德村展开野营训练,就地搭建庇护所赶製午饭,之后正式展开测图演习。” 何英钦说完,又宣布了测图演习的规则:“假定猎德炮台为我军大本营,已知海拔高度为5米; 敌人目前盘踞於北部五公里处瘦狗岭一带,请你们携带设备测量出瘦狗岭的海拔,並绘製瘦狗岭及周围地形地物,在图上標识出敌指挥部的位置,方便后续展开作战行动。” 隨后,何英钦直接开始分组,將一百名学生分成四组。 分组也很讲究,何英钦耍了个心眼,將以贺中寒为核心的人员分为第一组,將蒋湘云为核心的分成了第二组,其他两组则隨机分配为第三组和第四组。 何英钦作为青天党员,还是心向著贺中寒的,直接把负责教授地形学的范汉捷分配到了第一组。 而吕牧之、宋溪濂等青天党员则被塞进了第二组里,毕竟不能形成明显的党派对抗,每个组都混合了青天党员和工农党员。 “大家不要太在意演习排名,最重要的是掌握测图技能,代理地形课的范汉捷要负责把大家教会来。” 表面上看上去很公平,但这演习还是有排名的,学校里谁不知道蒋湘云和贺中寒之间的矛盾? 何总教官心细如髮,充任地形学教官的范汉捷完全可以放到第三组和第四组,怎么能放到第一组呢? 贺中寒作为第一组的组长,近水楼台先得月,完全可以让范汉捷先教自己。 吕牧之推测里面的复杂关係:黄埔军校內的两党学生貌合神离,何英钦希望贺中寒在这次的演习当中,压上蒋湘云一头,不然毕业以后,这学校的第一名就要被一个工农党的学生拿走了。 学生们以组为单位,开始就地扎营。 四个组各自就地生火,搭设隱蔽所。 蒋湘云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吕牧之被安排去珠江边上挑水,准备午饭。 这一挑不要紧,吕牧之发现这原主的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挑上个一百斤轻轻鬆鬆,走到营地以后也是头不晕气不喘。 取下肩上的步枪,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唔~看来这具身体原本还是够强悍的嘛! 吕牧之看著自己的双手上的茧子,摸了摸自己完全没有不良反应的肩膀,心情不错——看来原主在训练上没有偷懒,虽然综合训练成绩属於中游,但也够用了。 “干嘛呢牧之,赶紧把水抬过来啊,该烧水野营了!” 何英钦来回观察著四个组的进度,发现第一组和第二组行动最快,很快就在原地生起火,熬出了一锅稀粥,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但在野外战场上,一堆火、一份热食,可以大大提高部队的生存能力。 学生们吃了自己煮的午饭以后,何英钦给每个组打了分,隨后分发乾粮、和测量设备。 蒋湘云把测量设备一一拿出来检视,经纬仪、水准仪、水准尺、罗盘仪、望远镜、三角尺、纸笔等一应俱全。 大多数学生们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有一组的范汉捷开始整理仪器,准备测量。 何英钦见状,好心提醒道:“各位同学,我脚下的土地上打了一枚钢钉,以这个钢钉点为基准点,假定海拔五米,藉由我脚下的点,一路向北继续测量数据,推算沿途各处的海拔,可以一路推算到瘦狗岭去,明天下午上交绘製好的地形图。” 第5章 土木圣子 蒋湘云倒是懂得理论,直接將水准仪架了起来,下一步就是要把水准仪调成水平,不然测出来的高度差会非常大。 可是范汉捷在课堂上只是向眾人展示了一下,没有给眾人上手实操的机会,毕竟只有自己一个老师,总不能让手把手教会五百多学生吧。 蒋湘云这时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看向一组的范汉捷,想要去求教。 但是范汉捷正扶著仪器教一组的贺中寒,贺中寒一边听讲,一边指使同组的关林真、胡宗南、孙元琅等人,把范汉捷和仪器围在中间,不让其他组的学生靠近学习。 “挤什么挤?地方就这么大,等我们学会了再让范大哥教你们!”关林真推了一把三组的一名同学,还舞了舞自己的拳头。 陈庚一看关林真昨晚被教官揍成了猪头三,今天还这么囂张,拉上宋希濂:“走,我们两个挤进去看一看,这太不公平了!” 蒋湘云拉住陈庚:“別惹事,我去向何总教官反应一下,你和关林真都是暴脾气,容易打起来。” 可总教官何英钦这一回像是隱身了一般,居然找不见了人影。 李志龙受不了里面的黑幕,招呼起二组的同学:“走!陈庚,既然道理讲不通,咱们就挤过去听,看他们要怎样!” “牧之,咱们一起去討个公道!” 陈庚叫了一下吕牧之,却发现后者毫无反应。 过了一会,吕牧之从水准仪后面探出头来:“不用了,看我的就行!” 吕牧之直接上手水准仪,粗细准焦螺旋一顿操作,很快就完成了粗平操作。 “陈庚、宋溪濂,你们两个一人拿一根水准尺去跑杆。” 在吕牧之的安排下,宋希濂在代表五米海拔的钢钉处笔直竖起一根水准尺,陈庚也在北方向的远处待测点举著水准尺,两根水准尺中间放置著吕牧之的水准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粗平、瞄准、精平和读数......” 吕牧之回忆著自己土木学习和工作生涯当中使用的技能,很快就测出了第一个点的高程。 万万没想到,一朝穿越,归来还是土木狗!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是吕牧之上学加工地打灰八年的功力! 总教官何英钦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第一组的贺中寒和范汉捷等人也看了过来,对吕牧之的动作利落感到惊讶。 殊不知这就是土木圣子的实力! 何英钦走上前去,询问了吕牧之的姓名籍贯党派等等。 这次吕牧之也不说自己是上沪人了,直接说自己的祖籍在浙省。 “不错,只可惜黄埔第一期只开设了步兵科,你该去学工兵科的,好好干,日后有一天,重大国防工事可交由你来督办。” 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吕牧之画大饼,真是又大又圆,吕牧之谦虚地说了一串客套话,感谢学校栽培、教官教导之类云云。 范汉捷也对吕牧之很欣赏:“牧之,我在课上演示的是三角测量法,对於水准测量只是讲解了理论,你这脑子够灵活的啊?” “哪里,我在上沪念中学的时候,经常溜进同济大学的图书馆看书,看了一些测量工程类的书籍,加上范兄教得好,理论一课也没落下,这才融会贯通起来。” 何英钦看著吕牧之一脸谦虚的样子,又有些长处,还是浙省人,心中已经记下了名字。 “大家有不懂的,可以请教吕牧之和范汉捷,务必要搞懂测图的原理,都记住了,黄埔军校不是给大家毕业就当高级军官的地方,士兵该掌握的技能,你们都要掌握,这样在部队中才能服眾!” 何英钦一番话,听得学生们频频点头,贺中寒焉坏,大家就都涌上去请教吕牧之。 吕牧之发现了,这黄埔军校虽然出名,但前几期其实就是培养基层军官的学校,理论与实践五五开,並不涉及什么高深的战术理论,教学深度和时长也不及后面几期,却偏偏將星云集,在日后给两党都培养出了大量的高级將帅。 前来请教的同学很多,吕牧之一一耐心指导。 蒋湘云等人也是一点就通,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原理和步骤。 猎德炮台距离瘦狗岭五公里远,需要分段测量多次,按照吕牧之的估计,需要在一百多个点上展开测量,一路推算过去,才能得到瘦狗岭的海拔。 还要绘製成果图,整个演习持续到明天也是合理的。 在吕牧之还在指导其他同学的时候,贺中寒带著一组已经开始向前赶进度了,生怕被人超过。 不过吕牧之並不担心,自己就是靠这东西吃饭的,反超贺中寒也是易如反掌! 直到夜幕降临,测量工作无法继续,第一天的进度才告一段落。 第二小组测得最快,在吕牧之的带领下,领先所有人,已经测完了全程的四分之三; 而范汉捷的第一小组也才测了一半,其他小组的进度则更是落后。 各小组在自己的进度点上扎营休息。 吕牧之怀里抱著枪,蹲在篝火旁,很享受今天下午的时光。 下午的经歷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的大学时光,在夏日的校园里扛著全站仪和同窗好友展开测量实习,用全站仪上的高倍望远镜偷偷观察清凉的女同学,清晰到连白皙脖子后面的痣都能看得清...... 回忆青春岁月,吕牧之不由得笑了一声,脑袋一斜直接靠在了陈庚的肩膀上。 “牧之,你想干啥......” 陈庚看著吕牧之一脸痴笑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连忙推开了吕牧之。 吕牧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砸了咂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蒋湘云打开乾粮袋子,开始分发馒头,篝火上还熬著一锅野菜汤。 “牧之,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蒋先云递给了吕牧之两个大馒头。 “是啊,想不到你小子还藏著这么一手,厉害厉害,以后咱们一起打仗,有你绘製的地图,我就放心多了。”李志龙咬了一口大馒头,皱了皱眉头:“这馒头都餿了!” “我看何总教官说的不对,说让你去当什么工兵,你该去当侦察兵才对,充当部队的眼睛,开战前就把敌人的位置,所处的地形全部侦察清楚,绘製成图。”宋希濂也附和著。 听了宋希濂的话,吕牧之差点被馒头一口噎死,去当侦察兵,那不是要自己的老命吗? 在鬼子来之前,吕牧之只想当一条咸鱼,最好毕业的时候留校任教慢慢熬资歷,枪林弹雨什么的,目前离得越远越好。 吕牧之用树枝插著馒头,放在火上烤了烤,去去餿味。 篝火旁,蒋湘云看著围成一圈的第一组同学们,觉得气氛有些沉寂,便问道:“已经八月了,学期就要过半,毕业之后,诸君都想去哪里?” 陈庚一手拿著馒头,一手握紧拳头:“国家这样乱,就是因为军阀太多了,我当然是要跟著大元帅一起,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华国,让咱们的工人农民真正当家做主!” 陈庚的话,引起了现场很多同学的共鸣,看样子大家都是怀著高远理想来到这里的。 宋希濂只有十七岁,却已经是一名青天党员,也在痛斥他老家军阀赵恆惕杀害工人的恶行。 ...... 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要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华国。 果然,古往今来,统一是刻在每个华国人骨子里的执念。 “志龙兄,念了这几个月的陆军学校,你现在还想著要当海军吗?”蒋湘云看向李志龙。 李志龙豪气干云,大声说道:“当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开军舰! 近代以来,咱们在海防上面吃了多少亏?鸦片战爭、甲午海战......签了多少不公平条约啊......等到真正统一了以后,工业发展、国家兴旺,海防一定要提上日程,我还是想要申请上军舰!” “牧之,你呢?” 冷不丁地,陈庚用手肘懟了一下吕牧之。 第6章 商团兵丁 “我?” 吕牧之感到有点突然,理想什么的,自己还真没想好。 真要说自己有什么高远理想,骗骗校长就算了,面对眼前这些真诚的年轻人,自己是真的说不出口。 看著十七岁志存高远的宋希濂,吕牧之小时候还幻想过长大要当太空人呢,结果还不是工地打灰? 自己的十七岁......简直没法比。 吕牧之没有什么高尚的理想,唯有刻在基因里的一条,直接坦白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在华国是必然的,我们黄埔军必然会北伐成功,我最想的,就是有朝一日一定要和倭国鬼佬较量一番,霍去病封狼居胥,我就要在富士山下饮马!” 大家都为吕牧之的喝彩,毕竟鬼子近年来可没少欺压华国,早一日北伐成功,才能有直面帝国主义的资本! “好!”,蒋湘云带头鼓掌:“各位的理想集合起来,就是我蒋湘云的理想,总有一天,这些都能实现!” 大家直接聊开了,蒋湘云派几个学生分散到周围警戒,剩下的人坐在一起聊天聊地,什么屠龙术、国內外形势都聊,让別的军阀听到,那都是杀头的话题,不过好在现在是乱世,可不是仅仅聊聊这么简单。 “別的不说,咱们黄埔军校,其实也是比较危险的,你知道吧? 滇系军阀將领范石生,上次还跟校长聊天,说要用一个营的兵力,把我们黄埔学生的军械全缴了! 把校长嚇得啊,那晚一回学校,就严密布置防守,一晚上没睡,还把咱们长洲岛上的炮台视察了好几遍!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站岗看到的啊!”陈庚说著自己从別处听来的秘闻。 “陈兄的情报真是灵通,真有这回事?” “嘖!你还別不信。”陈庚不疑有他:“广州的那些个军阀,表面上是支持大元帅的,但是没哪个是不反对两党合作的,还有传言说我们是要共產共妻呢! 还有城里的大商人陈莲伯,一个商人,手底下四千兵丁,他想要干嘛?!” “就是就是,我看到时候要革命的话,广州城內的滇系军阀杨希閔还有桂系军阀刘震寰,还有大商人陈莲伯,很可能是头一个反对我们的!” “对对对!要想北伐成功,还是急不得,等我们毕业了,先稳定粤省基本盘,別让人把咱家给偷了,再拿下海南岛,有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地盘才行,不能只靠那些军阀部队的兵。” “咱们黄埔建军,就是为了建立真正属於青天党和工农党自己的军队,真正掌握在广东地区的话语权,再向北伐.......” “到时候我先打英雄城,再打长沙武昌,进驻上沪,拿下个半壁江山再说......” 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聊得眉飞色舞的,一想到大家並不仅仅是聊聊而已,是真的准备以后这样子做,吕牧之心底也升起一股衝动来。 第二天一早,篝火已经熄灭,吕牧之所在的第二组也要继续开始测图演习了。 “快点快点!范汉捷和贺中寒他们一组,起了个大早,现在就在咱们后面五百米处呢!”陈庚匯报著自己发现的最新情报。 组內的同学们在吕牧之的教学下,已经掌握了测量方法,於是一致决定后面的进度由吕牧之亲自把握,提高速度,爭取第一个完成任务。 吕牧之当仁不让,指挥著同学们去前面举水准尺。 很快,第二组就到了瘦狗岭脚下,在瘦狗岭脚下测了一圈又一圈,又一路测到了山顶。 陈庚累的满头大汗,要说测量工作谁最累,那必然是举著水准尺到处『跑杆』的。 也是没办法,谁让陈庚的脚下功夫了得,举水准尺的人脚力要好,手要稳,心要细,陈庚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吕牧之只要负责操作仪器、精准读数、计算就行了。 “牧之,怎么样,测出来了吗?”蒋湘云期待的问道。 吕牧之在草稿纸上划上最后一笔:“测出来了,瘦狗岭的高程为40.1米,还有瘦狗岭一带的地形图,我也绘製好了!” 吕牧之把画好的地形图拿给眾人看。 蒋湘云接过后,又传阅给其他同学:“你们看,画的真仔细,等高线也很流畅,看起来很舒服。” “確实简洁明了,瘦狗岭西北至东南的山体走向,山脊线的位置,都清楚的展现出来了。” 等到贺中寒和范汉捷扛著测量设备上山时,吕牧之和蒋先云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下山了。 下山时,双方擦肩而过,贺中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吕牧之一眼,这眼神让吕牧之很不舒服。 吕牧之向后望去,看见贺中寒上山的背影,有些熟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贺中寒就是昨晚递字条威胁自己的人! “走啊!” 陈庚扯了一下立在原地的吕牧之:“愣著干啥,快给何总教官送地形图去啊。” 吕牧之回过神来,跟著同学们一起下山,心下已经记住了贺中寒。 瘦狗岭山下,何总教官刚到,蒋湘云就把地形图交了上去。 何总教官仔细检查了一番,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早就绘製好的地图比对起来:“嗯,很好,和我手上的这份专业测量所测出来的一样好,数据正確,等高线流畅,而且速度还很快!” 蒋湘云连忙把吕牧之拉了出来:“这是吕牧之同学主笔的,他还带著我们全组人都学会了仪器操作。” 何总教官显然很开心,这才是自己举行这次演习的真正目的,虽然在分组上有些小心思,但是一切以战斗力为先,能出成绩才是第一位! “不错......不错.....毕业的时候我看你可以留校任教,地形学教官缺的很啊,等我们开设工兵科了,你还能多授几门课!” 当教官?那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留在学校里教书育人,不用上战场了,搞不好自己还能搞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和梁思成先生一起研究建筑学呢!吕牧之已经想入非非了。 “总教官!有情况啊!”不等吕牧之回应,陈庚举著望远镜大叫了起来。 “有几百个背著枪的人从广州城內出来,一路向东去了,还有十几个人奔我们来了!” 何总教官闻言,立马举著望远镜观察起来。 没有望远镜的吕牧之则架起水准仪,水准仪上面的望远镜同样可以望远。 “不好,这是广州商团的人!这么多人背著枪出城是要寻仇,还是干什么?”何英钦自言自语道。 广州商团是保护经商、打击盗匪的商人自卫组织,起初只有几百人,可是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三千多人。 这么多兵丁用来保护经商,说出来谁信? “他们一路往东,咱们的黄埔军校也在东边啊,不会是衝著咱们来的吧!”蒋湘云有些著急的说道。 何英钦当机立断:“立刻取消测图演习,集合所有同学,返回黄埔军校!” 第7章 珠江对峙 “你哋係边个,喺度做紧乜嘢?(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十几个商团的兵丁已经冲了过来,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几个兵丁竟然直接盘问起总教官何英钦。 “你傻?咋?睇衫就知係黄埔军校嘅学生啦!”学生中有会粤语的,直接回应道。 兵丁们如临大敌,作势就要把肩上的枪取下来:“找到了,系黄埔学校的人啊!”一个兵丁说著广普,大声喊著。 “把他们的枪给我下了!”何英钦意识到事情不妙,直接下令学生们行动。 陈庚直接对著最近一人,一脚蹬了出去,把一名兵丁踹了个仰面朝天。 蒋先云等人则快速取下步枪,拉枪上膛,先这些本地兵丁一步,把枪顶在了他们的脑壳上。 这些广州商团的兵丁大多是招募来的地痞流氓,作为商人们的私兵使用,没有受过严格训练,很快就被制服。 吕牧之也在刚刚的对峙当中,一枪托砸倒了一个兵丁,顺带打掉对方两颗牙,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动用武力,两颗牙在现代够得上轻伤標准,都能判刑了。 不过现在的吕牧之显然不用担心被判刑,反而有一种气血上头后得到释放的快感。 其他一、三、四组的学生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也是摸不著头脑。 “別愣著,把他们的枪带走,直接回黄埔军校,可能要出大事了!”何英钦二话不说,带著学生们回猎德炮台,乘船回军校。 黄埔军校的校门外,学生们全都荷枪实弹,整齐列队。 吕牧之等人在何总教官的带领下,也抄近道回到了黄埔军校,被安排和所有学生一起,带著枪,在校门口列队集合。 队列的最前面,是校长笔直站立,身侧站著何英钦和其他教官。 今天的黄埔军校很不一样,校门口和学校里的空地上,全是长条的武器箱子,里面装满了武器弹药。 码头上还停靠著一辆货轮,悬掛著英国佬的旗帜,船身上刷著英文,吕牧之懂其中的意思:哈弗號。 广州商团果然是衝著黄埔军校来的,整整来了五百多人! 不过黄埔军校坐落在长洲岛上,四面环水,只能乘船过来,商团兵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对岸的鱼珠码头叫骂,隔著珠江和黄埔学生们对峙。 因为长洲岛上有一座炮台,专司江防,谁要是不经允许,开船过来,很有可能会被一炮打沉。 最终,经过允许,商团团长陈莲伯带著几个买办商人和个別兵丁一起,独自乘坐汽艇过来交涉。 “常校长,你的学生在外演习,打了我手下的人,这该怎么解释?”说话的是大商人陈莲伯,一身西装笔挺,很有英国绅士的样子。 一个被打的兵丁被推了出来,正是被吕牧之枪托砸倒的那个,掉了两颗大牙。 这兵丁左看右看,一眼看到了吕牧之,就要上去拉扯:“是他,就那个高个子,长得蛮俊的那个!那傢伙用枪托砸的我!” 不过不等那兵丁靠近,李志龙和陈賡就挺身而出,把他给嚇了回去。 校长侧目向后看了一眼陈賡等人,抬手示意学生们冷静下来:“陈先生,我们在猎德和瘦狗岭一带进行演习,是经过大元帅府批准的,你们擅自闯入,该是你们的不对吧?” 陈莲伯瞬间激动起来:“好!你既然提到了大元帅府,那我就要和你理论理论了,你扣押哈弗號是什么意思?这哈弗號是大英帝国的,上面的武器可都是我花真金白银从英国人手上买的,都有大元帅府的批文,你有什么权力私自扣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不等校长回话,另一个本地买办商人很是恼怒:“常开盛,你少废话,你们当兵吃粮、军政府运作,我们广州商人士绅哪个没出钱交税?现在傍上了苏联人,哦,开始给我们甩脸子了是吧?” 校长回头看了看扣下来的武器,在校场上堆积如山,脸色很不好: “陈团长,你们的手续可不对,你们给大元帅府的批文,说要买五千条英国废枪用来自卫,可是我上了哈弗號货轮一检查,居然有足足九千条完好的德国步枪,机关枪四十挺,子弹四百万发!装备够我办好几十个黄埔军校了。” 陈莲伯那边,一个肥头大耳的买办商人直接站了出来:“丟雷老母啊,一群死丘八,花著老子的钱,还这么囂张,老子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校长明显生气了,脸色微红,手一抬,身后的五百多黄埔生从背上取下了步枪,哗啦啦地拉开了枪栓。 “我请问,你们广州商团明明现在只有三千多人,现在绕过大元帅府,购买九千条枪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要造反吗,如果现在就要摊牌的话,我黄埔学生军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下子把陈莲伯几个买办商人嚇得不轻,一个商人手指著校长,说道:“常开盛!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是不怕事情闹大,儘管开枪吧!” 校长背著手,挺著胸膛:“你们在我这里闹可没有用,我只听大元帅的命令,我接到的命令是把商团走私的军火扣押在黄埔军校內,你们要是想要明抢的话,先问过长洲炮台和我的学生们愿不愿意!” 总教官何英钦见气氛到了这个份上了,举起拳头喊道:“保卫大元帅!誓死保卫黄埔军校!” “保卫大元帅!誓死保卫黄埔军校!” 学生们团结一心,整齐的呼声让陈莲伯这几个商人买办不敢造次。 “哼!一群丘八,给我等著,孙大炮又怎样,我自有办法让你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陈莲伯带著一肚子的火气,商团还不敢和大元帅府直接翻脸,气鼓鼓地上船离开了长洲岛,准备另外想办法让大元帅府妥协。 对岸的广州商团撤兵以后,校长当即让学生们打开商团的武器箱检查起来。 德式毛瑟步枪还有子弹数不胜数,这可是整整九千支枪外加四百万发子弹啊! 商团明摆著就是目的不纯,可是大元帅和校长却不好硬来,商团的背后是广州的商人联盟,手上有钱,大元帅府各个部门以及军队的大部分开支都是从中来的。 这就是大元帅府目前的处境,表面上拥有当地的政权,但是军权则有各地鬆散的军阀组成。 要是想要对商团出手,还得和城內的各路军阀谈妥,请他们协同出兵才行。 大元帅真正能信任的,一是常校长手下的五百黄埔学生、而是一百多人规模的大元帅府铁甲车队、三是海军的四条老旧舰船。 还有粤军总司令许重智也受到大元帅信任。 黄埔军校目前的武器,只有五百把广州兵工厂仿製的德国1907式毛瑟步枪,苏联人暂时只给了经费,支援的武器装备还没有送到。 现在竟然连商团这种民间武装都用上德国原產的毛瑟步枪,人数和装备都压自己一头。 校长看著自己的学生们,自己的希望就在他们身上了,等到他们毕业了,加上苏联的武器支援送到,一定要以他们为基础扩编出一支新式军队。 这是校长人生最大的一场豪赌,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直呼自己的姓名! 吕牧之看了看自己背上背著的枪,磨得都有些掉漆了,再看看扣留商团的新枪,高下立判。 按照自己穿越前的了解,这商团团长陈莲伯已经具有英国国籍了,相当有钱,生丝、矿业、茶业、造纸业、航运业......广州城能赚钱的行当,都有陈莲伯的產业。 但陈莲伯並不安分,扩充自己手下的商团武装,购买军火,在英国人的背后支持下,想要获得广州的革命政权。 想到这里,吕牧之摇了摇头:歷来造反的都是种田的人,没听说过商人还能闹翻了天。 城內的许重智的粤系军阀大体还算忠诚,若是商人陈莲伯太过分,想要直接出来弄权,那他们直接不答应。 “怎么样,没事吧?”学校的党代表廖中凯乘小船匆匆赶回了学校,这是黄埔军校的二號人物,仅次於校长。 “没事,已经呵退了陈莲伯的商团,大元帅那边怎么说?” 第 8 章 校长谈话 党代表廖中凯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说道:“大元帅的意思是不要直接动粗,陈莲伯的商团控制著整个商界,我们的资金大部分还是来自他们身上的,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咱们自己的兵还没练好啊,苏联人谈好的装备也没到......” 廖中凯说到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校长回头看向满操场的武器,咬著牙:“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几个商人都敢爬到我头上来!” 廖中凯眼睛一亮:“呵,这个陈莲伯,叫他上税说没钱,买枪又有钱了!来来来,同学们,一人领取一支德式新步枪,每枪各领子弹五百发啊,快领走...” 廖中凯招呼著同学们领走陈莲伯的枪枝弹药,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著校长,没人敢第一个上去领枪。 吕牧之看著廖中凯这个军校党代表,作为二號人物,他被视作『黄埔学生的慈母』,学校的经费、枪枝、校舍......都是他东奔西走到处化缘弄出来的,平日里对学生们也非常和蔼。 而校长则扮演『严父』这一角色,学生们绝对听从校长的命令,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关禁闭。 “这不合適吧?大元帅只说叫我扣押,搞不好还要还回去啊。”校长有些顾忌。 廖中凯摆摆手:“不要这么死板嘛,大元帅那里我去说,你看看咱们的学生用的都是什么枪啊,陈莲伯不掏钱,现在他把枪送上门了,我们还能不要?” 听到廖中凯愿意在大元帅那里担责,校长大手一挥:“都过来换新枪!” 学生们欢欣鼓舞,一些人兴奋地大喊著“廖代表万岁!” 紧接著又有人高呼:“校长万岁!”,吕牧之回头一看,数贺中寒喊得最欢。 廖代表看著学生们排队领枪,开心极了,看到一名学生双脸红肿,问道:“我说关林真啊,你脸怎么肿了?”旋即又叫来了总队长邓雁达和副总队长严重,了解缘由。 邓雁达如实匯报了战术教官钱大钧处罚关林真的事情。 “把钱大钧给我叫过来!”廖代表显然很不高兴。 对著跑步过来的钱大钧数落道:“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大家都是过来参加革命的,十几岁的孩子,他一个人离家这么远不容易,你把他打跑了,损失了人才怎么办?” 钱大钧苦笑道:“有时候不打不听话啊......廖代表,您也是那个年纪过来的,这十几岁的少年,就是调皮一些,也经打一些嘛......” “那也別打脸啊,多难看,打屁股不行吗?” 关林真离家太久,见到廖代表这么关心自己,偷偷抹起眼泪来。 这一幕把陈庚看笑了,以后又有嘲笑关林真的材料了。 校长见到有人哭鼻子,很不开心,吹鼻子瞪眼:“娘希匹,革命军人不许哭,再哭直接领三天禁闭!” 学生们继续领枪,总教官何英钦把测图演习的作业交给校长过目。 这次测图演习只有两组交上来了地形图,因为商团上门捣乱的缘故,不由得临时取消。 校长了解了其中的缘故,看著两幅地形图,一张是第二组吕牧之主笔绘製的,清晰完备。 另一张则是第一组范汉捷、贺中寒等人绘製的,有些细节还没处理好,就被总教官何英钦叫停撤回军校了。 “这张是蒋湘云画的?”校长拿著质量上佳的那幅地形图,很自然就想到了学习优异的蒋湘云。 何英钦笑道:“不对,是二队的吕牧之画的,青天党员!” “哦?” 校长想起来了,昨天和自己聊天的那个小老乡,就是吕牧之,想不到在图上作业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不错,你们作为教官的,要多多发现人才,有特长的立刻向我匯报,都是革命人才啊,我要好好和他们聊聊。”校长对著何英钦叮嘱道。 作为黄埔军校校长,自己以后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学生,因此不论是何党派,校长都会轮流进行谈话,全力拉拢,方便日后为自己所用。 上次和蒋湘云、陈庚、李志龙三人谈话,校长旁敲侧击,百般暗示,想要拉拢,三人只是和校长讲革命道理,说了一些追隨大元帅的话,让校长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样,今晚再挑三个人到我办公室谈话,会画图的吕牧之一个、十七岁的宋希濂一个......还有那个哭鼻子的关林真,也算一个吧!” 当晚,吕牧之又没上晚自习,不过不是在寢室睡觉,而是前往校长办公室谈话。 吕牧之、宋希濂、关林真,这一次的谈话对象,特徵很明显,都是青天党员。 最年少的宋希濂第一个进去谈话,吕牧之和关林真在外面等著,坐在长条椅子上。 閒来无事,吕牧之就盯著关林真红肿的脸看,不得不说,钱大钧教官真的用力过猛了,两天都不消肿,跟个猪头一般。 吕牧之的同情心和笑点正在打架,一想起陈庚对关林真挨打绘声绘色的描述,吕牧之不由得笑了出来,隨后立刻咳嗽掩盖笑声。 关林真不是傻子,有些生气:“笑什么,有能耐操场上练练!” “別误会,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適,前些天还告了病假,你不记得了?” “嘁......你最好真的是咳嗽。”关林真很不悦,这几天出丑多次,自己打造的冷麵男人设已经崩塌,原本自己仗著人高马大,对外以关二爷自居,现在竟然有人背地里说自己是猪头三。 “早早就听闻关林真同学的大名,今天近距离接触,果然是身强体壮,一身勇武啊。” 见吕牧之的称讚很中听,又没有恶意,关林真也放下了戒备。 两人交谈了起来,原来这关林真是和杜玉明是老乡,两人一道来的。 不同的是关林真保持了西北汉子的彪悍,但杜玉明是一副儒雅深沉的样子。 吕牧之又问了他们关係圈內、寢室內的关係,什么孙元琅、阎魁要、侯景如、胡宗南......最重要的是贺中寒。 “你说贺中寒啊,这傢伙能说会道,讲的话都很有道理啊,我有一身力气,一文一武,咱们青天党的同学跟著他没错!”关林真很认可贺中寒。 “所以以贺中寒为中心,建立了一个小团体嘍?你们还经常拉拢其他人加入?”吕牧之旁敲侧击。 “这个也不全是贺中寒的意思,也是......” “关林真!到你了,校长要你快进去!”宋希濂从里面出来了,催促关林真进去谈话。 只剩下吕牧之一人等在门外,关林真的嗓门极大,在外面也能听到他和校长的对话。 校长:“你对未来有什么期望?” 关林真:“报告校长,我想当个连长!” 校长:“什么?” 关林真:“报告校长,我想当个连长!” 校长:“娘希匹,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下一个!” ...... 第 9 章 校长炒股 轮到吕牧之进去和校长谈话了,吕牧之整了整衣领,隨后笔挺地走进校长办公室。 一进门,吕牧之就听到收音机的滋滋声,原来是校长正在给收音机调频。 “报告校长,学生吕牧之奉命报到!” 校长抬眼看了一下吕牧之,又继续摆弄起来自己的收音机,好像收音机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能错过。 “你先在旁边坐一坐,一会再和你谈话。”校长挠了挠头,收音机不知怎的非常不听话,一直都在滋滋响。 吕牧之看校长急的头上冒汗,看样子有什么急难要事,感觉自己待在这里不合適:“校长事务繁忙,不如学生去外面等待吧?” 校长搞不定收音机,也是没辙了,看著吕牧之:“你们年轻人频繁接触新奇事物,知道怎么修好这个收音机吗?” 看著校长一脸无助的样子,吕牧之好像看见了一个对智慧型手机束手无策的中老年人。 “校长,要不您试一试用力拍一拍收音机,大概就能正常使用了。”反正是校长主动问的,吹牛又不上税,吕牧之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建议道。 校长一愣,对著收音机,用手掌啪啪拍了两下,居然真的恢復如初了! 一道极具年代感的女声从收音机传出:转播『北华捷报』消息:前日,上沪证券物品交易所大楼有一男子跳楼自杀...... 校长一边听著收音机的新闻,一边把手朝著吕牧之往下摆了摆,示意坐下,隨后取出纸笔,继续收听广播。 “纱业股连续两周股价下跌,股民叫苦不迭,甚至有负债纍纍者走上轻生道路。” “纱业股中,信合纱厂每股十二元,较前日下跌五角......轮船股有所上升,魁泰航运每股上涨三角......” 校长此刻比自己还像一个学生,正伏在案桌上记录股价行情,认真程度不亚於正在上课的小学生。 吕牧之想起来了,校长之前还在上沪当过股票经纪人,风头正劲的时候號称黄浦江之狼,与人合办的事务所赚了几百万元,不过后来股灾来临,校长又欠下一屁股债,连给儿子交学费的钱都拿不出来。 “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吕牧之心下想道,当然不敢明说。 一刻钟之后,校长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关闭收音机,又恢復了一校之长的威严,还对刚刚自己收听股市新闻的行为作出了解释。 “牧滋啊(奉化口音),作为军人,不仅要长於军事,对於国內外发生的重要事情,也要有所了解,通过股市,我们能够看见各行各业滴发展情况,了解我们的国家正在发生的事情,你以为呢?” 校长显然对为自己开脱的言论很满意,还给吕牧之拋出了问题。 吕牧之能怎么办,原则上当然是应该认同校长的话,但又感觉有些昧良心,於是先扬后抑:“校长说得对,刚刚校长所说的,是一个健康国家的表现,確实算得上是普世真理,但是......” 吕牧之话说半句,顿了顿,引得校长挑了挑眉毛。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的国家不甚健康,四分五裂的形势谁都能看见,连带著股市也十分的畸形,股价並不能代表他背后產业的真正价值,校长曾经经营股票,一定明白其中有多大水分,掺了多少泡沫。” “哦?你对股票也有研究?再讲讲。” 吕牧之继续说道:“就以一九一零年的橡胶风潮,许多国人股民甚至不知道橡胶为何物,就竞相购买,哄抬股价,那一年,有多少人被套牢,继而倾家荡產?” 吕牧之一番话,又让校长想起了前几年把底裤都赔掉的不堪往事,要是没有青天党给自己撑腰,欠下这么多钱,自己说不定都要被上沪巡捕房捉去坐监狱了! 往事歷歷在目,校长点了点头:“牧之,我叫你来谈话,是听说你地形图画的很好,今天在办公室一番见面,想不到你对华国的股市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我欣慰得很哪,你才二十岁,莫非也在股海当中浮沉过?” 吕牧之摇摇头,自己穿越前倒是买过一些股票,不过大部分都被套牢,但是原主可没有资本参与股票市场,倒是原主的父亲花了点小钱在股市里小打小闹过。 “閒暇时,学生阅读过一些金融书籍,也研究过炒股。父亲曾经花过几块钱投资股票,全部亏损,所幸投入股本不多,不然就供不起我上中学了,也来不到这黄埔军校。”吕牧之从实招来,说的都是真实情况。 校长点点头:“是啊,炒股害人,害人啊!我已决心不炒,只是偶尔听些新闻,过过癮罢了,不过你说你曾经研究过炒股,可曾研究出什么好的方法来,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吕牧之傻眼了,校长嘴上说不炒股了,但是一聊起股票来就没完,竟然还想打听自己的炒股技法。 这下可好,吕牧之把自己架得太高了,搞不好会下不来台。 看著校长期待的眼神,吕牧之把心一横,把现代的一些入门知识隨便搬出来糊弄了一下。 “校长,学生確实琢磨过一些方法。学生以为,炒股若只盯著每日涨跌的零星数字,犹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若能將其走势连点成线,绘图以观之,方能窥其全貌,把握大势。” 校长闻言,显露出极大的兴趣:“绘图炒股?这倒是新鲜,具体如何操作?” 见校长上鉤,吕牧之內心稍稍安定下来,继续说道:“学生称之为k线图,哦不,口误了,是蜡烛图。” “什么是蜡烛图,画来我看。”校长连忙递出纸幣。 “您看,我们每日记录一只股票开盘之价、收盘之价,以及当日最高之价、最低之价。” 吕牧之用校长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短横:“此谓开盘价。” 又画了另一短横:“此谓收盘价。再將两点用一矩形相连,若收盘高於开盘,此矩形为空心的,或涂为红色,称为『阳线』,表示上涨;若收盘低於开盘,则將此矩形涂黑,称为『阴线』,表示下跌。” 接著,吕牧之又从矩形的上下两端引出细线:“从上引出线至当日最高价,此为『上影线』;从下引出线至当日最低价,此为『下影线』。一日之內的价格波动、多空搏杀之激烈,尽在这一根『蜡烛』之中了。” 校长看得目不转睛,眉头紧锁,彼时炒股还没有k线图,k线图要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才会引入股票市场,对於校长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妙啊!”校长猛地一拍大腿,“每日將这『蜡烛』连续画出,其涨跌趋势、阻力支撑,岂非一目了然?比起我这单纯记录数字,確实高明许多!” 吕牧之见校长这样虚心求教,也好为人师起来:“蜡烛图有多种组合形態,我呕心沥血总结了多种,並取了不同的名字,比如:『曙光初现』、『乌云盖顶』、『红三兵』、『三只乌鸦』等等等等......我向校长一一道来...” 校长听得如痴如醉,边听边记。 听完后,立刻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按照吕牧之教授的方法,尝试將自己连日记录的多支纱业股、轮船股价格转换成蜡烛图。 校长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原来前日那根线是这般意思……这是乌云盖顶啊,莫非这轮船股將要利空了?哎呀哎呀,得赶紧发电报给锦江兄,让他打探一下內部的行情!” 校长拿著自己画好的蜡烛图,就要出去给远在浙省的锦江兄发电报,刚走到门口,又忽然记起吕牧之还在自己办公室里呢! “牧之啊,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出去办!” 吕牧之立正敬礼告別校长,自己听到了校长的自言自语,他嘴里的锦江兄,就是当时的江浙第一財阀,青天党的天使投资人张锦江。 第 10 章 想当军长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穿过校场,吕牧之心想自己光忙著教校长炒股,忘记了应该向校长陈述商团的危害。 商团明显有造反倾向,歷史也证明了商团后来发起了武装暴动,是否要提醒校长注意防范呢? 不过吕牧之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黄埔军校的教官,哪个没有造过北洋的反?商团屁股一撅,大家心里都明白陈莲伯没憋好屁。 但是陈莲伯目前仍然安然无恙,只能说明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自己要是上去胡口乱言,估计会没人会听。 “罢了罢了,还是洗洗睡吧,至少又活过了一天!” 回到寢室,吕牧之左脚刚进门,就发现寢室內的人都盯著自己看,甚至还有几个其他寢室的过来串寢,实在令人感到惊讶。 “你们......” 不等吕牧之发问,一脸猪头三样子的关林真就走了上来,扶著吕牧之坐下:“牧之兄,快坐快坐。” 引得吕牧之一头雾水,这小子葫芦里卖著什么药?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甚至给自己写威胁信的贺中寒,竟然也围了过来。 “牧之兄,校长是你家亲戚啊?”关林真一脸真诚的发问。 “不是啊。”吕牧之如实回答,这黄埔学生里面,確实有一个校长的侄孙,但绝对不是吕牧之,大家都是知道的。 关林真搓著手,问道:“那就奇了怪哉,我和校长的谈话,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宋溪濂和校长聊了五分钟,你和校长,在里面可是足足聊了快一个小时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贺中寒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威胁吕牧之的事情,也笑著问道:“是啊,你和校长都聊什么啊,居然能聊这么久?” 吕牧之假装没有听见贺中寒说话,反而嘲笑起来关林真:“关老弟,看起来你的远大理想,校长並不认可啊,一分钟就把你轰出来了。” 陈庚原本在远处,一听到关林真被轰出来了,也连忙跑过来打听消息:“怎么回事,这小子被校长骂了?” 关林真嘆了口气:“什么啊,我说我想当连长,校长骂我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就把我轰出来了......其实跟这没关係,我看是校长的收音机坏了,心情不好,才把我轰出去的!” “难怪啊,我一进去就看到校长在那里修收音机,鄙人不才,粗通电子机械,帮校长修好了,这才聊了这么久。”吕牧之把自己在校长室內乾的,稍稍夸大了一番。 但是没有提校长炒股的事情,这事说出去的话,校长的威严形象就不好保持了,到时候校长第一个就能想到是自己说出去的,反而对自己不利。 “厉害啊,牧之,校长的那台老掉牙的收音机都会修!”李志龙和蒋湘云都走了过来,拍拍吕牧之的肩膀。 贺中寒此前被吕牧之晾起来,只当是对方不小心,又问道:“所以你花了一个小时帮校长修收音机,总该有些话题吧,我可从没见过有学生在校长办公室里留过这么久。” 吕牧之继续充耳不闻,对著关林真说道:“我说关老弟啊,知道校长为什么不开心吗?” 关林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还请牧之兄教我!” 吕牧之盯著关林真的眼睛:“那是校长看重你哇,想把你当做重点培养对象,你说你想当连长,那不就意味著你这员猛將就是个连长嘛,那校长的军衔和职务也高不到哪里去,最多团长,校长能不生气嘛!” 关林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双拳相击:“原来如此,牧之兄说得在理!” 一旁的陈庚看著关林真身上那股傲慢气质聊无踪影,顶著张猪头三的脸虚心求教,不由得觉得好笑:“关林真啊,以后你见著校长,就说你想当军长,校长指定开心!” 陈庚一句话,寢室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军长哪有这么好当的,至少寢室內的眾人暂时还不敢想。 大家又都围上去打探吕牧之在校长办公室的细节。 唯有贺中寒一人闷闷不乐,自己可是学生中极具號召力的人物,居然被吕牧之无视,自己的小弟关林真也跟著他们嘻嘻哈哈,真是脸面无存。 吕牧之眼角余光观察著贺中寒,心想:天下大势我做不了主,同为学生,我还治不了你吗,威胁信这事往后还要接著算! 往后的一个星期里,吕牧之在学校里的学习训练之余,和军校里的学生大多也都混熟了。 不知是谁透露出去,自己是校长的老乡,大家对自己也客气了几分。 平日里,吕牧之和蒋湘云、李志龙、陈庚还有宋溪濂走的较近;和其他人也能保持良好的人际关係,关林真已经彻底对自己拜服,连带著关林真的老乡杜玉明,也建立了联繫。 只是对於贺中寒,还是爱搭不理的,有心人都能看出来。 在吕牧之眼中,贺中寒更像是个特务,是校长安插在学生当中的眼线,一有风吹草动就向校长打小报告。 这样的人虽然不討喜,奈何贺中寒能说会道,语言煽动性很强,能聚集一大批青天党员在自己的身边。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吕牧之发现蒋湘云笔桿子很强、贺中寒能说会道、陈庚性格开朗,脚力很好、宋溪濂心细如髮、杜玉明儒雅深沉、关林真剽悍勇敢...... 吕牧之將自己接触到的黄埔学生,都总结了他们的特徵。 对於军校的组织架构,也摸了个清。 除开各种管理部门不说,和学生们產生直接联繫的有教授部和政治部。 教授部不必多说,战术、兵器、地形等教官都隶属这个部门,总教官何英钦,是校长的亲信。 政治部也很重要,学校对於政治课十分重视,课时不少,这也是黄埔军校有別於其他旧军阀学校的最大不同,通过政治教育让学生们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战。 所谓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便是这个道理,绝大多数学生们心中有主义,就和那些当兵吃粮、吃粮当兵的旧军阀部队区分开来了。 不过在吕牧之看来,学校的政治教育还是不到位,政治部主任只会上课念讲义,学生们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迫於压力,政治部主任一职暂时空缺。 吕牧之知道,新的政治部主任不久就要到了。 第11章 女子篮球 八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天,是黄埔军校公休的日子。 每天高强度的学习和军事训练,还是需要调剂和休息的,毕竟是军校生,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部队。 按照规矩,在没有演习和特別安排的情况下,星期天还是可以得到休息的。 吕牧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自己离开上沪时,隨身携带的盘缠,总共五块银洋和一些铜子和几块钱纸幣,都是自己当小学老师攒下来的工资。 把钱揣进兜里,吕牧之决定请假去广州城內走一遭,来广州好几个月了,还从来没进过城。 陈庚和宋溪濂一看吕牧之往兜里揣钱,也凑了过来。 “牧之,你这是准备进城了?”陈庚过来扶著吕牧之的肩头。 宋溪濂提议说:“不如咱们几个一块进城看看吧,都好几个月没有进过城了呢!” 吕牧之点点头,三个人互相也有照应:“走,咱们一起去,怎么不见湘云他们?” 陈庚从腿上解下绑腿:“湘云和李志龙他们两个被学校安排了工作,听说挺重要的,咱们三个去就行了。” 三人同行,在学校西侧的民用小码头上,雇了一艘小船,朝著广州城区进发。 越靠近广州城,越显得繁华。 珠江上,货船、客船络绎不绝,好一派繁荣的景象。 “牧之,咱们进城以后先干什么?”宋溪濂是临时决定要来的,也不知道进城以后该去哪里。 “这个嘛......”吕牧之也犯了难,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逛逛的,看看老广州的风景,只要掐著时间,赶著天黑前归队就行,没有什么计划。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啊!什么烧鸡烧鹅都尝尝,在军校里的伙食,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陈庚当即贡献出了自己的想法。 確实是个好想法! 一听到又是鸡又是鸭的,宋溪濂就听得直流口水。 陈庚又想到一个好去处:“上岸后都听我的,吃过饭,咱们再去一趟女子师范学校,那里有很多女学生,咱们去看篮球赛哇。” 吕牧之指著陈庚:“好哇,老陈,是去看篮球的还是看女学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明说了。” 宋溪濂:“牧之兄,其实我也想去!” 吕牧之:“......那咱三个一起。” 按照陈庚的要求,小船停泊天字码头,吕牧之给了船夫几个铜元,就上岸找饭吃。 脚一踩上码头,吕牧之就感嘆:广州果然繁华! 比起黄埔军校坐落的黄埔岛,简直天差地別! 天字码头坐落在珠江长堤,岸堤上筑有广州最长最阔的街道。 街道一面邻著宽阔的珠江水面,水上船只千帆竞渡;另一面则树立起一座座高楼、钟塔,和上沪城的外滩有几分相似。 吕牧之和宋溪濂像山炮进城一般,左顾右看,倒是陈庚轻车熟路,领著两人四处观景。 七拐八拐后,又进入了一条商业活跃的街道,饭店、布庄、钱庄、药铺、米行各种传统街铺应有尽有,还有银行、洋行、钟錶店、西装铺等等。 华人和金髮碧眼的洋人在街道上来来往往,广州不愧是民国南方的沿海经济中心。 路过钱庄,陈庚突然停下脚步:“吕老板,我恭喜你发財啊!” 吕牧之顿感莫名其妙:“我发哪门子財?” 陈庚指著钱庄:“我身上可没钱啊,吃饭得花钱,你带著银洋,咱们吃不了这么多,用你的银洋换点铜元出来就够了。” 吕牧之看向宋溪濂,后者也是摇摇头。 好傢伙,合著这两人出门都不带钱,把自己当钱包了。 这五块大洋可是自己当小学老师攒下来的老婆本啊,这下可是要出一回血了。 罢了罢了。难得出来一回,出点血也能接受。 吕牧之大手一挥,换什么铜元,直接去坐大饭店,花银元! 时间也才上午十点多,几人也等不及了,直接就去找饭吃。 陈庚拉著吕牧之就去了一个气派的大酒楼。 “三位里边请!”店小二见到三人进来,连忙热情的招呼著。 “要二楼雅间靠窗位置,沏壶好茶上来。”陈庚吩咐店小二。 店小二引著三人上到雅间,开始伺候几人倒茶,顺便点菜。 “白斩鸡一只!” “烧鹅一只!” “蒸石斑一只!” “居然还有叉烧,来一碟!” “呦~陈哥,还有乳鸽,一人一只!” ...... “酒就不喝了,到时候醉了误事......” 陈庚和宋溪濂两人是真不客气,一上桌就点起菜来,还专点肉菜。 “咦,牧之,你怎么不点啊?”陈庚笑嘻嘻地问吕牧之,店小二也一脸期待地看过来。 “我......来一碟油淋青菜......助消化......” 店小二不罢休,问道:“客官要不要再来份汤?” 陈庚一拍桌子:“端上来,老广的饭桌上怎么能没有汤?” 店小二一看有机会,连忙推销起来:“我们这里三年以上的老母鸡,整老母鸡燉汤,客官要不要来一盅?” “直接来个龙凤汤,全场消费由这位吕老板买单!”陈庚指著吕牧之笑道。 “好嘞,您稍等,本店赠送凉菜拼盘、茶水茶点,三位边吃边等!”店小二带著这份大单子,快步下楼进了后厨。 吕牧之则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生怕五块大洋不够花:“老陈,龙凤汤是什么啊,我口袋里就五块钱,付不起钱就惨了!” 陈庚给吕牧之倒了碗茶:“就是老母鸡燉蛇肉啊,香的嘞!” 吕牧之弯下腰,从兜里掏出绑腿,重新捆在小腿上。 “咦,牧之兄,你这是干嘛,出来游玩还绑什么绑腿?”宋溪濂一脸疑惑。 “没事,一会付不起饭钱的时候,方便逃跑。”吕牧之幽幽说道,又加了几分力度,绑腿打的紧紧的。 陈庚哈哈大笑:“別担心,我们都没打绑腿,跑的没你快,一会我留下来抵帐。” “那可不一定,你陈庚的腿,学校里没谁跑的过你......” 菜一道道的上齐了,几人吃的满嘴流油。 一顿风捲残云后,三人中场休息。 “这龙凤汤是真的宣啊~” “还有著烧鹅也是,汁水很多啊~” “牧之兄,下次出来我还跟著你!”宋溪濂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决定抱紧吕牧之的经济大腿,不把那五块大洋花光,自己是不会鬆手的。 陈庚咂吧著嘴,看了眼自己的腕錶,直接站起身来,推开窗户。 “到点了,牧之你看,篮球比赛开始了,都是女学生喔。” 原来,陈庚精挑细选的酒楼,竟然和师范学校的篮球场仅隔著一条小巷,坐在窗边,正好窥见全貌。 吕牧之往下一看,果然女学生们穿著篮球服,十分清凉,露著手臂和白花花大腿。 宋溪濂啃著烧鹅腿凑了过来,说道:“那个打后卫的,那个长得好看!” “什么眼神,我看那个前锋更养眼!” “陈哥,咱们怎么不去舞厅看看呢” “哎,烟花俗粉,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这里好......” 吕牧之全程盯著宋溪濂和陈庚,嘴角抽搐:这对吗? 第12章 商团罢市 “我说老陈,你这么轻车熟路的,我看你不是第一次来吧?”吕牧之一脸狐疑地看著趴在窗边的陈庚。 对这里的地理位置如此熟悉,连篮球比赛的开始时间都能掌握,这绝对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陈庚回过头:“哎呀,牧之兄,站那么远干啥嘛,过来一起看,我一开始报考的是广州陆军讲武学校,后来才转学到我们黄埔军校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我刚来广州时,校方安排我在这附近小住了几日,熟悉这一带很正常吧,至於篮球赛,每年暑假都安排,都是我四处打听到的。” 不得不说,陈庚这傢伙还是个搞情报的能手,现在能搞女学生的情报,將来能搞什么情报,那都不敢想了。 宋溪濂一脸疑惑:“陈哥,我们两个不是一起来的吗,你出来搞情报也不和我说一声?” “废话,让你知道了那还叫情报吗,快吃快吃!”陈庚又从桌上抓了个鸡腿,塞进宋溪濂的嘴里。 三人把椅子搬到窗边,边吃边看。 女子篮球打完半场,宋溪濂提议进师范学院里面溜达几圈,站在篮球场边上看才好。 陈庚深以为然:“牧之兄,快结帐去吧,我和溪濂小弟先走一步!” 陈庚起身下楼,顺便还把店小二招呼上来结帐了。 店小二弯著腰上来了:“客官您吃好了?” 吕牧之有些没底气,挤出个笑脸:“啊...吃好了,多少钱?” 小二伸出两个手指:“您是小店今天开张第一桌客人,给你打个折,正好两个大洋。” 吕牧之心下稍定,还好没超支,不过还是感嘆这一顿饭开支不小,给了店小二两块大洋:“这些没吃完的菜,给我打包一下,我要带回去。” 店小二收了钱,喜笑顏开,从后厨拿来了几张油纸,很快就把没吃完的烧鹅和白斩鸡打包捆好。 出了酒楼,绕道师范学院的校门口,只见陈庚和宋溪濂被门卫拦在校门口,双方正在交涉。 “这是女子师范,你们两个男的过来作甚?”老门卫一脸无语。 吕牧之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丟脸,正想著叫回几人,直接打道回府,后方却传来了一阵锣鼓喧天。 一回头,真是冤家路窄! 广州商团的兵丁涌上了街头,身上背著枪,衝进街边的商铺內,里面登时一阵鸡飞狗跳。 吕牧之连忙把陈庚和宋溪濂两人拽回来,看这些商团的兵丁要搞什么鬼。 兵丁们每进到一家商铺,过不了多久,商铺就纷纷上板子闭店了。 “商团的陈老爷说了,从今天开始,凡是广州城內的商民,一律歇业罢市,没有我们商团发话,不许私自营业!” 这陈老爷,便是商团团长陈莲伯,前些日子还去黄埔军校门口交涉过。 一个贼眉鼠目的兵丁衝进一家米铺里,勒令米铺停业,出门还顺走了老板一升米。 街上的店铺一家家都关了门,广州城內的商贩,没有人敢不听商团的命令。 陈莲伯家族在广州世代为商,势力根深蒂固,手上还有四千人枪,在本地商业界一呼百应。 广州城如此繁华的街市,陈莲说关就关。 就连刚刚吃饭的酒楼,也开始上门板了。 古怪的是,一些英国佬开的商店,居然也配合商团关门歇业,实在不合常理。 三人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陈莲伯这位大商人的实力。 “这是......这是在罢市啊!”吕牧之惊呼道。 和工人罢工、学生罢课一个道理,商人也可以通过罢市威胁当局。 一旦罢市,百姓的生活將会受到巨大影响,大的不说,出门买米买菜都找不到地方,受陈莲伯控制的钱庄银行也会停止经营,对社会的经济秩序会產生极坏的影响。 “坏了,不能在这里待下去,黄埔军校扣了商团的武器装备,他们可不会给咱们好脸色,赶紧走,对面人多势眾,可不能逞强。” 几人进城游玩,为了图方便,穿的还是灰色的黄埔军校学生服。 吕牧之拉起宋溪濂,就往后面走。 陈庚也跟了上来,现在可不是出头的时候,还是赶紧回学校报告校长为好。 回到天字码头,没想到连船夫都不见踪影了! 航运业也由陈莲伯家族把控,连零散的小船都不敢出来营业。 码头正在关门,里面几十个商团的兵丁人影闪动,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吕牧之三人。 “那有几个当兵的,好像是黄埔军校的学生,快追上去!” “要追吗?上头不是说不要见血吗?” “傻不傻,不开枪不就行了吗,队长被黄埔生打掉两颗牙,咱们抓几个回去出出气,既挫了黄埔军校的威风、又能领点赏!” 几十个商团的兵丁端著枪从码头冲了出来,对著吕牧之三人大叫:“站住!” 宋溪濂:“陈哥,他们叫我们站住啊?” 没人回应宋溪濂,一回头吕牧之和陈賡已经跑出十米远了。 “快跑啊,他叫你站住你就站住啊!” 陈庚和吕牧之一左一右,撒腿就跑。 没想到陈庚不打绑腿,速度也比吕牧之快半个身位。 “我们往哪里跑啊?”吕牧之边跑边问。 陈庚想也没想,直接说道:“往东去大沙头码头!罢市风潮应该还没到那里!” “牧之兄、陈哥,我吃太饱了,有点岔气!”宋溪濂越跑越慢,双手叉腰。 陈庚放慢速度,把宋溪濂拉了上来:“牧之,照看著点溪濂,我在前面带路,这广州城我熟!” 还好和陈庚一起出来了,不然自己一个人出来,又不认识路,可要倒大霉了,这一顿两块大洋的饭,吃的值! 吕牧之左手拎著打包好的饭菜,右手拽著落后的宋溪濂,紧紧跟著前面带路的陈庚。 宋溪濂在后面苦不堪言,捂著肚子,硬著头皮跟著跑。 后面的商团兵丁原是些地痞流氓招募而来的,平日里欺压商民,没有经过严格训练,很快就被甩开了两条街。 但是三人组的身后仍然死死跟著一群商团兵丁,而且越聚越多,都是散布在其他街巷的兵丁听见动静,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等到了大沙头码头,码头上果然还在营业。 吕牧之三人先后跳上了一艘汽船。 “抓住那三个黄埔学生,別让他们跑了!” 一个刀疤脸头目领著几十號兵丁,在后面紧追不捨,一直追到了码头门口的十字街巷。 “队长,这群黄埔生跑的比兔子还快,弟兄们追不上啊!” 刀疤脸心下恼怒不已,在一个十字路口站定,端起手上的毛瑟步枪,就要对著汽船射击。 “跑!我让你们跑!跑的有子弹快吗?” 刀疤脸食指搭在扳机上,瞄准正在上船的吕牧之等人,就要扣下扳机开火。 侧面突然撞过来个灰色身影,直接把刀疤脸撞了个仰面朝天,对著天上放了一枪。 竟然是同样进城逛街的贺中寒,被另外一股商团兵丁追捕,从小巷出来慌不择路撞倒了刀疤脸! 嘭的一声! 子弹射偏,从吕牧之的头顶上划过。 贺中寒和刀疤脸滚倒在地上,后面一眾商团兵丁愣住了,纷纷上去搀扶。 从小巷子里突然又衝出来另一伙黄埔学生,原来是关林真、杜玉明、胡宗南、孙元琅等人。 关林真倒是讲义气,就要过去扶贺中寒。 但是杜玉明直接拽住了关林真:“快走,没看见这么多商团兵吗,与其全部被抓,不如断尾求生,先回去搬救兵!” 再回头,孙元琅已经先一步跑进码头了。 第13章 镇压商团 胡公南本来也想去扶贺中寒,自己是贺中寒的忠实追隨者。 但在脑中飞快算计一番后,胡公南也选择先走为上,如果被商团兵捉到,当了俘虏,以后就没法在学校混了。 两相权衡之下,为了前途的胡公南选择丟下贺中寒,紧紧跟著杜玉明和关林真,跑进了大沙头码头。 留下贺中寒被两个商团兵架起来,听候处置。 刀疤脸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著贺中寒:“妈的,居然敢撞我,活腻歪了是吧?!” 砰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贺中寒的肚子上。 “队长,那些个黄埔生都跑了?还追吗?”一个小兵问刀疤脸,指著吕牧之逃跑的方向。 “追!怎么不追?让大沙头码头停止运营! 我们团长上次在黄埔军校吃了瘪,这次我们抓了一个黄埔生,他一定开心,继续追,多抓几个黄埔生回来!” ...... 码头的汽船上,吕牧之坐在船舱角落,脸色苍白。 刚刚刀疤脸的一颗子弹从脑袋上飞过,自己三魂去了七魄,被嚇了一大跳。 “快开船!”吕牧之抓著船夫的衣领,大声呵斥,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庚却阻止了船夫的动作:“等一等,是杜玉明他们来了。” 吕牧之看著另一群黄埔生跑过来,身后还跟著一群商团兵丁,不免有些紧张:“树康兄,快走吧,再不走全得交代在这!” “牧之,我们是同学,以后是战友,没有隨便拋弃他们的理由,再等一等,我们都能走!” 吕牧之环顾四周,码头的大喇叭正在播报著些什么,泊位上的其他船夫都纷纷离开了自己的船,看来是接到了罢市的信號。 吕牧之意识到事情不妙,直接按住船夫:“要是敢跑的话直接把你丟进珠江里餵鱼!” 孙元琅第一个飞身扑进船舱,大口大口喘著气。 隨后是杜玉明和关林真这两个同乡,最后是胡公南,四人全挤上了陈庚这条船。 “去长洲岛!我们要回黄埔军校!”陈庚催促船夫。 船夫驾驶汽船,离开泊位。 “来不及了,去珠江对岸,开到大元帅府码头去!我就不相信了,他们还敢衝击大元帅府!”吕牧之让船夫调转航向。 陈庚向外一看,商团的人也乘上了其他几艘汽艇,看样子是要追击,黄埔军校距离这里几十公里远,很容易就被追上。 大元帅府坐落在大沙头码头斜对岸,陆海军大本营就在那里,隔著一条珠江,相距不到一公里。 “听牧之的,去大元帅府码头!” 果然,商团的人一看黄埔学生们往对岸的大元帅府码头过去了,纷纷止步不前。 直接衝击大元帅府,商团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只敢靠罢市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一靠近大元帅府码头,就有其他武装汽艇包围过来。 陈庚等人立刻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是黄埔军校的学生,是大元帅的学生!” 卫兵们刚刚听到了对岸大沙头码头的一声枪响,大概明白是发生了突发事件,已经联繫了巡捕过去查看,顺便把学生们接上码头。 逃出生天的黄埔生们坐在码头上正喘著气,一名气质儒雅的青年人从大元帅府內走了出来。 “你们是黄埔军校的?”青年看了一眼眾人的灰色制服,开口问道。 大家都以为这是大元帅府的官员。 胡公南更是直接跑到那年轻人身前敬了个礼:“学生胡公南,在城內遭遇广州商团的袭击,歷经艰险,总算得以逃脱。” 青年人笑道:“我是黄埔军校的吴教官,新来的,过几天就会去你们学校报到。” “教官,广州商团无法无天,发动了罢市,城內的经济现在停摆了,刚刚在大沙场码头还开了一枪,这是赤裸裸的挑衅。”陈庚陈述商团的罪状。 杜玉明:“我们有一名同伴被抓住了,还请大元帅府立刻出兵营救。” 吴教官点点头:“我和大元帅都知道了,刚刚我们在楼顶上目睹了大大沙场码头发生的一切。” 说著,吴教官回头看了一眼楼顶。 眾人循著视线望去,居然是大元帅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对岸的情况,这位最高统帅在阳光下的剪影,让大家都移不开眼睛。 “你们还有一位同学被广州商团抓走了,这件事会得到处理的。” 吴教官说著,看了一眼胡公南等人,应该是目睹了贺中寒被拋弃的过程。 关林真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教官,请给我们一把枪,我们一定会救回贺中寒的!” 吴教官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陈庚等人:“这里面的关係很复杂,你们还是回学校好好学习吧,这件事大元帅会处理的。” “可是商团刚刚开枪了,虽然只是朝天鸣枪,並没有流血事件发生,但是我们也该还以顏色才对,大元帅府对这件事应该有个严肃的態度,免得商团得寸进尺。”吕牧之刚刚感受到死亡威胁,不由得有些激动。 吴教官看了吕牧之一眼,还没说话,对岸就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呜~ “我已经向大元帅提议过了,大元帅府铁甲车队正在行动,铁甲车队会维护大元帅府以及黄埔军校的威严。”吴教官的话声音不大,但是给人一种柔中带刚的感觉,温润傲骨,说的大概就是吴教官这样的。 铁甲车队是大元帅府的直属部队,是搭乘装甲列车快速机动的一支部队,装甲列车上配备了机枪,全队一百多人装备精良,可以通过铁路快速到达任何地点,是叶挺独立团的前身。 现在大元帅府铁甲车队通过广九铁路进驻广州城,镇压商团,这就是大元帅府的態度。 呜呜~ 又有尖锐的汽笛声从江面上传来,居然是海军的永丰舰出动了,此刻正在珠江上逡巡,黄埔军校的百来號学生全副武装,在永丰舰上向商团展示武力。 “原来大元帅府早有准备。”吕牧之自言自语道。 吴教官指著对岸的广州城:“广州城现在已经进入了全城戒严状態,许重智將军已经带领粤军进城维持秩序,罢市风潮很快就会解决。 商团对你们开了枪,这是陈莲伯自取灭亡,主动挑起的,我们大元帅府不是旧军阀,只是被动还击,城內的百姓会看见的。” 吕牧之这才发现,原来对於商团的容忍,只是欲擒故纵,等著他们自显露马脚,大元帅府要的,是城內的民心。 吴教官又指向永丰舰:“准备准备吧,接你们回去的船也来了,各位留下自己的姓名,就当做提前认识一下,一个星期后,我再去黄埔军校任职。” 陈庚当即立正:“学生陈庚!” “学生宋溪濂!” “学生吕牧之!” “学生杜玉明!” “学生关林真!” “学生胡公南!” “学生孙元琅!” “被捕的那名学生叫什么名字?” “报告,他叫贺中寒!” 永丰舰停靠天字號码头,xz叉腰站在永丰舰的舰艏,身旁站著蒋湘云和李志龙两人。 岸上的商团兵丁一见动真格了,连忙消失在街巷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粤军部队进城,呼吁商人们重新开展经营,安心生活,不必受陈莲伯的命令。 过了好一会,几个粤军士兵解救了贺中寒,送上了永丰舰。 眼见著自己赏识的学生贺中寒如此狼狈,鼻青脸肿,很明显被商团的人暴打了一顿。 xz不免怒道:“娘希匹,君山(贺中寒)无能!辱没校风!” 第14章 加强训练 校长骂完贺中寒以后,又把军舰开到大元帅府码头上,去接陈庚等人,顺便去大元帅府议事。 一下船,又指著胡宗南骂道:“平日里你与君山最为要好,怎么只他一人被抓,亲爱精诚四字校训,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胡宗南低著头:“校长恕罪,学生去救君山也於事无补啊!想著先来大元帅府搬救兵,再带领兵士与眾同学,解救君山!” “哼!” 黄埔学生是校长的宝贝招牌,如今被商团活捉了一个,让他心里很气愤。 眼见校长正在发火,吴教官走了过来,说道:“常校长,大元帅有请。” 校长看了一眼这位儒雅年轻人,见他相貌非凡,问道:“这位好面生,怎么不曾见过?” 年轻人直言自己是黄埔军校的新教官,刚刚在大元帅府报到。 校长听闻,欣喜异常,政治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原本接到新教官要来上任的消息,自己安排蒋湘云和李志龙去接新教官,却不想扑了一个空,反而在大元帅府见到了这位新教官。 “你们乘永丰舰先回学校吧,我和吴教官去面见大元帅!” 校长大手一挥,让陈庚吕牧之等一眾黄埔生登舰,又嘱咐蒋湘云和李志龙:“你们两个维持好军舰秩序,李志龙,你是海军学校出身,注意维持舰上秩序!” “是,校长!” 吕牧之眼见著校长走进大元帅府,心下感受到,大潮流下,自己確实无能为力,能走进大元帅府的人才有话语权,而刚刚刀疤脸的一颗子弹,甚至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牧之,想什么呢,快上来!”蒋湘云站在永丰舰舰艏,高声喊道。 回过神来,吕牧之跟著陈庚的脚步,踏上了永丰舰。 “手上提著什么呢?”李志龙走过来,指了指吕牧之手上打包好的饭菜。 “咦,牧之,刚刚逃命的路上,你还没把这些剩菜扔掉啊?”陈庚看著吕牧之,惊讶问道。 “废话,都是白花花的大洋买的,花的都是我的钱啊,你当然不心疼。”吕牧之没好气地说道。 宋溪濂这会肚子也不岔气了:“哎呀,刚刚好,晚上又有口服了,还是牧之兄你会过日子啊。” 吕牧之看向蒋湘云和李志龙:“来,咱们一起吃,这可是我专门给你们留的。” 蒋湘云回头看了一眼贺中寒等人:“先留著吧,晚上回学校再说,这儿人多著呢。” 甲板上,贺中寒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胡宗南,孙元琅站在一边,保持著一定距离。 其他同学对著贺中寒指指点点,大概谈论著他脸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 回到学校以后的日子里,军校的学生们都加强了训练。 关於陈莲伯利用商团兵权,发动罢市的背后真相,也浮出冰山一角。 罢市那天,商团除了胁迫所有商铺停止营业,还拒绝交税,还企图建立商人政府。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所有人都听说了,发动罢市的大商人陈莲伯已经被大元帅府通缉,其家產全部抄没充公。 不过陈莲伯具有英国背景,在通缉令签发以前,陈莲伯已经逃往香江了,那里是英国佬的地盘,大元帅府无权干涉,甚至英国舰队还就商团事件威胁大元帅府:若敢攻打商团西关总部,英国舰队將进入战斗状態。 罢市风潮发生以后,大部分学生们都意识到了——广州城危机四伏。 尤其是上次被商团追捕的吕牧之等人,更是加强了训练。 吕牧之的头顶上上次飞过一颗子弹,现在训练更是不敢懈怠。 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就围著黄埔岛绕圈长跑,结束后还要按照正常作息,五点半参与晨操。 黄埔军校一期只有步兵科,对於步兵来说,跑得快就是战斗力! 眼见著吕牧之天天加练,陈庚拽著宋溪濂也跑出来加练。 “牧之兄这是怎么了,从广州城回来以后,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啊?”宋溪濂看著跑在前面的吕牧之,一头雾水。 “还能怎么回事,上次那刀疤脸放了一枪,差点打中牧之,大概是激起了牧之的斗志吧。”陈庚解释了一通,撇下宋溪濂,直接全速奔跑。 不得不说,陈庚的腿確实无人能敌,直接从左边超越:“牧之,我在你左边!”,丟下一句话,就超了吕牧之。 吕牧之奋起直追......然而,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 两周后,九月的广州天气依然炎热,学校决定在今天上午对一些科目展开期中测试。 一上午,射击、拼刺、武装越野、野外工事构筑四个科目轮番上阵。 吕牧之在这个上午,真正理解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的人生来就是天才! 蒋湘云在射击和拼刺当中再一次蝉联了第一名,在以往的其他多个科目当中,蒋湘云同样有多个第一。 陈庚以两秒的优势,超过蒋湘云得到了武装越野的第一名。 吕牧之倒也不气馁,五百多人中,这次越野测试,自己的成绩进入了前五十名,上升了五十多个名次,射击成绩也进入了百名以內。 不过在野外工事构筑这一项,吕牧之得到了战术教官顾诸同的认可,吕牧之挖的工事,大小宽窄正合適,还贴心配备了猫耳洞。 “不错,听何总教官提到过你,我看你还真適合当个工兵,挖工事这一块很在行。” 吕牧之一个立正:“无论工兵步兵,都是在为革命服务!”,顾诸同满意地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 总教官何英钦集合所有教官和学生列队,准备带回吃午饭。 今天期中测试,是教官来的最齐整的一次。 吕牧之已经摸清楚了,仅就地位而言,教官当中也分三六九等。 总教官何英钦不必多说,是最高级的教官,他头上还有直系领导,教育长王柏灵。 可以说,在军事训练这件事情上,校长、王柏灵和何英钦掌握最大话语权。 其他教官中,最有影响力的有五位,分別是顾诸同、蒋鼎闻、刘峙、钱大钧和陈继承。 还有一名新锐教官陈诚,资歷尚浅,擅长炮兵,不过黄埔第一期没有炮科,影响力暂时不如其他教官。 “各队带回,去饭堂用午饭!”何英钦一声令下,教官和学生们脚步齐整,一同前往饭堂。 今天的饭堂不一般,在吕牧之看来,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桌子上的菜餚变了。 饭菜的油水更足,甚至还有珠江上捞上来的鱸鱼——靠水吃水,吕牧之也能理解。 不过最大的变化,吕牧之看到,校长的饭桌上,饭食已经和学生们不太一样了。 最醒目的,就是黄澄澄的一盘黄埔蛋——看来抄了陈莲伯的家以后,学校確实阔了一些,校长竟然也给自己换了食谱。 第15章 移师韶关 午间休息时分,眾人躺在宿舍床上休息,陈庚爆了一个大新闻。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正在募兵呢!” 吕牧之闻言很疑惑:“募兵,募哪门子兵,咱们军校自己的兵?” 陈庚的话让吕牧之有些摸不著脑袋,按照吕牧之的记忆,军校拥有自己的武装,是从教导团开始的,可那要等到十一月才开始成立,现在才九月份。 “当然是咱们自己的兵,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从江浙地区秘密招募来的,都是工人和农家子弟。”陈庚说这话,眼里闪烁著光芒。 吕牧之觉得更扯了,“秘密招募?秘密招募还能让你给知道?”,宋溪濂也反驳道。 陈庚笑著:“怎么样,你们也不相信吧,但是要我说他们现在就在黄埔军校呢?” 吕牧之从床上弹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陈庚双手环抱在胸前,得意道:“你没发现蒋湘云和李志龙不见了吗,你现在去校门前的港口看看去,那里多了很多壮丁。” 寢室內的人听后,纷纷跑到校门口去查看。 果然,码头上停了两艘军舰,有大量的壮丁从军舰上下来,在码头上列队集合。 军校內的所有教官到齐,还有一部分学生也在现场维持秩序。 吕牧之算了算,现在九月,这些人看上去没经过训练,要是经过两个月的训练以后,正好十一月,刚好对应歷史上教导团成立的时间! 校长要把教导团的兵员放在黄埔岛上操练! “难怪黄埔岛的南边搭建了大片的简易营地,看来是用来练兵的!”吕牧之恍然大悟。 “是啊,练好了以后,我们一毕业就可以在这支军队中担任基层军官了。”陈庚点点头,看出了校长和大元帅的用意。 此时此刻,大元帅府內, 大元帅召集一眾军官开展重要会议。 “诸位,第二次直奉大战打的如火如荼,按照我们和皖系、奉系的协议,正是我们出师北伐的好时机,一举消灭直系,咳咳咳......”大元帅高高举起自己的拳头,但无奈身体抱恙,不得已又把手放了下来。 “大元帅......保重身体啊!”廖中凯一脸担忧地看向大元帅。 “不碍事...咳咳...你们觉得如何?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北伐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了!”大元帅扫视著出席会议的各位高官。 建国粤军总司令许重智有些忧虑:“大元帅,陈炯明还在东江呢,咱们的后方不大稳定啊......”许崇智一番话,在场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元帅嘆了口气:“我们以广州为大本营,连年征战,我能感觉到,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商业界,不然陈莲伯的商团能做的这么大? 大家在广州安逸久了,只怕是忘了北伐这件事了,所以我主张,借著直奉大战的机会,快速进军湘赣两省,拿下了这两省,就算陈炯明作乱,我们弃守广东也未尝不可!” 大元帅这兵行险招,引得议事眾人面面相覷。 大家明白,大元帅革命数十载,已经渐渐老了,身体每况愈下,但是革命事业尚未成功,这次兵行险招,恐怕是想在生前促成最后一次北伐。 苏联顾问鲍罗廷见眾人不吭声,对著翻译说道:“大元帅,放弃广州绝对是错误的选择,陈炯明还没有剿灭,大军北伐,一旦广州失守,那革命的火种將会受到重创; 就算您拿下了湘赣两省,失去了广东的港口,那苏联的援助和补给该怎么过来?” 大本营秘书长兼黄埔军校党代表廖中凯宽慰大元帅: “大元帅不必对广州失去希望,本地商人不支持我们,这不还有工农吗?您的三大政策之一,扶助农工,正是这个道理,工农党人正在组织工会和农会,我们会取得大多数人民的支持的。” 中央执行委员胡寒明一听,非常不满意,当即表態:“北伐確实重要,我不懂军事,但是我以为应当注意防范工农党,有一日北伐成功,只怕革命果实会被工农党人夺取啊!” 廖中凯立即站起来反驳:“寒明,你不要在这里东拉西扯了,苏联顾问就坐在这,我们的北伐离不开工农党,现在直奉大战,大元帅意在北伐,你还在说什么防范工农党,岂不是自断一臂吗?愚蠢!” “好了好了,中凯,不要这么激动嘛,议事就议事,要让人说话......还有寒明,我们討论的是北伐,不要扯其他的事情。”大元帅发话调解,把话题重新拉回到北伐上。 大元帅扫视一圈,见青天党中央执行委员汪委员一直不说话,问道:“兆铭,你怎么看?” 汪委员愣了半秒,看了看苏联顾问,又看了看廖中凯和一言不发的常校长,说道:“兆铭唯大元帅马首是瞻!” 大元帅微微摇头,见粤军参谋长兼黄埔军校校长常开申也不说话:“开申啊,你怎么不说话?” 校长就等著大元帅亲自问自己,显得自己与眾不同,压轴登场。 “人们总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奉大战,我们乘机北伐倒是没错,只是不知道我们螳螂还是黄雀。” “目前,受英吉利国和党內其他势力的影响,商团的武装还没有解散,我们只通缉了商团首脑陈莲伯,其他商业巨贾仍然掌控商团武装,更不用说陈炯明数万兵力盘踞在东江一带虎视眈眈了,后方不靖啊......” 校长的发言显然不是大元帅想听到的,自己想要听到的无非是有人支持自己。 “开申,你说的有道理,我心里明白......我只是......时间不多了,咳咳。”大元帅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汪委员连忙去拍大元帅的后背,对著校长说道:“开申啊,不要说这种话了,我看只要咱们进军速度够快,陈炯明翻不了天!” 校长听见汪委员这话,一阵无语,隨即又找补道:“大元帅,后方不可不防,但是北伐的时机也要抓住,我看可以暂时移师北上韶关,观察时机,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粤军总司令许重智点了点头,当即同意:“凯胜的话是良言,韶关接壤湘赣两省,我军可以兵分两路,同时向两省进军北伐; 同时,韶关接壤广州,我们在韶关预备下军队,一旦后方发生叛乱,也能快速回援后方,不如......先预备下军队再说,而后观望观望?” 大元帅嘆了一口气,自己革命一辈子,赶跑了满清,又来了军阀,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广东的形势也不稳定,不知还能不能见到革命胜利那一天...... “既然如此,海陆军大本营即刻迁移韶关,等待最佳出师时机!胡寒明留守粤省,代理大元帅和粤省省长职位,稳固后方;江开盛继续留在黄埔军校练兵,其他人隨我北上韶关。” 大元帅还是妥协了,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又想起募集来的一个教导团。 “开申啊,你要的一个团的兵员已经给你募集到了,你就留在黄埔岛上练兵吧,两个月以后,一期生毕业了,兵也练得差不多了,对了,这支部队就叫教导团吧,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带著教导团隨我一起北伐。”大元帅叮嘱道。 校长此刻心底已经一阵躁动,虽然胡汉明可以在广州代理大元帅的职权,但校长一点也不眼红,现下终於有一支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军队了! 但还是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多谢大元帅!黄埔师生必定不辜负大元帅的信任,两个月后,编练出一支全新的教导团!” 说著校长还两眼汪汪地看著大元帅:“总理在韶关一定要保重身体,我择日派遣一队黄埔学生军,前往韶关护卫总理!” 第16章 课堂论战 九月中旬,大元帅率兵前往韶关,准备北伐。 xz则在黄埔军校操练士兵,心里已经想好了,等教导团的士兵练好以后,黄埔一期的学生也毕业了,正好把他们安排到教导团里面充任连排长、党代表等职务——这將会是一支高度忠诚可信的队伍!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用自己善於发现人才的眼睛,从学生当中挑选可以一用的人才,充当自己起家的班底。 在办公室里,xz翻看著学生们期中测试的成绩本,看著看著,又从笔筒子里拿出一支钢笔开始圈画学生的姓名,还在名字旁边备註特长。 “蒋湘云,全才啊......这样的人才我捨不得他上战场,应当有大用,只可惜总和我隔著些什么...... 贺中寒,可以用,这人心机很深,好在对我非常服从,能说会道,可以起到监视学生动態的作用; 陈庚,从过军,机灵,成绩也不错,可以用; 李志龙,为人老成,还念过海军学校可以用; 胡棕南、郑东国.....杜玉明、关林真...宋溪濂.......” 一边圈画著优秀学生们的名字,一边得意洋洋的笑著,这些人日后都能为自己所用! 画到最后,xz又想起一人,翻找到吕牧之的名册:“不错,最近的成绩进步很快,已经跃升到五十名以內了,这小兄弟的炒股技法深得我心,还好我上次提前拋售了轮船股,不然又要白白损失八百大洋!” 说罢,又在本子上圈画出吕牧之的名字,备註:精通测量及图上作业、会炒股、老乡...... 课堂上,吴教官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同学们,今天的课上,我们不讲理论,也不读课本,而是来讲一讲时事,这城內的时事。” 台下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前几任教员都是青天派人,授课时空洞无物,引起学生的强烈不满。 这一回的新教官,没带讲义,反而谈起了时事。 “我们应当清楚,自己正在做些什么,要明白这一点,就要知道我们周围正在发生些什么,有哪位同学可以讲讲,这广州城內都发生了些什么?” 贺中寒当即站起来表现:“我以为,最大的事情是大元帅移师韶关,准备北伐;第二件大事就是黄埔岛上正在编练新兵,准备组建教导团。” 吴教官点点头,问道:“还有吗?” 蒋湘云站起来回答:“其实不然,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是广州正在处於危险当中,东边的陈炯明虎视眈眈不说;这城內的商团武装仍然存在,其首脑还向代理大元帅胡寒明交涉,要求发还我们扣押下来的军械。 甚至有传言,只要陈莲伯公开悔改,就取消对陈莲伯的通缉令,可以看出来,我们內部对商团的处置意见是有分歧的,我们的內部,並不是铁板一块。” 吴教官很高兴:“蒋湘云说得对,从对待商团游移不定的態度上,可以看到我们內部存在的分歧,我们內部有些人,迟迟没有对商团下死手;可商团想要的,其实就是赶走甚至取代我们了。” 吴教官一番话,引得学生们在教室里议论纷纷,商团的厉害,大部分黄埔学生是见识过的,倒不是说他们战斗力强悍,而是四千名带枪的兵丁,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么多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大麻烦。 贺中寒尤其见识过商团的手段,自己是唯一被商团捉住过的黄埔学生,还挨了一顿打,此时又听到大家正在谈论商团的事,心里很不舒服,当即反驳道: “其实商团不听號令的原因,也能理解,纯粹是因为那些有產业的商人开始担心自己的產业被充公,这才又是买枪,又是罢市的。” 贺中寒一番话,针对的就是工农派人,意思是商团的商人害怕工农派日渐强大,自己的產业会被没收,暗指今天的乱象,很大程度上都是工农派造成的。 大家都惊了,贺中寒明明是把最近发生的么蛾子都推到了工农派身上了。 吴教官:“我想说的是,贺中寒同学说的是对的,但不全对,確实有这一部分原因,商人对我派具有与生俱来的排斥感。”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吴教官示意大家安静:“我只说工农派和商人之间的矛盾是造成商团罢市事件的原因之一,还有其他原因等著同学们去发掘,哪位同学愿意讲一讲?” 话音刚落,陈庚当即站起来,要为自己以正视听:“我认为更直接的原因,是大元帅府为了筹措北伐资金,施加在商人身上的税负加重了,陈莲伯作为城內最大產业拥有者,当然不满意,这是他们购买枪枝,发动罢市的最直接原因,当然教官刚刚所承认的,也是原因之一。” 贺中寒又站了起来:“现在我们在工厂农村到处组织工会和农会,以文化教育他们,虽然是经过大元帅府允许的,但我感觉还是过度了,这样实在不利於时局稳定!” 吕牧之本来不想参加討论的,可一听到贺中寒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照贺中寒所说的,工人和农民就活该受盘剥了?据我所知,工会所要求的,不过是合理规范的工作时间,並没有无理要求;农会目前所要求的,只是合理的佃租,並没有对土地提出要求; 商团之所以作乱,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具备革命性,只要谁能让陈莲伯继续盘剥工人,不管是谁主政广州,像陈莲伯这样的商人根本就不会在乎。 商人已经联合起来,早就组建了商团军,乡下的地主也一直都有乡团、民团等武装,他们早在五月份就组成了商乡团联防总部,他们要顛覆我们,我们当然要联合工人和农民,组织工会和农会加以制衡。” 吕牧之一番话,引起学生们的强烈共鸣,学生中有大商人家庭背景的很少,二十来岁受过教育的有志青年,最好打抱不平,扶助农工的政策,大家大体上还是支持的。 吕牧之盯著贺中寒,继续说道:“大元帅的三大政策之一,扶助农工,就是希望藉助工人和农民的力量,促成革命胜利,我们是革命军人,应当选择革命性更强的工人和农民,这是斗爭,商团已经率先露出了獠牙,我们应该对商团使用雷霆手段,而不是想办法帮陈莲伯开脱。 就拿咱们招募的教导团新兵来说,哪个不是工人和农家子,你贺中寒帮著陈莲伯那样的外国籍买办说话,还是黄埔军人吗?!” 吴教官见吕牧之情绪激动,不知道他和贺中寒有什么恩怨,也没想到,吕牧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像是接受过相关的教育。 贺中寒没想到吕牧之会跳出来,心里给吕牧之记下了一笔,发誓一定要去办公室告御状! 第17章 校长试探 吕牧之发言结束后,又有许多同学站起来发言。 等到临近下课,教官请蒋湘云发言,最终下了定论:“目前对我们最重要的,是解除商团的武装,这样一支被商人控制的独立武装,隨时会因为经济利益倒戈,同时,也要注意发展工农的力量,我希望大部分同学都能明白自己为了什么而战,也希望各位都记住校门口上的对联: 升官发財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此门,革命者来!” “下课!” 果然,下课以后,贺中寒就找了个时机,面见校长,把吕牧之在课堂上说的一番话,又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校长正在摆弄自己的收音机,抬眼看了下贺中寒:“怎么了?吕牧之说的对啊,陈莲伯一个英国籍商人,没有理由和我们一起革命,甚至会反对我们,我也是主张打击商团的。 只可惜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可不这么认为,还傻乎乎地和商团谈判,甚至还要解除对陈廉伯的通缉令,我们黄埔军校在这件事上没有决策权,政治课上討论討论倒是无伤大雅,新来的吴教官课上得不错,省的一些同学稀里糊涂的。” 贺中寒愣了一下,隨即改变口径:“哦,我也这样认为的,不过我並不是说吕牧之错了,而是他的態度有问题。” “態度?”校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手帕,开始擦拭收音机:“什么態度?我看他最近进步很大啊,学习態度也很好。” 贺中寒说道:『我说的是吕牧之对工农党的態度,作为一个青天党人,他今天这一番话,像极了一个工农党人在说话!』 校长不动声色:“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校长......我还没....” “我让你下去...” 贺中寒悻悻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心有不甘,在办公室门外重重甩了一下手。 校长见贺中寒离开后,又找出吕牧之的档案看了起来: “一九零四年生人,二零年加入青天党,二二年中学毕业,之后担任小学几何教师,直到二四年加入黄埔军校,正好二十岁......不应该啊,这傢伙毕业以后从事教师工作,还要参加青天党的基层党务,应该没有时间和机会同工农党扯上关係才对......” 当晚,校长把吕牧之叫到了办公室,说是要聊一聊最近的学习情况。 一进到办公室,吕牧之就发现了,校长的收音机换了个新的,不用想,肯定是用抄没陈廉伯家產的钱置换的。 “牧滋啊,直接坐,上一次你讲的那个炒股用的蜡烛图,我现在还都记得呢,多亏了你,为我的股本挽回了一笔损失。”校长说著,开始调试收音机频道。 “不过我最近事务繁忙,你上次讲的那个什么蜡烛图,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你再给我讲一遍?” 校长这一番话,反而让吕牧之心生警惕,校长也许打仗不行,但是操弄政治和记忆力这块,绝对是一顶一的,更不用说校长上次还在笔记本上做了笔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不过吕牧之当然不能拒绝:“既然这样,那学生再给校长讲一次......” “哎,不要急,先等等...”校长调试收音机,过了一会终於调好了,电台里又传来了熟悉的女播音员声音:转播『北华捷报』消息...... “哎呀,好了好了,这样吧,你一边听股票行情,一边在纸上把你说的那个蜡烛图画出来......”说著,校长递过来纸笔。 吕牧之点点头,侧耳倾听收音机:纱业股最近有所回暖,信合纱厂开盘价十一元三角,收盘价十一元五角, 一边听著女播音员的播报,吕牧之一边集中精神画图。 “牧滋啊,最近你的学习和训练成绩都有所提高啊,可要继续努力。”校长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嗯,学生定当努力学习,报效革命。” 『当日最高价为十一元八角,最低价为十一元二角......』播音仍在继续。 “我听说你在今天的政治课上,很活跃嘛,在对於商团罢市这一事件上,哈,更是语出惊人。” 吕牧之立刻明白了,校长这是接到贺中寒的小报告了。 校长一边盘问自己,一边让自己专心听广播,还让自己手工画蜡烛图,这是不想让自己充分思考,直接说出自己的心声啊。 “学生回答的,都是內心的真实想法,没有隱藏。”吕牧之说完,又继续听广播画蜡烛图。 『华丰纺织开盘价十五元......』 “原来是你的真实想法吗?我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爱胡思乱想,那你说说,你对工农党是怎么看?” 『当日最高价十六元...』 吕牧之鼻尖渗出一丝汗,握著笔在纸上画出一条线,没有迟疑,继续答话:“对於北伐事业来讲,工农党是一柄利剑,任何想要丟弃这柄利剑的想法,都是愚蠢的。” “怎么说?”校长盯著吕牧之的笔尖,问道。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於物也,荀子认为,君子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善於藉助外物罢了,革命若要成功,就要藉助工农党这柄利剑,发动工农的力量、要求苏联的军事和物资援助,武器和卢布,多多益善,这都是我们需要藉助的外物。” 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虽然不认可工农党,但是这黄埔军校就是两党合作共建的,没有这番合作,自己也当不了校长。 况且老毛子的援助是真的香。 这时候的校长,为了笼络学生人心,表面上还是支持两党合作的,不然就是拆自己的台。 “不错,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比起那些不分场合,就隨意打压工农党的好多了。” 吕牧之听到这话,想起贺中寒打自己的小报告,於是对校长说道:“现在在我们的学生当中,也存在著校长说的这些人,他们打压工农党的目的完全不是为了革命,而是为了迎合某些右派人士而已。” “哦,是吗?”校长一脸不解的样子,很好奇吕牧之在说谁。 吕牧之嘆了口气:“学生之前和同宿舍的蒋湘云等人关係好些,就受到一些人的警告,还时不时打小报告,学生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蒋湘云成绩优秀,即使他是工农党人,我向他学习提升自己又有什么错?” 校长眯著眼,心里自然明白这大概是贺中寒做的,自己看好贺中寒的能力,要他帮助自己留意哪些人靠近工农党,没想到贺中寒会直接威胁,这已经越过了红线,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 莫非贺中寒的背后有其他人撑腰? 想到这里,校长就想起了正在代理大元帅的胡寒明,这傢伙可是个死硬分子,专门打压工农党,贺中寒该不会是和他攀上了关係? 不过校长还是装作一脸不知道的样子:“这大概是学生当中的恶作剧罢了,对了,你和蒋湘云关係不错?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关係尚可,蒋湘云是个全才,革命意志坚定,校长应当提拔留用。”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起自己看好的贺中寒:“那你觉得贺中寒这人又怎么样?” 吕牧之手上的笔顿了顿,心里明白,蒋湘云和贺中寒是校长最看好的两个人,脸上微微一笑:“贺中寒同学,若是也来炒股的话,会是个高手。” “这又是怎么说?”校长侧著头,对这话很感兴趣。 “贺中寒演讲能力强,適合政治工作,很有领袖气质,而且又善於政治投机,学生以为,政治投机和股票投机那都是一回事,赌的就是未来预期,贺中寒很会投机,未来前途无量。” 办公室內除了收音机內,女播音员播报的股市新闻,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直到半分钟之后,新闻播报完毕,校长动手关掉了收音机,笑了笑:“你刚才说的话,让贺中寒听见了,他怕是要生气的,行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到我这来听广播。” 校长脸上带著笑意,心里却已经翻腾起来:自己还没发话,这个贺中寒就这样热心於反工农党,莫非是真勾搭上了胡寒明?! 吕牧之放下笔,敬了个礼往外走,心下舒服了许多。 这下子是把贺中寒架在火上烤了! 第18章 红军援助 自从和校长谈完以后,吕牧之发现贺中寒就消停多了。 平日里上课的时候,也不再公开发表一些反对工农党的议论,看来是被校长警告过了。 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黄埔军校的学生第一队离开学校,往北开赴韶关大本营,作为贴身卫队,前去保护大元帅。 蒋湘云、贺中寒两人,同为学生一队的学生,也被校长派遣去韶关保护大元帅了。 而吕牧之、陈庚等人,並不属於学生一队,自然是留在学校內继续学习。 学生一队开赴韶关以后,广州城內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取消了对商团首脑陈莲伯的通缉,陈莲伯也通电錶示支持大元帅府,双方好像又和好如初,甚至有传闻说黄埔军校要把扣押商团的枪弹全部返还回去。 黄埔军校靶场上,吕牧之和陈賡两人正在练习射击。 扣押陈莲伯的枪弹还躺在黄埔军校的仓库內,江校长和廖代表一合计,与其还给商团,不如让学生们拿一些去练习射击,反正四百万发子弹,一时半会也打不完。 陈庚举著商团进口来的毛瑟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好枪啊,就这么还给商团真是可惜了,搞不好还给他们以后,这子弹会打到我们身上啊。” 吕牧之举枪瞄准,对著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开出一枪:“是可惜啊,更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天气,就咱们两人在这里打靶。” 陈庚看了看旁边的胡宗南、孙元琅等人,低声嬉笑道:“怎么,他们不是人啊?” 吕牧之没有搭话:“可惜湘云和溪濂他们两个去韶关护卫大元帅了,不然关於射击方面,湘云应该可以多给我一些指导。” “喂,牧之,你不要这样小看我啊,我的枪法也是不错的,不信一会报靶,我的得分肯定在九十以上。”陈庚说著,当即对著远处的靶子开出一枪。 “在田(李志龙)这些日子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额外的打靶机会都不来参加?” 吕牧之有些好奇,自从校长和廖代表准许使用商团的枪弹在周日进行自主打靶训练以后,同学们都赶著过来排队训练,几乎没有人因为休假外出。 “你说李志龙那傢伙啊,吴教官想要搞一些话剧演出,用来宣传革命艺术,刚巧李志龙是个楚剧迷,就安排李志龙过去一起筹划剧本了。”陈庚照例是个搜罗各方面消息的能手。 不过有些情报,陈庚还是搜罗不到的,吕牧之就掌握了一个陈庚不知道的好消息。 嘭! 吕牧之打完最后一发子弹,验了验枪,隨后把枪放回到了枪架上。 “你也不用可惜商团的这些枪弹了,咱们很快就会有属於自己的装备了。” 吕牧之一番话,让陈庚有些疑惑:“自己的装备?哪来的?” “差不多今天下午,从苏联来的援助就要到了,到时候咱们都得过去搬运武器。”这是吕牧之最近去校长办公室听广播得到的消息,一直以来是自己向陈庚打听事情,礼尚往来,自己也回陈庚一个情报。 “援助到了?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陈庚很开心,也没有质疑消息的真实性,吕牧之最近常常出入校长办公室,消息想必十分可靠。 陈庚的声音稍大一些,周围的其他打靶的学生都听见了,纷纷围了上来。 胡宗南快速打完枪膛內的子弹,和其他人一起围到了吕牧之的身边:“这话当真?我听说俄国人用的,叫什么莫辛纳甘步枪,射程远,,精准性也高。” “对对对,咱们现在用的,还是商团的武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还回去了,这下子总算不用担心了!”孙元琅听闻这一消息,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关林真凑上来:“牧之兄,你这消息真灵通啊,看来校长办公室那里真没白去!” 吕牧之算是发现了,自从上次在校长办公室谈话,贺中寒消停了,连带著底下的胡宗南等人,对自己也客气了许多,时不时来自己这里打探些消息。 报靶员从靶壕內钻了出来,將靶纸一一揭下来,送到吕牧之等人身边。 “喏,这是八號靶纸,是陈庚同学的... 九號靶纸,是吕牧之同学的...”反正也不是正式测验,报靶员也不记录成绩了,直接根据號码,將靶纸发给学生本人。 “呦!牧之,我就说嘛,我的枪法也是百步穿杨的!”陈庚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靶纸:“看到没,一百环!” 吕牧之看过去,十个枪眼全在红心上,一百米距离內打出一百环,算是个好成绩了。 “看看你的。”陈庚伸过脖子,看了眼吕牧之的靶纸:“你也不赖啊,九个十环,一个九环,九十九环,进步很大嘛!” 其他人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靶纸上,这批打靶的学生里面,有不少人的成绩都达到了一百环。 这都是用商团的子弹餵出来的!只要子弹打得多了,命中率自然就上去了。 “所有人紧急集合!立刻前往码头前列队!”兵器教官钱大钧来到靶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来到了码头上,除去学生一队前往韶关护卫大元帅以外,剩下的几个队的学生,三百多號人齐聚码头。 校长本人更是军装严整,带领著所有教官,对著码头以东翘首以待。 除此以外,苏联驻扎在广州的政治顾问鲍罗廷也亲临现场,站在校长身旁。 吕牧之大概猜到了,这绝对是苏联的军火船提前运达了! 过了一刻钟,东边果然过来了一艘军舰,上面悬掛著的的旗帜,赫然是一面红旗。 总教官何英钦指著远处的军舰:“看!校长,那就是苏联红军的『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援助我们的军火,就装载在船上!” 政治顾问鲍罗廷笑道:“江校长,这船上有八千支莫辛纳甘步枪,每枪配子弹五百发,共计四百万发子弹。” 校长激动极了:“这下有了俄国人援助的枪弹,谁还稀罕商团的装备,商团再敢乱来,我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第19章 赌博游戏 『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一停靠码头,校长和政治顾问保罗庭最先登上军舰,一群教官隨后跟进。 吕牧之在下头,只看见校长满脸堆著笑,不停地和军舰上的老毛子水兵一一握手。 “好多老毛子啊...”陈庚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吕牧之感嘆道。 “什么老毛子...我只看到一船的军火,咱们以后的枪弹不用发愁了...”吕牧之嘀咕道。 “喂,全都上来搬东西!”总教官何英钦一挥手,招呼著学生们开始干活。 学生们上了船,就被成千上万的箱子给惊呆了。 这么多的武器弹药,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 应校长的要求,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的水兵拿出一支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装上子弹,站在甲板上朝天上放了几枪。 “好啊!好!我正愁商团要取回武器呢,这下子好了,总算有我们自己的武器了!”校长拍手庆贺。 政治顾问保罗庭双手抱胸,凭栏远眺广州城:“江校长,现在咱们已经有武器了,商团的枪,是不是要发还回去呢?” 江校长愣了一下,代理大元帅前几天就给自己交代过,要自己发还商团的枪械,只是自己藉口推脱了一番,暂时还没有发还。 “保罗庭先生,孙大元帅率大军前往韶关督师北伐,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就对商团採取了包容忍让政策,我看是糊涂至极,一旦把枪发还,商团用这些武器作乱该怎么办?大部队全在韶关,一旦生乱,叫我黄埔学生军该怎么办?” 保罗庭哈哈大笑:“蒋校长在政治斗爭方面,比起代理大元帅胡寒明,还是要成熟许多,我也以为不妥,这胡寒明財迷心窍,为了筹措北伐经费看,让商团以一百元每支枪的价格,把武器换回去,真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啊。” “只怕这些枪总归还是要还给商团的。”校长担忧道:“一旦胡寒明在大元帅那里通过以后,再来要我发还武器装备,那我是必须要还了,大元帅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 搬运军火的工作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下午五点,才把所有的枪枝弹药收归仓库,而库房不够大,原先扣押自商团的枪枝弹药,则被搬运出来,堆放在操场上。 这天夜里,江校长在办公室里思绪很乱,大元帅领著大军远在韶关,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对商团太宽容了,要是发还装备,商团作乱怎么办,这么多支枪一旦送回去,稍加培训就能拉出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自己的黄埔军校怕是要毁於一旦,自己的军权也將化为泡影,北伐的事那就更不要提了,肯定没戏。 想到这里,校长一只手摸著自己的平头,一只手不自觉的摸向收音机:“唉,事已至此,先听新闻吧...把吕牧之叫过来!” ———— 吕牧之一进到校长办公室,就看见校长一边听广播一边写自己的炒股笔记。 “牧滋啊,你来了,来,先坐。”校长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吕牧之坐定,校长就递过来了自己的炒股笔记,上面记录了几十只股票的一个多月的涨跌情况,按照吕牧之所说的,全部画成了k线图。 看到这一幕,吕牧之嘆了一口气,自己知道,商团在双十节当天就会发动流血事变,背后还有军阀陈炯明和英国人的暗地支持,可校长此时此刻却还有心思炒股。 “牧滋啊,你这是怎么了,莫非今天搬运苏俄人的军火太累了?” 吕牧之摇摇头,痛心疾首道:“校长莫非无有远志,遂炒股聊以消遣?” “这......”校长一下子愣住了,居然被一个学生给训了一通,当即就很不高兴了。 吕牧之眼见校长把不开心都写到脸上了,连忙说道:“我看商团要发动叛乱,就在这几天了!” “嗯?”校长一下子又不生气了,吕牧之所说的,正是自己担忧的事情。“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广州城內的驻军大部分前往韶关了,我要是陈莲伯,手下连人带枪四千员,背后又有英国佬支持,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现在陈莲伯站在幕后,表面上通电拥护大元帅府,实际上又通过商团不停地催促返还扣押的武器装备,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开出一百元一支枪的赎金,商团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付钱,这是有多急啊! 商团在本地极具號召力,他们急著要枪,一定是急著扩充队伍,乘著大元帅不在的节骨眼,闹一出大动静。” 吕牧之说完,校长又不说话了,摸著下巴,又看著自己的炒股笔记。 眼下这个情形,让吕牧之心底升起一个猜想:校长应该早就想到商团的潜在危机了,天天盯著炒股新闻恐怕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难不成革命失败了,这傢伙又要回去继续经商? 校长合上炒股笔记,一副镇静的样子:“你所说的,正是我忧虑的,恐怕大元帅那里,十有八九也会同意发还枪械给商团的,你既然先提起了这个话题,我就和你好好聊聊。 第一,广州城的水太深太乱了,商团势力过强、军阀陈炯明一直在背后骚扰,加上英国人作祟,当地人民也已经苦北伐税负久矣,大元帅早就想著放弃广州了,趁著直奉大战,著急北伐,想要一举拿下湘赣,一战定乾坤,作为自己的新根据地,往后南下重回广州,或者继续北上,转圜的余地更多; 第二,大元帅的军队太乱了,大元帅的军队,鱼目混杂,除了粤军以外,各种军阀都来投靠,滇军杨希閔、桂军刘振寰、湘军谭延闓.....哪有几个是真心来革命的,大多是来混军餉的,本地商民的税负之所以重,还不是为了养活他们; 大元帅在这种困境之下,碰到了第二次直奉大战这样的时机,自然等不及就要北伐,大元帅想要破釜沉舟,商团愿意以一百元一支的价格赎回枪枝,大元帅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商团本来就有四千人枪,商团若有贼心发动叛乱,就算我们不发还装备,商团依旧会反水,只不过发还枪枝会让他们更有底气罢了,还不如发还商团的装备,赚一笔赎金。 机不可失啊,大元帅在赌,赌商团和陈炯明不会在后面搞偷袭,赌对了,拿下湘赣,大元帅的北伐就迈出了一大步;赌错了,只好退回来平叛,从头再来。” 吕牧之深吸一口气,这么来看,党內高层已经把北伐的各种可能性思考了一遍。 第二次直奉大战確实是一个好机会,值得大元帅发动北伐去赌。 苏俄『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这时候送来军火,恐怕也是一种布局,一旦商团作乱,黄埔学生军有了武器,也能奋起抵抗,保卫广州根据地! 不过...歷史告诉吕牧之,大元帅赌输了,商团最后还是发动了暴乱。 “校长,大元帅在前方赌,我们就得在后方兜底,必须守住广州,我若是陈莲伯,就会选在双十节那天发动事变,那天正是军民庆贺的日子,是商团发动叛乱的最好时机!” 吕牧之一番话,让校长皱紧眉头:“双十节?那是四天以后了......” 第20章 发还装备 “你说的有道理,双十节是我们的重要节日,大元帅府已经安排了一些列重要的庆贺活动,如果陈莲伯的商团这个时候发动叛乱,很容易造成群体性伤亡事件。” 吕牧之问道:“那学校还要把武器还给商团吗?” 校长淡淡地说道:“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催的话,我就不还,要是带来了大元帅命令,那我就得还,至於商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他们不动,我们也不能先动手。” 校长的意思是要钓鱼执法,吕牧之有些落寞,陷入了一种无力感:自己明知道十月十日就是商团事变发生的日子,但是仍旧没有办法阻止,商团一旦先动,势必造成伤亡,位卑人微,才是穿越者最大的无奈。 眼见吕牧之怔怔无神的样子,校长又指著自己的炒股笔记:“別想商团的事情了,你看看我的的炒股笔记,我追踪了几十支股票,你看看有哪些投机的好机会?” 吕牧之回过神来,接过校长的笔记本,心想:若是自己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往后的事或许有转机? “牧之......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校长一脸热切的模样。 “哦...”吕牧之哪有心思炒股,赚到的钱也没自己一分,双十节还要死人,於是隨口搪塞道:“这支...我看有机会。” “嗯?太古轮船?”校长研究了一会:“这只股票上次略微跌过以后,最近一直上涨啊,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你教过的『红三兵』嘛!这种曲线,意味著后续还会继续看涨!我一会就打电报,让我在上沪的朋友,明天早上买入一些试试水。” 吕牧之却发现,这太古轮船不是英国佬的股票吗,这一下子让吕牧之发现了大问题:“校长,这未必看涨啊,应当想办法做空才对!” “做空?!”校长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管怎么说,这支股票最近一直是锐不可当啊,看不出颓势来。” “没有颓势,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的价格打下来!” 吕牧之说完,指向八月中下旬那一个时间段: 校长,这个时间段,太古轮船略有下跌,不知道校长有没有发现,这一段时间正是我们通缉陈莲伯,英国佬把军舰开进珠江和我们对峙的日子,我们解除对陈莲伯的通缉以后,英国佬把军舰开回香江,太古轮船的股票又开始回升。” 校长想起来了:“这太古轮船是英国佬的企业,他的太古仓码头在珠江上,就在我们的肚子里,莫非是我们和英国佬的对峙,引发了投资者对於太古轮船未来前景的担忧? 英国佬和商团有勾结,要是真能干一票,既能赚钱,也解气啊。” 吕牧之点点头:“虽然下跌的不多,但是恰恰表明,二者之间是有关联的,陈莲伯是英国滙丰银行的买办,和英国佬之间的联繫千丝万缕,我看商团早晚要生变,一旦我们反击商团的话,香江的英国佬可能又要派军舰过来......” 吕牧之说到一半,看了眼校长,发现校长正在认真听,於是继续说道:“既然我们和商团衝突无法避免,校长应当早做应对,事变一发生,直接让军舰封锁珠江航道,挡住英国佬的军舰进来,也不许太古的轮船进出; 再以英商在华资產安全为由,名为保护,实则派人包围太古仓码头,找他们和商团勾结的证据,卡他们几天货运,想办法把商团事变的消息传播到上沪这样的大城市去,引起投资者的恐慌,校长提前做空太古轮船,一定有利可图。” “派军舰封锁航道?咱们一共只有四艘军舰啊,能挡住英国佬的炮舰?万一英国佬的军舰直接攻击我们的军舰该怎么办?”校长摩挲著自己的手指,思考著事情的可行性。 “校长不要忘了,老毛子的通信指挥舰会在我们这里停靠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舰上的水兵,以及背后的强大国家,都是我们的靠山,而且老毛子也不希望英国佬把手伸得太长。” 校长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如此这般...商团事变虽然如箭在弦,但是噁心一下英国佬,而且早早做好应对商团事变的预案,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天,校长命令全校学生领取老毛子援助的莫辛纳甘步枪,並立刻展开训练。 老毛子的『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並没有急著离开,舰上的上百名水兵和教官团一齐下船,教导学生们如何使用、保养莫辛纳甘步枪。 黄埔一期目前在校的学生也就三百多人,一名老毛子水兵带两三个黄埔学生进行训练,既快又高效。 教会了一期的学生以后,校长每人发了三十颗子弹,让学生们去靶场展开射击训练; 之后,校长又把八月份入学的第二期同学召集起来,展开莫辛纳甘步枪的训练,甚至给正在训练的教导团新兵也配发了步枪,派老毛子水兵前去教学。 很显然,校长在准备些什么,恨不得一天之內就把这些学生和新兵全都培训成精锐的战士,好让他们立刻投入战斗。 “报告!代理大元帅陪同商团亲自登临长洲岛,已经到校门口了!”校门口的哨兵跑步过来告知校长。 校长眉头一皱,就要出门查看,没想到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带著商团陈莲伯和几名代表直接就进来了。 胡寒明来到校长的跟前,陈莲伯几人则站在远处看著。 “我说江校长,我几次催你发还商团的武器装备,怎么你一直不肯放手啊?”胡寒明责问起来校长。 校长指了指学校里隨处可见的老毛子:“你也看见了,最近学校事务繁忙,忙著清点老毛子的援助,哪有时间管这些啊。” “哼,我知道你不把我这个代理大元帅放在眼里,之前你找什么藉口我不管,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以代理大元帅的身份命令你,把扣押商团的武器即刻返还。”胡寒明是铁了心要促成这件事了。 校长嘆了口气:“商团来找我要就算了,你这么热心是什么意思,还亲自领他们过来,莫非你和那些个商人有什么金钱来往?” 胡寒明冷哼一声:“不是我和他们有金钱来往,他们已经交了罚款了,这些罚款都是北伐的军费,你说该不该还装备?” “你是真不怕他们拿回了枪,直接调转枪口给你一枪啊?” 胡寒明毫不在意:“陈莲伯前几天刚发了和平通电,表示支持大元帅府的政权,这才几天,你慌什么?再说了,真要是出事了,不还有你这个黄埔军校校长吗?” “真要是出了事,我在这长洲岛上,商团没有军舰也奈何不了我,倒是你自己可要小心了!” “得了,我不和你吵,归还商团武器一事,已经获得大元帅的批准,你自己看著办。”胡寒明拿来封电报。 校长看了几眼后,脸上阴晴不定:“既然大元帅都发话了...我还有什么话说...” 第21章 预备事变 陈莲伯等人得知校长愿意放手后,顿时一副得逞的表情。 陈莲伯上前阴阳怪气地对著校长说道:“江校长,我两个月前好像说过,要让你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还记得吧,哈哈,这广州城內,就没有钱走不通的道!” 校长挤出一个笑容:“你的武器装备现在就在操场上,陈团长请自便吧。”说著,校长甩甩手,就要走。 “慢著!这武器是你从我的船上扣下来的,现在你得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去!”陈莲伯盯著校长的背影,大声叫道。 校长转身:“你让我给你送回去?怎么送?” “那我不管,我不管你用军舰还是僱佣民船,总之,你要把扣押我的武器装备全数送还到太古仓码头去,存放到英国佬的码头,我才放心。” 校长转身就走了,放下话:“你爱要不要,就算大元帅来了,你也得自己搬,我的学生可不是帮你这商人干活的。” “你!”陈莲伯怒了,转向代理大元帅胡寒明:“你听见了吧,他是这么说话的,他扣了我的船,现在不说声抱歉也就罢了,还不给我送回去,我再僱船的话不用花钱?不用花时间? 胡寒明苦笑一声:“你就不要惹他了,自己想想办法吧,哦对了,我下午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关於明天双十节庆典的,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忙吧,凡是你商团的东西,直接运回去就行了。” 胡寒明丟下一句话,也乘著汽船离开了长洲岛,只剩陈莲伯等人在风中凌乱。 其他买办商人面面相覷,这次就来了不到十个人,这么多武器箱,那得搬到天荒地老。 陈莲伯面色阴狠:“赶紧僱船运枪,运到太古仓码头去,让全省各地发动来的商团兵做好准备,今晚就给他们发枪!” 到了下午四点,陈莲伯终於僱佣来了一艘掛著英国佬旗子的货船哈弗號,停靠到黄埔码头,船上下来了上百名没有携带武器的商团兵丁。 校长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派遣一期的学生们从码头到操场沿路警戒放哨,避免让商团的人到学校的其他地方去。 陈莲伯和其他买办商人们一人一把太师椅,喝著茶,坐在操场中间,看著兵丁们搬运武器。 “看见了吗,这些黄埔的学生们身上背的枪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一个商人提醒道。 “是啊,我刚刚还看到学校里还有许多老毛子!”另一个买办也点点头,匯报自己的发现。 陈莲伯则抬手示意几人停止交谈:“先別说话,这些话等晚上回去再说。” 校长室,校长掀开窗帘一角,开口道:“他们搬了多少了?” 站在一旁的何英钦说道:“粗略估计,快有两千支枪了。” 校长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六点了:“你带人过去,想个法子叫他们赶紧停下,让他们过些天再来搬。” “是!” 很快,何英钦就带著全副武装的学生们一起,前去和商团团长陈莲伯交涉。 “什么?这才六点多,你们就要赶我们走了?”陈莲伯大怒道。 “天色已经晚了,学生们要回去用饭,晚上的黄埔军校是要实行宵禁的,任何人不能出入,你们商团当然不能留在这里,改天再来吧。”何英钦挥挥手,开始赶人。 “改天?明天行不行?” “不行,明天双十节,军校放假,没空。” “那后天再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一定,你先回去等通知吧......”何英钦招呼著学生列队聚拢,排开阵仗在陈莲伯的面前。 “我这才搬了不到两个小时,轮船一开,烧掉的油钱你赔吗?!”陈莲伯显然怒了。 “那我管不了,再不走我可就要动手赶了啊!”何英钦把手按在手枪套上。 陈莲伯阴著脸,站起身,回到了哈弗號货轮上。 夜晚,太古仓码头,哈弗號货轮带著两千条枪,载著陈莲伯等商团首领,停靠在一个丁字型泊位上。 “陈团长,行动这么迅速,九千条枪全部运回来了?”主管太古仓码头的英国佬汤姆逊来到哈弗號货轮甲板,见到了陈莲伯,开心地问道。 “別提了,只运回来了两千条枪,黄埔军校找藉口,剩下的要下次再回去取。” 汤姆逊想了想:“两千条枪,也够了,你的商团连人带枪本来就有四千人,加上佛衫的商团、粤省各地地主组织好的乡团,可以组织上万人的商乡团联防军,大英驻香江舰队会支持你们的,推翻了大元帅府,我们会支持你上位组建政权。” 陈莲伯很兴奋:“贵国政府已经同意了?若是有帝国支持的话,这事一定能成!” 汤姆逊笑著摇摇头:“这种事情,帝国怎么可能直接出面?但你放心,我们英商都会支持你的,滙丰银行和太古轮船会在背后支持,若是形势危急的话,日不落帝国驻粤领事馆也会运作起来,让帝国驻香江舰队以保护英商的名义出面支持。” 陈廉伯又有些拿不准了:“若是这样的话,也是可以的,只是可否再等几天,等我把商团的武器全部运转回来再说?” “不能再等了,你想一想,这些年来,我太古轮船给你提供了多少军火运输便利?滙丰银行总裁史蒂芬给了你多少资金支持?日不落帝国驻粤领事馆总领事吉尔斯给你撑了多少次腰?孙大元帅寒了我们商人的心,你可不能辜负我们啊...... 明天双十节,正好是製造动乱的好时机,大元帅也北上韶关了,机不可失,你放心,有日不落帝国的舰队给你撑腰,人员、快艇、枪械都预备好了,儘管放开手去干!” 有了汤姆逊的保证,陈莲伯一咬牙,终於下定决心:“干了!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双十节,是纪念辛亥革命、推翻满清而设立的纪念日,相当於民国的国庆日。 当天,城內工厂、学校放假,人们走上街头庆祝。 工会组织工人上街游行,举行庆祝活动。 大学、中学也停课,学生们涌向街头,参加纪念活动。 在这个原本应该举国欢庆的日子里,直系军阀和奉系军阀却正在大战,確实有些讽刺。 驻扎在韶关的海陆军大本营,大元帅也组织了阅兵庆祝活动,蒋湘云和贺中寒等人,代表黄埔军校师生,接受大元帅的检阅。 大家不知道的是,后方的广州城內,一场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珠江北岸的大沙头码头,聚集了不少快艇,一群扛大包的把一个又一个麻袋装上快艇,视线时不时地看向对岸的大元帅府,似乎那才是他们的目的地。 广州城內最繁华的西关街市,工会和学生们正在集会,举行演讲和庆祝活动,人群中隱藏著一个个面色狠厉的面孔,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太古仓码头,昨夜运来的两千条枪已经发了下去,两千名商团兵丁凌晨在此周转,领了枪,直接出了码头,向北边的大元帅府进发。 第22章 两面出击 大元帅府內,代理大元帅兼粤省省长胡寒明正在三楼办公室喝茶,踱步到窗边,看著珠江江景。 “我说福临兄,大过节的,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还带兵过来?”胡寒明指著楼下多出来的粤军士兵。 粤军第三军军长李福临翘著二郎腿,坐在胡寒明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还不是江凯胜那傢伙叫我来的,还有廖委员也催了好几次,说是过来警卫大元帅府,我就过来陪你这个代理大元帅聊聊天嘛!” 李福临优哉游哉,自己今年三月被任命为剿匪司令,率领粤军第三军在粤省內四处清剿土匪。 九月份的时候,也没有跟隨粤军总司令许重智前往韶关参加北伐,而是被留在广州保卫大后方,毕竟东江一带还有陈炯明盘踞,需要小心提防。 胡寒明看著珠江对岸的大沙头码头人头攒动,货物运转不息,好一派经济繁荣的景象,作为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心里自豪极了。 “对了,昨天永丰舰还停靠在大元帅府码头,怎么今天不见了?”胡寒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询问起李福临。 “哦,被咱们的江校长借调走了唄,说是和老毛子的『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展开交流活动,他呀,总能搞出点新花样。”李福临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胡寒明冷笑一声:“怪不得让你调兵过来保卫大元帅府,原来是把担任保卫工作的军舰调走了,让你派兵来顶班。” 李福临看著报纸,笑道:“胡代帅不要有脾气嘛,我堂堂一个剿匪司令,第三军军长,还保护不了你?放心好了,陈炯明这些日子在东江没有异动,倒是陈莲伯的商团接济过陈炯明军费,咱们得小心点。” 胡寒明坐回位子上,摩挲著茶杯盖,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商人嘛,两边投资唄,很正常,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商人翻不了天,咱们只要想办法从陈莲伯身上挖出更多的钱来就行了。” 李福临把报纸合上:“不看了!这报纸上十篇有四篇都是有关陈莲伯的报导,都是好听的,什么民族企业家、慈善家......一报导我们,就是什么加税、军队军纪不好什么的......他的能量很大啊。” 胡寒明喝下一口茶:“能量大的人才配被我所用,大元帅本人虽然要严厉镇压陈莲伯的商团,但被我给挡了下来,这才有陈廉伯心甘情愿地给我筹集了北伐经费,所以嘛,陈莲伯这样的人,还是可以利用的。” “只怕会引火烧身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铃铃铃~铃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胡寒明放下茶杯,接起电话:“喂,谁啊。” “胡代帅,这里是市警察局啊!西关出现了暴徒,趁著工农和学生们集会,正在持刀杀人啊!已经伤亡十几人了!” “什么!”胡寒明站起身子:“到底是谁干的!敢在双十节暴起杀人,查清楚没有?” “还没抓到人,我已经派警员过去了,暂时没有回报......” 嘭!砰砰! 李福临突然衝到胡寒明的身前,將他按倒在地。 电话听筒脱手,半掛在桌子上晃荡,里面传出警察局长的声音:“餵?喂!代帅?你那里怎么有枪声啊!” ...... “有人袭击大元帅府了!”李福临大喊。 胡寒明明显慌了神:“真的...假的?” 李福临一脸无语,指著破碎的窗户:“听不出枪声来,还不见窗户被枪子打碎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胡寒明喃喃著。 李福临作为久经战场的军人,立刻半蹲著移动到窗边,探出半边脑袋查看下方的情况。 只见大元帅府码头上突然出现了几十个码头上的力工和几艘快艇,正举著枪和大元帅府的卫队士兵对射。 珠江上,还有二十多艘汽船快艇正朝著大元帅府码头疾驰而来,上面全是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身上没有任何標识,和寻常百姓无异。 “报告军长,南边五里地外,发现两千多商团军,正在朝著大元帅府前进!”一名士兵跑上楼报告敌情。 “找死,还玩上两面夹击了!”李福临咬著牙,气上心头,看上去攻击大元帅府的武装分子大约有两百多人,另有两千人从南边包夹。 自己作为粤军第三军军长,这回警卫大元帅府,可是带了一千名士兵过来,此刻大部分士兵都在大元帅府南边的空地上驻扎,隨时可以增援大元帅府码头。 “胡代帅,你在这里安心躲好,我带人下去平乱!”李福临掏出腰间的手枪,快步下楼。 西关街市,由於发生了暴徒杀人事件,人群集会很快就散了,人们纷纷从西关逃离出来,期间还发生了规模不小的踩踏事件。 西关陈公馆,商乡团联防军总部,陈廉伯正在自己的洋楼上,用单筒望远镜看著西关发生著的一切。 联防总部副总长陈恭受快步上楼,拱手道:“捷报啊,陈总长,我军两面出击。 一面驱散西关的工农团体,联防军已经接手西关,筑起街垒; 另一面,我商团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从北面水上对大元帅府发起攻击;两个分队计两千人,携带枪枝从南面陆上包打大元帅府,那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很快就会被我们擒住!” 陈莲伯点燃一支雪茄:“很好,擒贼先擒王,拿下胡寒明,这粤省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不错,您的商团,我的乡团,联合在一起足足上万人,城內入得了咱们法眼的,也就李福临的第三军,不过四千人,三个打一个,还怕打不过他们?!”陈恭受掰著手指头,细细数著,一脸洋洋得意。 陈莲伯吹出一口雪茄菸雾:“可不是这么算的啊,李福临得盯著陈炯明,不会派兵轻易进城,大元帅府卫队不过百人,昨晚停在码头上的军舰还开走了,咱们攻打大元帅府的兵力,比起他胡寒明,是二十个打一个啊!哈哈。” 陈恭受指著西南方向,珠江对岸的大元帅府,夸下海口:“对对对,我昨晚看了一夜的孙子兵法,他老人家说: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我们这两千人,一人一口唾沫就把大元帅府给淹了!” “不好了,总长、副总长,大元帅府里面,足足藏了有一千多个大头兵啊,咱们的联防军正在大元帅府一带展开激烈交火!” 第23章 出动舰队 “咳咳!什么?”陈莲伯被自己的雪茄菸呛了一口:“哪冒出来这么多人!” “这个...小的不知。”报信的兵丁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 “陈恭受,不是你说的大元帅府就一百多卫兵吗?!” “啊...这个,前天侦查的时候確实只有一百多卫兵加一艘军舰啊,昨天晚上那艘军舰离开了,新到的这一千兵恐怕不是走珠江水路来的,不然咱们的耳目一定会发现的......”陈恭受推测道。 “这一千兵是哪支部队的?这个查清楚了吗?”陈莲伯问传信的兵丁。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分队长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在和谁打仗......” 陈莲伯一时气极了:“一群饭桶,白吃老子的粮了,遇上事一个也靠不住!” “陈总长息怒了,咱们的弟兄剿个匪还行,真要像个当兵的一样去打仗,那真是难为弟兄们了......”陈恭受在一旁开解道。 陈莲伯挥挥手:“要是误了大事,咱们都活不了! 告诉珠江南岸的两个分队,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大元帅府,两个打一个,怎么打不过?! 珠江北岸这边,让咱们的弟兄牢牢守住西关,这里是咱们的大本营,有人敢进来,直接格杀勿论!顺便去把警察局给围了,把这广州城给占了再说!” 陈恭受小心问道:“要不要把情况知会一下滙丰银行和太古轮船负责人,让他们联繫一下日不落帝国驻香江舰队?” 陈莲伯摩挲著手上的雪茄:“先等一等,英国佬不太愿意直接出面,要是拿下了大元帅府就一切说了,要是拿不下大元帅府,咱们再找他们的舰队帮忙。” 广州最繁华的西关街市,此时各个路口都筑好了街垒,陈莲伯的商乡团联防军占据了楼房,把控各个街道。 一些警察局的警员过来查看情况,也被商团开枪击伤或击退。 一队商团联防军衝出西关,朝著市警察局衝去,商团人多势眾,警员们纷纷仓皇逃窜,把广州城让给了商团。 此时的城內,除了商团联防军,已经没有其他武装力量了,陈莲伯的两面出击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现在就差擒贼先擒王,抓住代理大元帅胡寒明了。 不过,此时的大元帅府码头上,乘坐快艇的商团敢死队已经被全数消灭,珠江浮尸上百。 大元帅府南边,正陷入了一场激战当中。 李福临带著自己的一千多粤军,和前来偷袭的商团军两千人交战。 大元帅府的南边,以村落、田野、河网交错,没什么城市建筑,正是李福临和商团野外作战的好场地。 “妈的,幸亏大元帅府选在珠江南岸,和主城区隔著一条珠江天险,不然商团上万人直接就把胡寒明给抓了!”李福临一边骂一边抬手就是对著远处水田里的商团联防军射击。 “军长,这两千人也不好对付啊,他们毕竟人数占优!”一名参谋喊道。 李福临大笑一声:“你没看出来吗,这些商团联防军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根本就是在乱打一气,让二营和三营左右包抄他们,咱们就在这里牵制住商团军,把大元帅府的重机枪推出来,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打仗!” “是!” 李福临带来的一千人瞬间变作三股,一股向左前方运动,一股向右前方运动,当中一股留下牵制商团军。 两挺带轮子的马克沁重机枪被推到了李福临的身边,这就是这场战斗中唯一的重武器了。 “去!这挺重机枪推到左边坡上,那里射界开阔;另外一挺推到右边,形成交叉火力!” 马克沁重机枪一响起,炽热的子弹带著风,两个分队的商团兵顿时倒下了不少人。 商团兵们散在水田里,以田埂为掩体,时不时抬手放上一枪。 一分队的队长是个刀疤脸,人送外號刀疤,原是个地头蛇混混,因为人狠话不多,敢动刀子,被陈莲伯收服去管理码头。 商乡团联防军成立后,被任命为一分队的队长,管一千號人。 刀疤耍刀耍横是一把好手,可是数千人的野战,自己一打就抓瞎。 眼见著对面粤军的子弹打死自己不少人,刀疤就明白了,这大元帅府是拿不下了! “刀疤哥!对面这些丘八枪打的太准了,弟兄们招架不住了啊!”一个兵丁过来叫苦。 “招架不住?这回玩大了,咱这是造反啊!”刀疤躲在田埂后面,有些后悔。 二分队队长乌鸡跑过来:“刀疤,咱们右边绕过来一群当兵的,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当兵的,先是照著你面门来一拳,又给咱拦腰一脚,再拖下去,咱都得交代在这!” 噠噠噠噠~ 马克沁重机枪子弹打过来,將田野里的泥土打得老高,一些倒霉的商团兵直接被一串子弹扫倒在地,再也没了生息。 “刀疤哥,左边也围上来人了!咱快被包围了!” “我真是吃饱了撑得,跟著陈莲伯跑出来造反......弟兄们,別打了,快跑吧!” 刀疤把枪一扔,当即弓著腰脚底抹油开溜。 乌鸡也不遑多让,带著几个小弟向后逃跑。 两个分队长都没有下达撤退命令,只对身边人说了一声跑,最后只跑出去二百多人,余下的全部被李福临俘虏。 李福临看著满地的俘虏,来不及高兴,首先回到了大元帅府,见到了代理大元帅胡寒明。 “陈莲伯在珠江南北两岸都发动了军事行动,南岸袭击大元帅府,北岸占领西关街市,围攻警察局,占领广州主城区,这是真的要造反了!”胡寒明惊魂未定。 李福临点点头:“多亏了江校长让我来大元帅府,不然这大元帅府就要被商团拿下了!商团主力在主城区,我既要盯著陈炯明,又要保卫大元帅府,没法分兵去平叛,赶紧通知韶关的海陆军大本营吧,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报告给大元帅!” 长洲岛,黄埔军校。 码头上,五艘军舰正在离岸启程。 其中四艘是直辖於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的练习舰队,旗舰永丰舰,一艘是老毛子的前几天运军火的通信指挥舰。 政治顾问保罗庭站在永丰舰上,指挥舰队火速向东,封锁虎门水道,防止日不落帝国驻香江舰队开进珠江给陈莲伯撑腰。 吴教官带著李志龙和学生第四队,登上永丰舰,跟隨舰队一起出发; 校长则带著学生二队和三队留守黄埔军校,隨时准备进城清剿商团联防军。 永丰舰上,李志龙兴奋异常,在保罗庭和吴教官的支持下,李志龙得以进入永丰舰的指挥室学习,发挥自己在烟臺海军学校学到的知识。 “保罗庭先生,你觉得日不落帝国驻香江舰队会出动吗?”教官询问老毛子的政治顾问鲍罗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旦他们的军舰出动支援陈莲伯,那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通知所有军舰,一律升起红旗!” 韶关海陆军大本营,大元帅正在参观黄埔学生第一队的军事演习,对蒋湘云和贺中寒两人的表现讚不绝口。 “好!好啊,若是北伐军的以黄埔学生军为標准,何愁天下不定!”大元帅带头鼓掌,对蒋湘云等人的演习表示认可。 汪委员拿著一封电报,走到大元帅的身边:“大元帅,广州来电,陈莲伯造反了!” “什么?”大元帅先是震惊,而后又苦笑著摇头:“我赌错了啊,陈莲伯就是不肯安生下来,北伐恐怕又是难以为继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王委员眉头紧皱。 “派湘军回去增援吧,还有黄埔学生军一起,这次,一定要彻底解除商团的武装!” 第24章 黄埔出击 黄埔军校办公室內,校长正在研究广州城的城防地图。 总教官何英钦快步走进办公室:“校长,商团引兵两千,攻击大元帅府,已经被李福临的部队击退了。” 校长点点头,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何英钦问:“校长,咱们黄埔学生军该怎么办?全校师生的战斗热情都很高涨!” “不急,城內的商团军有一万多人,素质虽然差,但是仍然不容小覷,李福临的粤军第四军要用来保卫大元帅府和监视陈炯明,不能进城清剿,咱们黄埔学校里,也就一期学生有些战斗力,二期的训练了才一个月,还有教导团的新兵,训练都不到一个月,不能轻易出动,只要確保黄埔军校安全就行,等大元帅回师救援。” 何英钦沉默了一会:“只怕到时候城內就变了天啊。” 校长冷笑一声,压根不把商团放在眼里:“陈莲伯他们翻不了天,控制了城区又怎样,我们还在这呢,大元帅府也安然无恙,只要英国佬的舰队不进来,商团到最后还是会被我们消灭。 对了,攻击大元帅府的商团兵是被俘了,还是被全歼了?” “有二百多人逃跑了,往太古仓码头跑的,那是英国人开的码头,李福临没有派人去追。” “太古仓码头......行了,你下去吧,让一期的学生们做好战斗准备,顺便把吕牧之叫到办公室来。” 校长继续低头看地图,过了一会,吕牧之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学生吕牧之前来报到!” “快来快来,商团有二百名兵丁现在直接躲进了太古仓码头,他们现在是直接和英商勾结在一起了!”校长连忙招呼吕牧之。 吕牧之想了想:“校长,以他们包藏反政府暴徒的名义,赶紧派人把太古仓码头围起来,並把这一消息广而告之,传播我们要收缴太古轮船在广州资產的消息。” 校长握紧拳头,有些紧张:“我还是在想,日不落帝国驻香江舰队不会衝进来吧?” 眼见校长犹犹豫豫的样子,吕牧之直接催促道:“校长,別管这些了,你不是已经开始做空太古轮船的股票了吗?咱们的舰队和老毛子的军舰也去控制虎门水道了,老毛子都出手了,您得抓住这个机会啊,赶紧把太古仓码头给围了!” “是啊......已经托人向套利公司借了价值两万元的太古轮船股票,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不然手续费和利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两万块?校长,你有这么多钱!”吕牧之惊呆了。 “哦,我找人借来的资金,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了这场做空,金额比我还要庞大,咱们只要负责具体行动,营造利空现象就行,记者、报社已经有大人物安排好了。 牧之,你和何英钦一起带人过去把太古仓码头围起来,军校內做空股票这件事除了我们就只有何英钦知道,注意一点尺度,不要发生外国人流血事件,会有记者到场。” 吕牧之一听,大概是校长联繫了江浙地区的大商人一起,合伙做空太古轮船,校长只是负责具体执行的,大商人们负责造势。 “那校长,我的那份......”吕牧之搓搓手,提醒道。 “你放心,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原本你说你出五十元的股本,我想想都好笑,那不是过家家嘛; 用不著你出钱,成了的话,你在老家起一座房子的钱是有的,不成也没事,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子,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参与其中了,至少要把利息和手续费赚回来......” 黄埔军校操场上,何英钦发布命令:“学生二队三队,即刻乘船出发!二期新生和教导团新兵留守黄埔军校!” 何英钦一声令下,学生们全副武装,登上小船。 “怎么回事啊牧之,这是要进城打商团了?”陈庚问道,其他人的目光也投射过来。 大家亲眼看见吕牧之进了校长办公室以后,何英钦就下达了作战命令。 吕牧之一定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校长找我进去聊天罢了......” 眼见吕牧之在这打马虎眼,眾人不乐意了,关林真说道:“哪有这么多天可以聊,你最近三天两头就进一次校长办公室,难不成里面金屋藏娇?” 小船上的二十多人哈哈大笑,何英钦也坐这条船,瞪了关林真一眼:“胡说什么!咱们要去太古仓码头,有二百多商团兵躲在里面,咱们过去清剿!” 何英钦总教官一出声,大家都默不作声了,开始检查起手上的武器,作战斗准备。 航行两个小时以后,何英钦带著大家在太古仓码头南边的小沙洲上岸。 “听我命令,所有人分成四个作战小队,第一队队长陈成教官、二队队长顾诸同教官、三队队长刘峙教官、四队队长陈继承教官,你们四人各自领五十余学生,协同行动!” 这次行动,何英钦就只带了这四个教官出来,其他人留守黄埔军校,毕竟就带出来两个队二百多名学生,也没这么多兵给他们带。 三队长刘峙教官当即就找到了吕牧之:“牧之啊,又见到你了,本教官往日在课堂上教授你理论,今天就真正教你打上一场实战!” 很明显,刘峙是要把吕牧之拉到了自己的三队。 这个吕牧之倒是没有拒绝,虽然自己很想和未来的土木系首脑陈成交流一下,但是为了不驳了刘峙的面子,吕牧之还是加入了刘峙的第三队。 眼见吕牧之入了刘峙的帐下,陈庚也跟了过来。 更稀奇的是,大家看见吕牧之入了刘峙的帐下,胡宗南、杜玉明、关林真等人也加入了进来。 很显然,吕牧之经常出入校长办公室,蒋湘云和贺中寒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为了获取消息,都开始向吕牧之靠拢了。 这倒是便宜了刘峙,眼见这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加入了自己的队伍,刘峙笑的合不拢嘴,把其他三位教官气的不轻,心想自己哪里比刘峙差了。 何英钦见队伍分好,下达命令:“行了,听我號令,先把码头围起来!第一队、第二队监视水面,看是否有武装分子登船或跳水;三队堵住大门,四队监视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第25章 舰队交锋 太古仓码头,经理办公室內,英商汤姆逊正在会见两名三团联防军的分队长:刀疤脸和乌鸡。 “谁让你们两个闯进来的,这里是日不落帝国的產业,你们这样闯进来,让大元帅府的人看见了,不是直接摆明了我和你们有勾结吗?!”汤姆逊坐在办公桌后,对著刀疤脸和乌鸡两人痛骂。 刀疤脸哪里想得到这么多,自己只知道大元帅府不会轻易对外国人动手,哪里安全往哪里钻。 翻译將汤姆逊说的英语转达给了两人,刀疤脸有些无奈地说道:“汤姆逊经理,我们的枪都是从您这里领的,也是从您这里出发的,不回这来回哪啊?”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也回不了西关啊,没有船,怎么过珠江,难不成游泳过去?”乌鸡附和道。 “蠢货,取枪的时候是晚上,现在是白天,白天你们是不能到这来的,你这就是在告诉別人,是我在支持你们攻击大元帅府,这样让我很被动,陈莲伯的手下怎么全是这样的人!”汤姆逊猛地吸了一口香菸,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那......现在该怎么办......”刀疤脸试探性地问道。 “立刻上船,我送你们两个回西关,你们现在可以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能出现在英国人的地盘上!” “不好了!汤姆逊经理,一群华国军人包围了我们的码头!”负责保卫码头的洋人警察推门而入。 “什么?!”汤姆逊当即站起来:“让商团的人在仓库里都不许出来!” 太古仓码头外,二百多黄埔学生军已经散开,监视著码头的动向。 “这样能行吗?这可是洋人的地盘啊......”刘峙叉著腰,有些担忧。 “不碍事的,这里不是沙面岛租界,太古仓码头坐落在咱们的土地上,里面只有抽调自租界的十几名洋人警察而已,咱们捉拿叛党,是有理有据的。”何英钦仔细观察著码头內的情况,回答道。 十几辆拉木材的马车要进入码头卸货,被吕牧之和陈庚等人拦住。 汤姆逊在楼上看著这一幕,骂了一声法克,隨即下楼交涉。 “我们是太古轮船公司的,太古轮船是日不落帝国的產业,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向日不落帝国宣战吗?!”汤姆逊囂张地指了指自己国家的旗帜。 翻译將汤姆逊的话翻译了一遍,总教官何应钦出面道:“汤姆逊先生,我们发现,上午攻击大元帅府的武装分子进入了太古仓码头,所以特意出兵,只为了保护英商的安全。” “保护我们的安全?”汤姆逊一脸狐疑:“那你们不让我的木材进来是怎么回事?” “请您冷静,在我们进去搜查之前,请码头停止一切营运活动,防止武装分子趁乱逃脱。” “停止营运?我要向代理大元帅胡寒明抗议!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你们赔偿得起吗?” “是你来赔偿?”汤姆逊指著何英钦的鼻子,“还是你来赔?”汤姆逊又指著刘峙的鼻子。 见这英商態度强硬,刘峙不禁咽了咽口水。 “抗议?还想要赔偿?胡寒明差点就被叛党杀了,现在谁包庇叛党,就有买凶杀人的嫌疑,杀的还是代理大元帅,这是干涉他国內政的行为!” 大家齐齐地向刘峙的身后看去,发现是吕牧之在说话,有些震惊。 汤姆逊也很震惊,並不是震惊吕牧之用英语发言,而是吕牧之说的英语有一处语法错误,还是美式发音。 汤姆逊当即嘲笑道:“不知道这位先生的英语是和哪位米国牛仔学的,和日不落帝国的公民对话,应当用纯正的英式英语。” “哈哈,带英帝国在任何方面都落后於自己的儿子米国,唯有英语发音一项可以拿出来炫耀,你也別管我的英语纯不纯正,太古轮船现在遇上大麻烦了; 第一你们有包庇罪犯的嫌疑;第二,入海口已经被封锁,你们的轮船无法出海也无法进来;第三,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若是不让我们进去搜查,封锁状態也无法解除。”吕牧之用自己不太流畅的英语答话。 “封锁?你说封锁就封锁?凭你们那几条破船?”汤姆逊洋洋得意,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引得现场的黄埔学生军面面相覷,以为这洋鬼子在发疯。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此刻,几家报社也注意到了太古仓码头的异样,已经派遣记者赶到了太古仓码头,甚至还给吕牧之和汤姆逊拍下了一组照片。 “经理!不好了,两个小时前发往上沪的货轮,现在又回来了,据船长回报,大元帅府的军舰真的封锁住了虎门水道!”负责调度码头船只的管事匯报了这个坏消息。 汤姆逊好似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孙大炮这是来真的啊! 如果真是这样,应该立刻请求帝蟈驻扎在香江的舰队支援才行。 “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就一句话,商团的人不在我这,你们要是想动粗的话,就直接开枪好了,打死了洋人警察,可是国际爭端!”汤姆逊丟下一句话,就转身回到了码头当中。 十几名洋人警察立刻上前,用身体堵住了码头的大门,不许黄埔学生军进入。 而何英钦和吕牧之倒是不急,做空太古轮船需要时间来发酵,黄埔学生军只要围住太古仓码头就好,而英国佬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汤姆逊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陈莲伯打来的求助电话:“汤姆逊先生,快去请帝国的舰队来吧,我听说北伐的军队正在赶回来啊,舰队再不介入,商团起义就要失败了! 我们在粤省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的钱、养了这么多的人,就全都白费了!” 陈莲伯一番话,让汤姆逊想起自己用太古轮船给商团装运军火,滙丰银行总裁提供资金,陈莲伯要是真倒了,领事馆打通层层关係......若是失败了,之前的付出就全都打水漂了。 “陈先生,你先等著,我立刻联繫领事馆总领事,出动帝国舰队!” 虎门水道,黄埔军校开来的五艘军舰一字排开,对珠江展开严密布控。 东边,从香江的港口开出十来艘外国军舰,和黄埔军校的舰队狭路相逢。 “马德比司令官,左舷十五度发现敌人舰队!” 在一艘重型巡洋舰充作的旗舰上,一个洋人水手匯报瞭望发现。 “shit,就凭这些破船,也想挡住我们的舰队?”带英驻香江舰队司令马德比中將在旗舰上不屑一顾。 “司令官,我们还没有接到本土的命令,只根据领事馆的要求就出动舰队,这合適吗,要知道帝国领事馆內的那些官员和中外商人有都很大的利益牵扯啊......”舰长在一旁提醒道。 马德比中將却对此见怪不怪:“不必理会!帝国只会对势力扩大感到欣慰,只要成功了,帝国不会追究的;若是失败了,帝国只要撤换掉领事馆总领事,並宣称这是总领事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帝国態度即可!” 旗舰舰长直呼高明:“good,广州城內那位所谓的大元帅和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若是此次干预商团事变失败,只要道个歉就行,他们根本就拿我们没办法;要是成功了,就能扶持起一个亲善我们的政权,帝国的贸易就会更加畅通!” 第26章 股海硝烟 广州黄埔军校这边打得热闹,上沪城內已经流言四起了。 上沪证券物品交易所旁,江南春茶馆內,瀰漫著茶叶的清香与资本躁动的气息,股票投资者们正在热议国內近期发生的大事件,討论利空还是利多。 临窗的一张雅座,两位客人显得格外安静。 年近五十的中年长者穿著绸布长衫,面容清瘦,眼观鼻鼻观心,似在听,又似在神游物外。 另一名青年则坐在下首,西装革履,不时为长者斟茶。 “听说了吗?前天广州出大事了!”茶馆大厅最中央一桌,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儘量压低声音,却还是让周围几桌人竖起耳朵警觉起来。 “是不是商团造反那事?报纸上登了,不是说商团被击退了吗?”另一人接口道。 “击退?嘿,哪有那么简单!”金丝眼镜嗤笑一声,显出几分神秘:“我收到广州分號的最新电报,情况比报纸上说的厉害多了!商团的败兵,直接躲进英国人的太古仓码头了!” “啊?洋人码头?这……这洋人也掺和进来了?” “何止是掺和!”一个其他桌胖胖的商人加入討论:“我的消息更厉害!黄埔军校的学生军,已经把英国人的那个太古仓码头给围了!水泄不通!说是要搜拿叛党!你猜码头负责人怎么著?嘿!他就是不承认,两边就这么耗著。” 胖商人说著,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黄埔学生军持枪包围太古仓码头的情形,照片上吕牧之正在和码头负责人英商经理汤姆逊交涉。 “看见了吧,有图有真相,今天下午的头版头条就是这个!” 这一消息一出,茶馆里的人全围了过来,只有窗边的长者和青年不动如山。 “围了英商的码头?这……这岂不是要惹怒英国人?他们的军舰就在香江啊!”茶客们议论纷纷。 “谁说不是呢!两边的关係已经非常紧张了,商团现在就是跳樑小丑,守著广州城等著孙大元帅的北伐军回来打他呢!他英国爹的舰队被大元帅府的舰队堵在虎门进不来,双方剑拔弩张!这要是擦枪走火……嘖嘖!”胖商人拖长了语调,效果十足。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我看啊,太古轮船公司这次麻烦大了。太古轮船的股价已经有下跌跡象了,广州的太古仓码头有十座大仓库,里面堆满了货,货轮26艘,事发时有20艘被困在广州出不来; 黄埔学生军不让太古仓码头走货,军舰也把进出广州的水道堵死了,最要命的是,码头里积压著价值百万元的货物,这要是耽搁了,够太古轮船赔的......” 消息一出,茶馆里的投资者们纷纷交头接耳,商议办法。 “哼!不要在这危言耸听,太古轮船的股价下跌幅度不大,只是技术性调整而已,大家不要惊慌。”一位留著八字鬍的商人分析道,很明显是持有太古轮船股票的投资者 “孙大炮的海军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日不落帝国的香江舰队很快就会打通水道,军舰开到太古仓码头去,黄埔军校那几杆破枪顶什么用?谁还关心英国佬有没有支持商团,咱们哪,就別操这个心了,太古轮船的股价很~安~全!”另一名穿著西装的股票经纪人也跟著质疑起来。 “嘖!这位先生,寧这就外行了,依我看,香江舰队进不了广州!现在是青天党和工农党合作时期,他们的背后站著的可是老毛子啊,老毛子的一艘通信指挥舰,也参与了同英国佬香江舰队的对峙行动,双方已经在虎门水道对峙一天一夜了,要是来硬的,岂不是会演变成老毛子和英国佬的衝突?” “你们想,太古轮船的码头包庇叛军,这生意还能做得安生?广州那边一乱,它的航运肯定大受影响。而且,这太古仓码头还不在广州租界上,你再仔细想想,要是孙大元帅生气了,借著老毛子撑腰,把太古仓码头的资產给收缴了,太古轮船的將会遭到巨大损失啊!” “对对对,”胖商人立刻附和,“这兵荒马乱的,谁还敢委託他们运货?保险费用怕是也要涨上天!这太古轮船的股票……悬嘍!” 八字鬍商人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指著金丝眼镜和胖子骂道:“妈的,我看你两个王八蛋就是故意传播这种利空消息的......你们好做空抄底是吧.....” “你个小赤佬,居然敢骂人,让你尝尝沪爷的厉害!”金丝眼镜对著八字鬍大打出手,江南春茶馆內顿时一片混乱。 ...... 窗边雅座,长衫长者喝完半杯茶,起身戴好帽子,和年轻人一起走出了江南春茶馆。 茶馆旁的上沪证券物品交易所,已经挤满了人,正在諮询股票事宜。 “喂喂喂!这位经理,请问太古轮船今天的股价怎么样啦?” “报纸上说,广州商团事变,是太古轮船运输的军火,到底对太古轮船的股价有什么影响?” ...... 青年人扶著长衫长者坐上一辆老爷车,汽车开动后,年轻人说道:“静江先生,看样子咱们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奏效了。”。 被称作静江先生的长者笑了笑:“国夫啊,光靠咱们的消息还远远不够,大元帅那边还没有发声呢。” 坐在车上这两人,长者张静江,年轻者陈国夫,是青天党的核心成员,也是这次做空太古轮船股票的重要一环。 陈果夫有些按耐不住了:“静江先生,要不要安排拋售一部分股票出去?” “不急,先去你的证券公司,等到大元帅发表声明以后,再作行动。” “为了做空太古轮船,咱们究竟做了多少准备?应该不会造成巨额亏损吧?”陈果夫有些担忧,这一回,可是动用了青天党的党费和一部分北伐经费。 张静江坐在后座拄著拐杖,气定神閒:“首先自然是黄埔军校包围太古仓码头,双方军舰在虎门水道对峙,率先点燃了这场没有硝烟的股价战爭; 江开盛打电报过来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特意联繫了广州的商业探子,发现太古仓码头內积压了大批尚未交割的货物,太古旗下大量轮船开到广州要装货,黄埔学生军加上军舰这么一围,货走不出去,產生的违约金就不得了了; 还有,商团事变发生前两天,我以朋友公司的名义,向上沪的太古轮船分公司下了好十几船的急件快件,目的地就是广州,约定五天后到达,今天已经第四天了,明天再不到,太古轮船就要赔给我违约金; 最后,大元帅將会通电全国,一旦查明太古仓码头有勾结叛党的行径,將声明按照当地法律收缴太古仓码头资產,反正这码头没有建在租界上,不受英国法律保护。” 第27章 珠江铁壁 陈国夫听完,一面佩服大元帅的魄力,一面又不免担忧起来。 “静江先生,商团事变已经发生三天了,太古轮船的股价下跌不明显啊......而且商团事变到现在还没平定。” 张静江眯著眼,慢悠悠说道:“你开证券公司的,应该清楚这几天拋出来太古轮船的股票不在少数,但是股价下跌不明显,不过是太古轮船在砸钱硬撑罢了,咱们囤积的大量弹药还没打出去呢,一旦拋出手,太古轮船可接不住! 另外,商团事变迟迟没有解决,也是大元帅有意为之,为我们的做空提供发酵时间,以商团兵员的素质成不了大事,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英国人的舰队进了珠江,可能会庇护商团,但问题是他们进不了,英国佬没有做好和老毛子撕破脸的准备。” 吱~ 汽车稳稳停在陈国夫的证券公司门前,门前照样是人头攒动,都是諮询太古轮船的股票事宜的。 “號外號外!孙大元帅通电全国,严惩商团叛党及其幕后党羽...號外號外!”报童在证券公司门口叫卖报纸,投资者们一窝蜂的过去抢购。 陈国夫也立刻下车,购得一份报纸。 张静江则下车走进证券公司,直向二楼办公室。 陈果夫从后面追上,挥舞著手上的报纸:“静江先生,大元帅通电,扬言要收缴太古仓码头的全部资產,惩治商团事变幕后主使!” 张静江站定,欣喜的神色跃然於脸上,回头用拐杖杵著地面:“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把我们预备的弹药全拋出去!我看太古轮船接不接得住!” 上沪股市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即將落幕,广州城內充满硝烟的战爭即將正式开始。 虎门水道,日不落帝国驻香江舰队司令马德比中將进退两难。 擅自挑衅大元帅府对於自己只是家常便饭,但是直接和老毛子的军舰起衝突,没有来自本土的命令,自己是不敢轻易出手的。 吴教官和政治顾问保罗庭一侧,共五艘军舰全都悬掛起红旗,將珠江锁死。 期间,马德比中將尝试过强行从这五艘军舰的空隙当中穿过去,但是都被提前发现並阻拦。 双方军舰水兵高度紧张,已经对峙了一天一夜了,永丰舰上,原舰长一天一夜没合眼,因为体力不支,不得不下去休息,李志龙暂时代理了永丰舰舰长职位。 “李舰长!左舷三十度,英国佬一艘浅水炮舰朝著我舰和江固舰空隙衝来!” 永丰舰舰长室內,李志龙闻言,一个箭步衝到左舷观测窗。 果然,一艘英军浅水炮舰正加足马力,试图利用其吃水浅、转向灵活的特点,从永丰舰与友舰江固舰之间的缝隙中强行穿过。 “想钻空子?没那么容易!”李志龙很兴奋,自己在海军学校学的终於能得以实践了。 “信號兵!用灯语警告,汽笛拉五声短笛!” “是!” “左满舵!轮机舱,双车前进二,给我把船头横过去,封住它的去路!”李志龙紧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英国浅水炮舰,双手紧握成拳。 永丰舰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向左转向,舰首犁开江水,如同一道移动的壁垒,横向英舰的前方。 “舰长,英舰没有减速,还在靠近!”观测员紧张地报告。 “舰长!好像要撞上了!” 李志龙咬紧牙关,依然坚定:“狭路相逢勇者胜,谁怕了谁是孙子!无论怎么样!绝对不能让对面进珠江,否则计划全打乱了! 主炮塔!最大仰角,朝天一发速射!” 炮塔缓缓旋转,像一头仰天长啸的雄狮,对著天空开出一炮。 那艘英舰显然没料到永丰舰这么头铁,就是不让路,更没料到李志龙居然敢开炮警告。 在短暂的停滯和犹豫后,那艘英国浅水炮舰受不住压力,舰首开始缓缓向右偏转,最终选择了掉头,灰溜溜地退回到了香江舰队的主力阵列方向。 李志龙这一炮,把吴教官和政治顾问保罗庭都嚇了一大跳,隨行的军事顾问加仑將军也乘坐小艇,匆匆从『沃罗夫斯基』號通信指挥舰来到永丰舰上。 “是谁让他开炮的!这样很容易引发军事衝突!”加仑將军很明显生气了。 李志龙站出来:“报告,我是永丰舰的代理舰长,是我决定开炮震慑敌方的!” “加仑將军,这场对峙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敌人展开几十次衝击,显然是想以车轮战术將我们拖垮,我们必须向对面威慑,告诉他们,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然敌人的军舰迟早会突破我们的防线。” 政治顾问保罗庭点了点头,把加仑將军拉到一旁,低声道:“加仑將军,黄埔军校培训的都是步兵,步兵中已经有不少工农党员了,这位代理舰长却念过海军学校,还是工农党员,未来可以进入大元帅府的海军部队,这样一来,陆军和海军就都有工农党员了,我想我们应该多多关注这位代理舰长。” 听了保罗庭这一番话,又见这一炮確实震慑到了英国舰队,加仑將军也没有再追究,反而对李志龙开始感兴趣起来,於是问道:“刚刚永丰舰的行动完全是由你一人指挥的?” 李志龙挺直胸膛:“是的!” 加仑將军手指著李志龙,对著吴教官和保罗庭笑道:“好!按照华国话来讲,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叫什么名字?” 李志龙大声回答:“报告!黄埔一期生李志龙!” “大点声我听不见!” “报告!黄埔一期生,李志龙!” ...... 香江舰队马德比中將在旗舰上看到这一幕,咬紧牙关:“这群人真是不要命!若不是没有上级授权,我直接开炮击沉对面的这几艘破船,让老毛子和华国人的水兵在珠江餵鱼!” 水兵通讯员夹著一封电文快步走到马德比中將身边:“长官,驻粤领事馆总领事吉尔斯来电,敦促我们抓紧进驻珠江,以保护租界安全的名义,前往西关附近水域助阵,防止北伐军回师来攻!” “你告诉他,要是能想办法把该死的老毛子弄走,我一个小时內就赶到西关!” “这......”水兵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回电似乎不好发。 “长官!海军大臣密电!”另一名水兵通讯员夹著一封电文急忙跑过来,亲自交到了马德比中將手上。 马德比中將愣了一下,打开电文:“商团事变系华国內政,商团背后支持势力不包括帝国舰队,对於商团的支持,系两国商人之间的个人行为;驻粤领事馆总领事吉尔斯已被內阁撤职,他的立场从来就不代表帝国的立场,舰队立刻离开珠江水域,返回香江,不得和俄国人產生军事衝突!” 读完电报,马德比中將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要和这场商团事变彻底切割了。 旗舰舰长走了过来,也查阅了这一份密电:“长官,我们应该立刻离开,干涉他国內政从来不是帝国的公开立场,对华夏国实施武器禁运也是我国的公开態度,咱们得立刻离开才行,商人的事情,就让那群商人自己去解决吧。” 第28章 第一滴血 太古仓码头,经理汤姆逊完全坐不住了,何英钦下发了最后通牒:再不交出叛党,黄埔学生军就要衝进码头直接逮捕了。 汤姆逊叫来商团联防军的刀疤和乌鸡:“你们两个一会趁著天黑,带著各自的部下直接跳水逃跑吧,我这里容不下你们。” 刀疤一愣,显然对这个决定无法接受:“我们两百多人,还能凑出来一百多条枪,与其跳珠江餵鱼,不如和那些黄埔学生拼了!” 乌鸡深感逃脱无望,也决定拼死一击,和外面包围著的黄埔学生军决一死战。 汤姆逊却不情愿了,摇晃著手指:“no,no,no!你们不能在我这里发生战斗,我会向外通告,商团是非法流窜进码头的,我和你们没有一丝关係,不然我会要求商团团长陈莲伯严惩你们!” “妈的,还不是你和陈莲伯那孙子唱的一齣好戏,非要搞什么造反,把我们都推上了绝路!我活不了,谁都別想活!”刀疤掏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直接衝过去劫持了汤姆逊。 码头外,何英钦正在指挥学生军们展开严密布控。 何英钦已经接到了校长的消息,做空太古轮船股票计划贏取得了重大进展,现在可以对太古仓码头展开军事行动! “我已经研究过码头建筑分布图了,这二百多商团兵,一定是躲在十个仓库中的一个,否则没有地方给他们容身; 一会三队的直接上前缴了那十个洋人警察的军械,隨后占领办公大楼,在楼顶俯瞰码头全貌;四队的衝上泊位上的三號货轮,在甲板上展开部署,和办公大楼的三队形成交叉火力,警戒码头卸货场;一队、二队的挨个搜查仓库,一旦发现敌人,別急著进去清剿,把敌人引到外面的卸货场展开作战。” 何英钦向四名教官下达作战命令,黄埔学生军的第一仗,就要在太古仓码头打响了! 刘峙领取命令以后,回去选取了二十名学生作为突击队,准备衝进码头里缴洋人警察的军械,为后续部队开路。 吕牧之本不想报名,刘峙却把吕牧之当作自己的得意门生,偏把把吕牧之选进了突击队,刘峙本人担任突击队长。 太古仓码头门口,一共十名洋警察,门口的两名洋警察一左一右站在岗亭里,余下的在岗亭后面的空地上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从黄埔学生军包围这里以来,还没有动过手,洋警察们认为这些学生军不敢乱来,纷纷打起盹来。 刘峙指著门口岗亭內一个又高又壮的阿三:“胡宗南,那个红头阿三交给你!我来收拾旁边的那个小矮子白皮猪!” 胡宗南有些为难,自己身材本就矮小,那阿三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不过既然是命令,也不好违背。 刘峙和胡宗南一起,一左一右从侧面靠近岗哨,刘峙一个抱摔,將白人警察按倒在地,胡宗南则灵机一动,蹲下抓住阿三的两只脚,向后一扯,直接把阿三摔了个狗吃屎。 突击队见状,立刻朝著正门猛衝进去,目標直指围在地上吃饭的八个警察。 警察们的步枪没有背在身上,八支枪枪身互相靠著堆在一起,陈庚一马当先,像一阵风似得,直接衝到警察们的身边,將八支枪抱走。 吕牧之等人衝上去,用枪指著坐在地上大嚼特嚼的洋警察们。 “freeze,hands up!(不许动,举起手来!)”吕牧之用英语大声警告著地上的洋警察。 一个警察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直接站起来就要反抗,关林真用枪托直接砸向那警察的面门,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来自沙面岛租界的法国警察第一个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投降,其他英籍警察和红头阿三也纷纷效仿。 四个队的学生军们在教官的带领下,纷纷行动了起来。 陈继承带著第四队学生直接往西边的三號货轮上跑,占领了货轮甲板,就能俯瞰整个卸货场。 “一队立刻占领办公大楼!”刘峙从后面赶了过来,指向北边的一幢大楼。 吕牧之等人提著枪,快速朝著办公大楼突进。 没想到还没打开一楼大门,门自己就打开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汤姆逊那张晦气的脸,隨后是刀疤和乌鸡站在汤姆孙身后。 刀疤用一把尖刀抵住汤姆逊的脖子,乌鸡则从汤姆逊办公室抽屉里找出一把左轮手枪。 一看到黄埔学生军已经衝进来了,汤姆逊大喊:“help!救救我!商团的人都是疯子!” “嘰里咕嚕说啥呢?”陈庚皱著眉头问道。 “还用问,没看见被劫持了吗,一看就知道在求饶呢!”杜玉明举著枪,瞄准拿著左轮的乌鸡。 “赶紧让路,不然我直接宰了这个洋人!”刀疤恶狠狠地说道,黑帮的气质完全流露出来。 吕牧之看清楚了,这个刀疤,就是上一次商团罢市的时候,在大沙头码头朝自己开枪的人!当时子弹就擦著自己的头顶飞过,要不是贺中寒无意之间撞倒了刀疤,自己就没命了! 一想到种种恩怨,吕牧之心中就升腾起怒火来,反而据枪对准刀疤的脑袋。 “这个洋人活著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处,赶紧动手吧,杀了他我们正好开枪打死你!”陈庚举著枪,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对!这里不是租界,洋人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我们杀的,你要是动手的话,我们就能放开手脚对付你了!”郑洞国站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不过大家都清楚,最好不要造成洋人的伤亡,否则会让大元帅府十分为难。 乌鸡最先动摇了,举著左轮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以一种恳求的语气:“各位军爷...我可以...可以投降吗?” 刀疤却不知怎么的,听到乌鸡这番话,无名火顿时升起:“没用的东西,拿著枪还这么衰!我让你投降!”说著,刀疤將匕首从汤姆逊的脖子上移开,对著乌鸡的脖子迅猛划了一下。 很显然,刀疤对於人命並不在意。既不在意別人的生命,也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乌鸡只觉得脖子一凉,隨即捂著喉咙仰面倒在地上,左轮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刀疤作势要捡枪,临时还要拉个垫背的。 嘭! 莫辛纳甘步枪一声枪响,子弹贯穿了刀疤的太阳穴。 吕牧之开枪了,手里沾上了第一条人命。 “都立在这里干什么?赶紧上楼!”刘峙在队伍后暴喝一声,衝到队伍前面,踩著刀疤的尸体就朝著楼顶跑去,对这一幕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吕牧之愣了半秒,也毫不犹豫地跟著上了楼顶。 第29章 校长微操 吕牧之一声枪响,太古仓码头內很快就闹腾起来。 五號仓库里,二百多商团兵立刻沸腾起来:“外面怎么打枪了?是不是那些粤军追过来了?!” “不怕,我们手上有枪,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个吊毛,被陈莲伯洗脑了是吧,我们只有一半人有枪,不投降做什么?还给陈莲伯卖命?” 二百多人的爭吵声,让黄埔学生军很快就发现了五號仓库內的动静。 总教官何英钦安排陈成和顾诸同率领一队二队的学生军,包围五號仓库;刘峙第三队学生军,把控办公大楼,俯瞰码头;陈继承第四队学生军,占领泊位三號轮船甲板,警戒五號仓库方向。 何英钦拿著大喇叭,准备对这些商团兵展开劝降,没想到还没开口说话,五號仓库的大门直接洞开,二十多个头铁的商团兵端著枪,一边往外跑,一边开枪,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四面八方的黄埔学生军们一看这阵仗,也毫不犹豫开火还击。 在办公大楼楼顶,吕牧之在干掉刀疤以后,心也终於狠了下来。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吕牧之牢记自己在军校內接受的军事训练,三点一线,枪隨人动,轻扣扳机,砰的一声结果了一名商团兵的性命。 衝出来的这二十多人,不到二十秒钟,就被外面守株待兔的黄埔学生军们全部歼灭。 眼看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何英钦又走向前去,开始劝降。 商团的兵丁们跟著陈莲伯混,可从来没想过要献出自己的生命,有了死硬分子的前车之鑑,纷纷举枪投降。 这场进攻太古仓码头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也出奇的快。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地上躺了二十多名商团兵的尸体,还有近二百名商团兵缴械投降。 刘峙找到了吕牧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我都看到了,你在这场战斗当中至少击毙了两名敌军,看来你是学到了我的战术精髓了!” 其他黄埔学生中,像陈庚、胡宗南等人,也第一次见了血。 呜~ 东边传来军舰的汽笛声,循声望去,是永丰舰,校长带著黄埔军校的一期生,来到了太古仓码头。 “报告校长,教官何英钦带领两队学生,成功剿灭了盘踞在太古仓码头的商团叛军!” 校长欣慰的点点头,面色红润,看上去很开心,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做空太古轮船股票进行的很成功,现在,该向商团军发起全面进攻了!” 何英钦听到了校长的话,也十分开心,做空股票的盈利不仅能惠及学校经费,自己作为知情者和参与者,也能落点好处。 一辆黑色轿车从太古仓码头的大门驶进来,轿车后面跟著大队的粤军士兵。 轿车停稳,先是一双鋥亮的皮鞋从车內伸了出来,隨后是代理大元帅胡寒明那张戴著眼镜的斯文脸。 跟著胡寒明下车的还有粤军第三军军长李福临。 校长的视线和胡寒明交匯在一起,胡寒明却假意看向別处,过了一会儿才拿著手上的文件,走向校长。 “辛苦你了,江校长。”两人象徵性地握了一下手。 “哪里辛苦?为革命分忧,是黄埔师生的共同职责。” 胡寒明打开手上的文件,不冷不热道:“蒋校长不必如此谦虚,大元帅对你有別的安排。” 胡寒明说到这,顿了顿,然后对著文件念道: “兹委任黄埔军校校长为平叛总司令,可指挥粤军、湘军、福军、警卫军、黄埔学生军、工人自卫军、农民自卫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练习舰队、飞机队、兵工厂卫队、市警察局警队...合兵剿灭陈莲伯陈恭受之商乡团联防叛军,该委任即刻生效!” 不等胡寒明念完,校长的胸中早就有万千波涛在汹涌,这绝对是自己目前人生最高光时刻,打从娘胎里出来三十五年,就没实际统领过这么多的军队!更没上手微操过这么多队伍! 这意味著校长朝著权力中心又迈进了一大步。 李福临走上前,敬了个礼:“恭喜你啊江校长,大元帅和许崇智司令要留在韶关督师北伐,便把剿灭商团的这副重担交给了你,我的『福军』也交由你来指挥了!” 李福临的福军,指的就是粤军第三军,辛亥革命爆发后,李福临起兵响应武昌起义,当时坐拥三千人,被授予『福』字营的番號,即使现在被整编为粤军第三军,李福临还是会用福军作为自己在粤军中的区別其他部队的標籤。 不过校长还是谦虚地表示:“什么指挥不指挥的,同志们商量著来就行了,对了归我指挥的其他部队现在何处?” 李福临知道校长已经是急不可耐了:“湘军三千人已经从韶关回防广州,隨行的还有黄埔学生军第一队;粤军第二师张明达部从连平回师,已经到达猎德一带,其他各支部队都在各自驻地,等候您的调遣!” “好!有这么多兵力,何愁商团不定!命令所有部队,在猎德一带集合,隨时准备攻入城內!” 眾人没有注意到的是,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登上轿车,已经早早离开了现场。 猎德村,平叛司令部临时驻地,兵来將往,军人往返不息。 各支部队都在划分好的临时驻地內驻扎,等候校长的调遣。 黄埔学生军在猎德有属於自己的一块临时驻地。 吕牧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也是首次直观地认识到了大元帅手底下的军队派系编制杂乱。 参加这次平叛的主力部队,是北伐战场上调回来的湘军、张明达的粤军第二师、李福临的福军,即粤军第三军。 其他的各式部队,人数和规模都较小。 以大元帅府铁甲车队为例,不过百余人,黄埔学生军,也只有几百人,像是所谓的飞机队,大元帅府確实有几架老旧的螺旋桨飞机,但不会真的用飞机去平叛。 这么多的单位联合行动,实在是件麻烦事。 “湘云!溪濂!你们回来了?!”一旁传来了陈庚兴奋的叫声。 循声望去,原来是贴身保卫大元帅的学生一队也赶回来平叛了。 蒋湘云拍著陈庚的肩膀,一个月没见,很是兴奋:“这可是我们黄埔一期的第一战,我怎么能拋下你们这些战友不管,在韶关躲清閒呢?” “是啊,我们在韶关的时候,天天不是站岗就是演习,可把我给憋坏了,不过大元帅人很好,还给我们第一队的学生发可乐喝呢!” 说著,宋溪濂掏出一打玻璃瓶装的可乐,看向吕牧之:“牧之兄,上次你请我和陈庚吃大餐,我还记著呢,可乐你还没喝过吧?来一人一瓶,李志龙呢!” 吕牧之接过一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这玩意在这年代可不便宜,大元帅居然捨得给学生们买可乐。 “快看,是吴教官和李志龙回来了。” 回来的当然不止是吴教官和李志龙,他们两人的身后,还跟著大批的工人自卫军和农民自卫军,足足有上千號人,手上都有枪枝。 看样子,这些自卫军主要是工农派发动的,已经成立並训练过一段时间了,大元帅肯定也是知情的,不然在电报中也不会点名这两支武装参与平叛。 “打倒大商人陈莲伯!保卫革命!保卫工人权利!” “打倒大地主陈恭受!团结起来翻身做主!” 工人自卫军和农民自卫军喊出自己的標语,声音响彻猎德营地。 旁边的其他地方军队见到这一幕,有的发笑,有的激动,更多的则是漠不关心。 粤军第二师参谋长叶建鹰见到这一幕,却很开心,对著吴教官直言:“虽然你带来的工团军和农团军服装混乱,完全不能称作是一支军队,但在我看来,全军上下的理想目標高度一致,在这猎德营地里,应该是独一份的,这样的一支部队,未来有巨大的战爭潜力!” ...... 校长听到动静,从指挥所里走了出来,看到吴教官又拉了一批人过来,心中自然觉得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自己作为韩信,没有不开心的道理:“好!天下英才尽归我所用!叶参谋长,关於收復警察局的火力部署,我看机枪阵地还需向左移动五米,这样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叶建鹰听后笑了笑:“有校长微操,击败商团只在旦夕之间!” 第30章 首战告捷 校长正沉浸於手握重兵的喜悦感中,何英钦走了过来:“校长,加仑將军来了。” “哦?快请他到指挥部来,一同商討具体的作战策略。” 校长听到加仑將军的名字,收起脸上的欣喜神色,回身走进了指挥部。 叶建鹰等一眾高级军官也跟著走进了指挥部。 指挥部內,墙上掛著城区地图,当中一条长方桌,首位坐著校长,左侧面第一位坐著苏联首席军事顾问加仑將军,右侧第一位坐著匆匆从韶关赶回来的廖中凯,其他则是各军长官。 加仑將军直接起身,走到了校长背后,地图之前。 校长转过身子,看加仑將军如何部署。 “各位同志,商团军不堪一击,我军需要先在广州城內夺取大沙头火车站,作为我们分进合击商团军的支点; 之所以选取大沙头车站作为进攻支点,一是方便大元帅府铁甲列车进攻支援;二是我军可以乘坐铁路,长驱直入到黄沙站下车,这里就在商团西关大本营的南边,不足一公里的位置,用华国话来讲,就是可以直捣黄龙!” 会议桌上的眾人深以为然,原本校长想要先夺回是警察局,以警察局作为进攻支点,现在看来,还是大沙头车站更为合適。 校长听了军事顾问加仑將军的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频频点头。 加仑將军继续说道:“拿下大沙头车站以后,我们分兵三路,黄埔学生军、工团军、农团军、铁甲车队组成南路军,乘坐火车长驱直入,从南面对商团军发起进攻; 湘军组成东路军,收復警察局,继而向西转进,进攻商团西关总部; 粤军组成北路军,从北边迂迴; 福军为西路军,迂迴至西关西侧,配合军舰,截住他们向后撤退的通路; 其他各路部队对广州城內展开拉网式搜索,清剿城內各个角落的商团残敌。” 加仑將军刚说完,校长站起来说道:“加仑將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大家就按照加仑將军说的去办,若有临阵怯战者,一律军法从事!” “是!” 指挥部內眾位將领一齐站起身来,接受校长的领导。 呜!呜呜!! 东边开来一列五节车厢长的装甲列车,正在不停地拉响汽笛。 “黄埔学生军立刻开拔,以区队为单位行军作战,各区队由区队长配合一名教官进行指挥!”何英钦一走出指挥部,就对著外面的黄埔学生军们大喊。 黄埔学生有四个学生队,每个学生队又下设区队,一共十一个区队。 学生们立刻按照各区队列队完毕,吕牧之是学生二队第六区队的,一共四十多人,由区队长蒋鼎闻和教官刘峙共同指挥。 而蒋湘云、宋溪濂在学生一队第一区队,陈庚在学生三队第八区队。 吕牧之观察自己的区队中,也有不少日后的狠人出没,李志龙、桂勇清、郑东国、黄唯等等。 “快!跟上列车,跑步前进!”区队长蒋鼎闻一声令下,吕牧之这一队学生军立刻撒开腿跟著装甲列车向前,目標直指大沙头车站。 部队內除了这辆装甲列车,只有极少数驮运物资的马匹,基层军官和士兵都要跑步前进,高级军官由於没马骑乘,甚至需要乘坐轿子行军。 “跑快点,拿下了大沙头车站,可以徵用里面的火车!”刘峙大声催促。 大元帅府铁甲车队五节车厢,配置了机枪射击孔,重机枪旋转炮塔,在铁轨上一马当先,担当开路先锋。 后面跟著的各路步兵分成三路,对大沙头车站展开猛攻。 “头!那群当兵的来了!他们要打车站啊!” 大沙头车站內,一名商团兵丁对著守备车站的商团小队长陆仁甲大喊道。 陆仁甲在不少军阀部队內当过兵,经验丰富,是商团团长陈莲伯特意挖来培训、指挥商团军的。 陆仁甲把手放在额头上,举目远眺,確实发现了东边的铁轨上,来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我顶你个肺啊,这么多人,早知就该把铁轨拆掉啊!”陆仁甲气的直拍大腿。 “现在怎么办啊队长?” “还能怎么办,把车站里的煤块全堆在铁路上,別让对面的铁王八靠近,那些丘八来了以后,咱每人都放三枪,也算是对得起陈莲伯团长开的餉银了! 之后是回西关投靠陈团长还是当俘虏隨便你们!”商团小队长大口喘著气,显然认为这场战斗毫无胜算——自己只有一百多人。 呜~ 铁甲列车靠近车站,拉响汽笛,作为最后的警告。 “给我打!” 火车站月台上,商团小队长在沙袋后面率先朝著铁甲列车开火。 子弹打在铁甲列车包覆的铁板上,只留下一个个白点。 噠噠噠~ 铁甲列车上的旋转机枪塔,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在对著月台开火。 “啊!~” 一些商团兵还没开出三枪,就被重机枪击中,满地打滚或者奄奄一息。 “杀啊!” 校长麾下的剿匪军,兵分三路对大沙头车站展开进攻。 吕牧之所在的黄埔学生军在中路,跟著铁甲车队展开进攻,吴教官率领的工团军和农团军也在中路。 可以说,守卫大沙头火车站的商团军不堪一击。 许多商团军开了一两枪,就把枪扔在地上举手投降,或者朝著后方的西关总部跑去。 吕牧之这一战,手上的莫辛纳甘步枪只开了五枪,打完弹仓內的子弹后,正埋头重新装弹,战斗就结束了。 “就这?我一个敌人都没杀呢!”李志龙把枪扛在肩上,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蒋湘云刚好在旁边,说道:“这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而已,商团军上万人,刚刚我们看到的,也不过百人左右,大头还在后面呢!” “没错,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商团军人员素质虽然差,但是人数摆在那里,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可別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吕牧之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暗处的敌人,自己可不想被打冷枪。 “喂!吕牧之!带著五区队的赶紧上火车!”刘峙教官在远处,已经攀上了一辆拉煤的货运列车,对著吕牧之招手。 黄埔学生军、工团军、农团军在火车站內搜罗火车,作为下一阶段进军西关的交通工具。 车站已经拿下,部队正在清理铁路线上的障碍物,剿灭商团的战斗进入了二阶段——分进合击! 校长麾下的所有军队高歌猛进,势不可挡,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铁甲车队、黄埔学生军、工农团军乘坐火车作为南路; 粤军作为东路; 湘军作为北路; 福军作为西路。 在满是煤灰的货运车厢內,刘峙正给学生们作战前动员:“同学们!商团军的末日就要到了,大家不要害怕,要捨得为革命献生,为主义献身!” 第31章 当头棒喝 广州城內,西关,商乡团联防军总部。 陈莲伯的房间里满瀰漫著香菸烟雾,陈恭受跑进来:“不好了总长,大沙头车站被打下来了,市警察局正在被湘军围攻!” 陈莲伯抬起头,盯著两个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英国佬已经放弃我们了......我看这次事变,最终还是要以失败告终。” “这......要不咱们赶紧溜吧?”陈恭受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溜?要不你看看我们的后面呢?”陈莲伯拉开公馆的西边窗户的窗帘。 西边正是珠江,一艘军舰正在逡巡,对著西关虎视眈眈。 “我们的退路早就被截断了,西关是广州最繁华的商业区,大元帅府捨不得毁掉,那艘军舰才没开炮,但是你要是想逃,恐怕就要葬身珠江江底了,东北南三个方向上,也有敌人正在逼近。” 副总长陈恭受显然慌了:“不如投降吧,我还有很多財產,我在大元帅府里有人,胡寒明对咱们的態度还不错,使点钱还会是能保住一条命的!” “胡寒明?老糊涂了你!咱们杀他没成功,他还能放过你? 而且我不甘心!我还有八千多人,没有英国佬撑腰,我照样能撬动这粤省的局势!”陈莲伯显然成了被逼到拐角的恶犬,准备作困兽之斗了。 “西关是广州税收重地,敌人不会使用重火力,我们死守西关,拖得越久越好,大元帅府封锁珠江,暂时拦住了英国佬的香江舰队,但是时间久了,租界內的英国佬和法国佬都会不满,东边的陈炯明也会抓住破绽骚扰广州,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所以总长你的意思,就是一个『拖』字诀?”陈恭受问道。 “没错,敌人正在南边乘坐火车,沿著广九铁路进军,我已经安排部队截击,挫挫他们的锐气,给他们当头棒喝!” 广九铁路的终点站,位於西关南边的黄沙站,也是南路军的终点站。 由黄埔学生军、铁甲车队、工团军、农团军组成的南路军,將在黄沙站下车,从南面攻击西关商业区。 吱~ 黄沙车站停靠下来依次停下好几辆列车,约一千五百人的队伍从车上陆续下来。 铁甲列车的机枪正在警戒四周。 何英钦刚走下列车,看见身旁的蒋鼎闻和刘峙,即刻下令:“你第六区队向前警戒开路!还有第一区队!一左一右,相互支应!” “是!” 第一区队由金弗庄为区队长,教官顾诸同协同指挥,蒋湘云、宋溪濂还有贺中寒等人在这支队伍里。 两支区队一左一右,呈散兵线向北前进探路。 吕牧之在第六区队,区队內洋溢著胜利的氛围,大家都在为刚刚拿下大沙头车站而喜悦。 “拿下了西关,咱就能回去喝可乐了,学生一队去韶关护卫大元帅,大元帅给一队的同学们发了不少可乐汽水呢,叫什么阔口可乐,同学们带回了不少呢,说是给我们也尝尝鲜......” “那就是拿来庆功的!正好啊!这可是咱们黄埔学生军的第一战!” ...... 吕牧之走在队尾,目视前方,只见前方的一处楼房上闪现出星星点点的火光,隨后前排的两三人直接倒地不起。 “有敌袭!快趴下!”刘峙眼见这一情况,立刻提醒黄埔学生军们就地趴下。 噠~噠噠~噠噠噠噠~ 在刘峙下命令的瞬间,枪声才传到了吕牧之的耳朵里,是机枪的声音! 吕牧之听见命令的瞬间,立刻就地臥倒,在大沙头火车站北边的堆货场趴下,躲在一堆半米高的圆木堆后面。 子弹把圆木打得木屑飞溅,子弹从头顶飞过,身边来不及隱蔽的同学们纷纷倒下。 眾人齜著牙,在掩蔽物后紧紧趴在地上,被重机枪打得抬不起头。 “有重机枪!至少三挺!”第一区队区队长金弗庄在堆货场的左边,背靠著掩体大声喊道。 没有人敢贸然露头。 “可恶,商团兵太狡猾了,咱们的铁甲列车够不到他们啊!”蒋鼎闻气得捶了一下地面。 商团的重机枪阵地有三挺马克沁,机枪手是花大价钱从军阀陈炯明部队收买来的老手。 三挺重机枪,配合一千多商团步枪兵,就是陈廉伯预备给南路军的前菜。 重机枪阵地的位置也很刁钻,铁甲列车的重机枪够不著。 因为铁甲列车只能在铁路线上移动,受到火车站月台、建筑的阻隔,铁甲列车上的重机枪无法回击。 只能让五百黄埔学生军、一千工、农团军组成的南路军,独自面对商团兵的重机枪。 南路军的主力部队还好,离火线较远,但是在前面开路的第一、第六区队一百多名学生军可惨了,被重机枪打得冒不了头,伤亡十几人。 前一秒还嚷嚷著要喝可乐汽水的同学,下一秒就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杀啊!” 吕牧之身旁,一名年轻学生气不过,大声喊叫,提著枪就要往上冲。 “你干什么,黄唯!”吕牧之一把拉下他,一排重机枪子弹刚好从木头堆的上方打过,把圆木打得皮开肉绽,差点就击中了黄唯。 “胡闹!黄唯!你给我老实待著,战斗结束后我要处分你!” 教官刘峙咬著牙,明显生气了。黄唯刚刚的举动很危险,死他一个人不要紧,要是带著其他学生一起往上冲,要付出的可是血一般的代价,全军覆没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黄唯心中升腾起来的怒气,也被那排重机枪子弹给打了下去。 “牧之兄,多亏你救了我,谢了!”黄唯面唇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吕牧之摇了摇头:“黄唯老弟,你也太外行了,你的叫声再大,也大不过商团的马克沁啊。” 李志龙看到黄唯比自己还勇,也是惊呆了:“黄唯同学,你可真勇啊,重机枪都敢往上撞!” “没有,我只是气不过,咱们的同学、我的室友,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黄唯的眼圈明显有些红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你逞什么能?教官和区队长还没发话,你又急什么?”枪声太大,吕牧之拍著黄唯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声喊叫。 “金队长、蒋队长!”一名通信兵弓著腰,穿越火线来到了第一和第六区队的前沿阵地,这是来传达何英钦的命令来了。 一区队队长金弗庄、教官顾诸同;六区队队长蒋鼎闻、教官刘峙已经在掩体后面围成了一圈,接收何英钦传达来的最新指令。 “第一、第六区队在正面牵制敌人重机枪火力,何总教官已经安排人迂迴侧击敌军重机枪火力点,敌人火力稍有减弱,你们两个区队和吴教官带领的工团军、农团军立刻从正面发起攻击,夺取敌人阵地!”通信员匯报了何英钦的指示。 眼下別无他法,眾人必须遵守何英钦的命令。 大沙头车站,吴教官命令铁甲车队將重机枪拆卸下来,运转到前方使用。 剩余的黄埔学生军们一分为二,从两侧迂迴侧击。 一千工团军和农团军作为正面主攻梯队,等到形势有变,隨时准备向前进攻。 “同学们,吸引敌人重机枪火力!开火!”一区队区队长金弗庄大喊一声,露出身位朝著商团军的火力点开火。 其他人纷纷跟进,举枪开火,向商团军的重机枪宣示自己的存在,吸引火力。 左侧,学生三队下属的三个区队正在开始迂迴。 “快一点!再快一点!”陈庚健步如飞,一刻也不敢停歇,嘴里低声嘟囔著。 “湘云、溪濂、牧之还有李志龙!你们可要活著啊,等著我!千万別让商团给打死了!” 第32章 中央突破 “快!快把重机枪运上去!” 原来吴教官见商团军的机枪火力凶猛,心急如焚。 命令战士將铁甲列车上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拆卸下来,送到堆货场去支援黄埔学生军们。 铁甲车队队长很是不满:“吴教官,你最好不要乱来,我已经说过了,铁甲列车没有射击角度,你这可是在损坏革命武器!” 吴教官直接回懟:“你正在损害革命军人的生命,这些黄埔学生都是校长和大元帅花了大力气培养的,看著他们暴露在敌人的重机枪火力下,铁甲车队不能找个藉口,就在旁边叉腰看戏!快卸下来!” 总教官何英钦听到这边的动静,权衡了一下,要求铁甲车队立刻把铁甲列车上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拆卸下来,连带著子弹一起运到前线去。 “重机枪来了!” 堆货场后方,传来一声吶喊。 吕牧之正举著步枪朝前方射击,听到后面的动静,一回头,就看见了吴教官亲自带著十几个工农团军的战士,把两挺重机枪的部件和几箱弹药给扛了过来。 刘峙大喜,总算有像样的火力了,“搬一挺到这来!”。 在堆货场上的第一和第六区队,每个区队都分到了一挺马克沁。 但尷尬的是,由於这马克沁是改装过得,专门在铁甲列车的旋转炮塔上使用,马克沁的支架拆不下来,只有一个又粗又长的枪身送到前线来。 “来三个学生!操作这挺马克沁,给我朝著敌人的机枪狠狠回击!”刘峙大喊一声。 搬运机枪的工农团军立刻来到六区队这边,刚好把机枪放在了吕牧之的身边。 刘峙看到了:“好!再来两个人,协助吕牧之操作重机枪,压制敌人的重机枪火力点!” “我来!”黄唯大喊一声:“牧之兄,我来协助你!” “还有我!”李志龙也靠了过来。 没法子,吕牧之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小心点,重机枪可是战场上最容易被集火的目標,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你们的命!”刘峙叮嘱道。 吕牧之一阵无语,这刘峙总把自己往火坑里带。 吕牧之在堆货场上找来个装满稻穀的麻袋,放在充当掩体的原木货堆上,再把马克沁的重机枪枪身放在麻袋上,以麻袋作为马克沁的临时支架。 黄唯自告奋勇充当副射手,帮助吕牧之送子弹带,李志龙作弹药手。 “两点钟方向的楼房上!有敌军机枪火力点!”刘峙跑到吕牧之的身后,开始指挥起来。 吕牧之拉开马克沁重机枪的枪机,双手轻扣扳机,对著一公里外明显的机枪火光开火。 噠噠噠~ 一个点射打出去,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弹道偏下两米左右!打在一楼墙上了,敌人的重机枪在二楼,往上一点!”刘峙举著望远镜,为吕牧之修正弹道。 吕牧之又往上不停点射,刘峙则不停地给吕牧之修正弹道。 远处的西关外围二层小楼上,商团军的一个重机枪火力点居然暂时被吕牧之打得哑火了。 商团机枪手趴在地板上,大骂道:“我顶你个肺,一千米的距离,对面的重机枪怎么跟长了眼睛似的,专门往我这招呼!” 弹药手趴在地上大喊:“现在怎么办啊,副射手已经洗了啊!” “还不是你们商团军这群扑街太业余!连望远镜都凑不出一个来,我都不知道打出去的子弹飞哪去了!”机枪手一边骂,一边趴在地上,连拖带拽地把重机枪拖走。 “换个位置,继续打这群粉肠!” 黄沙站堆货场,刘峙眼看著对面的一挺重机枪熄火,顿时喜不自胜:“干得漂亮,对面哑火了!还有十一点方向上也有敌人的机枪火力!” “没子弹了!”吕牧之大喊道。 李志龙赶紧递过去一条长长的布弹链,交到黄唯手上,再由黄唯把弹链装进重机枪。 吕牧之正要开火,就看见对面十一点钟方向上的重机枪火力点已经熄火了。 原来是一区队的蒋湘云,也操作著一挺重机枪,靠著吴教官的校正,把对面的重机枪打哑火了。 啪~啪啪~ 商团军阵地的两侧,此时也响起了七零八落的枪声——这是从两侧迂迴侧击的黄埔学生军和商团交上火了! 总教官何英钦这时候见商团军的机枪火力有所减弱,来到前线,当即下达命令:“对商团军的阵地发起全线进攻!” 黄埔学生军、工团军、农团军都提著手上的步枪,趁著商团军的两翼受到骚扰,向前发起衝击。 “吕牧之!车站这里没有什么制高点,你的重机枪留在后面容易误伤友军,机枪组带著重机枪向前冲,寻找合適的射击角度!” 吴教官手上拿著一支驳壳手枪,提醒道,隨后带著工团军和农团军先前发起进攻。 吕牧之的重机枪枪口前,此时全是战友密密麻麻的身影,只能和黄唯、李志龙两人,合力把重机枪的零碎全都扛在身上,跟在大部队后面向北边的商团军前沿阵地衝锋。 黄沙车站和商团军前沿阵地之间,隔著一千米左右的水田、稀疏村庄。 商团军的前沿阵地在城市边缘,並没有战壕,而是设置在东西走向的黄沙大街上,依靠沙袋和大街两侧的民房作为临时阵地。 东西走向的黄沙大街,南边的民房全部拆除,避免遮挡商团军的视线,便於向黄沙站来的黄埔学生军开火;而北边的民房则保留,大量的小楼作为商团军的高处火力点,和街面上的火力展开高低搭配。 將近八百米的黄沙大街上,有两千多的商团兵分布,除了三挺重机枪,其他的全是步枪。 商团军的防线像摊大饼似得,大街上摊开的十分均匀,两千人平均分布在街面和楼房上。 总教官何英钦决定採取两翼牵制,中央突破的战术。 让左右两个学生队的二百多学生军牵制商团的防线两翼,主力部队攻击商团军的中央,撕破防线,最后摧毁商团军的整条防线。 第33章 人肉支架 陈庚所在的学生三队於左侧牵制商团军的火力,作为跑的最快的学生,陈庚是第一个和商团军接上火的。 一抬枪,当即打死了一名商团军。 同队的关林真也不甘示弱,很快赶了上来,在陈庚的身旁开火攻击敌人。 商团军的重机枪调整完位置以后,挪到了大街的沙袋后面,继续开火射击,首先要打的,就是已经靠近黄沙大街防线左侧的陈庚等人。 陈庚刚毙敌两人,就被重机枪火力压得抬不了头,只能趴在田埂后面躲子弹。 不过商团的重机枪可是不依不饶,决定用重机枪子弹把田埂直接打烂,不把陈庚和关林真打死誓不罢休! 噠噠噠噠噠~ 商团的重机枪子弹对著田埂狂扫,把田土打得三丈高,田埂较薄的部分直接被重机枪子弹打穿! “不好!躲在这迟早会被商团佬给穿死!”陈庚大声叫道。 “那咋办?!”关林真抱著枪,躲在田埂后。 “一会咱们一左一右,往排水沟里跑,子弹撵著谁算谁倒霉,躲进水沟里就没事了!”陈庚说出这句话,脸不红心不跳,不管结果怎么样自己都能接受。 “可是...” “別可是了,我数三二一...三..” “咦,对面的重机枪怎么突然哑火了?!”陈庚又惊又喜。 “快回来!”同队的杜玉明在后面一边大喊,一边举枪射击。 陈庚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往商团军阵地前面丟去,乘著手榴弹爆炸飞扬起来的尘土,陈庚和关林真迅速向后退去。 “你把对面的机枪手干掉了?”陈庚问杜玉明。 “不是我,是蒋湘云和吕牧之他们的重机枪掩护了你!”杜玉明指著右侧两间农房,每间房的屋脊不知何时都摆上了一挺重机枪。 原本在一千米的距离上,只有商团的重机枪在开火,步枪都只是星星点点地开上几枪,等到何英钦发起总攻,商团军的步枪的火力开始全面施展开来。 攻击梯队进入四百米位置以后,商团军已经火力全开了。 在后面扛著重机枪跑步的吕牧之眼见情况不对,当即在半路上停下脚步,拐进了一间农家小院,和黄唯、李志龙等人上了房,架好机枪开火。 蒋湘云见状,也上了另一间农房的房顶,用马克沁重机枪压制商团军。 房顶上居高临下,这下子不怕误伤到友军了。 吕牧之在房顶上,一眼就看见了被商团重机枪压制的陈庚和关林真,一梭子过去,直接扫死了商团军的机枪手。 由於这挺重机枪没有支架,在屋脊上打了几十发子弹以后,圆柱形的马克沁重机枪枪身不停晃动,射击精度大幅度下降。 吕牧之心生一计,又看了身边的副射手黄唯一眼,有些不忍心。 但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工团军和农团军倒下不少,也顾不上许多了。 “黄唯!你过来当人肉支架,这屋脊上太滑,枪口跳的太厉害了!” 吕牧之话一出口,黄唯竟然没有思考,居然直接把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子扛在肩上,双手交叉按住重机枪的的枪身,减少枪口上跳的幅度。 李志龙在一边看著这一幕,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也是愣住了,立刻朝著经过民房的战士们大喊,多叫几个人来帮忙。 噠噠~噠噠噠~ 吕牧之操作马克沁重机枪开火,开火方向正是最中间的主攻方向,帮助攻击梯队打开缺口,实现何英钦的中央突破构想。 黄唯肩膀上扛著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子,身躯感受到马克沁机枪开火时的强烈震动,双手也能感觉到枪管上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从后面开上来的何英钦和刘峙等人看到这一幕,咽了咽口水——这群学生太勇了! 何英钦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商团军的防线,尤其关注商团军的机枪火力点有没有开火。 “两点钟方向,敌人机枪火力点!”何英钦发现目標,大声提醒。 吕牧之连忙调转枪口,朝著两点钟方向,右前方打过去。 噠噠噠噠~ “打得好!敌人哑火了!再往中间打!吴教官的工农团军正在衝锋,还有两百米就能撕破防线了~!” 吕牧之咬著牙,不顾一切地开火。 自己能感觉到,刚刚起码射杀了十几名商团军! 吕牧之已经杀红了眼,眼睛搜索敌人,双手猛扣扳机,短点射、长点射不断切换。 咔噠~ 吕牧之扣动扳机,机枪却没有反应。 “没子弹了!快上子弹!”吕牧之一喊,李志龙赶紧过来续子弹。 换弹间隙,吕牧之这才想起来,黄维还趴在自己下面充当重机枪的人肉支架呢! 一摸枪管子,確实烫手。 好在这是水冷式重机枪,枪管有水进行冷却,不至於把黄唯的手烤熟。 “找几件衣服上来!”吕牧之提醒道。 话音一落,瞬间五六件军装被拋上了房顶,吕牧之用衣服草草包裹了一下枪管子,让黄唯的肩膀、手臂和重机枪的枪管隔离开来。 噠噠噠~ 吕牧之又开了十几发子弹出去,见黄唯有些痛苦,问道:“还坚持的住吗?要不要换人吧?” 算起来,自从黄唯充当人肉支架,吕牧之前后已经打了五百多发子弹出去了。 但是黄维压根听不见,机枪在左耳边一直响,黄唯现在耳朵里全是耳鸣声。 吕牧之意识到事情不妙,黄唯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再不把他换下去,黄唯可能到死都不会吭一声。 吕牧之可不想自己的枪下沾上战友的生命! 李志龙主动接替黄唯位置,把黄唯拽出来,自己趴下当枪架。 二队的桂勇清和郑东国两人上房充当副射手和弹药手,顺便一会轮换李志龙,轮流当人肉枪架。 黄唯从重机枪底下出来以后,直接从屋顶上滚到了一楼地面上,摔在总教官何英钦面前,隨后就不省人事了。 “快抬到后面去,找最好的医生医治!一定要救活这个学生!”何英钦瞪大了眼睛,盯著地上的黄唯:“有黄唯这样的献身精神,何愁革命不成?!” 又看向屋脊上操作重机枪的吕牧之,还有轮流当人肉枪架的李志龙、桂勇清、郑东国,不禁红了眼。 “啊!” 房顶上传来一声闷哼,重机枪骤然哑火。 吕牧之居然从房顶上滚了下来,还带下来不少瓦片。 “中弹了?!” 何英钦心中一紧,这可是校长的老乡! 刘峙也快步上前,这可是自己的知音! 第34章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吕牧之从房顶上滚下来以后,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连忙站起来,双手在身上四处摸索,检查自己有没有少了哪个零部件。 何英钦和刘峙也上前,检查了一番。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臂被子弹擦伤,子弹的衝击力將吕牧之从房顶上带倒。 “你小子真是命大啊,对面开枪的商团兵手抖一下,指不定就打在你的要害上了!”刘峙有惊无险地说道。 哗啦啦~ 屋脊上的重机枪和李志龙、桂勇清、郑东国三人竟然也全都滑了下来,还带下来一大片瓦片。 黄埔军的重机枪在房顶上开火太久,已经被对面盯上,组织了专门的火力进行针对。 房顶上待不下去了,房顶上的机枪三人组也索性转移火力。 李志龙下来见吕牧之没有大碍,也是放心不少。 “报告何总教官,工农团军已经突破了商团军的正面防线,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通信兵赶过来报告。 “好!”何英钦来不及犹豫,拔出自己的白朗寧手枪:“同学们!同僚们!能动弹的全给我衝上去!” 说罢,何英钦带著十几名黄埔学生和教官一起,同样发起了衝锋。 吕牧之的左臂已经被同学用绷带暂时包扎了一下,臂膀还能活动。 眼见同学们一个个地冲了上去,想起黄唯当人肉枪架被重机枪震伤,想起不少同学们和工农团军一个个身先士卒地倒在前线。 吕牧之心中的斗志也被激发起来,取下背上背著的莫辛纳甘步枪,装好刺刀就冲了上去。 商团军前线阵地,中央部分已经被二百多的工农团先头部队衝破,带队者赫然是吴教官。 商团兵们都看呆了,这群泥腿子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借著机枪掩护直接就冲了过来。 原本守备阵地中间部分的商团军,看到对面这么不要命,居然纷纷避之不及,让吴教官带著一部分工农团军衝过了黄沙大街前线。 但令商团军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衝过防线的工农团军没有继续奔向西关,反而在吴教官的带领下,又不要命的衝杀了回来,占领了黄沙大街北边的民房,打商团军的背身。 商团军阵地瞬间大乱,工农团军一衝进来,像是打破战场平衡的鲶鱼,商团军中间开始瀰漫出恐慌情绪。 “杀啊!” 在左右两侧牵制火力的黄埔学生们见到商团军阵脚大乱,在教官们的振臂一呼下,纷纷捨生忘死地往前衝锋。 黄埔学生们一边衝锋,一边给自己的步枪装上刺刀。 白晃晃的刺刀在阳光底下散发出骇人的寒光。 商团军一见这阵仗,瞬间紧张起来——商团军没有配备刺刀! 陈庚一边向前冲,一边举枪射击,和同学们一起衝进了黄沙大街的左侧,与商团军展开交锋。 与此同时,正面的黄埔学生军和工农团军的主力也衝进了黄沙大街,和商团军展开了近距离拼杀。 在这场战斗当中,双方的武器都以栓动步枪为主,搭配极其有限的重机枪。 商团军在各方面都落入了下风,一方面商团兵没有受过专业军事训练;另一方面商团军的准备不足,有枪却没有刺刀,一旦被近身以后,仅凭手上的单发步枪很被动;最后一点,商团军的战斗意志也极其薄弱,和陈莲伯都是靠金钱连结的僱佣关係。 除了个別顽强分子还在拼死抵抗,大多数商团军已经向西关方向遁去,或者趴地投降了。 吕牧之挺著刺刀衝进黄沙大街,迎面过来一个商团的壮汉,把枪倒过来拿,高高抡起来,想用枪托砸倒吕牧之。 吕牧之侧身一闪,枪托带著呼呼的风声从自己侧脸飞过,那壮汉的腰子却暴露在自己眼前。 眼见著壮汉这么心狠,吕牧之也把心一横,举著刺刀朝那壮汉的腰子刺去! 噗呲! 白刀子入肉三分,壮汉惨叫一声,吕牧之清晰感受到了白刀子刺入人体时遇到的阻力。 刺刀两侧的放血槽,壮汉的鲜血正顺著流出来。 吕牧之大口呼吸,一边收力把刺刀拔出来,一边左脚在壮汉的背上一蹬,將壮汉踹了出去。 壮汉倒在地上,枪枝早已脱手,嘴里呢喃喊著:“丟雷捞木......” 慢慢在血泊当中没了声响。 而吕牧之早已离开现场,压根没听见壮汉临终前的咒骂,还有更多的商团军需要自己对付。 蒋湘云和宋溪濂两人举著步枪背靠背,正被七八名商团兵给围住,和其他商团兵不同的是,这些人手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大刀。 蒋湘云和宋溪濂原本操作一挺马克沁,可无奈马克沁重机枪在关键时刻卡壳,手上的步枪子弹早已打完,被商团兵围困,形势危急,两人只能互相支应。 嘭! 不远处一声枪响,將包围蒋湘云和宋溪濂的一名商团兵打倒。 转头一看,原来是吕牧之赶到了。 嘭! 另一个方向上,又开出一枪,是陈庚在开火支援。 噠噠~噠噠~ 重机枪的声音骤然响起,李志龙把没有支架的重机枪放在地上,对著准备围杀蒋湘云的商团军开火,很快就解了蒋、宋两人的危难。 脱困之后的蒋湘云和宋溪濂立刻找吕牧之、陈庚抱团,共同对付商团军。 ...... 战斗持续了半小时以后,终於结束。 守备黄沙大街的两千名商团兵,死伤五百多,俘虏一千多,逃走三百多人。 而工团军、农团军、黄埔学生军这一仗,损失了將近二百人。 尤其是黄埔学生,还没毕业,这一仗就损失了三十多人。 大浪淘沙,往后的战斗还多著,商团事变顶多算个期中测试,能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英! 热血下去以后,吕牧之先是去查看那名商团壮汉。 壮汉已经面无血色了,很明显已经死亡。 看上去,这名壮汉商团兵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最后直接死在了自己的刺刀下。 “想什么呢?” 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吕牧之的肩膀,回头看去,原来是吴教官。 看到地上被刺死的尸体,又看了看有些恍惚的吕牧之,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他看著不像是什么坏人吧?”吴教官问道,又蹲在地上,捡起壮汉尸体旁的毛瑟步枪。 吕牧之没有答话,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吴教官环视同学们,举起商团军的步枪,缓缓开口:“大家看看陈莲伯的乾的什么事,有钱买枪,却不愿再刺刀上多花一分钱,这就是这些大商人的德性,连自己的武装都要压榨一番! 就同学们杀死的商团兵而言,或许只是陈莲伯僱佣过来的,並不是什么大奸大恶,脱下商团军的衣服,他回去以后可能也是个老百姓,但请各位记住,你们刺刀刺向的,並不是商团兵个体,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反动资本买办、反动地主、帝国主义...... 吕牧之这一刀,不是逞凶斗狠,而是革命的一部分。 大元帅提出来的民族、民权、民生,不是写在纸上的口號,让你们在学校念一念唱一唱,而是要靠我们用枪用刀去打出来的。 没有民权,军阀就永远骑在百姓头上;没有民生,工农就永远吃不饱;没有民族独立,华夏国就永远受人欺压。 而他们射出来的子弹,也不是为了杀死你们,而是为了杀死革命。 诸位同学在今天的战斗当中表现勇敢,无愧於一个革命军人身份,这是黄埔学生军的第一战,是负有意义的一战,诸位应当牢记自己到底为何而战,在以后的战斗中......” “好!说得好!”不等吴教官做完政治教育,校长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还不停地鼓掌。“吴教官的话大家都要牢记於心,所有阻挠我们的,都是我们的敌人,必须坚决加以消灭!” 原来校长听说前线传来捷报,已经迫不及待地过来查看了。 “牧之啊......”校长看向吕牧之:“我都听何英钦说了,你打得很英勇嘛,不必为一个商团兵的性命想太多,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你死我活罢了......还是要再接再厉,再建新功才是啊!” 吕牧之脑子嗡嗡的,只是简单回了一句:“是。” 第35章 摆平商团 校长看向现场的黄埔教官和学生们,高兴宣布道:“商团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各路军队攻破了,东边的粤军,北边的湘军都已经抵达西关商团总部外围,隨时可以发起总攻!” 校长的意思,便是告诉大家最后的时刻到了。 商团的总部在西关,西关的北东南三面分別是湘军、粤军、黄埔学生军和工农团军;而西面则是珠江,江面上有军舰游弋,对岸还有福军把守,防止商团军从西面珠江逃走。 吴教官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黄埔学生的、工农团军的、商团兵的......伤亡太大了。 “校长,我看不如把西关西面的珠江让出来,围三缺一,留给商团军生的希望,瓦解他们的斗志,否则我们四面包围,商团军必定会拼死反抗的。 校长听后,一言不发。 將士们锐气正盛,校长还想著一鼓作气,把城內的反抗势力完全清除,杀鸡儆猴呢。 何总教官看到自己手下的学生阵亡不少,也於心不忍:“校长,吴教官说得在理,咱们的军舰撤出珠江江面,商团军若是决定泅水逃离到西岸的话,我们布置在西面岸上的福军,也正好直接俘获他们。” 校长转了转眼珠子,自己是目前广州城內实际的最高军事统帅,按著吴教官的计划行动,多少让校长有些不舒服。 “蒋湘云?你怎么看?”校长冷不丁地问了下蒋湘云。 “学生赞同围三缺一的建议,儘量减少我军和商团军的伤亡总是好的,商团军里面也有不少人是被陈莲伯蛊惑过去的......” “贺中寒?你说呢?”不等蒋湘云说完,校长又问贺中寒。 “学生听校长的,校长怎么指挥,君山就怎么行动。”贺中寒也摸不清楚校长怎么想的。 校长吐出一口浊气,又问吕牧之:“牧之,你看该不该对商团斩草除根?” 吕牧之却直接看向刘峙,引得刘峙纳闷不已。 “校长,我记得刘峙教官在上课的时候,曾经提出过一个猪的战术理论,我看商团就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猪,退无可退的时候,很可能会死死咬我们一口......” 刘峙听后,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但是校长就笑的很开心了:“刘峙教官,想不到你......这么幽默风趣......我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既然大家都这样想的话,就按照吴教官说得办吧,给商团留下西边的生路,这也是我的看法; 另外召集船只,兜住上下游,只能让商团向西游过珠江,然后被福军俘虏!” 命令下达,对西关商团总部的攻势立刻展开。 首先是心理战,吴教官马不停蹄地找印刷厂印刷了大量的劝降宣传单,交付给大元帅府飞机队。 飞机队里那几架老旧的、以木头为主体製造的螺旋桨飞机,搭载传单,在西关上空不停地拋洒。 西关其实是广州城內的一个繁荣的商业区,也是陈莲伯的重要根据地,西关內的商铺大多都有陈莲伯的份,陈莲伯本人的公馆也在西关內。 陈莲伯公馆楼顶,此刻也洒满了传单。 陈莲伯捡起一张传单,无奈地笑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败的这么快,號称一万多商乡团联防军,算下来二十四小时都坚持不住。 “总长,不好了,有上百人下珠江了,往对岸游过去了!”商乡团联防总部副总长陈恭受慌张跑到楼顶,匯报部下叛逃的情况。 陈莲伯双眼通红,咬紧牙关,对著公馆楼顶守卫的商团兵骂道:“你们都瞎了吗?!有人逃跑了,给我打!吃了我的餉,还想逃?都別活了!” 陈公馆的楼顶上有一挺重机枪,陈莲伯强令机枪手对著泅渡过江逃跑的商团兵开火,以正军法。 但这一举动,其他商团军都看在眼里,对陈莲伯的不满也多了几分。 大家都是十里八乡的,听说陈莲伯这里给钱,说是帮著闹一闹壮壮声势就能拿钱,谁想到是要真玩命。 更过分的是,陈莲伯居然还对著自己人开枪。 噠噠~噠噠噠~ 西关各处枪声大作。 湘军、粤军、工团军、农团军、黄埔学生军从三个方向上,对著西关发起总攻。 西关內商铺繁多,攻守双方上万人在里面开火,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不过商团兵此刻已经全无斗志,反抗並不强烈,西关內的商铺大体保存完好。 黄埔学生们从南边进攻,很快就夺取了一座又一座商铺、小楼,锐不可当。 商团兵们要不投降,要不跳水逃到珠江西岸去。 黄埔学生军们倒也没有追得太紧,只要能把这些商团军瓦解就行,最主要的是攻入陈廉伯的公馆,把商团的首脑抓出来! “外围清理的差不多了,去把陈莲伯的公馆围起来!”何英钦一声令下。 黄埔学生军们一拥而上,举著枪把陈莲伯的公馆层层包围。 何英钦在外围举著喇叭喊话投降,学生们举枪警戒。 吕牧之很疑惑,轻声道:“其他两路部队呢?粤军和湘军怎么还没到?” 一旁的蒋湘云也非常不解:“按说我们的推进速度並不快,怎么是第一支到达陈莲伯公馆的部队?” 只有陈庚一副明白的表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来告诉你他们在干什么,你现在要是往北边走,就能看见街边的商铺门户大开,有兵士在里面搬东西呢!” 陈庚曾在湘军部队內当了三年兵,了解军阀部队內的习气,遇见能发財的机会,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 陈莲伯公馆的大门忽然打开,房顶上还飘起了白旗,令黄埔学生军们大为不解。 再仔细一看,陈莲伯、陈恭受还有其他的商团首领,都被几十名商团兵给绑起来了,站在楼顶! “各位军爷!我们不想打仗,陈莲伯这畜生不仅对自己人心狠手辣,还净想些白日梦,对抗革命,我们已经把他们绑出来了!”一个商团军小头目站在被捆起来的陈廉伯身后,大声喊道。 “你们把他们押出来,我们只要始作俑者,其余人既往不咎!”何英钦高兴极了,自己巴不得兵不血刃结束这场战斗。 不一会,陈莲伯就被自己的部下给绑了出来,移交给了黄埔学生军们。 虽然进度有些快,让人有些想不到,不过黄埔学生军们还是很高兴,商团事变终於结束了!黄埔学生们终於通过了第一个考验! 陈莲伯原本油光发亮的偏分头已经变得毛躁躁的,显然没有了之前的体面,不过嘴依旧很硬:“一群死丘八,粤省在我的手里才更有未来!你们不过是把粤省拖入另一个深......” “狗叫什么?!”陈庚上前,直接用一块绑腿塞住了陈廉伯的嘴巴。 “何总教官!”有人在远处叫了一声何英钦。 回头一看,原来是粤军第二师参谋长叶间鹰过来了。 “你们粤军终於来了,这抓捕陈莲伯的头功,可落入我黄埔军的手中了!”何英钦哈哈大笑,又问道:“你们张明达师长呢?”。 “哦......我们的进攻方向上还有一些残敌没有了却,张师长正在带人继续清剿。”叶参谋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何英钦发现了叶参谋长的表情不对,开玩笑道:“该不会是我黄埔军拿了这头功,粤军第二师眼红了吧?” “何总教官,北边的湘军一部,正在焚劫西关部分商铺呢!校长得管管才行啊!” 叶参谋长一番话,让何英钦收起了笑容,脸上有些尷尬和为难。 第36章 黄飞鸿 “我说叶参谋长,这种事,咱不好管吧?”何英钦叉著腰,显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怎么不好管了?校长被任命为平叛总司令,湘军也受校长节制,他连管都不愿意管吗?他要是不管,我带著粤军去管,作为粤省人,我叶建鹰看不下去!” “可別意气用事啊,校长他是管不了,这城內的湘军、桂军、滇军有哪一支部队是真心听指挥的,不就是想乘机捞点好处吗,也就你们建国粤军,追隨大元帅久一点,还算忠诚些。 其实和桂军刘振寰、滇军杨希閔一比,谭延闓的湘军还算好的了,至少还算听大元帅的话,咱们就別节外生枝了。” 两人的一番对话,道出了大元帅手下军队之间的矛盾。 粤军在粤省是本土军队,黄埔学生军也是在粤省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但是湘军、桂军、滇军都是外来的客军,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矛盾。 “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乱来,大元帅应该对下面的军队严加约束才是,不然迟早要出乱子!”叶参谋长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是,你消消气,咱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你看看这群黄埔学生军,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元帅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军队了,以后也不用处处仰仗那些外来的客军了,对他们的约束也能收紧一些。” 叶参谋长站起来,看著眼前纪律严明的黄埔学生军,身上除了自己和缴获的武器装备,確实没有从別处劫掠来的財物,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校长不愿意直接阻拦湘军趁火打劫的行为,可以请黄埔学生军前去占领西关內的各条街市,以清剿残敌的名义,拒绝其他部队进入劫掠,尤其是十三行那里要注意保护,商团事变之后,老百姓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何英钦听了叶参谋长的建议,让吴教官带学生军和工农团军去执行,自己还要押送陈廉伯去见校长邀功呢。 吴教官先前带著工农团一直在外围清剿残敌,这会才刚刚赶到,听了何英钦和叶建鹰的话,当即接下了保护西关免遭劫掠的任务。 保护老百姓的利益,在吴教官看来是义不容辞的。 吕牧之等人自然也跟著吴教官一起,在西关各处展开布防,见到有其他部队的士兵想要闯入民宅店铺抢劫的,一律严令禁止。 吕牧之等人被派到了西关附近的仁安街上警戒。 站在仁安街的一间医馆前,吕牧之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世道,很难用好坏去定义他人,遭罪的还是老百姓。 商团不是什么好人,可打商团的军队也不一定全是好人。 吕牧之的黄埔学生军打完商团以后,还要提防著自己的友军干坏事。 陈庚站在自己的旁边,撞了撞吕牧之的肩膀:“牧之,这后面有间医馆啊,你不是被子弹擦了一下吗,要不要进去治一治?” 回头一看,背后是一间叫做『宝芝林』的医馆。 “得了吧,这年头是个老百姓都怕当兵的,你直接进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想趁火打劫呢!別给人家添麻烦了。” 吕牧之正说著,西边有一个班的湘军士兵进入了仁安街。 这群士兵肩上大包小包的,显然四处搜罗来不少好东西,本来还想来仁安街看看有没有发財机会,没想到街道两边都站满了黄埔学生军。 士兵们硬著头皮往里面走,一看好像还真是黄埔的那群学生,当即大胆起来。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啊,不好好在岛上待著,也学我们爷们出来打仗?”一个湘军班长头上的帽子歪斜著,在一个黄埔学生面前吆喝。 眼见这学生没反应,湘军班长暗道一声无趣,继续朝前走,看到了矮个子的陈庚和手臂受伤的吕牧之,愈发神气起来,挤到了两人中间。 “给爷让开!老子要进去看伤!” “让开!让开!” 湘军士兵们推搡著陈庚和吕牧之。 吕牧之刚在战场上见过血,哪里受的了这个,正要发作,没想到陈庚先一步出手,一脚把湘军的班长踢了出去。 “我去!陈庚兄好身手啊!”吕牧之不由得讚嘆一声,一个湘军士兵挥舞著手上的包袱砸过来,吕牧之侧身躲过,顺势抱住那士兵的腰,一个抱摔把他刷摔在地上,包袱里的掉出来一堆铜器银器,一看就是老百姓家里的。 湘军班长一看吃了瘪,立马就恼火起来:“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开枪!” 不过黄埔学生军们还是很团结的,仁安街上的学生军们马上就举著枪围了过来,这一个班的湘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庚还是很生气,骑在湘军班长的肩上:“你一个湘军下士还自称老子起来了,老子十四岁就在湘军部队里当兵,你对我吆五喝六的,老子让你抢东西,让你抢!以前抢就算了...参加了革命还抢,湘军的脸都让你丟光了,我打你个不爭气的...” “哎呦,前辈,对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啊...別打了...饶了我吧...”湘军班长忍不住求饶。 “陈庚!快停手,別闹出人命来!” 陈庚回头一看,原来是吴教官,这才停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站岗。 吴教官让大家各回原位,自己把这群湘军士兵拉到一边进行思想教育。 ...... 吕牧之被陈庚刚刚那两下子看呆了:“陈庚,你那几招哪学的啊,怎么没见过。” 陈庚这才娓娓道来,原来陈庚的祖父在清朝就是湘军將领,家族世代习武,陈庚自然也不例外,十四岁时为了躲避包办婚姻,躲到湘军內当了三年兵,不过后来看不惯军阀之间的混战离开了湘军......几番辗转入了工农派,读了军校。 “唔,原来如此,你这腿脚这么快,原来是逃婚的时候练得啊,有空的时候你可得指点我几招才行......” 吱呀,吕牧之的后方,一扇门忽然开了。 回声看去,原来是宝芝林的大门打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正盯著陈庚和吕牧之两人看。 “老人家,您有事吗?”吕牧之问道。 “我没事嘅,系你有事啦~”老人指了指吕牧之手臂上的缠著的绷带。 “进来坐一坐吧,我给你治治伤。”老人家把大门彻底打开,邀请吕牧之和陈庚两人进去。 吕牧之还在犹豫,教官们可是叮嘱过,士兵不许进入民宅。 不过吴教官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抬头看了看宝芝林的招牌,点点头:“没事的,进去看看吧,你这胳膊包扎地太简单了,看完后记得付钱。” 不知怎么的,吕牧之总觉得『宝芝林』这块招牌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后生仔,把手伸过来啊~”老人家催促道。 “老人家怎么称呼?”吕牧之问道。 “大家都叫我黄飞鸿啦...” “哦,好的,谢谢黄老前辈了” “小事一桩,道什么谢谢啊。” “黄老前辈客气了......咦,不对...就你叫黄飞鸿?会武术的那个?” “后生仔若是觉得老夫的医术不行,老夫也略懂些拳脚......” 吕牧之反应过来,脑海中突然响起一股强劲的音乐: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这就是一代武术宗师黄飞鸿?! 第37章 毕业分配 “小兄弟,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啊,你也认识我?”黄飞鸿一边解开吕牧之手臂上的纱布,一边问道。 吕牧之还没回答,陈庚就接话了:“怎么不认识啊?我来粤省没多久,就知道您在民间的事跡啊,打遍天下无敌手。” “哎哎,太夸张了啊,昔日齷齪不足夸,不过是年轻的时候血气旺,喜欢和人好勇斗狠罢了......”黄飞鸿慈眉善目的,笑著摇了摇头。 吕牧之却有一大堆问题,穿来民国,还能见到黄飞鸿,这是自己没想到的。 “怎么不见十三姨?”吕牧之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什么十三姨?”陈庚面带疑惑,黄飞鸿也是一头雾水。 哦,吕牧之这才想起来,黄飞鸿电影里十三姨应该是虚构的。 “阿莫啊,把金疮药拿出来。”黄飞鸿冲药房里面喊了一声,一个中年女子端著些瓶瓶罐罐出来了。 “这是我內人,姓莫,实在没有什么你说的十三姨,你要认亲戚的话,还是上別处寻去吧......” 黄飞鸿开始给吕牧之的手臂清创、上药。 吕牧之看著黄飞鸿苍老的脸,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问道:“黄前辈,你为什么会给我们这些当兵的治伤?其他老百姓躲还来不及呢?” 黄飞鸿微微一笑:“我观察过了,这城內的各路部队,大多都是一丘之貉,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你们这群黄埔岛上的学生却不同,就冲你们主动保护仁安街的財產,我又何必吝嗇这些药剂呢? 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革命党我见得多了,但你们这样的......却也少见,最重要的是,你们很年轻啊,我想未来会有无限种可能......”、 黄飞鸿给吕牧之上好药,重新包扎。 吕牧之却又问了个问题:“黄前辈,商乡团联防军中,有不少是附近的民团、乡团来的,我听说前辈年轻的时候经常作为武术教练,对民团乡团进行训练,如今我们打的联防军中,有不少就是您执教过的乡团民团,您...对我们没有什么看法吗?” 黄飞鸿给吕牧之打好绷带,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坐好,两眼炯炯有神:“商团乡团民团,大多不知道国家为何物,大家知道的,就是保卫自己的家乡,你们革命军作为外来者,加上团民们被陈廉伯煽动、加以金钱诱惑,有今天的衝突倒也不意外...... 不过我看到了,你们还是给团民们留下了一条生路,围三缺一,也不至於赶尽杀绝,大多数团民都是很淳朴的,我想只要你们愿意引导,会成为你们革命道路上的助力。” “好!黄前辈说得好!” 吴教官本要来查看吕牧之的伤势,听到黄飞鸿的话以后,適时地走了进来:“黄前辈看来也是心向革命的仁人志士。” “仁人志士不敢当,只是这世道乱得太久了,洋人、满洲皇帝、革命党、军阀、商人买办......几十年了都没消停过,我想必须有强有力的人物结束这一切才行,比来比去,也就黄埔岛上的这群娃娃最有希望。”黄飞鸿说著,眼里满是希冀。 “我们黄埔学生军就是奔著结束乱世,开创真共和走的,黄前辈名下武艺高强的徒子徒孙眾多,何不来参加我们,一起结束这乱世?” 黄飞鸿摆摆手:“我看你器宇不凡,眉宇之间英气逼人,这大事还是交由你带著这群小子们去干吧,我是老嘍,干不动,我的徒子徒孙们...也不能强求,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啊......” ...... 从黄飞鸿的宝芝林离开,吕牧之一直想著一件事,粤省人重团结,陈廉伯振臂一呼就拉出上万名兵丁出来,现在大多数的商团乡团兵都放下武器,回归生產,重新做回了普通百姓,为什么不加以引导,动员他们一起加入革命军,充实黄埔校军的力量呢? 此番结识了黄飞鸿这样的大人物,若是紧著些联繫,也是一段有用的关係。 ———— 商团事变结束后,羊城內的经济秩序恢復正常。 黄埔军校的生活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日復一日的学习训练让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黄埔学生已经在十一月底毕业,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上旬。 这一个多月来,学校发生几件大事。 一是军校教导一团和教导二团相继成立; 二是陈廉伯已被处决,商团財產一律充公; 第三件,自然就是一期生都毕业了,马上就要面临分配工作的问题了。 吕牧之心想:挺好,毕业包分配,不用担心失业问题。 毕业考试也早就考过了,没有异议的,蒋湘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入学,又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 吕牧之经过商团事变以后,刻苦训练,也捞了个全校前五的好成绩。 不过成绩对毕业之后的工作分配並不占据主导地位。 像是成绩名列前茅的杜聿明,毕业之后只被授予了一个副排长的职位,而年仅十七岁的宋溪濂,同样也拿了个副排长给的位置,这让杜聿明上哪说理去。 像那些善於搞关係的胡公南,孙元琅等,成绩一般,却也能当个排长。 吕牧之也一样,被授予了教导一团二营五连一排长的职位。 陈庚则留校当了个入伍生连长,负责调教黄埔二期的学员。 不过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蒋湘云、李志龙和贺中寒三人。 三人的手下都没有兵,但是前途显然比其他人更加开阔。 全校第一的蒋湘云被任命为校长秘书,可见校长对他还是很器重的。 李志龙和贺中寒,都被委派到政治部担任上尉秘书,协助吴教官展开工作。 政治部的这两个上尉秘书,李志龙和贺中寒,一个工农党一个青天党,说好听点叫做合作,不好听点就是相互制衡了。 两人的上尉军衔羡煞旁人,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少尉军衔,担任排长。 正当大家在宿舍里议论纷纷的时候,吕牧之接到了前往校长办公室的通知。 “瞧见没,校长没忘掉他的这个小老乡呢,我就知道不止一个排长那么简单。”孙元琅叉著腰,显然很不服气,自己巴结校长这么久,才得了个排长。 “就你知道?吕牧之上次在商团事变中,可以確认的,至少杀死二十多名商团兵呢,话说那时候你人在哪?我咋没看见你?莫非成了飞將军了?”宋溪濂坏笑著问道。 “我要是有马克沁,我也...我懒得和你说...”孙元琅自討没趣,摆摆手走了。 校长办公室,吕牧之坐在肖战对面。 校长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吕牧之面前:“上次做空太古轮船的收益已经下来了,绝大多数都用作军费了,作为计划启发者,这是你的那一份。” 吕牧之接过支票一看,居然有足足一千银元! 第38章 身兼两职 “校长,这一千元,是不是多了些?” 吕牧之看著这支票上的数字,自己担任的教导团排长职位,一个月的军餉为30元,这已经够自己三十三个月的军餉了。 “多吗?不多吧。你的做空建议给革命军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具体数额是不能向你透露的,看到外面的两个教导团了吗,那笔钱养他们两年都没问题。”校长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继续说道: “对於真正的革命人才,我党我军,当然主要是我本人,一向是不吝成本的,我对钱不感兴趣,你就收下吧。” 既然校长这么大方,吕牧之当然没有推辞的理由,家中还有父母需要赡养呢。 “对了,你父亲因为眼疾,上个月底已经从上沪高等小学离职了,和你母亲一起搬回了奉化老家,打理家中的两亩田地,我想他们的信件应该还没到学校,提前跟你说一声,给你打个预防针。”校长低头翻阅著办公桌上的文件,毫不在意地说著。 吕牧之的脑子却嗡了一下,校长这是调查过自己的家世了。 吕牧之的记忆里,父亲確实是一名在上沪教书的小学老师,眼睛一直有些毛病,母亲则是家庭主妇。 在加入黄埔军校之前,吕牧之中学毕业后,甚至靠著父亲的关係,父子俩在同一所小学教书,因为自己报考黄埔军校的事,还被父亲一顿训斥。 吕牧之盯著校长的小平头,细思极恐,校长查自己查的这么紧,让人实在有些不舒服。 “你別误会,你是青天党员,又在教导团內当兵,最近又进入了高层的视线,调查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对你有一个新安排。”校长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吕牧之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张聘书。 “牧之啊,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地形教官太少,二期生已经入学了,你的地形学成绩是满分,单科全校第一,我又给你谋了个地形教官的差事,当然只是兼任地形教官,你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带好自己那一个排的士兵,要多花心思在部队训练上。” “当教官?这么说我既要担任教导团的排长,还要担任黄埔军校的地形学教官?” “怎么?有问题?年轻人嘛,多干多学是好事,你放心,两份薪水照发,排长一职每月30元,教官一职每月五十元,如今你父母都回乡了,没了工作,你还是要多赚些贴补家用啊。” 校长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要是吕牧之没穿越的话,高低得表演一个痛哭流涕。 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这不过是校长的驭人之术罢了,希望自己对他感恩戴德,校长还指望著黄埔的这群学生帮他打天下呢。 从校长室出来以后,吕牧之想了想,当教官也算是个美差,多拿一份工资不说,还能结识其他期的学弟。 二期、三期、四期...可是有不少的將才帅才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多认识一些人,也不算白穿越一回。 几天后,黄埔学生们根据校长办公室的工作分配计划,正式走马上任。 校长看好的学生,就在教导一团、二团或者黄埔军校任职,其他的同学,则被分配到粤军或者其他去处。 上任排长第一天,教导一团团长何英钦召集全团排以上军官开会。 何英钦在台上,说得大多是些场面话,排长该做些什么,到时候营长连长自然会吩咐。 吕牧之只关心谁参加了这个会议,余光一瞟,一团的三个营营长全部到齐,一营长蒋鼎闻、二营长刘峙、三营长严峰一。 连长太多,並不是同期的同学担任,吕牧之也认不全,只知道炮兵连连长为陈成。 排长就多了,二十多个排长,几乎全是一期的熟面孔,都是日后的將星,胡公南、桂勇清、李先洲...佐全、徐翔前、陈民仁...全挤在一团当排长。 吕牧之的排属於刘峙的二营。 整场会议,吕牧之光顾著认人了,也没注意何英钦在台上二十来分钟说了什么,只知道后面每个营的营长还上去发了言,谈感想。 会议的最后,每位参会者都发了一本训练大纲! 何英钦站在台上总结陈词:“好!革命尚未成功,诸君继续努力,回去以后按照训练大纲严加要求自己的部下,勤加训练,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新军队!解散!” 领导开会只要听的总结性发言就行,与会眾人夹著训练大纲,开始走马上任。 教导团的驻地在长洲岛上,就在黄埔军校后面的大空地上,建有士兵们的营地。 吕牧之的排有三个班,每班10到12人,总共三十三人,武器全是莫辛纳甘步枪、刺刀、手榴弹,没有机枪,只有排长吕牧之有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 翻了翻训练大纲,队列、射击、土工、越野、刺杀操...... 全是自己在黄埔军校里学过的基础科目,自己只要再把自己学过的交给士兵就行了。 这就是黄埔一期的作用,培养大批基层军官,快速扩充出一支能战斗的队伍。 教导一团的新兵九月份就上长洲岛了,已经训练了两个月,该学的也学了一些。 吕牧之没急著展开训练,而是得先认识一下队伍里的每个人,就像自己当小学老师,把班上的所有学生都熟悉一遍。 点名一遍后,吕牧之谈了一下话,发现这教导一团的新兵全是良家子,倒没什么刺头,入伍前不是工人就是农民,纪律性很好,很明显都是挑选过的。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大多是从浙省地区招来的,主要是台州、绍兴、丽水、金华、奉化等地的兵员。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校长授意的。 吕牧之继续深问才知道,是工农党和青天党在上沪法租界设立招兵站,四处招来的。 “你问我为啥来当兵?我们工厂的工会发动我来的,而且这里月薪高,包吃住,能存钱啊。” “听说这军校的校长是咱老乡,待遇好,一个月八块钱,比家里种地强多了,我听说咱们的军队以后会重新分地,排长,这是真的吗?” “排长,你也是咱浙省人吗?能分地?老乡可不能骗老乡啊!” ...... 吕牧之听完后哭笑不得,敢情招兵gg就是这样打出去的。 真是老乡骗老乡,两眼泪汪汪。 第39章 上任排长 按照训练大纲上的计划来,吕牧之一项项检查了战士们前期的训练成果,並测试了训练成绩。 成绩不算太好,但是比商团兵已经好上太多了,比军阀的精锐部队来说,还是有差距的,必须严格展开训练。 毕竟来年二月份,革命军还要对盘踞在东江地区的陈炯明展开清剿,若是士兵作战素质低下,自己这个排长能不能活著都难说。 “射击的时候肩放平,呼吸均匀,三点一线,注意不要猛扣扳机...”吕牧之叉著腰,巡视战士们对射击要领是否完全掌握。 “哎哎哎,第三个兵,说你呢,看什么看,手抖什么?端稳了!” “一人三十发子弹,每轮十发,打完了我再去军需领,老毛子支援来的东西隨便造!” 吕牧之背著手,看著手下的战士以班为单位展开射击训练。 自己坚信,神枪手都是靠子弹餵出来的,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射击水平一般,但是经过几个月的刻苦训练,毕业的时候,射击成绩已经达到了满分。 自己的兵就算当不了神枪手,那至少也得当个精確射手。 吕牧之端起一把步枪,和士兵们一起展开射击训练。 嘭!嘭!嘭! 十发子弹快速射出,射击完毕,验枪检查枪膛內是否还有子弹。 战士们把自己的靶纸取了回来,顺便把吕牧之的靶纸也取了回来。 “排长,一百环啊!您真会啊。”一班的班长张飞惊呼道。 原先这些士兵尊敬吕牧之,仅仅是因为吕牧之的少尉军衔,排长职务。 但是吕牧之亮出自己的枪法以后,眾人才彻底折服。 吕牧之指著一班班长张飞的靶纸:“张飞,你才打了76环,我刚刚观察过你,你射击的时候食指扣动扳机的力道太大,连带著枪口也有些偏移,力道轻一点,做到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张飞挠挠头:“啥叫有意瞄准无意击发啊?” “就是......嗨呀,就是轻一点就行了,把枪当自己的老婆对待,你力道这么大,那哪成?老婆有脾气,枪也有脾气嘛。” 排里的士兵哈哈大笑。 “哦!这么一回事,那我晓得了!嘿嘿!” ...... 上午的训练直接就这样过去了,连部的炊事班已经做好午饭。 教导团没有专门的食堂,需要各个排领取自己的那份,分开用餐。 张飞的一班前去领餐,抬回来三个大桶,一桶米饭、一桶下饭的菜还有一桶汤。 战士们围成一圈,吃的津津有味,吕牧之也打了一份餐,味道一般,不过能吃饱就已经不错了。 对於这群士兵而言,能吃饱,二等兵每个月还有八块钱存下,已经很不错了。 校长的倚仗,是黄埔军校毕业生,那么吕牧之目前的倚仗,大概就是眼前这三十多人的步兵排了,生死之际全靠这些人互相照应了。 “排长,我听说您在打商团的时候,至少打死二十多个商团兵?一挺马克沁那是耍的虎虎生风啊?”张飞说著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好奇地求证真偽。 排里的战士都放下碗筷,盯著吕牧之。 吕牧之看著眾人好奇的眼神,摇摇头:“商团兵那都不能算作兵,你们不好好训练的话,以后就是跟商团兵一样,只有被人打的份。” “排长承认了?那就是真的!” “二十多个人啊,快赶上我们一个排了...” “排长年纪轻轻,手上就有这么多人命了啊...” 吕牧之看了一眼手錶,快速扒完碗里的饭,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几个铜子,摇摇头,又掏出一块大洋来,全部交到张飞的手上。 “我下午要去黄埔军校讲课,你们自行训练,训练科目是土工作业,挖掘可供一个排容身的工事,要求配备机枪阵地、排水沟、掩蔽部,晚上我会回来检查,我不在的时候,一班长张飞就是代理排长,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命令。” “是!” 吕牧之说完,盯著部下们的眼睛,但是只有张飞一个人起身立正答是,其他让人端著饭碗,要么看著张飞,要么看著吕牧之,队伍有种松鬆散散的感觉。 “以后我下达完命令,非战斗情况,所有人都要起身立正答是,不然罚跑三公里。” “是!!!”这一回,所有人倒是机灵的很,马上都站起来立正答是。 不错,孺子可教,真打仗还得看良家子的,纪律性好。 “排长,那这一块大洋是...什么意思?”张飞指著手心里吕牧之给的那一块大洋。 “部队的饭食油水太少,给弟兄们打打牙祭,长洲岛上有几个小吃摊,便宜的炒河粉、肠粉还是有的,晚上下了训你去买来带给弟兄们,不允许买酒,每笔支出都要记帐。” 吕牧之叮嘱完,拍了拍张飞的肩膀,戴好帽子就往北边的黄埔军校去了。 没过一会,又折返回来,语重心长提醒道:“大家都是浙省的老乡,我只提醒一次,別干老乡骗老乡的亏心事,否则我第一个翻脸。” “是!” 这回吕牧之是真的去学校上课去了。 张飞手里攥著那一块大洋,回头看著一个排的战友们:“排长把我们当自己人,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我第一个不容他!” 吕牧之上午训练完战士们,下午给学生们上军事地形学。 好在一个星期就上两次课,每次两小时,一次理论,一次实操。 上课之前,吕牧之还要先去办公室备课。 是的,在办公室备课,吕牧之在黄埔军校內有一张自己的办公桌了,还有自己的宿舍,不用住大通铺了。 好巧不巧,自己的办公室和战术教官刘峙的还是同一间。 “呦!牧之,不对不对,该叫吕教官了!怎么样,身兼两职,责任重大,校长很看好你呢!”刘峙哈哈笑著。 刘峙是自己的营长,还兼任了学校的战术教官,这回他正在办公室里午休呢。 “刘长官说这话就折煞我了,我是刘长官的部下,又是刘长官的学生,担不起教官这两个字,我走到哪里,都是您的学生您的兵。” 这一番话,说得刘峙心里很舒坦,开始关心起训练上的事:“牧之啊,你工作忙,带兵上有什么问题,只管和我这个营长说说,我帮你解决!” 吕牧之一想,还真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自己正要找领导呢。 “刘长官,我那个排上午训练的时候,弹药消耗量有些大,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排每人再批100发子弹下来?” “一百发?”刘峙眉毛一挑:“训练的子弹消耗量都是有计划数的,每兵每月消耗量定在五十发,你这超得太多了,很难办啊。” “这...哎呀,难办我才找您啊,前几天在校长办公室,校长说刘长官是军中的顶樑柱,要我多多向您学习请教,有问题的话直接向您寻求帮助,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的。” 刘峙瞬间身子坐直,问道:“校长真这么说?” “掺不得半点假!若有半句虚言,我吕牧之直接......” “哎別別,言重了啊...”刘峙见吕牧之伸出三根手指,准备发誓,连忙出手阻拦。 “一人一百发的话...也行,就以在你们排开展演习的名义,下拨这批子弹,具体怎么用就看你自己了...”刘峙伸长脖子,低声说道:“这也就是给你了...机枪连的排长,胡公南多要子弹还要不到呢!” “那是那是...机枪多费子弹啊,一百发下去就听个响,给我们步枪排能打上好久了...还是长官英明!” 两人又在办公室拉了拉话,再为自己的排爭取到了足够的弹药训练量以后,吕牧之一看表,就快到上课时间了。 也来不及备课了,只能硬著头皮去上课。 打两份工,挣两份钱,这钱是真不好挣啊! 也不知道一会给黄埔二期上课,会不会冒出一些刺头学生出来! 第40章 刺头丘青全 上课哨声响起,吕牧之夹著讲义快步走进教室。 熟悉的教室,陌生的学生。 半个月前自己还是坐在讲台下的学生,现在身份翻转,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军校教官了。 学生们一看进来的是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不禁议论纷纷。 “比起其他教官,这位教官怎么生的这么年轻?” “哎,这位教官比我还小,能胜任教官一职吗?” “別胡说,这位教官是一期的学长,在商团事变中是有战功的,而且一期的其他学长,地形学也多由他来辅导......” “辅导个屁,他要想教我,至少岁数得比我大才行!” 吕牧之在讲台上,扫了一眼讲台上的名单,今天是给黄埔二期工兵科授军事地形学。 台下嘰嘰喳喳的,很明显是在质疑吕牧之的专业能力,讲话动静最大的是个方脸塌鼻,看上去傲慢不羈的傢伙。 吕牧之敲了敲讲桌,盯向那名讲话最大声的学生:“雨庵,你在说什么呢?” 教室內瞬间安静下来,方脸塌鼻的那位学生很疑惑,这位从未谋面的教官,怎么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字。 吕牧之走到那位学生面前,不紧不慢道:“丘青全,字雨庵,22岁,二期炮兵科学员,入学成绩二期第五......是你吧?” “是我!”丘青全站起身子立正,睁著大眼睛,心想莫非是自己太过优秀,已经引起了教官的注意? 吕牧之又走回讲台,从第一个学员开始,不依靠任何资料,直接说出他的姓名、年龄、入学排名等等,直到第六十九名学员,每个人的个人信息都一字不差。 全班的同学都对教官吕牧之感到惊讶,同为工兵科,有些学员甚至认不全自己科里的同学。 但是吕牧之首次见面,却能直接说出每个人的基本信息,这绝对是在上课之前就对学生们做过一番调查了。 教室里已经不像最开始一般吵闹了,这至少说明地形学教官吕牧之的记忆力很强,能被选为教官,同时担任教导团排长的人,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为了上这第一堂课,吕牧之虽然没备课,但是却花了另一番苦功夫。 作为一名二十一岁的教官,吕牧之知道,不少学生的年龄都比自己大,不给他们留下点深刻的印象,恐怕学生们也不好带。 吕牧之已经提前从学校教授部了解过,自己的军事地形学,是上给二期的工兵科学员、炮兵科学员以及步兵科的一个学生队。 吕牧之的第一堂课,就是上给工兵科的。 班上坐著的六十多名工兵科的学员,自己已经从教授部,提前三天找来学生们的入学照片以及其他文字资料,將各人的基本信息一一记住。 其中的丘青全,是自己的重点关照对象。 “吕教官的记忆力確实不错,但是咱们的上课主题是军事地形学,教官还是快些上地形课吧,不要本末倒置了。”丘青全又恢復了自己桀驁的性格,在课堂上直接提醒起吕牧之来。 吕牧之微微一笑:“这里是军校,军事地形学首重『军事』二字,然后才是地形。 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那可是兵家大忌,用在我的课堂上也是一样的道理,我要是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那我这课给谁上,要是有人在课堂下面揶揄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又怎么给他记过?你说是吧?丘青全同学?”吕牧之提到丘青全名字的时候,咬字明显加重了几分。 丘青全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了,没想到吕牧之这么较真,这是要拿自己第一个开刀了? 杀鸡儆猴这一招,不管是在课堂上还是军队里都是很常见的手段。 “不过这是第一次,我就不计较了,尊师重道,严守纪律,在我的课堂上是首要准则,下次我进来以后如果还是乱糟糟的,就要按照校规处置了,现在开始上课。” 见吕牧之不打算追究自己,丘青全才长出了一口气,坐直身子,倒要看看这位年轻的教官会怎么给自己上课? “如同我上课前要搞清楚每一位同学的基本信息,我们在军事行动开始之前,对於战场的地理情况要有一个明白的辨析,这就是学校开设军事地形学的意义,请同学们各自分组,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地图。” 二期生的军事地形学课程,学校已经准备好了五份广州城的地图。 丘青全打开一看,地图左下角署著一行小字:本图由黄埔一期生吕牧之、范汉捷绘製,军校教具,禁止翻版。 “这份地图的比例尺是1:10000的,是商团事变以后,我黄埔学生军的军事地形学毕业考试成果,测量数据来自一期的全体同学亲力亲为,绘图由我和范汉捷同学共同完成,內部翻版五份,只做教具使用。 同时黄埔学生军的演习,目前也主要依靠这张地图展开。” 丘青全仔细看著,发现地图非常详细,甚至连桂军刘振寰、滇军杨希閔、湘军范石生的部队驻地都在地图上標了出来。 显然是对除了黄埔军以外的势力做下了防备! 接下来的课程,吕牧之就是教同学们该怎么认识地图,如何通过等高线判別地势高低。 “等高线上面的数值代表著海拔高低,等高线凸向低处,则为山脊,凸向高处,则为山谷......” “等高线稀疏,则表示地形平坦,等高线密集,则表示地形崎嶇...” “广州城外的瘦狗岭,可以凭藉优势火力俯瞰进出广州城的部队...白云山一带,山高林深...” 丘青全静静听著,拿著笔记本做好笔记。 理论课一连上了两个小时,丘青全把笔记本记得满满的。 吕牧之过去瞟了一眼丘青全的笔记本,不禁点了点头,看样子,这傢伙以后应该不会闹事了。 “好的,今天的理论课程就上到这里了,过两天还有实操课,大家回去把这些理论知识消化一下,改天在实操课上实地看看地形,了解一下测量仪器的使用和绘图技巧,下课!” “起立!”班长大喊一声,全班同学站起来目送吕牧之离开。 上完课的吕牧之来不及休息,就要赶到教导团驻地去,检查自己那个排一下午的自行训练成果,查漏补缺。 “这坑道挖的太浅了,保命的东西,再往下挖半米,拿出你们种庄稼时的干劲!” “说了要设置排水沟,万一碰上持久战,正好下雨,你不怕被淹死?” “机枪阵地要设置在侧翼,不能设置在正面,重新弄,下次记住了...” “搞完这些以后,在战壕的侧壁还要掏洞,我管他叫猫耳洞,都好好搞!” 这一天干下来,吕牧之的脑子里就一个字:累! 第41章 血花剧社 这样劳累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部队渐渐走上正轨以后,吕牧之训练起战士们来就轻鬆多了。 不过作为地形教官,来请教自己问题的学生就变得很多了。 丘青全已经是自己办公室的常客了,还经常跑到自己的部队驻地来,跟著一起请教学习带兵技巧。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吕牧之可以感觉到,丘青全虽然性格高傲,但不是盲目自大,也是个善于思考的人,而且经常有一些大胆的构想。 校长给的那一千块大洋的支票,吕牧之已经去银行兑现,往家里匯去了五百元。 毕竟穿越后得到了这具躯体,还是要对他的家庭负责的。 从老家寄过来的信件吕牧之已经收到了,信里都是些要吃饱穿暖的体己话,当然也话里话外地提到某某邻居、亲戚的儿子已经结婚了,暗示自己也该早日成家。 这一封信,让吕牧之確实感到了一丝温暖,好像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一般,成为了这个社会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吕牧之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准备回信一封。 “牧之,在忙吶?”陈庚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敲了两下门后直接进来了。 “呦!稀客啊!好久没见了啊!”吕牧之放下纸笔,起身迎接。 “说什么呢你,上个星期还见过呢!你带著学生进行测图演习,我带作为入伍生连长隨行啊?”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最近太忙了,不过我和你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吕牧之拍著陈庚的肩膀,因为工作繁忙,吕牧之最近確实疏远了其他同学朋友。 “你这样可不行,我得带你去放鬆放鬆,换换脑子!”陈庚当即提议。 吕牧之一脸狐疑,直接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莫非又去看师范学校的女学生打篮球?” 陈庚一愣,手指著吕牧之:“牧之啊牧之,墮落!你就光想著这个?” “不然呢?我最近快累死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说人话...”吕牧之一眼看穿陈庚过来,大概是抓壮丁的。 陈庚搓著手:“其实也没別的什么事,这不是军校的『血花剧社』开办了吗?咱们要以话剧来宣传咱们的革命思想,动员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革命队伍来,不过你也知道,话剧成立之初,缺剧本、缺演员,总之就是啥都缺...” “去去去,一边玩去...”吕牧之挥挥手,我还要上课呢! “別急著拒绝啊,这血花剧社是由校长支持、吴教官领导、蒋湘云、李志龙在里面担任主要干部的剧社,两党学生广泛参与; 校长为了支持剧社开办,批了一笔经费,还抓了一期的一批壮丁,你也在这批壮丁里面,嘻嘻。” “那我的课程怎么办?” “范汉捷会代理你的课程,別说了,教官已经等著你了,赶紧过去吧,两个星期后还要展开话剧匯演呢!” 这血花剧社的开办,吕牧之倒也知道一些消息。 就像后世拍摄一些普法栏目剧,向观眾宣传法律知识;黄埔军校公开演话剧,引导学生、农民、工人等奋起反抗,加入革命军的队伍,向军阀和帝国主义开战! 起的都是导向作用,都是正能量! 既然政治部和校长都点名了,那自己也不能推脱。 ———————— 操场旁边的空地搭了个大棚子,作为血花剧社的舞台。 吕牧之一看,一期的人还真不少,真是全明星阵容! 蒋湘云、李志龙、陈庚; 胡公南、杜聿明、孙元琅、宋溪濂还有贺中寒。 全被校长抓了壮丁,看样子校长目前还是很支持吴教官的工作的。 “啊~是吕教官来了?!”李志龙远远地就朝吕牧之挥手大喊。 “哦?不敢当,不敢当。”吕牧之加快步伐,来到血花剧社的临时舞台。 看著这么多的学生加入了自己的剧社,吴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样一来,咱们的血花剧社算是初步建立了,到时候一定可以动员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接下来又开始给眾人分配任务,目前的情况下,血花剧社需要剧本和演员。 教官说道:“今天叫大家过来,都是和校长提前打过招呼的,大家先碰个头,分配好各自职责,下次再见面可就是正式排练了啊。” “那当然,吴教官的场子,校长不说,我们也是一定要捧的!”贺中寒鼓著掌,笑著应和道。 真是哪里都有贺中寒的影子,政治部秘书有贺中寒的一个位子,血花剧社他也能来掺和一脚,他大概就是校长的眼睛和鼻子了,盯著这学校里发生著的一切。 吴教官倒是依旧脸上带著灿烂的微笑,只要能把工作干好,不团结的因素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目前的分工啊,咱们剧社安排了一个编剧,其他人都是演员或者幕后,这编剧嘛,自然就是蒋湘云了。” 这一点大家自然没什么意见,蒋湘云的笔上功夫了得,不然也当不了校长秘书,校长一直想拉拢蒋湘云,把他当做政工人才培养,不过蒋湘云却好像心繫沙场。 吕牧之对蒋湘云的安排也没意见,只是要自己当演员,不是自己不太乐意,而是当演员既要拋头露面的不说,还要花时间排练,总之就是累,自己实在有些吃不消。 吕牧之於是爭取道:“吴教官,校长那边事情多,就湘云一个人当编剧我看还是太少了,牧之不才,也挑一个编剧的差事噹噹。” “也对,剧本还是要多写几个才好,留著备用嘛,咱们血花剧社规模扩大以后,剧本也要多几个,不然观眾很容易看腻,那咱们就安排两个编剧,吕牧之和蒋湘云各自创作一个剧本出来,儘量快些,三天后交给我审查。” 领了任务回去的吕牧之,直接回了部队驻地,躺在自己那一个排的营房里。 剧社的剧本要求揭示旧社会的黑暗,內容通俗,容易引发观眾的情感共鸣。 吕牧之一想,那大概要写一个旧社会的悲剧出来,这样观眾们才能化悲痛为力量,投入革命的队伍中去。 自己这一个排的战士,那都是穷苦人,就是最好的素材来源。 吕牧之直接一个个展开採访,发现自己的这一个排,各有各的家庭情况,有的家庭自给自足,有的偶尔受过压迫,不过更多的还是劳累一辈子却没有立锥之地的情况。 以自己的一班长张飞来说,租了老爷家的地,交了佃租,打下来的粮食不够一家人吃,张飞这才出来当了兵,喜欢的翠花到最后也不得不放手... 灵感有了,吕牧之伏在营房內的一张小桌上,点著煤油灯,写下『白毛女』三个字。 花费三个小时,吕牧之直接拼凑一班长张飞的身世,又抄了后世著名电影白毛女的內容,糅合成了吴教官要的剧本。 吕牧之给排里的战士们声情並茂的讲了一遍剧本里的內容,张飞和排里的战士听后,全都落下了眼泪。 “这地主黄世仁真他娘的不是人,杨白劳白白辛苦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打倒黄世仁!” “打倒黄世仁!” 排里的战士无不义愤填膺,喊起口號来。 “安静!吕牧之你在搞什么名堂,一个个鬼哭狼嚎的,是要炸营啊!”口號声引来了巡夜的团长何英钦。 “这...报告团长,我正在对我排战士举行思想教育活动!” 何英钦:“......思想教育?什么思想教育效果这么好,把士兵们讲的痛哭流涕的。” 吕牧之递过去白毛女的剧本。 何英钦看过后,眼圈红红的:“这个效果確实好~” 第42章 剧本风波 吕牧之的剧本《白毛女》当晚就写好了,第二天经过修改以后,直接上交到了政治部的办公室。 政治部办公室內,坐著吴教官和李志龙、贺中寒两位秘书,正在处理一些文件。 “咦?牧之,你的剧本这么快就写好了?”教官从吕牧之的手上接过剧本。 “哦,昨天晚上突然来了灵感,挡都挡不住,直接挥笔写就。”吕牧之摸了摸鼻子,这剧本就是自己稍微改编了一下后世的同名话剧《白毛女》而来的,是后世解放区中深受广大群眾和战士们喜爱的剧目。 如今正是两派合作时期,吕牧之经过一些修改,成为一本宣传革命思想的剧本。 吴教官坐在办公桌上开始阅读《白毛女》剧本,李志龙和贺中寒分坐在两边,一人看一张纸,互相传阅。 良久过后,吴教官深吸一口气:“好哇,这个剧本绝对能打动我们的观眾,无论是工人还是农民,都能完全理会到这个剧本传达出来的意思!” 李志龙也点了点头:“不错,这里面的反派確实可恶,地主黄世仁覬覦佃农杨白劳的女儿喜儿,遂和当地军阀穆仁智狼狈为奸,黄世仁以高田租和高利息施加给杨白劳,穆仁智通过军阀武力逼得杨家散尽家財,最后杨白劳偿还不了佃租和债务,不得已將喜儿卖身给黄世仁...... 喜儿的相好大椿也被黄世仁赶出村子,走投无路的大椿加入革命军后,和革命军一起驱逐了当地的军阀,揭露了黄世仁和军阀同流合污的事实,依法审判了黄世仁,最后和喜儿重新团聚,村子里的土地也重新分配,实现了耕者有其田。” “这个剧本我们的战士可以感同身受,战士们几乎全部来自农村,都当过佃户或者见过和听过相关的事情,就重新分配土地这一条,放在部队里演出,可以加强部队的思想建设,大家投入革命也能更加积极; 放在工厂和农村当中演出,也能动员更多的人加入我们。”李志龙指著剧本,高兴地说道。 贺中寒却好像抓住了什么辫子一般:“吴教官,关於重新分配土地这一段的情节,应该刪除,目前大元帅府並没有出台相关的政策,这样容易遭到误会,吕牧之的剧本,是不是存在曲解大元帅府政策的嫌疑?” 吕牧之皱了皱眉,真是哪都有你贺中寒。 这不能惯著贺中寒,自己得和这傢伙好好搞辩一辩才行。 “贺中寒秘书所说的,才是曲解大元帅本人的意思吧?大元帅的三名主义思想,早就通电全国,广而告之,里面平均地权的主张,更是为国人所熟知,我创作的剧本,旨在宣传大元帅的主义,到你这里怎么成了曲解政策了?” “呵呵,你拿大元帅来压我?我就问你,目前我们所推行的政策,有没有实行你剧本里所说的分配土地,如果没有,岂不是让支持我们的人大失所望吗!岂不是虚假宣传吗?”贺中寒站起身子,手指向窗外,看上去气势很足。 吴教官倒是没说话,反而看向吕牧之,想看看会吕牧之如何回应。 李志龙也不慌不忙,反正贺中寒不管有多么雄辩,在更加雄辩的吴教官面前,一切说辞都会变成诡辩。 到时候吴教官自然会收场的,而且李志龙相信,吕牧之的剧本在吴教官这一关绝对会通过的。 吕牧之立刻回应贺中寒:“现在没有,难道就不能宣传了?我们黄埔学生参加革命,所追求的同样是目前所没有的东西,如果现在天下太平,没有军阀、没有帝国主义,咱们还革得哪门子命?我的剧本算得上虚假宣传的话,那大元帅號召我们起来革命的宣传,也是虚假宣传嘍? 要驱逐军阀、驱逐帝国主义,咱们就要投身革命; 农民要想重新分配土地,那也要投身革命; 大元帅可没保证过,只要一参加革命,军阀和帝国主义就投降了,国家就太平了,黄埔学生的理想就实现了; 我的剧本里也没说过,一参加革命就能分配土地,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革命成功的基础上。” “荒谬荒谬...”贺中寒发挥自己的演讲口才,就要反驳。 “好好好...够了够了...”吴教官强行打断贺中寒的话。 “照我看,吕牧之的这个剧本是不错的,我还要把这本剧本,当做我们『血花剧社』开社的第一演!”李志龙主动站出来支持吕牧之。 “我也一样。”吴教官笑著说道。 贺中寒脸都绿了,叉著腰,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摆摆手:“既然吴教官都发话了,那我也没什么说的...” 贺中寒原本是看吕牧之过得太顺风顺水,抢了自己在校长那里的风头,准备在血花剧社这件事情上为难一下吕牧之的,没想到反而搞得自己下不了台。 若不是吴教官强行打断,贺中寒还要和吕牧之辩上十几个回合。 吴教官走到贺中寒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咱们宣传土地政策也是无可厚非的,你说是吧?” 贺中寒点点头。 李志龙把剧本递给贺中寒,笑嘻嘻道:“把这份剧本交给校长审核一下,过了校长那一关,咱们的血花剧社就要开始正式排练了。” 校长室內,校长隨意翻了一下贺中寒带过来的剧本,放在一边:“政治部通过了吗?” 贺中寒点点头:“吴教官已经审核过了,您再审核一遍,这剧本就敲定了。” “那就照著这个剧本上的来吧...”校长趴在办公桌上,继续处理文件。 “可是校长,吕牧之写的这个剧本,在我看来有些不合理之处啊,需要打回去重新修改!”贺中寒攛掇道。 “有什么不合理的,不就是分田嘛,只要这个剧本能团结咱们的士兵,能动员更多的百姓加入革命军,这些都不是问题,我现在需要的是一支团结、强大的部队,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另外,我提醒你一下,大元帅的主义早就开大会解释过了,我知道你能说会道,但是不要擅自曲解大元帅的意思,在政治部多听多看少说话,把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就行。” 贺中寒轻轻嘆了口气,又说道:“校长,我感觉血花剧社里面,工农派的比例有些大了,可能会成为他们一派的剧社啊,这剧社是我们黄埔军校对外发声的一个窗口,咱们是不是该收紧一些?” 校长停笔,想了想,血花剧社的骨干里,有蒋湘云、李志龙和贺中寒三人,实际领导者是吴教官,只有贺中寒一人是青天派的,这样一搞,血花剧社倒有可能成为工农派集会的地方。 血花剧社日后还要外出巡演,是黄埔军校宣传革命思想,对外展示的一个窗口,里面的工农派氛围太浓厚,別人会以为黄埔军校全是工农派那样的。 校长得想办法制衡一下才行,至少这血花剧社不能成为黄埔军校对外的唯一面貌。 第43章 保粤会 吕牧之剧本通过校长办公室的审批以后,排练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吕牧之作为剧本的作者,被剧社叫到排练现场,指导演员的表演。 舞台上,胡公南扮演地主黄世仁,年纪小且长得眉清目秀的宋溪濂扮演喜儿,陈庚扮演喜儿的老爹杨白劳。 “怎么样?牧之,他们表演得到位吗?是不是和你创作的时候一个感觉?”李志龙问道。 吕牧之摸了摸下巴,摇摇头:“不行,胡公南!你得再猥琐一点才行,让化妆的在胡公南嘴角再点上一个黑痣,这才到位。” “化妆师!来给公南补个妆,点上一颗大黑痣!”吴教官听了,一挥手,幕后出来一位女同学。 黄埔军校里真是难得见到女同学,吕牧之多看了几眼。 那女生面容姣好,脖颈细长,齐肩短髮,身上穿著师范学校的学生装,蓝衣黑裙。 听到要给胡公南的嘴角点一个大黑痣,女生的捂著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吕牧之多看了一眼的功夫,陈庚就不识好歹地过来了,戳了戳吕牧之的腰:“看什么呢你!这是师范学院的学生,叫祝三湘,怎么,要我给你牵线?” 吕牧之做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戳了一下陈庚的腰子:“快回台上去,再乱说话我让吴教官给你也补个妆!” 胡公南在台上接受师范女学生祝三湘的补妆,原本不太美丽的心情瞬间好多了,不自觉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对!就是这个笑容!保持住!”吕牧之突然跳上舞台,指著胡公南的笑脸:“千万別动,吴教官您快来看!” “怎么了?”吴教官快步走上舞台。 “你看胡公南这个笑容,符不符合地主黄世仁的形象?碰见喜儿的时候,就用这个笑容,这个表情太对了!传达出那种想要却得不到,抓心挠肝的感觉!”吕牧之双手托著胡公南的笑脸。 教官也一拍大腿:“对对对,有那么一丝猥...哦不对,有一丝放荡不羈的感觉,反正就是演活了地主黄世仁看见喜儿的情形!” 扮演喜儿的宋溪濂上前看了一眼胡公南,齜著牙摇摇头就走了,因为太猥琐了。 扮演喜儿父亲杨白劳的陈庚上前搂住宋溪濂的肩膀:“別怕这狗地主黄世仁,爸爸我保护你!” “我去你的!” ...... 师范女学生祝三湘给胡公南补完妆以后,也憋著笑躲到了幕后。 “牧之,你看看演员还有哪些要改进的?”李志龙喊了一声,把吕牧之的心绪拉回到舞台上。 “emm,宋溪濂你得再娇羞一点嘛...” “还有陈庚,走路的时候最好走慢点,有一种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你就拄个拐杖吧...” 吕牧之坐在小板凳上,七嘴八舌地指导著,总之怎么开心怎么来,累了一个多月,就数今天最开心。 “牧之!校长让你马上去办公室报到!”校长秘书蒋湘云这时候也赶了过来。 蒋湘云既是校长秘书,又是血花剧社的骨干。 刚从校长办公室换岗过来(校长不止一个秘书),又要开始投入排练血花剧社的工作,顺便传达了校长召唤吕牧之的命令。 吕牧之收起笑脸,双手撑著膝盖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带好军帽,朝著校长办公室走去。 幕后,贺中寒拉开帷幕一角,看著吕牧之远去的背影。 ——————————————— “什么?校长,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办个剧社?!” 校长办公室內,吕牧之惊讶地发问。 “哦,也不是剧社,就是能对標『血花剧社』的东西,搞个诗社什么的也行嘛!你和贺中寒一起搞,就不要再去那个什么血花剧社了。”校长挥挥手,想当然地说道。 血花剧社是吴教官建议开办的,用以宣传革命思想,校长口头支持,实际工作由吴教官领导。 剧社里面工农派员多,校长也不好安插太多的青天派人学生进去,於是决定另起炉灶。 工农派人有的,青天派人也该搞一个出来,不能让工农党人完全占领政治宣传的高地,这是校长的想法。 吕牧之明白,校长这是预备著把吕牧之变成和贺中寒一样,发挥制约工农派人作用。 目前校长的手段还算柔和,大元帅还在世,而且校长的力量也不大,和血花剧社只是艺术上的竞爭,到后面竞爭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吕牧之心知肚明,校长要把自己推到前面去当马前卒?吕牧之想想就摇头。 “校长,这诗社什么的,作用不大,教导团的一群大头兵也听不懂诗啊,完全不能对標『血花剧社』宣传革命思想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古诗、现代诗什么的,我也不懂啊...”吕牧之苦笑著拒绝。 校长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吕牧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革命军人不能说不行!你好好想想,怎么像血花剧社那样,搞一个类似的东西出来,用来宣传革命思想的,革命思想不能由『血花剧社』一家来解释! “对了,不要搞剧社,这样別人一看就知道是抄袭血花剧社的创意!”校长提醒道。 吕牧之很为难,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吗?让我来?还是让贺中寒来吧,他最喜欢这种拋头露脸的工作了。” “不行,就你来,贺中寒嘛......他的事情太多,我不要他来办,就你了。”校长盯著吕牧之,两个大拇指交叠不停旋转著。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想到一个。” “哦?快说说!”校长眼睛一亮,催问道。 “商团事变的时候,偶然遇见了武术宗师黄飞鸿大师,黄大师练得一身好武艺,保家爱国,是真正的大侠,手下弟子很多,在粤省內知名度很高......” “嗯,然后呢?” “黄大师也认可我们黄埔军校的革命思想,不如和黄大师合作,借传习传统武术的名义,结合我们的革命爱国思想,做做宣传?” 校长拍了拍自己脑门,抬眼看了一下吕牧之:“就这?” “学生只能想到这些了,要是不行,那学生也没办法。”吕牧之也不想整这齣么蛾子,反正校长不乐意,正中吕牧之的下怀。 不过校长也是真能將就,先有了再说,效果好不好另外再说。 “行吧,你去联繫联繫,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黄飞鸿的武术...受眾面是不是太窄了些?你看看你写的那个白毛女的剧本,凡是种过田的,都能成为血花剧社的忠实观眾,黄飞鸿的武术...名头很响,但比起血花剧社来,效果有限啊。” 见校长嘮嘮叨叨的,吕牧之意识到,只要拿不出对標血花剧社的东西,校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让校长想一些歪点子,还不如吕牧之这里一步到位比较好。 “受眾面还是很广的,校长可还记得商团事变?” 校长一听商团事变,当即打起精神来:“如何?” “当初陈廉伯振臂一呼,纠集了一万四千余人的武装分子,这些人的成分,主要是商人自行组建的商团、地主组建的民团、乡团......他们所接受的军事训练,很大程度上都是传统武术的训练,体术、大刀、长矛等等,现代枪枝的训练接触很少。 商团已经解散,但是民团、乡团尚存。 那么谁来教练民团、乡团呢?自然是精通传统武术的人,黄飞鸿大师的弟子散布粤省,民团乡团有很多都是他们教导的,当然,黄大师的弟子並没有参与到事变当中,教导武术也是受到僱佣和为了保境安民而已...” 校长摆摆手:“这我知道,商团事变已经定性,只处罚了主谋,底下的人全都遣散回乡了。” “嘶~”校长吸了一口气,又说道:“莫非...你是想以黄飞鸿的名义,把这些乡团和民团又组织起来?” “对,那些乡团和民团可以不用解散,堵不如疏,应该向他们宣传我们的革命思想,这才是商团事变之后,我们应该要做的事情。 应该成立一个组织,让黄飞鸿大师的弟子继续定期训练乡团和民团,这样一来当地人比较乐意接受,同时在训练中穿插我们的革命思想,也可以派遣黄埔军校的教官对乡团和民团进行现代武器技能培训,多管齐下,消除商团事变后,这些基层武装分子对我们的误解,引导他们也走上革命的道路。” 校长满意多了,点点头:“这才像个样子嘛!那这组织该有个名称,也该有个宗旨。” 吕牧之说道:“就叫保粤会吧,宗旨是精武强粤,保境安民。” 第44章 先开会后吃饭 校长对强粤会的建设非常重视,应该说,校长现在已经不再计较血花剧社了。 吕牧之建议的强粤会,以黄飞鸿的武术为外衣,吸收民团和乡团接受强粤会的武术训练,同时用黄埔军校的教官和优秀学生进驻强粤会,以革命思想作为强粤会的內核,简而言之,强粤会就是革命军的后备军! 只要是和军队有关的,校长听到后就睡不著,枪桿子和笔桿子之间孰轻孰重,校长现在已经看的非常清楚。 “牧之啊,强粤会是你提出来的,本该让你主办,但是事关重大,全粤省上万人的乡团民团,你还年轻,底下人不会服你管的。”校长脸上掛著笑,等著吕牧之自己做选择。 吕牧之当然知道校长的意思,上万人归自己一个小小排长管,想想都不可能,不仅底下人不服管,上面的人也不会让自己管。 校长说的委婉,是想让吕牧之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那句话:“学生才浅德薄,自然不敢奢望掌管强粤会。” 校长点点头,能摆清自己的位置,孺子可教。 “不过强粤会应该在黄埔军校设立分会,军校生也该接受一些传统武术薰陶嘛,强粤会之黄埔分会也包括两个教导团,你做黄埔分会的分会长罢,强粤会总部嘛...可以给你一个理事的职务,重在参与!” 吕牧之应允下来,先挤进这个圈子再说,往后如何发展,还得相机决断。 保粤会確实事关重大,管理上万名青壮年,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大事。 校长直接提请大元帅府裁决,毕竟这不是像血花剧社一般搞搞文艺活动而已。 大元帅本人目前在北平,直系军阀政府失败后,大元帅为谋国家统一,北上京城和其他各路军阀展开会谈,希望和平建国,消除军阀割据。 所以目前大元帅府內部,都是大元帅的部下在统筹广州事务,胡寒明作为资歷最高者,依旧代理大元帅。 大元帅府对於建立保粤会的是举双手赞成的,这样一来可以將乡团和民团收归大元帅府控制,而乡团和民团的日常开销,则主要由地主自身筹措,何乐而不为。 不少地主在商团事变中支持过陈莲伯,追究起来本就是戴罪之身,现在大元帅府给了一个进入『强粤会』的机会,等於是给了地主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大家也都没有异议。 反正商团首领陈廉伯已死,已经没有人能像陈廉伯一样腰粗到能和英国人勾勾搭搭了,这时候还是赶紧向大元帅府的革命军靠拢为好。 保粤会建立以后,设置理事会全权管理,廖中凯为理事会会长。 虽然保粤会的建议是校长提出的,但青天党不是校长一个人的,会长一职,大家选的是廖中凯,校长最近的军事力量已经有了不小的发展,许多人都在暗中盯著。 在大元帅府的高层群体中,廖中凯就属於德高望重、但又人畜无害的一类,大家乐於和他亲近,推举他为保粤会会长也让眾人放心。 其他高级职位,比如副会长,就推举了多位,凡是大元帅府內部的高层,基本都混了个副会长噹噹,校长本人也只落得个副会长的差事。 粤军首领许重智当了个监事长,负责监督大小一切会务运行,毕竟粤省就是粤军的老家,许重智本人对这件事格外上心。 武术宗师黄飞鸿当了个理事长,因为保粤会的打的招牌就是武术。 校长本人倒也没有多大失落,因为自己目前在大元帅府的位子,也只够排到副会长了。 不过强粤会的基层理事当中,来自黄埔军校的教官和优秀学生直接超过了一半,这让校长十分欣慰。 吕牧之当了个强粤会黄埔分会长,同时兼任强粤会总部理事,黄埔全体教官和优秀学生蒋湘云、贺中寒等人也在理事行列里。 大元帅府规定,凡是民间武装组织,如民团、乡团等,都需要在大元帅府备案,接受强粤会的领导和训练,认可精武强粤,保境安民的宗旨。 保粤会成立这天,还专门在长堤大马路的大三元酒家包场,开了个大会。 先开会,后吃饭,这就是这场大会的全部流程了。 代理大元帅胡寒明在台上致词:“今天是值得庆贺的一天,革命军和粤省人民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强粤会势必在革命大潮上走的更远... 我们要追隨大元帅训示... 发扬精神... 三味煮鸡,萝卜大葱!” 胡寒明说完,理事长黄飞鸿及其弟子的脸上,都带有惊异的神色。 黄飞鸿大弟子、强粤会理事林世荣皱著眉,低声看了下餐桌上的菜品,问黄飞鸿:“师父,这位胡代帅在说什么呢?我看餐桌上也没三味煮鸡这道菜啊......” 黄飞鸿坐在位子上拄著拐:“你別管,鼓掌就行了。” 哗啦啦 现场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黄埔的师生们对胡寒明所说的『三味煮鸡,萝卜大葱』毫不陌生。 因为是胡寒明带有客家方言,所说的『三味煮鸡,萝卜大葱』其实是『三明主义,吾党所宗』。 这样的情况在黄埔军校开学典礼上已经出现过一回了,黄埔的师生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 鼓完掌,胡代帅又宣布了强粤会领导层的任命。 “强粤会会长,廖中凯......全票通过!” ...... “强粤会监事长,许重智......全票通过!” 吕牧之作为理事,只要不停举手通过就行了。 和吕牧之一张餐桌的,都是黄埔军校的学生,同为理事,一只手举著就没放下来过。 过场走完,菜都要凉了,才正式宣布开餐。 陈庚拿著筷子,在桌子上顿了顿:“终於可以开吃了!” “就是这菜有些精致,这么小一碟,好像不太管饱啊...”杜聿明吐槽道。 “我饿的不行了,诸位,我先开动了!”宋溪濂直接动筷,反正这桌上的都是一期的同学,也没什么主次尊卑。 “给我留点!”陈庚也提筷动手,这几碟小菜没几下就会被吃完。 “瞧瞧你们这饿死鬼的样子,最少也是个排长的人了,这才体面,人一点都不体面!”李志龙飞快夹起一块清蒸鱸鱼,边吃边抱怨。 吕牧之提著筷子,简直无处下筷! 这才想起,除了自己从过校长那里得了一千元的支票,其他同学虽然上任排长,但是还没开过军餉呢,吃的还是军校里的大锅饭,肚子里也没什么油水。 草率了,过几天还是得请他们搓一顿好的才行。 吕牧之正想著,旁边桌的人递过来一盘蟹黄鸡翼球,“后生仔们,都慢著点吃,这里还有呢!” 第45章 武术教练 抬眼看去,原来是黄飞鸿端来了自己桌上的一盘菜:“来来来,蟹黄鸡翼球,正好一人一个!” “黄师傅,这怎么好意思呢?本来就是一人一个的,我们吃了的话,多少有些不懂事了。”蒋湘云一眼认出了黄飞鸿,推辞道。 “你们黄埔岛上的学生,日子过得清苦,想吃就吃嘛,端著给谁看啦~”是黄飞鸿的大弟子林世荣在一旁说话,果然是心直口快。 “猪肉荣,不出声没人把你当哑巴,再说话去扎两个时辰马步!”黄飞鸿把自己的大弟子斥到一边去。 吕牧之见黄飞鸿一把年纪了,站起来让出座位:“黄师傅快请坐吧。” “喔...好好,好孩子。”黄飞鸿也没推辞,坐了吕牧之的位置。 “我那大徒弟林世荣啊,哪都好,就是戾气重,嘴臭,他年轻时杀猪卖肉的,乡邻都叫他猪肉荣,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黄师傅一番好意,诸君还不动筷,岂不是辜负了黄师傅的一番美意?”吕牧之说著,提起筷子,夹起一块蟹黄鸡翼球。 嗯,一口爆汁,嘎嘣脆。 蒋湘云也笑著站了起来:“既然是黄师傅一番美意,咱们也別端著了,溪濂,多吃点多吃点。” 黄飞鸿看著宋溪濂狼吞虎咽的样子,点点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没到二十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能吃!” 宋溪濂有些尷尬,摸摸头:“我今年虚十八了,过了今年四月,就虚十九了,可不是什么半大小子。” 说著,宋溪濂又夹起一块蟹黄鸡翼球,一口吃下,完全没注意一人一块的蟹黄鸡翼球,自己吃下两块。 留下贺中寒举著筷子目瞪口呆,无奈只能悻悻地缩回筷子。 乐得黄飞鸿摸著鬍子大笑起来。 校长这时在会场內起身,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人。 看到站在餐桌旁的吕牧之,校长才发现,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吕牧之身旁。 快步走去,校长立在黄飞鸿身边,半弯著腰:“晚生见过黄师傅。” 黄飞鸿一脸疑惑,並不认识校长,正要发问,贺中寒先一步站了起来介绍道:“这是我们黄埔军校的江校长,特来拜会黄师傅。” “哦~原来如此,失敬失敬。”黄飞鸿拱著手,表示敬意。 “早就听说过黄师傅在粤省武术界的名气,这次保粤会成立,黄师傅和弟子们可以把武术发扬光大了!” 听了校长的话,林世荣又从后面冒了上来:“我家师傅何止在武术界有名气,年轻的时候,还当过广州水师武术教练、军中技击教练、广东民团总教练...” 黄飞鸿掐了一下林世荣大腿,林世荣这才闭嘴。 “习武之人不懂谦虚,不懂藏拙,各位小友,可不要跟他学啊,呵呵。” 黄飞鸿说完,看向校长,指向大三酒家门外的珠江水:“珠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啊,过去的军队训练靠武术家,现在的军队训练,武术家靠不住嘍!还得靠珠江边上的黄埔军校啊。” 校长对黄飞鸿的话很受用,心里也是十分开心,自己是军校校长,等同於夸自己了。 “我尤其看好的,还是军校里的这些年轻后生,和我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清军也好、洋人的水兵也好、城內的各处军阀,甚至是以前的革命军,都比不了。” “哦?黄师傅再说说,我洗耳恭听。”校长显然很好奇,等著黄飞鸿再夸夸自己。 黄飞鸿却看向吕牧之和陈庚两人:“就衝著这两位小友当日在我的宝芝林医馆门前站岗,受了伤也不忍心进来打搅我这平民老百姓,我就得支持黄埔军校,连带著我的弟子们一起,发扬黄埔军校的精神!” “好,好好!!”校长用肯定的眼神看了一眼吕牧之和陈庚:“本校长绝对带领黄埔学生军发扬精神,一以贯之,在革命的道路上走到底!” 黄飞鸿点点头:“如今全省乡团民团尽数收归强粤会管理,我的弟子们收拢人心,黄埔军校的教官和学生们宣讲主义,我是没有意见的,我只希望校长先生能信守你的诺言,別让这些后生们变了味,否则...唉!” 校长当即表示道:“黄师傅放心,本校长在此立下誓言:有本校长一日在,黄埔学生军就革一日的命,如有违背,就將我...咳咳...流放海外,永远回不到故国母亲的怀抱!” “好!既然校长立誓了,我黄飞鸿必將发扬我全部的人脉,团结乡团民团,配合黄埔师生,全力辅佐革命军!” ...... 保粤会的宴席散场后,会务紧锣密鼓地展开来了。 黄飞鸿召集省內外甚至是海內外的弟子,隨同黄埔教官一起,深入民团乡团,一边教授军事训练,一边传扬革命思想。 力度之大,连政治部的吴教官都有些吃惊了。 办公室內,吴教官思考了一番,取出信纸书写: 保粤会团结的对象是乡团、民团,乡团和民团多由地主士绅出於自卫目的而组织,保粤会建立实际上是与地主展开合作,在目前形势下,此举有利於维持粤省治安,同时为革命军准备下后备兵员,暂时是具有进步意义的。 同时,工团军与农团军已经撤销,改称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军,在革命事业上可与保粤会互补;若遭遇变故,亦能自保...... 另,农民运动讲习所缺乏干部,可调派干部前来指导...... ———————— 教导一团二营吕牧之排,士兵们正列队组织在一起,旁边还背手站立著黄飞鸿的大弟子林世荣。 保粤会在黄埔军校也有分会,分会长正是吕牧之。 保粤会高层一致认为,现代战爭,近身肉搏战仍然不可避免,对士兵们的体术训练应该加强。 由此,保粤会请理事林世荣和黄埔分会的吕牧之一起,想出一套实用的技击方法,在吕牧之的排进行试点,最后推广到教导团。 林世荣在这之前,是福军的武术教练,直接把在福军教的东西搬了过来。 “牧之小子,就按我说的来,我在福军交的是简化版的洪家铁线拳,势大力沉,力气好的汉子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猪。” “铁线拳?我们有刺刀,没人用拳头,不学不学。” “那就学五郎八卦棍,一寸长一寸强,保管敌人近不了你的身!”林世荣又建议道。 “棍法?五郎八卦棍再厉害,到了战士们的手上也很难打死人,简直就是烧火棍,不学不学。” “那我传授师傅的飞鉈绝技如何?十步之外取人首级!” “花里胡哨,步枪可以打一千米,不学不学!” 林世荣有些生气了:“你这傢伙,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请我来作甚?” 第46章 改良刺杀操 吕牧之见林世荣有些不快,连忙上前解释:“林师傅莫要见怪,我们革命士兵用的冷兵器,只有一件军刺而已,多带其他武器反而显得累赘。” 说著,吕牧之从战士们手上取下一桿莫辛纳甘步枪,退下子弹,並把腰间的四棱军刺也抽了出来。 “林师傅请看,这是老毛子製造的四棱军刺,是我军短兵相接时所倚靠的唯一利器。” 林师傅接过四棱军刺,见这军刺毛毛糙糙的,表面有些坑洼,刺刀底座还有一些洋码子。 “这老毛子的东西,就是不太精细...这军刺侧面也不开锋,不能切削,只有突刺一个功能啊。” 吕牧之拿回军刺,装到步枪上,按照军校教的刺杀操,向前一刺,又往回一收。“要不怎么能叫军刺呢?” 林世荣抢过装著刺刀的步枪,照著吕牧之的样子一刺一收,之后又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莫辛纳甘步枪的重量:“这装了刺刀的步枪,长不过红缨枪,重不过大刀,你这一刺,中则罢,不中则空门大开,只能等著挨刀了......” “自然是这样,拼刺讲究的就是快准狠,让林师傅来也是想在快准狠方面下点功夫,看看怎么在拼刺中占到先手。” 林世荣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排里的士兵,说道:“这突刺倒也没什么讲究,快准狠还是要看士兵个人的素质,重要的是要宝握住时机,若有好的时机,腰马合一向前全力一刺便是,注意发力方式即可。” “那怎么才有好的时机呢?”吕牧之排里的一班长张飞问道。 “对啦,这就是我要讲的嘛,在这拼刺中,你先发起进攻未必占据先手,反而会留下破绽,所以我建议各位等对面先出招,露出破绽后,然后你们再出招。” “那万一我们被刺死了怎么办?” “嘖~你不会躲、不会挡啊?咳咳,这也是我要教的,洪家拳中的桥手,放在拼刺中也可以灵活运用,若是敌人的刺刀正面直刺,你使一个『外拦桥』,就好比过年杀猪时按猪,猪腿一蹬,你向外一拨,主刀的屠夫就有机会下刀了......” 林世荣一边解释,一边挥舞著刺刀开始演示,后面又將洪家铁线拳中的桥手和拼刺技术相结合,制定了一套拼刺方法,与士兵们展开模擬演练。 “我大概摸出一些门道来了,你们一个个上,看看是我的拼刺技术厉害,还是你们当兵的更胜一筹。” 林世荣拿著一根棍棒,准备单挑吕牧之排里的三十三名士兵,以木棍模擬刺刀,展开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拼刺演练。 吕牧之则站在一边观察,看看林世荣的拼刺技术到底有无成效。 没想到自己的一班长张飞,和林世荣过了五招以后,就被林世荣的木棍『刺』翻在地,其他士兵则过不了三招。 在演练中,吕牧之眼看著自己排里的战士一个个被林世荣用木棒『刺』了下去,而林世荣本人却没有被刺中一下,急的吕牧之抓耳挠腮。 “你们两个一起上!攻他下盘!” “张飞,你再来一遍,尝试切他中路!” “一般最后三个一起上!” ...... 林世荣在拼刺中以车轮战挑翻了全排的战士,惊得吕牧之无以復加。 “你也来!”林世荣风头正劲,招呼著吕牧之也加入演练。 吕牧之见排里的士兵被一一打倒,也暗下决心要找回面子,端起一根木棒和林世荣对峙起来。 林世荣以木棒前端屡屡向前挑动,不断勾引试探吕牧之。 吕牧之却没这么容易上当,之前林世荣轮流大战一个排的士兵,已经把该用的招数全都用了一遍,自己也全看了一遍,心下也有了防备。 “呵,臭小子,不动如山是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沉稳,还是脑子慢半拍压根没反应过来!” 呼~ 林世荣试探几番后,突然向前一刺。 吕牧之察觉到林世荣的力道变了,脑子一激灵,向左撤步,同时木棒前端向右一划,想要把林世荣的突刺过来的木棒拍走,以便趁著林世荣中门大开之时发起进攻。 没想到林世荣用劲很巧妙,看似力道很大,却並未用全力,吕牧之的木棒刚好拍在林世荣的木棒上。 林世荣就立刻收劲,毫不费力就收回了攻势,紧接著发动第二次突刺。 坏了!这林世荣好生狡猾,看似全力一击其实还是试探,这第二次突刺势大力沉,吕牧之刚刚发出一招格挡,现在已经来不及回棍应对第二次突刺了。 若是继续向后撤步,脚步一乱,林世荣乘势上前紧逼,自己还是逃不掉被刺中。 “呵呵~哪里逃!”林世荣心中暗想,木棍前段结结实实刺中了吕牧之的胸膛。 “嘿嘿~牧之小友,如何呢?”林世荣骄傲笑道。 但脸上的笑容不过半秒就凝固了,林世荣的肚子也被吕牧之刺中了! “呵呵,林师傅,你看看你的中路呢?”吕牧之也回敬道。 林世荣收回木棍,拱手道:“有意思,避无可避的情况下选择同归於尽这一招,就算你贏了吧。” 吕牧之连忙推辞:“林师傅和我全排战士过招以后,体力有些不支了吧?所以为了速战速决,忘记了我还精力充沛,这才露出了破绽。” 林世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確实是有些力竭了,不过你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还是学到些东西的。” “那都是依葫芦画瓢,不过这回我服了,我们全排都服了,我这三十多个兵从九月开始学刺杀,现在已经四个月了,没想到全被你拿下了,包括我本人。” 林世荣叉著腰,显然也被累得不轻:“过奖了,若是你的士兵一拥而上的话,恐怕我早就被刺成马蜂窝了!” “若是每人都学到林师傅刚刚的一招半式,那战士们的拼刺技术就大大提高了,我看就按林师傅刚刚的招式,改良一下我们的刺杀操吧,校长知道了一定会满意的。” 林世荣笑著点点头,一手扶著腰,一手拍了拍吕牧之的手臂,头朝著小树林一撇:“跟我来!” 吕牧之跟了上去,感觉林世荣有什么悄悄话要讲似得。 第47章 东征准备 “我观察了一下,你虽然算不上什么武术天才,但也能算个种子,学习能力不错。” 吕牧之感到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这突然夸讚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见吕牧之不说话,林世荣继续问道:“你觉得我师父黄飞鸿怎么样啊?”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的大概就是黄师傅了” “好!说得好啊,你既然有这份心,我也不瞒你了,”林世荣听到吕牧之的回答,显得很开心:“我师父黄飞鸿一心想著弘扬武道,上次见你和那个陈庚小子人品不错,有了想把你们收入门下的意思,做个记名弟子; 陈庚小子的身手那日在宝芝林医馆门前施展过了,可了我黄师傅的心,你的身手...今日也算入了我的眼,你们二人一道作个黄飞鸿的记名弟子可好?” 吕牧之打量著眼前的林世荣,这是黄飞鸿的一番好意,收黄埔学生为徒,大概也是保粤会对外显示黄飞鸿及其弟子与革命军之间的关係。 黄飞鸿作为保粤会理事长,自己作为保粤会理事及黄埔分会会长,若入了黄飞鸿门下,算得上內部更加团结了,也更能得到粤省武术界的认同,而且还能学几招防身术。 虽然对自己暂时没什么很明显好处,但也没任何坏处,徵得校长同意后,加入也无妨。 “感谢黄师傅和林师傅一番美意,我本人確有这个意愿,但既然投身革命,加入任何组织的话,还是需要徵得校长同意。” “当然当然,你回去申请一下,顺便问一下陈庚小子,我回去总结一下如何改良刺杀操,数遍等你的好消息,今天就到这了,告辞!” “林师傅慢走,回见!” —————————— 自从林世荣走后,吕牧之当即向校长报告了黄飞鸿要收自己和陈庚为徒的消息。 校长也没有反对,正好借这个机会加强黄埔军校和粤省武术界的联繫,由此更好的控制民团和乡团。 不过陈庚对这件事兴趣不大,认为自己从小习得的武术足够防身使用了。 吕牧之只好独自一人拜入黄飞鸿门下,行过拜师礼,敬了茶,就算是黄飞鸿的记名弟子了。 不过由於黄飞鸿年纪大了,由亲传弟子林世荣来教导吕牧之这个小师弟。 平时林世荣来教导团教学改良刺杀操的时候,顺道教吕牧之一些武术招式。 ...... 这一晃就是半个月,年关將近,本来按照黄埔军校的校歷来,是有假期的,但是最近粤省很不太平。 趁大元帅北上北平的机会,陈炯明在北洋军阀支持下自封为“救粤军总司令”,发兵作乱。 陈炯明的部队开始在广州附近集结,还占领了东边的广九线铁路、东莞、惠州等地。 为此,军校及教导团上下取消了所有假期,强令所有学生和军人立刻归队。 一月十五日,大元帅府决定启动东征计划,彻底消灭陈炯明这个不安定因素,完全统一粤省。 当日还发表了东征宣言,决定东征军兵分三路,以滇军杨希閔为左翼军;桂军刘震寰为中路军;黄埔学生军及粤军卫右路军,三路齐发,征討陈炯明。 值得注意的是,东征军的总司令,由滇军杨希閔担任。 虽然黄埔学生军总是以军阀来看待杨希閔的滇军,认为和他合作只是暂时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参加东征的队伍里,纸面战斗力最强的,就是杨希閔的滇军。 滇军有三个军加一个独立师,是城內供应最充足、装备最精良的军队,装备有大炮,缺点是军纪散漫,官兵上下吸食鸦片烟的很多。 而战斗力第二强悍的,就是许崇智的粤军,是大元帅的铁桿战友,麾下也有三个军,但有战斗力的也就第1师、第2师、第3师和第7独立旅。 黄埔学生军在东征军中可排第三,有两个教导团共计三千多人,全员苏械装备。 战斗力最弱的便是刘震寰的桂军,总共五六千人,分为7个师,武器装备也相对较差,枪枝口径各异,不成系统。 黄埔军校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筹备粮草,等待东征战役正式发起。 吕牧之作为一个排长,所能做的就是严抓自己那一个排的训练。 射击、刺杀和土工作业是自己严抓的三大技术。 目前也就这三样可以操练,射击方面,战士们的水平良好;至於刺杀,还有待检验,刺刀没沾过血,就没资格说自己精通刺杀。 不过土工作业是吕牧之排里的拿手业务,散兵坑挖的又好又快,通过散兵坑连线成战壕,质量之好,速度之快令友军部队咂舌。 长洲岛南边的空地上,吕牧之正在指挥自己的挖掘战壕工事,不断做出修改。 “牧之啊~牧之!吕牧之!” “到!” 听到有人叫自己,吕牧之连忙从战壕內爬了上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营长刘峙。 “营长好!” 吕牧之注意到,刘峙的身后还站著四个战士。 “呦,怎么天天在这挖坑啊,弄得灰头土脸的。”刘峙问道。 “报告营长,战壕在战场上就是战士的家,是安全的保障,不练不行啊~”吕牧之笑著说道。 “嗯~这话倒也没错,这不是要东征了吗?上面发下来一批新装备分发到各排,我刚好来营部,直接给你送来了。”刘峙说著,手一挥,战士们把箱子抬了上来。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把花机关。 “花机关!这是给我的?” “自然,可不是我偏心啊,每排一把,由排长指挥使用,这花机关是兵工厂自己仿製的,仿的是德国的mp18衝锋鎗。” 吕牧之接过花机关,爱不释手,这火力可比步枪强多了:“就算是花机关,也犯不著您亲自来送啊!” “犯不著?怎么犯不著?我不亲自来送,怎么能送来多於其他排长数倍的衝锋鎗子弹给你呢?” 吕牧之一愣,打开弹药箱一看,黄澄澄的全是子弹,还备了五个弹匣。 “分给你的有一千发子弹,够装三十多个弹匣了,你留著用吧,其他排长只分了五个弹匣的子弹,注意別太张扬。”刘峙叮嘱了一番。 第48章 誓师出征 吕牧之感觉很奇怪,自己没问他要,这刘峙怎么自己就送过来了?还在弹药量上予以优待。 吕牧之捧著花机关,还没说话。 刘峙背著手,就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了:“又要开始打仗了,战端一开,军人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同袍,你的排现在被正式任命为我二营的警卫排,不用再受连长管辖了,只要负责保卫营部军官的安全即可。” 吕牧之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去当警卫排,什么保护营部军官,就是保护他刘峙本人的安全,难怪多给这么多子弹! “是!牧之明白!我们排一定誓死守卫在营长身侧!” 东征正在筹备中,但是年还是要过的。 一月二十三日这天,正是除夕节。 黄埔学生军除了四处筹办粮草外,还要抽空举办会餐。 即使学生军们在长洲岛上枕戈待旦,但过年作为华夏人最重要的习俗,在军队里也不能免俗。 军校和教导团在除夕节的晚饭比起平时,也丰盛不少,饭碗里也是很难得的见到大肉,除了没有酒,还真像过节! 甚至有人戏说这是断头饭。 会餐结束,在教导团的驻地,又举办了文艺匯演,上演了一些由黄埔学生自编自演的节目。 血花剧社上演了《白毛女》、《黄花岗》等剧目,供教导团全体官兵观看,在正式开战之前,加强教导团的思想建设。 血花剧社的社员们李志龙、陈庚、胡公南等人在台上卖力表演,取得了很好的演出效果,不少战士们情绪激动,甚至对扮演反派的胡公南破口大骂,扬言要打倒胡公南。 把胡公南嚇得面色铁青,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一下台就把自己脸上的妆给卸了,生怕收到战士们攻击。 除了血花剧社的剧目,还有其他节目。 比如吕牧之的警卫排,就上台给教导团官兵上演了一出改良版的刺杀操,贏得校长以下领导鼓掌认可。 匯演结束以后,长洲岛上热闹了好一阵子,並在当晚取消了宵禁,只要不擅自离岛,不饮酒赌博,官兵和学生们可以互相热闹热闹。 校长等人也没有意见,东徵才是黄埔学生军的第一场考验,在这场大考之前,適当放鬆还是有必要的。 之前的商团事变,只是开胃小菜,和陈炯明的部队相比较,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且有海军的军舰在珠江上警戒,加上长洲岛四面环水,所以並不怕有敌人前来偷袭。 对於长洲岛上的部分官兵和学生们来说,这將是他们过得最后一个春节了。 珠江对岸的村庄里,有大户放烟火,引得学生们驻足观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宋溪濂指著天上的璀璨烟火,问道:“这马上就要打仗了,看样子老百姓们一点也不慌啊。” 陈庚双手环抱在胸口:“慌什么慌,那是老百姓都习惯了,这兵荒马乱的,枪炮和鞭炮一样常见。” 吕牧之坐在地上,苦笑道:“老百姓不慌,其实最值得我们警醒,他们大概不在意这场战爭的结果,贏了的话,一切照旧,输了的话,不过是换陈炯明入主广州城罢了。” 蒋湘云却笑道:“有道理,但我始终相信,只要革命取得最终胜利,到时候老百姓就会发自內心地拥护我们,这一天最终会到来!” “对!到时候咱们或出征或凯旋,老百姓都会相送相迎的!”陈庚显然和蒋湘云一样,很有信心。 “嗯!陈庚,你的宣传队组织的怎么样了?”蒋湘云问道。 陈庚在这场东征战斗中,被任命为宣传队长,负责检查部队军容风纪,並向东征路上途经的村庄城镇传播革命思想。 “早就准备好了,我从二期里挑了些学弟加入宣传队!” 陈庚很高兴,原本自己是在二期的学生当中当了个入伍生连长,並未进入教导团,这下有了宣传队长这个职务,就能参与东征的战斗了。 学成文武艺,献与革命事业,这是每一个黄埔生的追求。 眾人在长洲岛上聊天聊地,享受最后的清閒,毕竟马上就要离开广州这个新手村,去和真正的军队展开较量了。 一月三十一日,正月初八。 黄埔军校为东征开了个誓师大会,政治部吴教官登台演讲,为东征作最后的动员,向两个教导团共计三千人讲解东征的重要意义。 誓师大会结束后,军校又给所有参加东征的战士发了一条红领巾,军装翻领,脖颈繫上红领巾,是黄埔校军的区別於其他部队的標识。 同时,部队里开始组织写遗书,一旦战死,也好给家里留下只言片语。 吕牧之提起笔,想了又想,却不知道怎么写,穿越来以后压根没有见过这具身体的父母。 索性就不写了,將四百大洋的支票装进信封里,写上老家的住址,装进口袋里。 出征前最后一天,吕牧之看了看自己手下充当刘峙警卫排的三十三人,又掏钱托人买回了一大袋子的香菸,老刀牌香菸,一人一条,发给手底下的人。 二月一日,正月初九。 广州城还有的年味还没有散尽,长洲岛对面的小渔村还不时传来炮仗的声响,黄埔学生军正式踏上东征征途。 教导第一团上午八点准时乘船出发,校长乘坐永丰舰,沿著珠江一路向东溯流而下,朝著虎门方向集结。 当天下午,教导一团抵达虎门一带,在沙角炮台附近下船登陆。 岸滩上原本有一些敌人准备针对黄埔学生军,打上一个反登陆战。 结果一看黄埔学生军有军舰助阵,而沙角炮台偏偏又在许崇智的粤军手中,易守难攻,连番几次都拿不下来,无奈的敌军只好向后退却,放任黄埔学生军登陆。 船舶陆续登陆,吕牧之的警卫排牢牢跟在刘峙身侧,教导一团的战士们不断从船上卸下重武器。 马克沁重机枪和六门俄式山炮,便是教导一团的攻坚力量。 其中炮连连长陈成作为最近崛起的新锐,校长对他寄予厚望,有了这些宝贝山炮,黄埔学生军的攻坚力量將大幅度加强。 东征军分为左中右三路,作为右路军的黄埔学生军和粤军,则同样被细分为左右两路。 粤军第二师与第7独立旅为左翼,黄埔校军的两个教导团则为右翼。 作为右翼的黄埔校军,教导二团配合粤军一路去打东莞县城,教导一团一路去打广九铁路线的重要节点平湖车站。 而吕牧之作为教导一团的一员,將隨同部队向平湖车站进发。 一旦拿下了平湖车站,广九铁路线就能重新贯通,从广州运送来的粮食和装备也能快速运送到东征前线。 教导一团团长何英钦亲自带队,调来铁甲车队,配合一团三个营,对平湖车站发动进攻。 第49章 轻取平湖 十日下午一点半,教导一团抵达平湖车站附近,並派出团直属侦探队前出侦查平湖车站內的敌情。 吕牧之胸前掛著花机关,跟著二营长刘峙到处晃悠。 营长们都在团部开会,吕牧之也被安排在团部门口站岗。 这一度让吕牧之怀疑,自己当得不是排长,而是警卫员。 教导一团团部內,长官们正在开会,吕牧之在门外直接听了个真切。 “平湖车站敌情已经探明,里面只有六七百名叛军,侦探队侦查时发现,叛军正在平湖车站北端的小高地上筑散兵坑,我提议趁著敌人的工事尚未完成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团长何英钦此话一出,手下的几位营长全都躁动起来,这可是教导一团的第一次实战,意义非凡。 三营长严峰移主动请缨:“我第三营全体官兵早就准备好为主义牺牲,请何团长派我们三营进攻平湖车站北端高地,掌握战场主动权!” 一营长沈英时也不含糊:“一营也已经做好准备,攻入平湖车站!” 炮兵连连长陈成:“愿为友军提供炮火掩护!” ...... 大家爭来爭去,吕牧之在门外却皱起了眉头:怎么自己的营长刘峙不去爭一爭?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啊! 最后何英钦派严峰移的三营立刻出发,攻击叛军在平湖车站北边小高山的阵地。 沈英时的一营从右翼迂迴包抄,铁甲车队沿著铁路线向车站內进攻,而刘峙的二营作为总预备队和团部在一起行动。 陈成的炮兵则未参加这场战斗。 会议散场后,刘峙从团部出来,吕牧之连忙跟了上去。 “营长,你怎么就不和团长爭一爭呢?抢不来三营的主攻,抢个佯攻也好啊,平湖车站內的敌兵少,又无坚固工事,这是个建立功勋的好时机啊!” 吕牧之的话进了刘峙的耳朵里,刘峙却笑了笑:“年轻人,还是心急了些啊,一会再和你讲明白。” 各部队即刻开拔,按照自己所领取的任务行动。 刘峙的三营也向东移动一段距离,方便隨时支应平湖车站的战斗。 刘峙把吕牧之带到平湖车站西边的一座小山丘上,没有参加战斗的炮兵连连长陈成也上了山丘,三人用望远镜可以观察战场周围的局势。 “牧之啊,不要急,这平湖车站不过是个芝麻而已,算到功劳簿上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事,我敢肯定,这平湖车站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拿下来。” “恐怕不止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足矣!”陈成放下眼前的望远镜,看向刘峙。 吕牧之看著这两人,陈成是想参加战斗却未被允许,理由是炮兵要用在真正的攻坚战上;而刘峙则压根没去爭取攻击平湖车站的任务。 这两人开始在山上指点起来前方的战斗,吕牧之则在后面听他们俩吹牛。 但两人其实並非吹牛,教导一团的首战確实势如破竹。 平湖车站北边的小高山上,叛军们进入已经挖掘好的散兵坑內,迎击严峰移的第三营,沈英时的第二营从右边迂迴,铁甲列车向著车站作前进攻击。 平湖车站的防御重点,就在北边的小高山上,这里可以俯视平湖车站。 叛军们远远地就看见了严峰移三营数百名官兵,正呈散兵线向著自己的阵地进攻。 “是那群学生军来了!快给我打!別让他们过来!”驻守车站的叛军首脑一声令下,就让手下的人朝著严峰移第三营发起射击。 然而尷尬的是,第三营距离叛军还有2000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子弹已经不在有效射程內,而叛军们却不管不顾疯狂射击。 叛军们完全是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对形势產生了误判,提前开火,做了一番无用功。 三营的营长严峰移听见枪声,倒是沉著冷静:“同志们!叛军们是外行,这个距离打不中我们,给我上!拿下教导一团的首功!” 后方的高地上,吕牧之通过望远镜,这下看明白了:“原来驻守平湖车站的叛军是这样的货色!” 刘峙放下望远镜,笑道:“陈炯明的叛军战斗力有强有弱,弱的叛军就是平湖车站这种,强的叛军嘛...则是像林虎的部队。” “林虎?” “没错,林虎是一名悍將,他的实力其实在陈炯明之上,对於陈炯明也是听调不听宣,驻扎在河源、兴寧一带,我们的东征越深入,离他也就越近了。”炮连连长陈成补充道。 “怎么回事?这群叛军也太不爭气了,竟然这就溃退了!”刘峙突然惊讶叫喊道。 平湖车站北部的小高地上,叛军们的反应极具戏剧性。 原先叛军们在两千米外就开枪射击教导团三营的士兵,自然是打不中的,三营长严峰移也没有命令战士们开枪,要求进入步枪的有效射程后再射击。 没想到叛军们见三营的士兵这么勇敢,居然不开枪还击就敢往上冲,当即惊慌失措,拋弃了阵地,朝著东边直接迈开腿就跑。 刘峙看了眼腕錶,居然不到半个小时,这平湖车站就被拿下了,迂迴的二营还没到达穿插位置,共计前进的装甲列车还没射出多少机枪弹,叛军们早就丟盔卸甲跑路了,白白跑了一趟。 “营长!何团长命令我们二营派出一个连追击叛军!”营部通讯兵前来传令。 刘峙说道:“你告诉六连前去追击,但是不要追得太深,最多二十里就要收回部队!” 通讯兵走后,刘峙看了看陈成又看向吕牧之:“看吧,杀鸡焉用牛刀,往后的淡水、惠州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咱们的路还长著呢!” 將叛军驱逐出平湖车站后,教导一团正式进驻车站。 当晚从西边的广州城开来了一列火车,火车开进平湖车站,车上满载著粮食和弹药。 黄埔校军將在接受了补给以后,继续向东北方向进攻。 教导二团也进驻了平湖车站,隨著教导二团的加入,吕牧之的一个老朋友也找了过来。 “牧之兄!好久不见啊!”循声望去,原来是黄唯。 “咦,黄唯老弟?你出院了?” “早就不碍事了,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又回家静养了一阵子,这不听说校军要开展东征了吗,我紧赶慢赶就回来了,现在在教导二团当排长呢!” 第50章 鏖战淡水 吕牧之看著黄唯这个狠人,商团事变之时自己將马克沁架在黄唯的肩膀上,弄得黄唯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最后连毕业考试都没参加。 好在校长被黄唯的英勇事跡感动,加上吕牧之求情,校长最后也给了他一个排长的职位。 “今天在平湖车站战斗情况怎么样?给我讲讲唄,击杀了多少敌人?” 吕牧之撇撇嘴,“叛军留下十几具尸体,就惊慌逃走了,我们没费多大功夫就拿下了平湖车站。” “唔,那这陈炯明的叛军也和商团的差不多,是一只纸老虎啊!我们从东莞打过来,也是没费什么力气。”黄唯得出了叛军实力羸弱的结论。 “黄唯老弟,可別忘了那日商团军的机枪埋伏啊,掉以轻心可是又要进一趟医院的!” 两天后,校长抵达前线,亲自率领黄埔校军抵达淡水城下,与粤军张明达的第二师,许济独立第七旅匯合。 淡水城作为东江地区的门户,拿下了淡水城,才算与叛军展开正式交锋。 校长命令教导第一团和教导第二团进攻淡水城南面,张民达第2师攻淡水西北;许济第7独立旅攻淡水东北面,三面围攻淡水城。 淡水之战一打响,黄埔校军碰上了出征以来的第一个硬钉子。 校长亲自督战,指挥陈成的炮兵发炮,轰击淡水城外壕內的敌军。 二营又是作预备队,营长刘峙在高地上指著淡水城的布防,对吕牧之分析道:“这淡水城的布防,才算的上是合格的城防,有高大的城墙作为掩护,城外还设置了战壕,高低火力搭配,机枪火力设置合理,这才是硬骨头啊,我在课堂上教过你的,现在在实战中被敌人復现了。” 吕牧之点点头,对刘峙也有一些改观,至少对於自己来说,刘峙算是个优秀的老师,只是作战有些保守。 “好好看,淡水城这块硬骨头不好啃,要不了多久,就该我们上了!”刘峙提醒道。 轰轰轰! 教导团的俄式山炮发出震耳的轰鸣声,炮弹带著雷霆万钧之力砸向城墙和城外的敌军战壕,爆出一团团烟尘和火光。 山炮对於淡水城外壕的打击效果不错,敌军在战壕內行动受到很大限制,但对於淡水城的城墙来说,却好像隔靴搔痒一般,完全没有效果。 教导团的战士们在马克沁重机枪和山炮的掩护下,整营整营地发起攻击,激战两小时,最终將淡水城外壕內的敌人全部驱逐,敌人完全缩进了城內。 但即便如此,城墙对於教导团来说依然是不可逾越的一道阻碍。 吕牧之在刘峙身边观战,炮弹打在城墙上只留下一处处黑色的印记,至於动摇淡水城的城防,则收效甚微。 吕牧之甚至看见黄唯带著自己排的战士,扛著竹梯发起衝锋,但是敌人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很快就將黄唯的进攻火力打退。 陈成又指挥炮连打击城门,但火炮作为概率性武器,一连打了许多炮都打不中城门洞子。 偶然一炮掉落在城门附近,溅射出来的威力將城门打出一个破洞,叛军们很快又用沙袋堵好加厚城门,甚至还在城门的孔洞上,设置重机枪,防止黄埔校军靠近破坏城门。 一座小小的淡水城,成了一颗又小又硬的钉子,让黄埔校军碰上了。 西北边的粤军第二师、东北边的独立第七旅,也没有收穫战果。 吕牧之看了看布满乌云的天色,淡水城除蒙上一层硝烟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牧之,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刘峙问道 “火炮离得太远了,精度和威力不足以威胁到城墙,离得近了,又会进入敌军的重机枪射程;而且敌人的火力又太猛,我们的步兵难以接近。” “正是。” “那营长您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吕牧之问道。 “我嘛...也没有!你能看出来这些名堂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趋利避害,至於怎么办,就交由校长他们决定吧,到了最后一刻我们全力支持校长便是。” 哦~原来这大概就是刘峙日后深受校长信赖的重要原因,有一定的眼光,加上听从上级命令,即使军事能力有些短板,在晋升上也没多大问题。 但吕牧之还是把自己的所见到的说了出来:“不知营长看出来没有,南门右手边约一百米的位置上,地势有些沉降,此处的城墙连带著顶上的城垛都有些向下凹,墙体已经有些变形了。” “哦?是吗,”刘峙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似乎真和你说的一样,不过咱们也不是炮兵,能不能打穿也不知道。” 刘峙记了下来,淡水城久攻不下,过一会一定要开会討论,校长问计的时候,自己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遇到困难怎么办?直接开大会! 校本部临时驻地內,各营团长围成一圈,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校长。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黄埔校军三千精锐尽出,怎么就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淡水城呢?”校长张开双手,满脸无奈。 何英钦站了起来:“淡水城的火力太强了,城防也坚固,一时半会实在是不好拿下,多半要打成持久战了。” “是啊,炮兵布置得太远,威力和精度不够,布置得太近又会被叛军的重机枪射击...”陈成埋怨道。 教导第二团团长蒋鼎闻也要站起来摆困难,讲道理的时候,校长连忙抬手要眾人坐下。 “我不是听你们在这发牢骚的,有什么办法,儘管提出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淡水城,不然的话,惠州方向的援军就会前来淡水城支援,我们的攻城部队將会被夹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有组织攻城奋勇队了,以奋勇队为榜样,带领全体官兵拼死进攻。”何英钦当即提议。 攻城奋勇队其实就是敢死队的意思。 眾人沉默,校长盯著教导团的军官们:“所有人都拿一个办法出来,都不许干坐著!” 没想到老毛子的军事顾问加仑將军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要速战速决,就要冒一定的风险,今天是阴天,晚上没有月亮和星光,我提议在晚上的时候,乘著夜色,將大炮推到距离淡水很近的位置,在黎明时分抵近轰击城墙,打开缺口!” 大炮上刺刀?眾人都为这个老毛子的想法感到惊奇,果然是简单粗暴。 第51章 大炮上刺刀 校长想了想,有些捨不得那几门山炮,要是被敌人发现,这几门炮怕是回不来了,“还有別的办法吗?” 眾人硬著头皮,贡献出自己的想法,什么土工作业推进、挖地道甚至仿照三国,引淡澳河水淹淡水城都来了,都被校长一一回绝,理由是耗费时间太长,到时候惠州城內的叛军援兵早就支援淡水城了。 “刘峙,你怎么不说话?”校长注意到刘峙在这时候又隱身了,便直接把他揪了出来。 刘峙已经知道来了校长所想,毕竟除了何英钦和加仑將军的建议,其他人的提议已经被驳回。 “我认为应该按照加仑將军和何团长的提议,以大炮抵近轰击淡水城,再配合攻城奋勇队,强攻城墙!” 校长撇了撇嘴:“说点我不知道的。” 刘峙没法子,校长看来是不想让自己矇混过关了,便把吕牧之的那一发现说了出去:“南门右手边约一百米的位置上,该处城墙似乎所处地势沉降,墙体变形,似乎可以作为大炮攻击重点。” “哦?似乎?”校长看了一眼军事总顾问加仑將军和陈成,两人立刻站起身子前去查看。 趁著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两人扛著炮队镜就往城墙靠,正好碰见了在此处同样观察敌人城防的吕牧之。 吕牧之手上还拿著刘峙留给他的望远镜,见到加仑將军和陈成连长过来,敬礼道:“长官好!” 天过一会就要黑了,两人也没有功夫回应吕牧之,连忙架好炮队镜展开观察。 “该死的,那位营长说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加仑將军显然有些著急了。 陈成通过翻译问道:“將军,找到那个沉降点了吗?” “沉降点吗?在两点钟方向,城墙下有个教导团士兵的尸体,他躺的地方就是沉降点。”吕牧之在一旁提醒道。 陈成一脸疑惑,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隨后激动地向加仑將军指明位置。 炮队镜里,確实发现了,在那个沉降点位置上,顶上的城墙垛有一个向下凹的弧度,连带著该处的城墙也收到向下的力,而扯出一条长约两米的裂痕。 “啊哈哈,找到了,华国有句古话,叫做千里之堤毁於蚁穴,不知用在这里是否恰当,这个沉降点的城墙绝对受不住大炮近距离的轰击!” 翻译如实传达了加仑將军的原话,同时也把之前吕牧之指出沉积点位置的事说了一遍。 吕牧之想说加仑將军用的这词不太准確,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年轻的达瓦里希,你是哪支部队的?居然观察地这么细致。”加仑將军问道。 “我是教导一团二营的警卫排排长吕牧之!” “很好,我向你保证,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的旗帜会飘扬在淡水城头,哈哈!”加仑將军大笑,背著手离开了。 陈成也满脸笑意,这下自己的炮兵终於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了,临走前还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 回到二营驻地的吕牧之,迎面就看见了气鼓鼓的刘峙。 “营长,这是怎么了?” “哼!下面有人嘰嘰喳喳拿我们二营寻开心,说我们开战以来一直做预备队,在后面看戏,他们怎么能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最重要的是,刚刚散会,加仑將军竟然说你指出的那个沉降点是真的,校长批评我做事保守,应该儘早给出沉降点的位置,话说我怎么敢保证那个地方一定经不住炮轰。” 吕牧之也听到些非议,看著一些一期的熟面孔倒在淡水城墙下,自己却跟著刘峙稳坐后方,心中实在有些鬱闷。 “营长,校长不懂你,我还是懂的,不过您既然为校长马首是瞻,校长急於拿下淡水城,咱们也必须激进些才是。” 刘峙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晚上要组织攻城奋勇队,有十个队长名额,咱们二营必须占上一两个,不然我二营以后没脸混了!我知道你想出去打仗,这次我也不拦著你,二营所有的排长都要报名参加攻城奋勇队!” 当晚,两个教导团开始选拔攻城奋勇队,政治部作战前动员 。 “同志们,通往革命的道路上出现了拦路虎,用你们手上的枪告诉敌人,谁也不能挡住一往无前的革命军!加入攻城奋勇队,拿下淡水城......” 黄埔一期的毕业生们在校本部临时驻地门口,听了吴教官的动员演讲受到感染,纷纷举手报名。 一双双手在篝火的映照下举了起来。 “陈庚报名!” “郑东国报名!” “杜聿明请战!” “关林真报名!” “吕牧之报名!” “李志龙请战!” “卢德民报名!” ...... 黄埔一期生们几乎没有不举手的,每一个学生举手报名,吴教官都將手上的火把贴过去,方便看清学生们的脸。 校长站在指挥部门前,看著学生们踊跃报名,心中感慨万千,自己何德何能,能指挥这样一支队伍! “吴教官,你是做政治工作的,你的工作做得好啊!就由你来挑选队长!”校长命令道。 吴教官点点头: “郑东国,算你一个!” “杜聿明出列!” “还有你,陈庚!” ...... “吕牧之,出列!” 这样子点兵点將,倒也没有什么深意,选的大多是吴教官平日里熟悉且有一定经验的学生。 选吕牧之自然是那一出《白毛女》,给吴教官留下了深刻印象,加上吕牧之在商团事变中,既有枪杀敌军的记录,也有近距离格杀敌人的战果,可以被挑选作为奋勇敢死队队长之一。 校长看到政治部把吕牧之挑出来以后,心中一紧,自己不是让刘峙把吕牧之安排到警卫排去了吗,这要是阵亡了,以后谁来和自己討论股票? 难不成自己刚刚把话说重了,激起了刘峙二营的血性? 木已成舟,校长也没有法子了,生死有命,事在人为! 当晚,在加仑將军的指挥下,陈成带著炮兵连,將六门山炮推进到距离淡水城城墙不到八百米的位置,黑漆漆的炮口对准城墙。 只等黎明到来,视线良好,大炮上刺刀,近距离对城墙发起轰击! 十支奋勇敢死队共计三百余人,匍匐前进,聚集在炮兵后方,隨时准备协同作战。 凌晨六点整!天刚微微亮,陈成指挥炮兵,六门大炮对两个方向展开轰击,三门对准城门,三门对准吕牧之发现的城墙沉积点处,展开进攻! 第52章 奋勇敢死队 凌晨六点的淡水城內,四千多名叛军士兵们有的警戒,有的休憩。 这四千多人归属叛军熊略统领,此时此刻,熊略站在淡水城城墙上,来回巡视。 整整一夜,叛军首领熊略一夜没睡,自己实在太担心黄埔校军们趁著夜色偷袭了。 故而淡水城墙上整夜灯火通明,每隔一个城垛就安置火把,叛军们还不断把火把丟到城墙下照明,观察是否有敌人接近。 “还有半个小时就天亮了,大家都坚持住,惠州的洪兆林已经发出援军了,最多八点半就能到,到时候咱们杀出城去,把那些学生军的头给拧下来当夜壶!”熊略很骄横,黄埔校军在淡水城下寸步难行,这让自己有了莫大的自信。 “熊將军,我怎么看见南边隱约有人呢?”一名叛军步枪手说道。 此时天边已经有了一丝曙光,眼神好的叛军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些不自然的轮廓,绝非是山石草木所能呈现出来的轮廓。 “哪里?”熊略问道,並抬起了自己的望远镜。 轰轰轰~ “將军小心!” “粉肠!那系大炮!” ...... “敌袭!” “敌人上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熊略的叛军立刻惊醒,爬上城墙开始应战。 黄埔校军的炮兵阵地上,加仑將军组织炮兵火力直瞄城门和城墙。 “陈连长,才不到八百米的距离,给我打!” 由於淡水城墙上点有火把,恰好为炮兵们提供了目標指引,加上黎明到来,火炮的近距离直射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哗啦啦~ 淡水城的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城门后的沙袋也被扬得到处都是。 城门右边的城墙,吕牧之提到的地面沉降点处,也遭到了炮兵的火力直射,该处的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豁口。 “年轻人们,给我冲啊!乌拉!” 加仑將军大喊一声,趴伏在炮兵阵地后方的攻城奋勇队像幽灵一般站了起来,扛著长长的竹梯,端著步枪和衝锋鎗向著城墙发起进攻。 吕牧之作为十支攻城奋勇队的队长之一,手下有十名黄埔一期生和二十多名士兵协同作战,其他的攻城奋勇队也是一样的配置。 噠噠~噠噠噠~ 双方的重机枪火力开始互相射击,加仑將军指挥炮兵再打一轮炮弹出去,掩护攻城奋勇队。 “加仑將军!敌军的重机枪正在扫射!”陈成大喊。 “听我的,再打一轮!在前面衝锋的可都是你的学生!” “是!” 黄埔校军的炮兵连开始转换目標,对著城垛轰击。 轰轰轰! 当即將不少叛军从城墙上掀翻下来。 炮兵连不依不饶地轰击,很快就引起了叛军首脑熊略的注意:“重机枪集中火力,给我打他们的炮兵!居然把大炮推到我的鼻子底下了,找死!” 叛军的重机枪转而攻击炮兵阵地,让攻城奋勇队压力骤减。 吕牧之端著花机关,对著城垛扫射,掩护自己的战友前进。 啪嗒啪嗒,有三支奋勇队把携带过来的登云梯靠在了城墙上,其他奋勇队则开始衝击城门和城墙豁口。 “往右边冲!闯进那个缺口!”吕牧之大喊一声,奋勇队三十多號人迎著枪林弹雨就靠了过去。 吕牧之这支奋勇队,有两只花机关,一支是吕牧之的,另一支是宋溪濂的。 宋溪濂虽然没有入选奋勇队队长,但还是报名了奋勇队队员,作为排长的宋溪濂携带自己的花机关,和其他未入选队长的一期生加入了吕牧之的奋勇队。 而这支奋勇队的主力,就是抽调自吕牧之的警卫排。 嘭~嘭! 叛军出现在城墙豁口附近,对著靠近的奋勇队队员射击。 “向两侧散开!” 吕牧之一声令下,奋勇队分成两股,自己和宋溪濂各带一股,一左一右靠近豁口。 冒著枪林弹赶到城墙下的时候,奋勇队员已经阵亡四名,伤五名,其中还有一名黄埔一期生。 叛军们的反应很快,即使有將近三百人的攻城奋勇队运动到了南面城墙下,但叛军们的战斗力依旧在线。 叛军出动手枪队攻击攀爬登云梯的奋勇队员,以一挺重机枪放置在城门后方二十米远处,直接对城门进行火力封锁。 至於城墙的豁口处,已经有一百多名叛军被布置在附近防守。 陈成的炮兵受到叛军的重机枪火力威胁,在打开缺口以后,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向后退却。 陈庚率领的一支奋勇队也运动到了吕牧之这里,城墙豁口处,一百多多名叛军,和黄埔校军的两支奋勇队共计六十多人仅有一墙之隔。 叛军们正守著豁口等奋勇队员们衝进去! 吕牧之靠著城墙,露出个小身位查看,隨后立刻缩回自己的脑袋,叛军的子弹相应地招呼过来,打得豁口处的城墙砖碎石飞溅,一名奋勇队员还被跳弹击伤。 “什么情况?”陈庚问道。 “里面好多人,等著咱们进去送死呢!”吕牧之大声喊著,確保豁口对面的宋溪濂也能听到。 “妈的,咱们不就是来送死的嘛!”说著,手下的一班长张飞就要衝进去。 “滚回来!”吕牧之一下把张飞扯回来,並把张飞胸前掛著的四颗手榴弹取下来。 手榴弹在此时尚未大规模应用,吕牧之这里只有张飞身上掛了四颗。 “牧之,咱们两支奋勇队,有三支花机关,借著火力掩护直接衝进去吧!”陈庚说著,取下弹匣掂量了一下,看看里面还有多少子弹,“坏了,子弹就剩不到十发了!” 吕牧之听后,叫来自己排里的一个战士。 战士背著一个弹药箱,里面装满了花机关的衝锋鎗子弹,是刘峙调拨给吕牧之单独使用的。 “多来几个人帮打手,把弹匣里面的子弹压满,准备衝进豁口!” 陈庚看呆了,自己五个弹匣的子弹打空了四个,最后一个弹匣只剩不到十发,而吕牧之却有一整个弹药箱的衝锋鎗子弹,装上几十个弹匣都不成问题。 还好陈庚没有把空弹匣丟掉,这一回还能重新压子弹上去。 宋溪濂的花机关只剩一匣的子弹了,也是一个翻滚,强行从城墙豁口的右边翻到左边,开始压子弹。 奋勇队的战士们时不时地侧身往豁口里面射击佯攻,免得叛军从里面衝出来。 这时,教导一团的主力作为第二梯队,在攻城奋勇队之后发起了第二波进攻。 城墙下被压制住的攻城奋勇队士气大增,开始挥舞著红旗再次发起突击,可红旗衝到城门处,就被设置在城门內的重机枪打倒。 “不用压满,当心卡壳,抓紧时间!” 吕牧之催促道,隨即把身上的驳壳枪解下来给手下的一班长张飞,“好好打,带著弟兄们活下来!” 第53章 攻入淡水 子弹到位,手榴弹分给眾人,步枪顶好军刺,准备衝进豁口,同敌人展开决一死战。 战士们把手榴弹往豁口里甩,有的战士则直接往头顶上甩,越过城墙往里扔。 手榴弹在空中旋转,带著呼呼的破空声。 吕牧之深吸两口气后,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 “进!” 手榴弹爆炸在豁口处產生的烟尘尚未散开,三挺花机关已经在烟尘中射出大量子弹。 吕牧之、陈庚、宋溪濂三人在烟雾中慢慢显形,隨后又快速分散开,寻找掩体掩蔽。 隨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奋勇队员从豁口外衝进城內。 叛军们被花机关的火力吸引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奋勇队员们就顶著军刺扑过来了。 这完全就是奔著白刃战来的! 看著这么一支不怕死的队伍衝进来,豁口附近的叛军没有刺刀,只有部分人背著大刀,心里已经开始犯怵。 再加上三挺花机关的持续火力,让叛军以为这是敌人的重机枪,登时就感觉到力不从心。 奋勇队的战士们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军刺將剩下的叛军戳出一个个窟窿眼。 吕、陈、宋三人对未加入白刃战的叛军展开扫射,迫於奋勇队的气势,守卫豁口的叛军被迫后撤。 “往城门那边冲!拿下城门!”吕牧之大喊一声,陈庚和宋溪濂紧隨其后。 城门处,叛军的一挺重机枪正火力全开,任何出现在城门洞內的奋勇队员都会被重机枪射杀。 “豁口失守了!敌人衝进来了!”一名叛军喊道。 叛军机枪手连忙向右调转枪口压制,可射击角度还没到位,就被吕牧之、陈庚和宋溪濂的三挺花机关打成了马蜂窝,敌人的马克沁重机枪阵地一下子被清空。 “守住城门!”吕牧之大喊一声。 陈庚直接接手了重机枪阵地,对著城墙垛扫射,宋溪濂带著人掩护。 吕牧之衝到城门外,捡起地上的一面红旗,大幅度挥舞起来,示意眾人城门已经被拿下。 教导一团的的主力见到一面红旗在城门飘扬,军心高涨,朝著城门蜂拥而入。 刘峙也带著二营亲自向城门发起衝锋,到达城门时,才发现摇红旗的是吕牧之,大喜:“好小子!为我们二营爭光了!” 除了第二梯队发起进攻,校长还准备了第三梯队,这是真的决定要殊死一搏了。 校长把隨军出征的二期和三期学员全部派到前线去,作为第三梯队。 二期和三期的学员本来是在后方观摩学习的,但被派遣到第三梯队作战时,无不欢欣鼓舞。 其中黄埔三期在一月入学,还没正式开学,也被派到前线作战。 黄埔学生全数出动,学弟跟著学长的脚步,朝著已经被拿下的淡水城南门衝去。 王柏林率领教导二团会合粤军张明达第二师,在淡水城西北处也取得了重大进展,双管齐下,淡水城被拿下就在眼前。 淡水城內的熊略眼见大势已去,带著自己的主力开始从东门逃窜,只留下几百人在城內垫后。 南面的城墙上,黄埔校军已经和叛军残部拼杀在一起。 吕牧之这会也带著奋勇队从城內的步行梯爬上了城墙,一上城墙,就看见人挤人,像是麻花一般扭打在一起, 一个叛军红著眼,举著大刀朝吕牧之衝过来,吕牧之抬起枪就要打,还没扣扳机,就听见砰的一声,那叛军直接倒在地上。 “排长,我来了!”手下的一班长张飞冲了过来,用手上的驳壳枪击毙了刚刚的要砍吕牧之的叛军,排里的其他部下也围了过来。 吕牧之稍微看了几眼,自己的排已经少了一些面孔了,看样子是牺牲了。 啪嗒! 一部竹梯搭到城垛上,正好在吕牧之身边,紧接著就看见胡公南、郑东国等人顺著梯子爬了上来,端著军刺和敌人拼杀在一起。 吕牧之从部下的手上接过一把上好军刺的莫辛纳甘步枪,带著排里的战士们一起,也加入了城墙上的白刃战。 ...... 城外的山丘上,校长举著望远镜:“很好!何英钦率领教导一团和攻城奋勇队率先攻破了南面城墙,王柏林率领教导二团也配合粤军第二师也从西面攻入城內,淡水城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老毛子的军事顾问加仑將军点点头,对黄埔校军的表现非常满意:“校长先生,我可以如实地告诉你,黄埔军校办得非常成功,毕业生们的勇气和技战术水平很了不起,当年与白匪军作战的我国红军也不过如此!” 校长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故作谦虚道:“都是贵国顾问教育得法,將士用命罢了。” 粤军第二师参谋长叶建鹰指著城头上的黄埔学生军:“可不能这么说啊,校长,这不要大洋的攻城奋勇队,我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了,校长和大元帅有此校军,东征有望!北伐有望!” 叛军熊略的主力部队逃走以后,城內的残兵很快就被肃清。 最后衝进城內的黄埔二期、三期学生,已经没有战斗可以参加了,学长们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地的叛军尸体。 气的二期的丘青全直拍大腿:“就差一点就赶上了!” 刚刚入校的三期学员戴安蓝和王曜武在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了战场的残酷,对著城墙上的学长们投去钦佩的目光。 淡水城已拿下,攻城奋勇队自然就地解散,吕牧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那个排,原本三十三人,现在还剩二十五人,其中有六人带伤,一个班的人报销了。 而所有的攻城奋勇队伤了一百多个,阵亡七十多,伤亡率已经达到了一半,其中阵亡的一期黄埔生就达到了十名。 吕牧之从城墙上的步行梯走下来,准备去安置队伍,正好碰到了迎面跑上来的丘青全。 “学长,哦不,吕教官,战果如何?我军的伤亡大不大?”丘青全显然很急切,自己嚮往战斗已久。 吕牧之没说话,看了看跟在自己后面的一个排。 丘青全在东征以前,经常去吕牧之的排里提问地形学问题,顺便观看士兵操练,也认识一些吕牧之排的人。 一看缺了几个不少面孔,已经明白了。 一班长张飞拍了拍丘青全的胳膊:“回去吧小丘子,我们还有新任务呢!” 第54章 优势在我 淡水城已经拿了下来,前后花费了两个小时,在八点钟彻底掌控淡水城。 从北边惠州来的洪兆林叛军援兵,则由许济的独立第七旅分兵一部前去阻击。 从淡水城逃跑的熊略部將近三千叛军,则受到了粤军第二师主力部队和独立第七旅的一部前去追击,。 教导一团和二团则被派遣了巩固淡水城城防的任务,防止洪兆林的叛军击穿独立第七旅的防线,重新夺回淡水城。 教导一团驻地,何英钦和二营长刘峙刚从校长那里回来,两人的脸上都很高兴,一看就是受到了校长的表扬。 “何长官,校长夸咱们教导一团是能打硬仗的队伍,说你练兵练得好哇!”刘峙笑道。 何英钦一只手搭在刘峙的肩膀上,点点头:“比不了你,校长说你是他的福將呢! 你发现的那个沉降点,陈成的大炮把那沉降点上的城墙打出一个豁口,咱们的奋勇队员们可是最先从豁口攻进城的!” 刘峙一副神秘的表情说道:“这也不是我一人的发现,咱们不能清楚吗...不管怎么说,咱们一团今天立下大功,二团的王柏林王长官这下反倒成为配角了,我看要不了多久,您就能超越王...” “刘营长!”何英钦直接打断刘峙;“我们好像还有任务在身呢...快去执行吧!” 刘峙无奈笑了笑,回自己的部队去了。 王柏林是教导二团团长,是校长的心腹,黄埔军校里的军人,除了校长,就是王柏林了,是妥妥的二號人物,就连何英钦本人也是王柏林引荐到黄埔军校的。 此时的校长,给自己手下的两个团长都安排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只是校长不知道的是,要不了多久,自己的部下就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惠州的叛军洪兆林一部正在从北边赶来支援,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独立第七旅的一部分士兵前出阻击,校长把教导一团、二团也往北边派出去布防。 两个团出了淡水城,沿著淡水河向北走了两公里,一个在淡水河左岸,一个在淡水河右岸,两岸各有一座小高山,无论洪兆林的敌军是走左岸还会是走右岸,都会遭到教导团的攻击。 何英钦的教导一团驻扎在左岸的樟树岭,王柏林的教导二团驻扎在右岸的破庙山,中间隔著淡水河,一左一右,相互支应。 在这两个团的更北边,还有独立第七旅的一部正在警戒洪兆林的援军。 校长则进驻淡水城作为临时指挥部,指示以粤军第二师为主力,向东追击逃跑的熊略叛军三千人,等淡水城一带的局势彻底稳定以后,再继续东征。 吕牧之隨同教导一团进驻淡水河左岸的樟树岭一带,叛军洪兆林的援军在路上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部队。 刘峙找到吕牧之,要他带领二营各连加紧构筑散兵坑,防止洪兆林的部队从北边过来。 “牧之啊,我知道你工事做得好,可不能自扫门前雪,一定要多指点下自家二营的弟兄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刘峙提醒道。 “放心吧营长,我不会只顾著自己的,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吕牧之的排被安排在樟树岭防线的右翼,靠著淡水河,和对岸的破庙山防线隔河相望,可以看到王柏林的二团正在对岸的破庙山防线构筑工事。 排里的战士土工作业技能在线,最慢的花了十五分钟挖好了自己的散兵坑,最快的十分钟。 此时一个萝卜一个坑,部下都在自己的挖掘的散兵坑里驻防,吕牧之也能去督促一下友军部队的工事进度。 何英钦团长这时候来到前线,脸色焦急:“各营加快进度!敌人就快要来了!” 刘峙把二营的连排长聚集起来:“北边负责警戒的独立第七旅已经和洪兆林的叛军遭遇,对方有两千多精兵,独立第七旅挡不住,先撤下来了,很快就会到我们这附近!別的营怎样我不管,要是有一个敌人从我们这溜过去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何英钦走过来,见二营的工事构筑的不错,点点头:“刘营长也不必太过紧张,我们的排兵布阵就好比一个牛头, 校长坐镇淡水城就是牛的大脑, 教导一团和教导二团向北伸出,就好比牛头长出来的两根牛角,一左一右,互为犄角,保护著淡水这颗牛头, 敌军击左角则右角至,击右角则左角至,若同时攻击左右两角,则敌人兵力分散,没有攻击重点,我们也不用惧怕他!” “確实如此,但愿我们的布防能奏效。”刘峙看了看教导二团的方向。 淡水城內,校长坐镇中枢,志得意满;“有王柏林和何英钦这两员大將出城驻防,洪兆林的援军是绝对不能靠近淡水城的!” 从兵力分布上来看,两个教导团挡洪兆林的两千人应该问题不大。 吴教官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两名隨军秘书蒋湘云和贺中寒自然也觉得这排兵布阵十分合理。 带领一支小部队留守淡水的粤军第二师参谋长叶建鹰也认为:教导一团和教导二团互为犄角,淡水城无虞! 眾所周知,一旦校长以为优势在我的时候,校长就要劣势了。 洪兆林的部队浩浩荡荡,路上被粤军的独立第七旅一支部队挡了一下,下午两点才到淡水城北边,而这时候距离校长拿下淡水城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报告將军,淡水河的两岸都有敌人驻防,一部在左岸樟树岭、一部在右岸破庙山,互为犄角!”一名叛军侦察兵匯报。 洪兆林皱紧眉头:“敌人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在樟树岭和破庙山一带构筑防线,这互为犄角之势,实在是难以破解啊!” “淡水城是东江地区的大门,眼下敌人把这个大门踢破了,往后可没有我们好日子过,必须爭取夺回来才是!”手下的一个叛军团长提议道。 洪兆林咬了咬牙,看了看地形,决断道:“右岸的破庙山一带开阔些,主攻敌人的破庙山防线,另外以五百人佯攻左岸的樟树岭,使其不能左右支应,咱们先掰断对面的一只角!” 战斗即刻打响,淡水河两岸的枪声同时响起,洪兆林的叛军佯攻教导一团,主攻教导二团,企图先掰断牛头的右角。 教导一团团长何英钦很快就察觉出不对,洪兆林的攻击重点在右岸的破庙山,意在击破教导二团的防线,故意以几百人牵制住自己的教导一团。 何英钦立刻找到刘峙:“刘营长,敌人的攻击重点在教导二团的破庙山,你们二营和破庙山就隔著一条河,现在正值冬季,河流细小,我要你们二营寻一浅滩过河,支援破庙山,必要时迂迴侧击洪兆林的援军!” “是!我立马过河支援王柏林团长!”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教导二团的防线说话间居然崩溃了,开始有士兵向后溃退! “怎么回事!这才开战不到十分钟?王柏林团长他...是怎么指挥的,你们二营快去想办法接应!”何英钦急了。 刘峙也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带著二营的士兵从浅滩过河去接应。 吕牧之带著自己的一个排从浅滩淌水过河,只见教导二团正在此处溃散,虽说教导二团是十二月才组建的,不像教导一团九月份就开始秘密训练了,战斗力差一截也能理解,但开战十分钟就溃了,问题一定是出在团长身上。 刘峙心急如焚,看到二团居然有人往东边溃逃,连忙派人前去阻止,收拢溃兵。 “你们团长呢?!”吕牧之抓住一个溃兵问道。 “团长?王团长自己先跑了!”溃兵甩开吕牧之的手,就要逃跑。 但是吕牧之紧紧抓著不鬆手:“都不许走!这样四处乱跑就是死路一条,跟著我们教导一团,都能活!” 刘峙也立刻反应过来,找出几个二团黄埔毕业的排长,命令他们收拢部下,向教导一团靠拢。 教导二团的三营党代表李志龙把自己的部队全带下来了,找到刘峙:“我们团长王柏林看见叛军的部队人数眾多,来势凶猛,直接丟下部队跑了,战士们没了主心骨,我也没法子,只能收拢部队先撤下来!” 刘峙听到这个回答,也没想到黄埔军校的二號人物王柏林居然是这样的人。 吕牧之在收拢溃兵时,看见一个从前线跑下来熟面孔,立马问道:“孙元琅,有没有看见黄唯和宋溪濂?” 黄唯和宋溪濂都在二团当排长,吕牧之一直没见到他们,问了李志龙也说没看见,也是比较担心两人的安危。 孙元琅满头大汗:“黄唯正抱著机枪在山顶上发疯呢!宋溪濂陪著他一起,我叫不动他们啊,你们教导一团的阵地往哪走?团长王柏林真是不当人!” 吕牧之往西南边的河滩一指,示意他过河向教导一团靠拢。 “张飞!” “到!”听见吕牧之的喊话,一班长张飞立刻答道。 “跟我上山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没撤下来的!” 淡水城內,教导二团团长王柏林只带回来一个连,在城內见到校长。 校长又惊又怒:“我让你当得是团长,你却只带回来一个连,你到底是团长还是连长?!” 第55章 倔驴黄唯 “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我?”校长指著王柏林。 王柏林和自己当年同在日本留学,既是同窗,又是同袍,更是同志,三重身份和情感交叠,让校长此刻怒其不爭。 王柏林的勤务官站出来解释道:“王团长高烧不下,没有靠前指挥,这才导致二团溃退,退伍已经溃退,王团长没有办法,这才退回到淡水城来。” “没有靠前指挥?那我的兵呢?二团的兵呢!” “校长,我...我知罪...” “你真是我的马謖啊,淡水乃是我军根本,如今敌兵长驱直下,我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三千黄埔校军,莫非要葬送在你的手上!”校长气的手指发抖。 王柏林低头不语,也没脸狡辩了。 粤军第二师叶参谋长站出来说道:“我第二师的主力已经出去追击从淡水城出去的援兵了,还是先想办法和教导一团联络上,保住淡水城吧!” 吴教官在黄埔军校执教,知道王柏林全流程参与了筹办、建立黄埔军校,黄埔校军能办出来,此人也是有些功劳的,而且他和校长关係非凡,校长本人大概也不想拿他怎么办,这会也许是等著指挥部的眾人给他台阶下呢。 “校长,先別急著问责了,王团长的罪责还是留到后面再追责吧,我和二期三期的同学们会守住淡水城的。”吴教官说道。 老毛子的军事顾问加仑將军则抠著自己的指甲,按照他的脾气和规矩,不管什么理由,非得把王柏林法办不可,不过自己说到底只是军事顾问,算是客人,也不好贸然建议。 这时候,教导一团的团长何英钦直接赶回了淡水城。 这一下子把校长都嚇得差点昏死过去,以为教导一团也溃了,“你..你们...” 何英钦连忙说道:“校长,教导二团的溃兵已经被我收拢,目前已经和我教导一团在淡水河左岸兵合一处,校军没有受到重大损失。” 听到这话,校长才终於恢復信心,又看了看铸下大错的王柏林。 何英钦继续说道:“茂如兄(王柏林)阵前患病,虽然有失职,但好在没铸成大错; 黄埔军校的选址、教材到教官招聘、军服设计,茂如兄都亲力亲为,就连卑职也是王柏林领进军校的,我实在不忍心见到茂如兄如此难堪...” 何英钦一番话,让自己终於能借坡下驴,放王柏林一马了。 其他人也纷纷求情,好让这事赶紧翻篇,集中精力对付洪兆林的叛军。 “眾人不要再求情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免去王柏林教导二团职务,著钱达均立刻代理教导二团团长一职!”校长做出了处置。 加仑將军见这事翻篇了,立刻上前建议道:“我们在淡水城內缴获了五百多支步枪,十挺重机枪; 现在赶紧把城內所有能动用的兵力都动员起来,將重机枪布置到城墙上;何英钦马上回到教导一团阵地,一旦叛军敢攻击淡水城城墙,可以立刻过河袭扰叛军的侧翼!” 淡水城北,破庙山,原教导二团阵地。 吕牧之根据孙元琅的指示方向,带著自己的排上山寻找宋溪濂和黄唯。 想起黄唯之前给自己当过马克沁重机枪的人肉支架,吕牧之便舍不下拋弃他。 还有宋溪濂,平时也是以兄弟相称。 虽然两人在山上不一定会死,但是战友有难,自己还是得去看一看。 “排长,咱们的人好像都过河了啊?”一班长张飞在半山腰上,指著山脚下的河滩,刘峙正带著收拢起来的二团士兵回到淡水河左岸。 吕牧之正犹豫,山顶上又响起来了重机枪点射的声音,还有多支步枪齐射发出的动静。 “不管了,上去看看!” 山顶上,黄唯正操作著一挺重机枪,对著山脚下洪兆林的叛军扫射,宋溪濂也端著手上的花机关扫射,花机关子弹打完后,又掏出自己的驳壳枪射击。 两人排里的士兵也守在自己的阵地上,依旧作出抵抗。 “黄唯,打过癮了?咱们快走吧!”宋溪濂来到重机枪旁,催促道。 “撤退?我可没有接到撤退命令!”黄唯不管不顾,依旧对著山底下的叛军扫射。 “你是什么死脑筋啊,我听说咱们团长都跑了,再不跑当心被围了!” “跑?你看这里射界这么好,我不明白,怎么部队说散就散了呢,憋屈,要走你走,反正我是不走。”黄唯像一头倔驴,整个黄埔军校,就没有比黄唯还倔的。 “排长!有敌人从右翼上来了!”宋溪濂排的战士喊道。 宋溪濂过去一瞧,足足上来了百余人。 “別急,溃走的部队留下了一箱手榴弹,一人一颗全发下去,等他们靠近以后,炸死他们!”这下敌兵到了近前,想走也走不掉了,只能应战。 宋溪濂对打退这一波进攻还是很有信心的,等击退这波敌军以后,自己就算绑,也要把黄唯给绑走。 宋溪濂沉著冷静,揭开手榴弹的防潮帽,手勾住手榴弹的拉环:“我数三声...一...二...” 噠噠噠~噠噠! “三!”宋溪濂拉开引线,丟出去一颗手榴弹,隨后一边开枪一边骂道:“***谁先开枪了?!” 一转头,看见周围的散兵坑里多了不少人头出来,吕牧之端著一挺花机关,正对著半山坡上的叛军扫射,跟著他的还有一个排的战士。 “牧之兄!你怎么来了?”宋溪濂手上的花机关打空了子弹,半躺在散兵坑內问道。 吕牧之丟了一个装满子弹的花机关弹匣给宋溪濂:“別废话,快打!” 半山坡的叛军,一下子被凶猛的火力扫射,加上手榴弹爆炸,当即倒下十来號人,余下的人一看火力凶猛,直接退了回去。 吕牧之这才向宋溪濂解释:“我来干什么?我奉命过来收拢溃兵啊,还不快走?” 黄唯一愣,停下开火的动作:“什么溃兵,我们可不是溃兵。” 吕牧之压低身子,小跑到黄唯身边,抓住他的后衣领向后拖:“少废话,赶紧走,全都走了!” 第56章 夹击叛军 宋溪濂见还可以这样,后悔自己没早点把黄唯给拖走。 “鬆手,鬆手啊,你以为我是驴啊,这样拖著我。”黄唯扭著身子挣扎起来,吕牧之却不管不顾,要两个士兵架著他走。 “叛军们走了!不对...是绕路了!”宋溪濂突然叫喊道。 眾人望去,发现洪兆林的叛军选择绕过破庙山,直奔淡水城而去,显然是急著夺回淡水城。 “唉!还是让他们过去了!”黄唯嘆了口气。 “还好他们过去了,不然我们三个排都得报销在这里。”吕牧之看著叛军们的行军路线,终於鬆了一口气,这下自己没危险了。 “牧之!”吕牧之来时的路上传来了一声叫喊。 回头一看,居然是陈庚也过来了,隨之而来的,还有教导一团的兵力。 刘峙带著二营也过来了,看到吕牧之等人好好地站在那里,骂道:“臭小子,我让你收拢溃兵,你怎么上到这里来了?” 吕牧之指著二团的黄唯和宋溪濂,笑道:“溃兵不在这吗?我就是上来收拢他们的!” 这话惹得黄唯心里一阵不爽。 教导一团团长何英钦这时候也上了破庙山,看到破庙山没有失守,非常高兴:“黄唯、宋溪濂、吕牧之,你们三个做的好,这下子我们一团安全过河,在破庙山站下了脚跟,我看他洪兆林怎么全心全意地攻打淡水城!” 原来何英钦从淡水城接了命令回防后,见到破庙山山脚下的阵地虽然失守,但是山顶上仍然有重机枪射击声,很明显破庙山没有完全失守。 何英钦当即让教导二团接替淡水河左翼阵地,自己带著教导一团立刻从浅滩过河,充实淡水河右翼破庙山的防御。 现在洪兆林的叛军多了一个教导一团,想要直接攻击淡水城多少要掂量掂量才行。 淡水城下,洪兆林听说屁股后面多出来一股敌人,心里仍旧不以为意。 毕竟有教导二团瓦砾在前,一击即溃,那这个教导一团多半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就要集中力量攻打淡水城,看教导一团能怎么办! “留五百人警戒敌人的教导一团,其余人集中力量攻打淡水城!” 战斗即刻打响,洪兆林信心十足:教导二团这样的实力,也能打下淡水城,那自己也绝对没问题! 淡水城墙上,加仑將军、吴教官、粤军的二师叶参谋长靠前指挥,激励城墙上的守军奋勇作战。 黄埔二期、部分三期的学员也得到了作战机会,上到城墙上,利用先前叛军留下的马克沁重机枪,抵抗洪兆林叛军的进攻。 “乌拉!”加仑將军高举著左轮,在城墙上大喊。 “同学们,此次战斗退无可退,诸君唯有与淡水城共存亡!” 吴教官大喊一声,冒著枪弹,手持驳壳枪向城下射击。 丘青全坐在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后面,將自己压抑著的情绪隨著子弹一同打向敌人。 粤军、黄埔军火力全开,將城墙底下的叛军压製得不能前进一步。 加仑將军观察著叛军们的阵型,待到战况胶著之时,命人在城头上竖起红旗。 叛军们不明所以,以为这红旗是战场气氛组,用来激励黄埔学生们士气用的,他们哪里知道,这是黄埔校军的攻击信號。 红旗竖起之时,驻扎在破庙山上的教导一团立刻从叛军的背后发起衝击。 洪兆林预留在后方的五百叛军警戒部队率先和教导一团交上火,让叛军们想不到的是,教导一团並非是他们想像中的软柿子,而是颗硬钉子! 一团的黄埔校军势如破竹,各位排长一马当先,端著花机关不畏枪林弹雨,手持衝锋鎗对敌人的阵地展开猛攻,直接將洪兆林设置在后方的警戒线撕开一个大口子。 正在指挥攻城作战的洪兆林听说这一消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自己的部队连淡水城的城墙也摸不著,现在后面的教导一团短时间內击溃了自己的五百人,再不跑,只能沦为他人的战功了! “撤!往东边撤退!” 洪兆林大喊一声,残兵们立刻脱离战场,往东边遁去。 淡水城,这座东江的门户,终於在下午四点完全被黄埔校军拿下,成为了完全受到东征军控制的城镇。 洪兆林的叛军退走以后,粤军第二师的主力部队回防淡水城,被安排在淡水周围警戒,两个教导团则回城休整。 吕牧之也跟著大部队回城,行到城北门口,就看见加仑將军正和走在排头的何英钦打招呼,还不断拍著何英钦的肩膀,显然是对何英钦及时攻击叛军后背的速度十分满意。 吕牧之从加仑將军身边走过,被加仑將军认出叫住,指著:“年轻人,我昨天下午说过,今天的这个时候,我们的红旗会飘扬在淡水城头。” ...... 校本部指挥室內,团长以上军官来不及休息,便开始开会进行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吴教官:“淡水之战打得很艰苦,不过幸运的是,主力尚存,除了今早三百人的攻城奋勇队伤亡达到一半,校军的其他部队的损伤不算太大。” “我的黄埔生呢?伤亡多少了?”校长问道。 “阵亡者应在十人以上,二十人以下,具体数字还在统计,至於伤者,那就多了,就像一团二营的排长关林真,左膝盖骨被子弹击中,现在已经送回广州治疗。” “传信给军校党代表廖中凯,凡是受伤的黄埔生,一定要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麻烦他多多探望受伤的將士。” 加仑將军看著地图,说道:“?眼下我们的部队,可以在淡水城休整大约一星期,再继续东征。” 何英钦点点头:“没错,我们的主力尚存,一路高歌猛进,但是陈炯明的叛军却一路溃败,损失惨重,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推进到陈炯明的老家海丰城。” 校长当即下令:“请左路军杨希閔的滇军、中路军刘震寰的桂军加紧时间向前推进,他们打惠州,我们右路军直取海丰、陆丰,最终拿下潮汕地区。” “校长...”站在校长胜身边的秘书蒋湘云提醒道,並拿出一封电报:“左路军杨希閔传来消息,要求立刻拨付军费,不然他们不会行动的。” 第57章 棉湖之战 “军费?不是每月都给了吗!”校长问道。 “哦,杨希閔说战时的军费和平时比起来要多一些,需要大元帅府补齐这一部分。”蒋湘云作为校长秘书,已经获悉了这些消息。 “他们要多少?” “三十万卢布。” “卢布?”加仑將军警觉起来,卢布是看在双方合作的份上,援助给革命事业用的,到了军阀手上,加仑將军必须要多上心。 “来自毛熊国的援助一直受到杨希閔的眼红,他们也想分一杯羹,要不到枪炮,就向我们要卢布了。” 校长看向加仑將军:“这个...杨希閔的滇军不开拔是不行的,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不能闹出矛盾,也只能答应他们了。” 加仑將军想了想,杨希閔的滇军数万人,不容小覷,东征八字没一撇,要是他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你告诉杨希閔的滇军,他的要求最多只能满足三分之一,分给他的最多只能有十万元卢布,再想多要,是绝对不可能的!” 会议之后,经过沟通。左中右商路东征军达成了共识,约定二月下旬同时出兵,三路齐发。 在淡水城休整期间,校长会见了在淡水之战中有功的黄埔生们。 陈庚、宋溪濂、黄唯、吕牧之等人,凡是参加了攻城奋勇队的,校长在心里都记上了一笔。 对於黄唯这头倔驴,校长也没有批评他,而是夸奖黄唯勇气可嘉。 吕牧之、陈庚、宋溪濂是从城墙豁口衝进淡水城的,是第一支攻入淡水城的队伍,吕牧之更是在城门处摇起红旗,为后续部队指引突击方向,校长提出了表扬,並许诺到:“等到东徵结束,你们至少都是连长!” 至於为什么不当场提升连长,当然是因为部队编制不够,而且大家都有功,都得排队晋升。 在淡水期间,在吴教官的指导下,陈庚带著宣传队,在淡水周边村镇展开革命宣传,李志龙也率领血花剧社,在周边村镇开演,爭取当地民眾的支持。 效果很好,吴教官等人很会做群眾工作,不少当地百姓积极指认小股叛军的位置分布,前往剿灭的时候哪里可以抄近道。 和陈炯明的军阀部队比起来,黄埔校军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拉夫,买卖公平,不强占民房,还会演话剧给老百姓看,这样的部队很快就得到了当地百姓的爱戴。 2月27日,右路军分兵多路,朝著叛军最高首领陈炯明的老家海丰扑去。 陈炯明眼见东征军势大,直接拋弃自己的叛军部队,乘船往香江租界逃去,叛军失去最高统领,一下子军心大乱。 右路军军心大振,黄埔校军加速前进,一举占领了海丰城,紧接著陆丰也被收復。 乘著叛军群龙无首之际,校长带著右路军一路畅通无阻,路上偶有抵抗,但是很快就被右路军打退,从淡水城算起的话,一路推进了二百公里,收復县城无数,潮州、汕头、揭阳等城也被东征军收復。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叛军內部虽然失去了陈炯明,但是西边的林虎担任叛军的军事总指挥,开始收拢调动兵力进行反扑。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左路军滇军杨希閔和中路军桂军刘震寰並没有按照约定向前跟进,而是停在惠州城下止步不前。 原本叛军林虎部,正是计划由杨希閔的滇军牵制。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很不乐观,右路军成了东征军中的一个突出部,林虎的数万精兵虎视眈眈,而左路军滇军杨希閔和中路军桂军刘震寰则在后面看戏。 要说左路和中路军没有及时跟进的情况,右路军的校长肯定是能发现的。 可是谁能抵挡住一举收復东江地区的诱惑?陈炯明丟下叛军逃跑,这是个千载良机,实在是不容错过。 加上右路军除了在淡水城碰过钉子,这一路上顺风顺水,不知不觉就超出了滇军、桂军两百公里。 滇军和桂军没有对林虎的叛军进行牵制,导致林虎得以养精蓄锐,聚集了两万精兵,准备抄右路军的后路。 至於滇军杨希閔和桂军刘震寰为什么不前出救援?確实耐人寻味。 吕牧之也曾向刘峙明示过杨希閔和刘震寰可能背叛革命的事情,但是刘峙却一点也不意外:“那是早晚的事,不过应该不会发生在东征,毕竟有大元帅还活著呢,他们不会轻易乱来。” 不过眾人不知道的是,3月12日,大元帅当天因为癌症,已经在北平去世了,腥风暴雨即將展开。 当天,校长等人发现了叛军林虎要抄自己的后路,立刻命令黄埔校军向南集结,且战且退,在棉湖一带站稳脚跟,將指挥部设置在棉湖兴道书院。 棉湖一带,叛军林虎对黄埔校军形成了犄角之势。 棉湖西北、西南两侧,都有林虎的叛军驻防,叛军像一只钳子,將黄埔校军死死夹住。 彼时彼刻,大元帅去世的消息,已经通过电台传到了香江地区,逃到香江的陈炯明很快就得知到了这一消息,便开始著手联繫东征军中的左路、中路军,想要依靠这个机会,策反杨希閔和刘震寰,推翻大元帅府在广州的势力。 而东征军在外作战,並没有配备电台,连骑兵也没有,消息只能靠士兵用双腿传递。 大元帅去世的消息尚不得知,黄埔校军对杨希閔和刘震寰的袖手旁观並无准备。 为了应对林虎的攻击,校长命令教导第二团去牵制西南部的叛军; 粤军许济的第七旅从去抄西北侧敌人的后路,何英钦的教导第一团攻击西北侧敌人的正面,准备两面夹击,先击败西北部的敌人,將林虎的掎角之势先掰下去一只角再说。 然而,因为许济的第七旅不熟悉当地地形,绕了半天也没绕到敌人背后,越走越远,也没发现敌人的背后在哪里。 教导第一团只能以千余人的兵力,独挡上万的叛军,以一敌十,成就有名的棉湖战役。 第58章 以一敌十 “许济的第七旅在什么位置了?到了敌人的侧翼没有?”校长看著对面大公山山头上,密密麻麻的敌军,不禁有些犯怵。 “第七旅还没有消息,派去的联络员也没有找到他们,很可能是迷路了!”参谋说道。 “我军危矣!第七旅不到,那此次的战斗兵力,是1:10,我军毫无优势; 教导一团独自迎战林虎的上万精兵,一旦坚持不住,这指挥部內的眾人,都要成为俘虏!”校长看著指挥部內军官们,显然也感到这次有可能就要栽在这儿了。 加仑將军则很生气:“左路军滇军和中路军桂军眼见我们有难,却按兵不动,很明显是已经变心了!” 眾人不语,就算是滇军和桂军已经变心了,校长等人也无可奈何,且不说回去找他们算帐,眼下的林虎就够自己头疼的了。 目前右路军的粤军第二师在守著之前打下来的地盘,独立第七旅迂迴半天直接失联,教导二团去南边牵制另一股敌人。 只剩教导一团和叛军主力呈东西对峙状態,教导一团在崩山上驻防,叛军主力则在大公山一带驻防。 教导一团连日征战,还有一千二百余人;叛军主力六千人,在大公山一带驻防,附近还有其他可调动的兵力,达到一万多。 两军对垒,最近处不过五百米距离。 何英钦將教导一团的团部安置在崩山山顶高地上,一营和三营一左一右前出警戒,阻击叛军们靠近团部。 二营和团直属部队作为总预备队,隨时上场支援。 吕牧之站在二营长刘峙身旁,虽然是总预备队,但是可以看到刘峙的脸上並不轻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对面大公山山头密密麻麻的叛军,吕牧之顿感头皮发麻。 这样的兵力比,管他是一线部队还是预备队,到最后都得被拉上去迎战,而且那时候,总预备队可能就成了唯一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独自面对汹涌的叛军。 为了提高部队士气,校长带著校本部直接来到崩山上的教导一团团部靠前指挥,大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在里面。 早上七点半,大公山脚下,叛军们开始涌动起来。 “冲啊!打死一个敌兵,赏大洋十块!活捉一个黄埔学生兵,赏大洋五十!” 在金钱的激励下,叛军们出动千余人,向著左翼一营的阵地率先发起衝击。 一营配属了两挺重机枪,机枪手们虽然心里有些打颤,但是没有长官的命令,是绝对不会擅自溃退的。 加上校长就在后面的山头上督战,更是无人敢言退,一营长蒋鼎闻大喊:“弟兄们,从广州到东江,血战数百里,现在到了最后的关头,打出我们一营的威风,胜利属於我们!” 喊杀声和枪声惊天动地。 后方崩山上,总预备队阵地,刘峙手里捏紧了一把汗,但还是装出了一副面如平湖的样子,对吕牧之说道:“你看...这一方棉湖战场就这么大,敌军只出动千余人,攻击我军的左翼,是为什么?” 吕牧之侧眼看了下刘峙,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已经出卖了他,或许在战场上找回军校执教的感觉,才能掩饰刘峙心里的不安。 就像有人紧张会摸鼻子扶眼镜,刘峙紧张了,就找自己当老师时候的感觉。 “叛军来势虽大,但是决心还不太够,所以凭藉一千余人试探性攻击我军左翼,为自己留下迴旋的余地。” 刘峙点点头,从吕牧之嘴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心下也安定几分下来:“確实是试探,下一步,何英钦团长一定会命令炮兵发动炮火打击,再令右翼的三营前出,从侧面压迫这进攻的一千多敌军。” 果不其然,为了减缓左翼一营的压力,陈诚带著炮兵连,將一枚枚炮弹送入敌阵,大大震慑了叛军对於左翼的进攻,右翼三营佯装前进迂迴,更是让进攻的叛军首脑惊慌不已。 战斗输贏不重要,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死!这就是叛军们的守则,眾人以利而聚,命都没有了,落下天大的好处也没有用,於是开始向后退却,回到了大公山阵地。 刘峙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又说道:“牧之你看,左翼右翼的一营、三营位置不好,在崩山脚下平地布防,离团部太近,纵深太浅,防御的弹性不够,趁著敌兵暂时退却,何团长一定会命令两个营前出占领小高地,扩大我军的防御纵深。” 吕牧之点点头:“不错,不过这样一来,左翼和右翼占领两侧高地后,虽然扩大了纵深,但是中间就空了出来,敌兵要是猛衝中间的话,就是我们二营应战的时候了。” 刘峙拔出手枪:“正是如此!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果然应了刘峙的话,一营和三营各自前进了几百米,占领了一个小高地布防。 同时团部要求二营做好战斗准备的命令也传达了下来。 大公山,叛军营地,林虎本人亲自来到前线。 刚刚的一波试探性进攻,林虎已经全部看在了眼里。 “怎么回事,黄埔学生军的防线前移了,你们看不到吗?”林虎问道。 现场的小首领说道:“这有什么干係,加上您带过来的部队,咱们有足足上万人,十个打一个,还怕打不贏?” 林虎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太生气,吃下这一个教导团在自己看来那是早晚的事。 “我带了三门土炮过来给你助阵,一会你用上,全力进攻这群学生军的阵地,拿下了学生军,配合滇军杨希閔他们,整个粤省就是我们的了,哈哈!” “那杨希閔和刘震寰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上来支援我们,把这群学生军全部吃掉?” “哼,这两个老狐狸还在观望呢,说白了还会是对我们没什么信心,一旦我们吃掉了这群学生军,证明了我们的实力,他们才愿意和我们配合! 传令下去,十五分钟后发动总攻,以两千人进攻左翼,两千人进攻右翼,两路发兵二十分钟后,再以一千人从中路出发,衝上崩山,直取教导一团的团部!” “林將军...可否等一会?部队赶到这天才刚亮,还没吃早饭呢...” 林虎一愣:“部队为什么不吃早饭?” “本来打算拿下了这群学生军再吃早饭,现在来看是不行了,总不能让弟兄们当饿死鬼吧?” 第59章 苟富贵,勿相负 半小时后,叛军们捲土重来,先是三门土炮发射炮弹,给叛军们当起了战场气氛组,敲锣打鼓一般,將四千余人送上了前线。 两路叛军们一左一右,分別猛攻一营和三营的阵地。 何英钦本人亲自来到了刘峙的预备队这里,方便直接向刘峙本人下达支援命令。 叛军们在战场上左衝右突,企图击溃布置在前方的一营和三营。 左翼一营阵地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蒋鼎闻营长亲自督战。 士兵们依託临时挖掘的工事,用步枪和重机枪顽强阻击。 两挺重机枪射出成串的子弹,將冲在前排的叛军扫倒,但后面的敌人仍旧嚎叫著向上冲。 子弹打在土坯上噗噗作响,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伤员被迅速拖到后方,空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 战斗呈白热化,一营牢牢钉在阵地上,与叛军反覆拉锯。 ... 右翼三营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叛军发动了凶猛的攻势,试图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三营营长严峰移是工农党员,危急时刻,直接率领党员对敌人发起反衝锋,展开了惨烈的近距离交战,暂时稳住了防线。 ...... 刘峙眼见战斗如此惨烈,有些坐不住了:“何团长,敌人的勇气、决心和装备虽然都不及我们,但是人数实在太多了,一营和三营要顶不住了,让我们二营上吧!还有团直属的侦探队、特务连都可以衝上去!” 何英钦举著望远镜,看了看前方的大公山——叛军的营地,真不知道对面还会出什么招。 一营和三营在前面艰苦鏖战,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团长?!再不行动前方的两个营有溃退的风险啊!”刘峙再次建议。 溃退? 何英钦摇摇头:“不,总预备队不动,教导一团的连排长是我们亲自训练挑选的,一团的士兵这一路打过来都是受过考验的精良部队,他们要么死在阵地上,也绝对不会发生溃退的情况。” “快看,敌人对一营和三营的阵地增兵了!”吕牧之指著前方喊道。 只见敌人在两个方向上各自派出了二百多人,融入了原先的进攻队伍中。 何英钦急的脑袋冒汗,但还是沉住了气,总预备队是自己手上的最后一张牌,不能隨便交出去,眼下只能希望一营和三营能挺住。 何英钦的想法是对的,那二百人是林虎的试探,林虎见到教导第一团迟迟没有援军派出来,以为对面已经无兵可用了,便派出了一千多的叛军从一营和三营的中间穿过去,目標直指教导一团的团部。 一营和三营这时候正忙著守护自己的阵地,也没法子分心管这支从中间穿过的一千多叛军。 教导一团的团部內,校长、吴教官、老毛子的顾问团全在里面,一旦被叛军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退无可退,校长亲自到陈成指挥的炮兵阵地督战:“快开炮!向正面的敌军开炮!” 陈成眼见敌军已经突进到距离山脚不足两百米的曾塘村內,推开炮手,亲自操作一门火炮。 对著山下的村子內连开三炮,炸死炸伤数十人,当即使敌军的攻势一顿。 “预备队全体出动!把他们赶出去!”何英钦这时候下达命令。 三营和教导团直属部队的官兵们举著军刺,就朝著山下的曾塘村冲了过去,刘峙本人更是亲自带头衝锋,和敌人展开白刃战。 林虎的这支部队,就和先前的部队完全不同了,士兵们人人有刺刀,眼见三营官兵衝过来,也完全不惧,在曾塘村內展开残酷的肉搏战。 吕牧之是刘峙的警卫排长,背上背著一桿装好军刺的莫辛纳甘步枪,手上又持衝锋鎗,带著自己的一个排,紧紧跟隨著刘峙。 刘峙怒目圆睁,举著刺刀左衝右突。 吕牧之从没见过刘峙这么勇敢过,大概是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了,不过没刺中人。 一旦有叛军端著刺刀衝过来,吕牧之便先端著花机关將敌人打倒或驱散,再由排里的士兵上前补刀。 在吕牧之的保护下,没有人能靠近刘峙十米的范围內。 曾塘村內喊杀声震天动地,外围还有陈成的炮兵不停地轰炸叛军的尾巴,叛军要进村参与白刃战,必得先吃一轮火炮,村內隨处可听见刺刀和军刺的碰撞声,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 吕牧之手上的衝锋鎗子弹打完,又换上背上装好军刺的步枪,同警卫排的战士们一起,簇拥在刘峙周围。 “好哇牧之,我那一箱子花机关子弹配发给你,也算是给对人了,不然咱们这警卫排非得有人见血不可!” 花机关的子弹尚有,只是五个弹匣空了,也没有时间再装子弹上去。 刘峙话音刚落,就有二十几个叛军端著刺刀又衝过来了。 “给我上!那发福的指定是个当官的!”一个叛军排长指著刘峙叫喊道,余下的叛军们也嗷嗷叫地往前突刺。 刘峙在叛军们的眼中,可是白花花的大洋! 吕牧之也没有犹豫,带著警卫排的战士们端著军刺就冲了上去。 又是一阵兵器碰撞声... 崩山的高地上,校长通过望远镜,紧张地观望著山脚下曾塘村的战局,只见里面人挤人,互相衝撞在一起,很明显白刃战的惨烈程度超乎了眾人的想像。 校长看著底下的部队,问道:“下面是刘峙的二营?” 何英钦点点头:“正是作为总预备队主力的二营长刘峙,正在曾塘村內和敌人展开肉搏战,组织敌人攻击团部!” 校长点点头:“二营是好样的...刘峙是一员虎將啊!一团都好样的!” 远处的大公山上,叛军头目林虎举著望远镜,看见自己派出去的那一千人开始一股一股地往回溃走,终於明白对面的何英钦还留了一张底牌,防备著自己偷袭他的团部。 不过没关係,像这样的攻势自己还能发起好几次! “再以一个团的兵力突击曾塘村,衝上教导一团的崩山驻地!” 刘峙的二营经过一番苦战,终於把叛军赶出了曾塘村,消灭二百多名敌人,余下的四散溃走。 何英钦命令刘峙的二营留守在曾塘村,防备敌人的下一次进攻,同时把团部直属的特务连残部抽调回来,作为自己最后的预备队使用。 刘峙先前左衝右突,有吕牧之保护,枪上的刺刀还是雪亮雪亮的,身上也没什么伤。 当看到吕牧之带著一个排出去搏杀,回来的时候身上血淋淋的,身边只剩半个排,不由得红了眼圈。 “牧之!若我们能突出重围,我必不负你!” 吕牧之只是苦笑,回头看自己排里的这些个乡党们,三十三人眼下只剩十四个了。 刘峙指望吕牧之,吕牧之则指望自己的一班长张飞。 张飞同样是血淋淋的,这个南人北相的傢伙,刚刚一连手刃四名叛军。 “好兄弟,若是我们能一起活著出去,日后同享富贵!” 张飞重重地点头,来不及回应,林虎的下一轮攻击就来了。 第60章 追悼大会 二营只剩下一百多人,却要面对叛军八百人的一个团。 刚刚休息期间,吕牧之已经命人给衝锋鎗押上最后三匣半的子弹。 刘峙则號令剩下的全体战士,在曾塘村展开布防,先以步枪火力削弱敌人,若不能击退叛军,再进行白刃战。 危急时刻,教导一团团长何英钦,带著一个大残的特务连,三十多號人带著一挺重机枪赶到曾塘村支援。 没办法了,三营一但被吃掉,团部被端只是时间问题,作为团长的何英钦也必须得亲自参加战斗。当然,校长在上面看著也是个重要原因。 这一场仗从上午七点打到现在中午十二点,上万叛军五个小时的围攻,让教导团遭受了重创。 叛军头目林虎相信,再要不了多久,教导一团就该全军覆没在棉湖了! 可让林虎没想到的是,一个变数闯进了棉湖战场,迷路的粤军第七旅许济总算找到正確路线,开始按照原计划打击林虎的侧翼。 “不好了,有好几千人从塔头镇方向袭击我军左翼,敌人的援兵到了!”一个头目惊慌喊道。 林虎气急败坏:“我不甘心吶!不甘心!” “先收回攻势吧!咱们把部队放在前面,不是让对面的援军打吗?” 纵有万般无奈,林虎还是不得不收缩兵力,再次寻找时机。 曾塘村,叛军们的部队前半段正在和村內的教导团二营展开白刃战,后半段部队却见到左右两路友军已经后撤了,便拋弃了队友,也回叛军营地去了。 留下士气大减的几百叛军,在村內四处溃散,二营的官兵將叛军最后的攻势瓦解。 林虎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有了第七旅加入战场,三营官兵会同第七旅一起,击溃了林虎的右翼。 一营官兵也和后续赶来支援的教导二团一起,向敌人左翼发起攻击。 经过一下午的激战,叛军们不明白,怎么这群学生军们越战越勇,反正叛军自己经过一天的激战,已经被完全消磨去了战意,余部相继溃散,往西北边的兴寧县城一带溃去。 刘峙的二营两次和敌人展开白刃战,伤亡惨重,便留在团部听候调用。 棉湖一战,教导一团死伤惨重,以一千多人的兵力挡住了林虎上万人的围攻,终於等到了许济第七旅的支援,最后扭转了战场態势,算是东征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教导一团伤亡过半,却为黄埔保留下了革命的火种。 一旦黄埔校军全军覆没,那么粤省將再也没有青天、工农这两方的生存余地了。 两天后,廖中凯从广州城內赶来,亲自带来了大元帅在北平去世的消息。 这消息一出,眾人更是对革命的未来感到迷茫,想起前日的棉湖之战更是后怕。 难怪滇军杨希閔和桂军刘震寰按兵不动,想必是早就打听到了一些大元帅的健康情况。 眾人压根来不及悲哀,也来不及为大元帅举办追悼会,立刻聚集眾人,商量以后怎么办。 “大元帅虽然去世,但是黄埔校军何去何从,是当今必须確定的一件事情。”加仑將军当即说道,指出军队的重要性。 “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自然是跟隨革命政辅,不管是胡还是汪,亦或是廖兄,黄埔校军只追隨新任大元帅!”校长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爽快地给出了承诺。 “那还有一点,校军是立刻回广州,还是继续东征?”加仑继续问道。 校长想了想:“已经接到线报,滇军杨希閔已经將一部分部队撤回了广州,虽然他没有明確表示反对革命正辅,但我们必须要小心他才行,要是校军回广州,被他攻击缴械,革命火种將荡然无存。” 大家深以为然,大元帅一死,对於曾经表面服从的军阀们更要加倍小心。 政治顾问保罗庭说道:“我们已经攻占了东江的大部分区域,我认为我们要一面继续东征,一面经营潮汕地区,潮汕虽然不及省城,但是靠海,依然可以接受海外支援,同样北上可以夺取福建,往西还能重新回到广州。” 廖中凯也表示支持:“继续东征吧,你们校军在这里先观望一阵子,看看军阀杨和刘的反应,我回省城打探消息。” 送走廖中凯以后,眾人决定继续东征。 林虎在棉湖之战中被重创,校军决定联合粤军乘胜追击,一举端掉林虎的老巢,免得他捲土重来。 杨希閔的滇军和刘震寰的桂军不可靠,右路军便急调粤军第1旅陈铭枢部、警卫旅吴铁城部前来支援。 经过一个星期的激战,优势一路高歌猛进,五华、兴寧等林虎的根据地很快被全部肃清,林虎的威胁被解除。 三月三十日,东征告暂告一段落,校军们终於有空在兴寧县內为大元帅举办悼念会。 兴寧县城北,大元帅的追悼会和东征將士的追悼会一起展开。 追悼大会台上悬掛著大元帅身著大礼服的遗像,两侧摆满了教导团阵亡官兵的灵位。 遗像两侧的標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校长主祭,站在台前,神情肃穆,率领眾人起誓:“吾陆军军官学校全体,敬遵总理遗嘱,继承总理之志,实行国民革命,至死不渝,谨誓!” 吕牧之站在台下,右手握拳举过头顶,跟隨全体黄埔师生一起在灵前起誓。 吴教官也站在灵前,沉痛地宣读了祭文:“念我总理,平民慈母,弱者良朋。 重工农,是先生民生主义之精华; ...... 军校党徒,彼此以后,將如孩提失其慈母,將如学童失其导师!所恃明灯,唯在主义! ...... 总理虽死,主义常存!呜呼!尚饗。” 第61章 晋升连长 大元帅虽然死了,但活著的人仍然有更加重要的事等著去做。 东征之战,黄埔校军和粤军收编了不少叛军们的部队,经过挑选以后,黄埔校军扩编出了教导第三团。 同时,为了加强对这三个团的控制,校长將这三个团改编成了党军第一旅,何英钦任第一旅旅长併兼任教导一团团长。 第一旅就是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的前身,也是日后中央军第一军的重要组成部分。 潮汕一带,教导第一团,刘峙二营营地。 “牧之,咱们校军现在编制三个团,连长就有將近三十个左右,可这东征一战,连一级干部数量本来就入不敷出了,就像隔壁一营,九个连长死了一半,所以团內最近人事变动很大,我已经向团部请示过了,你来代理我二营第四连的连长。” 说著,刘峙就拿出了旅部任命吕牧之代理四连连长的任命书。 吕牧之接过任命书,心里十分高兴,现在已经是代理连长,日后若要扶正,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刘峙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我在上月的棉湖之战中说过,若我们能活著突围,我必不负你,怎样?这也不算辱没你吧?这可是实权连长,不是什么党代表。” 吕牧之点点头:“学生受到老师赏识,幸甚之至,在黄埔一期的同龄人中,牧之已经算是升得最快的那一批了。” 吕牧之说自己升得快,那是剔除了一些异常情况的,就比如二十七岁的李志龙,在出征之时就是二团的一营的党代表了,往后只会升得更快,这里面是有老毛子运作的成分在里面的。 “你倒是晋升了啊,可我现在还是个营长呦!”刘峙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吕牧之悠悠开口。 “老师这是哪里话?校长都称您是福將了,虽然目前只多出来扩编出来一个第三团,却並没有任命您为三团长,其实是有深意在里面的。” “哦?”刘峙很感兴趣,很想听听吕牧之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吕牧之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们三个教导团当中,哪个团战斗力最强?” “那还用说,自然是我们教导第一团了?训练时间最长,硬仗打的最多。” “那在这第一团里面,战斗力最强的营是哪一个?” “这...”刘峙不好说,一营长蒋鼎闻不是好惹的,三营长严峰移也是个狠人,自己实在不好隨意托大,吕牧之提这么个问题,自己確实不好回答。 吕牧之话锋一转:“营长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只有咱们的刘营长最受何长官信任。” “这句话怎么说?” “每次大战之前,我们二营总被作为预备队,或保卫团部、或保卫校本部,这不足以证明和长官对您的信任吗? 淡水城一战,我们二营的攻城奋勇队第一个进了城;棉湖之战,刘营长您亲自带著二营与叛军展开血战,保卫了团部的安全,这就已经证明了咱们二营的实力和地位。” 刘峙听完吕牧之的话,若有所思。 “校长和何长官这次没有提拔您为团长,其实是想让您日后接教导一团的团长位置,可这一团长暂时还由何长官兼著,位置暂时空不出来,我敢肯定,一旦何长官继续晋升,这一团长的位置空出来以后,必定是您的。” 吕牧之说完,刘峙的眉头舒展不少,若自己真能接手最强的教导一团,那真是一桩幸事。 “可何长官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晋升呢?”刘峙问道。 “老师忘了滇军、桂军的杨希閔和刘震寰了吗?这二人已经把军队全部带回到广州城了,其中杨希閔更是自称滇桂联军总司令,谋逆之心已经显露出来。” “唉,广州又要大乱了啊!”刘峙感慨道。 “乱世出英雄,要是世道不乱,我们黄埔军人何时能出头?” “对!没错!若是和滇军桂军彻底翻脸以后,必有一战,战爭之后必有猛將发於行伍!”刘峙一下子又兴奋起来,自己三十三岁的年纪,正渴望著干出一番大事业! “一旦平定杨刘两人的叛乱,我校军的威望必將进一步提升,何长官必得晋升,连带著老师,也会一同晋升!” “哈哈!你这话確实可我的心,我看校长和何长官还真有几分这样的意思在里面,我一旦晋升...连带著你牧之,自然也是要往上再升一级!” 吕牧之得到了刘峙的保证,当即诚恳道谢。 虽然姿態低了些,但是谁不是一步一步这样爬上来的? 有这样一个乐意培养自己的直系领导,已经是莫大的机遇了,更何况刘峙日后还是校长的『五虎上將』之一。 吕牧之升任代理连长,当即就是要检点自己的部队。 刘峙晋升了吕牧之,吕牧之也同样晋升了自己曾经的一班长张飞,以报答他在棉湖之战中守护在自己左右,与敌人展开白刃战斗的勇气与忠诚。 张飞现在已经是连里的三排长了,若没有意外情况,吕牧之会把张飞一直带在身边。 连长只是基层军官,若是没有自己信任的人相伴左右,战场將十分危险。 吕牧之的连里,另外的两位排长就名气大了,一位是刚从副排长转正的一排长杜玉明,一位是二排长关林真,这两位日后也都是將官。 不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两位並非是池中之物,吕牧之並没有要把他们二人收入帐下的打算。 只要他们目前在自己手下做到令行禁止就行,自己的死忠目前只有老乡三排长张飞。 二排长关林真的理想就是当一个连长,现在见吕牧之一出手就是自己梦中天花板,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牧之兄,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代理连长了,真是让我好眼红哇。”关林真毫不掩饰自己。 杜玉明则道了一声恭喜。 吕牧之调笑道:“你不羡慕何长官少將旅长的牌子,反而羡慕我一个代理连长,传出去校长可不高兴,忘记校长那日在办公室是怎么和你说的?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哇!” “牧之兄莫要调笑我,你日后要是升了將官,不要忘了我和杜玉明就是了,哈哈。”关林真嬉笑道。 杜玉明也笑道:“正是,不过你现在是我们的连长,若有命令需要执行,我等绝不推諉!” 第62章 入城侦查 眼见几人都很支持自己的工作,吕牧之又检阅了自己的三个排。 原先因为战斗受损的兵力,已经全部用收编来的部队补齐了,眼下三个排加上连部,有一百二十余人,战斗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復。 吕牧之在部队里没待几天,就接到了前往校本部报到的命令。 一到校本部,吕牧之就发现自己的老朋友陈庚也在办公室里。 同样在办公室里的还有校长和何长官吴教官等人。 校长当场向两人下达了一项命令:一同潜入广州城內,探查军阀杨希閔、刘震寰的兵力分配情况。 吕牧之有些不解,校军三个团,为何偏偏选自己和陈庚两人? 何长官解释道:“派你们两个人过去,当然不是仅仅为了侦查行动这么简单了,还有另外一项重要任务。” 校长接过话头:“牧之,你是保粤会黄埔分会长,你和理事长黄飞鸿是师徒关係,也算说得上话,我希望你进城去,获取保粤会的支持,请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和校军里应外合,击败杨希閔、刘震寰这两个军阀。” 吴教官看向陈庚:“至於你,陈庚,你去联繫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要他们联手反抗,警惕杨希閔、刘震寰破坏革命的行为,一旦时机成熟,和校军一起,將他们彻底赶出广州城去!” 看样子大元帅死后,滇军杨希閔、桂军刘震寰越发不安分了,校军不得不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 派遣吕牧之和陈庚两人进城,就是为了未雨绸繆,等到时机成熟之,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掉杨希两人的叛变。 两人接了命令,即刻褪下军装,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乔装打扮往广州城里赶。 两人在城外暂时分道扬鑣,“牧之,你先进城,我去周边农村联繫农会的人,要他们儘快將农民自卫队组织起来,隨时响应保卫革命的號召。” 吕牧之点点头,“我在大三元酒楼等你,你记好了,我们的见面是有信號的。” 陈庚一听,这么专业,连忙称讚:“还是你专业,什么接头信號?” “你进城以后,如果需要接头的话,就在大三元酒楼二楼开一间房,在窗台晾衣架上从左至右依次掛上上衣、裤子和毛巾,每样一件,记得上衣要反著晾晒,裤子正常晒、毛巾一定要灰色的那种展开来晒,我会在每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去查看並联繫你。” 陈庚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麻烦,这些军阀哪里有这么机警...” “欸,此言差矣,我这是培训你,现在也许 不需要,但是以后就说不定了不是?就这样定了,咱们现在分头行动吧。” 两人约定了正常情况下,七天后再碰头,便分道扬鑣,吕牧之进城找黄飞鸿寻求保粤会的支持,陈庚则先在农村活动,动员农会反对军阀,之后进城找工会。 一到城里,吕牧之就直接去了宝芝林药房,一路上確实看见了滇军和桂军已经接管了城区。 电报局、火车站、供电局、財政厅等一眾机关,都被这两军的士兵占领並把守。 吕牧之一身老百姓行头,走在街上完全隱身一般,让人也看不出什异样。 而那些所谓的精锐滇军,这时也被吕牧之近距离看了个遍。 一个个真是『双枪兵』,肩上背著一支步枪,腰间还掛著一支抽鸦片烟用的烟枪。 街头巷尾还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兵油子蹲坐在街边抽鸦片烟,市民们大多敬而远之,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街上冒出来这么多的双枪兵。 吕牧之直奔宝芝林而去,一到门口,就只看见宝芝林大门紧闭,门口坐著两个兵痞。 吕牧之假意路过,绕了个弯,又往自己大师兄林世荣家赶去。 林世荣家里倒没有兵痞站岗,吕牧之让门房通报一声,就说是外地的同门师弟求见。 很快,林世荣就把吕牧之带进了家门。 “小师弟啊!你们可算回来了!”林世荣一见到吕牧之,脸上的神情显然是翘首以盼多时了。 “大师兄,广州城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看看那些双枪兵,成何体统,当初林则徐在虎门销烟,这些双枪兵倒好,竟然光天化日在街上就开抽了,这像什么话啊...除了抽大烟,还时不时地骚扰商户,这几天广州城內鸡飞狗跳的...” 林世荣一阵诉苦,把滇军杨希閔部和桂军刘震寰部近日来的恶行全给控诉了一遍。 “大师兄不要惊慌,这些军阀的日子长不了,我们黄埔校军马上就会杀回来了。” “我懂,你这次来,肯定是来找我们保粤会配合的吧?师傅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你会被派回来的。” 吕牧之是黄飞鸿的记名弟子,虽然没有受过他老人家的武学指点,但还是对宝芝林关门感到担忧:“宝芝林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军阀兵在门前站岗?” “还能怎么回事,想让咱师父给他们当体术教练唄,还说日后请咱们师傅当全省各军的总教练,咱师父可不稀罕这个,直接託病在家修养了,现在我代表师父和你全权联络; 你就说要怎么办,我马上联繫乡下士绅们的民团配合,和那些『双枪兵』比起来,广州在你们手里还老百姓还能过活,到了他们手上,老百姓可要遭殃了!” 吕牧之想了想:“我还得去侦查一下杨希閔和刘震寰的兵力部署,就托大师兄你去和各乡团民团联络,让他们做好配合准备,具体计划是不能提前透露的。” “明白!我马上去联繫,这些天你可住在我家里,对外就称你是外地的弟子,反正杨希閔和刘震寰他们都是外地人,手下的双枪兵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 吕牧之在大师兄林世荣家里暂时住下来,林世荣年轻时是卖猪肉的,现在自己的名下仍然有不少肉档在经营。 吕牧之白天就假借送货员,以运送生猪的名义,往返与广州和城外的农村,顺便考察滇军和桂军的军队布防情况。 黄埔校军和粤军在广州东边,滇军和桂军就在广州城外,由北到南构建了一条防线,在白云山、瘦狗岭、猎德一带构筑了防御工事。 这些地方吕牧之都去过,黄埔一期的学生们每次军事演习、测图演习等等,都在这里展开,很显然早就预备下了將来的內斗。 其中猎德和瘦狗岭一带,吕牧之记忆犹新,穿越来的第一次测图演习就是在那里展开的,这辈子也忘不掉的。 瘦狗岭是城东的一个小高地,易守难攻,吕牧之远远看见,滇军士兵们已经把这山岭挖得四通八达,纵横交错,最起码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挖工事了。 猎德一带靠著珠江,有广九铁路线穿过,在猎德有一个石牌车站,滇军在那里布下重兵,守住这一条进出城的铁路线。 吕牧之经过好几天的功夫,对每个地点的大致兵员做了一个详细记录, 在第八天的时候,来到大三元酒楼的门下,果然看见二楼有一窗户,从左至右依次掛著上衣、裤子和毛巾,每样一件,其中衣服反著晾晒,毛巾是灰色的。 风一吹,还把毛巾从二楼吹吹到了楼下,正好被吕牧之伸手接住,紧接著就看见陈庚的大脑袋从窗户伸出来,一脸紧张,还对上了吕牧之的眼睛。 第63章 渡江 两人面面相覷,吕牧之把毛巾往地上一摔,对著窗户喊:“睇乜嘢,一条烂毛巾而已啦。”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最多看吕牧之一眼,至於什么军阀的兵痞,这条街上更是一个没有。 吕牧之进了陈庚的房间,当即受到了陈庚的质问:“你小子耍我是吧,还什么一件上衣反著晾、一件裤子正著晾,一条灰毛巾摊开晾...我越想越不对劲,那群『双枪兵』哪有功夫查这个!” 吕牧之嘻嘻笑道:“或许以后用得到呢,大三元酒楼这条街,都是大老板家的,老板们使点钱,那些滇军士兵也就不来了,这里反正安全,我藉机训练一下你的反侦察技巧嘛。” 陈庚撇撇嘴,也没有继续计较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完事了,保粤会已经联繫上了,还有滇军、桂军的布防,都已经摸清楚了。” 陈庚听到这进度以后,很开心:“很好,我那边也已经搞完了,我花了三天时间走遍了省城附近的农会,又花了四天时间在城里联繫各个工厂机关的工会,现在可以回去復命了。 对了,这些衣服裤子毛巾什么的,可是我花钱从成衣店买来的,你小子恶搞我,赶紧赔钱!” 吕牧之拉著陈庚的肩膀:“说这话干啥,改天请你们搓一顿便是,快回部队復命吧。” 出城的路上,滇军和桂军们的盘查加严了不少,显然是有大事要发生。 在城门口,吕牧之和陈庚还被士兵们搜了个遍,身上的一些零用钱都被那些士兵们给擼走了。 气的陈庚走后破口大骂,扬言要让这些傢伙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所幸两人身上没有纸质信件、文件之类的,不然要遭大殃。 陈庚好奇问道:“你小子把布防图藏哪去了?我来藏在鞋底的私房钱都被抢走了!” 吕牧之指著自己的脑袋:“布防图在这呢!” 两人行了一天路,竟然直接遇见了教导一团。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校长和眾人商定,准备回广州平定滇军杨希閔、桂军刘震寰的叛乱。 在校本部的指挥室里,参谋掛好了广州城城区的地图。 这地图是去年吕牧之亲自参与测量绘製的,上面的一山一水吕牧之都了如指掌。 根据记在脑子里的敌军布防信息,吕牧之將敌兵的位置在地图上一一標示了出来。 校长看著地图上的十几处標记,满意地点点头:“乾的不错牧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兵马未动,你就先立下一功,还有陈庚,你们两人联络了保粤会、工会、农会,到时候平定杨柳叛乱,必定能成为我军的一大助力!” 何长官也对这份详细的情报很满意,问道:“牧之,这份情报是你侦查绘出的,你觉得这场仗哪里会是我们的突破口?” 吕牧之毫不犹豫,指向珠江边上的猎德一带:“自然是猎德这里,白云山、瘦狗岭已经被敌人占据,我们仰攻很吃亏,我提议攻击珠江边上的猎德,藉助军舰的威力,从水上打开突破口,为平定杨刘叛乱打开一个好局面。” 何长官和校长对视一眼,没有反驳,两人很显然是带著答案来问问题的,吕牧之的回答正好符合他们心中所想。 “那么就以粤军一部、教导第二、第三团攻击牵制白云山、瘦狗岭一带的敌军,教导一团在在军舰的掩护下,乘船登陆猎德,占领那一带的石牌车站,打开铁路交通线。” 战斗命令一下达,教导一团便开始四处徵调民船,准备从水上强渡珠江,同时爭取到了飞鹰號军舰的支持。 广州城內,工人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展开了大罢工。 发电厂、水厂、铁路工人们联合罢工,离开了工作岗位,使广州城內一下子无水电可用、交通失灵,电话失灵。 同时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还有保粤会的乡团和民团开始分发武器,准备配合黄埔校军对抗杨希閔和刘震寰的叛军。 战斗一触即发,珠江上,飞鹰號军舰对著猎德一带的滇军防线展开轰炸,舰炮给滇军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慑。 滇军们运用自己的配属的几门火炮,对军舰展开还击,然而士兵们训练缺乏,武器保养不佳,火炮精度和威力都落於下乘,无法对飞鹰號军舰產生最够的威胁, 教导一团找了一艘蒸汽动力的小轮船,民间称小火轮,搭载了两个连的士兵,在小火轮的尾部,还拖曳著十来条民船,上面同样搭载不少的士兵,直直衝向滇军设置在猎德的阵地。 “船家!再开快一点啊!”刘峙的二营这次做了回先锋,小火轮上的两个连都是二营的。 “长官您就放心吧,我这船是出了名的快!”船家拍著胸脯保证。 吕牧之也带著自己的那一个连,蹲伏在前甲板上待命,隨时准备下船衝锋。 “笨蛋!別打那艘军舰了,瞄准那艘小火轮!给我炸沉它!”一个滇军团长大吼道。 轰! 滇军朝著小火轮连发数炮,结果打的珠江上水花滔天,溅起的浪涛把战士们的军装全部打湿。 甲板上的重机枪开始发力,朝著岸上射击。 滇军的火炮也发力,对准小火轮的右侧开上一炮,竟然一炮击中了。 “不好!这船在往下沉啊!” 第64章 登陆 刘峙眼见小火轮航行速度变慢,船舱底下还在不断咕嚕进水,当即就懵了,莫非自己的二营要葬身珠江餵鱼了? 不过船长却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长官別担心,蒸汽轮机没有受损,还有四百米就到了,在这船沉底之前,咱们早就冲滩上岸了!” 刘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四连!五连!火力掩护,准备登陆!” 眼见小火轮载著士兵们,距离岸滩的叛军阵地就只有四百米了,已经进入了步枪的有效射程,刘峙立刻命令士兵开枪掩护。 二营附属两挺重机枪,吕牧之连里分得一挺,早早就在船头上架设好了重机枪,对著岸滩上狂扫。 猎德岸滩阵地上,叛军们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原本猎德一带的阵地是用於抵御东边陆上来的敌人,主要防备黄埔学生军沿著铁路占领石牌车站。 可没想到黄埔学生军们直接来了一出登陆战,一艘小火轮拖带著一串民船,从南边珠江对岸冲了过来,还调来一艘老旧的飞鹰军舰助战。 这军舰的舰炮虽然老旧,精度差射程近,但是在鼓舞士气,震慑敌军方面,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叛军们不堪其扰,又分出一部分火炮打击飞鹰號军舰,另一部分火炮打击冲在最前面的小火轮。 “不行,集中火力把那艘破军舰给老子炸了!太招人恨了!把重机枪抬过来,对付一会上岸的黄埔学生军!” 猎德阵地后方,石牌车站內部,杨希閔和手下师长赵成梁正在吃午饭。 石牌车站是滇桂联军总司令部驻地所在,將火车站作为司令部驻地,杨希閔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在里面的。 杨希閔心中的小算盘早就打好了:一旦叛变失败,就乘火车逃回广州城,转道沙面岛租界,还能保一条命下来。 此时猎德的珠江岸滩上枪火连天,杨希閔正在和手下师长赵成梁享用午饭,却不知大难即將临头。 轰的一声! 飞鹰军舰上的老爷炮射出一枚炮弹,炮弹居然不偏不倚地打进了石牌车站內部,连舰上的水兵都一脸懵,明明瞄的是叛军的炮兵阵地,怎么就飞到车站里去了。 炮弹刚好落在离叛军们饭桌很近的地方,师长赵成梁当场被炸成了两节,其他人也灰头土脸,一脸错愕。 “妈的!怎么回事?敌人上来了?”杨希閔连忙躲到隱蔽处,大声问道。 “还没有,赵成梁师长的部下正在猎德阻挡黄埔军强渡珠江!” “见鬼了,让赵成梁赶紧去前线靠前指挥,我就不信他们凭藉几艘破船还能登陆,赵成梁?赵成梁!哑巴了?”叛军总司令杨希閔大喊大叫,催促赵成梁立刻前往前线督战。 “总司令!赵师长他...被炸成两截儿了。”一名部下慌张说道。 杨希閔过去一看,刚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手下的师长赵成梁只有上半身在地上,下半身早就不见踪影了。 “总司令!敌兵的小火轮冲滩上岸了!”一名传令兵急匆匆的跑来匯报。 杨希閔心中一颤,白云山、瘦狗岭也正在被黄埔军和粤军强攻,还有这猎德被黄埔军们抢滩登陆,眼下形势不容乐观。 在白云山一带驻防的桂军刘震寰也派人来告急:“粤军来势凶猛,急需支援!” 杨希閔一听这一消息,直接就准备坐火车,带著司令部退到广州城內去,作下一阶段的抵抗,並留下部队在岸滩继续防守。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没想到铁路工人们搞罢工,全都没来上班,火车一时发动不了。 无奈的杨希閔只能带著一支部队步行进城,可一进城就遭到了工人纠察队的打击,一群手臂上绑著红布条的老百姓,举著枪朝杨希閔的部队射击,无奈的杨希閔只能在城內东跑西窜,四处突围。 同时保粤会的乡团、民团,还有农会的农民自卫队,成群结队地从佛山赶来,浩浩荡荡地从广州城的西面进城。 滇、桂军的叛军们主要目標是东边的粤军和黄埔军,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支潜在的庞大武装,会联起手来对付自己,所以西门也没有布置下什么防御。 广州城內瞬间被保粤会的乡团、民团;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给挤满了,任何撤退到广州城內的叛军们,都会受到打击,城內的叛军一时间无法组织抱团。 猎德一带,小火轮已经衝上了岸滩,船艏下的炮弹孔还不断往外淌水,教导一团二营的四连、五连不断从船上跳下来。 小火轮后方拖带的十来条民船上,二营的第六连来不及靠岸,直接跳下齐腰深的珠江岸边,跟著四连五连的步伐,向岸滩上发起进攻。 除了教导一团刘峙二营担当突击队先行渡江以外,后方还有黄埔二期、三期的学弟们,由代理学生总队长张治中率领,混合上千名粤军士兵,组成一支两千人的渡江部队,作为渡江的第二梯队。 一见刘峙二营的小火轮触滩登陆,第二梯队的总指挥张治中一声令下,两千人舟楫齐发,紧隨著二营的脚步,向著对岸的猎德发起攻击。 两艘小火轮,数不尽的渔船、汽船、舢板瞬间挤满了猎德一带的珠江,滇军的炮弹不断在舢板附近爆炸,掀起的江水打湿了黄埔学生们和士兵们的军装。 杨希閔手下的滇军虽然平时散漫,但是打起仗来也能抵挡一阵,火线上比较沉著。 开战之前抽上一斗鸦片烟,打起仗来飘飘欲仙,肾上腺素飆升,也顾不得生死。 眼见不仅有一个营的黄埔军已经先行登上岸滩,还有两千人,上百条船的黄埔军作为第二梯队,正在强渡珠江。 叛军们虽然暂时群龙无首,但是还是用机枪、步枪猛烈阻击。 刘峙的二营一登陆,就招致滇军士兵们的集火攻击。 机枪弹、步枪弹打的岸滩上的淤泥溅起七尺高,前排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高粱一般倒下一片。 吕牧之咬紧牙关,找到刘峙:“营长,可以向右前方发起突击,那里是一片洼地,可以躲避叛军的射击火力!” 猎德这一带的地形,吕牧之很熟悉,刘峙清楚这一点,当即答应下来: “好!牧之,你带著四连前去开路,传令兵!命令五连长、六连长收拢部队,准备向右前方洼地突击!” 第65章 国府第一军 吕牧之接到命令,带著手下的三个排长向著右前方攻击前进,並进行了分工。 二排长关林真带著手下的战士们火力掩护,杜玉明一排扛著一挺重机枪,向著洼地准备构筑机枪阵地,三排的张飞一部则紧紧跟著连长吕牧之,一齐朝著洼地进发。 一到达洼地,杜玉明排立刻在洼地边缘架设重机枪阵地,接应其他连的战士们前来洼地处隱蔽。 刘峙的二营损伤了一部分后,在洼地暂时站住脚。 有了洼地作为掩护,刘峙命令战士们和叛军们展开对射,掩护第二梯队的两千人继续登陆, 只要张治中带领著第二梯队的大部队登陆,叛军们的猎德阵地就会被黄埔军们拿下。 而刘峙二营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叛军们如鯁在喉,时不时在眼皮子底下干扰叛军们的火力。 滇军的叛军们一面要注意阵地下方洼地的刘峙不会突然暴起,攻击阵地;另一面又要盯著江面上百条船,两千人的渡江第二梯队。 当师长赵成梁被飞鹰號军舰炸成两截,总司令杨希閔带人先行逃进城內的消息传到猎德阵地上,滇军叛兵们再也忍不住了。 经过一阵枪火、炮火的洗礼,也许是鸦片烟的带来的亢奋效果已经下去,猎德阵地上的滇军们开始显露出原形。 这些烟兵赌將们,军官比士兵多,烟枪比步枪多,步枪比子弹多,终於显露出真实的战斗力。 张治中的第二梯队刚一登陆,叛军们的阵地上开始有人溃退。 吕牧之眼尖地发现了叛军阵地上的异动,连忙提醒身旁的刘峙:“营长,敌人的防线鬆动了,咱们快点往前攻吧!” 刘峙听后,正要起身进攻,没成想对面的滇军重机枪直接射过来一串机枪弹,打得面前的土地噗噗作响,刘峙连忙趴下隱蔽,指挥重机枪回敬过去。 “不行啊,敌人的火力太猛,再等一等,等第二梯队到达战场中央,咱们再突然向敌军阵地发难。” 吕牧之提醒道:“营长,可別忘了咱们是突击营啊,第一个衝上猎德阵地的部队必须是我们,这功劳可不能被別人抢了,你看看第二梯队,仗著人多,推进速度很快。” 刘峙举起望远镜,果然看见黄埔二期和三期的那群年轻学生们,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尤其是二期的丘青全,更是和打了鸡血一般,冲在头一个。 “这个不怕死的疯子!是要抢头功啊!”刘峙拉开花机关的枪机,大喊道:“全都压上去!咱们二营必须第一个衝上敌人的猎德阵地!” 二营的战士们一个个跃出洼地,向著叛军们的侧翼扑过去。 吕牧之带著杜玉明、关林真、张飞三个排长,三个排目標直指叛军的重机枪阵地。 叛军们以重机枪阻挡,黄埔军战士们火力掩护,前仆后继... 直到吕牧之的连率先衝上叛军们的重机枪阵地,和敌人展开近距离交战。 刘峙也衝上了敌人的重机枪阵地,手持花机关对著战壕內一阵突突。 吕牧之带著四连的士兵在阵地上一阵衝杀,衝锋鎗扫射,刺刀见红。 一见到鲜血,鸦片烟带给叛军们最后的亢奋也彻底消失不见,纷纷丟弃阵地,或举手投降,只剩小部分还在负隅顽抗。 张治中率领的第二梯队,也已经登上了猎德敌军阵地,开始清剿剩余的敌军。 原本冲在第二梯队最前头的丘青全,眼见著刘峙的第二营第一个冲了上去后,叛军们开始四散而逃,也是急得直拍大腿:“要是在冲快一点,早把滇军这一个师给兜住了!” 猎德一带被黄埔军占领以后,东边就有火车开来,校长从车上下来,喜不自胜。 当得知师刘峙的二营第一个衝上了猎德敌军阵地,校长用力拍了拍刘峙的肩膀:“经扶(刘峙),你可真是我的福將、虎將啊!” 刘峙立正敬了个礼:“不敢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革命军人的荣誉!卑职和手下的各位连排长们都是这么想的!” “好一个上下一心!”,校长点点头,对刘峙又欣赏了几分。 ...... 滇桂联军的猎德阵地率先失守,其他防线的侧翼纷纷暴露了出来,这给了黄埔其他教导团和粤军可乘之机,纷纷从侧翼配合正面,打击瘦狗岭和白云山一带。 白云山上驻防的桂军首领刘震寰部,四千余人,知道大势已去,也学滇军总司令杨希閔,纷纷带著部下进入广州城,往租界里面钻。 不过这些人一进城,就受到了保粤会、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的拦截,纷纷被缴械扣押,只有部分人乔装打扮,混入租界。 有了保粤会、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的帮助,叛军们没能有组织地退守广州城內部,巷战之类的也无需展开,为平定杨刘叛乱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黄埔军和粤军们顺利地接收了广州城,驱逐了杨刘二人的叛乱。 不过杨希閔和刘震寰两人还是逃进了租界,对此,校长和其他高层都没有要斩尽杀绝的意思,反正两人的武装已经解散,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了。 毕竟在当时的这个时代,今天你反对我,明天我背刺你,都是家常便饭,今日敌对的双方大多是昨日的战友『同志』,所以只要解除了武装以后,头头们都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会轻易斩草除根。 平定了杨刘二人的叛乱后,大元帅府內部统一全国的信念愈发深刻,於是决定解散大元帅府,在广州成立国府,以汪为主席,同时还对军队正式进行改革。 吸取杨希閔、刘震寰等人叛乱的教训,国府军事委员会统一军队名称,取消以省別冠名的军队的方式。 比如之前发动叛乱的杨希閔,部队名称为建国滇军;刘震寰为建国桂军。 经过改革以后,正式將拥护国府的部队改称国民革命军,也就是抗战时眾人口中的国军。 八月下旬,国府一口气编出来五个军,分別是国民革命军第一至第五军。 其中第一军是由黄埔学生军的教导团扩编而来的,將原本的第一旅改为第一师,直接下辖教导第一、二、三团;第一军还下辖了二师、三师。 国军第一军,由校长亲自担任军长,何英钦担任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 国府五个军,校长能直接调动的也就这第一军了,其他四个军,前身其实是拥护国府的湘军、滇军、粤军、福军。 第66章 再踏征途 国军建军以后,吕牧之的直系领导,二营长刘峙,如愿以偿地接手了教导一团,成为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的上校团长。 团长办公室里,吕牧之坐在刘峙的对面。 “牧之啊,此次建军,果然应验了你的话,我成功接手了何长官的第一团团长职务,哈哈!”刘峙半靠在椅子上,神色悠閒地说道。 “这哪里是应验了我说的话,完全是团长您自己爭取来的,淡水城、棉湖、猎德,一路走来,才换来了这上校团长的位置。” “牧之你说的对,三十三岁正是打拼的时候,这团长的位置,我看也不能坐上太久,不然岂不是就成了不知进取?”刘峙坐在椅子上,张开双手,颇有一副春风得意的姿態在里面。 吕牧之则笑了笑,刘峙往上坐的越高,对自己才更有帮助。 校长虽然之前对自己展示出了欣赏,但是他现在的位置太高,若没有特別重大的军功,不会隨意开口为底下的人晋升。 校长把吕牧之安排在刘峙身边,也是希望通过刘峙的晋升,带动手底下的吕牧之往上晋升。 像这样的待遇並非吕牧之一人独有,校长关注的学生其实海了去了,比如像是胡公南。 在东征之时,尤其是棉湖之战中,胡公南的机枪排面对十倍之敌,发挥了巨大作用,若是没有重机枪,教导团恐怕真要在棉湖之战报销了,所以一时间有了『文有贺中寒,武有胡公南』的声音出现,胡公南也升任了少校副营长。 吕牧之在参加平定刘杨叛乱以后,因为提前入城侦查敌情,同样被授予了少校副营长的职务。 “怎么样?少校先生,跟著我一起,晋升速度还算满意吧?”刘峙打趣问道。 吕牧之想了想,却拒绝了副营长的职务。 “真是奇了怪了,世上还有这种怪事,升官的事情还有人拒绝?”刘峙惊讶问道。 吕牧之解释道:“刘长官,不是我不喜欢升官,而是我原本就是代理连长,这还没经转正,就升副营长,是不是有些快了?” “这有什么?机枪排长胡公南还直接从排长升任了少校副营长了呢!不对,你小子肯定有別的想法在里面,敞开了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校军衔,牧之確实想要,只是这个副营长的职务嘛...不如我还是先当个连长吧,这带个副字,总差那么点意思; 打仗的时候,您说大家是听营长的,还是会听营党代表的?我这个副营长还不是摆摆样子,我领著少校军衔,当个连长,手下有一百多號人,岂不美哉?” 刘峙听后,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军衔在身,不如实权在肩,你小子倒看个明白,就像师部的一群参谋,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要我说还不如下去当个连长快活,我准了; 那就把你的代理连长转正,军衔就按照上面的来,还是定在少校,日后晋升营长,也能顺理成章,一步到位。” 吕牧之谢过以后,又提到了东江地区的形势。 第一次东征的时候,黄埔校军已经和粤军平定了东江地区,没想到杨刘搞了一出叛乱,逼得校长不得不带兵回来平定叛乱。 这么一搞,原本已经占领下来的东江地区,又被逃到香江的陈炯明看见机会,陈炯明趁著杨刘叛乱,加上大元帅去世,又集结了一批叛军,重新占领的东江地区。 “哦~你说陈炯明那个逆贼啊,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国府成立,我国军五个军,还会怕他陈炯明这个跳樑小丑不成?”刘峙显然没有把陈炯明的捲土重来放在眼里。 事实也確实如此,第一次东征黄埔校军校军规模还小,只有两个教导团,加上还有滇军杨希閔和桂军刘震寰这两个听调不听宣的傢伙,仗打得是小心翼翼。 但是现在的国府第一军,作为校长的黄埔嫡系,下辖三个师,还有另外四个军的帮助,重新夺回东江地区不过是时间问题。 “刘长官,我看第二次东征计划就在这几天了,又將有一批人从这场战爭中得以晋升啊!” 吕牧之提醒刘峙,实则是在督促自己的直系领导抓紧奋斗,顺便带飞自己。 刘峙哈哈大笑:“无需牧之提醒,我一定会努力的!” 刘峙说完这番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品不出来哪里不对,又问吕牧之:“你觉得第二次东征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吕牧之隨口回答道:“十月上旬,应该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开始了。” 刘峙一惊:“这么快?!那校长怎么还不督促粮草接济?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吕牧之尷尬一笑,心想自己又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穿越来知道的这件事,只好说道:“我猜的,咱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反正校长和高层肯定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陈炯明捲土重来,重新做大。” 刘峙听完,当即下定决心:“牧之,我任命你为一团的特务连长,直接归团部指挥,负责团部安全,继续跟隨在我左右!二次东征,咱们俩可又要齐上阵了!” 事情果然如吕牧之说得一样,第二天校长就催促各部队抓紧督办粮草,作战爭准备。 一周后,十月一日,二次东征誓师大会正式举行。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 “九个月以前,我们从长洲岛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一次东征,校军所到之处,民眾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地利,取平湖、破淡水、安定潮汕,血战棉湖、驱逐杨刘逆贼,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今天,我军在一次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东征,这一次,一定要彻底驱逐叛逆,平定粤省!” 中秋快乐!!! 谢谢大家捧场,感动!,,?^?,, 第二次东征会写的快点,明天三章结束,后面进度加快,直接北伐 斗爭儘量不写了,有些危险。 预告:明天二次东征会写主角背中正式步枪... 第67章 围攻惠州 誓师大会一结束,东征军分成三个纵队,分三个方向再一次对东江地区展开討伐。 第一军作为东征军的第一纵队,首战便是惠州城。 “惠州地方,歷朝歷代经歷战事难以计数,以固若金汤而闻名,自宋朝以来五百年,惠州从来没有被攻破过。”校长在指挥部內,指著地图上的惠州城。 “没错,孙大元帅在世之时,曾经两次在惠州发动起义,反抗清廷,均以失败告终,今天我革命军第三次兴兵惠州,必须要拿下惠州城!”何长官握紧拳头,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惠州。 在第一次东征之时,惠州城原本交由杨希閔和刘震寰两人攻克,但是两人一面怀有异心,另一面因为惠州城防的坚固,而在惠州城下徘徊不前。 惠州城这个难啃的硬骨头,是必须在第二次东征解决掉的。 这第二次东征,就是为了安定粤省大后方,为兴兵北伐做准备。 “惠州城难打啊...我的意见是,绕过惠州城,直取海陆丰。”校长建议道,显然不想在惠州城上下功夫。 政治顾问保罗庭却不这么认为:“校长莫非忘了八月份廖先生遇刺一案了吗?惠州可是廖代表的老家,如今被叛军占据,岂能坐视不理,再者说了,惠州一旦攻下来,此战最难啃的骨头也能被拿下,定能提振士气!” “苏熊国援助的俄式火炮又到了一批,凭藉优良火炮,或许是攻克惠州城的利器。”第一师师长何英钦支持攻打惠州城。 老毛子的军事顾问加仑將军点点头:“不错,可在惠州城外的飞鹅岭构筑炮兵阵地,打击惠州城的城墙和城內的重要设施。” 惠州城虽然城高墙厚,但是也並非没有弱点,距离城墙不足一公里处,就是一个小高地飞鹅岭,飞鹅岭可以俯瞰惠州城全貌。 “惠州之所以五百年来未曾被攻破过,那是没遇见过真正的现代战爭,古老的城墙可以挡住弓箭和投石车,却难以抵挡洋炮的弹片,只要加强炮弹的投送量,就可以在惠州打下第二次东征的首个大捷!”吴教官继续加强校长的信心。 校长见眾人都主张攻打惠州城,便宣布道: “好吧,两天,要是两天拿不下来,咱们就绕开惠州城,现在我命令: 攻城部队由第一师炮营、工兵队;第二师第四团,第三师第七团、第八团和一个补充团组成; 第二师第四团担任主攻;以惠州北门为主攻方向,南门为助攻;以第二师第四团负责攻北门,第三师负责攻西、南各门...” 校长说了一大串,眾人提笔记录。 可以发现,攻城的步兵主要出自第二师和第三师的新编部队,而第一师作为嫡系中的嫡系,校长只提供炮兵支援和工兵支持。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校长其实对拿下惠州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若是失败了,也不会伤到太多的元气。 十月十一日,第一军扫荡了惠州城的外围敌人,成功包围了惠州城,同时占领了可以俯瞰惠州城全貌的飞鹅岭。 十二日,革命军派飞机在惠州城內拋洒宣传单,劝降城內的三千叛军,展开心理战。 十三日,飞鹅岭的炮兵阵地上,炮兵营长陈成开始试射火炮,校正目標。 藉由飞鹅岭居高临下的地形,陈成指挥火炮,打击了惠州城內的叛军司令部、电报局、炮兵阵地和北门的城楼与城墙。 炮声隆隆,校长在飞鹅岭炮兵阵地上督战,炮兵营长陈成亲手拉响第一发炮弹。 十几门山炮、野炮对著惠州城北门展开猛烈打击。 五百年来,惠州城不曾见识过如此猛烈的炮击。 炮击的威力,不是几百年前的弓箭、巨石可以比擬的,也不是二十多年前辛亥起义军的炸弹和步枪子弹能相提並论的。 惠州城墙像是一块麵包,被炮弹啃噬下来一块块碎屑。 先是城门崩碎,再是城墙出现豁口,最后是角楼倒塌,攻城部队大受鼓舞,开始安排部队梯次攻击。 校长站在飞鹅岭上,眼见炮营在陈成的指挥下,如臂指使,炮无虚发,心中甚是快慰:“好!陈成,你的炮打的好哇,两次东征,加上上次平定杨刘叛乱,你指挥的炮兵部队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好好干,你有前途!” 陈成一听,炮打得更加卖力了。 不过城墙虽然出现缺口,但惠州城內的四千叛军还是严守城墙。 惠州城內的叛军首领杨坤如登临城墙,枪杀了几名临阵退缩的部下,又命人抬上一筐筐的大洋,“谁要是敢脚底抹油,別怪我翻脸不认人!但谁要是打死一个敌人,老子赏他十块大洋!” “都別怕!敌人的炮弹没有这么多,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把城墙全给轰塌了,给我狠狠地打!” 叛军们在首领杨坤如的威逼利诱下,选择拼死抵抗。 城墙出现豁口,叛军们就蜂拥过去修补防守,城墙上重机枪火力连续不断对著城墙下的革命军展开扫射。 惠州城內,杨坤如甚至还安排了一个炮兵阵地,对攻城部队的必经之路展开炮火覆盖。 ...... 飞鹅岭下,惠州城北门前,是第二师第四团担任主攻。 飞鹅岭上,第一师三个团的列位校级以上军官,正跟隨校长一起观战,大家交头接耳,互相交流意见。 “牧之,你看对面杨坤如的叛军打得怎么样?”一团长刘峙指著飞鹅岭下的惠州城问道。 “对面战法不怎么样,但是要拿下惠州城却仍然不简单。”一团特务连长吕牧之分析道。(特务连不是间谍特务,可以看做是团部的警卫力量,不要误会。) “哦?我倒想仔细听听。” 吕牧之指著飞鹅岭下向前试探攻击的四团:“我军第四团派出一个连为先导,后面又附带一个营以加强攻势,但是对面的叛军毫无保留地,將所有的火力都暴露了出来......” 刘峙哈哈大笑:“正是!反正我只看到了一群惊慌失措的叛军,我军只派出一支小部队,叛军们就把城墙上的重火力全给交代出来了,连城內的火炮阵地也暴露出来。” 第68章 又是奋勇队 吕牧之点点头:“正是,叛军安置在惠州城內的火炮阵地,其实就是一次性的,惠州城內的叛军炮兵无遮无拦,不像我们的炮兵安置在高处,只要叛军们一发炮,就能被陈成长官迅速捕获对面的炮兵位置; 若我是叛军的话,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使用城內的炮兵阵地,除非我军发动总攻。” 说话间,陈成就引导炮兵,对城內叛军的炮兵阵地展开反制,十五分钟以后,叛军的炮兵完全没了动静。 隨后炮兵又对城墙上暴露出来的重机枪火力点展开轰击,城墙上砖石四处崩散,叛军机枪手被衝击波高高拋向天空,又重重摔下城墙。 “那么...牧之,又为什么说我军拿下惠州城会比较困难呢?”刘峙有心发问。 吕牧之诚实说道:“刘团长明明知道,还要考我?” 见刘峙只是笑笑,吕牧之继续说道:“就凭我们第一师的主力还在这里看戏,惠州城是一座大城,不像淡水城那一座小城,校长已经看出了惠州城不好打,不愿意將主力派上去作战。” 说著,吕牧之又指了指炮兵阵地上的弹药箱:“我们的炮弹供应量,恐怕也不足以支持我们在今天就拿下惠州城。” 果然,虽然陈成的炮兵取得了很好的攻击效果,但是叛军城墙上的火力仍然十分凶猛。 一些老练的叛军机枪手,可以嫻熟地进行点射,避免持续不断地开火暴露位置。 加上城墙够长够宽,叛军们可以在城墙上不断移动,更换位置。 第一军二师四团的战士们面对宽大的城墙,只感觉到四面八方全是子弹,不像淡水那座小城,叛军们的火力配置只在那条短小的城墙上。 激战一下午,惠州城虽然被火炮打得千疮百孔,但是叛军们仍然牢牢把握著城墙。 战至傍晚,野炮炮弹所剩无几,主攻北门的四团组织了五次进攻,均被惠州城上的叛军们打退。 校长命令陈成停止炮击,各部停止攻城。 飞鹅岭上,原本就不想打惠州的校长转向军事总顾问加仑將军:“將军,惠州难攻啊,我提议留下一个团监视惠州守军,其他团绕过惠州,直接攻击海陆丰。” 加仑將军却皱著眉:“惠州之所以难攻,只是校长的决心未至,如果集中力量,攻取惠州也並非不可能。” 说著,加仑將军还故意扫视了一下飞鹅岭上,在后方观战的第一师三位团长。 身为第一师师长的何英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直接站出来:“校长,第一师请战惠州!” 政治顾问保罗庭也劝说道:“校长先前说了,攻打惠州成与不成,两天为期,现在才过去一天,怎么又变卦了?” “东征的路还长啊,我不想將士们在这留下太多的血。”校长摇摇头,有些可惜地说道。 这第一军的三个师是校长好不容易建立的,像是自己的宝贝一般。 吴教官则坚持道:“校长,现在退兵,相当於吃了一个大败仗,將士们的士气难免低落,也会让其他的叛军们以为我军实力孱弱,招致敌军更加猖狂,不洒点血拿下惠州,后患无穷啊!” “是啊校长!我第一师的三个团再次要求加入攻城序列!”何英钦请求道。 眼见没一个人支持自己,校长也没法把第一军作为自己的一言堂,只好点头:“那好吧,就再试一试。” 第一师师长何英钦立刻建议道:“既然如此,我有三条提议: 第一,將飞机队调来投弹,虽然效果不大,但可用以威慑敌军; 第二,围三缺一,將东门让出来,让敌人出逃; 第三,延续攻打淡水城的惯例,组建攻城奋勇队,带领攻城队伍一起攻城!” 校长嘆了口气,摆摆手:“就照此办理吧。” 当晚,第一军在全军范围內,开始选派组建攻城奋勇队。 每团都有一定的奋勇队指標,作为一团长的刘峙,自然要动员手下人加入奋勇队。 不过令刘峙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特务连长吕牧之第一个报名。 “牧之,你可要想好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刘峙劝道。 吕牧之倒是已经看开了:“我手下的排长们一个个踊跃报名,我若是临阵退缩,实在是不好服眾,再一个,不拼命的话,又怎么能在眾多同期佼佼者中脱颖而出呢。” 刘峙上前,拍了拍吕牧之的手背:“牧之,第一团的荣誉,就交给你了!” 吕牧之重重点头,要想升得快,投机取巧是不行的,必须在硬仗苦仗中露脸。 刘峙在全团选取了一百五十名攻城奋勇队员,其中包含了不少黄埔一期的毕业生,以特务连长吕牧之为指挥。 二团和三团也各自组织了一支攻城奋勇队。 一共三支攻城奋勇队,每支奋勇队一百五十人,共计四百五十人,在明天的攻击中將率领全军的攻城部队,冲在最前面。 不过这次的奋勇队,和前一次淡水之战中不要大洋的奋勇队已经不同了,这次的奋勇队员,各团都安排了安家费,好让士兵们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往前冲。 第二天下午三点,第一军针对惠州城正式发起总攻。 以北门为主攻方向,西门配合进攻。 在正式发起进攻之前,负责进攻西门的第七团党代表蒋湘云来到北门,提议点燃泼上煤油的湿稻草,以浓烟掩护攻城奋勇队进攻。 攻城奋勇队分为三个攻击梯队,吕牧之为第二梯队指挥。 蒋湘云来到吕牧之的第二梯队,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好好打,我在,我在西门配合你们的进攻。” 吕牧之提醒道:“湘云,你作为第七团的党代表,可不要衝的太前面,党代表可別学我们这些连长,应该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上。” 蒋湘云笑了笑,指著后方的老毛子军事顾问说道:“党代表相当於老毛子的政委,政委知道吧,我上次说过的,政委打仗都是冲在最前的。” 吕牧之心知却不知蒋湘云,而且这里也是他的折戟之地,便也没说什么。 第69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轰隆隆! 头顶上有飞机飞过,是友军的飞机队过来了。 飞机队没有专业的轰炸机,更没有专业的航空炸弹,只能飞到城墙上空,从机舱內不断投下炸药之类的爆炸物,震慑敌人。 炮营营长陈成登上飞鹅岭,集中所有的炮弹,为攻城部队提供掩护。 北门外,战士们把潮湿的稻草泼满煤油,用火柴点燃,顷刻之间燃起了滚滚浓烟,朝著北门扑去。 嘟嘟嘟嘟~ 號手吹响衝锋號。 奋勇队第一梯队指挥陈明仁按照计划,趁著浓烟滚滚,带著自己手下的一百五十人,头一个发起衝锋。 这大约是国军第一次执行空、步、炮三兵种协同作战。 这个低配版的协同作战,用来对付惠州城內的叛军,还是相当奏效的。 城墙上的叛军,见到天上飞行盘旋投弹的飞机,莫不惊慌失措。 “那是...铁鸟!” “是神仙啊......” 个別迷信的叛军甚至对著天上的飞机磕头下跪。 轰轰! 飞行队投下炸弹,在城墙四周爆炸,虽然没有带来有效杀伤,但是確实让叛军们为之愣神,敬畏、恐惧的情绪在军中传播开来。 叛军首领杨坤如气得发狂,抄起手上的驳壳枪对著天上的飞机射击:“愣著干什么!给我打!这飞机是木头做的,是敌人,不是什么狗屁神仙!” 叛军们回过神来,城墙又被陈成的炮兵部队猛烈轰击,攻城奋勇队第一梯队也正在急速衝锋。 眼见第一梯队已经衝到了战场中央,吕牧之站在排头:“我再次声明革命军人连坐法,若有临阵后退者,就地枪决,取消一切优待!” “给我上!” 一声令下,攻城奋勇队第二梯队也朝著北门发起进攻。 空中是飞机盘旋,炮弹滑翔;地面上是革命军的步兵突击。 攻势较之昨天,分明要强上不少。 奋勇队第一梯队、第二梯队、第三梯队、二师第四团、一师一团、二团,第三团作为预备队,照此顺序,对著惠州城北门发起总攻。 奋勇队第二梯队,张飞作为掌旗官,跟著吕牧之向前突击。 队伍里的杜玉明、关林真、胡公南等人,端著花机关义无反顾地往前猛衝。 吕牧之冲在排头,视野里只有前方的高大城墙,越往前攻,越觉得城墙高大无比,越觉得自身渺小。 城墙的压迫感... 子弹破空飞来,奋勇队的队员们有的是拿命在搏前途,有的则是为了贯彻心中的革命理想。 吕牧之穿越以来,对此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对比前世的平平淡淡,经歷了一系列战斗,以及八月份廖中凯遇刺一案的风云诡譎,这一次,籍籍无名还是青史留名,尽在自己的一念之中了。 啊~ 吕牧之被一声惨叫拉回到现实,只见前方第一梯队的掌旗官已经倒下,后继者有扶起旗帜,继续衝锋向前。 仔细看去,后继者正是第一梯队的指挥陈民仁。 第一梯队受到的火力攻击最为猛烈,陈民仁高举著战旗,冲在最前面,略显孤独。 吕牧之一面號召自己的第二梯队,对城墙上的火力不管不顾,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城墙下。 也多亏浓烟滚滚,加上后方各团重机枪阵地的掩护,陈成的炮兵营穷尽所有炮弹,成功地將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送到了城墙下。 第三梯队已在战场中央,受到鼓舞的二师第四团士兵们,也紧隨其后发起进攻,其他团则根据需要,被安排在下一个梯次。 城墙下,第一梯队的陈民仁手持战旗,命令部下立刻架好登城云梯。 第二梯队的吕牧之也有一架云梯,也紧隨著第一梯队的陈民仁架好。 “连长!让我先上吧!”张飞大喊道。 吕牧之看了看身边队员,没有犹豫,带著花机关,手脚並用爬上云梯。 然而吕牧之並不是第一个登上云梯的,另一架云梯上第一梯队的陈民仁已经爬到一半了。 让吕牧之感到惊讶的是,这傢伙手上拿著的是战旗,而不是武器。 意料之中的,陈民仁第一个爬上了城墙,但是立刻遭到了数名叛军的攻击。 离得最近的叛军就要给陈明仁一枪托,来不及掏手枪,陈明仁挥舞著手上的战旗,一把將身前的叛军扫下城墙。 十几米远处的几个叛军见状,就要举枪射击陈明仁。 噠噠~噠噠噠~ 吕牧之正好第二个登上城墙,用手上的花机关给陈明仁解了围。 “多谢!” 陈明仁道谢一声,一把將手上的战旗插在沙包上,战旗迎风招展,隨后又掏出腰间的驳壳枪,与城墙上的敌人展开对射。 底下进攻的战士们见到了,纷纷以为城墙上的我军已经占据优势,战斗热情更加高涨。 飞鹅岭上的,校长端著望远镜,感到不可思议,“把战旗插上城头上的那个是什么人?竟如此勇猛!” 何英钦笑道:“是陈民仁。” 刘峙也连忙跟著说:“紧隨著陈明仁上城墙,开枪掩护的那个,是我团的少校连长吕牧之。” 校长大喜:“好~好啊!黄埔学生人人爭先,惠州此战,这二人功劳不小,回去以后都给我报功!” 自陈明仁和吕牧之登上城墙以后,奋勇队的其他队员们也纷纷爬上城墙。 后面的四团也架起登云梯,对著城墙发起全面进攻。 登云梯上,在四团带队衝锋的陈庚,被叛军用步枪击中右脚,陈庚强忍著疼痛,爬上城墙坚持作战。 吕牧之见状,立刻衝到近前掩护,丟下已经打空子弹的花机关,捡起敌人安好刺刀的步枪,格挡开了刺向陈庚的一柄刺刀,隨后又向前突刺,当场刺死了那名叛军。 陈庚坐在地上,用手拔出弹头,捡起步枪在城墙上继续衝杀。 战至三点,叛军的旗帜终於从北面城墙上飘落,取而代之的革命军的战旗。 此战歼敌两千余,俘虏一千余,还有一些叛军从没有设兵的东门仓皇逃出。 第一军也伤亡不小,以伤亡近一千的代价,拿下了惠州城。 衝锋在前的战士们几乎没有不带伤的,陈庚右脚受伤,坐在城墙上休息,所幸中弹不深,养一养也没什么大碍。 蒋湘云在进攻西门时身先士卒,身上三处受伤,吕牧之臂膀上亦有刀伤。 陈民仁走到近前,半蹲在地上,继续对著吕牧之道谢:“多谢牧之了,不然恐怕我也要掛彩了。” 陈庚则一个劲儿地夸陈民仁勇猛,拿下了先登之功。 四人围坐在城墙上,看著城头上飘扬的战旗,城墙上下满是战友的尸体。 吕牧之呼出一口气:“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 陈庚觉著有些意思:“你这哪里学来的,我咋没没听说过,还蛮应景的。” 陈明仁:“有意识,我好像也差点成了『新鬼』。” 蒋湘云:“我也不曾听说过,不过咱们的战旗,算不得大王旗吧,应当是革命的旗帜?” 吕牧之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鲁迅先生六年后创作出来的,便笑著敷衍了几句,草草结束这个话题。 —————————————— 坏了,一下子没收住写了三章,背中正式步枪只能放到下一章,我还没写完,可能得一点钟再发了,大家早点睡吧。就当明天四更吧... 第70章 华阳之围 自打攻克惠州以后,第一军的赫赫威名传遍东江地区。 在十六號的惠州城內,东征將士追悼会如期举行,校长在会上先是沉痛悼念了阵亡的数百名將士,再又对惠州之战当中的有功者,提出嘉奖和褒扬。 第一个登城的陈民仁算是先登之功,在古代属於极具战略价值的军功,在今天看来也是不遑多让。 而紧隨著陈明仁第二个登城掩护的吕牧之,也被校长和刘峙安排了一下,在陈明仁后面出了个风头。 校长命令全军所有將士,向陈明仁和吕牧之举枪致意。 至於加官晋升,则先在功劳簿上记下一笔,等到东徵结束以后,再具体提拔。 毕竟惠州城只是东征路上的一个开门红,后面还有更多叛军和城市需要平定。 东征继续进行,惠州这座东江地区最为坚固的城防要塞一旦陷落,叛军掌控的其他城市,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十月的粤省大地上,第一军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从惠州兵分三路,席捲了东江地区。 经过十天的高歌猛进,海丰、陆丰、紫金、老隆等各地均为东征军所占领。 何英钦的第一师进至河婆地区暂时休整,等待下一波攻势。 河婆镇上,刘峙的一团正在休整,这些天来,作为特务连长的吕牧之自然是和刘峙形影不离,两人討论起最近的形势来。 “牧之,我看要不了一个星期,咱们第一师就能继续东进,夺取潮汕地区了。”刘峙神色悠悠,显然对之后的形势非常看好。 “潮汕地区的敌人显然不足为虑,我们应该担心的是西边,那里是林虎的旧部,曾经在棉湖之战中给了我们教导第一团很大的伤亡。” “西边?自从我们从惠州兵分三路以后,西边那一路是第三师负责的,林虎自然也是第三师的对手,咱们操什么心呢?”刘峙问道。 吕牧之指向团部墙上的地图,道:“团座请看,第三师有难了!” 刘峙双手环抱在胸前,走到地图前:“怎么说?” 吕牧之找出散乱在桌子上的一叠叠情报,又拿起铅笔,一边在地图上画,一边说道:“匯总情报可知:西边的安流县、梅林、琴口、塘湖、龙村等地,都有叛军出没。” 刘峙翻看著吕牧之找出来的情报,这些情报都是附近农会提供的,部队內的工农党员四处搜罗匯集,不会轻易出错。 “团座请看,安流、梅林、琴口、塘湖、龙村,自东北向西南可连成一线,这条线上可有一万多敌兵啊,在这线的西边,正是谭树清驻扎在华阳的第三师,敌兵摆了个一字长蛇阵,等著第三师过去呢!” 刘峙点点头:“確实如此,要是第三师足够硬气的话,將这一线的叛军拦腰截断,敌军自然溃败;若是不够硬气的话...” “如何?”吕牧之继续引导道。 刘峙分析道:“那么,叛军的阵型就確如常山之蛇,第三师击其头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第三师將会陷入一番困境啊。” “正是如此!第三师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但是一路高歌猛进,很可能形成一种骄兵冒进的现象,敌人可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守株待兔啊。” “这么说,第三师在华阳,还真可能会遇到挫折。” “非但是挫折,要是我们第一师不进行干预的话,第三师怕是要被这条『常山之蛇』给死死缠住;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第一师暂时放弃向东进取潮汕,而是选择和第三师东西对进,瓦解叛军的这条常山之蛇。” “蟒蛇缠绕啊...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立刻向何长官建议,商量对策。” ...... 就在何英钦和刘峙商量完,正要联繫第三师,和他们一起包夹叛军之时,第三师已经和当面的叛军展开交战了。 何英钦这下不知如何决策,要是第三师击败了叛军的『常山之蛇』阵法,自己再过去岂不是多事? 可若是第三师被消灭掉,那么自己第一师的左翼將完全暴露,吃亏到底还是自己。 ... 吕牧之这边等的心焦,第三师在华阳有三个团,第七团、第八团和一个补充团,经过连日战斗,已经不足四千人,兵力单薄。 而叛军搞得这条常山之蛇上,足足有上万人,將会打得第三师伤亡惨重。 吕牧之知道,校长將会去督战,並被叛军逼得差点吞枪自尽,所幸陈庚將校长背走。 而且蒋湘云也在第三师第七团服务,任党代表,面对敌军围困,也不知道蝴蝶效应会对他產生什么影响? 想到这的吕牧之,一面集结部队,一面亲自去师部找刘峙。 “报告团座,特务连已经集结完毕,请指示!” 刘峙懵逼了,我什么时候让你集结了? 吕牧之故意问道:“我还以为长官们已经决定和第三师採取东西对进的战法,驰援华阳了呢?” “还没有呢,你先出去吧,我正和何长官商量著呢。”刘峙打发吕牧之离开师部。 何英钦却突然叫住吕牧之:“既然特务连已经集结完毕,就以特务连为先导,去华阳一带侦查,相机应变! 另外,刘团长,你回去也集结部队,前西前出二十公里,隨时等候我的命令,一旦驻扎华阳的第三师有难,你隨时做好攻击准备!” 吕牧之这番有些鲁莽地举动,提前让第一师的部队行动起来,也许能让第三师少死很多人。 华阳一带,形势確实如吕牧之和刘峙所谈论的一样,战局急转直下。 第三师第八团进击塘湖,和叛军展开激战,结果非但没能击穿叛军的防线,还被叛军发现第三师兵力单薄,受到疯狂反扑。 叛军们的这条常山之蛇,摇身一变成了一条巨蟒,一万多人朝著第三师围过来。 校长得到第三师作战不力的电报,直接前往华阳督战,想要激励官兵们阻挡叛军的反扑。 大概是惠州之战以后,校长一路走来太顺,这下又该劣势一回。 龙村的叛军直接击穿第三师的防线,数百名敌军包抄到了后方的校长指挥部。 校长身边这时候只有几十人,由陈庚负责警卫工作。 “校长!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陈庚大口喘著气,从帐篷外跑进来。 “包...包围了?这不可能!”校长慌乱跑到帐篷外,只见周遭来了起码一个营的叛军,最近的只有不到几十米了! 陈庚和战士们举枪就打,阻滯敌人的进攻。 校长这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掏出腰间的手枪:“不行,我不能做俘虏!” 说著拉枪上膛,就要举枪自尽。 陈庚扑过去,夺下手枪:“校长!您这是干什么,有我陈庚在,一定保你逃出去! 所有人,向西边突围!” 噠噠噠~噠噠~ 西边骤然响起了一阵枪声,夜色太黑,辨不明什么情况。 突然从黑夜里钻出来上百名士兵,惊得陈庚连忙举枪射击。 “妈的!是我!第一师一团特务连连长吕牧之!”吕牧之叫喊道,差点被陈庚开枪击中,说话间还挥舞了一下脖颈上解下来的红领巾。 “牧之!是牧之来了啊校长!”陈庚回头道。 吕牧之迎上来,一面组织手下的关林真和杜聿明分兵阻击,一面让张飞维持住刚刚突破进来的缺口。 “牧之?第一师...第一师来了吗?”校长惊魂未定。 “一团已经在路上了,校长!咱们先暂避锋芒吧!”吕牧之说道。 没醒到校长太紧张,一时间都走不动道了,“我双腿不听使唤...” “我背你!”陈庚直接將校长背在背上,“牧之,快去前面开路!” “好!杜聿明、关林真掩护我们撤离,张飞和我去前面开路!”吕牧之將自己的特务连拆成两部分使用,自己手持驳壳手枪,和张飞在前面开路。 所幸天色太黑,眾人边打边退,叛军也没能追赶上。 陈庚前阵子在惠州之战中,被子弹击中脚背,尚未完全痊癒,这时候背著校长走了一个小时,脚面上的弹孔已然渗出鲜血。 吕牧之嘆了口气:“陈庚,换我来吧,你的脚可別留下旧伤!” “好!我去前面开路,换你来背!”陈庚和吕牧之交换角色后,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在队伍前头开路去了。 第71章 大局已定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吕牧之和陈庚轮换著背校长,走出二十里地后,校长终於挣扎著要自己下地走路。 “校长?”陈庚问道。 “应该没事了,敌兵不可能追得这么远,牧之,现在是什么情况?”校长询问目前的战局,自己差点被叛军们俘虏,早已心乱如麻。 “何长官预判到第三师可能在华阳遭遇挫败,已经早早派刘峙长官的第一团前出接应,和第三师夹击敌军,我带领特务连,前来確认校长安全。” 听了吕牧之的解释,校长长长舒了口气。 望著浑身汗水的吕牧之和陈庚,紧绷的面容终於鬆弛下来——终於逃出生天啦! 校长站在陈庚和吕牧之的中间,左手拍著陈庚的肩膀,右手拍著吕牧之的肩膀:“今日若非你们两位拼死相救,我必將沦为叛军阶下囚,或是已成枪下亡鬼,你们放心,这份救命之恩,我必当厚报。” 陈庚连忙立正敬礼:“校长言重了,学生不敢借著这种机会討要官职,保护校长安全本就是学生职责所在!” 吕牧之也正色道:“校长身系革命前途,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夜色中,校长目光深沉地凝视著两人,满意地点点头,却突然语出惊人道:“今日你们救我性命,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我是有恩必报的,他日即便你们背叛於我,我也可饶你们一次。” 陈庚和吕牧之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很明显是校长在开玩笑。 树林里陷入了一种尷尬的沉默,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隱约可闻。 “报告校长!何师长已指挥第一师与第三师对琴口之敌形成夹击之势。刘团长率第一团在琴口东侧与敌接火,战况激烈!” 在这尷尬的时候,传令兵从林中小路快步跑来,见到校长立即敬礼。 这传令兵是先前吕牧之派出去联络刘峙的,好让眾人確认校长的安全,此时这传令兵已经从前线带回了最新的战报。 这个消息让校长精神大振,方才的阴鬱一扫而空:“具体战况如何?仔细报来!” “叛军在琴口布置了约两个团的兵力,凭藉地形顽强抵抗。但我军东西对进,已形成夹击之势。何师长判断,最迟明日正午便可全歼该敌。” 校长闻言连连点头,转身对陈庚道:“你的脚伤需要及时处理,先隨卫生队下去休养。”说著又看向吕牧之,“牧之,也別留在我这了,前线更需要你,你即刻率特务连与第三师第七团会合,务必在天亮前拿下龙村!” 吕牧之立正领命:“是!我部一定配合第七团端掉龙村之敌。” 校长又补充道:“叛军的这条常山之蛇,第三师和第一师的东西对进是打了这蛇的七寸,特务连配合第七团攻击龙村的叛军,是去揪住蛇头,至於安流县一部的叛军,算作蛇尾,甩得太远,鞭长莫及对我们形不成什么威胁......” 校长在这自言自语,吕牧之早就带著特务连去找七团了... 吕牧之率领特务连趁著夜色向龙村方向急行军,天色已近黎明,战士们经过过两次东征,经常在东江地区的丘陵行军,故而行军速度极快。 凌晨六时许,特务连在龙村外围与第七团先头部队会合。 第七团党代表蒋湘云早已在预定地点等候,见到吕牧之立即迎了上来。 “牧之!听说校长在华阳遇险,情况怎么样了?”蒋湘云关切地问道。 吕牧之摆摆手:“已经转危为安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龙村敌情如何?” 蒋湘云神色凝重地摊开地图:“叛军在龙村布置了一个旅,配备四挺重机枪,还在村口构筑了坚固工事,昨天晚上就是他们摸黑出来,偷袭了校长的指挥部,多亏有你和陈庚啊!” 第七团的涂团长一直在观察地图,此刻沉吟道:“这样吧,我第七团主力从正面强攻,吕连长率特务连从敌军左侧侧击,寻找机会。” 吕牧之点点头,又问道:“琴口的叛军怎么样了?” “叛军被我第三师第八团和第一师的第一团东西夹击,已经快撑不住了,马上就可以把敌人砍成两截。”涂团长回答道。 吕牧之建议道:“你们第七团是第三师的主力部队,连日征战,尤其昨日被叛军猛扑,伤亡不小,既然琴口的敌人已经快不行了,我看可以请第一团分兵一营,攻击敌人的右侧。” “这样一来,我们第七团打正面,特务连从左侧骚扰,一团抽调一营从右面攻击,龙村的敌人一定招架不住!”涂团长听了吕牧之的建议,很是兴奋。 “不过还是由你牧之去请兵协助吧,毕竟刘峙团长的首要目標,是击溃琴口的敌人,愿不愿意抽调一个营来帮忙,还得看你吕牧之的面子。”蒋湘云提议道。 吕牧之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关係,不过也没多想,立刻派人前去联络刘峙。 刘峙一听吕牧之救了校长以后,又被派给第七团协同作战,现在又来求援,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立刻派出一个营前去助战。 针对龙村叛军的攻势很快展开,二十八日清晨。 借著秋天清晨的雾气,各部对龙村展开三面围攻。 蒋湘云身先士卒,率第七团主力从正面强攻,机枪火力全开,压制住叛军工事。 第一团抽调的一营从右翼迂迴,迅速突破敌军外围防线。 吕牧之的特务连从左翼穿插,不断运动开火骚扰,让敌人辨不清方向和人数。 “奶奶的!昨晚摸黑偷袭不成,这大早上的,革命军趁著雾气摸上来了!”叛军的小首领咬牙骂道。 “长官,看不清啊,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人,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咱们的屁股后面没人,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长官!” 三面夹击之下,龙村叛军很快陷入混乱。 蒋湘云在正面见状,亲自率突击队发起衝锋。 第七团官兵见党代表身先士卒,士气大振,一举突破村口工事。 “连长,敌军的正面开始动摇了!”杜玉明指著前方喊道。 接收到这一信息,吕牧之当即下令跟进大部队发动总攻:“全连压上,向龙村中心攻击,与友军会合!” 不到两小时,龙村便被革命军完全控制。 叛军一个旅大部被歼,余部仓皇逃窜。 “叛军的这条常山之蛇,龙村作为蛇头部分,已经被我们砍了下来!”蒋湘云与吕牧之在村中心会师时,蒋湘云兴奋地说道。 琴口方向也传来捷报,第一团与第八团全歼敌军两个团,叛军的『常山之蛇』只剩下个尾巴了。 雾气散尽,校长站在山头上,身边站著第一师师长何英钦,又恢復了意气风发的状態。 “第二次东征大局已定,叛军的主力就在这条所谓的『常山之蛇』上,现已经被我们歼灭七成以上,粤省可以安定下来了!” 第72章 未来的补充团团长 自华阳之战以后,东征军又恢復了势如破竹的状態,连破五华、兴寧、潮汕、平原。 这年冬天,陈炯明的最后一支叛军部队,向北逃到了赣南地区,被当地军阀收编。 东征大获全胜,除了东征,国府还组织了南征,与广西的新桂系合作收復呃雷州半岛。 自此,粤省被革命军完全统一,再没有其他军事力量可与革命军抗衡。 广州城內暂时恢復了往日的和平,吕牧之隨部队回防广州城后,还时不时去军校上课。 毕竟因为东征战事,之前已经几乎不去上课了,但工资还是照发的,自己偶尔去露个脸,也少些閒话。 长官刘峙也一样,时不时会到黄埔军校里坐坐,毕竟这是自己梦开始的地方。 “恭喜刘长官,荣升第二师师长!”吕牧之向刘峙表示祝贺。 刘峙喝著茶,摆摆手:“都是水到渠成罢了,算起来,我的晋升速度其实还不如你啊!” “哪里哪里,都是刘长官提携。” “唉,年纪轻轻,就即將走上团长职位,前途无量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刘长官,我现在还只是一个营长而已。” 在东徵结束后的庆功会上,校长对有功者进行了嘉奖和晋升,吕牧之被提升为营长。 但是在庆功会以后,已经晋升第二师师长的刘峙找到了校长,希望在第二师下面再设一个补充团,並希望吕牧之前来代理补充团的团长。 校长本就有提携之意,之前在庆功会上提升吕牧之为营长,只是根据部队的编制来的,有功者太多,也不好隨意超標提拔。 这回刘峙自己过来要求设立补充团,要求吕牧之代理团长,校长也没拒绝,只是留下一句话:“让他试试吧。” 刘峙看著眼前的吕牧之:“说到底,我们两个也是互相成就啊,有你这么个赵云救主的部下在我的部队里,校长也能多看我几眼。” “要不是刘长官经常往上面递好话,牧之哪有今天。” “哈哈,这补充团尚未正式成立,这兵源嘛...还没募齐,你先在营长的位置上屈就一下,等补充团筹备好了,最多一个月,你再走马上任。” “谢刘长官!” “牧之啊...我得提醒你一下...广州城內目前看似平静,实则风波云诡,要小心啊,就看你如何站得住脚了...”刘峙盯著吕牧之的眼睛,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表情十分严肃。 说完,刘峙看了一眼手錶:“呀,师部里还有事,各自忙去吧。” 吕牧之点点头,自己也该去上课了。 夹起讲义,在校园中穿行,校园里的学生活动最近十分频繁,这在大元帅去世之前是难以想像的。 花坛旁,是青年军人联合会在搞革命宣传,这是蒋湘云等人主导的组织,主要是工农一派。 “联合起来!总有一天,赤旗必將飘扬在每个角落!” ...... 办公楼下,是贺中寒在带领大元帅主义学会在搞宣传,贺中寒对孙先生的主义做了一番新的解读,和蒋湘云等人的理论剑拔弩张。 “今日华国军阀之割据状態,非得有一个钢铁的意志、一个拿破崙式的雄主来凝聚不可!而我们的校长,就是一个拿破崙式的人物,是继承了先生主义的传承者...” 吕牧之从双方的宣讲台边路过,感嘆人死灯灭,大元帅一死,留下的主义被人隨意解读,用来攻击他人的武器,反正尸体不会说话。 “牧之!加入大元帅主义学会吧!”贺中寒故意叫住吕牧之,自己几番拉拢,这次非要个明確態度不可。 吕牧之还没回应,蒋湘云和陈庚就跑了过来,“青军会宣扬的是革命的思想,有没有兴趣?” 吕牧之笑了笑,扬了扬手上的讲义:“再说吧,我事多著呢,学生们等著上课,还有保粤会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对了,你们都来我的营里观摩学习一下新式刺杀操啊,我又改良了一下,都来啊,可不许缺席...” 吕牧之一边说,一遍走远,声音越来越小。 “又是这样,每次都让咱们去看他的什么刺杀操!”陈庚抱怨道。 “罢了,他也够忙的,要带一个营、还要来上课、还兼著保粤会的差事,也別强求他了。”蒋湘云开解道。 “我说,这是我们大元帅主义学会的地盘,你们这是越界了啊!”胡宗南警告道。 贺中寒也叉著腰,手指著外边,要陈庚和蒋湘云等人离开。 吕牧之离开宣传现场以后,庆幸自己身上兼著的差事够多,最主要的是有一个保粤会的由头,暂时独立在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大元帅主义学会之外。 现在工作这么忙,也是吕牧之有意为之的,忙起来才不会让其他人钻了缝。 自己不愿意和蒋湘云等人起衝突,也不想当破坏革命的马前卒,只求维持团结,最大程度减少流血牺牲,积蓄力量。 要想在日后的抗日战爭中调动资源,大规模杀伤倭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还得委身於刘峙帐下。 第73章 风波 黄埔四期的学生已经提前入校学习,吕牧之捨不得辞去这个教官职务,也不是为了那些教官津贴,主要是为了见一见里面的人杰,这是一个重要的动机。 毕竟有些人这一次不去见一见的话,下一次可能就站在自己对立面了。 ...... 一堂课下来,吕牧之確实看见了四期里面的一群未来猛將,里面最露锋芒的,便是胡连同学,一堂课下来能问出不少厉害的问题,要不是吕牧之提前备课,可真要被他给问住了。 还有谢晋元,守卫四行仓库的明星將领,果然是深沉如水。 张灵甫,考入北京大学歷史系,后又加入黄埔军校,孙子兵法信口拈来,把吕牧之说的晕头转向。 相比而言,那位第10排第1列的林同学,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显得不大出眾,不过吕牧之知道,这位同学將来会是很多人的噩梦。 下课铃刚响,吕牧之收拾讲义正要离开,校长室的秘书便匆匆赶来:“吕教官,校长请您去一趟。” 穿过校园时,只见青军会和大元帅主义学会的成员仍在激烈爭论。 贺中寒与蒋湘云各执一词,陈庚和胡公南在一旁帮腔,双方爭得面红耳赤。 吕牧之加快脚步,绕开这片是非之地。 来到校长室,推门便见校长正与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人对坐在办公桌两侧,现场很安静,两人好像没什么话题。 见吕牧之进来,校长笑著招手:“牧之,快来见过宋部长。” 那位青年人起身,彬彬有礼地与吕牧之握手。 校长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財政部宋志文部长;志文,这就是我方才提到的吕牧之。” 校长不说,吕牧之一听到宋部长,便知道这是財政部鼎鼎大名的宋志文部长,是所有人的財神爷。 宋志文目光炯炯:“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为好...又是营长、又是教官、又是保粤会的负责人之一,还听说你在金融方面有些见地,先前做空太古轮船的建议,让革命军获得百万经费,实在令人惊嘆。” 吕牧之谦逊道:“宋部长过奖了,只是张一张嘴的事,难得是校长他们这些做事的人。” 校长很开心,拍拍吕牧之的肩,对宋志文笑道:“志文若是看中了他,不妨让他去財政部帮帮忙,牧之確实是个人才,文武双全,话说你妹妹最近在哪儿呢?我去信一封还不曾有过回音。” 宋志文却不理校长,接著吕牧之的话说:“校长要把你交给我啊,你怎么说?” 吕牧之一看这宋志文是完全没把校长放在眼里,对校长爱搭不理的,但校长也不介意,依然堆著笑脸。 不过吕牧之清楚,校长只是客气客气,隨便跳槽可是大忌。 “校长厚爱,只是学生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况且刘师长正在预备补充团,命我到时候代理团长,此时离开恐怕...” 校长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嗨呀,我怎么把这桩事给忘了...” 宋志文听后,也没什么特別的反应,自己本来是找校长谈北伐军费的事,结果谈得不愉快,校长还频繁打听自己的妹妹,场面一时有些尷尬,校长这才东拉西扯,谈到了做空太古轮船的事,还把吕牧之叫来缓解气氛。 至於说什么把吕牧之要到財政部去,更是一句玩笑话,谁也没当真。 宋志文有些不耐烦了:“校长,新桂系的李宗人如今转向我们,也向我要军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又何苦为难我呢?” “莫非只能推迟北伐了?”校长问道。 “只能如此。”宋志文说著,直接拿起校长桌上的一本笔记本,封面写著『经济手记』,“你还看这个?”。 校长没阻拦,这宋志文惹不起,只好笑著解释:“不懂点经济上的事,怎么能知道你的难处呢,既然財政部实在没钱,我可以派部队分批出征嘛,不碍事!” 宋志文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笔记本里又校长手写的炒股笔记:“敢情这是本炒股笔记啊,这图像是什么意思?” 宋志文指著笔记上的k线图问道。 校长有些不满了,懒得答话,让吕牧之去解释。 吕牧之上前解释道:“这是蜡烛图,是用於股市技术分析的工具...” 宋志文听得频频点头、。 不得不说,身为財政部长的宋志文在这方面比校长聪明多了。 上次吕牧之和校长讲了两个小时才讲清楚,宋志文花了十几分钟,就把校长炒股笔记上的东西全学走了。 “校长先生,你这笔记我先借走了,来日再还。”宋志文说著,夹起校长的笔记本就要走。 “你...”校长很无奈。 “哦对了,我妹妹的回信应该就在近日了,校长注意查收;还有你,吕——牧之?要是在军队內过得不如意,可来財政部找我。”宋志文走到校长室的门口,停顿了一下,丟下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 只留下发愣的校长和吕牧之。 校长听到宋志文部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显然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牧之啊,刚刚宋部长说的话不要当真,我是无论如何也亏待不了你的。” 吕牧之回道:“献身革命而已,没什么亏不亏待的。” 校长点点头:“忽然想起你离家也快两年了吧,趁著补充团还没预备好,你要不请个探亲假?不然都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补充团预备好,北伐也就不远了...” 吕牧之一听,確实离家很久了,学校內形势不稳,不如回老家散散心。 “对了,你可加入了大元帅主义学会?”校长冷不丁地问道。 “学生没有,学生身上职务太多...” “哦~確实如此,那也不强求了,去师部把津贴提前领了...回老家以后多转转,我是回不去了......”校长说完,便打发吕牧之出去了。 显然也没觉得吕牧之没有加入大元帅主义学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吕牧之为了回家,向长官请了假,领了津贴,刘峙还好心叫人订了船票。 吕牧之拿了票以后,却没有首先去坐轮船,有些事自己没法去做,但是还是有提醒义务的。 吕牧之去找了李志龙。 李志龙现在已经是海军中將了,海军局局长兼永丰舰舰长,是黄埔一期中最早佩戴將星的人,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 李志龙晋升得如此之快,主要是李志龙是黄埔军校里唯一学过海军的,加上老毛子有意扶持。 吕牧之看著李志龙的大脸,心里只有八个字:“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第74章 爸,妈,我回来了! 江风吹拂,几艘海军舰艇在远处若隱若现,吕牧之在海军局码头找到了李志龙。 他正站在码头边,望著江面出神,崭新的中將军服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志龙兄,好兴致啊。”吕牧之走上前,一手拎著行李箱,与他並肩而立。 李志龙见是吕牧之,脸上露出笑容:“牧之?听说你高升在即,又要回乡探亲,怎么有空来我这江边吹风?” “谁升得过你啊,中將先生?临行前,总得来跟老朋友打声招呼。”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海军中將,时也运也罢了,谁让我是一期里唯一学过海军的呢?” 吕牧之也望著江面,“海军好哇,人少升得快,我们陆军升得就慢了...不过慢有慢的好处,快也有快的坏处。” “你这是什么话?马上就实职团长了,这升得还叫慢?那人家乾脆吊死算了,不对,你小子怎么话里有话啊?” 吕牧之咽了咽口水:“你看这珠江,水面看著平静,下面的暗流却从不停歇,强大如军舰,开得太快,就容易撞上水下的暗礁......” 李志龙本想骂吕牧之遮遮掩掩地,就不能痛快些,但是稍微一想,也就明白吕牧之想说什么了,也看向江心:“水涨船高,乘风破浪,本就是军人的本分,怕暗流,岂不是要搁浅在港里?” “搁浅固然可惜,但总好过倾覆。”吕牧之隨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远远拋入江心,看著那圈涟漪迅速被大流吞没。 “我们如今都是石子,我吕牧之不过是颗小石子,盪不起什么涟漪,你却不同了,海军中將,动輒翻云覆雨,若將黄埔一期所有人在这珠江上千帆竞渡,你就是这江上如今最大、最快的船,很容易招到他人忌惮...” 李志龙白了个眼,指著江心:“到底想说什么?你看见江面上有什么东西没?” 吕牧之看过去,白雾连江,什么也看不清楚:“雾太大了,看不清。” “对嘍!你刚刚说的话,就像是这江上的雾,云里雾里的,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也许是劝我要小心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多谢了。” “呃...志龙兄明白就好,这潮水有涨落,若真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不如急流勇退,以待天时....” “哎呀我知道了,滚滚滚...婆婆妈妈的...几点的票啊,別误了船。”李志龙摆摆手,催促吕牧之赶紧离开。 吕牧之对著李志龙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海军局,去了大沙头码头乘轮船回家探亲。 轮船离开码头,一路向东,经过长洲岛,开过虎门,东征之时走的就是这条路线,只不过这次是回家。 轮船继续向东开去,经过香江,之后一路北上,在海上飘荡三天,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奉化老家。 离家近两年,县城的模样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吕牧之的心境却已大不相同,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教书先生了。 提著简单的行李,穿过熟悉的青石板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 推开小院的木门,院子里,母亲正在晾晒衣物,父亲则坐在藤椅上看书。 所有在外的算计、警惕和风尘都暂时拋在脑后。 似乎是察觉到门外有人,母亲猛地回头,手里的衣物掉回盆里也浑然不觉,眼圈立刻就红了。 父亲也放下书本,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扬起,却又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爸,妈,我回来了!” 第75章 归队 穿越一年半,吕牧之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位老人家。 同当时典型的华国家长一样,慈母严父套在吕牧之的父母身上同样適用。 不过父亲受过新式教育,倒不像传统读书人那样古板,母亲倒也不是那种 吕母几步上前,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两年了...瘦了也黑了...在外头吃苦了…” “妈,我没事,好著呢。”吕牧之笑著。 吕父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近前,“两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爸,军务繁忙,您是习惯看报纸的,该知道广州那边是什么情况。” “唉,別说了,虽然已经过完年了,但今天是正月十五,正好团圆!”吕母拉著父子俩,就进了屋內。 一家人进了堂屋,吕母忙著张罗茶水点心,嘴里不停地问著衣食冷暖。 吕牧之一一应答,报喜不报忧,只挑军校里的趣事和东征时的威风片段说来,听得吕母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吕父偶尔呷一口茶,直到吕母情绪稍平,起身去厨房张罗饭菜,堂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气氛才微微沉静下来。 “確实沉稳多了,眼神里也有东西,不像出去时那般,只是怎么不穿军装回来?”吕父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吕牧之收敛笑容:“爸,时局艰难,这浙省虽然是老家,但终究不不是革命军的地盘......” 吕父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实在是太想看看儿子穿军装的样子了。 两人又聊起时政,“如今革命军已经统一了粤省,有传闻说还要展开北伐?真有这么一回事?” 吕牧之笑问道:“父亲觉得呢?” 吕父摇摇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前日看了一篇时评,你们革命军兵最多不过十万,而北洋军拥兵七十万; 另外,你们革命军的地盘不过两广,而北洋军坐拥全国富庶之地,如何能贏?” “父亲难道不知道,北洋军阀这七十万兵,多是组织性不强的旧军队,而且已经分化成吴、孙、张三股力量,彼此交恶相攻,而我革命军虽然兵少,但是有心中有主义,作战顽强...” 吕牧之说到一半,就没继续往下说了,自己已经明白,父亲这是在劝退自己。 “儿啊,听我一句劝,这次回来就別再回广州了,有几条命够你去北伐的?” 果然,吕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在厨房里竖著耳朵听的吕母,这时候又抹起眼泪来。 “父亲,儿子已经是军人了,外出不归队,是要受军法的;再者,北伐若是不能功成,我这身份,北洋的那些军阀恐怕也不会给我个好下场。” 吕父知道自己劝不动儿子,两人只是沉默,也没有再说什么。 “父亲,之前寄回来的军餉,可有收到,怎么也不见家里添置一些新家具?” “哦,收到了,前前后后竟有上千元,怎么会有这么多?还是你那校长......” 吕牧之打断父亲,“这钱来路乾净,父亲放心便是。” “你那校长我也是知道的,他那死得早的老爹是街上开盐铺的...” 父亲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了以前的事,吕牧之只是听著。 父亲现在这么多话,大概也是聚少离多的缘故,印象中的那份威严已经不剩几分了。 ...... 接下来的日子,家中再无人主动提起广州或归队之事。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在柴米油盐和街坊閒谈中缓缓流淌。 没过几天,母亲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提起东街谁家的姑娘贤惠,西巷哪户的千金知书达理,话里话外都是张罗相亲的意思。 吕牧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父母想用家室牵绊住他,让他安心留在老家。 不过每次都被吕牧之巧言推諉过去。 时光悄然流逝,元宵节的热闹早已散尽,浙省的春寒料峭中,院角的梅花也渐次凋零。 吕牧之计算著假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一个月后的清晨,吕牧之来到堂屋,对正在用早餐的父母平静说道:“爸,妈,儿子……明天该回去了,船票已经订好了。” “回哪?” 吕母的眼圈又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我……我还以为你这回听了你爸的,再也不走了……” 父亲用力握著筷子,瞪著母亲,“哭什么哭!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长久困於这屋檐之下?” “牧之如今是团长,手底下千八百號人,岂是你能用眼泪留住的?让他去罢!” 母亲的哭泣声这才低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吕牧之天没亮就背起了行囊,趁著父母还没起床,一个人踏上了归队的路程。 在吕牧之没有发觉的背后,父亲站在窗边,盯著吕牧之离开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 “呀!牧之,你回来了啊!” 吕牧之海上漂了三天,回到广州后,头一个见的就是刘峙。 “得快些回来啊,要是再晚些,我这到手的补充团团长的职位没了怎么办?” “这你就多心了,放心,补充团已经准备好了,以你原来带的那个特务连为基干扩编,从保粤会的乡团民团吸收了一部分兵员,还从俘虏的一些叛军里收编了一些,你放心,都是挑过的,不会让大菸鬼进咱们二师的!” 补充团的编制和寻常步兵团没什么区別,兵员以新兵为主,主要作用是为训练徵召的新兵,让新兵儘快熟悉军事要领,完成从普通老百姓到合格士兵的转变,在战时,也会有补充团奔赴前线参战。 不过考虑到北伐在即,刘峙还是给补充团里面塞了一些老兵进去。 “那营长的人选有安排吗?”吕牧之问道。 “定了一部分,一营长关林真、二营长杜玉明,三营长还没定。” “那能不能....” “打住!”刘峙直接叫停吕牧之,“你手下的那个张飞可不能当营长啊!” 吕牧之笑了笑,“我懂,我打算让他当我的特务连连长,这个不过分吧?” “也行吧,关林真、杜玉明上次是和你一起去救过校长的,提拔一下是应该的,这个张飞也去了,只是没上过军校,暂时安排他当个连长吧...这第三营的营长,你想要谁?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溪濂,把他拉过来吧。” 第76章 训练补充团 “宋溪濂?在东征的时候也有战功,倒是可行,不过他是第一师第二团的连长啊。”刘峙问道。 “我和他比较合得来,况且宋本就该往上升一升了,我想这军中也没有刘长官要不到的人吧?” “哈哈,既然如此,我就向何英钦军长问问去,你可要带著他们好好练兵啊,在北伐的时候多挣些光!” “对了,不知道我团的驻地现在在哪?” “我们第二师的驻地现在猎德,你的补充团也在那里,你先过去吧,你要的人我很快会帮你要过来的。” “是!我立刻前往猎德上任补充团团长!” 吕牧之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可以感觉到黄埔军校內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很明显,已经有一部分离开了军校。 出了校门,就看见自己的特务连长张飞早就等著自己:“团长!” 张飞挥了挥手,迎上了吕牧之。 “可算回来了,我一听说你回了军校,就赶过来接您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军校变天了啊!”张飞睁著大眼睛,说道。 吕牧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和你没关係,咱们先去团部吧。” “哦,好吧,我已经雇好了汽船。” 吕牧之上了船,又回头看了一眼略显沉寂的校门,问道:“张飞,我推荐你去读黄埔军校如何,愿意吗?” 张飞显然很惊喜,“您去年就推荐我加入了青天派,现在又要送我去读军校,好確实好,只是补充团才刚刚成立,缺人手的节骨眼上,我肯定不能舍下你啊!”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放心,该有的都会有的!” 猎德营地,第二师补充团的士兵正在训练中,杜玉明和关林真正在操练新兵。 “牧之,哦不,团长,你终於回来了!”关林真显然很开心,这些天两个营长忙著给新兵们登记造册,可把自己累坏了。 吕牧之拿起部队建制表查看,皱了皱眉,“就三个步兵营啊?直属队呢?” “啊,不然呢,这不是还有个特务连吗?”杜玉明指了指一边的特务连长张飞,“这不就是你的直属队吗?” “团长啊,你不会还想要什么机枪连、炮连、侦探队、工兵队之类的吧?”关林真问道。 “是啊,补充团补充团,就是给其他部队训练新兵补充新兵用的。”张飞也在一边说道。 “別的不说,马克沁总得有吧,工兵队也该有一支,遇水架桥还会是需要的。” 杜玉明和关林真两人互相对了一眼,杜玉明上前说道,“牧之,这补充团虽然不是战斗团,但是你这上校军衔可是真的啊,你我都明白,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多久就该换到別的地方去了,也別折腾了。” “那不成,真要打起仗来,谁管你是补充团还是战斗团,你还记得华阳之战中的第三师吗,他们的一个补充团被叛军打得伤亡惨重,咱要是不上点心,日后吃亏得还是我们自己,你们別管,这事我去交涉。” 吕牧之说完,又从包里掏出来一本小册子。 “这是?” “我在老家的时候编写的训练大纲,你们按照这个来练,別的不做要求,但是射击、拼刺、土工作业、投手榴弹这四大技术都要过关,体能也不能落下。” 杜玉明和关林真正在翻看大纲,吕牧之又问道,“咱们排一级的军官里,分了多少黄埔毕业生?” “这个不用担心,排长八成以上都是黄埔二期、三期毕业的,连长有部分一期的,还有其他具有作战经验的基层军官升上来的。”杜玉明快速回答。 吕牧之鬆了一口气,自己的领导刘峙虽然没给什么好装备,但是人员配置上总算没凑合。 加上有杜玉明和关林真这些个高手坐镇,自己不用太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別的都先不说,先给他们测测体能,步兵跑得慢可打不了仗。” “所有的成绩都要登记造册,对於不合格的士兵,班排长要做好监督加练,注意方式方法,过度体罚要不得。” 杜玉明等人点头赞同,开始將一件件事务安排下去。 直到下午,补充团的营地外来了一个人影,吕牧之叉著腰正在观摩部队进行体能测试。 “报告吕团长,补充团三营少校营长宋溪濂前来报到。” 吕牧之看著宋溪濂无精打采地敬礼,直接將他拉到了团部办公室。 宋溪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用力搓了搓,“牧之兄!你回老家这一个月,黄埔和第一军...变天了!” 吕牧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跨派別分子被清除了,第一军和黄埔军校里,凡是加入了工农派的,要么主动退出,要么就被清除出军队和军校!蒋湘云、陈庚,还有好多人,都已经离开了第一军!” “所以你主动退出工农派了吧?”吕牧之问道。 宋溪濂更难受了,自己的好大哥陈庚离开了第一军和黄埔,自己却留了下来,“牧之兄,你说。。。我退出工农一派,留在第一军,到底是对是错?” “陈庚他走的时候要带我一起走,我...我拒绝他了,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我是贪恋第一军的军衔和职位?” 吕牧之嘆了口气,问道,“离开的人都去哪里了?” “蒋湘云去了北伐军总部当秘书去了,校长留不住他;陈庚也走了,听说可能要去出国学习。还有志龙兄...他被撤销了海军局的所有职务,调去一个什么剧团当主任了,一心搞革命宣传!” 李志龙去了剧团,暂时被折了羽翼,或许日后运作一番,至少也能保全性命,再重新来过。 “溪濂,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想想你为什么来参加黄埔军校,拋开那些身份,做个纯粹的军人,军阀还在,北伐在即,你提著枪去杀便是,我这还有一营的新兵需要你来带呢。” 吕牧之说完,从抽屉里又拿出自己编的那册训练大纲,递给了宋溪濂。 宋溪濂犹豫半晌,还是接过小册子,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团部。 第77章 誓师北伐 五月上旬,北伐军的先头部队向湖南进军。 北伐誓师大会还没来得及开,第八军唐升智的湘军被军阀吴佩福击败,北伐军司令部不得已派出了李济深的第四军、以及李宗人的第七军援助唐升智,提前拉开了北伐的序幕。 至於其他各军,还正在做出征前的准备工作。 吕牧之的补充团,更是训练了才一个月的时间。 手下的杜玉明等人紧赶慢赶,使劲催训练进度,生怕第二天就要正式北伐了。 但是吕牧之倒是不急,正式北伐要到七月份,自己还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学长!你这是做什么啊?”丘青全想要挣开吕牧之的手,却发现这位学长的力气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没什么,你不是已经当了工兵连连长了吗?我想向你借几个工兵用一下。”吕牧之齜著牙,拉著他就往工兵连的驻地走。 “借人?有调令吗?”丘青全停下脚步问道。 “有啊,刘师长打的报告,北伐总司令部盖的章。”吕牧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批文。 丘青全接过一看,果然盖著红印章,顿时哭笑不得:“有调令你还拉著我干嘛?直接去找我们营长不就行了?” 吕牧之嘿嘿一笑:“这不是因为你才是最懂工兵的吗?让你帮我物色几个真正的好手,要懂架桥、会爆破的我那边是补充团,底子薄,得靠你帮衬帮衬,带几个种子回去,我好自己多培养些工兵出来。” 丘青全被夸以后,心里一阵舒坦,但还是有些不解,“你要工兵做什么?你们补充团又不是战斗团。” “未雨绸繆啊!”吕牧之正色道,“北伐在即,湘赣鄂一带河流纵横,到时候遇到江河沟渠,总不能指望敌人给我们留著桥吧?临时找船或者让步兵泅渡,太耽误战机,损失也大。手里有支工兵,心里不慌。” “可是师部或者別的团里边也有工兵队啊,蹭他们的不就好了?” “蹭?我自己有不是更好吗?万一有个突发情况呢?” 丘青全听他说得在理,点了点头:“行,老学长,看在你確实是为了北伐著想的份上,我给你挑几个好的。” 丘青全带著吕牧之在工兵连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个技术扎实、头脑灵活的老兵。 吕牧之从工兵营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带著人和物资回到了补充团的驻地。 是的,除了人还有大量的物资。 三个营长还有特务连长都过来查看情况。 “团长,你来真的啊,还真让你给要来了?”杜玉明问道。 “六挺水冷重机枪,加强一下火力;三十把花机关,给突击队和班排长用;再来十来匹马,组建个通信侦察班。另外,还有工兵队需要的一些专门器材。” 看著摆放在空地上的六挺重机枪、三十把花机关衝锋鎗,以及那十几匹精神抖擞的驮马,杜玉明、关林真、宋溪濂还有张飞等人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喜。 “团长,你可真行啊!这么多硬傢伙,都是从刘师长那儿要来的?”关林真抚摸著花机关的枪身,爱不释手。 “还有马!这下咱们传令、侦察都方便多了!”张飞兴奋地绕著马匹转圈。 杜玉明比较沉稳,点头道:“有了这些,咱们团的火力配置和机动能力確实提升了一大截,也能算是个战斗团了。” 宋溪濂也难得露出了笑容:“牧之兄,看来跟著你,咱们团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吕牧之看著部下们兴奋的神情,大声宣布道,“行了,这下机枪连、侦探队、通信队、工兵队什么的都搞起来,咱们补充团也得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眾人接收了武器装备,紧锣密鼓地安排训练计划,不敢浪费一天时间。 吕牧之这些天除了监督补充团的训练进度,还时不时地被校长叫到军校去。 没有別的原因,校长將工农一派清除出第一军和军校以后,干活的人少了,留下的人自然要多分担一些。 首先是保粤会直接更名为两广会,涵盖了粤省和桂省两省事务。 两广会如今由財政部宋志文主导,並被赋予了经济属性。 校长总是抱怨北伐军费不足,桂系也总说军餉告急。 宋志文便把两广的商人和地主全拉进两广会,方便他改良两广经济,增加税收。 同时通过两广会登记並控制各地的民团组织,平时可用於维护治安保证政令通行,战时可將民团作为预备役兵员使用。 现在保粤会扩张成了两广会,校长需要在里面安插自己的人手,吕牧之原本就是保粤会的一名理事,现在把吕牧之在弄到两广会里也是无可厚非的。 两广会里,原先的那些武术家们依然在任上,校长安排武术家前去教练民团,同时也有军队內的教官前去训练民团,保证对民团的监督和控制力。 吕牧之认为,虽然两广会现在对自己没什么用处,但只要自己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总有一天,两广会能发挥自己经济和军事上的作用,自己也能从中受益。 宋志文在两广会成立之时,也见过一次吕牧之,並拿出了校长的炒股笔记。 吕牧之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宋志文问道:“牧之,你总结的炒股笔记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和去股市闯一闯?” 吕牧之兴趣不佳:“国內的市场太混乱了,除非能自己操纵市场,否则这炒股笔记就是一叠废纸,只有被別人收割的份。” 宋志文哑然失笑:“没错,除非能自己操纵市场...或许这国內的市场,真会有一天能被我所操控?不过我不喜欢操纵这个词,我觉得调节才更合適,调节市场... 牧之啊...这一切都取决於北伐军能否成功...” ...... 七月一日,革命军誓师北伐,出动八个军约十万人。 吕牧之的补充团隶属於第一军第二师,前后共训练三个月,將隨军一同出征。 华夏几千年来有记载的北伐难以计数,但是成功的唯有朱元璋北伐成功过一次。 吕牧之知道,这一次的革命军北伐,將会是有史以来第二次北伐成功! 第78章 坐冷板凳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 吕牧之骑在马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循环著这段儿歌旋律。 北伐军的士兵们正在高唱北伐军军歌,“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北伐军军歌和《两只老虎》这首儿歌的调子一模一样,都是改编自法国的一首儿歌。 节奏明快,朗朗上口的北伐军军歌在行军队伍中此起彼伏,士兵们唱著北伐军军歌,士气高昂。 第二师补充团的行军队伍里,吕牧之骑著高头大马。 一旁的杜玉明策马靠近,问道:“牧之,难道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我们可是都听说了,誓师大会之前,校长原本有意调你去第一师一团当团长,那是咱们的主力,我说了你在咱们补充团呆不久的,结果你不去,位置被孙元琅顶了,你就没点想法?” 宋溪濂早就想聊这个话题了,也催马跟了上来,插话道:“就是!现在第一师,一团长孙元琅,二团长胡公南。要是换了我,得知这消息非得气得拍大腿不可!” 关林真同样好奇:“孙元琅那傢伙都能当上一团长,你却还留在咱们这补充团,牧之,你图什么?” 吕牧之笑了笑,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行进的队伍:“孙元琅能上去,那是攀上了王柏林的那层关係; 胡公南嘛,確实有军功,为人也圆滑,当个二团长不算意外。 我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是跟著刘长官的,第一师那边人生地不熟,就算勉强过去,也未必能站稳脚跟。” 吕牧之嘴上这么说,其实自己不愿意去第一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保命! 自己心里却清楚得很,那王柏林在东征淡水时就有过临阵脱逃的前科,孙元琅更是个有名的坑队友专业户。 去第一师看似升迁,实则是跳火坑。 按照歷史脉络,往后的南昌战役,王柏林会迎来人生第二次临阵逃跑,孙元琅將贡献自己军事生涯的首次逃兵行为。 在后世的网络评论区里,这两人的名声很不好,自己有这先知先觉,何必去趟那浑水? 相比之下,现阶段跟著刘峙,虽然只是个补充团,但胜在知根知底,自主权也大。 至少,命运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现阶段的刘峙,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战斗意志和指挥技能水平算是处於自己人生中的高光时期,跟著他走路还顺一些。 眼下北伐的战局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许多。 七月九日才正式誓师北伐,七月十一日,前方捷报已然传来:由李济深第四军、李宗人第七军以及唐升智第八军组成的先头部队,已势如破竹般攻占了湖南省城长沙! 而此时此刻的第一军,才刚从粤汉铁路线坐火车到达株洲,准备急行军四十公里去长沙。 第一军此次北伐,只出动了第一师和第二师,其余三个师则由军长何英钦率领,留守两广根据地。 “把军长何应钦留在广州,又把王柏林调到前线来,校长这是要给王柏林创造將功赎罪的机会。”杜玉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吕牧之点点头:“毕竟王柏林和校长关係匪浅,这次北伐,王柏林的第一师若能建功,之前淡水的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然而吕牧之知道,目前情况下,第一师建不了功,第二师同样也没处发挥,因为湖南战场完全是第四军、第七军和第八军的主场! 尤其是第四军在北伐中打出了个铁军的名號,第七军打了个钢军的名號的出来,协同唐升智的第八军,从湖南打到湖北,几乎全是他们在前面打,第一军的两个师在当总预备队,在后面坐冷板凳。 第一军的第一师和第二师要想打出成绩,就得往江西走,去打南昌的军阀孙传芳。 不过眼下湖南还没全部拿下,这冷板凳估计还得坐上一段时间。 攻克长沙的第二天,校长和几个军的军长开了个会,唐升智为前敌总指挥,决定湖南的北伐部队分成两个纵队,唐升智的第八军为左纵队,第四军和第七军为右纵队; 第一军的王柏林第一师和刘峙第二师,作为总预备队,王柏林为预备队总指挥。 左右两路纵队一路向北攻击前进,將兵锋推到湖北境內,总预备就在后面跟著,校长就坐在北伐总司令部里看著。 一路上发生大小战斗无数。 汨罗江战役,第四军和第七军强渡汨罗江,攻克平江城,俘虏敌兵七千余...第一军在后面坐冷板凳, 第四、七、八军攻克岳阳,拿下五里牌,將湖南的军阀驱逐乾净......第一军在后面坐冷板凳, 兵发通城,北伐军进入湖北...第一军还在后面坐冷板凳, 现在血战汀泗桥,面对湖北南部第一门户天险,毫无意外地,第一军又又又正在后面坐冷板凳。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我们总预备队隨时准备...投入...战斗...”杜玉明在士兵们面前,高举拳头激励士气,但是越说越没有底气。 “营长,咱们这是时刻准备著啊,都准备了一个多月了,每次最多是第四军和第七军打完了,咱们再出去追击残兵......”一个排长无奈地说道,显然有些不满。 “住口!你在说什么呢?丧气话!”二营长关林真一挥马鞭,就要上去教训他,但被吕牧之伸手拦住。 宋溪濂走上来,说道:“牧之,这预备队当得真憋屈!最重要的是,消磨士气啊。” 眼看著三个营长都盯著自己,吕牧之有些无语了,“都看著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让你们当预备队的?” 眾人垂下头,四下散开维持秩序去了。 “拿下了!汀泗桥拿下了!”吕牧之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报告。 侦查兵显然累坏了,一边咕嘟咕嘟喝著水,一边说道,“第四军以张发魁部为主攻,拿下汀泗桥,叶挺独立团率队猛追败退之敌,正在扩大战果!” 汀泗桥战役取得成功,对於北伐军来说是胜利,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但是对於第一军的眾人来说,实在是太没参与感了。 这种坐冷板凳的无奈,从师长到士兵,在第一军两个师中瀰漫著,甚至对於担任北伐军总司令的校长来说,更是如坐针毡! “吕团长!刘师长找您谈话!”师部通讯员传达了刘峙的命令。 第79章 转战赣省 师部办公室里,刘峙抽著烟,看向吕牧之,“你们团士兵的情绪怎么样?我军节节胜利之时,各部队可不能马虎大意啊,一定要戒骄戒躁!” 吕牧之明白刘峙是在讲笑话,出征一个月,硬仗全让別人给打了,校长的嫡系第一军全在后面坐冷板凳。 “刘师长又在讲笑话了,战士们情绪不好,在第一师和第二师都是普遍情况。” “哈哈,没办法啊,唐升智第八军是湖南土著,第四军和第七军比我们早两个月进军湖南,他们更熟悉情况,我们当预备队也是应该的,最主要的,唐升智才是前敌总指挥...” 吕牧之盘算著开闢江西战场的时机已经差不多了,自己得催著刘峙去寻找战机才行,不能待在这里一直坐冷板凳。 “刘长官真会开解自己,不过还会是应该想校长之所想才是啊。”吕牧之劝道。 一听提到了校长,刘峙放下了烟,“怎么说?” “我敢打赌,校长现在可是如坐针毡!” 刘峙眼睛转了转,“都是兄弟部队嘛,校长紧张啥啊,牧之言重了啊,说过头了。” “嘖!刘长官何必这样小心,这里又没有別人,唐升智未经允许,自任湘省省长,所属第八军又在北伐战场上拿下不少战功;还有第四军、第七军,哪个不是在出风头啊,唯有校长的第一军一直在后面坐冷板凳,他们的风头,大有盖过校长的趋势。” 刘峙笑了笑,“你倒是看得明白,校长近日来確实焦躁,北伐军总司令虽然是校长,但前敌总指挥却是唐升智,这湖南湖北的战事,多由前敌总指挥唐升智来主持; 我给你透个底,唐升智这傢伙快成了校长的心腹大患了,北伐这件大事上,威望已经盖过校长。” “校长以军队起家,但是咱们第一军在北伐军事上毫无建树,湖南湖北的战事也插不上手,校长已经准备开闢江西战场,统筹江西战事,提升自己的军事威望了!不过......”刘峙停顿了一下。 吕牧之直接帮刘峙把话补全,“不过从军事上来考量,现在开闢江西战场並不是最佳的时机。” “正是,最好是等湖北拿下来以后,再进军江西会稳当一些。”刘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校长並非是从军事上考虑进军江西的可行性,而是从政治角度,以军事成就来提升自己的威望,校长一旦下令,我们就必须执行,那个时候,刘长官如何决断?”吕牧之反问道。 “自然是听从校长的命令,校长怎么说,我等军人怎么做便是。”刘峙理所当然的说道。 “虽然是这样,但是到时候刘长官无论如何,都要爭取到咱们第二师开赴江西战场的资格,战士们的情绪现在很差,可不能继续留在后面坐冷板凳了。” 刘峙疑惑道,“咱们第一军总共就两个师参加北伐,难不成校长还能只派一个师过去?” “很有可能,毕竟江西战场还有第二军、第三军、第六军备用,这三个军可由校长指挥,咱们嫡系第一军很可能就派一个师去江西露脸,留下另外一个师继续担当总预备队的角色,以显示校长对於唐升智的支持,做做样子。” 刘峙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道,“要真是这样的话,派出去的一个师绝对是王柏林的第一师,校长一直想给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我看我们还得继续坐冷板凳了。” 眼见刘峙又想过安生日子,吕牧之有些急了,长官不作为,自己还怎么往上升? “刘长官,校长这一支嫡系里,我给排个序,何英钦长官第一、王柏林从淡水城逃跑以后,屈居第二;您就是第三了...就不想再往前一步?” “咳!咳咳!!”刘峙被自己的烟呛了一口,“说什么呢牧之,王柏林也是军中的老前辈了。” “王柏林的军事才能,从东征时的淡水之战来看,其实还不如你,我敢断言,王柏林在江西战场上必然会再次受挫,届时如果咱们第二师在场的话,力挽狂澜,往后校长的嫡系里,除了何长官就是你刘长官了,便不再有王柏林的位置。” 刘峙没有答话,沉默了好一会,烟都快烧到自己的手指头上了,才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干!” 吕牧之和刘峙所谈的话,在现实確实上演了一遍。 隨著北伐第四、七、八军逼近武昌城下,校长决定集合第一、二、三、六军进入江西战场,拿下首府南昌。 不过也並非完全处於政治角度来考量的,因为孙传芳已经向江西增兵了,北洋军的援兵已经到达九江,此时无论如何都要前往江西作战,这倒也合了校长的心意。 对於嫡系第一军的安排,校长果然安排王柏林的第一师进入江西参战,刘峙的第二师继续坐冷板凳。 这一回,刘峙没有顺著校长的意思,以部队求战若渴,要求和第一师一起加入江西战场。 “经扶(刘峙),你的第二师走了,谁来当预备队啊?作战之时总是要有预备队的啊。”校长很不开心地问道。 刘峙壮著胆子,拿出一卷长长的请战书,“报告校长,预备队从別处协调都行,但我第二师全体官兵请战江西,这上面有我第二师全体官兵的手印,以及排以上军官的手写签名!” 校长站起身子,傻眼了,红红的全是拇指印,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就吃这一套,“好!第二师有此决心,何愁江西不定? 传我命令!进攻江西的部队,以第一师第二师为左路军,第六军为中路军,第二第三军为右路军,一举克復南昌城!” “那预备队呢?”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北伐军总部有几个直属的补充团,我把他们调过来当预备队就是,你和王柏林这一去,定要发扬我第一军的威风!” “是!” “对了,左路军的指挥权就交给王柏林了,你们两个好好合作!” 第80章 进占南昌 刘峙出了北伐军司令部,没想到真如吕牧之所料,校长原本就打算让王柏林的第一师过去,自己的第二师留作后备队。 好在吕牧之提前准备了请战书,说动了校长,不然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了。 吕牧之虽然是个团长,但实际上却是自己的幕僚,刘峙心里又看重了他几分。 左中右三路部队,接受了校长命令,立刻全速急行军,都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南昌城,夺得首功。 王柏林率领左路第一军从铜鼓进入江西,进占奉新,最后开赴梅岭脚下。 梅岭位於赣江西岸,距离赣江东岸南昌城墙约有三十公里,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就能兵临城下。 第一军第一师、第二师的团以上军官被紧急召集起来,左路军总指挥兼第一师师长王柏林站双手撑在桌子上,召开军事会议很明显是要问计。 长条桌上,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团长很自觉的一左一右分开来坐。 “诸位!情形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军兵分三路,剑指南昌! 右路第二、三军已在樟树一线与敌邓如琢部接火; 中路第六军已经进驻高安; 而我左路军,校长寄予厚望,將士用命,由铜鼓、奉新直插南昌,现已在梅岭脚下,距离南昌约三十公里,已经查明南昌城兵力空虚,我们已经是距离南昌最近的队伍了。” 吕牧之坐在下方,眼观鼻鼻观心,听著王柏林的讲话。 左路第一军本就是能最快到达南昌城的路线,这一路上敌人少;中路第六军次之;右路第二第三军最困难,需要面对樟树一带近乎两万的敌人,这两个军就是被安排在这里牵制敌人的。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军官们交头接耳,眼神热切,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首克省城的功劳谁不想要? 王柏林压了压手,继续道:“我现对攻击南昌城的行动展开如下部署; 第一师攻击南昌城,巩固城防;刘峙师长率领第二师,前去占领牛行车站,並向北前出警戒,防止九江的敌人沿著铁路线南下支援。” 刘峙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很明显有些不开心,第一师进南昌城,第二师在外面警戒,合著第二师就是在外面给王柏林当狗放哨唄,完了克復省城的功劳还是王柏林的。 不过刘峙不能直接表示反对意见,毕竟王柏林才是左路军的指挥官,他在校长的心里位置要比刘峙更加靠前一些。 “这样部署確实合理,不过...我听说九江一带的敌人非常多,隨便拨出两万来支援都是有余的,我第二师三个战斗团加上一个补充团,也就不过七千人左右,会不会有些吃力?还请王师长拨一个团来支援牛行车站。” “呃...这个嘛,第一师的,你们谁愿意出城帮著第二师一起警戒啊?”王柏林个故意问道。 一团长孙元琅,二团长胡公南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三团长薛跃一看这气氛很怪异,心里很不舒服,便想主动请缨帮二师协防牛行车站。 王柏林不等薛跃说话,就直接开口了,“你看!没人能抽出身子来啊,我们第一师也是有重担在身的,你別担心,等程潜的第六军到了,他会派兵帮你协防牛行车站的,散会吧!” 王柏林领著第一师的几个团长出了会议室,只留下第二师的刘峙和手下的几个团长。 “师长,咱们这...”四团长陈继承看著背手而立的刘峙。 其他几个团长也有意见,南昌城兵力薄弱,第一师一句话就直接预定了南昌城。 这要是第一军军长何英钦下的命令,眾人去执行倒也没什么,可是王柏林作为第一师师长,暂时当了个左路军指挥,就让第二师警戒,第一师吃肉,谁心里也不舒坦。 刘峙出口镇住眾人:“都別吵了,牛行车站必须拿下,不然第一师在南昌城里,敌人的增援到了他都不知道,倒霉的还是大伙!” 吕牧之也点点头:“南昌一战,表面上看是第一师夺得了首功,但是敌人一定会从九江通过南潯铁路线南下支援的,我们前去牛行车站阻击,若是成功了,则此战最大功劳实际上是在我第二师。”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驻扎在九江的敌人可是非常之多!”五团长担忧道。 “风险与机遇並存,只要在牛行车站打得漂亮,同样是天大的功劳!”吕牧之继续坚持道。 刘峙点点头:“就这样办,各部立刻出发,必须於今晚六时前对牛行车站发起进攻,深夜十二点前拿下牛行车站,赶筑防御工事!” 当晚六时整,梅岭脚下的夜幕刚刚降临,赣江西岸的牛行车站方向,就传来了炮火轰鸣。 第二师针对牛行车站的进攻开始了! 刘峙將主攻任务交给了第四团和吕牧之的补充团。 第五团绕过牛行车站,沿著铁路线向北警戒,第六团在刘峙身边担任预备队。 陈继承第四团从车站南面发起正面强攻,吸引守军火力;吕牧之带著补充团则从西侧发起攻击,直插车站侧后。 “炮营!集中火力,给我轰车站內的军阀兵!”刘峙在临时指挥所下达命令。 第二师所属的炮兵营立刻开火,数门山炮、野炮发出怒吼,。 憋屈了两个多月,第二师的炮还是第一次响! 炮弹砸在牛行车站的防御阵地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站台和周围的铁丝网,木质的哨塔哗啦啦倒塌,顶上的探照灯和倒霉的哨兵直接摔成了肉酱。 车站內驻守的两个营北洋军显然没料到北伐军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料到对方有火炮。 对面出动火炮打击,很明显是出动大部队了,一般的部队怎么会有炮? 刘峙举著望远镜,对火炮的打击效果很满意,“延伸射击,一定要摊大饼似得,给牛行车站全碾一遍,进不了南昌城,我还收拾不了牛行车站里的北洋军阀守军吗?” “机枪连!压制敌方火力点!”吕牧之在补充团的进攻位置上大喊。 补充团加强的六挺重机枪是加了轮子的,不需要额外安装支架,只需用推出来就行,此刻机枪手朝著车站疯狂开火,打得车站的候车室劈啪作响,里面的北洋军阀兵头皮发麻。 各营战士端著明晃晃的刺刀衝进车站,嚇得里面的守军胆寒。 对於牛行车站的攻击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两个团没费多大功夫,就衝进了车站,许多军阀兵直接缴枪投降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赣江东岸的南昌城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隱约的喊杀声,王柏林的第一师对南昌城发起了总攻。 正如情报所示,南昌城內守备极其空虚,除了少量警察和卫队,几乎没有成建制的正规军,偌大的南昌城只有不到六百的武装力量。 和第二师攻打牛行车站一样胜利,第一师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突破了城门,又花了两个小时,肃清了南昌城內隱藏的敌人。 牛行车站,吕牧之找到刘峙。 “师长,快些在赣江上架设几道浮桥吧。”吕牧之建议道。 “为什么?” “方便王柏林跑路...哦不...转进” 第81章 防御阵地 刘峙听了吕牧之的话,有些无奈,“牧之,別开玩笑了,王柏林的第一师稳坐南昌城,我们在前面的牛行车站守著; 敌人必然要夺取牛行车站用作运兵的,王柏林要是跑路的话,岂不是意味著咱们第二师已经被击溃了吗......” 吕牧之只是笑了笑,“刘长官,无论怎么说,这浮桥还是有必要的架上的,万一咱们在牛行车站失利的话,第一师也能从浮桥过来支援我们,或者我们第二师也能通过浮桥撤往南昌城內,怎么说也是一条退路; 而且现在正值枯水期,以江面上裸露出来的沙洲为跳板,搭设浮桥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刘峙点头,“这才是合理的说法,我让工兵营先把浮桥架上,至於这牛行车站的防守,也必须要同步进行。” “刘长官,除此以外,我建议还需將牛行车站附近的树木全部砍倒,以免成为敌军的掩体;牛行车站以北的铁路也要儘量拆除,能拆多少拆多少,让敌人走著来牛行车站。” “可以,这样吧,副师长陈继承率领第四团、你带著补充团驻守牛行车站,开挖工事展开布防;第五团沿著铁路向北一边前进一边拆除铁路,同时警戒北方的敌军;炮兵部队和第六团布置在牛行车站后方,作为总预备队使用。” 攻下牛行车站的当晚,刘峙的命令一经下达,第二师的官兵们全都动了起来。 王柏林的第一师独享收復省城之功,刘峙第二师的官兵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此刻被派来这危险的牛行车站驻防,为了自保,自然是不敢轻易懈怠。 牛行车站和南昌城之间隔著一条赣江,赣江自南向北而流,左岸靠北的位置,就是牛行车站,由刘峙第二师驻守;右岸靠南的位置,就是南昌城,由第一军的王柏林第一师驻守。 眼下江西內的敌人主要有两股,一股在北边的九江,隨时可能通过赣江左岸的南潯铁路线南下攻击,在牛行车站下车,渡江夺取南昌城。 另一股敌人在南边的樟树城,第二军和第三军正在樟树一带牵制敌人。 牛行车站作为南潯铁路的终点站,靠著赣江,规模不小,但是在吕牧之看来,结构还是比较简单的,毕竟民国的车站和现代的小县城的车站都没法比。 正门后是候车大厅,出去便是月台,月台左侧是调度室,右侧是机电房和水房。 站內铁轨纵横,多处停放著车头和车厢。 车站的东边出口,临近渡口,旅客或者货物到达牛行车站以后,还需要通过船只运送到南昌城內。 夜色中,牛行车站內外火光通明。 吕牧之来回巡视,一边下达命令:“候车大厅、调度室、机电房这些砖石结构建筑,是天然的坚固堡垒,墙根下都要堆放两层沙袋进行加固,所有门窗均需用覆盖沙袋,留出射孔。 內部墙壁酌情打通,方便兵力机动和相互支援。 屋顶也需要检查加固,可以在屋顶上铺上沙袋,起到一定的防炮作用。” 士兵们挥动铲子、镐头,奋力挖掘战壕,牛行车站內的枕木和铁轨全部被拆除下来,用作战壕和防线的建筑材料。 车站內停放的火车车厢、车头,士兵们找来铁路工人,全部推到指定位置,构成外围屏障和火力支撑点。 特別是正对北面铁路的方向,防线必须坚固,迟滯敌军衝击速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牧之又来到外壕,看著手下的几个营长,“战壕要好好挖,车站北边一公里內的所有杂草、灌木、一律清除,使敌人衝锋的时候无处遁形。” 杜玉明、关林真 和宋希濂听取了吕牧之的命令以后,全部回去督促手下的士兵展开阵地建设。 哗啦啦~ 北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隨著红色的火光。 师长刘峙为了省事,在车站北边放了一把火,把草草木木全给烧了,给敌人留下一片光禿禿的焦土。 第二天一大早,牛行车站的防御初具雏形。 车站外表几乎被沙袋覆盖,外围也向前拱出去三条弯弯曲曲的战壕。 战壕犬牙交错,几乎与士兵齐高。 从铁轨上拆下来的枕木和铁轨工字钢,也被送到战壕里,用作挡土支撑战壕,防止战壕壁崩塌。 交通壕也四通八达,將三层战壕连接起来,连接到各火力点、以及后边的牛行车站,一直到第二师师部指挥所和预备队位置,像是蚂蚁穴一般。 吕牧之在自己的阵地上巡视,北边已经被烧成了光禿禿的焦黑一片,敌人若是过来的话,几乎没地方隱蔽。 远处的铁路也被第五团前出扒了个乾净,一千多號人干了一整晚,拆除铁路达到了將近十公里。 师长刘峙在陈继承的陪同下,视察牛行车站的防御阵地,当来到吕牧之补充团驻地的时候,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哈哈!一夜之间,竟然平地形成如此完备的工事,我看就算敌兵来上两万,咱们也不惧!” 陈继承是第四团团长,除此以外,还是刘峙的副师长,“不错,多亏了牧之,我的第四团布置在车站左侧,弟兄们修筑阵地,也得了牧之不少帮助。” 吕牧之谦虚道:“阵地尚未完备,还要继续改进,我正在组织士兵们在战壕侧壁开挖防炮洞,用来躲避敌人可能存在的炮火,减小伤亡。” “好!若是敌人真敢坐火车下来的话,只要挡住了,这攻克南昌城的功劳,我是必须要向校长爭上一爭的!” 牛行车站这边是忙得热火朝天,紧张备战、挥汗如雨。 赣江对岸的南昌城內,却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王柏林的第一师作为胜利者,一进入南昌城,就受到了城內百姓的热烈欢迎。 临近中秋,甚至有百姓们担著成筐的月饼前来犒劳军队。 王柏林骑著高头大马,进驻南昌城,百姓夹道欢迎,心里已经飘飘然了。 街道两旁,有不少好奇观望的市民,更多的是士绅商户主动表明自己支持北伐军的態度,挑著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著。 成筐的月饼、成坛的米酒,这番场面,让本就因轻易拿下省城而志得意满的王柏林,更加飘飘然起来。 王柏林身边的孙元琅最是察言观色,立刻催动著自己的马匹凑上前去: “师座,您瞧瞧,这南昌城的百姓是何等爱戴我们第一师!百姓簞食壶浆,校长决策英明,我第一师將士用命,这克復江西省城之首功,非师座您莫属啊! 您是北伐以来,江西战场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第82章 阻击战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柏林的心坎里,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你这话我爱听啊,记得见到校长以后,把这番话再给校长说上一遍,校长最喜欢你这张嘴了。” “师座放心,校长要是来了,我得到机会,一定会把城內的盛况一一匯报过去。” 王柏林嗯了一声,脸上的得意已经掩饰不住了,便故作矜持地没理会孙元琅,一边骑马,目光一边不停扫视街边的人群。 前来欢迎北伐军的人很多,其中不乏青年学生,男学生很多,女学生也不少。 王柏林的目光不停在几个女学生身上扫视,孙元琅顺著王柏林的目光看去,心下立刻瞭然。 “师座连日征战,实在是辛苦了。这南昌城虽比不得广州繁华,但也算人杰地灵,我昨晚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在城中寻了一处清静雅致的所在,里面的茶很不错; 还请师座移步,稍作休憩,也好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保证让师座满意。” 王柏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喝茶好啊,茶得喝,还是你懂我,让薛跃和胡公南加强戒备,至於我的行踪,千万不要隨意透露出去...” 孙元琅忙道:“师座劳苦功高,稍作放鬆也是应该的,城防有薛团长、胡团长他们盯著,出不了岔子,我与师座一同前去,留在身边护卫。” 南昌城的章江门城楼上,第一师第三团团长薛跃却並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此时的薛跃,正举著望远镜,眺望著西北方向,赣江对岸的牛行车站。 透过望远镜镜片,可以看到对岸第二师阵地上的士兵们,像是小蚂蚁一般忙忙碌碌。 胡公南这一会也上了城墙,命人拿上来一架炮队镜,“薛团长,还是用这个看吧?” 薛跃点点头,换炮队镜观察,果然清晰看见对岸的第二师,已经把牛行车站布置成铁桶一般。 看了好一会儿,薛跃离开炮队镜,对身旁的二团长胡公南感嘆道:“公南,你看对岸。刘经扶(刘峙)的第二师,动作可真快啊!一夜之间,这牛行车站都快被他们修成铁桶阵了。” 胡公南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一般,“多半是二师的吕牧之团的杰作,这小子在军校的时候,所学所练科目,唯有测图与土工作业两门最为突出” “嗯!瞧这工事的构筑,有章有法,层次分明,吕牧之那个补充团,看来还真有点门道。” 胡公南也站在炮队镜后面看了一会,便失去兴趣了:“二师的布防確实妥帖,这样也好,我们倒是轻鬆多了,又占了这南昌坚城,敌兵很难威胁到我们,我看咱们可以在城內好好放鬆放鬆,城內的老表送来了不少慰问品。” 薛跃眉头皱了皱,转而问道:“对了,看到师座了吗?就算有第二师在前面顶著,但南昌的城防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师座拿个总章程; 与对岸第二师的协同联络,也要儘快明確起来。” 胡公南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孙元琅已经告诉过自己王柏林的去向了。 王柏林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寻花问柳,薛跃出身保定军校,不是黄埔系將领,这种事不便对薛跃明说,容易招人笑话。 胡公南也只得含糊其辞,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道:“这个…师座嘛,好像是去接见城里的一些重要士绅代表了,安抚地方,也是要紧事。 城防的事情,师座之前已有大致方略,具体细节,想必晚些时候会有指示的。” 薛跃听出胡公南话里的遮掩,心里明白了几分,但也不好深究下去,只是提醒道, “有第二师在,牛行车站如今固然可靠,可牛行车站以北地方,位於赣江中央有一扬子洲,面积颇大; 如今正值枯水期,要是敌人放弃牛行车站,而是以赣江中心的扬子洲为跳板,架上两座桥,我真担心敌人会將兵锋直接指向南昌城。” 胡公南一愣,思索了几秒,“莫慌,我派一营士兵前去扬子洲附近警戒,若有情况,我自然能够前去拒敌。” 南昌城被克服一天一夜后,北洋军阀孙传芳亲自乘坐渡轮,沿著长江,从金陵赶到江西境內,命令九江一带的兵力立刻沿著南潯铁路线南下,消灭第一军的两个师,夺回南昌城。 九江一带,军阀发来了郑俊彦第十师及杨賡和独立旅前去攻击南昌城。 牛行车站南边,革命军第六军程潜一部从高安出来,已经抵达南昌战场,但是却停在距离牛行车站南边几十里外的生米街止步不前。 “程潜的第六军看样子是很不满意啊,我请他沿著我们东侧的梅岭山脚向北前进至乐化镇,隨时准备策应,攻击敌军右翼,他却不肯前进,停在我们后边。”刘峙嘆了口气,很无奈。 “毕竟他是第六军军长嘛,没理由听我们第二师的建议,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王柏林没等第六军程潜部队到达,提前攻占了南昌城,这攻克省城的功劳,程潜是分不到一星半点了,他怎么能愿意帮我们呢?”吕牧之说道。 “確实是这样,既然第六军不肯向前,第二第三军又被南边樟树的可敌人牵制,只能由我第二师守赣江西岸的牛行车站,王柏林第一师守赣江东岸的南昌城了。” “报告!接到前方警戒的第五团战报,他们已经和敌军遭遇並接火,敌人来势汹汹,先头部队便有一个师加上一个旅!”通信兵跑进指挥部,匯报了前方战况。 二师副师长兼第四团团长陈继承听闻后,站起来说道:“敌人兵力很多,第五团在前面不宜坚持太久,还是让第五团边打边退,將敌军引诱至牛行车站前方,在这里和敌人展开大战!” “没错!你带著第四团,吕牧之带著补充团,即刻进入牛行车站靠前指挥,我上高地观察形势,给予炮火支援,隨时准备让预备队攻击敌人侧翼!”刘峙大手一挥,就將眾人撒出去展开战斗。 第83章 转移目標 军阀郑俊彦率领的第十师、杨賡和率领的独立旅,作为孙传芳的先头部队,乘坐火车气势汹汹地沿著南潯铁路南下,意图直扑南昌。 两人还是比较谨慎的,距离牛行车站还有十多公里,就派出一百多名士兵下车,沿著铁道向前轻装搜索前进,防止敌人埋伏。 火车则在步兵的后方,减慢速度行驶。 然而,火车距离牛行车站还有十公里,前方就传来剎车声,整列火车直接脱轨! 原来吕牧之建议,除了拆除十公里的铁路,將末端的一公里铁路只做部分拆除,拆除铁道上的一部分螺栓,为敌人的火车通行留下安全隱患。 所幸火车车速不快,前面十来节火车车厢侧著躺在地上,车厢里面传来军阀士兵的叫骂声和哀嚎声。 “挨千刀的,別压在老子身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啊~我的骨头好像被压折了...” 。。。。。 郑俊彦坐在后面,也受到一些衝击,车厢偏移到铁轨旁边的石子路上,场面一片狼藉。 因为火车脱轨,不少士兵被破碎的玻璃划伤、或者人挤人导致身上多处骨折。 “怎么回事?!”郑俊彦扶著车厢壁,恼怒地叫道。 很快,前锋部队派人来报:“报告师座!敌人在铁路上动了手脚,导致火车脱轨,很多弟兄受了轻伤!还有前面的铁轨……铁轨全被扒光了!枕木也不见了,就剩下光禿禿的路基!” 郑俊彦和杨賡和连忙下车查看,只见眼前原本应该是铁轨延伸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光禿禿的路基一路向著南方蔓延,望不到头。 自己脚下的铁道,也缺了很多的螺栓,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看来是被革命军故意做了手脚。 远处,已经响起零零星星的枪声,是步行的先头部队遭遇到了革命军。 “他娘的!刘峙这廝,好生狡猾!”郑俊彦气得破口大骂。 “誒,兵不厌诈,断人粮道、阻人行军还是正常的,不过他再怎么耍这些小把戏,也挡不住我们这一万多人的先头部队!”杨賡和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前方警戒部队正在与袭扰的刘峙的第五团交火,枪声稀稀拉拉的,显然是第五团在实施阻滯战术。 “报告,前方出现革命军一个团阻挡我军前进脚步!”传令兵快马回报。 郑俊彦正在气头上,立刻下令:“全力进攻,一定咬住他们,我倒要看看,刘峙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杨旅长,你在后面隨之准备支援,兄弟我先去了!” 郑俊彦第十师的部队依令展开,向且战且退的第五团发起了凶猛攻击。 第五团按照预定计划,抵抗一阵后便有序后撤,吸引敌军深入。 郑俊彦部求胜心切,一路猛追,不知不觉间,就被第五团引著,逐渐接近了牛行车站的外围防御圈。 当郑俊彦的先头部队衝过那片被烧得焦黑、毫无遮蔽的开阔地时,牛行车站阵地上的枪声骤然响起! 早已严阵以待的陈继承第四团和吕牧之补充团,依託精心构筑的战壕和工事,向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敌军倾泻出密集的弹雨。 机枪交叉射击,依託火车站的建筑,又形成了高低搭配,组织成一道严密的机枪封锁线; 步枪手们瞄准了那些在焦土上无处躲藏的军阀士兵,不停地扣动扳机。 冲在前面的敌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周围连一个能趴下隱蔽的土坎都没有,完全成了守军的活靶子。 郑俊彦一直在后方远远跟著,一下子明白这又是刘峙耍的一个手段,连忙命令部队回撤。 不过敌军撤退的命令尚未传到,第二师的炮兵观察所,就迅速將射击诸元报回炮兵阵地。 刘峙一声令下,师属炮兵营的山炮、野炮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著飞过守军阵地,在敌军的队形之中炸起一团团火光和烟柱,进一步加剧了敌军的伤亡和混乱。 郑俊彦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心头都在滴血。 好在自己及时发现,前锋部队吃了几发炮弹以后,已经开始陆续回撤了。 眼看正面强攻损失惨重,郑俊彦只得下令部队暂缓进攻,同时命令隨军的二十多门火炮前出,对准牛行车站的守军阵地进行炮火覆盖,企图摧毁对方的防御工事和压制火力。 “別以为就你有炮,我照样是有备而来!”郑俊彦命令炮兵开火,步兵隨时准备跟进。 “炮击!进防炮洞!”阵地上,吕牧之声嘶力竭地呼喊著。 按照预定演练,各级连排长也催促著士兵们进防炮洞里躲炮。 补充团的士兵们早已演练过一次,闻令立刻就近钻入战壕侧壁挖掘的防炮洞。 吕牧之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一把拉过还在指挥射击的宋希濂,闪进旁边一个用枕木和厚土加固过的防炮洞里。 阵地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炮弹像雨点子一般落下。 整个阵地都在颤抖,泥土、碎木、弹片四处横飞,硝烟瀰漫。 然而大多数士兵都安全地蜷缩在防炮洞內,听著外面炮声轰隆作响,伤亡远比暴露在炮火下要小得多。 敌军猛烈的炮击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炮声一停歇,吕牧之就从防炮洞內冲了出来,大声呼喝著组织火力。 士兵们便迅速从防炮洞中钻出,飞快地进入各自的射击位置。 刘峙在后方眼见著敌人的炮火如此猛烈,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自己已经把预备队的团长叫到身边来,隨时要他前去支援。 不过通过望远镜,看见战士们生龙活虎地回到射击位置以后,刘峙提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当郑俊彦以为炮火已经扫平了障碍,再次发起衝锋时,迎接他们的依旧是牛行车站守军顽强的猛烈射击。 郑俊彦部的进攻再次被死死地压制在牛行车站阵地前方开阔、黑乎乎的焦土上。 就在敌军进退维谷、攻势受挫之际,刘峙看准时机,命令担任预备队的第六团从侧翼杀出,直插敌军进攻部队的腰部。 已经苦战多时士气受挫的郑俊彦部,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侧击,顿时阵脚大乱,再也支撑不住,全线向后溃退十里。 直到军阀杨賡和带著自己独立旅前来支援,压住阵脚,才止住了颓势。 刘峙见状,也不令部队穷追,只是稳守阵地,用火力追射。 郑俊彦和杨賡和收拢了一下部队,伤亡八百余,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刘峙的部队好生凶猛,居然完全不惧我的炮火,一轮炮击以后,牛行车站里的火力一点也没有减弱的趋势!”郑俊彦皱著眉头说道。 “牛行车站是一颗硬钉子,对面有一个师守著,確实不好拿下。”杨賡和终於认清了现实。 “不对!既然敌人把牛行车站附近的铁路都扒完了,咱们还怎么通过铁路运兵到牛行车站,修铁路很费时间! 乾脆就不要打牛行车站了,光有车站没有铁路,打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想办法先渡过赣江,直接去打南昌城。”郑俊彦突然提议道。 杨賡和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但是稳妥起见,还是说道,“再等一等,等谢鸿勛的一个师支援过来,到时候让谢鸿勛去牵制牛行车站內的敌人,我的独立旅加上你郑俊彦的一个师从扬子洲搭浮桥过江,直接登陆赣江东岸,挥师向南,攻击南昌城。” 郑俊彦也兴奋起来:“有道理!在让驻守樟树的邓如琢的部队分兵向北,和我们一起夹击南昌城,我看到时候革命军怎么办!” 牛行车站,吕牧之找到刘峙,“师长,咱们牛行车站现在和铁桶一般,我担心敌人知难而退,放弃攻打牛行车站,很有可能会在前方扬子洲直接搭浮桥过江。” 刘峙也很担忧,“你看要不要通知王柏林,我听说他昨晚可是夜不归宿啊。” 吕牧之想了想,“还是应该通知的,南昌城一旦失守,我们的右翼就会暴露出来,到时候敌人在右翼架上大炮,咱们可就惨了。” 刘峙虽然想让王柏林出现失误,自己好力挽狂澜,但是吕牧之说得不无道理,南昌城没了,这牛行车站八成也守不住! “快去找王柏林,要他们注意警戒扬子洲方向,別让敌人摸过去了!” 第84章 两面受击 刘峙下达了命令以后,传令兵便通过早就造好的浮桥,向东跑过赣江,往南昌城去找一师师长王柏林通报敌情去了。 传令兵急匆匆渡过赣江,赶到南昌城內的第一师师部时,却发现第一师师长王柏林自前日入城后便不见踪影,连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一团长孙元琅也一同消失了。 师部留守的参谋们只能找到三团团长薛跃和二团团长胡公南,通报了扬子洲方向可能出现敌情,和薛跃此前所说的一致,胡公南也感到事情重大。 对岸的牛行车站深沟壁垒,北洋军阀们打不过去,很有可能就会想办法从北边渡江,直击南昌城。 此前胡公南已经派出一个营,从城北出去,警戒赣江中心的扬子洲去了。 现在获得预警的胡公南亲自去视察敌情,並把自己的二团剩下的两个营全带了过去,准备布防。 与此同时,在牛行车站以北,赣江以西,郑俊彦与杨賡和的动作极为迅速。 凭藉兵力优势和一向鱼肉百姓的作风,两人的部队强行徵发了赣江沿岸数十个渔村的全部船只,无论是打鱼的小舟还是稍大些的渡船,尽数被扣押充军。 扬子洲上,工兵和强征来的民夫砍伐竹木,抢搭连接洲岸的浮桥。 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来回穿梭,將士兵和装备运上扬子洲。 敌人企图渡江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刘峙在牛行车站阵地內,此时已经是万分心焦。 南潯铁路线上,谢鸿勛师的先头部队已经乘火车抵达,儘管前方铁轨被毁,但敌人迅速下车,前出至牛行车站以北数里外开始构筑阵地,摆出了一副要和刘峙对峙並牵制牛行车站守军的架势。 最关键的是,刘峙的临时上司,左路军总指挥兼第一师师长王柏林此刻怎么也找不到,只能联繫上第一师的两个团长。 站在牛行车站的临时指挥所外,刘峙举著望远镜,脸色凝重地望著北方和江心洲方向。 “牧之,你看这阵势,谢鸿勛一个师摆在咱们正面,郑俊彦与杨賡和至少一个师加一个旅在搞渡江,听说南边邓如琢也从樟树分兵北上了,敌人是越打越多,援兵一支接著一支,而我们呢!” 刘峙放下望远镜,语气无奈,“还是我们第二师单独顶著北面,王柏林的第一师守著南昌城,程潜的第六军,回电依旧说是在生米街休整,按兵不动,这是怪王柏林独吞了攻下南昌城的首功啊!” 吕牧之站在一旁,目光同样投向赣江方向,眉头紧锁:“师座,程军长那边还是要派人去求援兵,跟他讲明利害,他还是会派兵来的,关键是王柏林师长那里,我们的人找到他了吗? 眼下敌人的战术目標已经转向南昌城,要是不能统筹起来第一师的部队,扬子洲方向一旦敌人成功渡江,南昌城北面江防、城防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找?我上哪里去找!传令兵回报,第一师师部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王师长的去向!只把情报给了胡公南,由他转交给王柏林,这南昌城有什么好的,比他的师部指挥所更吸引人?” 吕牧之闻言,心中暗自摇头,王柏林和孙元琅这两人大概率是嫖到失联了。 “刘长官不必担忧,好在我们已经在赣江上搭设浮桥,若是南昌城有危难,我们第二师可以发一或两个团去支援一下。” 刘峙听后,点点头,“我写一封亲笔信,请驻扎后方生米街的第六军派一个师上来支援,这样,你的补充团隨时准备好,若是南昌城有难,即刻通过浮桥增援南昌城!” “是!” …… 赣江东岸,胡公南正急匆匆地挖掘野战工事,用望远镜观察著江面。心头越来越惊骇。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数以百计的船只正络绎不绝地往来於赣江西岸与扬子洲之间,洲上人影绰绰,显然已经聚集了大量敌军。 扬子洲的面积宽广,南北长达十几公里,东西最宽处有三点五公里左右,足以容纳北洋军阀郑俊彦与杨賡和的一个师加一个旅。 更令人担忧的是,敌人昨晚趁著夜色已经將赣江西岸通往扬子洲的浮桥建好,照这个速度,敌军没过多久就要建造扬子洲通往赣江东岸的浮桥了,胡公南的部队就在东岸,到时候免不了一番火拼。 “快!快挖!昨晚都干什么去了,工事也不挖?!”胡公南大声催促著手下的士兵。 不过胡公南也没好意思再叫嚷下去,昨天只是让手下的士兵警戒,也没说开挖工事,准备防御。 胡公南想得是等王柏林在城內爽完了,协调师属炮兵一起,构筑江防,却没想到对面的军阀部队用兵神速,一下子动员出来这么多的船只,显然是直接把对岸的渔村、小渡口洗劫一空了。 “一营长!” “有!” 胡公南连忙叫出自己的一营长,“你在这里看著,敌人一旦开始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赶造浮桥,立刻以机枪火力袭扰,敌人若是渡江,直接半渡而击,別把敌人放过来!” 胡公南说完,连忙回南昌城里去找王柏林和孙元琅,再找不到他们,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一进城,胡公南又从参谋部得到了一条紧急军情:驻守南边樟树的军阀邓如琢部,分出了一支五千人的部队,正沿著赣江东岸快速向北推进,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配合北面渡江的敌军,南北夹击南昌城。 接到消息的三团团长薛跃也赶到参谋部找师长,没找到王柏林,却正好撞见胡公南。 “胡团长!王师长人哪去了?军情紧急啊,还有一团长孙元琅人呢,他的部队还在城內无人调动呢!” “薛团长別著急,我这就去通知王师长,在王师长到位之前,南昌城的城防交由你来负责,北边的江防交给我。”胡公南说完,就要急匆匆地去找人。 “胡团长!”薛跃大吼一声,叫住胡公南,“简直是儿戏!就算是逛窑子,也该回来了吧!” 胡公南一听,只是顿了顿,没理薛跃,直接快步往师部门外去了,搞得师部里的参谋们脸上都很尷尬。 第85章 挽著女人逛东湖 胡公南一出师部,就集合了一连战士,前去南昌城內的扁担巷。 扁担巷是城內有名的红灯区,孙元琅之前说过自己带王柏林师长去扁担巷坐堂班去了。 两人说是去听听戏,至於听完之后干什么,胡公南心知肚明。 可把扁担巷翻了个底朝天,妓馆、戏院都去了,愣是没找到王柏林和孙元琅的影子,急的胡公南叉著腰直打转。 还是一个老鴇提供了消息:两人早上又被当地富豪撞见,到东湖的湖心亭听戏去了,据说富豪专门请了个班子请王柏林光顾。 胡公南急的脑门直冒汗,就要带人去东湖找师长,没想到有传令兵从北边进城通报敌情:“团长!敌人开始渡江了!” “这么快?敌人的浮桥造好了?!” “敌人一边搭浮桥,一边发动上百艘渔船,进攻我团阵地,形势危急!” 胡公南抽出手枪,对著身旁的人下令:“你们快去找王师长,押著那个老鴇一起去,我必须赶回江防去!” 此时此刻,王柏林和孙元琅正在接著奏乐接著舞,孙元琅勾栏听曲,王柏林挽著一个名伶绕著东湖打转,想著晚上找个好去处歇脚。 郑俊彦与杨賡和指挥著一个师又一个旅的部队,在扬子洲上紧锣密鼓地展开渡江作战,其兵锋直指赣江东岸的南昌城。 为了掩护主力渡江,谢鸿勛率领他的一个师,在牛行车站以北严密监视刘峙的第二师,並不时发起连排规模的佯攻,发射零散炮火,牢牢牵制住牛行车站內的守军,防止刘峙的部队从牛行车站里衝出来干扰渡江。。 与此同时,从樟树方向北上的五千敌军先锋,已经逼近南昌城南郊。 也正在此时,之前一直按兵不动的程潜第六军,接到刘峙的请求,终於带著其所属的第十九师抵达了牛行车站附近。 刘峙得知消息,立刻亲自前往拜会程潜,急切地向他说明南昌城此刻面临的危局:北有强敌正在渡江,南有追兵已至城下,第一师师长王柏林联络困难,城內指挥不能协调,恳请第十九师立刻通过浮桥,火速增援,稳定城防。 程潜眯著眼,“我说刘师长,王柏林那傢伙不厚道啊,不是兄弟我不肯尽力,当初约定好的,两军协同並进,共取南昌。 可他王柏林贪功心切,甩开我第六军,独自进城摘了桃子,这口气,你让我如何能平?还有你第二师,被留在城外警戒,如今他第一师有难,倒想起我们来了?” 刘峙心中焦急,但也知道理亏,只得再三陈说利害,强调南昌若失,整个江西战局都將陷入被动,届时第一军、第六军皆受其害,在樟树与邓如琢主力对峙的第二、第三军,也將十分危险。 经过一番艰难劝说,程潜方面虽然依旧情绪不高,但终究以大局为重,同意带著第十九师通过浮桥,开赴南昌城。 刘峙不敢耽搁,立刻命令吕牧之带人引导第十九师通过赣江浮桥。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就在第六军第十九师的部队刚刚全部通过浮桥,踏上赣江东岸,尚未完全展开並进入南昌城预设阵地时,从樟树北上的那五千敌军已经迫近。 敌军先头部队立即与正在仓促布防的第十九师先头部队发生了接触性交火。 程潜见状,命令部队就地展开,抢占有利地形,准备迎击南面之敌。 吕牧之连忙通过浮桥,找到程潜军长:“程军长,第十九师暂时不能进城,浮桥是沟通南昌城和牛行车站的重要通道,联繫著赣江两岸的第一师、第二师和你的第十九师,请一定要守住浮桥。” “我知道,浮桥的重要性无需你提醒,我背靠著王柏林的第一师,不会出问题的,你安心回牛行车站去吧!” 程潜这边和樟树来的敌军在南昌城南边交火,薛跃坐镇南昌城中央城防。 胡公南则快马加鞭赶回江防阵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赣江江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敌人的船只,如同过江之鯽般向著东岸涌来。 枪声、喊杀声、炮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赣江岸线很长,在敌人拥有绝对优势兵力,展开多点登陆,胡公南的一个团兵力已经显得左支右絀了。 阵地前的江滩上,已经倒下了不少敌军士兵的尸体,而更多的敌人正从船上跳下,涉水向岸上衝击。 “顶住!给我顶住!”胡公南抽出驳壳枪,对著天空连开三枪,带著一个连在后面压阵。 这时的胡公南也来不及关心自己的师长王柏林、战友孙元琅跑到哪里去了,江面上的敌人就够自己喝上一壶的了。 扬子洲上,敌军已经用船运来了几门火炮,在扬子洲上架好大炮,开始了轰鸣。 炮弹呼啸著落到二团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硝烟。 胡公南的部队仓促构筑的工事本就简陋,在炮火轰击下更是显得脆弱。 更糟糕的是,胡公南没有炮,王柏林不在,师属火炮没有人调动。 激战两小时,胡公南的部队渐渐不支。 漫长的江岸线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就在胡公南集中兵力应对正面之敌时,一支敌军部队利用船只,在北面数里外一处防守薄弱的地点成功登陆,並迅速沿著江岸向南穿插,直扑胡公南团的侧翼。 “团长!北面发现数百敌军,正在向我侧翼运动!”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胡公南叫苦不迭,正面的敌人还在猛攻,侧翼又受到威胁,“妈的,特务连跟我一起去阻击,抽一挺机枪一起过去!” 眼看就要陷入包围,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从南昌城方向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胡公南回头看去,只见孙元琅带著第一团的士兵,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战场。 孙元琅高举著手枪,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一些胡乱抹开的胭脂痕跡,一看就是刚从温柔乡过来。 “公南兄!我来也!” 第86章 你跑我跑大家跑 胡公南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既庆幸援兵到来,又对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骂道:“狗曰的,混帐东西!看看你这脸上!仗打成这样,你才知道出来?” 孙元琅脸上有些尷尬,隨即辩解道:“別提了,师长也是刚被找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敌人到哪了?” 胡公南压下火气,迅速指明战况:“正面压力巨大,北面侧翼出现敌人,必须立刻堵住缺口!让你的团顶上去,把侧翼的敌人推下江去!” 孙元琅连忙应下,指挥著第一团向侧翼运动,试图阻击包抄过来的敌军。 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稳定了战线,胡公南也稍稍鬆了口气,集中精力对付正面强渡的敌人。 不过敌军的合作和默契程度显然要比第一师要好上不少,传令兵又带来了令人绝望的战报: 从南边樟树方向来的的五千敌军共计三个团,其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南昌城南郊。 这股敌军並未全部投入对城南程潜第十九师的攻击,而是分出了一个团的兵力,绕过南昌城的东南角,远离城墙,快速向城北胡公南和孙元琅的身后插来! “坏了,后路!我们回城的后路要被抄了!”胡公南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正面是强渡的敌军主力,右侧有包抄的渡江部队,左侧又来一个团的敌兵,胡公南的第二团和孙元琅的第一团,已经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绝境! 孙元琅得知后路被抄,顿时慌了神,打了半个小时,敌人越打越多,自己也没能成功把敌人赶回赣江里,因为敌人实在太多,自己来得又太晚,敌人已经在江滩上站住了。 眼看著侧翼的敌军越打越多,身后的枪声也越来越近,孙元琅直接跑到胡公南身边:“公南兄,这江防確实是守不住了,我部先突围,打开缺口,你带二团先在这里抵挡一阵渡江的敌军; 一团听令!隨我向南突围!回城里去!” 孙元琅还算有些良心,东边没有敌人,往东边逃还能逃掉,不过东边也没有友军,往东边逃实际上是做了彻彻底底的逃兵,是真正的慌不择路。 孙元琅带著人从南面突围,想要回南昌城和王柏林的师部会合。 胡公南咬牙骂道:“娘的,刚来就又跑了!三营留下掩护,其余人突围回城!” 孙元琅这一跑,侧翼洞开,北面的敌军立刻蜂拥而入,胡公南的第二团又处於两面受击的状態。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有效抵抗,江防阵地迅速崩溃。 郑俊彦和杨賡和的先头部队得以顺利登陆,眼见胡公南和孙元琅溃走,已登陆的敌军立刻追击,与从樟树方向赶来的一个团展开夹击。 王柏林此刻站在城北的德胜门上,眼看著自己手下的两员大將被敌人夹攻,急忙把薛跃调来:“薛团长,这这这...快去把胡公南和孙元琅救出来吧!” 薛跃此刻也是嘴唇发白,不过是被气得发白:“只能发一个营去救,城內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团,万一救援不出来,城南程潜十九师的防线也被突破的话,城里没人,这南昌城可就真没了。” “快去吧...我的第一师啊...”王柏林几乎是带著哭腔说道。 薛跃派出一个营的士兵,去帮助胡公南和孙元琅打开突围的缺口。 此时的胡公南的一团、孙元琅的二团在敌人的层层包围下,死伤很多,但更多的则是掉队、俘虏或向东溃走作逃兵。 在薛跃的接应下,双方总算是打开了一个缺口,胡公南和孙元琅的残部,最终得以进城。 而敌军在南昌城北的赣江东岸上不断登陆,很快就在滩头集结起近五千人的先头部队,气势大盛。 原先抄孙元琅后路的那一个团,已经转战城东布防,准备对南昌城形成合围之势。 胡公南和孙元琅在乱军中找到了一脸惊慌失措、刚刚被从东湖找回来的王柏林。 这位之前还志得意满、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第一师师长,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脸色煞白。 胡公南只剩半个团,孙元琅撤退太快,大量士兵被俘或溃逃,只剩下不到一个营。 王柏林看著眼前同样狼狈不堪的两位团长,听著城外震耳欲聋的炮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嘴唇哆嗦著,“溃掉了两个团...敌军兵临城下,我方寸已乱,校长岂能饶我?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 胡公南看著王柏林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军装不整的孙元琅,心中一片冰凉。 薛跃看著三人这一副丧气样子,说道:“师长,无论怎样,还是先巩固城防吧,让程潜长官的第十九师进来一个团,充实城防,程潜长官的主力部队正在城南守护浮桥,有了浮桥,这还算一盘活棋,第二师也能派兵支援的。” “浮桥?有浮桥?这么多天,我怎么就没想到在赣江架上两座浮桥呢?”王柏林眼里有了光。 “是二师刘峙师长命人在城南外架设的浮桥,程潜长官的第十九师也是通过浮桥过来的。”胡公南解释道。 “好!孙元琅,你跟我去视察一下浮桥,顺便去找刘峙求援,呃...薛团长,这城中的防务暂时转交你指挥。”王柏林命令道。 说罢,王柏林就带著孙元琅的部队,往城南跑去。 薛跃看著王柏林遁去的方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还期盼著王柏林会带著援兵回来接替指挥。 王柏林带著孙元琅从西边的章江门出城,路过滕王阁,一路向南来到浮桥处,程潜正带著自己的一个师守护浮桥。 王柏林理也不理,带队就走上浮桥,往对岸的牛行车站去了。 “师长?我们是去牛行车站找刘峙求援吗?”孙元琅跟在王柏林屁股后面问道。 “求援?没用了,南昌城守不住了,孙传芳手里有许多混成旅,敌人从九江增援过来的兵力会越来越多,现在南昌城北东南三面皆是敌人,目前浮桥还在那是樟树来的敌人炮兵没到位,等他们炮兵来了,炸断浮桥,谁都走不掉!到时候就是在城內坐以待毙了!” 孙元琅听完,深呼吸一口气,跟在王柏林后面跟得更紧了。 两人带著部队,过了浮桥,也没脸去找刘峙,一路向西,往来时方向的奉新县遁去。 程潜第十九师阵地上,守桥的一个军官报:“报告长官,第一师师长王柏林带著一团长孙元琅几百人,通过浮桥后往西跑了!” 程潜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王柏林又跑了?!好好好!校长的嫡系部队都跑了,我还能留在这守烂摊子?敌人越来越多,待下去只是等死,通知部队,有序通过渡桥,撤回到刘峙第二师后方的生米街上,等待北伐司令部命令!” 程潜刚说完,就看见胡公南也带著人,从城內出来了。 “哼哼,又出来一个,弟兄们,交替掩护过江,都看见了,是第一师先跑的,我看校长这回怎么说!” 南昌城內只留下薛跃一个团,胡公南走时倒是好心劝过薛跃:“薛团长,师长先走的,咱们后面走,校长也不会怪咱们的,走吧,这城守不住了,敌军一旦掌握了登陆点,援兵只会越来越多。” 薛跃只是摆摆手:“我加入第一师虽然不久,却也知道这是一支光荣的部队,东征的时候第一师还不是这样的,到了北伐怎么就变了呢?难道是因为那些工农派的党代表全都离开了?我不相信是这么一回事,我要留下来战斗。” 胡公南摇摇头,也不管薛跃了,“死生有命,二团的,撤退到牛行车站去!” 第87章 逆流向东 牛行车站阵地,吕牧之和刘峙惊讶地发现:对岸南昌城內的友军部队开始不断通过浮桥撤离。 从南昌城內撤出来的部队,胡宗南残部来到牛行车站集合,大部分则往后方的生米街退去。 刘峙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浮桥倒真是为了他们逃跑修建的了!” “刘长官,这下真坏了,南昌城一旦失守,我们的侧翼就会暴露出来,就怕敌人在对岸架上大炮,攻击牛行车站阵地,再加上我们正面的谢鸿勛一个师敌人,牛行车站怕是难守了。” 吕牧之刚说完,胡公南就带著自己的残部赶到了牛行车站来。 “你们第一师怎么回事?王柏林在在搞什么名堂?”刘峙问道。 胡公南回答道:“我第一师损失惨重,师长王柏林已经出城,退到后方整合力量,进行指挥。” “整合力量?那怎么没有通知我们第二师?”吕牧之质问道,“哼,该不会是王柏林师长旧病復发,和上次淡水城一样,拋弃部队先走一步了吧?” 胡公南偏著头,尷尬道:“反正我胡公南的二团现在就在牛行车站,可算不得逃兵,至於王柏林师长的具体去向,我一概不知。” 一名第六军十九师的传令兵跑到牛行车站来:“报告刘师长,第六军程潜长官要我转告您:王柏林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第六军决不当炮灰,劝你带著部队后撤至生米街,等校长重新整合攻势!” “你们第一师撤了,现在十九师也撤,留下南昌城一座空城,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还打什么仗!”刘峙盯著胡公南,气愤说道。 “刘师长此言差矣,这城內还有....” “师长,南昌城的城墙上还有守军,第一师的部队没有完全撤离!”吕牧之举著望远镜,看向对岸的南昌城。 胡公南解释道:“薛跃团长带著第三团还在南昌城內不愿走,第一师並未完全撤退。” “啊?南昌城一座孤城,薛跃第三团一支孤军,千百號人如何守得住那座城?”刘峙感到很惊讶。 “並非孤军,我第二师有三个战斗团,一个补充团,如今又有胡公南带著残部加入充实牛行车站,我愿意带著我的团进入南昌城內支援!”吕牧之向刘峙请战。 刘峙听闻吕牧之主动请缨,要带兵进入已成险地的南昌城支援,心中既感震动又有些犹豫。 “牧之,你想清楚了?南昌城现在就是一座孤城,四面皆敌,薛跃的三团已是孤军,万一敌人把浮桥一断,你此去凶多吉少啊!” 吕牧之神色坚定:“刘长官,正因为是孤城危局,才更不能让薛团长独力支撑。南昌若失,牛行车站侧翼尽露,我们在此也难久守。 况且,自从东征以来,我们第一军向来是最有荣誉的队伍,眼下寸功未立,反倒被王柏林丟尽了脸面!我补充团愿入城与薛团长並肩作战,誓死守住南昌城!” 刘峙也很感慨,第一军是校长的脸面,王柏林先跑了,要是南昌城和牛行车站全丟了,校长这张脸是完全没地方搁了! 刘峙见吕牧之决心已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容道:“好!不愧是我第二师的栋樑! 你只管去,牛行车站这里,我会儘量为你提供炮火支援,若事不可为……务必设法突围,我亲自接应你!” 吕牧之不再多言,向刘峙敬了个军礼,转身便去集合自己的补充团。 当吕牧之率领补充团赶到赣江边的浮桥时,眼前的情形却让人头皮发麻。 程潜的第十九师部队正在匆忙地通过两座浮桥向西岸撤退,桥面上挤满了士兵,秩序有些混乱。吕牧之的补充团要逆著人流过江,简直难如登天。 “让开!快让开!我们要过江增援南昌城!”补充团的士兵在桥头大声呼喊,但撤退的十九师士兵大多充耳不闻。 第十九师的师长此时就站在渡桥前,看到吕牧之等人要进去支援,自己却要执行命令撤退,脸上有些掛不住,於是命部队在渡桥上成单列纵队过江。 吕牧之见状,上前问道:“这位长官,不如隨我们一起过江,一起保住南昌城,等待后续支援抵达?” 十九师师长摇摇头:“我执行的是程潜军长的撤退命令,长官要我怎么做我就这么做,不过你们敢过江去守城,也算是一条汉子,我会儘量维持好秩序,让你们儘快过江。” 虽然有十九师师长的保证,但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刻,南昌城就多一分危险。 “关林真!”吕牧之喊道。 “有!”绰號关铁拳的二营长关林真应声出列, 关林真身材魁梧,人高马大,作风强硬。 “你带你的营在前面开路!无论如何,给我冲开一条通道,確保全团快速过江!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吕牧之命令道。 “明白!”关林真眼中闪过厉色,转身挥手叫道:“二营的,跟老子冲!挡路的,都给老子推开!” “是!” 关林真一马当先,像一头蛮牛一般在渡桥上开路。 带人用肩膀撞,用枪托格挡,强行分开人流,甚至有几个挡在路中央、拒不避让的十九师士兵被直接挤下了浮桥,落入冰冷的赣江水中,引来一片惊呼和咒骂。 关林真对此恍若未闻,只是不断怒吼著:“快!快!给后续部队让路!” 十九师师长看到这一情形,也没什么反应,自己没有理由挡著吕牧之的部下前去作战。 在关林真营的强行开路下,一支先头部队得以艰难而迅速地踏上了浮桥,逆著人流,向著东岸的南昌城衝去。 南昌城头,正在焦急观察城外敌情和江面动向的薛跃,忽然看到了逆著人流开往南昌城的部队。 “是第二师的部队!他们过来了!”薛跃身边有军官惊呼道。 一名士兵引著刚刚率先衝过浮桥、气喘吁吁的关林真登上了城楼。 关林真来不及平稳呼吸,便向薛跃敬礼,大声报告:“薛团长!我补充团奉吕牧之团长之命,前来增援!我团將与贵团共守南昌城,同进退,共存亡!” 薛跃心中百感交集,和自己一个师的战友全跑了,反而是第二师的吕牧之愿意前来支援。 吕牧之过江后,命令宋溪濂的三营守护浮桥,自己带著人进南昌城找薛跃。 一到南边的进贤门,就看到第一师师部直属的炮兵们正用马拉著炮,准备撤出城。 “都不许出去,杜玉明,把他们全给顶回去!” 杜玉明听了吕牧之的话,將来不及撤走的第一师炮兵赶回了南昌城內。 刘峙站在对岸,举著望远镜,看到补充团刚刚向东完全通过浮桥,而王柏林和友军却纷纷向后撤走,感慨道:“莫道群僚皆西渡,独携虎旅向东征!陈继承!” “有!” “你带著第四团也渡过江去,守住浮桥,必要时刻一定要把牧之和补充团带回来!” “是!” 可陈继承的第四团才刚上浮桥,头顶上就传来了炮弹的破空声。 轰!轰轰!! 炮弹在江面上炸开,轰炸目標正是江上的浮桥! 南边樟树的邓如琢部炮兵已经就位,正在轰击渡桥,切断两岸的联繫。 陈继承无法强行过江,只能退回到刘峙身边,“过不去了刘长官,眼下只能死顶,等校长的命令了!” 第88章 孤军守南昌 南昌城內,吕牧之和薛跃一同站在城墙上,眼睁睁看著渡桥被炸得七零八落。 “吕团长,咱们两个团三千號人,怕是要交代在这南昌城了...” “开玩笑,至少第一师的炮兵被我拦下来了,先把火炮运上城墙,南昌这座坚城,怎么可能轻易被敌人攻下,也只有王柏林那蠢傢伙能干出来!。” 薛跃一听吕牧之先骂了王柏林,自己也忍不住了:“说得对,我不明白王柏林这傢伙是怎么安稳坐上第一师师长位置的,还有第一团团长孙元琅,我们第一军的名声全被他们败坏完了!” “樟树来了邓如琢部五千人,九江来了郑俊彦与杨賡和一个师加一个旅,他们是攻击南昌城的队伍,约有一万两千人,一比四的兵力比未必不能打,想当初棉湖之战一比十照样打!” “第一师留下了六门火炮,北、东、南三面城墙上各配置两门,西面城墙距离赣江水面不足两百米,没有射击角度,就无需配置火炮了”吕牧之建议道。 薛跃点点头:“这样吧,我第三团守北面和东面城墙,你补充团守南面和西面。” 两人划分好各自的防守区域后,就商討防御准备 吕牧之已经提前看过南昌城內的地图:“ 南昌城的城门太多了,有七个城门,我们把其中五个城门全部堵死,用沙袋砖石封堵,只留下西边的章江门和东边的永和门,必要时刻出城联络或者主动出击。” 薛跃连连点头,补充道:“南昌自古以来是江西重镇,我之前在城內发现了一些火油、礌石,可以阻止敌人爬城墙......” 两人商议既定,立刻分头行动。 士兵们和城內的壮丁一起,开始加固城防,沙袋、砖石被迅速垒砌在城门洞里,几锅火油被架起在城头煮沸,火炮正被分解运输到城墙上...... 就在守军紧张布防之际,城外的敌军已然完成了初步的调动和准备,准备以雷霆一击,夺取南昌城。 从樟树北上的邓如琢部五千人,率先对南昌城南面的进贤门、顺化门一带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杀啊!”密密麻麻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南城墙,敌人扛著云梯,在军官的督战下嚎叫著向前冲。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吕牧之在城墙上大声呼喊,补充团的士兵们迅速进入各自的战位。 虽然火炮还没到位,但是机枪早已架设完毕。 机枪手架好了枪,步枪手们將子弹推上膛,吕牧之的目光紧紧盯著越来越近的敌人。 当敌军冲入射程之內,吕牧之挥手下令:“打!” 霎时间,南城墙上枪声大作,密集的弹雨向著城下倾泻而去。 冲在前排的敌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纷纷倒地。 轰~轰轰~ 邓如琢部的炮兵开始对著南面城墙轰击,不过南昌城周围地势平坦,敌军的炮兵阵地设置在较远处,威力和精度大打折扣。 南昌城的城墙厚达数米,最厚处可达三丈,上面可以跑马,全部用青砖石或者长条石垒成。 大炮从远处轰击,虽炸出不少砖石碎屑,但是对於整体厚度而言,不过是伤了点皮毛。 与此同时,从牛行车站方向也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刘峙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集中了第二师所属的炮兵,隔著赣江向南城墙外的敌军进攻队形进行压制射击。 炮弹带著呼啸著落入敌群,炸起一团团烟尘和残肢,极大地扰乱了敌军的进攻节奏,减轻了城头守军的压力。 在吕牧之部的顽强抵抗和刘峙的炮火支援下,邓如琢部的第一次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丟下了一百多具尸体,狼狈地退回了出发阵地。 然而,南面的压力刚刚稍减,北面却响起了更加激烈和密集的枪炮声。 郑俊彦与杨賡和的主力,在部分部队成功渡江並站稳脚跟后,开始对北面的德胜门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薛跃的第三团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敌军不仅兵力占优,而且刚刚登陆,士气正盛,攻击一波猛过一波。 炮弹不断落在城墙上,炸得砖石横飞,更要命的是,刘峙的炮兵阵地够不著薛跃的正前方的敌军,自己的火炮还没就位。 “薛团长那边吃紧!”有军官向吕牧之报告。 吕牧之从南城墙探头望去,只见北面烟尘瀰漫,喊杀声震天,显然战况极为激烈。 “宋溪濂,你立刻带上你的一营,火速增援薛团长,一定要把北城守住!” “是!团长!”宋溪濂毫不迟疑,立刻点齐兵马,沿著城墙內侧的马道,快速向战事最吃紧的城北方向奔去。 生力军的加入,及时稳定了北面的防线。 宋希濂带著部队赶到后,立刻投入了战斗,用猛烈的火力暂时遏制住了敌军的攻势。 郑俊彦与杨賡和暂时向后退去,实际上刚刚只是试探性进攻而已,会和南边的邓如琢以后,三人开始协调攻势,准备下一波进攻。 北洋军阀在扬子洲上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內,郑俊彦、杨賡和与刚刚从南边赶来的邓如琢会面了,谢鸿勛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现场烟气繚绕,四位军阀首脑都很焦躁。 邓如琢一进来就军帽摔在桌子上,“他娘的谢鸿勛!你在牛行车站是吃乾饭的?刘峙的炮火到现在还能隔著江给城里支援!老子的弟兄们在南城墙下白白挨炸,损失不小!” 谢鸿勛叼著烟,“我有什么办法...你行你上唄...” 郑俊彦脸色很不好看,沉声道:“邓兄稍安勿躁,谢师长那边压力也不小,刘峙的第二师是块硬骨头,牛行车站工事坚固,急切间难以攻克。不过,你的顾虑有道理,不能再让刘峙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炮了。” 杨賡和在一旁补充:“九江將加派两个混成旅支援我们,谢鸿勛的一个师可以放心加强对牛行车站正面的攻势,务必牵制住刘峙的主要兵力和炮火,使其无法分心支援南昌城。” 谢鸿勛点点头:“行吧,我儘量。” 邓如琢冷哼一声:“馨帅(孙传芳)那边可催得紧,要我们努力攻克南昌,消灭周边的革命军,误了大事,各位小心脑袋!” 郑俊彦点点头,叫来副官:“以我们四个人的名义,向馨帅催一下那两个混成旅的援兵,告诉他南昌城包括牛行车站不日必克!” 说完,郑俊彦看向邓如琢和杨賡和,“下午攻城的时候,已经大致摸清敌人的火力,我提议咱们几人夜间再攻一次!夜色能遮蔽我军行动,也能让对岸的炮火失去准头。 我们三部协调好,南北东三面同时施加压力,再派一支奇兵从西边的章江门附近爬墙入城,我倒要看看,城里那几千残兵,能撑到几时!” “好!就定在今晚八点!”邓如琢咬牙道,“谢鸿勛!你一定要猛攻刘峙的牛行车站,策应我们的攻城行动!” 北伐军总司令部內,第六军程潜军长一封电报拍到了校长的手上,將王柏林在城內寻花问柳,弃城而逃的事实报告了上去,直言自己撤退是有理有据的:少了王柏林第一师这支主力嫡系,南昌城恐不能久守。 电报中不仅控诉王柏林贪功冒进、独吞战果,更详细描述了其在敌军压境之际,竟和孙元琅流连於烟花之地,最终临阵脱逃,致使南昌防线崩溃,薛跃第三团及吕牧之补充团身陷重围。 “混帐!无耻!败类!”校长看过电报,脸色铁青。 “军人不去打仗,挽著女人逛东湖,该杀!” 第89章 烈火烹油 司令部內的桂系李、白二人以及老毛子顾问加仑將军等人,虽已从不同渠道得知一些风声,但见到电报具体內容,仍感到一阵尷尬。 校长嘴上说王柏林该杀,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不一定和嘴上说的一样。 “这两人应照革命军的连坐法拿来枪毙!这次溃败,是我们革命军最不名誉的一件事,我的第一师从前是最光荣、最有名誉的军队,现在竟然被这两人败坏? 即刻传令!著军法处迅速拿办王柏林、孙元琅,严惩不贷,以正军纪!” 然而,命令刚下,便有参谋人员回报,王柏林与孙元琅自离开南昌后便如人间蒸发,不知所踪,只留下残余部队在奉新县。 李宗人见状,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道:“校长息怒,王、孙二人固然罪无可赦,但眼下南昌危局却更加紧急, 刘峙第二师仍在牛行车站苦战,吕牧之、薛跃二部更是以孤军死守南昌孤城,牵制了郑俊彦、邓如琢等部大量兵力。 当务之急,是设法为南昌解围,扭转江西战局。” 加仑將军也指著地图分析道:“李將军所言极是,目前武昌城下,我军虽攻势受阻,但第四军完全有能力继续围城。 我建议,可令第七军主力从武昌前线撤出,迅速东进,横插江西北部,直取九江门户德安。一旦攻克德安,便能切断南潯线,断绝孙传芳部向南昌增兵和补给的主要通道。 同时令第二第三军加快攻击樟树的进度,將部队推进到南昌城下。 届时,已深入南昌周边的敌军郑俊彦、杨賡和、邓如琢、谢鸿勛等部,反而会成为孤军。 我军则可重新整合第二、三、六军等部,以南昌城为诱饵和支撑点,內外夹击,一举绞杀这股敌军!” 校长闻言,目光转向李宗仁,“德邻,若由你第七军执行此东进任务,需要多少时日可拿下德安,切断敌援?” 李宗仁想了想,也不敢作出保证:“孙传芳在赣北兵力雄厚,具体时日难以精確,但请总司令放心,我必竭尽全力,儘快攻克德安!” 校长凝视地图良久,终於下定决心:“好!电令第七军即刻准备东进江西,目標德安!同时,电告朱培德、程潜,把南边樟树的敌人儘快消灭乾净,北上支援南昌; 第二师师长刘峙接替王柏林的左路军总指挥,指挥第一师第二师两个师的队伍全交他指挥,一定守住南昌城和牛行车站,等待朱培德、程潜大军从樟树开来支援!” 眾人散去,校长脸上愁眉不展:若是南昌城和牛行车站都丟了,自己的第一军岂不是將被人轻视? “来人!你立刻告诉刘峙,只要守住南昌城,城內的主官都升一级!守住牛行车站,第一军军长迟早是他刘峙的!” 夜幕降临,南昌城外杀声震耳。 按照预定计划,郑俊彦、杨賡和与邓如琢三部敌军,同时对南昌城北、东、南三面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北面德胜门、东面永和门、南面进贤门外,枪炮声不绝於耳,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守城的薛跃第三团和吕牧之补充团各部,立刻依託城防工事进行还击,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与此同时,牛行车站方向,谢鸿勛部为了策应南昌攻城,向刘峙第二师的阵地发起了开战以来最凶猛的攻击。 就在三面城墙激战正酣之际,南昌城西,临江的章江门附近,一百名熟悉水性的敌军士兵趁著夜色在水中泅渡,游到了滕王阁下方。 滕王阁坐落在城西的江边,与章江门不过一百多米远,这反倒成了敌军的掩护。 郑俊彦精心挑选的一百人突击队,利用夜色的掩护和江水的涛声,扛著多部竹梯,悄无声息地潜至墙根下。 负责防守西面城墙的,是关林真的二营一个连以及特务连连长张飞。 只派两个连守护西面城墙,是因为西城墙距离赣江只有百来米,敌军难以在这么窄的区域上组织大规模进攻。 而且两人都是粗中有细的傢伙,调教的部下也很机警,虽然夜里视线不佳,敌人的竹梯靠在城墙上发出的声响,还是很快引起了战士们的警觉。 “有情况!敌人爬城了!”哨兵大声惊呼,同时拉动枪栓,对著城下开火。 啪嗒啪嗒,说话间又有几副登云梯靠在章江门附近的城墙上,敌人开始不断向上攀爬。 这里一得手,佯攻北面和南面的敌军立刻分兵衝到西面的章江门附近,三路会合,准备通过云梯爬上西城墙。 显然是早就预谋好的! 因为敌人大多靠著墙根,守军的重机枪反而没有合適的射击角度。 关林真握著一桿步枪,枪上的刺刀对准一架云梯,等著敌兵上来。 眼看著云梯不停抖动,过了几秒,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出现在眼前,关林真向前一捅,刺刀直接捅穿了敌人的脑袋。 张飞也舞动大刀,刀光闪烁处,必有敌军惨叫著倒下。 吕牧之发觉到了城西的动静,带著一个连前去支援。 赶到之时,城墙上已是混乱一片,有二十多名敌军已经爬上城墙。 吕牧之见状,对准落单的敌军,抄起衝锋鎗就打。 嗒嗒嗒,噠噠 衝锋鎗在近距离发挥了作用,正在混战的敌军猝不及防直接被扫倒数个。 吕牧之见下方敌人爬城毫不停歇,敌人只会越打越多,立刻命令道:“火油!快!把火油给我倒下去!点火!” 士兵们迅速將早已架在城头、烧得滚沸的火油锅抬起,对著城墙下方爬云梯的敌军当头浇下。 滚烫的火油淋在敌军身上,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的惨嚎。 紧接著,火把被扔下城去。 “轰!”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形成了一道火墙,將城墙下方化作一片火海。 正在攀爬的敌军要么被烧成火人坠落,要么被逼得跳下云梯,攻城梯也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起来。 爬上城墙的敌人不断被关林真和张飞两人近身消灭,吕牧之则领人抬著油锅,往登云梯上浇,再用火把將登云梯点燃。 空气中顿时瀰漫出一股油炸肉和烤肉的气味,城墙上的士兵往下看去,见到敌人被油炸的惨状,心里也是一个激灵,不过下一秒就是嫌油量不够,继续添油添火。 张飞看了看油锅,一时间有些尷尬:“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还有火油!” “仓库里还有一些,快去补充,到了夜里,这章江门附近必须严密防守,这一段城外的空地又长又窄,敌人一旦溜过来,我们是没有射击角度的。”吕牧之叮嘱道。 关林真感慨道:“想不到这古代城防用的火油,到了今天的现代战爭,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第90章 就守三天 敌人对西面章江门的袭击没能得逞,只能聚集在城墙下躲避枪弹。 南面城墙和北面城墙的战士们加强火力,分別在西南角和西北角布设重火力,阻止南边邓如琢部和北边郑俊彦、杨賡和部分兵接近西面城墙。 章江门城墙下还聚集有约一个营的敌人,此刻上不了城墙,也不能逃回道北边或南边,因为南昌城的西南角和西北角已经增加了重机枪,这时候跑出去,指挥面临机枪的无情扫射。 敌人只能紧紧贴著西面城墙,以此来规避城墙上的火力。 吕牧之获悉城墙下还聚集著进退两难的数百敌人,命令战士们多丟火把下去照明,隨后快跑到瓮城处。 瓮城是城墙上的凸出部分,可以看见两边城墙下的敌人状况。 借著上百支火把被投掷到城墙下,敌人开始渐渐现形。 “重机枪!给我打!”吕牧之大喊一声。 重机枪手发现了城下猫著的敌军,在突出来的瓮城位置上,从侧面疯狂射击底下的敌人,吕牧之也抄起手上的衝锋鎗,以火力攻击城墙下的敌人。 敌人无路可逃,最终慌不择路,四处奔走,有的向西跳进赣江里,有的往北、有的往南。 跳进赣江內的敌军生死不知,但是敢向南或向北逃跑的敌人,必定会遭到布置在城墙西南角和西北角重机枪的射击。 战至黎明时分,南昌城四面城墙的敌人都已暂时退去。 城墙下布满了敌人的尸体,其中尤其以章江门下的敌人尸首最多,多达五百多人。 城墙上,士兵们丝毫不敢懈怠。 吕牧之已经连夜命人去收集城內的高度白酒、煤油、桐油等,並搜集城內有限的玻璃瓶、还有大量的陶罐等等,用以製成燃烧瓶。 虽然是已经是二十世纪的战爭,但是在华夏特有的城墙攻防战中,古老的防御手段同样高效。 吕牧之这边正在布置城防,刘峙派了一名传令兵,趁著敌人暂时退去的时机,溜进了南昌城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团长,薛团长,刘峙长官现在担任第一师及第二师的总指挥,两师军官都由刘长官指挥。”传令兵看著薛跃。 薛跃点点头:“既然王柏林没本事,我愿意接受刘师长的指挥。” “刘长官转达校长命令,无论什么情况,南昌城必须坚守不退,第二第三军正在攻击南边樟树敌人,预计三天以后,可以兵临南昌城下,只要守住南昌城,城內军官皆晋升一级!” 吕牧之笑了笑,看向薛跃:“薛团长,咱们拼死拼活,总算也有个盼头了。” 薛跃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晋升与否,倒在其次,身为革命军人,既然校长和刘长官有令,我第三团自当与南昌城共存亡。请回报刘长官,薛跃及第三团全体官兵,必不负重託,坚守待援。” “我也一样!” 传令兵招了招手,把吕牧之引到一边,轻声说道:“吕团长,刘长官还有一句私下的话让我转达; 长官说,局势险恶,若事不可为,保全有用之身亦是上策,刘长官会在对岸尽力接应,事后也可保吕团长一条性命,免受军法。” 吕牧之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薛跃,又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你回去吧,不管樟树那边要打几天,南昌城必定安然交还到北伐军手中。” 送走传令兵,吕牧之立刻与薛跃商议,將有限的兵力重新调配,將收集到的白酒、煤油、桐油分装至玻璃瓶和陶罐,製成大量的简易燃烧瓶,分发到各段城墙守军手中, 桐油则架起大锅继续煮开,应对敌人的爬墙攻击。 北边赣江中心的扬子洲上,郑俊彦、杨賡和、邓如琢、谢鸿勛四人再次聚首,每个人的脸色显然不好看。 邓如琢烦躁地將一份电文拍在桌上,“刚刚接到急报,樟树方向吃紧,朱培德的第三军和鲁涤平的第二军攻势猛烈,我们留在那里的兄弟怕是撑不过两三天了!一旦樟树失守,北伐军主力便可长驱北上,直逼南昌!” 谢鸿勛也闷声补充道:“馨帅发来情报,要我们儘快拿下南昌,九江西边已经发现李宗人第七军主力的活动跡象,分明是想直插德安县,断我南潯线,抄咱们的后路。” “第七军?!他们不是在湖北吗?怎么来得这么快!”杨賡和惊讶道。 郑俊彦深吸一口烟,將另一份电文推到桌子中央:“馨帅(孙传芳)已有明令!九江西部方向之敌,由他亲自坐镇指挥应对,必定能挡住李宗人; 至於我们四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在樟树失守之前,必须全力拿下南昌城和牛行车站!並及时在城內展开布防,將此两地作为我军在江西后续作战的桥头堡。” 邓如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打!必须打下来!集中所有炮火,把队伍全都压上去,用人堆也要把南昌城给我堆下来!” 谢鸿勛也豁出去了:“我这边也一样!从今天起,对牛行车站发起不间断攻击,绝不让刘峙有一刻安寧,决不会不让他有一兵一卒能过江支援南昌,也不能让他分出一发炮弹支援南昌城!” 杨賡和点点头:“两个混成旅的援兵也快到了,届时一起投入到攻城作战中去,樟树可以失去,南昌城必须拿回来!” 郑俊彦:“好!那就这么定了!休整半日,午后开始全力进攻!我倒要看看,城里的几千残兵,还能撑多久!” 轰轰轰! 北洋军阀们说干就干,將大小火炮全部运抵到南昌城下,掩护步兵进攻。 沉寂了不到半日的南昌城外,响起了远比之前更为密集的炮声。 郑俊彦等人孤注一掷,將所能调集的大小火炮几乎全部推到了前沿,对付城北的薛跃。 得到一个混成旅兵力加强的邓如琢部,將火力集中倾泻向吕牧之负责的南城墙。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古老的城墙上、垛口后,以及城內纵深地带,城內的老百姓也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第91章 刀山火海 吕牧之的防线上,整个南城墙都在剧烈的爆炸中抖动。 战士们紧紧靠在城垛后面,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阵阵震动,等待著吕牧之发起还击命令。 “敌人的步兵前锋逼近!” 城门楼子上,提前设置好的观察哨大声地呼喊。 吕牧之探头观察形势,发现敌人正在发起衝锋,火炮攻击也开始变得零星起来。 “进入战斗位置!火炮发起还击!” 吕牧之大声命令士兵们迅速进入战位,沿著城墙弯著腰小跑,提醒每战士们进入战斗状態。 透过瀰漫的硝烟,可以看到黑压压的敌军,象决堤的洪水般向南城墙涌来,衝锋的势头异常凶猛。 城墙上配属的两门火炮率先发炮,炮弹落入黑压压的敌群,似乎炸开一片空白,但很快又被后续的敌人填满。 重机枪喷喷出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洒下,冲在前面的敌军不断倒下。 敌人的密集攻击,让吕牧之头皮发麻,想必薛跃那边的战况和自己这里也是相差无几,敌人很可能靠人堆下这座南昌城! 吕牧之在城墙上观察著战况,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杜玉明!快!带人下去,把瓮城的城门从里面打开,放一部分敌人进来,记住,是放进来,打开瓮城门后立刻退回来!” 基於对吕牧之的信任,杜玉明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自己也能大概猜出吕牧之想做什么。 杜玉明带著一队士兵迅速下到城门洞,移开部分堵门的沙袋,出了进贤门,进入瓮城,將厚重的瓮城城门拉开半扇,隨后带队回到城墙上。 进贤门是被一段凸出来的半圆形城墙包围起来的,这段凸出来的半圆城墙部分所围成的区域叫做瓮城,瓮城的作用就是保护主城门,敌人进了瓮城以后,才能继续朝进贤门发起攻击。 几乎每个主要城门都有一个突出去的瓮城保护,这在古代大城池是很常见的。 但是现在瓮城的城门被吕牧之下令提前打开了。 敌军来势汹汹,火力又猛,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仍有大量敌人成功衝过了火力封锁线,突进到了城墙脚下,开始架设云梯爬城。 战士们有的用枪枝射击爬云梯的敌人,有的则抓起准备好的燃烧瓶,朝著登云梯砸过去。 有的敌军被燃烧瓶当头砸中,整个头部变成一个火球,哀嚎著跌下了云梯。 一些云梯也在燃烧瓶的作用下,梯子身上附著著火焰,让敌军爬城的时候难以下脚或上手。 城墙下的敌军正苦攻不下,忽然见到城门居然自己打开了半扇,附近的军阀连排长们见状狂喜。 “城门破了!衝进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量敌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著挤向城门,爭相涌入瓮城之內。 敌人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却不知一只脚踏入了死亡陷阱。 当敌军不断涌入瓮城后,吕牧之命瓮城上的战士们不要急著开火,等更多的敌人衝进瓮城內。 一名军阀连长带著手下衝进瓮城內,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急命部下往回走。 可瓮城外的其他连排的士兵可不管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他们,在战场上左衝右突,哪里有缺口就往哪里冲,敌军在瓮城的城门处发生了人流堵塞和踩踏。 “打!”吕牧之在瓮城上方的城墙下令,並拋出一颗手榴弹。 步枪、机枪、手榴弹,以及大量准备好的燃烧瓶,如同雨点般瓮城城墙上投进扎堆的敌军里。 瓮城瞬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涌入其中的敌人无处可躲,进退无路,不断被机枪、步枪火力射杀。 在瓮城城门处堵塞的敌人堆里,此刻很多人身上都被燃烧瓶附上了火焰,手榴弹更是不断当头砸下,敌人的绝望的哀嚎中成片倒下,被火焰吞噬。 短短时间內,瓮城下的敌军尸横遍野。 然而,南面城墙下的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就在吕牧之集中力量处理瓮城內的敌人之时,邓如琢將其直属的六门山炮推进到了几百米的距离,不顾暴露的危险,正在对城墙东南角的一段墙体进行集中轰击。 轰!轰!轰! 一发发沉重的炮弹反覆撞击、爆炸在同一个区域。 饱经战火的城墙虽然坚固,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持续猛轰下,在被击中墙角的情况下,终於也是不堪重负。 东南角的一段城墙外部砖石大面积崩落,虽然没有完全洞穿,但形成了一个由碎石和断砖构成的、坡度陡峭但足以供人攀爬的巨大缺口! “城墙要塌了!弟兄们,从那里爬上去!”敌军官发出了狂喜的吼叫。 霎时间,无数敌军调转方向,如同蚂蚁般涌向这个新出现的缺口,嚎叫著向上攀爬。 “缺口!敌人从缺口上来了!”守军士兵大喊示警。 吕牧之见状,心知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命令我们的炮兵打击敌人的炮兵阵地!” “宋溪濂,指挥瓮城上的重机枪以侧射火力攻击攀爬缺口的敌军!” “杜玉明,带人把油锅端过去! 张飞带著特务连和我一起,过去把敌人堵在缺口,绝不能让他们衝进来!” 话音未落,吕牧之已率先向东南角缺口处衝去。 士兵们见团长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挺起刺刀,紧隨其后。 缺口处,有三两个敌军已经爬上墙头,与赶来堵缺口的守军瞬间撞在一起。 砰砰~ 爬上城墙的敌军被守军的子弹直接打倒在地, 特务连长张飞衝到缺口附近,刚好见到一个敌军正端著刺刀爬城,两人大眼瞪小眼,张飞一个突刺將敌军捅下去。 噠噠噠~噠噠~ 城墙下的敌军开始开火掩护自己人爬城,孙传芳手下的北洋军阀,手上同样装备了衝锋鎗,实力比之前遇到的陈炯明的部下要强得多。 “手榴弹!” 吕牧之大声提醒道。 几个战士们往下丟手榴弹,手榴弹借著缺口处的陡坡不断向下滚,在底部轰然爆炸,炸翻了地下聚集的十几名敌人。 可是敌人攻势不减,依然不停地向上爬。 敌人爬城、射击,叫骂... 革命军开火、突刺、吶喊... 第92章 捣毁炮兵阵地 远处的邓如琢看著自己的部下奋勇爬城,遭到革命军阻挡,手心里都急出汗来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报告!我们的大炮抵近射击,被对面革命军摧毁三门!剩下三门已经退回来了!”一名参谋报告道。 邓如琢气的牙痒痒:“要是让我进了城,非得把这帮子革命军乱党全给屠了不可!” “著火了?!”参谋指著城墙上大叫。 ...... “油来了!让一让!”杜玉明指挥著几名士兵,抬来一大口锅,锅里是先前早已煮开的各种油料,总之徵集来的煤油、桐油全倒进大锅里,架在火上煮。 “直接往下倒!”吕牧之指著缺口大喊。 杜玉明见士兵们已经把大锅搬运到缺口附近,吕牧之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火把,隨即一脚踹翻油锅,咣当一声,连锅带油全往坡下滚。 吕牧之看准时机,將火把丟下去,轰的一下燃起红黄色的火焰,冒出阵阵黑烟,整个豁口都被火焰淌满,底下的敌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场面极为骇人。 底下的敌兵被眼前的火海惊呆了,虽然平时对官长夸下海口,什么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但是眼前的熊熊大火,城墙上的刺刀和枪口,是绝对没有人敢轻易去闯过去的。 噠噠~噠噠噠~ 宋溪濂在突出的瓮城上以重机枪袭扰豁口下方的敌兵,敌兵原本的亢奋劲也慢慢下去,开始向后退却。 敌人退去以后,吕牧之联合薛跃,匯总城防和伤亡情况。 东南城墙角上出现一个没有被洞穿的豁口,但是敌人可以通过城墙爬上豁口。 北边薛跃的德胜门处,外部的瓮城城墙被轰塌,德胜门城门受到威胁。 补充团伤亡二百余,薛跃的三团伤亡也达到了二百多。 薛跃看著东南角的豁口,“现如今城墙上出现了缺口,我那边的瓮城被毁,往后这仗会越打越艰难的。” “没法子了,敌人的大炮对城墙威胁很大,邓如琢的山炮被我打掉了三门,应该威胁不大了,就是你那里比较危险,敌人的炮兵力量还在。” 薛跃想了想:“我决定主动出击,打掉北边郑俊彦的炮兵阵地。” 吕牧之阻止道:“亲自带队?你要是阵亡了,这南昌城的北边没了你,我还真不放心啊......” 关林真站了起来:“我带队去吧!一定能趁著夜黑摸掉对面的炮兵阵地的!” 薛跃有些过意不去:“北面城墙是我第三团守护的,你是吕团长的部下,让你以身犯险,似乎不大合適...” “关林真?你有把握吗?”吕牧之问道。 关林真却反问道:“牧之,薛团长,守这南昌城,你们有绝对的把握吗?” 两人无言。 吕牧之明白关林真的意思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向薛跃, “薛团长,关林真虽然是我的部下,但是也没什么不合適的,你的北门受到的炮轰攻击尤为猛烈,一旦出现问题,敌人衝进了进来,也不分你我,全都得倒霉。 “雨东(关林真),我把我的特务连交给你,放手去干吧,我带人在城外接应你回来!” “放心吧,我关铁拳的名號可不是吹的!” 夜幕深沉,南昌城外的炮火暂时停歇,只余下零星的枪声。 关林真带走了由特务连组建成的突击队,也带走了吕牧之最信任的突击队长张飞,作为今晚的突击队。 突击队人人集中了二十多把衝锋鎗,还携带了大量的手榴弹和炸药包。 “记住,根据薛跃团长白天的观察,郑俊彦部的炮兵阵地在距离德胜门约两公里处,大约在这个位置。”吕牧之指著地图提醒道。 “放心吧,傍晚时分已经在城头观察过了。” “你们从章江门进出,一旦得手立刻撤离,我会带人前去接应你,一定要回来!” 张飞也笑道:“放心吧团长,你说过还要保我上军校呢!我会安全回来的,到时候我应该够格上黄埔军校了吧?” 吕牧之连忙制止:“妈的別乱说,乱定目標的死得最快!” 关林真和张飞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哦~牧之好像不愿意,活著回来以后我保荐你上黄埔!”关林真拍著张飞的胳膊,自豪地保证道。 “哈哈,谢谢关营长!” 吕牧之看著两人乱立flag,连忙催突击队儘快出发,生怕言多必失,同时叫上宋溪濂,准备和自己去接应突击队回来。 晚上十一点刚过,章江门慢慢地地打开一条缝隙。 关林真率先闪出,张飞紧隨其后,隨后百名黑影沿著赣江河岸,快速向北方潜行而去。 敌军经过今天的激烈战斗,已经疲惫不堪,大多都在营地內休息。 突击队巧妙地避开了敌军外围的巡逻队和照明火堆,利用地形和弹坑作为掩护,逐渐接近了侦察確定的敌军炮兵阵地。 炮兵阵地外围有哨兵,看上去人数不少,约有一个连左右的步兵警戒。 北面的炮兵阵地集合郑俊彦一个师、杨賡和一个旅,加另外一个混成旅,共三支部队,二十多门大炮。 如此多的大炮,也难怪薛跃把守的北城墙上的瓮城会被轰塌。 不拿下这个炮兵阵地,南昌城是没法守了。 山炮和野炮在夜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一些敌军炮兵和守卫正围著篝火打盹。 还有巡逻队不停巡逻,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强攻了! 关林真打了个手势,战士们分成两队。 关林真和张飞各自带上一队,两面围攻,先除掉外围的落单哨兵。 隨即,衝到近前,对著巡逻队开火。 噠噠~噠噠噠! 关林真和张飞分作两队,从两个方向上对敌人的炮兵阵地展开进攻,二十多支衝锋鎗对著阵地上的敌人扫射。 敌人衝出来迎战,关林真留下大部分人开火压制从营地內出来的敌人,隨后和张飞在炮群阵地会合。 张飞打开一个弹药箱,里面全是黄澄澄的炮弹。 手榴弹被塞进炮膛,炸药包被安放在炮架和弹药箱旁。 “引爆!”关林真叫道。 轰!轰轰轰!! 连续的猛烈爆炸在敌军炮兵阵地响起,火光冲天,敌人的火炮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弹药殉爆的巨响更是震耳欲聋。 整个敌军营地瞬间大乱,步兵们纷纷跑出营地查看情况。 “敌袭!有敌袭!” “炮兵阵地有敌人,革命军出来啦!” “快追!杀光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 “撤!” 任务完成,关林真毫不迟疑,立刻下令撤退。 突击队战士们迅速脱离爆炸现场,按照预定路线向章江门方向疾退。 不过郑俊彦部反应迅速,立刻派出部队围堵。 黑暗中,枪声大作。 追击的敌军凭藉著人数的优势,分成数股包抄追击,死死咬住了撤退的突击队。 跑得慢的战士在一声声的闷哼中倒地不起。 关林真和张飞指挥战士们边打边撤,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进行阻击。 但敌军越来越多,火力也越来越猛。 突击队的战士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关林真和张飞顾不上许多,虽然心如刀绞,但却只能带著剩余的战士们拼命向章江门方向奔跑。 城墙上的薛跃三团早就等著了,此刻看到有人往回跑,立刻在城头上开火示警,专往后面黑暗的地方射击。 一直密切关注动向的吕牧之,听到越来越近的枪声,带著宋溪濂和接应的战士们就冲了上去接应。 只见突击队残部后方不远处,就有敌人恶狠狠的面庞,显然是被关林真和张飞的突击队气坏了。 “给我打!” 吕牧之一声令下,放突击队往身后跑去,自己则和宋溪濂一起,开火阻击追杀突击队的敌人。 不过敌人越聚越多,吕牧之等人只能边打边退,一直退到章江门內。 回到章江门內的吕牧之,不用点验人数,就知道担任突击队的特务连此去几乎全军覆没。 去的时候一百多人,回来时只剩不到二十號人。 眼见关林真和张飞两人浑身是血地突出重围,吕牧之打心眼里佩服。 “团长,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张飞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弟兄们回不来了...” “牧之!敌人发疯了,又开始猛攻城墙了!”宋溪濂跑过来大声提醒道。 第93章 搏杀 郑俊彦在睡梦中被亲兵摇醒,三支部队苦心经营的炮兵阵地被敌军小股部队夜袭,二十余门大炮尽数被毁,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立刻通知友军部队连夜攻城,一定要让革命军们血债血偿!” 邓如琢、郑俊彦、杨賡和、谢鸿勛等人连夜商议,损失了大炮,意味著失去了最有效的破城手段,樟树方面传来消息,北伐军的援军旦夕可至,时间已然不多。 四人最终达成一致,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拿下南昌城。 邓如琢集合麾下军官,作战前动员:“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全军压上,主攻南城东南角豁口! 第一个衝上城头的,赏现大洋五千,官升三级! 杀死一个革命军,赏大洋五十,割下敌人的一对耳朵为证! 破城之后,准许你们在城內不受约束,自取城中百姓財物两天!金子银子马子房子,有本事的隨便拿,谁抢到的就归谁!” 这道命令果然是一针非常有效的兴奋剂,让许多本就军纪败坏的北洋士兵眼中都冒出了贪婪的凶光。 士兵们互相对视,决定不畏生死地拼上一把。 很快,一支由重赏驱动、悍不畏死的敢死队被组织起来,更多的部队则如同潮水般集结,目標直指东南角城墙那个白天被轰出的巨大豁口。 吕牧之刚刚清点完夜袭队伍的伤亡,还没来得及让关林真、张飞等人好好休息,城外的敌军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 星星点点的火把伴隨著黑压压的敌军,狂潮一般再次向著城墙涌来,而这一次,邓如琢的北洋军的衝击势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疯狂。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重点防御东南豁口!”吕牧之来不及多看回来的张飞和关林真两眼,就要前往豁口处督战。 在没有大炮的情况下,豁口绝对是敌人的主要攻击点。 豁口在进贤门的东边,宋溪濂正在指挥重机枪向著城墙下的敌人猛烈射击。 敌人疯狂极了, 即使面对革命军机枪的疯狂扫射,成片的敌军倒下,后面的敌人也会立刻补上,毫无惧色。 北洋军们几乎是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衝锋,重赏之下果真能出勇夫! 邓如琢给出的承诺诱惑力极大,尤其是可以自由劫掠两天。 虽然樟树的革命军正在推进,北洋军进城后究竟有没有时间进行劫掠还真说不清楚,但是大头兵们不管这些。 身怀利器杀心本就自起,北洋军们这下失去了军纪的约束,已然同野兽无异。 宋溪濂指挥战士们投掷燃烧瓶,在豁口下方形成一道道火墙,竟然也没能阻滯了敌军的脚步。 冲在前面的敢死队身上著火,发出悽厉的惨嚎。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北洋军们也是有备而来,用沙袋、甚至用同伴的尸体去扑压火焰,后面的军官挥舞高声叫喊,驱赶著士兵冒火向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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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过道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响了起来。 吕牧之直接上手操纵重机枪,已经来不及等宋溪濂手下的那个排被敌人消耗光了。 子弹噗噗打在人肉堆里,豁口附近只要是个活物,不分敌我,只能认命倒在重机枪下。 宋溪濂大叫著,又悲又怒,带著几个人在重机枪的掩护下,沿著城墙边向豁口靠近后,不断投掷手榴弹,驱赶豁口附近的北洋军敌人。 这一招还算有效,豁口附近的敌人攻势一顿,宋溪濂带人又重新占领了豁口附近。 “火油呢?”吕牧之大声问道。 “已经用完了!燃烧瓶也差不多了!” ...... 吕牧之看向对岸的牛行阵地,自己多希望此时此刻,刘峙能发炮支援。 可刘峙的炮兵阵地確实在响,但打击对象是牛行阵地正面的敌人,无暇分炮支援南昌城。 第94章 逆转 邓如琢的攻击目標不只是城墙豁口,登云梯也是他的重头戏。 二十多副登云梯投入战场,借著夜色的掩护,最终有十几副云梯靠在了城墙上,吕牧之甚至能听见敌人踩踏登云梯发出的吱呀响声。 开始有敌人通过登云梯爬上城头,敌军越来越多,白刃战的范围不断扩大。 吕牧之也不得不加入白刃战中,刚捅翻一名爬上垛口的敌兵,侧面又被另一名挥舞著大刀的敌军威胁。 两人你来我往,性命相搏。 周围的战斗更是混乱而血腥,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城墙虽有五米宽,但此刻却显得狭小。 吕牧之预计,今晚敌人在南昌城投入作战的兵力,当有两万以上。 四面楚歌下,又属邓如琢攻击的南面城墙最为危险,东南角豁口已经让吕牧之分去大量士兵防守,敌人又个个悍不畏死。 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用刺刀、用枪托、甚至用牙齿和拳头进行著最原始的搏杀。 守军兵力本就处於绝对劣势,经过连番血战更是疲惫不堪。 眼看越来越多的敌军涌上城墙,北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一身硝烟、提著步枪的薛跃,亲自率领著北城墙守军中还能抽调的二百多名生力军,沿著城墙猛衝过来! “吕团长撑住!薛跃来也!” 薛跃大吼一声,率先冲入敌群,用驳壳枪打倒一名正在与守军士兵缠斗的敌军。 “薛团长!”吕牧之精神一振,奋力逼退面前的敌人。 “閒言少敘,先杀光这些北洋狗!”薛跃从腰间又抽出一把驳壳枪,丟到吕牧之的手中。 有了薛跃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守军士气大振,与敌军在城头展开寸土必爭的惨烈爭夺。 又一次將敌人的攻势从城墙上推了下去。 战至天明,每一寸城墙都洒满了鲜血,敌我双方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堆积如山。 不过敌人似乎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邓如琢紧咬著牙,不让自己的部下后退一步,又开始酝酿下一波攻击。 “不许退,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再次组织攻击,敌人快撑不住了!” “邓长官,这已经是第九次攻击了......”参谋提醒道。 邓如琢不依不饶,“我说过,靠人堆也要堆下这座城,现在撤退,死去的弟兄们怎么算?敌人撑不了多久的!” 城墙上,吕牧之看向薛跃,感激道:“多谢薛团长了,舍下北面城防也要过来救援。” “应该的,你派出去的突击队帮我解决了敌人的炮兵,我的城墙情况也要比你好上许多,压力没有你这么大。” “敌人还是不愿意退兵,薛团长,你还是回自己的阵地吧,天亮以后视野好多了,我这边也能支撑住。” 薛跃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多加小心,我就带队回防了。” 吕牧之看著薛跃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城墙上的尸横遍野。 点验伤亡情况,多日激战,全团已经伤亡过半。 再看城墙下,全是裹著黄色布衣的北洋军人尸体。 “牧之,敌人又开始发起进攻了。”宋溪濂说道,不过嗓门已经开始沙哑起来。 敌人整晚都像浪潮一般衝上来,又像浪潮一般退下去,这样的情况已经重复了许多次,吕牧之的部下包括本人早已习惯,无非是再添些伤亡,將敌人打退就是。 什么时候吕牧之的部下打光了,这南昌城也快没了。 轰轰! 架在城头上的两门大炮开始发射炮弹,这是王柏林遗留下来不及带走的炮兵,若是没有他们,这南昌城还要难守许多。 “准备作战,杜玉明带人去守豁口,宋溪濂和我看南面城墙,通知关林真和张飞,看住西面城墙的章江门!” 牛行车站,北伐军第二师炮兵阵地。 刘峙放下望远镜,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已经比前昨夜轻鬆了不少。 刚刚指挥部队击退了谢鸿勛师的又一次猛攻,守住了阵地。 副师长兼第四团团长陈继承快步走进指挥部,脸上有些欣喜。 “师座,南边樟树方向传来捷报!第二军和第三军已经得手,进展神速,正在肃清残敌,预计最快今晚,最迟明晨,先头部队就能抵达南昌城下!” “好,终於等到了!吕牧之和薛跃的团一定伤亡很大了,再不来南昌城就要没了!” 刘峙叉著腰,深吸一口气,“不过我们不能光指望別人,咱们自己这边也不能閒著,谢鸿勛师经过连日消耗,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和程潜通过气了,他的第六军一个师已成功迂迴,拿下了乐化镇,切断了南潯铁路,堵住了谢鸿勛的后路; 九江一带,李宗人第七军正在和孙传芳展开血战,牵制了不少敌人。” 陈继承嗅到了战机:“那么时机到了!敌人九江大本营的部队被第七军牵制,这部敌人咱们可以不管; 我们和程潜的部队其南北夹击正面的谢鸿勛师,彻底肃清赣江西岸之敌,以策应东岸的南昌保卫战!” “正是此意,通信员,去把胡公南叫过来!”刘峙果断下令。 胡公南不一会跑步来到刘峙面前,“刘师长!”。 刘峙说道:“胡公南,你虽然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退出南昌城,但终究没有像王柏林和孙元琅一样玩失踪,而是选择来到我这里助战,现在第一师的残部和第二师皆由我来指挥,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胡公南早就等著將功赎罪的机会了,也不想自己的英名跟著王柏林和孙元琅一起被人笑骂,於是立刻表態:“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我命令,將孙元琅拋弃的残部併入胡公南第二团,令胡公南团长统一指挥,与陈继承的第四团一起,从正面猛攻谢鸿勛阵地! 我第二师第五团向谢鸿勛部左翼迂迴攻击!第六团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投入战斗,扩大战果! 通知程潜第六军,请他於上午十点从乐化镇南下,攻击谢鸿勛的背后,策应我的攻击行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胡公南接到命令后,积极响应,立刻著手整合部队,准备投入进攻。 刘峙看了看对岸的南昌城:“一定要坚持住啊...这不光是一座城,更是校长的面子... 命令所有炮兵,全部变换射向,集中火力,轰击正在攻击南昌城的邓如琢部!” “刘师长,咱们的炮弹快没有了!”陈继承提醒道。 刘峙摇摇头:“南昌城也快没有了,没想到邓如琢的部下这么强硬,从昨晚开始攻击便一刻不停,谢鸿勛师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咱们吃掉谢鸿勛师,堵住南潯铁路线,就堵住了敌人撤退的后路; 只要南昌城还在,就能牵制住赣江东岸的邓如琢、郑俊彦、杨賡和,到时候樟树的第二军和第三军压上来,看他们往哪躲!” 第95章 你醒啦,少將先生 不久后,北伐军炮兵阵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蓄势已久的炮群將密集的炮弹倾泻到对岸邓如琢部的攻击队列中,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猛烈的炮火极大地挫下了敌军的攻势和士气。 南昌城头,正在组织下一次防御的吕牧之和守军將士,听到对岸传来己方熟悉的炮声,並且看到炮弹落在城外敌军人群中爆炸,顿时士气大振。 “是刘师长的炮!刘师长没忘记我们!”士兵们欢呼起来。 吕牧之抓住时机,大声命令:“弟兄们,我们的炮兵支援来了!援军也快到了,坚持住,把敌人打下去!” 城头上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用步枪、机枪和所剩不多的手榴弹,向再次涌上来的敌军发起了猛烈反击。 城下,邓如琢也注意到了对岸北伐军突然增强的炮火,明白这是刘峙在对面打炮。 心里只能又骂谢鸿勛,怪谢鸿勛没有牵制住刘峙的炮火。 “邓长官,后方的樟树出事了,革命军马上就要拿下了樟树,可能晚上就能抵达南昌城下,到时候的我们可就完了!” 邓如琢看著眼前虽然摇摇欲坠但依旧久攻不下的南昌城墙,又听到后方传来的坏消息,心中纠结万分。 南昌城要是拿不下,北伐军的援兵过来的话,自己无险可守,整支队伍很可能也要被包了饺子。 没想到南昌城这个硬钉子挡住了自己这么久! “问问谢鸿勛那里怎么样了?他掌握著咱们退入九江的通道,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只能往回撤了!” 南昌城上,吕牧之看著敌人暂时退去,又发现对岸的牛行阵地上,刘峙居然命人对谢鸿勛师发起了进攻,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看样子形势有了很大的变化,我猜测一定是南边樟树的援兵快要到了,如果刘师长能成功的话,就能堵住敌人后撤的通道。” 眾人赶到西面的章江门城墙上观察情况,明白这是要化被动为主动了! 薛跃这时候赶了过来,传来了一个重要情报:郑俊彦、杨賡和正在后撤,经扬子洲上的浮桥过江,去支援谢鸿勛。 郑俊彦、杨賡和撤出对南昌城的战斗,对於薛跃和吕牧之自然是好事,但是势必对刘峙造成很大的压力,弄不好就让敌人逃回九江了。 “报告!邓如琢部赶去和郑俊彦他们集合了,敌人退兵了!”侦察兵报告道。 “退兵了?原本说好坚守三天,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没想到战爭的形势扭转如此之快。”吕牧之高兴道。 “所幸我们守住了南昌城,不然等援兵一到,友军还得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夺回南昌城。”薛跃指著在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说道。 “敌人这是想要走了,他们想通过扬子洲回到赣江西岸,再北上回到九江,不能让他们回去!”吕牧之坚决地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这么一大股敌人,要是被我们想办法留下吃掉,可是大功一件,而且他们要是回到九江,也会给李宗人的第七军带来巨大的压力。”薛跃也赞同。 “现在我补充团能战斗的还有七百多人。” “加上我的第三团,我们俩约有一千五百人的战斗力量。”薛跃肯定道。 两人正计划干上一票,刘峙已经派通讯员乘小舟过江来了。 “吕团长、薛团长,第二师正在配合友军,攻击谢鸿勛部,断敌人后路,但是郑俊彦、杨賡和还有邓如琢已经撤南昌之围,选择支援谢鸿勛部,刘长官希望你们能主动出击,牵制敌人支援谢鸿勛,在保全南昌城的情况下,扩大战果!” 吕牧之看向薛跃:“怎么样?形势確实逆转了,要不要干上一票?” “战士们哪个不渴望功勋?干!”薛跃大手一挥,决定率部主动出击。 南昌城北,原先胡空南丟失的江防阵地上,北洋军们早就已经搭建好浮桥,沟通扬子洲。 这时候的北洋军们,正忙著从南昌城前线撤下来,通过浮桥,经过扬子洲,向西渡过赣江,支援谢鸿勛,並向北撤回九江。 江边已经聚集了上万的部队准备过江,原先攻打南城城的部队,各支部队是分了好几批从西安来到东岸的南昌城下的。 现在同样也要花上不少时间,从东岸撤回到西岸支援谢鸿勛。 “快走!快撤!革命军要断我们的后路了!”邓如琢大叫道。 邓如琢的部队从南边赶来,过江的顺序排在最后,攻打南昌城的两万多人一起过江,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轮到自己的部队过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轰轰轰! 邓如琢的头上划过几枚炮弹,隨后落入赣江中,又一发炮弹直接击中了浮桥,將浮桥炸成两截。 “击中目標!继续轰击!”吕牧之举著望远镜,大喜道。 为了断绝敌人过江支援的念头,城头上的火炮被调运下来三门,花费两个小时向前推进,用来攻击敌人过江的浮桥。 在大炮的轰击下,敌人的浮桥被炸成几段,顺流漂走。 薛跃带人对接近过江的敌人,以火力展开袭扰。 一些惊慌失措的敌人瞬间炸了窝,你推我我推你,落入赣江水中。 郑俊彦、杨賡和傻眼了,作为长官的他们是过了江的,但是自己还有一半以上的部队滯留在对岸,还有很多人只留下赣江中央的扬子洲上,兵力被分散成三股。 “快!立刻赶造浮桥,把部队全运过来,回九江大本营要紧!” 邓如琢发现了异样:“不要慌,这是南昌城內的守军,一股残兵而已!真是找死!反正老子现在反正过不了江了,往回打!敢断老子的后路,弟兄们,直接拼了!” 薛跃连忙派人作节节阻击,將敌人的主力吸引回南昌城下。 吕牧之眼见敌人大部队涌了过来,速度很快,拉出来的大炮是带不走了,只能原地销毁,避免成为敌人攻城的武器。 邓如琢的部队裹挟著来不及过江的其他北洋军,再次回到了南昌城下。 既然后退无路,邓如琢铁了心要拿下南昌城,作为自己对抗革命军援兵的据点。 南昌城內外又是一场血战...... 刘峙在对岸扶著望远镜,眼看敌人的主力部队被吸引回到了南昌城下,又看了看牛行车站正面的敌人谢鸿勛。 经过数小时的激战,终於在下午三点,谢鸿勛的阵地上飘起了北伐军的旗帜! 刘峙兴奋道:“太好了!我看敌人这回往哪跑!打电报给第二军、第三军,要他们加快行军速度,我第二师联合第六军,已经截住了敌人的退路,敌人的主力现在被牵制在南昌城下,速速赶过去围歼敌人!” 邓如琢指挥著部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拿不下南昌城,要被革命军的援兵扫灭。 拿下了南昌城,凭坚据守,其实也就多活几天。 对於滯留在南昌城下的北洋军而言,已经从原来的优势兵力主动进攻,转变成死战了! 邓如琢的部队还有几门山炮,此刻也是不管不顾对著南昌城展开轰击。 北洋军四面围攻,只想拼命往城里钻,似乎城里有一线生机。 吕牧之站在章江门上指挥战斗,手上拿著薛跃借给自己的驳壳枪,不断对著城墙下的敌人射击。 咻~ 一发炮弹飞过来,打烂了距离章江门不远处的滕王阁。 真是可惜啊,吕牧之想道。 又一发炮弹飞来,在城垛上爆炸。 气浪直接將吕牧之掀翻在地,吕牧之想站起来,但是使不上力气,鲜血流过地面,淌到了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 闭眼之前,吕牧之只看到了被大炮炸得只剩半边的千古名楼滕王阁。 此时此刻的吕牧之脑子里只想到中学学过的一首诗: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至於战斗和荣誉,都隨他去吧 吕牧之倒下了。 “团长!” “牧之!” “援兵来了!” ...... ...... ......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呀!你醒了啊?少將先生?" 第96章 重要访客 “少將先生?” 吕牧之睁开模糊的双眼,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特务连长张飞的那张大脸,鬍子拉碴的,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奇怪,自己明明听见的是一个女生的声音,空气中有一股香水味,可眼前的人却是张飞! 意识继续昏迷,医生闻讯赶来,对著张飞说道:“吕將军心臟旁还有一颗弹片取不出来,一定要避免剧烈运动才是。”说完,医生又交代了几项,便离开了病房。 “团长,您终於醒了!” 这回確实是张飞的声音了。 吕牧之完全清醒过来,两肘撑著病床,想要把身子支起来,可手臂上却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剧痛让吕牧之不得不躺回到病床上去。 “团长,千万別动,伤口还没癒合呢!”张飞说道。 “张飞,你这傢伙,怎么还喷上香水了......咳咳。” 吕牧之偏过头,正好看见身旁坐著位年轻女子,正微笑著看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吕牧之只觉得眼前的女子面熟,模样清秀,眼神明亮,透著一股知识分子的灵动气息。 绝对是在哪里见过的! 张飞直接插嘴介绍道:“团长,您终於醒过来了,您在南昌受伤,又辗转到武昌治疗,前后半个月才醒过来, 您旁边这位是校长派过来的记者,姓祝,校长对南昌之战的战果十分满意,这位记者就是专门安排过来採访你的。” “吕將军,您好,我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祝三湘?” 记者一愣,心里很好奇,怎么这位新晋的少將先生怎么能直接知道自己的姓名。 “不必感到奇怪,我见过你,两年前在黄埔军校的血花剧社,上演话剧『白毛女』的时候,你来我们学校帮演员化过妆的,你那时候还在师范学校上学呢,怎么当上记者了?” 祝三湘很惊讶,没想到对面的这位记忆力这么好,这倒让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觉得將真相传播给普罗大眾,是我应该去做的一件事情,这才当了记者,不过实在抱歉,那日血花剧社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 “当时人多,祝小姐记不起也很正常,那白毛女剧本,就是我写的。”吕牧之说道。 “哦?我一下子记起来了,那天您似乎在现场对演员的表演进行指导,想不到这才两年,你已经晋升成为將军了?”祝三湘对那白毛女的剧本印象很深,对吕牧之从学生转变为將军也感到钦佩。 张飞站起身子,提著热水瓶给两人都倒上了一杯水,笑道:“那太好了,既然都是认识的,採访想必会十分顺利了。” 祝三湘扶著脑袋,“哦,对对,我差点忘了正事!我在这医院等了三天,可算是等醒了吕將军。” “呃,不好意思祝小姐,我家长官才刚刚醒过来,能不能先让他调养一两天?”张飞说著,看向吕牧之。 吕牧之对上张飞的眼神,知道后者有话要说。 “不急,来日方长嘛,我觉得明天应该会是个过好日子。” 祝三湘也觉得不必急这一会,也意识到两人其实有话要说,便站起身来:“当然,我想吕將军的经歷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完的,吕將军若有时间,隨时可以叫我。” 见祝三湘离开,张飞立刻凑到吕牧之床边,压低声音说道:“团长,您昏迷这些天,发生了不少事,刘长官交代过,可以接受祝小姐的採访,但是不能提起王柏林和孙元琅半句,別让他们辱没了第一军的名声。” 吕牧之点点头:“我昏迷这些天,北伐进展怎么样了?” “咱们的兵锋已经推进到浙省了,刘长官带著第二师正在继续向前推进,嘱咐您好好养伤。 校长也来医院看过您,不过那时候您还在昏迷状態,校长给您留了一封信。” 张飞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封信。 “拆开来。” 张飞按照吕牧之的意思,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个少將臂章。 信件上的內容很短:保全有用之躯,报效革命,若身体始终无法痊癒,我保你一个南昌警备司令官职位;另,一直掛念著你还没有取表字,校长送你『维岳』二字。 吕牧之看完这封信,简直头疼欲裂,要自己当南昌警备司令?这个职位自己都没听说过,这绝对是不行的! 把信件交给张飞,让他放好,少將臂章则留在手上打量。 “张飞,医生之前说我体內还有一块弹片没有取出?是什么意思?” 张飞嘆了口气:“南昌城上,你身上四处中弹,最要害的一处,弹片迫近心臟,武昌城內的医生们都不敢隨意动刀,害怕担责,不过巧的是弹片不取出来,目前对身体並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日常行动要多加小心,校长和刘长官商量了一下,说是打下了上沪城以后,带你取上沪的大医院去看病,找最好的外科医生。” 吕牧之动了动身子,果然胸口处隱隱作痛,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军事生涯岂不是就要结束了? 想到这,吕牧之紧紧攥著手里的少將肩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吕牧之只能在医院內静养,由张飞推著轮椅,在大院里四处转悠。 记者祝三湘也跟著一起,拿著小本子,时不时地对南昌战役的过程进行採访和记录。 住院的时间里,吕牧之和祝三湘聊得很投机,大多时候是张飞在后面推轮椅,他们两人在前面聊天说笑。 吕牧之对祝三湘的家庭情况有了解了许多,家里是做外贸进出口生意的,经常接洽出口一些木材、矿石、丝绸之类的国內產品输出到外国,家里也算有钱有势,不过还是钱多一些,势少一些。 “咦,牧之將军,你说那日北洋军爬上南昌城墙,正要割下革命军士兵的耳朵?然后呢?后面怎么样了?”祝三湘好奇地问道。 吕牧之却捂著胸口:“哎,说了两个小时了,口乾舌燥的,预知后事如何,还待明日分解。” 祝三湘却不愿意了,抱著笔记本,停在原地,任由张飞將吕牧之推出去几米远。 “每次都这样,卡在这种节点,像极了报纸上连载的那些小说,就不能一次性讲完吗......” 眼看著一袭蓝裙的祝三湘站在后面不走了,张飞连忙把吕牧之的轮椅又拉回到祝三湘的面前。 “实在抱歉,三湘小姐,我与那报纸上连载小说的绝对不是一种人,实在是今天约见了一位重要客人。” 张飞也附和道:“是啊,我家长官得回病房去了,恐怕那客人已经在病房內等著了。” 祝三湘抓著笔记本,总觉得吕牧之是想把自己儘量留在这医院里,不过这位年轻的將军所讲的故事,倒是挺让自己著迷的。 病房內,宋志文部长已经到了。 第97章 出国 张飞推著吕牧之的轮椅,进了病房,见到管財政的宋志文部长站在窗户边上,正看著窗外的风景。 “牧之,好兴致啊,晒著武昌城秋天的太阳,和美人閒聊,比北伐愜意多了吧?”宋志文转过身,对著吕牧之揶揄道。 “宋部长又开玩笑,那是校长派来的记者,宣传报导南昌之战的,牧之也是配合工作。” 张飞端来一把椅子,送到宋志文身旁让他落座,又给两人添上热茶,便走出病房门站著去。 “你怎么知道我来武昌了?还让张飞去请我过来?”宋志文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但您这样的大名人,记者朋友们知道啊,您来武昌整理经济工作,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吕牧之下巴扬了扬窗外,宋志文看过去,只见楼下的草地上,记者祝三湘正坐在长椅上,翻看著笔记本。 宋志文笑了笑:“我很忙的啊,有什么事吗?” 吕牧之嘆了一口气:“我还记得北伐出征之前,您在校长办公室內说过:若在军队內待不下去,可来找你帮助,我如今已是走投无路了。” 宋志文眉头一皱:“胡话!少將军衔都拿在手上了,还能叫在军队內待不下去?” 吕牧之扯开自己的病號服,漏出胸口上的伤疤:“南昌负伤以后,还有一枚弹片迫近我的心臟,以这里的医疗条件无法取出,只要稍微一剧烈运动,胸口就作痛,我的军事生涯算是完蛋了。” 宋志文上前观察,“这么严重?校长怎么说?” “校长和刘长官商量著,等拿下了上沪城,將我转运到上沪进行治疗。” “那何时能拿下上沪城呢?” “不知道,现在已经十月底了,兵锋才到浙赣边界,照这个速度,可能要明年才到。” 宋志文翘著二郎腿,摸著下巴,吕牧之主动找上门来,显然是相信自己,况且自己之前还夸下海口,这下子还真的不好放手不管。 “这......我倒是认识不少米国的医生,倒是可以帮你联繫一下,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暂时离开国內,前往米国接受治疗,毕竟人家大概不会愿意远跨太平洋,特意来咱们夏国一趟。” 吕牧之点点头:“有求於人,自然没有让別人来回奔波的道理,我愿意前往米国积极接受治疗,还请宋部长帮我协调协调,这份恩情,牧之不会忘记的。” “送你去米国,这倒是没问题,只是你捨得就这么离开?”宋志文突然问道。 吕牧之一脸疑惑。 “据我所知,北伐进展这才过半,你就已经晋升少將了,若是趁热打铁,多包揽一些军功也是未尝不可的,此时离开,只怕有些可惜。”宋志文摇摇头。 吕牧之却笑道:“身体才革命的本钱,身体坏了,我於革命事业也是一具无用之躯了。”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就打电报联繫,你也不能一个人出国,身边有贴心的人可以带上一两个。” “这样最好了,门外站著的,是我的亲信张飞,我想带他一起去。” “嗯,一个够吗?” 吕牧之想起那女记者祝三湘,家里有钱,据了解还是独生女。 虽然暂时看不出属於哪方势力,但只有一条,吕牧之想尝试用她的家族財產,在米国的股市积累出抗战资金。 不如先把她带去米国?作进一步的观察,自己確实缺少原始资金,祝三湘背后家族的资金,或许可以利用。 而切入点就是楼下的祝三湘。 如果不行的话,也只能帮著校长和宋部长继续打工,眼看著绝大多数钱財落入四大家族手中了。 “也不能光我去,我建议派一些公费留学生一起出去,北伐一旦成功,国家百废待兴啊,留学回国后,正好让他们回来建设国家。” 吕牧之说完,只是看向窗外长椅上的蓝色身影。 “哦~我明白了......”宋志文笑了笑,以为吕牧之这是见色起意了: “公派留学?亏你想得出......真是不择手段哇,行吧,你就等我的消息吧,校长那边我也会说清楚的。” 说完,宋志文就走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 张飞走了进来,“祝小姐还在楼下呢,是不是请她上来坐?” 吕牧之却说道:“老张,先前答应你上黄埔军校的事......可能要食言了。” 张飞却没多大意外:“这有什么,只要您愿意带著我,那军校我才不稀罕呢!” “好兄弟!”吕牧之拍了拍张飞的肩膀,“愿意和我一起去米国吗?” “愿意!米国是哪个省的?” “额......是国外,全是洋人的地方。” “啊?!” —————————— 两天后。 “什么?你要去米国?!”祝三湘惊奇地问道。 吕牧之点点头:“哎,以后怕是见不到你了,这些天和你聊的很开心,我会想念你的。” “想念?你说什么呢...”祝三湘紧紧握著自己的小本子,“那我们的採访呢?这么快就结束了,我以为还能多採访几天呢......” “那不重要了” ... 两人无言,沉默良久,祝三湘忍不住问道: “可以告诉我那名北洋军士兵最后怎么样了?真的割下了咱们革命军战士的耳朵了吗?” “额...若是有缘再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我要准备回广州了,在那里坐轮船去米国......” ———————————— 十一月中旬,吕牧之带著墨镜,裹著风衣,登上了太古轮船公司发往米国的客轮,张飞拎著行李箱,同样是墨镜风衣,跟在吕牧之身旁。 “长官,她好像没来.....”张飞冷不丁地说道。 “谁没来?”吕牧之面无表情,心里却感嘆著张飞確实粗中有细。 眼见张飞没说话,吕牧之嘟囔著:“就你事多!宋部长发的活动经费可要保管好。” “放心吧,前期给的那一万美元的支票,我保证钱不离身,人在钱在!去了那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什么史密斯医学博士,给您动手术,把弹片取出来。” 除了这一万美元,若是再没有其他资金来源的话,吕牧之不確定能在米国撬动多少资金,用於日后的抗日战备。 一万美元...够吗? “长官?我怎么好像在码头上看到了祝小姐啊?”张飞惊呼道。 “哪?” “那呢,人不少啊,几十人呢!拉著横幅:果脯...公派米...国留学团。”张飞一字一顿地念道。 没想到宋志文部长一下子给出这么多个公派留学名额,这看过去足足有上百人! 祝三湘也在其中,此时的她已经穿上了淡绿色风衣,拎著行李箱。 秋风很大,祝三湘不停地把头髮整理到耳后,吕牧之使了个眼色,张飞迎了上去,从祝三湘手上接过行李箱。 祝三湘以为是有人抢行李,花容失色间,正好对上了吕牧之摘下墨镜的双眼。 祝三湘开心地笑了:“牧之將军,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那北洋军士兵究竟怎么样了?” 第98章 回来了!我的故国! 两年后,一九二八年春。 米国,纽城,曼哈顿上西区的一所公寓內。 窗外飘著细雪,室內的壁炉却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吕牧之放下手中的《华尔街日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一年前,那位史密斯医生以精湛的医术取出了迫近心臟的弹片,並明確告知他,恢復情况良好,不会影响他继续军事生涯。 然而,伤愈后的吕牧之並没有立刻返回战火纷飞的国內,以身体需要进一步调养和考察美国军事为名,留了下来。 对於这一说法,校长和宋部长认为確实有这个必要,也就没有强求吕牧之回国,而是令吕牧之以特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在各大军校辗转交流学习,西点军校、维吉尼亚军校都有吕牧之的踪影。 而且这一时期,校长也派了不少学生出国考察,比如宋溪濂就被派往日本学习考察。 吕牧之留在米国的理由,很简单:北伐战局已定,自己已经肩扛將星,但即使再往上升,对於日后的抗战也没有太大帮助,现在的吕牧之需要资本,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到未来的抗战战备当中去。 “牧之,电话,是爸爸从西海岸打来的。”祝三湘趴在沙发背上,手举著电话,看著吕牧之。 这一年,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在祝三湘父亲祝嘉年的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下,已经同居在纽约这所公寓里。 吕牧之走过去接过电话。“伯父~” 电话那头的祝嘉年声音洪亮:“哈哈,牧之啊,最近那边的生意报表我看了,做得不错!比我自己打理的时候增长还快!看来我这未来的女婿,不仅会打仗,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啊!” 祝嘉年来探望过吕牧之他们几次,这位在国內经营进出口贸易的富商,对吕牧之这位年轻的革命军少將十分满意,尤其听说他与宋部长关係匪浅后,更是將吕牧之视为家族在权势上的重要依託。 金钱与权力的结合,才让祝嘉年对自己的家业更为放心。 因为祝嘉年没有儿子,只有一一个女儿祝三湘,所以他將在美国的生意,包括与当地华商、洋行的进出口业务,全权交给了吕牧之和祝三湘打理,希望他们能藉此积累人脉和经验,自己则大部分时间负责国內的业务。 祝嘉年已经可以期待,等吕牧之回国以后,见到了校长和宋志文,自己的业务很有可能会迎来进一步的增长! “伯父过奖了,我只是尽力而为。”吕牧之谦逊道。 吕牧之参与祝家的生意也就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吕牧之將祝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也確实赚到了一些钱,不必再三天两头向宋志文和校长打电报哭穷要钱了。 在股市的小额投资也颇有斩获,但吕牧之清楚,这点积累相对於他心中的宏图,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好干!”祝嘉年鼓励道,“等你们回来,就把你和三湘的婚事办了,我对你很满意,祝家的產业,以后还要靠你来发扬光大......谁让我那独苗儿子早早夭折啊......你和三湘一定要好好的......” 祝嘉年说著说著,就抹起眼泪来,自己正愁没有人继承家业,祝三湘一个女儿身,如今有了吕牧之陪伴在身旁,可谓是解决了祝嘉年的双重烦恼。 “放心吧~爸!我一定会好好对三湘的。” 掛断电话,吕牧之陷入沉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准岳父祝嘉年的財富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如果能说服他將资金投入股市……绝对能搅动风云。 “怎么了?爸爸又催婚了?”祝三湘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笑著问。 吕牧之摇摇头,揽住她的肩膀,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的天空。“三湘,我记得你父亲在国內,也做一些金融方面的投资?” “嗯,主要是债券和几家银行的股份,他总觉得股市风险太大,像赌博。”祝三湘答道。 吕牧之放心了几分,这样一来就说明祝嘉年对经济与股市还是懂行的,自己或许可以以理服人,让祝嘉年心甘情愿掏出巨款,並允许他进行这场豪赌。 几天后,趁著祝嘉年还在米国西海岸经营进口生意,没有回国,吕牧之主动给祝嘉年打去了一个长途电话,通话时间很长。 吕牧之没有直接提做空股市,而是围绕著自己在米国观察到的新现象展开:详细分析了米国工业產能的严重过剩,消费信贷的疯狂扩张,以及华尔街疯狂的投机狂热。 吕牧之用上了所有能想到的经济学术语,表达了对未来米国困境的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祝嘉年在消化这些信息,自己信任吕牧之的能力和眼光,这几个月的业绩就是证明。 但如此顛覆性的投资策略,祝嘉年不得不慎重。 “伯父,我刚刚讲的,您觉得有道理吗?” “好像有,只是米国的经济確实是蒸蒸日上啊!” “爸,不能被表象所迷惑啊,柯立芝的繁荣有许多虚假的泡沫,股票反著买,別墅靠大海啊!” “既然如此,我再观察观察,试试水也未尝不可,反正距离你预言的崩溃还有一年多呢。” 电话掛断,祝三湘趴在吕牧之的肩上,问道:“爸不同意?” “他还要再观察观察......” “没关係的,米国的业务是咱们俩在做,到时候所得的盈利,可以用来支持你的想法。” 吕牧之点点头,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建立一些白手套公司,將日后股票的盈利想办法儘量转移,能转多少是多少,至於不能转移走的,到时候再想別的办法。 同时,吕牧之將自己的想法通过电报告知了宋志文,相不相信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反正宋志文要是获利了,自己也分不著半毛。 宋志文怎么反应不知道,但自己的准岳父已经打来了电报。 “牧之,我想清楚了,反正我也没有儿子,赚再多的钱也不知道留给谁,就算我亏完了,三湘跟著你也吃不了亏,我决定赌一把!” 房子,卖了! 轮船,卖了! 码头,卖了! 公司,卖了! 亲戚朋友,借遍了! 高利贷,借了! ...... 一年多以后,一九二九,大萧条如期而来。 黑色星期四席捲了华尔街股市,无数条华尔街之狼从高楼一跃而下,了却残生,举世为之震惊。 连远在金陵的校长,这头曾经的黄浦江之狼,也为之震动,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更让校长震惊的是,米利坚国对夏国发来外交照会,认为黑色星期四的股灾中有夏国的影子。 校长一脸懵逼:我什么都没干啊! 一九三零,吕牧之再次回到了故国,踏上上沪城的土地。 “三年之期已到!回来了!我的故国!” 第99章 太平洋基金会 多年以后,面对病魔,罗西弗总统依然会回想起吕牧之和他共进午餐的那下午...... 上沪城,匯山码头。 吕牧之的脚踏上故国的土地后,內心才终於踏实下来。 在去年九月的黑色星期四当中,有四股神秘的东方资金涌入华尔街。 宋志文接到吕牧之的电报提醒以后,经过几番观望,並联合一眾经济学家展开论证,终於决定在股市崩盘前夕,押上资金试水,並拉上了其他望族一起。 结局果然如吕牧之所预料的那样,宋志文投入的资金疯狂做空华尔街股市,最终使本金迅速膨胀。 这一异动在股市崩盘后,很快就招来了米国当局的注意,並將来不及转移的资金悉数冻结,防止资金外流。 经过清查,大体上共有四股神秘的东方资金进入了华尔街,沽空了华尔街的股票。 神秘的祝家联合他的少將女婿,被冻结在米国的收益高达3亿美金。 宋家及其背后势力,被冻结在米国的收益高达2亿美金。 孔家2.5亿、陈家五千万美元...... ...... 米国共冻结了属於东方的八亿美金,並请联邦法院裁决这八亿美元的归属。 事发之后,校长才闻听这一惊天消息,没想到自己的夫人和小舅子瞒著自己干了好大一番事业; 校长夫人的解释是:达令,你的事情多,军事上的事情还需要你去忙,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嘛~ 既然校长夫人事先知道了,校长本人也可等同於知晓,於是立刻派遣主管財政的宋志文部长亲自前往米国交涉,本来已经辗转到欧洲的吕牧之,也被传唤到法院交涉。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交涉,吕牧之和宋志文一起回国。 吱~ 八辆黑色轿车在码头停下。 宋志文和吕牧之走进其中一辆,吕牧之的夫人祝三湘和亲信张飞坐另一辆,其他的安保人员也上了剩余的轿车跟隨。 车流开向闸北火车站,吕牧之的宋志文的將要坐火车前往金陵,面见校长。 “牧之啊,这次咱们俩在联邦法院可是大显威风啊,米国最终同意了逐步解冻我们的资金,那可是整整八个亿哇!”宋志文和吕牧之坐在轿车后排,宋拍了拍吕的肩膀。 吕牧之点点头:“確实值得庆贺,不过米国人还是给这八个亿的资金上了枷锁的,八个亿资金只能在米国境內消费,无法带回夏国。” “已经很不错了,经过协商,这八个亿组成太平洋基金会,资金用途將由理事会决定,理事会成员正在和米国交涉,人选还没有出来; 也多亏了你在会上据理力爭,我带去的经济专家也就那样,你比他们有用多了。” “这和我无关,主要是他们確实需要更加广阔的市场,米国国內市场无法消耗掉米国工业巨大的过剩產能,这八个亿冻结在那里只是一堆废纸,倒不如让它流通起来,扩大米国產品出口至夏国,也能挽救一些米国企业。 不过.......我想最重要的,还是纽州州长罗西弗为我们助攻,舍下州长身份,重操旧业,高举自由大旗,以辩护律师的身份为我们辩护。” 罗西弗帮助吕牧之等人不是免费的,条件是吕牧之和祝家需要提供竞选资金,帮助罗西弗在大选中击败胡拂,就任下一任总统。 不过宋志文知道两人大概有交易,却不知道具体內情,眼下的宋志文,保住了那上亿的美元,就已经兴奋的不得了了。 那八亿美元组成的基金,需要由夏国人员组成一个理事会进行管理和取用,米国也会派员进入理事会內监督资金用途。 吕牧之想起罗西弗州长对自己的保证,祝家和吕牧之都会进入理事会,裁决这笔基金的用途。 “那確实,你居然能认识到这样的大人物,我实在是感到震惊。” 吕牧之笑了笑;“我和三湘站稳脚跟后,就去拜访过罗西弗先生,那时候他正在竞选纽约州州长职位,我为罗西弗投入了一笔竞选资金,也就认识了。” “我想最重要的,还是胡拂总统和罗西弗州长分属两个党派吧,一个是大象党,一个是毛驴党,这可能是他帮助我们的重要原因。”宋志文分析道。 “也不尽然,罗西弗认为胡拂总统对米国正在遭受的危机毫无清醒可言,罗西弗对於解决这场经济危机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其中就包括贬值美元,刺激出口; 与其让这八亿美元落入无能的胡拂政辅,不如让我们在夏国敞开来消费,刺激米国的出口,这项决议得到了米国毛驴党內部的支持。” “嗯,不错,那胡拂总统认为这场经济危机只是资本社会的客观规律,坚持自由放任主义,我看还是需要有一双大手去控制经济才行啊。” 吕牧之点点头:“宋部长,要不了多久,米国人民就会彻底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胡拂屋会遍布米国。” “活佛屋?那是什么?” 吕牧之双手抱胸,身子欠在靠背上:“胡拂总统为米国人民准备的避难所。” 宋志文听后哈哈大笑:“只能苦一苦米国百姓了,骂名胡拂总统来担!” 汽车抵达闸北车站,一行人上了火车,大家都很疲劳,决定在火车上小憩一会,等到了金陵再聚首。 吕牧之和祝三湘在一个车厢內,看著面前的这个女人,两人在米国股市崩盘以后,前往欧洲,一个月前在英国举行了正式婚礼。 在股市崩盘后,两人安排的白手套公司,经过全力运作,已经提前將两亿美元洗白至瑞士银行,还有八千万美元进了老岳父的口袋。 米国人冻结的那三亿美元,实在是来不及完全转移就被发现了,连同宋志文等人的资金一同扣下。 吕牧之前往英国,除了结婚,还去拜访了细菌学家弗莱明,弗莱明在一九二八年发现了青霉素,並刊登了相关论文,可惜没有引起学界重视,苦於资金短缺,研究被迫停止。 吕牧之从这位细菌学家手上,花了一些钱买来了相关论文和实验数据,寄到了米国,等到太平洋基金会落地,可以花钱请米国医药企业研究,后续想办法共享专利,实在不行將这家公司的股票全买了! 还有瑞士银行的那两亿,是由吕牧之全权保管的。 在一起这么三年了,吕牧之还是怀疑,祝三湘三年前来到自己身边,究竟是不是校长的授意,来监视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校长显然对自己在米国的投资行为很不敏感,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连宋志文也是经过自己提醒,才决定做空华尔街股市,若她是校长派来监视自己的,那祝三湘显然不及格。 至少吕牧之已经握住了钱袋子,这些事情吕牧之也不再去想了,等太平洋基金一落地,就要推进抗战战备的建设。 第100章 军权换美元? 金陵城,紫金山。 “牧之啊,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刘峙和吕牧之在紫金山漫步,来到金陵以后,老长官刘峙就直接找上了自己。 刘峙现在已经是第一军军长了,直接来找到吕牧之,恐怕代表的是最高层。 “总裁事务繁忙,让我来先和你聊一聊。”刘峙说道。 “国內战事不断,学生在国外也有所耳闻。” “我总是在想,北伐何时才能成功?现在外面有些人,管我们叫新军阀!你说,这对吗?”刘峙叉著腰,明显很生气。 中山陵的台阶很长,两人拾级而上。 吕牧之乾咳了一声,假装不知道:“这个学生倒是没听说过,这都是谁说的呢?” “桂系的李宗人,去年三月起兵攻我们,被我击退,去年年底,湘系的唐升智又跳出来,又被我击退,现在西北冯裕祥、晋省阎老西又跳出来; 更不用说赣省的大山里了......怎么会这样呢,北伐的时候明明是並肩作战的战友啊!我不明白!”刘峙嘆了口气。 “无论如何,还是要儘快统一才好,我看倭国狼子野心,前些年炸死张大帅,眼下国家四分五裂,若是倭国趁机作乱,实在是很危险。” 吕牧之说著,嘆了口气,九一八都快爆发了,可国內还是军阀之间互相进攻,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以抗日大局为重。 “现在中原大战一触即发了,上面的意思是,军中正是用人之际,你看有没有意愿回来?有一个旅长的位置正等著你呢!” 吕牧之想了想,自己离开这么久,各级师长旅长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坐满了,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去参加中原大战了,万一太平洋基金会那边有著落的话,自己恰好忙於大战,在基金会里恐怕有被架空的风险。 刘峙的意思代表著的是上面的意思,吕牧之很警惕。 很有可能是国內高层想以军权来换祝家和自己被冻结在基金会里的那三亿美元呢? 太平洋基金会落入四大家族手中,能买回来多少有用的东西真不好说,自己也许应该將祝家凑合成第五大家族,在基金会中有话语权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而言,这中原大战反在其次了,就算在大战中侥倖得个中將军衔,失去了基金会,在將来在抗战中恐怕难以发挥什么作用。 瑞士银行虽然还有自己洗白的两亿美元,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那是自己的后备资金。 岳父手中的八千万美元,得用来做大他在国內的进出口贸易事业,扶助他成功躋身第五大家族。 那总额八亿的基金会,其中有祝家和自己的三亿,必须守住才行! “老长官,我许久没经歷过战阵了,去了恐怕也是累赘,我想的是......” “你在想什么?” 两人说著,已经来到中山陵门口了。 吕牧之指著头上的“天下为公”的四字牌匾:“建国初年,先总理让位於袁世凯,约定袁练精兵百万,先总理修铁路二十万里,可是现在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国恐怕只有弱兵百万,且四分五裂各有所属,铁路也远远不到二十万里。” 刘峙听见吕牧之说的,心情很复杂,脚步迟迟没有踏进中山陵的大门。 吕牧之跟上去:“我在国外这些年,考察过米国的工业,我认为钢铁是为一个民族的脊樑,二十万里铁路我是修不了了,我想为国炼钢二十万吨!” 刘峙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想转入经济事业了吧?其实我也是明白的,你在国外搅动风云,凭藉得到的钱財,也许能当百万雄兵,可是这里面的水深啊,有没有想过急流勇退,在军中反而更加安全些?” 吕牧之摇摇头:“国家初建,百废待兴,必须立刻在实业上下功夫才行,可不能再等了。” “这个事情嘛...还得再议啊,对了,几年前女记者去採访你,没想到你们竟然成了两口子,可喜可贺啊。”刘峙话锋一转,显然不想把吕牧之放走,自己还要儘量爭取,完成上峰交给自己的任务。 “还不是上峰的撮合?” “哈哈,我没有这个意思,据我所知,上峰也没有这个意思,当时確实是想宣传一下南昌之战而已,不过你眼光够毒辣的,她祝家確实家大业大,经过你在米国这么一折腾,这祝家在高层已经人尽皆知了,都知道他和米国的商人关係硬,进出口的渠道最多最好。 太平洋基金会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这里面確实有你和祝家的很大功劳,等基金会落地以后,还是希望你能劝劝祝家,请他们为国分忧啊,你放心,上峰亏待不了你和祝家的,只要这事成了,对於你,肩上再多两颗星又有何妨?” 看来最高层確实惦记那三亿美金了,竟然连上將这种大饼都敢画! 吕牧之是绝对不能答应的,若是被四大家族完全掌控,这基金会很有可能会完全变成一栋栋米国的別墅。 “这基金会里有我和祝家的三亿美元,也不怕您笑话,我老丈人对家里人很大方,对外人却是个抠门的......不过若是我能参与实业工作,我就能將属於我和祝家的三亿美元,转变为一座座工厂、一支支枪炮!” 刘峙听到这里,倒很意外,吕牧之原来打算將自己和祝家的那笔钱,主动投入实业,那自己確实没有话讲了,反而已经对未来很期待。 虽然各大家族希望將基金会全部据为己有,但是经过打探消息,居然发现祝家和纽州州长罗西弗关係不浅,祝家太平洋基金会理事的席位,竟然是做不得分毫手脚。 吕牧之打算用自己的家財,建设国家,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心里也不想帮著头顶的大家族们说话了。 “你既有这份心思,我回去以后和上峰商量一下,原则上还可以保留你的现有军衔,只是可惜了你这位將军呦,还指望著你在中原战场上建功立业呢。” 一听到刘峙又提中原大战,说道:“这次的中原大战相当棘手,西北军和晋绥军齐齐联手,南边还有桂军呼应,我看应该去东北请张少帅出动才行,爭取到东北军三十万,这中原大战就结束了,只希望这是最后一场军阀大战了吧......” 刘峙盯著吕牧之的眼睛:“我正有此意啊,上峰已经派粤省省长吴铁城去东北拜访张汉卿了,请他出兵协调中原大战,你倒和我们想得一样。” “老长官,我想和吴省长一起去东北拜访张少帅。”吕牧之提议道。 “你也去?有吴铁城在那里就够了吧?” “学生不能直接参加中原大战,就只能在劝说张少帅出兵这件事上出点力了,同时,我想去考察一下东北的工业,国內论工业的话,应当数东北第一,我既然决定投身经济实业,还是要借著这个机会去考察一番才好。” 刘峙想想,確实有道理:“若真能爭取到张少帅的三十万东北军,你也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第101章 初到奉天 四月,中原大战激战正酣之时,吕牧之夫妇跟吴铁城夫妇一起,通过京奉铁路,乘坐火车,前往奉天拜访张少帅。 到了奉天附近,火车经过奉天驛车站却不停,车站內满是日本鬼子,吕牧之盯著站台上的鬼子看了很久,这就是自己真正的敌人了! 吴铁城发现了吕牧之的异样:“已经进入南满铁路段了,刚刚经过的车站叫奉天驛,是日本人建的,咱们得去奉天总站下车,那没有日本人。” 吴铁城的夫人笑道:“牧之这是第一次来东北,这奉天总站啊,是张大帅在世的是时候建造的,比鬼子建造的更加豪华高大,就是想压鬼子一头。” 吴铁城点点头:“说起那张大帅,也是个奇人,修奉天总站的工程款,还是从日本人身上借来的,到现在也没还,大约是他老是不还钱,日本人把他炸死了呀; 现在这少帅在东北当家,自从他把手下的杨、常二人杀掉以后,性子也变的深沉许多,我也把不著他的脉了,不知道这回劝他出兵能不能成功。” 吕牧之只是听著:“劝少帅出兵这件事,还是得看吴省长和吴夫人的了,你们这都是第二次来了,东北易帜的时候,就是吴省长您前来撮合的。” “东北易帜的时候我確实在这,我想这是我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了,不管怎么样,你放心,你要考察东北工业的事情,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是校长交代过的。” ...... 火车抵达奉天总站,张汉卿並没有过来,而是请自己的贴身隨从和奉天省省长前来对接,倒是对应了吴铁城粤省省长的身份了。 吕牧之可以感觉到,张汉卿对於出兵援助校长这件事,並不是很热心,不过这不是吕牧之要担心的。 “吴省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少帅公事繁忙,今天怕是见不了几位了,就由奉天省省长领著几位参观参观吧?”少帅的贴身隨从说道。 吴铁城倒是毫不在意,“没事,等少帅什么时候忙完了,我再去拜访,少帅忙多久,我在东北就等多久! 哦,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吕牧之少將,受校长任命考察东北的工业,既然见不到少帅,就带我们去工厂转转吧?” 吕牧之微微抬手敬了个礼。 见吴铁城没有为难自己,少帅的隨从也很高兴,在奉天省省长身边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了,留下省长带著吴铁城夫妇和吕牧之夫妇前去考察工厂。 “吴省长,我看张少帅那边不太热情啊?” “那是自然,换做是你,要你出兵去打一场毫不相干的仗,你能愿意?” 吕牧之笑了笑:“算了,我还是好好参观参观东北的工业成就吧,我相信吴省长你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劝张少帅出兵。” 在奉天省省长的陪同下,吕牧之一行首先参观了奉天兵工厂。高大的厂房、轰鸣的工具机、忙碌的流水线,確实让吕牧之和吴铁城感到震撼。 果然是日后共和国的长子! “诸位请看,这是我们仿製日本三八式的辽造十三年式步枪,性能稳定,质量上乘,性能接近日式三八步枪。”厂长自豪地介绍著。 流水线上,一支支崭新的步枪正在被组装起来。 吕牧之拿起一支成品,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膛线,点了点头:“工艺確实不错,钢材质量也比汉阳造精细,东北的工业基础名不虚传。” 看著这偌大的工厂,吕牧之心里是喜忧参半,东北有大批熟练的工人,若是能招去內地,比重新培训也要好得多,只可惜这里距离日本太近,国內的军阀混战还没落下帷幕,一年之后的九一八事变,很明显什么都改变不了。 隨后,他们又参观了瀋阳附近的炼钢厂和机械厂,巨大的高炉喷吐著烟云,轧钢机將通红的钢坯压製成型,显示出东北重工业的雄厚实力。 奉天省省长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著东北的建设成就,很明显是非常自豪的,在彼时的夏国,有这样的工业成就,谁能不自豪? 参观接近尾声时,吴铁城停下脚步,看著奉天省省长和陪同的兵工厂负责人,“东北的军工实力,果然令人印象深刻,如今中原战事正酣,叛逆作乱,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也更需要精良的武器来武装忠诚於中央的军队; 我代表校长,现向贵厂下一笔订单:採购三十五万支辽造十三年式步枪,以装备中央军各部。” 此话一出,连见多识广的奉天省省长都愣住了,兵工厂负责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五万支步枪!这是兵工厂数年的產量。 奉天省省长確认道:“我们仿製的步枪,单价是五十元一支,我想各位应该知道的吧,从日本人手上买正版三八式其实更便宜,不到三十就能买上一支......” “誒,说这话干什么,中央砸下这笔钱来,就是为了支持东北的工业发展,你家少帅不会有生意不愿做吧,为了张少帅,校长一向是不吝惜钱財的。” 吕牧之开始还愣了一下,但隨即明白了吴铁城的用意。 祝三湘跟在吕牧之身后,碰了碰吕牧之的胳膊,轻声道:“我要是张汉卿,直接从日本人手上买原装步枪,再倒手卖给校长,一支枪白挣二十元。” “你呀,怎么变得和你爸一样了,真以为造不如买?”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吴省长代表校长收买人心,连我都看出来了...” 吕牧之看著还算『现代化』的工厂,虽然比不了米国的,但是在吕牧之看来,这些厂里的设备是绝对不能留给日本人的,就算花大价钱买,也要买走! 吕牧之的想法很简单,九一八自己无力阻止。 若在三一年九一八全面开战的话,是以一个被军阀打的千疮百孔的农业国去打工业国,毫无胜算。 而在原有的时间线里,在三七年全面开战,至少国家还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 现在有了太平洋基金,吕牧之要做的就是在三一年的九一八之前,儘量转运东北的工人和机器,在三七年之前,建立起一套可观的產业和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第102章 爭取少帅 吴铁城拋出三十五万支辽十三步枪的订单,作为拉拢张少帅的筹码,在吕牧之看来,这显然是很有诱惑力的。 吕牧之现在坐拥大量资金,不如再加上几把火。 “各位,我奉校长的命令,前来考察奉天的工业建设,今天一行,我不得不说,奉天的工业,尤其是军工业,是我夏国工业之明珠; 吴省长代表中央下了三十五万支步枪订单,我如今也下一笔订单可好?” 吴铁城一愣,校长似乎只给了自己一人使用中央资金的权力,吕牧之要买的话,不应该和自己先谈一谈吗? “哦?”奉天省省长已经激动地搓手了:“吕將军请讲,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內的,我东三省都能满足。” “我不买枪炮,想买生產线上的设备如何?” 吴铁城闻言,不著痕跡地拉了一下吕牧之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牧之,慎言,採购军械可是国之大事,预算都是有定数的,你这临时起意要买生產线,款项从何而来?校长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吕牧之轻声说道:“吴省长,你放心,这款项我认领了,无需中央出钱,另外,我想少帅很快就愿意见我们了。” 又看向奉天省省长,“省长先生,枪炮终有耗尽之时,而能造枪炮的母机,才是真正的立国之本。 我欲向贵厂订购一条完整的火炮生產线,包括所需的全套工具机、及技术图纸,价格方面只要在情理之中,吕某绝不还价。” 奉天省省长彻底怔住了,兵工厂厂长也很惊讶,自己掌管奉天兵工厂的武器生產和销售,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但如此突兀且庞大的订单,闻所未闻。 奉天省长心知此事已远超自己能做主的范畴,连忙拱手道:“吕將军雄心,令人敬佩!只是此事关係重大,鄙人需立刻面稟少帅,请他定夺。” “有劳省长先生了。”吕牧之微微頷首。 吕牧之看向祝三湘,低声道:“东北的怀德发生了水灾,少帅夫人正在开展救灾义卖会,你去参加一下,把他们拍卖出来的东西全拍下来,用来支持率队的救灾活动,另外给咱爸拍电报,让他准备好钱,日后我再还他。” 祝三湘明白吕牧之的意思,带著几个隨从就走了。 吴铁城点点头,认为这也是个拉拢张少帅的好时机,便也把自己的夫人打发过去参加义卖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名之前匆匆离去的少帅贴身隨从回来了,恭敬道:“少帅有请吴省长、吕將军,去帅府坐坐。” 吴铁城高兴坏了,本来以为少帅会想尽办法推脱,没想到一下子就见著了少帅的面,吕牧之的大手笔,直接敲开了帅府的大门。 这见面的机会,当真是用金山硬生生砸出来的! 一行人来到少帅府,此次直接被引至內厅。 厅內,一位身著將服、面容略显清瘦憔悴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正是新一代东北王张汉卿。 “二位请坐。”张少帅挥退了閒杂人等,只留下心腹隨从。 “汉卿,別来无恙啊。”吴铁城率先寒暄。 张少帅笑了笑,“託了校长的福啊,我在东北一切安好。” 吴铁城坐正了身子:“汉卿,中原战事吃紧,前方枪弹奇缺,所需订单量庞大,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校长第一个就想起你来,这才安排我来东北订购军械的。” “校长倒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三十五万支步枪的订单,不过,你身边的这位吕將军的手笔倒是更加阔绰,一出手就要买我的七五山炮的生產线?” 张少帅盯著吕牧之,吕牧之点头微笑。 “你知道一条七五山炮生產线价值几何吗?”张学良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请少帅开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买?有这钱找英法德美日等国不是更好?”张少帅翘起了二郎腿。 “就像校长所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话说的,奉天兵工厂自成立以来,生產线已经用了七八年了,我若是以全新的价格卖给你们,你们也愿意买?”张少帅说著,回头又盯著吴铁城。 这个事吴铁城做不了主,只能低头不语,校长给他的资金显然不足以让他这样干。 “我愿意买!”吕牧之说道。 “你代表谁买的?” “代表国家。” “呵~我知道你,我在美国的朋友告诉过我,你和国內的望族一起,沽空了米国的股市,你赚来的钱,当真愿意花给这个所谓的国家?”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还向校长提出了一项计划,一个革新东北工业的计划。” 张少帅双手环抱在胸前,想听听吕牧之要怎么忽悠自己。 “东北发展工业的条件得天独厚,我的意思是,將东北现有的工业尤其是兵工厂进行升级,太平洋基金出钱,给这奉天兵工厂全换成米国的先进设备。” “换新?这太平洋基金就是你们在米国的收益?” “正是,这里面的收益足以再造几个东北军,我以革新东北工业为条件,换取少帅出兵中原,了结中原大战如何?” 少帅挠了挠脑袋:“你一分钱不要,把新的机器给我了,那旧的呢?” “旧的拆下来就迁移到內地去嘛,刚好我们內地也缺机子,工业是一个国家的脊樑,少帅一向是统一的拥护者,了结了中原大战以后,工业的这条脊樑就在少帅身上了。” 吴铁城也跳了出来:“是啊,汉卿,就让这中原大战,成为夏国的最后一场军阀大战吧,只要你愿意出兵,定是青史留名的,” 张少帅两手撑在膝盖上,想不到眼前的吕牧之居然愿意花如此巨大的价钱,换取自己出兵中原,这个价钱远远比晋绥军和西北军给的多太多了。 而且吕牧之现在背后站著一个太平洋基金会,自己只知道里面的金钱是一个天文数字,若是真如吕牧之所承诺的那样,用基金会的钱升级东北的工业,武装军队,为老帅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日本人强大,张少帅需要靠上一棵真正的大树,若能傍上米国人,也是一桩好事。 吕牧之的底细,张少帅也去探过了,据说他背后的祝家隱隱有成为第五大家族的趋势,祝家財富也隱隱有超过其他家族的势头。 主要是祝家在米国的关係有些盘根错节,张少帅托朋友打听过,竟然怎么也理不清楚。 “我是有意结束分裂状態的,实话实说,吕將军所说的革新东北工业计划也十分有诱惑力,只是这是否是一张空头支票呢?”张少帅谨慎地问道。 “不必担心,革新东北工业的事情可以慢慢谈,我还是想先请少帅出兵,这样吧,我个人给少帅打去一百万美元的保证金,少帅若是出兵以后,没见到所谓的东北工业革新计划,这一百万美元就权当我送给少帅了。” 张少帅瞪大了眼睛,这吕牧之真是花钱如流水,一出手就是百万,还是以美元为单位,就算自己是东北王,也不敢这么豪横。 “哈哈,爽快!既然维岳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回去只管稟告校长,汉卿绝对以国家统一为重,三十万东北军绝对站在校长的身后!” 张少帅站起来,和吕牧之握了个手:“我长你三岁,称你一声弟不过分吧,维岳老弟,我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当然不过分,我回国以后才知道,我祖上也是东北人啊,如今亲上加亲,是牧之的福分。” “维岳,那你还要买我的山炮生產线吗?”张少帅问道。 “额...暂时不了吧,这事等更新东北工业设备的时候,再详细议论。” 第103章 吕牧之的头功 回到金陵以后,校长听闻劝张少帅出兵的进展很顺利,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只要三十万东北军一出动,中原战场上的阎老西和冯裕祥完全没有胜算。 尤其是听到吕牧之慷慨解囊,以一百万美元买来张少帅的支持,没花自己的钱,更是欣喜异常。 “维岳啊,快坐快坐。”校长在金陵总裁府內,引吕牧之坐下。 “你虽然没有上中原战场,但是却为我添加了三十万生力军出来啊,中原大战若是能胜利,我看这头功確属你这个未出战阵的少將!” 吕牧之正要谦虚一番,校长的贴身秘书夹著电报走了进来,看见吕牧之后犹豫了一下。 “不要紧滴,维岳是自己人,是有关中原战场的事情吗?” “是的!” “直接念。” “第二军团总指挥刘峙来电,第一旅旅长胡公南不服指挥,胡公南声称不让他当第一师的师长,他就...不干了。” “娘希匹,他还有意见了,第一师师长的位置,刘峙自有人选,回电刘峙,让他照章办事!” 吕牧之坐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对话,这胡公南现在是第一旅的少將旅长,刘峙升任第二军团总指挥后,第一师师长位置空了出来,胡公南瞅准这个机会,谋求晋升。 “维岳,你的老领导刘峙,现在还空著第一师师长的位置呢,前些日子还给我写信过来,要我把你调到第一师去当师长,那位置是给你留的,什么基金会、什么兵工厂啊,別管了,去第一师走马上任吧?”校长坐在旁边劝说道。 校长又在提钱的事了,基金会背靠米国人,关係到祝家一族命运,更关係到日后的抗日战备,校长拿了钱,能搞几个德盔师出来?吕牧之是不放心的,对於校长夫人更不放心! 於是说道:“我听说中原战事现在吃紧了?” “是啊,敌人来势汹汹呦!” “哦,张少帅虽然同意出兵了,但一定是想等的中央军和晋绥军、西北军打得两败俱伤了,才肯出兵,张少帅架子大,我决定再帮校长请一支救兵来。” “哦?是谁?” “川省的刘湘。” 校长听后,皱了皱眉:“怎么找这么个军阀来?” 吕牧之笑道:“军阀打军阀,不是很合理吗?今年三月,刘湘通电拥护中央,在中原大战中保持中立,不如拉他入局,让他出兵经湖北,率领手下川军从北上攻击晋绥军、西北军; 到时候张少帅的奉军再南下出兵,两面夹击,这场中原大战绝对是我军必胜!” 校长站了起来:“嗨呀,这样算起来,確实能更快瓦解晋绥军和西北军的攻势啊!只是派谁去劝说呢?” 吕牧之站起来,张开双手,“我愿意去!中原大战已经开打了,我这时候空降过去並不好,但我北面联络张少帅的东北军,南面联络刘湘的川军,对於中原大战的成功更有裨益!” 校长抓住吕牧之的手:“什么事公忠体国啊,你这才是公忠体国!一下子为我平添雄兵数十万!不像胡公南,为了一个师长在哪里闹事,十个胡公南也比不了你!” 吕牧之见时机成熟:“校长,我之前提出要在东北革新工业,其实不止东北,內地诸如上沪、金陵、汉口等地,也要同步准备进行了,除此以外,在川省也要发展工业经济,太平洋基金会的钱財,该用在这些地方。” “川省?那地方恐怕不太好搞吧,交通不便,而且川省的形势复杂,除了刘湘还有其他小军阀,我不太放心。” “交通不便倒是其次,对於我国的產业,可分三条线进行发展,东北及沿海成省份为第一线、华中各省为第二线、西北西南为地三鲜,学生不才,愿意前往地三鲜的川省,发展產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线和第二线,还是由中央来实施吧,我就不插手了; 至於川省內军阀太多,我们可以採取抓大头的办法,收买刘湘,扶住他吞併川省其他的小军阀,完成川省的统一,我在川省搞工业,也能帮校长看住刘湘!” 校长一听,若让吕牧之以发展工业的名义,先一步將触角伸进川省,倒是符合自己的意愿,以后中央军入川,也会更加便利。 “搞三线建设,倒是合理,倭寇亡我之心不死,我也有些察觉,这样吧,川省的布局由你来全权代理,我等你的好消息; 若这件事成了,中原大战的首功確实该落在你身上,同时要是收服了刘湘,你就常驻四川,帮我盯著那些军阀,不过你放心好了,这绝对不是发配,论功行赏的时候,我绝对忘不了你的。” 吕牧之放下心来,这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自己该有一块地盘来发展,至於地盘哪来?当然是花钱去砸刘湘!不过自己也不能没兵。 “校长,我入川之时可以不带兵过去,但是等到我在四川开始投资工业了,手里是必须有些武装力量的,不然我的投资很容易付之东流。” “要兵我当然可以给你,只是刘湘如何会同意你带兵进入川省呢?” “这个不难,可以使用警察编制,待到事成之后,分批进入川省,保卫工业基地,这些警察,还请校长事先编练好,大约明年就能分多批进川了。” “警察?这倒是钻了个空子,你先去找刘湘谈谈去,对了,你要编练多少警察部队?” “额~先编练一万人左右,若是用不完,可以发去其他部队充军,届时到底给我多少人,全看校长的。” 第104章 祖上四川的 吕牧之从金陵离开以后,又带著张飞,匆匆前往川省。 此一行是以特派员的身份,前往川省会见刘湘。 吕牧之目前没有接受军职,更没有根据校长和刘峙的意思去领兵。 有些人说,不从军改从商,简直糊涂! 但这其实也算是一种以退为进,旁人只看到职务大小兵力多少,但吕牧之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在中央军编制內,有兵没地盘,接受校长的管辖,日后只是被呼来喝去的份,剿匪、內斗自己完全没有说拒绝的权力,果真去了,简直是造孽。 不如退入川省,帮助刘湘统一川省內部的小军阀,发展工业,时不时送他一些军费,他还得谢谢吕牧之。 而且一旦警察部队进入自己的工业基地,最好的装备直接优先配发,摇身一变就是一支精锐之师,日后改编为陆军,適时復出,打击日寇,这才是正道。 还有承诺给张少帅的工业革新计划,得想办法把东北的旧设备儘快转移,至於答应给少帅的新设备,大约只能一直飘在米国的轮船上了,当然张少帅不傻,具体如何操作,吕牧之还要费些脑筋,这件事还有后续...... 离了金陵,吕牧之带著张飞及少数隨从,取道水路,搭乘江轮溯江西行。 长江三峡险峻,江水湍急,船行其间,又费去了些时日。 吕牧之凭栏远眺,心中感慨,这蜀道之难,果真名不虚传,也正因其闭塞,才更显其作为战略后方的价值。 优点说完了,缺点也很多:军阀割据势力太多了,一个川省,有各系八大军阀,儼然是一个缩小版的民国。 川省现在也没有一个军阀能站出来,说自己代表川省,大家还在混战当中,谁贏了谁就是川省的话事人。 舟车劳顿多日,终在川东重镇渝城靠岸,此时刘湘的二十一军军部便设於此。 甫一登岸,便有刘湘的副官前来迎接,態度颇为客气,显然已接到金陵方面的通报。 休整一夜后,次日,吕牧之便在二十一军军部內见到了刘湘。 刘湘身形微胖,面庞圆润,没穿军装,只穿一身藏青色绸衫,乍看像个富家翁。 一见了吕牧之,未等其开口,便用带著浓重川音笑道:“哎呀,吕特派员,一路辛苦咯!听说你是从米国发了大財回来的?硬是不得了哦?” 吕牧之也笑著拱手回应:“刘军长说笑了,早听闻刘军长威名赫赫,今日一见,牧之只觉得刘军长平易近人吶,我祖上是四川人,如今更像是回了家一般。” 张飞站在身后,皱了皱眉:吕长官前阵子在东北不是说自己祖上是东北人吗? “哦,那这么说我们俩可是老乡见老乡嘍。”刘湘开心地笑道。 两人寒暄落座,都没穿军装,侍从奉上盖碗茶,好像真是来喝茶聊天一般。 不过刘湘呷了一口茶,却直接开门见山了:“吕特派员这次远道而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看我刘甫澄吧?校长那边,有什么指示?” 吕牧之放下茶碗,笑道:“刘军长快人快语,牧之也就不绕弯子了,中原大战战事胶著,您不觉得这对二十一军而言是一个好机会吗?” 刘湘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你的意思是要我出兵?吕特派员,你晓不晓得我们四川现在是个啥子情况? 杨森、刘文辉、邓锡侯,哪个是省油的灯?我前脚把兵调出去,后脚家里就要起火!我们四川这是个麻雀虽小五臟俱的小民国哦,乱得很!”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再说了,出兵可以,对我,对二十一军的弟兄们,有啥子好处嘛?总不能让我们白白流血卖命撒。” “哈哈刘军长这个比喻真是妙极了,不过不妨把眼光放远一些?” “吕特派员请讲。” 吕牧之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刘军长之前所虑极是,川省內部不靖,確是心腹大患。 牧之此行,一是为中原战事,二便是为助甫公解决这后顾之忧。” “校长与我的意思,是希望川省能儘快结束这种群雄割据的局面,形成一个统一、稳定的力量,而您,便是承担此重任的不二人选。” 刘湘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波澜,先前校长只是眼看著川省內斗,只等著內斗的最终胜利者来校长面前报到。 但是现在,校长是明明白白地把宝押在自己身上了? “牧之代表校长,可以每年资助刘军长军费一百万美元,专项用於整军经武,统一川省。” 吕牧之说的时候波澜不惊,那是因为没几年中央军就要入川了,这军费也花不了几年,况且自己还能再赚。 “一百万美元?每年?”刘湘坐直了身子,美元这个单位对於刘湘来说倒是很新鲜。 这个数字,对於地处內陆、財政並不宽裕的草鞋川军来说,无疑是笔巨款,足以让刘湘装备数个精锐师。 “正是。”吕牧之肯定道,“此外,待中原战事平息,我將全力在川省投资兴办实业,开矿、建厂、修路。所办企业,均按章向甫公主政的省政府纳税,绝无例外。 届时,川省的財政收入必將大增,您又何须为军费发愁?” 刘湘沉吟著,略作思考:“听起来倒是安逸,不过,吕特派员,你这又是给钱,又是办厂的,条件这么优厚,恐怕不止让我出兵这么简单吧?你这厂子办起来,后面会不会跟著中央军的队伍进来哦?” 吕牧之正色道:“牧之可以保证,我所主导之实业,绝不带入一兵一卒的陆军进入川省。 您只需要和我打交道,在川省,我只办工商,不问军事。 军队,是川军的军队,川省,自然也是甫公治下的川省,校长与我所愿,无非是国家统一,川省安定,共御外侮。” 刘湘是聪明人,他知道金陵方面这是想以经济渗透四川,但对於刘湘而言,还是很满意於用经济利益將自己绑上金陵的战车的,毕竟目前情况下,统一川省才是刘湘要考虑的事情。 “共御外侮……说得好啊,这確实是一笔合算买卖,但我最多出一半兵支援中原大战,剩下的还得留下看家才是。” “这个自然,校长就是要个態度,另外给东北军的张少帅做个榜样。” “话说你想在哪里筹办工业?”刘湘问道。 “目前情况下,我需要再渝城外的綦江一带勘探铁矿,听说这里自古有人开矿,靠著长江,交通便利,可以从这里先开始,等您统一川省以后,还需进入攀枝花勘探资源,筹备工业......” 刘湘听了后,最关心的还是军费:“军费何时能到帐?” 吕牧之站起来保证道:“您的军队开进湖北后,五十万美元到帐,开进河南以后,二十万美元到帐,中原战事结束后,余下款项全部到帐。” 刘湘哈哈笑道:“要得!吕特派员,你是个爽快人,我刘甫澄也不拉稀摆带!中原大战,我川军出兵! 就从南边给阎老西和冯裕祥来个包抄,至於川省家里头那些事,就按你说的办,你出钱我出兵,我们慢慢来摆平!” 吕牧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起身与刘湘紧紧握手:“甫公英明!牧之在此,先预祝甫公旗开得胜,早日安定川省,为国家再立新功!” 第105章 老岳父的商业帝国 吕牧之和刘湘达成约定之后,安排好出兵时间,便在渝城內住了下来,自己的安排的渝城开发工作队马上也要进入渝城了。 这支工作队自己早就筹备了多时,三年前和吕牧之一同出国的留学生团,就是这支工作队的主力。 虽然这些留学生大多是宋志文部长挑选的,確实算得上各界精英,宋志文当初挑选他们,也真是希望能够他们归国以后再各行各业发挥力量。 在米国的时候,吕牧之时不时展开聚会,关心留学生的学习和生活,聚会之后也会出钱改善留学生们的生活,以建设祖国的理想,將其中一批留学生紧紧团结在自己身旁...... 这里面有冶金、土建、兵工、化学、医药、经济......各类人才,是吕牧之的重点关照对象。 不过工作组尚未入川找吕牧之报到,自己的老丈人和老婆就过来了。 吕牧之在渝城临江门附近租下了一处宽敞的院落,既作寓所,也充作临时办公之地。 老丈人和祝三湘直接赶来找到了吕牧之。 “好消息啊牧之,太平洋基金会那边,章程总算定下来了!米国人点头了,那八亿美元,算是正式入了库,可以动用了!”祝老爷子兴奋极了。 吕牧之闻言,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这无疑是解开了最大的束缚。“岳父辛苦了,这么说,我们祝家那三亿美元的份额,算是保住。” “何止是保住!”祝老爷子抚掌笑道。 “理事会里,按照当初在华尔街的盈利比例划分內部权限,各家对自己名下的资金份额,有独立的建议权和用途决定权,只需报备理事会,且资金用途需在米国境內採购或投资; 若是有项目需在国內落地,还需要经夏国中央相关部门核准。 米国那边主要派员监督资金是否流出以及採购流程是否合规,我们祝家,如今算是真正站稳了!” 吕牧之双掌相击:“这就好了,上峰已赋予我开发建设川省的全权,中央各部想必不会在此事上刻意刁难。 至於在米国採购,正合我意。岳父,我们的渠道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自然。进出口的渠道,我祝家经营多年,如今借著这股东风,更要抓紧。我已经安排下去,加大与米国各大厂商的联繫,只要是你要的机器、设备、技术,都能想办法弄来。” 祝老爷子顿了顿,“牧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这三亿美元的巨款,总不能一直躺在基金会里。” 吕牧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浑浊汹涌的长江水,缓缓道:“钱不能躺著,岳父,有几件事,需立刻著手办理。” “你儘管说。” “第一,利用基金会內属於我们份额的资金,在米国股市抄底回购股票,如今米国经济萧条,许多优质企业的股票已是地板价,此时购入,长远来看,利益无穷。” 祝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抄底?哪里才是底呢?搞不好地板下面还有地狱,別忘了地狱还有十八层呢,我哪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地板价?” “没事,只管分批购入,我一会写一些清单给你,你托人去米国回购股票便是。” “第二,我还需要一种药,叫做青霉素,相关研究资料和论文我从英国已拿到,你立刻动用我们在米国的一切关係,尤其是通过罗西弗州长,与他合作成立一家医药公司,聘请医疗科研团队;切记以我们自己的名义,投入重金支持青霉素的研究,我们和罗西弗州长持股,共享未来的研究成果和专利红利。” “青霉素?”祝老爷子对这个名词十分陌生,但见吕牧之说得如此郑重,心知必定关係重大,“好,我记下了。罗西弗州长那边,我们会保持紧密联繫,他日后竞选总统,也需要我们的资金和支持。” “第三,借著太平洋基金会拉动贸易这股东风,寧要儘量扩张祝家在国內的商业版图,不过在国內的某些商业领域上,儘量不要与其他几大家族发生衝突,儘量不要动他们的蛋糕,比如国內的股市和证券,就不要碰了; 交通航运上,岳父大人要想办法全力进军,尤其是这长江航道,是沟通华东华中与西南的命脉,你要想办法,不惜代价,扩大祝家在长江航运上的份额,最好能取得主导性的影响力。 將来我们建设川省,机器设备、工业原料的输入,乃至產品的输出,都离不开这条水道。” 祝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看著吕牧之,由衷感慨道:“当初三湘去你身边,我还有些疑虑。如今看来,实是我祝家之幸。往后,祝家上下,必当全力支持你在川省的宏图。” 吕牧之与祝三湘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岳父言重了,我们是一家人,自然同舟共济。” 祝三湘此时却问道:“牧之,前些日子在东北为张少帅花去一百万,现又在川省刘湘这花去一百万,花得都是咱们在瑞士银行的钱,现金流走的这般快,我是有些担心的。” 吕牧之笑道:“別担心,往后就从基金会里用钱了,其实这两百万花得还是很值得的,中原大战的胜利,將由我这二百万买来的生力军造就,也能维持我在军界的影响力。 另外,我准备著手成立渝城开发署,財务支出由你来监督和控制,这样我比较放心。” 祝老爷子站了起来,“好好好,咱们三个好好干,將来也许能建立一个傲视全球的商业帝国呢?” 几日后,渝城开发工作队前来会见了吕牧之,隨著工作队前来的,还有太平洋基金会派遣来的顾问山姆。 “哦,山姆!我的老朋友!”吕牧之高兴地迎了上去。 山姆先前是罗西弗的亲信,这回被弄到了夏国当顾问,经过山姆的强烈要求,被派到了吕牧之身边协助工作。 “很高兴见到你,吕,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向你们倾销商品了,哈哈!” 第106章 庆功宴会 吕牧之请山姆坐下,又从渝城开发工作队里拉出几个人来。 “山姆,这位是李应方,在米国留学时学习冶金,还未毕业,便被米国钢铁公司高薪聘走。” 山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点点头:“我明白了,吕,你首先要买的,绝对和钢铁有关吧?” “太对了,那是自然的,钢铁是国家的脊樑,我的国家钢铁严重不足,尤其是各种高强度和合金钢,如今贵国经济严重受挫,钢铁產能严重过剩,钢铁工人大量失业; 不如將亏损的钢铁企业打包出售给我,失业工人也可组成海外工作队,到我这来工作,培训我的工人,待遇从优,还能解决一部分贵国的就业问题。” 山姆点点头:“我国的钢铁產能已经严重过剩了,多余的设备和相关技术可以考虑转让,米国工人来夏国就业的问题,我会儘快和国內联繫,只是你暂时要把钢铁厂建设在哪里?” 吕牧之看向冶金专家李应方。 李应方站起来说道:“我们暂时选择的是綦江边上的赶水镇,我国已经有地质人员进行过勘探,铁矿储量约有4500万吨。” 山姆点点头:“你说的暂时是什么意思?” “在赶水镇开办铁矿是权宜之计,主要是因为赶水镇目前是我们能掌控的唯一地方,交通便利,临靠綦江,可以进入长江,而且路上距离长江仅六十公里,可以很快修出一条路来;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在川省的西南部的金沙江边上採矿炼钢,我们內部称他为攀枝花,一个横跨川省和滇省交界地带区域,只可惜那里军事形势复杂,有川系军阀和滇系军阀在那里混战,而且地形也十分复杂,崇山峻岭,修路需要时间。” 山姆点点头:“我明白了,可以在綦江边上的赶水镇建设一个相对较小的炼钢厂,先搞起来,依靠交通便利和现成的铁矿培训工人,积累经验,等到川省的军阀归於一家以后,再前往你说的攀枝花?” “正是这样!” “既然如此,我可以请米国专家前来考察,费用则从基金会中支取。”山姆点点头,掏出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还需要什么?”山姆端著笔记本,满脸期待地看向眾人。 张飞这时候快步走来,对著吕牧之俯身贴耳道:“中央军、东北军还有刘湘一部川军,取得了中原大战的胜利,西北军和晋绥军被彻底击败了! 张少帅和校长筹划在北平展开庆功会,邀请您一同前往。” 吕牧之闻言,內心大喜,中原大战的胜利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於是立刻对山姆和工作队眾人说道:“诸位,北平急电,我必须即刻动身前往。 关於建设所需的各类设备、技术清单,你们可尽情与山姆顾问商討,不必拘束。所有提议,务必做好详细记录,提交到渝城开发署,等我回来后一併审阅。” 吕牧之又特意对山姆叮嘱道:“山姆,我的同事们会有很多想法,请你务必耐心听取,只要技术上可行,经济上划算,於我国工业建设有益,你尽可记录下来,具体的採购和合作方案,我们后续详谈。” 山姆笑著摊摊手:“吕,你放心去吧。帮助你们建设,就是帮助米国商品和技术找到出路。” 吕牧之一走,临时办公的院落內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工作队的这些专家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的蓝图和设想,此刻有了吕牧之的明確指示和山姆这位能直通太平洋基金会的米国顾问在场,个个都兴奋不已,围著山姆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一位地质学家首先挤到前面,手里挥舞著一份地图:“山姆顾问,我是学地质的,姓王,我请求在甘省玉门一带勘探石油,需要採购一套的钻探设备。” 山姆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一边点头:“石油!当然,工业的血液。玉门……我记下了。勘探设备和初期的小型炼油设备,米国完全可以提供,技术也不是问题。不过,那里现在的控制者似乎是西北军吧?” ...... 紧接著,一位化学专家提出要建立基础的化工厂,生產硫酸、硝酸、烧碱等工业基本原料; 一位轻工业专家希望能引进先进的纺织机械,利用川省等地丰富的农业资源,发展轻工业,积累资金; 建议五花八门,从重工业到轻工业,从能源到交通。 山姆手中的笔几乎没停过...... 北平城,昔日皇城根下,中原大战的庆功宴设在一处前清亲王的旧府邸,张灯结彩,將星云集。 参加中原作战的黄埔系的军官们自然是其中的主角,三五成群,高声谈笑,一个个意气风发。 “哎呀!这不是咱们的財神爷,吕维岳嘛!”吕牧之回头,只见一位上校军官大步走来,正是当年自己手下的三营营长宋溪濂。 “溪濂!”吕牧之笑著迎上去,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 “好你个吕维岳,躲到国外发大財,咱们也不知道让我们也发点小財?”宋溪濂用力拍著吕牧之的肩膀, 杜玉明和关林真两人也凑了过来,当年也都是吕牧之麾下的营长。 “老长官,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关林真故意敬了个礼,隨即哈哈笑道。 吕牧之看了眼关林真肩膀上的少將军衔,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好小子,升够快的,都少將旅长了啊?竟拿我来开涮?” 杜玉明则笑著打趣道:“维岳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听说你在英国成了亲,娶了祝家的大小姐,这等喜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们这帮老弟兄去喝杯喜酒?怕我们凑不出份子钱吗?” 吕牧之连忙拱手告罪:“诸位兄弟海涵!实在是事发突然,在国外一切从简,是我的不是,改日一定补上!” 关林真道:“听说你在东北和四川,用美元开路,硬是给校长请来了几十万生力军?这手笔,比我们在前线拼刺刀还管用!” 杜玉明也点头道:“是啊,刘长官那边,可是一直念叨著你呢,高层说这中原大战的首功,实在你这幕后的吕维岳的肩膀上。” 宋溪濂心思灵动,听出点弦外之音,笑道:“你们都不懂啊,维岳兄这是要学曾文正公,办实业,练新军,两手都要硬?若是將来在四川练出精兵,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弟兄。” 几人正说笑间,一名少帅府的副官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吕牧之面前,恭敬地说道:“吕將军,少帅和校长正等著您呢,请您过去一敘。” 关林真嘆了口气:“可惜了,第一师的师长现在是胡公南的了。” 宋溪濂撇撇嘴:“那没法子,胡公南主动请缨要去南边剿匪,长官们都高兴坏了。” 第107章 中央矿警总团 吕牧之这才意识到和自己这些老兄弟们耽误太久了,连忙去找少帅和校长。 “维岳老弟,终於捨得来见我们了?”张少帅举杯笑道。 吕牧之端起酒杯:“我来迟了,自罚三杯先!” 校长端著的是一杯白水,笑道:“好了好了,当心喝醉以后,把牛皮给吹破了!” 吕牧之喝完杯中酒,长出一口气:“实在是太久没有和这些老同学见面了,校长、少帅,多多见谅。” 张少帅点点头:“无妨,刚刚校长说的是对的,喝醉了以后容易吹牛,那可不行,你前阵子来我东北,所陈述的工业革新计划,还没有个眉目呢,今天必须说出了一二三来,不然我可不许你走!” 张少帅说著,假意拽著吕牧之的袖子不让走。 吕牧之闻言,放下酒杯,神色认真:“校长,少帅,工业革新计划绝非虚言,更非吹牛。此事关乎东北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工业根基,牧之岂敢儿戏。” 看向张少帅,目光诚恳:“汉卿兄,我在美国亲眼所见,其工业技术日新月异,远非我们现有设备可比,比日本人也是先进多了。 奉天兵工厂的机器,大多是欧战前后引进的,已用了七八年,效能磨损且不论,生產出来的武器规格、质量,与日本最新装备相比,已有差距,作为我们最重要的军功基地,我提议儘早更新换代。” 张少帅低头,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自己和鬼子有杀父之仇,也知道东北军的装备比之日军有差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全面更新,谈何容易?资金、技术、时间,都是问题。” “这正是太平洋基金会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吕牧之接过话头,“基金会內的资金,按规定需在美採购。我们可以用这笔钱,为奉天兵工厂定製全套米国最先进的工具机。” 校长咳嗽了几声:“咳咳,维岳啊,这可是一笔巨款......” 吕牧之解释道,“校长不妨把这看做是投资,汉卿兄是唯校长马首是瞻的,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东北工业升级,造出的精良武器可巩固国防,此乃国家之利。 同时,淘汰下来的旧设备,並非一无是处。內地各省工业基础薄弱,这些设备对他们而言仍是宝贝。 我们可以將这些旧生產线拆卸、运往內地,比如送到巩县兵工厂,扩大巩县兵工厂的规模。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资源浪费,又扶持了內地工业,实际上可以节约不少钱。” 吕牧之看向看向张学良,拋出一个更具体的方案:“汉卿兄,我正在川省投资工业开矿,武器生產线日后也会有的,你把奉天的旧生產线逐步拆卸转运至巩县,同时派工人来我川省,接受米国工程师的培训,方便接受到新设备以后,立刻投入生產。 “听起来是不错。”张学良缓缓道,“但旧设备拆走,新设备未到的空窗期,那我上哪供应弹药去?” “可以分批运转,先送拆一批到巩县兵工厂去,您的设备在巩县兵工厂所生產出来的装备,一律交还给你,这样分多批转运,可以保证设备生產不断。”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米国来的新设备?” “大约明年九月吧,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先把地方腾出来。” 张少帅意味深长看了看校长和吕牧之:“你们应该不会是想把我的生產线扒了,之后不还给我吧?旧的去了,新的也不来?” 吕牧之指著张少帅笑道:“哈哈,汉卿兄喝醉了啊,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要是真的这样做,为了这些旧设备,竟与三十万东北军为敌,到时候搞得天下大乱,这又是何苦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另外,我即刻请米国工程师进入东北,商討具体技术细节,再请米国公使居中监督,你看如何?” 张少帅又看向校长,校长想了想,“若是这样做能贏得汉卿的真心,我是没有意见的,就按维岳的意思去办吧。” 张少帅这才扶著额头:“哈哈,我方才喝醉了,说了胡话,千万不要见谅,就按维岳老弟说得去办吧!” 庆功会结束的几天里,吕牧之又和张少帅详细谈过。 吕牧之提议:为了统一全国的枪弹口径,轻武器方面,定製来的新设备,不再採用奉天厂的六点五口径,而是七点九二口径,其他轻重武器也將採取和吕牧之在川省兵工厂完全统一的口径。 这一提议取得了张少帅的认可,自己早就想和鬼子脱鉤了。 北平庆功宴后,诸事已毕,吕牧之辞別校长与少帅,动身南返。 火车行至河北境內一处车站,正巧遇上一支在此短暂休整的部队,是宋溪濂的团。 只见车站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蹲著数百名中原大战中被俘的晋军士兵,宋溪濂正站在一个土台子上,叉著腰对这群俘虏训话。 “都听清楚了!已经和阎老西和谈了,过两天就把你们送回去,都给老子安生点,別再跟著捣乱了!” 吕牧之走到台边,宋溪濂也从台上跳下来,凑到吕牧之身边,扬著花名册笑道:“维岳兄,你看看,这里面还真有咱们黄埔的小学弟呢,可惜跟错了人,这回成了阶下囚。” 吕牧之隨手翻看著,名字密密麻麻,番號、军衔、籍贯列得清楚。 宋溪濂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看,楚云飞,黄埔五期,上尉连长。” “楚云飞?”吕牧之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学生,不过那时候吕牧之忙著北伐,也没去上课了。 这果然是个影视综合世界! 吕牧之回头吩咐道:“去,把那个黄埔五期的楚云飞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名上尉军官被带了过来。 楚云飞的军装虽有些破损,但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一股不同於寻常俘虏的沉静,脸上还有些不服气。 吕牧之打量著他,像啊!太像了! 直接问道:“你就是楚云飞?黄埔五期的?我是一期的,曾经担任黄埔地形学教官!” “报告教官,是!”楚云飞声音洪亮。 “晋军待遇如何?为何投身阎长官麾下?”吕牧之隨意地问道。 楚云飞坦然答道:“报告长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哪支部队都是为国效力,至於待遇,无可奉告。” 宋溪濂在一旁嗤笑一声:“还挺硬气。” 吕牧之却点了点头,“你既然投考了黄埔五期,为什么不留在中央军任职?” 楚云飞昂著头不说话。 宋溪濂笑道:“还用问,阎老西反反覆覆,楚云飞是晋省人,我们哪敢留用,他只能回去当晋军了唄!” “要杀便杀,废什么话。”楚云飞喊道。 “小学弟,你还来劲了,我都说了要把你送还给你的阎长官了,你想死还没门呢!”宋溪濂笑道。 “黄埔五期的啊,可惜了,二七年毕业,三年了才是个连长,有没有兴趣跟著我干,你是我的学生啊,我不忍心。”吕牧之往前站了站,故意把自己的少將军衔明显露出来。 楚云飞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看向吕牧之那颗金光闪闪的將星:“长官是?” “黄埔一期吕牧之。” “莫非就是在那华阳之战背校长、南昌之战万人敌的吕牧之吕长官?”楚云飞惊讶道。 “怎么,有人冒充我吗?” 楚云飞此时被反绑双手,快步走到吕牧之身前,低下头:“请学长拉学弟一把吧!” 吕牧之和宋溪濂笑著对视一眼,“溪濂,我带走他没问题吧?” “原则上不行,不过你带走没问题,一个小连长罢了,没人注意到他的。” “谢了,下回请你喝酒。” ———————— 吕牧之带著楚云飞上了火车,一同回川省。 “长官,不知您怎么安排我?” “我保你当团长如何?连升两级。” “愿为吕长官赴汤蹈火!请问在哪支部队任职?” “警察部队...” “警察?!怎么还有团长?” “警察总团,帮我看矿场,你觉得中央矿警总团这个名字怎么样?” ...... 第108章 陆军革新计划 (书没了,刚刚匆忙码水四千字,看能不能改出来......) 吕牧之回到川省以后,將中央矿警总团的编制方案报了上去。 校长早就同意过以警察武装进入川省的提议,因此这项计划也得以被批准执行。 吕牧之的中央矿警总团,是用来保卫矿產开发工作的,其灵光来自於宋志文部长的中央税警总团。 中央税警总团实际上算是宋部长的私人武装,其作用是缉私徵税,总共有六个团三万多人马。 吕牧之对於中央矿警总团的规划,最终目標是定为两个甲种师的兵力。 仅仅就步兵团而言,按照甲种方块师,一个师四个步兵团,两个师需要八个步兵团。 吕牧之在这七年多的时间里,除去炮兵和其他特別兵种不算,要想办法摆平这八个步兵团(矿警团)的编制。 在全面抗战爆发时,直接整合成两个甲种师!想来混个军长也不成问题。 至於武器装备方面,吕牧之想了想,至少在轻武器方面,还是以德械为主。 毕竟国內充斥著大量的汉阳造、老套筒之类的,大家都习惯於使用毛瑟步枪。 当然最直接的,还是因为果脯与汉斯国有直接的军事合作计划,校长会用国內的矿產资源,换取汉斯国的军事支援,还不用花太平洋基金会里的钱財。 自己不妨趁著这股东风,与汉斯国展开斡旋,討要武器图纸,以米国援建的工业基础,大规模开设生產线。 不过眼下的自己,最重要的还是要搜罗人才才行。 张飞作为自己的亲信,趁著最近没有战事,直接送到黄埔第九期入学,也方便后期的晋升。 楚云飞留在自己,一起训练一个样板团出来。 还有黄埔各期不太受到重视的学弟们,也要搜罗到自己的麾下。 吕牧之翻了翻黄埔各期的同学录,熟悉的那些人早就名花有主,不是自己可以隨便招揽的。 像黄唯已经进入陈成的土木系,关林真已经晋升旅长,宋溪濂、杜玉明也是上校团长了,没理由来自己这个还没有发跡的矿警总团来。 吕牧之翻了翻黄埔四期,四期里的胡连也进入了土木系,张灵甫也在事业上升期。 ...... “这个陈成,动作真是快啊!”吕牧之嘟囔道。 “长官,军政部来电。”张飞拿著一张电报文,找到了吕牧之。 吕牧之扫过一遍,原来是吕牧之要的警察部队正在汉口、上沪、浙省等地组织集训。 不得不说,校长对於挤占军阀部队的生存空间还是很上心的,用警察进驻川省的提议一经提出,校长这么快就把人给徵召来了。 “张飞,我早就说过要送你去读黄埔军校吧?我看不能再拖下去了,黄埔九期正在招生,明年就开学,你去金陵读军校,回来后就在矿警总团里,给你搞个上校团长,以后再晋升也方便得多。” 张飞很惊喜,连忙敬礼:“感谢吕长官栽培,让我从一个浙省的泥腿子,也有了进步的机会!” “什么泥腿子,在米国的时候,我可是专门找华人教师给你上过课扫过盲的,军校要考的国文、地理、几何之类的,你也都学过,好好复习一下功课; 回头我再给陆大教务处打个电报,让他们把往年的真题发过来给你做做,反正你放心,这个军校我保送你去读。” “是!长官!” “以后不用叫长官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南昌之战还是你背的我去医院,今日起,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我大你一个月,你就叫我维岳兄吧。” “长官,这是我能叫的吗...” “快叫!执行命令!” “是!维岳兄!” 吕牧之满意地点点头:“另外,我也给你去取个表字好了。” 张飞挠了挠脑袋:“我还取啥字,那都是读书人、大户人家才有取字的。” “誒,你別说话,你姓张名飞,乾脆就字翼德好了。” “我叫张翼德?那不是三国里面的,我哪当得起啊,说出去不是让人笑吗?”张飞摆了摆手。 “翼德,就定了,张飞是粗中有细的,我看给你正合適,这个翼字呢,是辅佐之羽翼,德,自然是你跟隨我六年来的不离不弃的忠心,这个翼德就是这么来的,你去了军校,也不用觉著不好意思,用实力说话便是。” “是!” 吕牧之和张飞聊完,又去了綦江边上的赶水镇,数千人的工程队正在平整土地,建设厂房。 厂房的设计图,是吕牧之亲自手绘的,大约要明年五月份完工,从米国订购的炼钢炼铁设备,还正在定製当中。 綦江的铁矿已经经过米国工程师化验过,矿质优良,平均含铁量为53.62%,算得上是富矿。 为綦江铁矿量身打造,用来炼钢的马丁炉、电弧炉等等,正在米国工厂內製造,米国来华工人队,也正在招募和筹备当中。 同时,吕牧之还规划了川省內部的铁路,主要沟通渝城、成都、攀枝花三地的铁路,和西安之间的铁路规划,也正在制定当中,已定好铁路计划的部分,地形正在勘测中。 等到钢铁厂落成,炼出来的生铁可以用来修筑铁路,隨著刘湘在自己的扶助下,一步步消灭川省內的小军阀,铁路也可以开始修建,到时候刘湘的军队开进到哪里,吕牧之的铁路就可以修到哪里。 一个月后,机要室里又来了一封电报,汉斯国与夏国准备展开军事合作,校长派遣军事观察团,前往汉斯国考察军事,以便改革军队,吕牧之被选为观察团成员,半个月后前往金陵集合,隨后前往汉斯国考察。 时值1931年2月,金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会议室內,气氛肃穆。 中原大战的硝烟散尽没多久,整军经武便被提上了最紧迫的日程。 校长端坐主位,一眾高级將领与幕僚分列两旁,吕牧之亦列席其中。 校长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去年的中原大战,虽取得获胜,然我军装备之恶劣、编制之混乱、训练之不足,暴露无遗。 若不能痛下决心,革新军备,他日面对更强之外侮,何以自处?” “如今,汉斯国因国际条约限制,又收到经济危机影响,其国內军工企业急需海外市场与技术合作,而我夏国拥有其急需的战略矿產资源,我已经决定了,与汉斯国展开深度军事合作,藉此整顿我陆军!” 校长隨即提出几项核心议题:一是统一国內繁杂的枪械制式,改良性能已显落后的汉阳造步枪; 二是借鑑汉斯国防军军经验,建立编制、装备、训练统一的国防军样板部队; 三是规划陆军现代化所需的各类重武器,尤其是山炮、野炮榴弹炮等压制火力的发展与配置。 军政部长何英钦隨即起身报告:“校长,赴汉斯国军事考察团已组建完毕,成员包括陆军、炮兵、工兵等多兵种军官及技术专家。 擬由卑职亲自带队,按照您的意思,维岳任副团长。 维岳最近经营实业,此行也可以兼顾军工技术和设备引进。” 校长点头认可,目光转向吕牧之:“维岳,你在川省办矿修路,后面还有建兵工厂,此行要多用心考察。” 吕牧之起身称是。 討论至装备具体规划时,校长又提及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除了考察各种轻重武器,对於汉斯国的莱茵,马也要多加留意,国內现有的蒙古马挽力不足,常常拉不动山野炮,严重影响部队运动。 我看,必须立刻著手革新马政了,引进优良马种,改良畜力!” 此言一出,不少將领点头称是,洋人的炮是根据洋马的体格设计的,国內的蒙古马体格比洋马小很多,拉炮很困难。 马在军队里十分重要,即使是欧美的工业强国,一个步兵师配上几千匹骡马都是常態,所谓的机械化,其实是骡马化。 夏国的死对头日本,也以马匹为主要运输工具。 日本的甲种师团分为两类,一种为挽马师团,一种为驮马师团,哪一样都离不开骡马,一个四单位制的甲种师团,通常有六七千匹骡马。 后勤物资,枪弹炮弹,都以骡马为主力运输工具,汽车占比其实不多。 而且以夏国多山的地形,骡马的行动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军队的行动力。 不过,吕牧之却微微皱眉,现在已经三一年了,现在才想起来改良马政,已经晚了,没有十多年的积累,根本培育不出优良的马种来。 现在只能以国內的伊犁马、蒙古马凑合著用了。 沉吟片刻后,起身发言:“校长,各位长官,牧之以为,改良马种,固然是长远之计,但绝非当务之急,亦非最有效之策。” 吕牧之不慌不忙地分析道:“改良马政確实应该去做,但是马种改良,周期极长,选育、繁殖、推广,没有十数年之功,难以见到显著成效,眼下陆军改革在即,不如在其他方面上同时下点功夫。” 校长点点头:“有道理,你说说看。” 吕牧之继续阐述:“牧之认为,解决之道,应双管齐下,目前应该把重点在於『器』而非『畜』。 其一,应在火炮的轻量化上下功夫,尤其是山地作战常用的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炮,更应追求分解驮载便捷,总重减轻,使其能被现有马匹甚至人力有效机动,此事,可在与汉斯国合作中,作为重点技术引进和研发方向。” “其二,对於必须使用较重野炮的部队,可採用增加挽马数量的方式,以多匹马拉一门炮,分摊重量,其实也能拉动,不过......” “不过什么?”校长问道。 吕牧之话锋一转,“若是这样还拉不动野炮,我想最重要的,多半是因为腐败。” 在吕牧之看来,蒙古马虽然凑合,但是並非不能用,当年(其他时间线),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用的就是国產马,从东北的林海雪原打到海南的天涯海角,携带数千门大炮,用的便是国內的马,他们能拉动,为什么国府军的马拉不动,这里面就值得深思了。 “我们现有的军马,莫说是蒙古马,即便是更好的马种,在缺乏精饲料,常常处於半飢饿状態的情况下,也休想发挥出应有的挽力! 因此,最立竿见影且根本的,是改善军马的饲养条件,保证马匹每日能有足够的豆料、麩皮等精饲料摄入。 我们给马制定的饮食標准不低,但是吃进马嘴里的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各部队是怎么养马的?咱们也不知道? 马吃饱了,才有力气!马吃不饱,拉不动炮也是正常的......改良马种事长远的事,军马伙食上的腐败,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会场內一时安静,不少將领陷入思索,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基层部队,没有剋扣军马的伙食,军马名义上吃得要比士兵好,但是作为牲畜,士兵不一定会足额標准餵马。 校长笑了笑,这確实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不过不重要了,这个问题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国府军都解决不了。 大家也都一笑了之,掠过吕牧之的问题,开始向校长推介国外的优良马种。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9月。 吕牧之隨同何英钦为首的军事考察团,已在汉斯国盘桓数月。 考察团深入汉斯国防军军营、军事院校、兵工厂,系统考察其编制、训练、战术以及武器装备。 在柏林郊区的一处国防军训练基地,负责接待的顾问威廉,一位对夏国国情颇有研究的退役將军,正与何英钦、吕牧之等人边走边谈。 “何部长,吕將军,”威廉指著远处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国防军部队,“根据贵国的幅员、人口以及潜在的国防压力,我认为,至少需要建立六十个按照我国標准国防师,才能满足最基本的国防需求,形成有效的战略防御力量,否则,以倭国的国力,你们的处境將十分不妙哇。” 何英钦闻言,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六十个师?!那要花不少钱啊......还望贵国能在装备、训练乃至军事教育方面,给予我们更多的支持。” “这是自然,”威廉应道,“我们乐於见到一个稳定的夏国。具体的装备清单、技术转让和人员培训事宜,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当然在矿產方面,贵国也要积极出口才是。” 吕牧之在一旁默默听著,心中盘算著如何利用这次机会,为川省未来的兵工厂爭取到更核心的技术和图纸。 就在考察团於汉斯国深入探討夏国德械师建设蓝图的同时,遥远的东方,北平一处梨园內,张少帅正观看梅兰芳大师的表演。 “维岳老弟答应的第一批设备,竟然是一批从米国定製的炼钢设备,说是三天后抵达天津港……”张少帅一边摇头晃脑听著,一边想著。 自从吕牧之提出“工业革新计划”后,张少帅便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大半年下来,已陆续將奉天兵工厂里的工具机、锻压设备,连同数千配套的熟练工人,分批拆卸、装车,南运至河南的巩县兵工厂和武汉的汉阳兵工厂。 配套的炼铁厂核心设备,也拆解下来运往汉阳铁厂,美其名曰“支援內地建设,优化產业布局”。 整个东北的军工產能,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几乎掏空、南移,只为给即將到来的米国新设备腾出地方。 张少帅想像著全新的米国电弧炉炼出一炉炉的铁水,生產出来的武器精良,能媲美甚至超越日械,心中便是一片火热。 不过,他这份对“工业革新”的憧憬,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少、少帅!不好了!奉天急电!日军……日军正在猛攻北大营!” “什么?!”张少帅脸色大变,慌忙起身走出梨园。 “给校长发电,快!” 奉天的事变很快传到了世界各地,远在西欧考察的军事观察团,也早早得到了消息。 何长官当即决定回国,以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吕牧之却不急著回去,自己想起了几个正在西欧各国读书的学弟,值此国难当头之际,吕牧之决定去拜访他们。 当然,拜访是假,吕牧之的真实意图是奔著招聘去的,在外留学的那些学子们,还没有就业去向呢! 伯林陆军大学的校园內,吕牧之在一间洒满午后阳光的阅览室里,见到了正在伏案疾书的丘青全。 桌面上摊开著厚厚的汉斯语言军事教材和一堆手写笔记,旁边还放著几页刚翻译完的稿件。 “雨安,真是用功啊。”吕牧之笑著走上前。 丘青全闻声抬头,见是吕牧之,惊讶极了,连忙起身:“维岳兄!你怎么来了?” 丘青全早知道吕牧之如今在西南,也是手握实权、声名鹊起的人物。 自己前来汉斯国留学,也是吕牧之向军政部提意见,点兵点將点到了丘青全。 吕牧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国內局势骤变,奉天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考察团即將回国,我顺道来看看你们这些在外求学的栋樑。” 吕牧之隨手拿起丘青全的一页翻译手稿,看了看,“鲁登道夫的全民战爭?雨安,果然目光深远,此论確为未来我国对抗倭寇之要义。” 丘青全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奉天事变,痛彻心扉啊!我在国外,唯有加倍钻研,希望能学得真本领,早日回国效力。” 丘青全说完,又指著桌上的教材,略带愤懣地说道:“这伯林陆大,到底还是藏私,最新讲义往往不给我们这些外国学生,我便想方设法弄来,连夜打字抄录,这些东西,將来带回国去必有大用!” 吕牧之讚赏地点点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这股钻劲,令人佩服。” 吕牧之话题一转,又问道:“雨安,你对未来战爭,有何见解?” 提到专业领域,丘青全眼中立刻焕发出神采:“维岳兄这是在考我啊?! 你放心,我自认没有在国外浪费国家的学费,我深入研究过,在我看来,若大战爆发,必將是以內燃机为心臟的机械化部队大放异彩的时代。 西欧各国都在研製坦克和装甲车,装甲集群的快速突击、纵深穿插,將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就像蒙古人的骑兵一般。 我们国家將来也必须建立强大的装甲力量,我若是回国,一定要力请组建装甲兵团!” 吕牧之认真听著,能感受到丘青全对装甲作战的热忱和深入研究,不过还是泼了一盆冷水:“装甲作战这个东西,还是要因地制宜地看,我军现在连正经的国防师都没几个,装甲兵团的话...你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很好,不过我看重的还是你能指挥大兵团作战。” 丘青全一脸疑惑。 吕牧之当即发出邀请:“我受上峰命令,正在编练中央矿警总团,名字上確实有抄袭財政部中央税警总团的嫌疑,但是我保证编制和实力上,绝对会是国內最强的部队。 矿警总团名义上是警察,实则是未来国防军之基干,日后一旦形势发生转变,我的警察总团可直接改编成国防军队。 我急需像雨安这样既通欧陆先进战术,又有战略眼光和担当的將领。 若你愿意回国助我,日后我可保举你出任师长,独当一面。” 丘青全闻言,心中震动。 自己早知吕牧之背景深厚,与大统领关係密切,毕竟和吕牧之认识也很多年了。 吕牧之在川省经营,財力雄厚,工业建设也已初见规模,绝非寻常地方军阀可比。 矿警总团名为警察,实则是大统领默许下的一支隱形主力。 跟著吕牧之,意味著可以更接近权力中心,自己也算抱住了一条大腿。 丘青全略一沉吟,便果断应承下来,起身向吕牧之行了一个军礼:“承蒙维岳兄看重!我愿效犬马之劳!” ...... 高卢鸡国圣西尔军校,吕牧之又找到了黄埔六期生廖尧湘...... 第109章 样板团 吕牧之从汉斯国考察归国,將汉斯国的顾问威廉也带了回去,用来方便自己改革军事。 至於小鬼子进入东北,得到的自然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奉天兵工厂,以及工业基础几乎为0的奉天城。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三年春。 川东,綦江畔的赶水镇,昔日荒芜的河滩地上,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如今已是厂房林立,烟囱高耸,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 綦江钢铁厂经过两年多的紧张建设与调试,已正式投產,流淌出的炽热铁水与钢锭,为这片土地注入了工业的血液。 与之配套的,是一座规模宏大、设备日益完善的兵工厂,隱藏在渝城山区的褶皱之中。 汉斯国军事总顾问威廉,在吕牧之的亲自陪同下,深入厂区考察。 高大的厂房內,崭新的机器正在运转,工人们在生產线上忙碌著。 威廉顾问也是吕牧之这里的常客了,威廉除了指导校长的德械调整师,一半的时间就是在吕牧之这里。 威廉首先参观了步枪生產线,看著一支支稜角分明、工艺精良的步枪被组装出来。 国內首支中正式步枪就在綦江钢铁厂生產出来,连名字都是吕牧之提议的,这让校长非常高兴。 威廉拿起一支成品,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番,点头赞道:“中正式步枪,基於我国標准型毛瑟的设计,性能可靠,工艺也很不错,吕將军,相信川省很快就就能成为一座武器库的。” 吕牧之介绍道:“这是目前我军制式步枪的主力型號,正在全力生產,优先装备我的矿警总队以及部分即將整编的调整师。” 隨后,他们来到了机枪生產区域。这里分成了几条不同的生產线。威廉注意到,有一条生產线正在生產一种体型更大、枪管粗壮得多的机枪。 威廉嘆了口气:“吕將军,这又是何必呢,汉斯国已经和夏国合作研发通用机枪了,相信我,我们的通用机枪既能当轻机枪使用,也能当重机枪使用,这种优秀的通用机枪足以承担营连级的火力支援任务,为何还要耗费资源生產这种笨重的美式重机枪?它的重量和后勤压力都是问题。” 吕牧之笑了笑,解释道:“威廉將军,此一时彼一时。 你们首创提出的通用机枪(mg34通用机枪),理念先进,火力持续性也很好,我十分看重,我想把它作为轻机枪使用。 但是重机枪,就要有重机枪的样子和担当,我看米国佬的白朗寧m2就很不错,经过米国工程师的改进,增加了重型风冷枪管,活力持续性好,12.7毫米口径威力也大,这才像重机枪的样子。” 吕牧之走到一台m2的样枪前,拍了拍那粗厚的枪身,“我看重的,是它这12.7毫米的大口径!这种口径的子弹,威力远超7.92毫米的轻机枪。 不仅可以有效压制千米之外的敌军集群目標,更重要的是,它能轻易撕开目前日军普遍装备的薄皮坦克和装甲车的装甲,甚至对低空飞行的飞机也有相当的威胁。” 威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反装甲和防空的角度看,这確实是一个有力的补充,当然,顾客就是上帝,您高兴就好。” 接著,两人又参观了还未正式投產的衝锋鎗和手枪生產线。 衝锋鎗选用的是德式的mp28,结构成熟,性能稳定,適合装备班长、士官以及侦察部队。 手枪则直接引入了经典的鲁格p08,作为军官配枪。 威廉看著这些琳琅满目的生產线,不禁感嘆:“吕將军,你的这支矿警总队,装备体系是美式与德式相结合,可真是……別具一格,甚至可以说有些奢华了。 轻武器几乎完全德系化,却又加入了美式的重火力核心。 这与军政部正在规划的德械调整师標准有很大不同,他们计划轻机枪採用捷克zb-26,重机枪则沿用成熟的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至於衝锋鎗嘛...他们似乎兴趣不大。” 吕牧之淡然道:“军政部的选择,是基於全国的整体工业基础、財政状况和现有装备体系,稳妥且现实。 而我这里,有幸有綦江的钢铁,有从美国引进的精密工具机和部分关键技术,还有与贵国的紧密合作,自然可以尝试构建一套更贴近我心中理想状態的装备体系。 说白了,我有这个工业底子,就想把东西弄得好一点。” 威廉表示理解:“实力决定选择,吕將军有这样的远见和实力,令人钦佩。” 离开轻武器厂区,两人来到了正在筹备的炮厂。 炮厂预计年底投產,倒是一部分工具机已经运到位,这里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 首先看到的是还未投產的37毫米战防炮生產线,旁边还摆著一门样炮。 这条生產线是基於苏罗通的37毫米战防炮,炮身紧凑,十分轻便,步兵都能拉著跑,打鬼子坦克更是筷子穿豆腐,適合伴隨步兵作战,是应对日军坦克和工事的第一线火力。 除此以外,吕牧之还针对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引进了哈依哈的75毫米步兵炮,哈依哈75毫米步兵炮比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射程更远,口径更大。 而且重要的是,苏罗通的37毫米战防炮的炮架和哈依哈的75毫米步兵炮的炮架是通用的。 讲完步兵炮,自然就是山炮了。 山炮直接选用博福斯全家桶,引进了两款山炮,一款是75口径的博福斯山炮,一款是105口径的重山炮,二者共用炮架。 吕牧之的炮兵计划,威廉是知道的。 “吕將军,有这些东西,也算勉强能打了,不过还是不够的,我们还可以联繫提供120毫米迫击炮,105榴弹炮、155加农炮的生產技术......” 吕牧之笑了笑,“那是当然,多多益善,不过我还是想要带你参观一下我的矿警总团的样板团。” “已经组建好了?”威廉惊讶问道。 “当然,我的样板团的武器都是进口的,不过还有部分武器没有到位,比如中正式步枪还未到位,还有你们承诺过的通用机枪。” 离开喧囂的厂区,吕牧之与威廉乘车前往位於渝城外围一处依山傍水、戒备森严的军营。 这里是吕牧之倾注心血打造的中央矿警总团的样板团,也是他规划中未来甲种师下属团级部队的样板和种子。 车队驶入营区,威廉透过车窗,目光敏锐地扫过正在操练的部队。 队列整齐,士兵精神饱满,装备擦拭鋥亮,一股精悍之气扑面而来。 当威廉得知这仅仅是一个团的驻地,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第一感觉就是人多,比寻常的步兵团人数要多上很多。 “吕將军,请恕我直言,”威廉忍不住开口,“根据我看到的营房和训练人员估算,你这一个团的编制,似乎远远超出了一般团级单位的规模,这几乎相当於友军部队两个团的兵力了。” 吕牧之微微一笑,坦然道:“不错,我的这个样板团,编制確实比常规步兵团要大。 其设计对標的目標,並非国內通常的步兵团,而是鬼子的步兵联队。” “日军联队?”威廉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吕牧之的意图。 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甲种师团的步兵联队,兵力可以达到三千八百人左右,火力配备较强,具备较强的独立作战能力。 一个鬼子的步兵联队比夏国的一个步兵团,人员上要多出很多。 吕牧之这是要在团一级就建立起能与日军联队正面抗衡的基础战术单位。 “正是,”吕牧之肯定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未来的主要对手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既然要建军,就要从一开始瞄准潜在的假想敌来构建我们的战术单元。这个团,全团定编3860人,就是要在兵力和火力上,都不逊色於日军的甲种联队。” 此时,两人已走到校阅台前。一名年轻英挺、神色沉稳的中校军官跑步上前,向吕牧之和威廉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总指挥!矿警总团第一团团长楚云飞,率全团官兵,全团准备完毕,请您检阅!” 吕牧之回礼,向威廉介绍道:“威廉將军,这位就是第一团团长楚云飞,黄埔五期毕业,是我从战场上发掘的人才。” 威廉看著楚云飞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心中对这支队伍的期待又增加了几分。 在楚云飞的引导下,威廉详细了解了这个矿警总团样板步兵团的编制构成: 团部及其直属分队约50人,负责全团的指挥、通讯和勤务。 核心作战力量是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每营编制高达960人。 团直属部队有: 一个步兵炮连,120人,装备4门哈依哈75毫米步兵炮,为全团提供直接、精准的火力支援。 一个迫击炮连,120人,装备4门105毫米重迫击炮,(计划引进技术生產),提供更猛烈的曲射火力覆盖。 一个机关炮连,120人,装备6门厄利孔20毫米高射机关炮,(计划引进技术生產),兼具低空防空和打击轻型装甲、土木工事的能力。 一个輜重连,200人,確保全团的后勤补给。 一个侦察连,120人,作为全团的眼睛和耳朵。 此外,还有工兵排、通信排、卫生排等专业分队,一应俱全。 威廉又仔细查看了步兵营的构成: 营部30人;下辖三个庞大的步兵连, 每连编制217人,確保足够的步枪兵进行突击和阵地防守; 其他营直辖部队有: 一个重机枪连,编制109人,装备6挺白朗寧m2重机枪,提供营级持续压制火力; 一个战防炮排,30人,配备2门苏罗通37毫米战防炮,用於应对敌方装甲目標和坚固火力点; 一个迫击炮排,30人,配备2门82毫米迫击炮,提供营属曲射火力支援。 “一个营就有近千人,还配备了重机枪、战防炮和迫击炮……”威廉感嘆道,“这火力配置和兵力,已经堪比甚至超过许多军队的团级单位了。” 威廉一边听著楚云飞的介绍,一边在心中快速计算著这个团的火力投射能力。 除此以外,在步兵连里,吕牧之还打算增加一个战防班,搭配两支13.2毫米的战防枪。 步兵排里,设置一个掷弹筒班,配备两门掷弹筒。 步兵班里,自然是一个4人机枪组,使用汉斯国的通用机枪(等mg34研製出来),班长配备一支mp28衝锋鎗,其他人使用中正式步枪。 “吕將军,”威廉看完编制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吕牧之,“我必须说,你这一个团的火力,尤其是支援火力,甚至超过了我所了解的日军一些甲种联队。 特別是你將m2重机枪和20毫米机关炮下沉到营连级,以及团属的105迫击炮和75步兵炮,这在同级部队中是极其罕见的豪华配置。 再加上你计划中的通用机枪和衝锋鎗……上帝,你的士兵需要承受的后勤压力,你需要很多的骡马,也需要更多的优秀教官,同时日军也將面对一个恐怖的对手。” 吕牧之神色不变,平静地回答:“正是,我已经委派专员去採购骡马,机械化对於我们不现实,但是实现完全骡马化,就已经足够对標鬼子了,毕竟鬼子自身也不富裕; 除此以外,我需要更多的汉斯国教官来我国进行培训,优秀的士兵值得最好的装备,严格的训练可以克服后勤的复杂性。 我的目標是,当这个团在未来战场上与日军一个联队遭遇时,能在火力上完全压制对方,在技术上不落下风,在士气上更胜一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威廉想了想,“骡马化已经完全足够了,优先的汽油要用在刀刃上,吕將军,你上次向我沟通的闪电战,我军非常感兴趣,是否能展开详细说说?” 吕牧之点点头:“当然,不过我的矿警总团,也需要一支装甲力量,我大力推广骡马化,就是希望將有限的汽油应用在装甲车辆和坦克上,另外,我们去指挥部內详细聊聊!” “请!”威廉伸出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一听具体如何实施闪电战了,尤其是在欧洲大陆上,因地制宜地展开! 现场只留下楚云飞一人,楚云飞满心欢喜地看著眼前的超级步兵团,心中无限感慨,两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上尉连长,虽然目前还只是中校团长,可自己现在的待遇,简直给自己一个旅长都不换!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全体都有,解散!” (边写边改,不知道能不能出来,慢慢写,要是出不来,我可要放飞自己了桀桀桀) 第110章 淞沪警备司令 汉斯国顾问威廉在吕牧之身边的日子里,米国顾问山姆也匆匆来访。 “吕!我的好朋友,我想死你了!”山姆展开双臂,却有看见日耳曼人血统的威廉站在一旁,心里警惕起来:“这位是...” 吕牧之介绍道:“这位是汉斯国的军事顾问,负责调整师整训计划,我也同样与他有些交易,你懂得......” 山姆对著威廉点了点头,又看向吕牧之:“吕,你在我们国內还有好多钱没有花呢!你的矿警总团整训计划我已经看过了,听我的,你需要卡车、摩托车,我们都能提供的,买一点吧,吕!” 吕牧之笑了笑:“我正等著你过来向我推销呢!山炮、步兵炮可以用骡马运输,但野炮、榴弹炮加农炮等等,还是需要卡车牵引才方便,我想你们国內的汽车大亨们最近都不大好过吧?” 山姆摆摆手:“別提了,我的信箱都快被那些汽车大亨们塞满了,办公室电话也一直占线,通用、斯蒂庞克、福特等公司,都希望能和您建立联繫。” “哦?那很好了,我正好有这个意向,倒也无需太多,儘量供应军队用车就好。” 山姆一听吕牧之有意向,顿时眉开眼笑,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產品目录和合作方案: “吕,你真是太明智了!看看,这是通用公司最新型的卡车,载重能力强,结构坚固,非常適合你们这里的道路条件…… 这是福特的,性价比高,维护简便…… 还有斯蒂庞克的,他们的发动机技术可是一流的! 摩托车我们也有,哈雷、印第安,都是好牌子,用於侦察、通讯、组建快速反应部队再合適不过! 自行车,自行车你要不?自行车也是好东西!” 吕牧之看的眼花繚乱,汉斯国的威廉顾问则喝著茶水,眼睛时不时偷瞄两人。 吕牧之也没想著避开威廉和山姆交谈,反正到时候一进口过来,港口上光天化日的,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山姆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吕牧之的神色,隨后压低声音,凑近吕牧之耳边说道: “还有个好消息,吕!罗先生已经成功当选了!按照您的几条经济建议,他准备实施新政! 相信我们,罗先生对您之前的慷慨支持铭记於心,特意让我转达他的谢意。 他也非常希望,在我们的合作中,能优先考虑一下我国內的钢铁和汽车產业,您知道的,以工代賑提供的工作机会还是有限,若是您能帮助扩大进口我国物资,就更好了,这关係到很多人的饭碗和几个关键州的稳定。” 吕牧之心中瞭然,这是对方在投桃报李,同时也是在为国內的关键產业拉订单。 “山姆,我的朋友,购买整车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並非长久之计。我更希望能引进卡车的生產线和相关技术,在我的地盘上建立自己的汽车製造厂,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山姆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一下手掌:“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吕,你有这样的远见真是太好了!不过我们都希望你能进口我国的钢铁用於来料加工製造,我知道好几家汽车公司现在都愿意转让相对成熟的生產线和技术,价格也好商量!” 吕牧之想了想:“这么搞,那万一基金会里的钱花完了怎么办?” 山姆清了清嗓子,“没事的,吕,我们可以谈分期付款,罗西弗先生会推动此事的,只要你能扩大进口,帮助我们扩大出口。” 吕牧之点了点头,:“引进汽车生產线是好事,但这意味著对钢材的需求会急剧增加,我这边,綦江钢铁厂虽然已经投產,但產能还在爬升阶段,而且不仅要供应汽车製造,还有各类枪械、战防炮、步兵炮、山炮、迫击炮的生產也都需要大量的优质钢材, 你们愿意出口钢材,弥补我的產能缺口,正好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尤其是炮钢,要求更高……” 山姆说道:“这样吧,引进车辆生產线的事情,你只要答应就有,同时,为了弥补你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钢材缺口,我们可以直接出口一部分已经冶炼好的、符合標准的钢锭,特別是製造枪管、炮管所需的高级合金钢。 您这边进行『来料加工』,用我们提供的钢锭,结合你们自家钢厂生產的钢材,混合使用,优先保障军工生產的质量和数量,等我的钢铁厂进一步扩產和技术升级后,再逐步减少对进口钢锭的依赖。 哦对了,你提到要重炮?我推荐高卢国的重炮,高卢鸡是造炮的行家,施耐德公司的,我可以联繫,105野炮、155加榴炮应有尽有。” 汉斯站起来:“我国的克虏伯大炮也是不错的,吕,高卢鸡的东西,纸面数据看看就好。” 吕牧之不禁笑了,高卢鸡与汉斯国这对百年宿敌,听说自己要买法国炮,汉斯也是开始推销起来自己的產品了。 不过吕牧之已经下定决心从高卢鸡国订购重炮了,“汉斯,雨露均沾嘛,我从贵国购买了轻武器和山炮,重炮方面还是得想办法从高卢鸡国订购。” "可是......"汉斯站起来,又要爭取一番。 “吕长官,张少帅来了!”楚云飞来到吕牧之身边提醒道。 “哦,两位,我还有事,生意上的事情,就进去找我的夫人祝三湘女士谈吧,她现在是渝城开发署署长,可以代表我进行决策。” 说罢,吕牧之就离开现场,前去会见张少帅了。 “维岳老弟!”张少帅一见到吕牧之,就气不打一处来。 “汉卿兄!”吕牧之拱手道。 “维岳,几年前早早就说好了,米国人的炼钢设备不是给我的吗?怎么跑到你的綦江钢铁厂安装上了?”张少帅问道,显然对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怀。 “没法子,小鬼子在奉天造孽,这套最新的炼钢设备也无处安放了,只能安装在我的綦江钢铁厂了。”吕牧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高大烟囱,“不过我猜想少帅不是为了这套炼钢设备来的吧?” 张少帅张了张双手,“没法子,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我十几万军队,如今军费、武器弹药只能由中央供给,至於我本人,也不得不暂时下野,出国考察了。” “所以?” “我在中央也没有什么好的关係,只可惜隨我入关的十几万东北军,唯望维岳老弟平时能帮上忙,多照应著些,我实在不忍心我走以后,东北军的建制被人拆散。”张少帅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吕牧之不知道张少帅此时什么心情,但东北军確实无辜。 “奉天兵工厂的军工设备都转运到了巩县兵工厂,军餉什么的我不好保证,但是武器弹药我看是可以给你们爭取的,你的那些军工设备,在关內展开生產,供应东北军,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到金陵去开会,自然会帮著说几句。” 张少帅嘆了口气:“也多亏你向我提出的工业革新计划,转移走了设备,否则我父亲知道了他倾尽心血建设的奉天兵工厂落入敌手,我真是没脸见他; 对了,我信不过別人,趁著我还在国內,你可以提出报告,將我暂存在巩县兵工厂的设备和工人转运到川省来,支援你的生產,当年在奉天,这些设备可以日產子弹四十万发,在你这里也不算埋没。” “不然我下野之后,这些设备只怕有人肆无忌惮,被別人盯上,你若是可怜我的话,將来生產出来的弹药,能支援我东北军一二便好。” 吕牧之点点头:“既然汉卿兄都这说了,那我这就打报告,你放心,只要东北军的编制还在,弹药均由我来供应,我等著你回来。” 张少帅站起来,握了握手:“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出国考察了。” 张少帅走了之后,吕牧之接到了一封紧急电报,要求吕牧之即刻赶往金陵。 吕牧之將工业开发相关的事务,全交给自己的老婆祝三湘,祝三湘现在已经被安排成渝城开发署的署长,作为第五大家族成员,没有人对此有意见。 渝城现在已经在郊外修建了飞机场,吕牧之可以乘坐运输机前往金陵,不再需要坐船外出了。 金陵城內,又是一眾熟悉的面孔。 “倭寇狼子野心,占我东北,袭击上沪,又陷我热河,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听到统领这样说话,何长官站起来:“统领无需担忧,小不忍则乱大谋,德械师整训计划正在实施,相信不久的將来,一旦能遏制住倭寇!” 刘峙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是啊,忍忍吧,倭寇现在需要消化一下他们鯨吞的土地,下一次的进犯,应该不在最近了。” 统领坐在最上面,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內部不靖,安能抵御外侮?” 吕牧之和其他年轻些的黄埔系军官坐在后排,前排都是年长些的长官们坐的。 吕牧之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大脑袋,赫然就是刘峙的,前排的“老头子们”都一直决定挥刀向內。 至於坐在后排的年轻人们,也有不少意见一致,渴望功勋。 “牧之啊,你在川省,一是要做好备战,二是要钳制住刘湘。”大统领说道。 “是!卑职一定做好对日战备!”吕牧之站起来道。 “对日战备?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大统领正在纠正,吕牧之插话道: “卑职以为,小鬼子的下一步只有两个目標,一是北平,二是上沪,据有北平,则可侵吞我华北,拿下上沪,则可长驱直入我金陵,如此一来,长江以北我政治、经济中心尽失; 要想办法保住这些地方,则必须儘快做好战备。” 何长官来了兴趣,“现在对於上沪城的战备有一难点,就是我们已经在去年签下了《淞沪停战协定》,我军无法在上沪驻军,那该怎么做好针对上沪的战备呢?” 吕牧之回答道:“没法驻军,但也没说没法驻扎警察啊?咱们的警察部队不是还在嘛!” 吕牧之看了一下坐在排尾的財神爷宋部长。 大家都看向宋部长,这確实是一个难题,没法子在上沪驻军,一直在困扰著大统领,大家都准备编几个保安团出来凑合了。 宋志文头也不抬说道:“要钱开口,要人没有,那是我用来缉私的武装,没有这些武装,收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吕牧之当即故作为难道:“既然税警总团无法出警,那我矿警总团责无旁贷啊,我矿警总团愿意分兵驻守上沪,守护上沪兵工厂。” “嘶~维岳这话,倒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这样一来,我也就无需另外分心上沪城的防务了,可以专心忙我的事情了。” 刘峙也说道:“確实如此,夏国与倭国终有一战,矿警总团平时使用警察编制,驻防在上沪,战时状態,直接原地整编成作战师,正好钻了《淞沪停战协定》的空子!” “嗯~不错,我有一项提议,牧之,你在川省经办的工业已经走上轨道,我听说你的夫人很难干,巾幗能顶半边天啊,我看就交把大部分事情给她办; 至於你,我要你兼任淞沪警备司令,矿警总团预备两个甲种师的编制,专心上沪城的防务工作!剿匪什么的,你的警察就无需参与了......”大统领说道。 “为国分忧,学生一定不辞劳苦!” 散会以后,刘峙抱著双臂,和吕牧之並排走在外面。 “牧之啊,我看你小子啊,还真是有些心眼子,每次看著是退居幕后了,可是是不是地总能找个机会蹦上来。 就说三年前的中原大战,你不从军,偏要搞什么工业,最后在川省搞了一块地盘出来; 都说刘湘快成川王了,可我们都知道,你是他背后的金主,我看你才更像川王; 手下没有军队,却搞了一帮子不像警察的警察出来,钻了《淞沪停战协定》的空子,竟又让你混上个淞沪警备司令...... 你看胡公南多积极啊,东奔西走,为的不就是这个嘛! 有人说胡公南是大统领的太子,你小子是在外面就藩的藩王,你这个藩王,过得可比胡公南自在多了。” 吕牧之跟在刘峙侧后方,背著手:“学生所为的,不过是驱逐倭寇而已,至於地盘、司令什么的,无非是无心插柳罢了。” “好个无心插柳,我告诉你吧,统领决定对军队进行重新授衔,就在这一两年了,你现在包揽这么多职务,我们这些老人私底下也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功劳排过序,发现你不比那些天天打仗的人做得少啊; 就说中原大战,说句不好听的,胜利算是你砸下200万美元买来的;你提出的工业革新计划,让小鬼子在奉天扑了个空,更不用说那个什么太平洋基金会了,节制刘湘,包揽淞沪警备,授衔的时候授个中將应该是不为过的,不过嘛...... 经歷的战阵確实有些少了,恐怕那些少壮派是有意见的。” 吕牧之听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峙:“老师,这些年来的厚恩,无以为报,都在信里了。” “哦?”刘峙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看了眼,眼睛睁得滴溜圆,连忙將那张纸推回到信封,又装到自己的口袋里——里面赫然是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 “你啊!总能给我玩出点新花样!”刘峙脸色红润,指著吕牧之,“放心吧,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一定会力排眾议,助你上位的!” 上沪城,阳春三月。 吕牧之来上沪城只为三件事:备战!备战!!还是备战!!! 自己已经给金陵国防部提交了一项国防计划,在上沪城通往金陵的路上,修筑三道永备国防工事。 若淞沪城破,鬼子进攻金陵,崑山至太仓为第一线,苏州之常熟为第二线(吴福线),无锡至江阴为地三线(锡澄线)。 同时在金山卫海滩地区,同样修建永备国防工事,用来应对鬼子可能发动的登陆作战,同时在金山卫海滩后方,沿著乍浦、嘉兴、苏州修建一道陆上防线(乍平嘉线)。 这项提案一经通过,吕牧之就会立刻向老米採购钢筋水泥,正好自己已经多年没混工地了,手痒痒,这回大兴土木,重振土木雄风! 吕牧之在上沪当警备司令,汉斯国的威廉和米国的山姆也闻著味跟了过来。 对於这两人来说,吕牧之的身上散发著金钱和矿產资源的味道。 汉斯:“吕,光有陆上工事还不够,我推荐你多买些水雷和鱼雷艇,至少可以封锁住长江江面。” 山姆:“我们的钢铁企业有救了,混凝土也管够!” 淞沪警备司令部內,汉斯和山姆一左一右,向吕牧之卖力营销。 “吕长官,测绘倭寇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工作已经安排下去,请您在经费表上籤个字。” “吕长官,米国海军驻上沪租界最高长官,请您晚上赴宴。” “吕长官,青帮送来拜帖。” “吕长官,爱国学生枪杀两名倭寇浪人,鬼子在聚眾闹事。” 吕牧之听到鬼子的事,抬起头,“爱国学生枪杀鬼子?” “是的,吕长官,事情闹得挺大的,倭寇要求严惩那名学生,大量浪人上街游行。” “呵!通知军警出动,鬼子浪人只要敢在租界外面游行,直接棍棒伺候!那名学生叫什么?” “叫周文,家里很富有,但是这回怕是保不住他的性命了。” 吕牧之想了想,“把他转移走,送到租界去,交给米国海军。” 山姆顾问抬起头,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山姆,我的好朋友,这应该没有问题吧?年轻人都会犯错,我们何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另外,建筑材料的事情我已经擬好合同了,还希望转告罗先生,钢筋水泥儘快到位啊。” 山姆喜笑顏开,“当然,当然,今晚我和你一起去租界便是!” 当晚,吕牧之在米国海军的军舰上见到了秘密转运到此的周文。 “年轻人,你很勇嘛。”吕牧之看著周文,笑著说道。 黄浦江风吹著周文的脸,看了看吕牧之身上的將星,问道:“杀了两个鬼子浪人而已,难不成处决我还要动用一名將军?” 吕牧之哈哈大笑:“两个鬼子算什么,想不想杀更多的鬼子?” “想啊,怎么不想?” “来参军吧!” 周文眼睛一亮,“我参军,可鬼子和警察说我有罪啊......” “那不算什么,我是淞沪警备司令,市长和警察局长哪里我会摆平,你从租界离开上沪,去报考黄埔军校吧,第九期你能赶上。” 周文兴奋极了,“黄埔军校?我早就想去了!就是我父亲不准,现在这个情况,我不去也得去了!” 吕牧之拍了拍周文的肩膀:“我会联繫黄埔军校的教育长张智忠將军,他会安排你的,另外,你在军校里可以找一个叫张飞的学员,他会照顾你; 对了,你现在算是戴罪之身,还需要改个名字......” 周文想想也是,正思索改什么名字好,吕牧之直接拿主意了:“不用想了,就叫周卫国好了,你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 山姆在一旁听完全程,眼看著周卫国被几个米国水兵护送下军舰,隨后笑著走上前,“吕,这个年轻人命中注定要遇上你,说不定他日后会成为你的部下呢!” ...... 吕牧之在上沪城內,和除了鬼子以外的势力,都建立了良好的联繫。 除此以外,吕牧之还在等一个故人,一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自己还有些事情没有问清楚。 “吕长官,力行社秘密牢房里传来消息了,陈庚被捕了。” 吕牧之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带上人跟我走。” 牢房里,贺中寒正对著陈庚狞笑著:“老同学,好久不见哇,没想到再见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会面?” “吕长官到!!!”牢房外传来通报。 第110章 开战前夕 “吕长官到!” 隨著牢房外的一声通报,一队穿著黑色警察制服的士兵,全副武装地站满了牢房过道。 吕牧之在士兵的簇拥下,来到了牢房门口。 “维岳来了啊?”贺中寒皱紧眉头,“你这警备司令当的好好的,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吕牧之脱下自己的手套:“我是淞沪警备司令啊,这上沪城地面的行动,我还不能过来看看了?” 贺中寒故意抖了抖在炭火上烧的通红的烙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维岳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力行社可不受你的管辖,陈庚可是大统领清钦点的要犯,可不容你指手画脚。” 吕牧之张了张双手:“我没有指手画脚啊,我过来看看还不行了?我一个警备司令,你在我的地盘上抓人,我现在连旁观这点权力都没有了?” 贺中寒哼了一声,隨后又有点幸灾乐祸道,“你確定要呆在这?我记得你们两个似乎关係不错吧?你该不会是想要劫狱吧?” “是啊,怎么著?” “你...说什么?” “哦,你別误会,我说我是和他关係不错,怎么著。” 贺中寒抓起炭火上的烙铁:“你爱看便在一旁看著,我要干正事了。” 说罢,贺中寒走到陈庚面前:“陈庚啊,老实交代吧,你的上级是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要说出来了,不仅不用受皮肉之苦,还能享尽荣华富贵!” 陈庚被绑在十字架上,却毫不搭理贺中寒,目光投向吕牧之:“牧之?当年也没来得及说声再见,怎么现在见面了也不打声招呼啊? 哦,不对,他们都叫你维岳啊,这是大统领给你取的字?我还是习惯叫你牧之。” 吕牧之上前两步,看了看陈庚的脸,笑道:“老陈,別来无恙啊...... 话说你这也没怎么变啊,外面的人都叫你王庸,这个名字把力行社那群傢伙耍的团团转,哈哈,我就想你这张脸挺有辨识度的,怎么换了个王庸的化名,他们就不认识你啦?”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陈庚哈哈笑道:“牧之啊,你这就外行了,我会化妆啊,你以为白白出国啦,如果不是被叛徒出卖,贺中寒这傢伙能抓著我?可惜没如果啊,让贺中寒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吕牧之想起当年的东征,笑道:“你这还是不小心啊,当年杨刘叛乱,我们两个入城侦查,我还教你怎么接头呢,那才叫天衣无缝啊。” “嗨~你可別提了,八年前,你让我在窗户上晾衣服作为暗號,掛著上衣、裤子和毛巾三件套,衣服反著晒,裤子正面晒,毛巾要是灰色的,他娘的,风一吹直接把那毛巾吹飞了,我越想越觉得你是在忽悠我,当年的那些军阀哪有什么侦查能力啊......” 贺中寒此时已经是满脸黑线,两人明显是把自己的牢房当做敘旧的地方了,这让贺中寒很不开心。 “我说牧之,你不尊重我,也得尊重大统领吧,要敘旧我不拦著你,,不过也得先让我把事情办完! 在那之后,你想聊多久都行,当然...前提是陈庚还活著!” 贺中寒想把烙铁往陈庚身上杵,但是吕牧之和陈庚聊的时间有些久,贺中寒担心烙铁凉了,又把烙铁丟回到炭火上。 “把他按到电椅上去!” 两名便衣走上来,將陈庚按到了电椅上。 “我再问你一遍,陈庚......” “少废话动手吧!” 贺中寒启动了按钮,却发现电椅没反应,回头发现吕牧之把电闸给拉了。 气的贺中寒火冒三丈:“吕牧之!你竟敢公然破坏审讯!陈庚他是要犯,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吕牧之寸步不让,:“他在东征流过血,他为大统领负过伤,你不能这么对他!” “你……你这是包庇,是纵容!”贺衷寒气得脸色铁青,“对付这种冥顽不灵之徒,不用重刑,怎能撬开他的嘴?” 吕牧之毫不客气地反驳,“撬不开嘴是你力行社无能!陈庚救过大统领,他要是死在你这里,別人会怎么议论大统领? 此人关係重大,不宜在此草率用刑,我以淞沪警备司令的身份,要求立即將陈庚押解至金陵,由大统领裁决,来人!” 身后几名手持衝锋鎗的武装警察立刻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贺衷寒又惊又怒,正要强令手下对抗,一名便衣慌张跑来,“贺长官,金陵方面来电话了。” 贺中寒狠狠瞪了吕牧之一眼,快步走出牢房,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好啊你,原来这么快就把这消息捅到金陵去了?你这就是防著我用刑啊。” 吕牧之坐回到椅子上,“金陵方面怎么说?” 贺中寒咬著牙道:“大统领命令...將陈庚押送至金陵,由你把他押解至金陵。” “我?” 贺中寒点点头:“对,就是你,你满意了?” 吕牧之站起来:“备车!” ———————— 一路上,吕牧之想了很多,大统领知道自己与陈关係好,却要自己亲自要送陈庚去金陵,就不怕陈庚被放跑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吕牧之想了几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大统领是想放了陈庚?但又需要找个台阶下,所以想让自己放了陈庚? 另一种可能,莫不是大统领是想考验自己?看看自己会不会放跑了陈。 还有一种可能是大统领真的是想自己亲自审问陈庚。 火车上,陈庚就坐在吕牧之面前,双手被銬。 陈庚似乎知道吕牧之在想什么:“別想了,听我的,把我安稳送到金陵就行了,你要是真放跑了我,大统领心里会怎么想你?搞不好你身上的职务会全被撤下,好好当你的淞沪警备司令吧,將来多杀些鬼子” 吕牧之嘆了口气,问道:“李志龙怎么样了?还活著吗?” 陈庚没有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笑道:“来根烟。” 吕牧之笑著摇摇头,让侍卫上来点了一根烟,“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否还活著就行。” 陈庚深吸一口烟:“告诉你也无妨,还活著,你那年回浙省老家,李志龙说你临走之前,留下些奇奇怪怪的话,后来他就被撤职了,再后来,李志龙去了香江......后面就无可奉告了。” “那...” “別问了,蒋湘云也活著,当年南昌之战,你们第一师、第二师本来当总预备队,却被抽调去打南昌,总预备队的位置空出来以后,蒋湘云那时候在北伐军总部的一个补充团里,他和补充团一起被调到总预备队去了,后来出国了,再后来,就无可奉告了。” 吕牧之苦笑一声,“活著,活著好啊。” 陈庚抽完一根烟,招招手:“再来一根!” 金陵,统帅府。 大统领没有预备下牢房,倒是摆下了一桌接风宴。 宴席上坐满了当年黄埔一期的同学。 令吕牧之没想到的是,贺中寒竟然先自己一步,屁顛屁顛地跑来金陵了。 大统领见吕牧之和陈庚两人来了,招招手:“终於到了,来,过来坐!” 胡公南坐在大统领右边第一位,陈庚被安排在左边第一位,吕牧之则坐在左边第二位,和陈庚坐在一起。 “陈庚啊,我的好学生,七年没见了吧?” 陈庚扫视了宴席上的同学们,笑道:“是啊,七年了,忙著和列位作斗爭,一刻不得閒,今天才匆匆见上一面,大家不要见怪啊。” 说著,陈庚已经端起面前的酒杯,大方的一饮而尽。 “你好糊涂啊!”大统领手指点著面前的酒桌,“你看看胡公南,人家现在已经是师长啦,看看吕牧之,已经是淞沪警备司令了,我不要你提供什么情报,只要你跟我走,我给你一个金陵卫戍司令如何?” 陈庚摇摇头,“对不起,恐怕我没这个能力啊,我不擅长在友军背后打黑枪。” 胡公南坐在对面,一下子脸色很不好:“陈庚,说什么呢,在座的个个光明磊落,谁打黑枪了?” 酒桌上坐了十几人,可是现场却十分安静。 陈庚看大家都不动筷,拿起筷子在桌子上顿了顿:“都吃啊,趁热,傻坐著干什么?” 大统领嘆了口气:“吃吧,多吃点,在那边吃的不好吧,你都瘦啦。” 陈庚听到这话,笑了:“吾貌瘦而肥天下,瘦的好啊...咦,大统领,你也瘦了?” “有吗?”大统领摸了摸自己的脸,宴席上的黄埔一期生们也抬头看大统领。 “大统领作为国之领袖,您貌瘦而天下更瘦,这是为何啊?莫不是国家有蛀虫?” 大统领很无奈,“你就吃亏在这个脾气上!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改!” 陈庚看著大统领:“我確实一点没改,只是您除了名字没改,其他都改了!” 大统领当即气得站了起来,在场的黄埔一期同学们纷纷立正,其中大多是將军,只有陈庚一人坐在椅子上。 “我胃口不好,你们同学之间好好敘敘旧吧。”说罢,大统领拂袖而去。 吕牧之见大统领狼狈走了,拿起酒壶,给陈庚倒上一杯酒,“多来点,这可是我从川省带来的五粮液,绝对正宗。” 胡公南也对陈庚笑道:“今天咱们只聊同学情啊,来来来,不醉不归。” 同学们纷纷举起酒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宋溪濂慢慢走到陈庚身边,开口道:“陈兄。” 陈庚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来了啊,呀,都升少將了呀!” 宋溪濂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嗯。” “少將好啊,你当年要是跟我走,现在可能跟我一起坐在这桌子上吃饭了,都是阶下囚啊!” 黄唯凑了过来:“陈兄这就言重了,阶下囚倒不至於,有我们这些同学在,还会眼睁睁看著你受苦不成。” “是啊陈庚,你这是何苦呢,你看看我们一个个的不是旅长就是师长想当年我们在东征战场上,是多么意气风发啊!”关林真此时也走了过来。 陈庚倒是不为所动,“行了各位,今天这一桌,酒是送行酒,饭是断头饭,喝完酒,吃完饭,咱们的同学情也就该散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贺中寒抱著双臂,把头伸过来:“你陈庚倒是明白人,到了金陵,你还不愿意鬆口,吕牧之也救不了你嘍。” 吕牧之放下酒杯:“怎么,莫不是贺兄又要开始审讯了?” “怎么,陈庚不就范,按照你的意思是不能审讯嘍?要放虎归山?” “我没有这样说。” 贺中寒盯著吕牧之的眼睛:“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溪濂此时站了出来:“那照贺老兄的意思,是要严刑逼供嘍?” 贺中寒见宋溪濂居然敢跳出来,心里大怒,手指划过吕牧之和宋溪濂: “大家都看到了没,叛徒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吕牧之是一个,还有宋溪濂! 邓文一,你我都是力行社的,记录在案,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两人!” “好了好了,別吵了!”大统领突然走了进来,原来大统领一直在门外听著,压根就没走。 胡公南倒是大统领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別吵了嘛,统领也没说要对陈庚怎么样啊,其实我也不想看著陈庚受皮肉之苦,力行社就不要东拉西扯了......” 大统领把吕牧之叫出宴会厅,其余人解散。 “人是你带来的,你看该怎么处置陈庚啊?”大统领问道。 “这,您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假话!若我要杀他呢?” 吕牧之沉默了一会,说道:“大统领可记得当年的华阳之战?陈庚他背著您......” 大统领举起手晃了晃:“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救他是不是?” “是!” “这才是真话嘛。” 吕牧之说道:“可不仅仅我一个人想要救陈庚,大统领是知道的,许多同学们都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大统领说道:“有人在告你黑状啊,可是我想了想,对朋友不义的人,对国家也忠心不到哪里去; 国家乱成这样,倭寇这样囂张,还是需要有一部分人专心对付倭寇的,淞沪的局势,就交託给你了,好好干吧; 你递交的国防预案,提出要修几道永备国防工事,我批准了,你的矿警总团的编制表,我也看过了,规模不小啊。” 吕牧之点点头:“若是要对抗倭寇的话,规模也不算大。” “我看你编制表里,要编8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战车团啊,再加上你要修永备国防工事,你要操心的事情实在不少,早些回去吧,若是缺人手,只管往金陵打电报。” 吕牧之一听,当即说道:“那陈庚?” “放心吧,他死不了,护著他的人太多了,大元帅的遗孀都过来找我了,就为了救他,现在满街的报纸都是关於陈庚的新闻......我不会也不好把他怎么样的。” ———————— 陈庚的事情告一段落,吕牧之后来知道,陈庚被关进金陵监狱里,却不知道怎么的,五月份越狱跑了,对於这件事,金陵上上下下都没有刻意去追究,只当陈庚从未来过。 至於吕牧之,则一边筹备扩编矿警总团,一边修筑永备国防工事、 川省有自己夫人祝三湘坐守,楚云飞保卫,自己时不时飞过去看看,自己的大后方还算安稳。 隨著川省局势趋於平定,中央军以剿匪为名,开始进入川省。 中央军进川,对於吕牧之来说算好事,当地的小军阀迅速瓦解,被刘湘不断吞併,自己的经济触角,得以不断延伸。 到了后来,川省除了高原地区,尽数落入刘湘手中,为了感谢吕牧之,同时也是忌惮於楚云飞的恐怖实力,刘湘將渝城交给吕牧之运营,自己则安居在成都。 同时隨著薛跃也带兵深入西南,中央军所到之处,小军阀们再也没有割据的理由,吕牧之扩编出来的矿警总团,也跟在薛跃后边,护送工人们修路开矿。 吕牧之以渝城为大本营,產业和交通开始向滇省和黔省发散,修路开矿,云贵川处处有工人们的身影。 一九三五年,吕牧之正式銓敘中將军衔,渝城绥靖主任、淞沪警备司令、矿警总团总团长,私底下许多人称呼吕牧之为驻在上沪城里的西南王! 时间步入一九三六年,隨著鬼子在侵略野心的日益昭彰,吕牧之主持修建的淞沪及京沪杭国防工事,也进入了最后的衝刺和检验阶段。 了解过鬼子的进攻路线,吕牧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工事在未来那抗战中的分量。 利用自己前世土木工程师的专业知识,结合当前能调集的最佳材料和施工力量,亲自督导,力求將这些防线打造成吞噬鬼子的血肉磨盘。 这一日,吕牧之亲临杭州湾北岸的金山卫海域。 这里地势平坦,滩涂开阔,沙质坚硬,是鬼子登陆的理想地点。 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已非昔日的荒凉海滩,而是一座座由钢筋混凝土打造的壁垒。 金山卫海滩的反登陆防线纵深配置,层次分明。 最前沿的水际障碍,是交错布置的菱形砦(反坦克水泥桩)和钢製轨条砦,用来阻挡日军登陆艇的船底。 滩头阵地上,密布著由坚固混凝土浇筑的机枪堡垒,堡垒半埋於地下,射孔经过精心设计,拥有极佳的交叉火力视野,覆盖了整个潮间带和滩头。 堡垒之间由堑壕和交通壕连接,像蜘蛛网一般四通八达,壕內设有射击位、防炮洞和物资储备点。 同时,吕牧之在滩头后方构筑了数个配备火炮的永备核心据点,作为炮兵阵地。 这个炮兵阵地拥有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顶盖,足以抵御大口径舰炮的轰击,也不会受到鬼子航空兵的骚扰,射口朝向金山卫海滩,射击诸元早已算定,火力可以覆盖到每一寸海滩。 整个金山卫防线,吕牧之的要求是,即便被分割包围,每个支撑点也必须能独立作战一周以上。 离开海岸线,吕牧之又马不停蹄地视察了內陆的吴福线(苏州至福山)和锡澄线(无锡至江阴)。 这两条防线依託江南水网地利,构成了保卫金陵的陆上屏障。 工事沿著预设阵地蜿蜒展开,主体是由高標號水泥、优质钢筋和坚硬条石构筑的永备机枪工事和炮兵观测所。 碉堡多为半地穴式或巧妙地利用自然地物加以偽装,顶部覆盖著厚厚的土层和植被,增强了隱蔽性和抗打击能力。 碉堡群並非孤立存在,往往与宽阔的反坦克壕、密集的铁丝网、雷区以及经过改造、可用於阻滯的河道水系相结合,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防线后方,道路进行了必要的整修和拓宽,以便预备队的快速机动和后勤补给。 站在一处刚刚完工的重机枪堡垒內,吕牧之望著眼前这绵延数百里的钢铁水泥长城,吕牧之心中稍感安定。 上沪城內小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吕牧之已经和部下对做过详细研討和侦查,只要一开战,先剿灭小鬼子驻扎在上沪城內的海军陆战队。 这一回,定叫小鬼子有来无回! 如今的吕牧之,坐拥八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一个装甲战车团,以及附属重炮部队,手下有五员虎將。 副总团长丘青全,已经被自己从汉斯国柏林陆军大学徵召回国。 廖尧湘,一年前被自己从圣西尔军校徵召回国。 周卫国前不久也从汉斯国回国,担任矿警总团分团长。 还有楚云飞、张飞两人,同样在自己手下担任分团长。 吕牧之的矿警总团,目前只放了一个团在上沪城內,一个团在城外,其他的分散在金陵、汉口、渝城等地。 在开战前夕,將水陆並进,全部开赴前线,西南基地的安全保卫工作,吕牧之已经编练了一些的民兵部队日常保护。 大统领已经下过手令,前期以矿警总团对外展示,一旦开战,矿警总团改编成青年第一军! 吕牧之任军长,下辖青年第一师、第二师和装甲战车团。 七七事变,吕牧之在金陵检阅了自己的一个步兵团,全体士兵高唱青年第一军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第111章 首战虹桥 “维岳兄,楚云飞带著矿警第一团,二、三团,已经在渝城搭乘轮船,第四团也在汉口上船,过几天就能抵达金陵。”张飞站在吕牧之身边,说道。 吕牧之点点头,看著眼前正在检阅的这个矿警步兵团,正是由周卫国率领操练的第五团。 廖尧湘带著一个矿警步兵团,在上沪城內监视鬼子。 丘青全领著装甲战车团,驻在苏城內,距离上沪城80公里,四个小时內就可抵达上沪。 “张飞,一旦开战以后,你立刻前往金山卫地区,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擅自离开,那里有两个矿警步兵团,开战以后会编成青年军第二师第四旅,我会提请授予你上校加少將军衔,担任第四旅旅长,那里就交给你了。” 张飞点点头:“我明白了,按照您说的,金山卫是上沪城的右侧背,鬼子会想办法在那里迂迴登陆,我军校毕业后,一直在金山卫防线监督工程进展,对那里了如指掌。” 吕牧之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你在那里好好的,剩下的六个步兵团编成三个旅,加上装甲兵团,楚、周、廖、丘四人跟著我,在上沪城內展开正面作战。” “吕长官!”周卫国快步走来,“弟兄们早就枕戈待旦了,北平正发生激战,何不请大统领將我们调到华北作战?!” 吕牧之摇摇头:“金陵是我们的都城,我们的任务是防守金陵、淞沪一带,小鬼子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了,在北边攻击北平,不久之后,就要登陆淞沪,直取金陵了,南北呼应,这就是小鬼子的真实想法。” 周卫国嘆了口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吕牧之问道:“我前日让你把家中父母转运到川省去,怎么样了?” 周卫国摇摇头:“家父不愿意离开苏城老家,我想了想,等鬼子真打过来了,我在派人把他架走。” 吕牧之笑了笑:“还是要儘快,我家的那两位,早就去到渝城了,只有家里人安全了,军人打仗才能后顾无忧啊。” “维岳兄,大统领正在庐山发表讲话!”张飞在一旁提醒道,手边的小桌上,收音机已经打开了,里面传来了大统领滋滋作响的声音。 “再也没有....妥协的机会...” ...... “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 “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 眾人静静听著。 “吕长官!我的老学长,您怎么还在这,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丘青全竟然直接从苏城城跑到了金陵城来。 “呵,急什么,咱们驻扎在渝城、汉口的矿警团才刚上船,你这就著急了?” 丘青全搓了搓手:“能不急嘛,我这装甲战车团那么多的装备摆在苏城,我这心跟猫挠似的。” 张飞哈哈大笑:“我都被派到金山卫坐冷板凳去了,你那战车不到三小时就可抵达上沪,跟串门似的,別著急。” 丘青全无奈摇摇头。 “报告吕长官,京沪警备司令长官张智忠將军请您去苏城开会。”传令兵小跑过来通报。 吕牧之看了看自己的部下们,“说了別急,这不,上面自然会给咱们派任务。” 苏城城內,京沪警备司令长官张智忠会见了吕牧之。 “维岳啊,小鬼子欺人太甚,大统领已经確定了,今日起矿警总团正式改编成青年第一军,下设二师四旅八步兵团,外加一个装甲战车团和一个重炮团,各级师旅长的人选可有准备好?”张智忠开门见山的问道。 吕牧之递上一份编制表: “我担任军长,兼任第一师师长,第一师下辖第一旅和第二旅,第一旅旅长楚云飞,第二旅旅长廖尧湘; 第二师下辖第三旅和第四旅,第二师师长丘青全,兼任第三旅旅长,第四旅旅长张飞, 装甲战车团团长周卫国,重炮团由我统一调配。” 吕牧之这样安排,是综合考量了眾人的资歷和能力,自己的五虎上將中,丘青全资歷最深,黄埔二期,銓敘少將,当第二师师长没有异议, 楚云飞黄埔五期,被自己收编的时候还是一名上尉连长,现在銓敘上校,加少將军衔,担任旅长。 廖尧湘,黄埔六期,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銓敘上校,加少將军衔,担任旅长。 张飞,黄埔九期,但是1924年就参军了,从一个识字不多的班长一路干到旅长,黄埔九期,銓敘上校,加少將军衔,担任旅长。 周卫国,黄埔九期,算是资歷最浅的,但被吕牧之安排到柏林陆军大学学习装甲兵与机械化作战,本来銓敘中校,后面被自己抬到上校,回国后担任自己的装甲战车团团长。 张智忠看了看编制表,又交还给了吕牧之,也没打算插手吕牧之自己部队的事务,只是作为京沪警备司令长官,例行公事而已。 “维岳啊,你现在壮得很啊,除了这些编制上的部队,再加上各种直属队,手上有近乎五万人的兵力啊,我手上的德械师,只有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两个师加起来大约就只有你这一半的人。” 吕牧之收好部队建制表,笑道:“张长官这话可不太对,您是老资歷了,一二八抗战之时,您就在上沪和鬼子打过仗,此次若是开战,我想大统领还会是会把战斗指挥权交给您,到时候你要统领的,又何止是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 张智忠点点头:“大统领確实传达过这个意思了,现在在上沪城周围,能立刻调动的,也就你的青年第一军和我手底下的两个德械师,我找你来,还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和衷共济,维持好將来的淞沪战局。” 吕牧之又招呼人,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情报:“张长官,这是我担任淞沪警备司令这几年来,搜集到的鬼子驻淞沪兵力情报。” 张智忠连忙接过情报,翻看著,一边看一边点头:“鬼子目前在上沪的兵力,只有两千人的海军陆战队,驻扎在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內,若是开战的话,我们的首要目標,就是先吃掉这两千人!” “两千人,对於我们四个师来说不算多,却也並不简单,小鬼子的这两千人,缩在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內,这大楼高五层,是虹口区最高的建筑,混凝土墙壁厚达半米,占地七千多平方米; 编制了5个步兵大队、1个炮兵大队和若干直属部队,总兵力约2000人; 装备150毫米榴弹炮4门、120毫米榴弹炮4门、75毫米山炮12门、37毫米速射炮4门、九二步兵炮4门、高射炮4门、150毫米迫击炮8门; 坦克、装甲汽车约20辆,而且步兵装备了mp18衝锋鎗,可以说装备精良。” 张志忠拿到这份情报以后,想了想:“半米厚的混凝土墙,就是我军的150毫米榴弹炮也打不穿啊!” “確实,即使是我的重炮团,口径最大的法制155加榴炮,也难以击穿,不过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我听说你的重炮团,早已秘密测定了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射击诸元,只要重炮进入阵地,就能对鬼子的陆战队司令部展开火力打击?” “没错,我做淞沪警备司令部这些年,也没什么成绩,只督造了几条永备国防工事防线,但我有信心,只要一开战,先拿小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七传少將祭旗!” “勇哉!维岳,有你在淞沪警备司令的位置上坐著,我心安不少,你说淞沪战端一开,这淞沪能保住吗?” “难说,但有一点是必须做到的,在儘可能多的杀伤敌军的基础上,儘量保存有生力量,可以惨胜,但不可惨败甚至溃败,量我中华之物力,拖也能把小鬼子拖死!” 张智忠点点头:“大统领已经给过准信,战端一开,我担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到时候,你的青年第一军,我的87师、88师,还有36师,第56师、98师和独立第20旅全部编入第九集团军; 听了你今天这一番话,我决定举荐你担任第九集团军副总司令!” 吕牧之在苏城待了几日,等到了楚云飞带来了川省和汉口的警察总团。 除了在上沪城市区內的一个矿警团,吕牧之手下的警察们,已经摇身一变,在苏城全员换装,成了一支正规军。 军服方面,还是和德械师对齐,装备方面,却远超德械师。 在火炮方面,吕牧之做出了一些调整,將75山炮下放到团一级,75毫米步兵炮安排在营一级。 105口径山炮和野炮,则作为师一级炮兵使用。 吕牧之的军属炮兵团,均为法国炮,编了四个营,有两个105口径的加农炮营,两个155口径的加榴炮营,共有重炮四十八门,全部由卡车牵引。 其中加榴炮营为法制施耐德m1929式155毫米的加榴炮,射程十七点五公里。 大统领手下最强悍的重炮,就是汉斯国的150毫米榴弹炮,射程和威力均不及法国炮,全国总共48门,能分到淞沪战场上的,也没有几门。 想要打进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吕牧之很大程度上,倚仗的就是自己的重炮团。 当然,还有自己的装甲战车团。 几天后,吕牧之的青年第一军准备开拔前往淞沪附近,苏城內的老百姓纷纷出来送行。 吕牧之坐在坐在汽车上,问周卫国:“怎么样了,你父亲还是不愿意离开吗?” 周卫国苦笑道:“年纪大了,就犯倔,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把他架走的。” “没关係,长江航道上,航运公司我大多有份,到时候你说一声便是,隨时能把你父亲送走。” 部队开到太仓,吕牧之带著卫队前往南翔一带,廖尧湘已经在这等候。 “吕长官,小鬼子最近在城內小动作很多啊,鬼子的侨民都在租界內不出来了,全国各地的小鬼子侨民都涌到了上沪城的租界里。” 吕牧之確信道:“小鬼子在撤侨,这是即將开战的信號了,你带一个旅,去上沪城北边的长江口,在瀏河、川沙、狮子林一带,设置反登陆设施,在罗店、大场、蕴藻浜等地,设置土木工事。” 廖尧湘有些犹豫:“长官,依照三二年的停战协定,我们的部队只能驻扎在崑山和苏城一带,不能在上沪城內驻军和修筑国防设施,你刚刚提到的那些地名,都在上沪范围內啊!” “喊你去就去,三二年后的上沪一直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鬼子有一座司令部大楼,算是主场作战,咱们什么都没有,真打起来其实算是客场作战,战事迫在眉睫了,若再不做准备,吃亏的就是咱们自己; 我明白和你说,小鬼子到时候一定会向上沪增兵,前期登陆点很大程度上就在瀏河川沙狮子林等地,现在也別怕和小鬼子撕破脸。” “是!” 吕牧之又提醒道:“修筑杭州湾金山卫的反登陆工事时,我用钢筋和水泥一次性浇筑了大量的反登陆三角桩,现在就在太仓城的军用仓库里,仓库里还有铁丝网,你用卡车去运输,儘快对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的岸滩做好简易布防; 回来后还需在陆上的罗店、蕴藻浜等地修筑工事后续会有其他部队进场,这些工事是帮他们修筑的。” 丘青全上前问道:“吕长官,现在该怎么办?” “你让楚云飞带一部分人,换上保安团的衣服,驻守虹桥机场,这是军事要地,若是小鬼子赶过来,你也別和他客气!” “是!” 虹桥机场航站楼內,楚云飞背著手,居高临下,目光扫视著各处岗哨。 自己一个旅长,被安排到这里守机场,吕长官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原驻守此地的保安团团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態度恭敬,“楚旅长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蓬蓽生辉啊......其实我这安全的很,小鬼子很少来这的。” 楚云飞摇了摇手:“小鬼子来不来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来了,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便是,无需管我。” 楚云飞这次来,带的人不多,只有一个步兵营,九百多號人,对於楚云飞这个旅长来说,確实是少了点。 现在这个步兵营已接管了关键防务,机场大门处,沙包工事后的士兵严阵以待,架设好的mg34通用机枪和m2白朗寧重机枪早就严阵以待。 按照吕牧之的记忆,淞沪会战的导火索,就是鬼子强行闯入虹桥机场开始的,反正都要开打了,自己安排楚云飞来,也不介意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嘟嘟嘟嘟~ 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只见一辆鬼子的三轮摩托车歪歪扭扭地冲向机场大门。 “停下!赶紧停下!”守军们用机场的大喇叭大声呼喊。 可三轮摩托车上两名日军士兵显然喝得酩酊大醉,口中骂骂咧咧,浑然不顾前方的障碍和警告。 哐当一声巨响,摩托车狠狠撞在加固的铁门上。 铁门剧烈晃动却未被撞开。两名日军被震得东倒西歪,反而更加暴躁地叫囂起来,试图强行推开铁门。 “八嘎呀路!” 这一幕让在场的保安团士兵又惊又怒,保安团长更是脸色煞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平时也没有鬼子会来机场啊,这是怎么著?” 楚云飞通过扩音喇叭,高声叫道:“我数五声,若还不离开,立马开火射击! 一,二,五!” 楚云飞的部下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机枪手更是目眥欲裂。 不等楚云飞或保安团长下令,mg34撕裂布匹般的射击声响起; 紧接著是m2重机枪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成片的机枪弹扫过那两名鬼子机器及其摩托车。 弹雨过后,现场一片狼藉,两名鬼子被m2重机枪打成一摊肉酱,摩托车早就被重机枪打爆炸,已被打得不成形状。 保安团长目瞪口呆:“楚旅长,你刚刚是不是忘记数三和四了?” 楚云飞目光扫过那滩血肉,又看向惊慌失措的保安团长:“慌什么?我早就架好摄影机了,刚刚的一切已经拍摄下来,若是上峰追查,就说淞沪警备司令吕长官有令:机场重地,但有冲卡者,无论何人,杀无赦! 当然今日之事嘛,我楚云飞一力承担!” 很快,吕牧之的电话就打到了虹桥机场:“喂,楚云飞!你就待在虹桥机场,现在机场进入戒严状態,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另外派人把那两个小鬼子的尸骨送回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让他们管好自己手下的狗。” “是...明白,是!”楚云飞昂首挺胸,心里十分痛快,这样一算,莫不是自己已经开出了淞沪战场的第一枪? 虹口区,倭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內。 大川七传少將面色铁青地看著眼前那两个勉强用白布包裹、里面包著的是那两个冲卡鬼子的肉酱,这两个酒鬼醉的不成样子,肉酱都散发著酒味,倒是起到了去腥的作用。 大川七传少將作为海军陆战队司令官,事先確实默许甚至纵容了部下的挑衅行为,意在製造事端,为后续军事行动寻找藉口。 这两人虽然不是自己直接委派的,但也是在自己的层层授意下,安排去衝击虹桥机场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机场守军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不仅將两名士兵用重机枪打成了肉酱,还特意送了回来,这无异於当眾狠狠扇了蝗军一记耳光! “八嘎!”大川七传咒骂,这两个士兵的死,虽然符合自己的预期,点燃了衝突的导火索,但是实在憋屈。 因为连著一起送回来的,还有一卷拷贝的录像带,视频证据对蝗军很不利。 “罢了,事已至此。” “立即向谷川清司令官发电!通报虹桥机场事件,夏国军队无故残杀帝蟈士兵,態度极其猖狂,局势已不可控! 请求第三舰队即刻按约定计划,进入黄浦江水域,对帝蟈侨民及陆战队进行武力威慑与保护!” 电报发出后,大川七传心中的鬱结之气並未完全消散。 他觉得必须立刻做出强硬姿態,这可是留下了视频证据,被传到世界上,蝗军顏面无存。 大川七传召来一名中队长,命令道:“你带一个中队,配属两辆装甲车,立即前往虹桥机场!向他们提出最强烈的抗议,要求严惩凶手,交出保安团团长! 记住,態度要强硬,要让他们感受到帝蟈陆战队的威压!” “哈依!”中队长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齐装满员的鬼子中队,在两辆轰鸣的装甲车引导下,杀气腾腾地开出陆战队司令部,沿著街道向虹桥机场方向开去。 鬼子们的武器很不错,mp18衝锋鎗,三八步枪、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皮靴踩踏街面,打破了上沪城的平静。 鬼子的中队耀武扬威地开赴虹桥机场,引得街道两旁的市民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惊恐。 “娘咧,东洋兵怎么开出来了?” “要死啊,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快回家快回家,关好门窗!” 人群慌乱地躲避著,为小鬼子让开道路。 不过当这支日军部队抵达虹桥机场外围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可以隨意拿捏的保安团。 楚云飞站在沙包工事后,冷冷地看著逐渐逼近的日军,毫无惧色。 他手下的士兵们虽然穿著保安团的衣服,但手上真傢伙什全都亮了出来。 白朗寧m2重机枪那粗壮的枪管早就饥渴难耐,mg34通用机枪的弹链已经掛上, 更有掷弹筒和迫击炮在后方蓄势待发。 参谋长方立功凑过来低声道:“云飞兄,要不要把37战防炮和75步兵炮也推出来?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楚云飞摆了摆手,不屑的冷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就眼前这些货色,现有的傢伙够他们喝一壶了。” 日军中队长显然没料到机场守军的装备如此精良,阵势如此强硬,按照既定脚本,趾高气扬地走上前,通过翻译大声提出抗议,要求交出凶手和保安团长。 楚云飞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著扩音器喊道:“机场重地,擅闯者死!给你们五秒钟,立刻滚蛋!五…四,一!” 日军中队长被楚云飞的態度激怒,又自恃身后有装甲车和整整一个中队,本想挥手示意部队向前逼近,试图强行闯卡。 没想到楚云飞如此不讲武德,直接命令部下开火。 战士们听到楚云飞喊一,也是立刻不管不顾开起火来。 现场又是mg34和m2重机枪在机场两侧的高处上,上演起一出大合奏。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惊呆了,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两辆耀武扬威的装甲车更是成了重点照顾对象,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轻易地撕开了它们那层薄薄的铁皮,打得车身上火星四溅,千疮百孔。 “八嘎!这真的是保安团吗,支那人疯了!怎么这么强硬?” 后面的日军慌忙趴倒在地,或者寻找掩体,但在如此凶猛的火力下,任何暴露都是致命的。 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两支火力组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一左一右抄到了鬼子的两侧。 由mp28衝锋鎗、mg34机枪和步枪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將鬼子死死压制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小鬼子当场吃了一个哑巴亏。 整个场面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火力屠杀,日军一个中队死伤极其惨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个中队,转眼间就丟下一地尸体和哀嚎的伤兵,狼狈不堪地溃退了下去。 小鬼子终於明白了,这些人压根就不是警察或者保安团! 楚云飞见状,掏出吕牧之送给自己的一对比利时fn公司生產的白朗寧手枪,一左一右,一雄一雌,也对著鬼子逃跑的方向开了两枪。 哈哈大笑道:“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痛快啊!” 第112章 两线出击 虹桥机场发生的衝突,后来被鬼子和夏国军队称之为虹桥机场事变。 鬼子的神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幸也不装了,早就在外围海域等待的倭国海军第三舰队开始向上沪城靠拢。 不过虹桥机场事变传到了果脯军上层的耳朵里,倒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大统领给军政部何长官发电询问:“敬之,事情怎么闹得这样大?” 何长官安抚完大统领,又打电话给京沪警备司令张智忠,“文白,这怕是要闹出事来啊。” 张智忠又找吕牧之:“维岳,儘量克制一些,见好就收。” 吕牧之则打电话给楚云飞:“弟兄们吃亏了没有?” 楚云飞在虹桥机场自豪地挺起胸膛:“这场对倭作战,我部获全胜。” “好,继续保持,在虹桥机场继续待命,等待后续命令。” “是!” 吕牧之这样一番操作,又是修工事又是杀鬼子,动静闹得大了,上级自然是要把他找过去开会,对齐颗粒度的。 南翔镇,第九集团军临时指挥部內,气氛凝重。 张智忠指著地图上被標註出来的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眉头紧锁地看向吕牧之: “维岳,你擅自在瀏河至吴淞口这一线,构筑反登陆工事,投放障碍物,此举太过冒进!这严重违反了停战协定,无异於授人以柄,极易刺激倭寇。” 吕牧之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神色从容,拿起指挥棒点在淞沪地区:“文白公,非是牧之冒进,实在是局势使然,不得不未雨绸繆,说句不好听的,淞沪局势正在走向失控,並且最终会完全失控; 小鬼子擅闯虹桥机场,就是在蓄意製造事端,这种伎俩小鬼子可没少用,什么有士兵失踪了,铁路被破坏了,现在又故意来虹桥机场製造衝突,您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吗? 小鬼子每次都得逞了,这一次也不例外,既然局势迟早要失控,又何必拘泥於停战协定? 日军的狼子野心,是夺取上沪,打击我经济命脉,之后溯江而上、直取金陵,摧毁政治中心。” 吕牧之的指挥棒移动到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所在虹口区域:“目前,鬼子在城內的这两千陆战队,看似孤立,实则是钉死在我们腹地的一颗钉子,也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事爆发后,依託坚固工事死守待援,牢牢牵制住我军主力。” 接著,指挥棒又滑向长江口:“而日军的真正杀招,在於其强大的投送能力。 其援兵若要快速登陆並投入淞沪战场,最佳地点无非两处: 其一,是黄浦江沿岸的杨树浦等码头区,此地目前已在日军势力范围之內,我们难以插手; 其二,便是这瀏河至吴淞口的漫长岸滩,受制於停战协定,而且我军当时也较为弱小,前几年一直按照停战协定,未能修筑工事,但是今田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必须立刻构筑防线。” 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瀏河-吴淞口一线:“此处地势相对平缓,便於登陆艇抢滩,且位於我军主力的左翼,一旦让日军自此登陆成功,便可与虹口据点內外夹击,或直接西进,切断京沪线,包抄我大军后路! 到那时,我们就被动了。现在抢先布防,看似挑衅,实则是卡住鬼子的咽喉,逼其在我预设的战场上进行代价高昂的正面强攻!” 张智忠沉吟片刻,又指向长江北岸:“那依你之见,日军有无可能在此方向登陆,迂迴包抄?” 吕牧之果断摇头:“绝无可能!文白公请看,日军第一阶段的核心目標是速战速决,夺取上沪、威逼金陵。 若选择在江北登陆,我请问他们如何威胁上沪和金陵?他们首先要面对宽阔的长江天堑,需要筹集大量渡江器材,组织复杂的两棲换乘,耗时日久,后勤压力巨大。 这完全不符合其追求速胜的战术逻辑,因此,在淞沪战场上,鬼子是没有可能在长江以北登陆的。 相比之下,在瀏河至吴淞口登陆,可以直接威胁我淞沪防线侧背,效率高出何止数倍?鬼子增援的陆军指挥官只要不傻,必然会选择此处作为前期的主要登陆场。” 张智忠听后,微微頷首,显然认同了吕牧之的分析。 但脸上忧色未减:“即便陆上布局如你所说,然而倭寇拥有绝对的海空优势。 其战舰的舰炮射程远、威力大,航空母舰的舰载飞机更是可以隨时对我军阵地进行轰炸扫射。 我军缺乏有效反制手段,將士们恐怕要在敌火下苦苦支撑,这……如何应对?” 吕牧之闻言,点头道:“文白公所虑极是,海空劣势,一直是我军心头大患,虽然无法扭转这一劣势,但是我对此也早有一些准备。” “鑑於鬼子舰载机和陆基航空兵的威胁,我利用与汉斯国的合作关係及自有资金,结合贷款和矿產,早就引进了100架汉斯国最新的bf-109型战斗机,组建了西南航空队。 此型战机机动灵活,爬升速度快,火力强劲,性能全面优於日军目前主要装备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我已將其编为3个战斗机大队,每大队辖3个中队,每中队约9-10架飞机,另设一个直属中队。其中两个大队部署於杭城筧桥机场,一个大队部署於苏城机场,形成犄角之势,可隨时支援淞沪上空。 开战之初,配合大统领的空军,爭夺制空权,掩护我军地面部队和城市,並非奢望!” 张智忠很惊讶:“西南航空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多的战斗机进入国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吕牧之解释道:“飞行员和飞机都在国外受训,这一项计划早在四年前就秘密展开了,队员都是来自各地的有志青年,还有不少华侨,西南航空队归国还不到半个月,况且川省较为封闭,不知道消息很正常。”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咱们的头顶也算是有人能为咱们遮风挡雨了。” 吕牧之笑了笑,又指向长江水道示意图:“至於日军舰队的威胁,硬拼主力舰自然是螳臂当车,十年陆军,百年海军,仅靠短短几年的投入,就要建造出一支强大舰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我另闢蹊径,通过特殊渠道,已购置並组装了约100艘s型鱼雷快艇,组建了长江鱼雷艇大队。 这些快艇体型小,航速快,隱蔽性强,每艘快艇装备450毫米鱼雷2枚。 我已將其编组成数个鱼雷艇支队,隱蔽部署於长江口南岸及杭州湾北岸的若干秘密河汊、港湾內。 它们的任务,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与日军舰队决战,而是利用夜间、雾天等不良视距条件,或待日军舰船靠近岸滩支援登陆时,以狼群战术发起突袭!不求击沉战列舰、航母,专打其巡洋舰、驱逐舰和运兵船!” 张智忠听著吕牧之的阐述,看著地图上那些代表著空中战机和水面快艇的標记,原先大统领和何长官给自己的警告,一下子也拋到脑后了。 张智忠重重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维岳啊维岳!我原以为你只是练兵有方,善筑工事,没想到你在海空方面,竟然也早早暗中经营至此!” 张智忠又问买飞机的钱是哪里来的,毕竟太平洋基金会的钱財只能用来买米国货,飞机却是汉斯国的,吕牧之只是摇头保密。 吕牧之没有告诉张智忠,买飞机的钱是由自己老岳父用自己的钱垫付货款,吕牧之再用太平洋基金会里的美元,进口米国紧俏的洋货,这些洋货全归老岳父,在国內变卖后套现,这样一来,太平洋基金会的钱在老岳父的手上过一手,就可以购买除米国以外国家的物资。 黄浦江杨树浦码头,第三舰队司令官谷青川已经率领舰队开进黄浦江。 江面阴云低垂,倭寇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號装甲巡洋舰庞大的身躯,蛮横地泊在江心,其高大的桅杆和粗壮的炮管令人不寒而慄。 这艘老而弥坚的战舰,在五年前就来过上沪战场,此刻已成为日军武力的象徵,这次又故技重施。 在出云號西面,黄浦江和吴淞江(苏州河的別称)交匯处,米国和嚶国的军舰,也横在江心,对倭寇的出云號装甲巡洋舰十分戒备,显然非常不欢迎鬼子的海军。 在出云號设施齐全的司令官舱室內,倭寇第三舰队司令长官谷青川中將,与刚从陆上赶来的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七传少將进行了紧急会晤。 “支那人太狂妄了,我的一个中队损伤大半,敌人隱藏了一支强大的力量!”大川七传焦急地说道,希望谷青川司令官能给自己一些信心。 谷青川站在舷窗边,望著江面上游弋的其他几艘日军舰只,以及更远处若隱若现、悬掛著星条旗和米字旗的米国、嚶国军舰,笑道:“大川君,我既然到了这,那么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虹桥机场事件,帝蟈士兵的鲜血不能白流。 陆军方面那些马鹿虽然行动迟缓,但此次也不得不跟进,我第三舰队已按计划进入黄浦江,为你部提供最直接的舰炮支援。” “至於那些米英鬼畜的军舰,他们此刻摆出姿態,无非是想维护其在租界的利益,警告我们不要波及他们的地盘。 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租界,他们绝不会为了支那人与帝蟈海军开战。一群纸老虎而已,不足为虑!” 大川七传脸色稍缓,但仍有一丝隱忧:“司令官阁下英明!有舰队强大的炮火作为后盾,陆战队官兵士气大振。 只是......支那军此次反应异常强硬,且在瀏河、吴淞口一线有可疑的筑垒活动,这是违反停战协议的行为,卑职担心……” 谷青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大川君,你多虑了,登陆是陆军马鹿的事,咱们该提供炮火支援就炮火支援,目前情况下,我要保证的是你的安危,我就旗舰出云號停靠在匯山码头,警备淞沪战局。 至於支那人的那几条破船,连给出云號挠痒痒都不配,还有他们的岸防?在帝蟈舰炮的怒吼下,任何土木工事都將化为齏粉,別忘了,果脯的最大敌人除了我们,就是腐败,他们能修出什么好的工事来?哈哈!” 谷青川转过身,信心满满地看著大川七传:“另外,国內动员令已经下达! 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等帝蟈精锐陆军师团,正在紧急动员!海军陆战队的第一批援军,不日即可抵达淞沪海域。” 大川七传內心稍微安定下来。 第三舰队司令长官谷青川拍了拍陆战队司令官大川七传的肩膀,“所以,大川君,坚守下去!让支那人在你的堡垒前碰得头破血流! 只要你能守住,帝蟈的战车就会从海上滚滚而来,將这片土地彻底碾碎!胜利,必属於大倭寇帝蟈!” “哈依”大川七传大喊一声,挺身立正,对自己麾下两千陆战队守住据点,等待大局逆转,充满了信心。 鬼子在黄浦江上增兵,夏国军队也不遑多让。 第二天一大早,上沪城的居民惊讶地发现,已经五年没有出现过的夏国军队,又重新回到了上沪,出现在了上沪城的街头。 “咦,这不是之前在火车站巡逻的臭脚巡小张子吗?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变成当兵的啦?看上去还怪精神的嘞。” 有好事的市民认出了曾经的警察,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这让老百姓大为惊讶。 “马上就要打仗了,市民们要么回乡下老家,要么就去租界,枪弹无眼,请速离开! 尤其是鬼子聚集的地方,夏国百姓不要前往!” 战士们在街头四处宣传,动员老百姓离开危险区域。 第三舰队进驻黄浦江以后,第九集团军司令长官张智忠眼见情势恶化,乾脆直接把军队开进上沪城內,將停战协定彻底拋之脑后。 五年前的一二八抗战,张智忠就率领87和88师,在上沪城和鬼子展开血战,到最后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上层签署了停战协议,果脯军队失去了在上沪城驻扎军队的权力,只能以警察和保安团的形式,驻守在上沪城內。 这一次,张智忠早就按捺不住了。 “將鬼子的海军陆战队推下黄浦江、推下吴淞口!上沪城没有他们的位置!”张智忠一掌拍在桌子上,看了看吕牧之。 这是等著吕牧之给自己撑腰了。 不过上峰很快就给张智忠泼了一盆冷水。 “报告司令长官、副司令长官,何长官来电,要求我们不得轻举妄动,米国和其他大国已经介入调停......” 张智忠一下子就火了:“什么何长官来电,这分明就是大统领的命令,维岳,你看怎么办?” 吕牧之点点头:“鬼子似乎也没有轻举妄动,看来也在等待外交调停的结果,但是我们不能停,军队继续向前推进,威胁小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张智忠很高兴:“维岳,你看派哪支部队前去。” 吕牧之看著张智忠:“文白长官不用多说,我派人去便是了。” 张智忠有些尷尬,解释道:“你去和我去恐怕有些不一样,我想动手,但擅自动手恐怕会遭到问责,你去的话,上几封电报解释一番,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我提议应该做两线出击,我的第二师第三旅进逼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配合重炮团,目標是鬼子的海军陆战队, 第一师楚云飞旅,进逼杨树浦一带,配合鱼雷大队,找时机攻击匯山码头; 如此一来,鬼子在上沪的两股作战力量,就被我们剿灭,將被我们成功推下水!” 张智忠有疑问:“你的鱼雷大队是部署在长江吗,据我所知,长江口也是有鬼子的海军把守的,只是慑於长江江防的要塞炮威力,不敢进长江; 鬼子在长江口,你的鱼雷大队如何经过长江口,进入黄浦江?” 吕牧之摇摇头:“我的一支鱼雷分队已经驻扎进太湖里了,江南水网纵横,本就是一体的,鱼雷艇吃水也不太深,我早就借修筑国防工事的机会,疏通河道,確保鱼雷艇能通过, 黄浦江-淀山湖-澄湖-太湖本来就有河网联通,长江和太湖也是有现成的京杭运河、锡澄运河联通,我並没有费多大功夫,鱼雷艇可以通过太湖,快速进入黄浦江。” 张智忠听后,感嘆吕牧之担任淞沪警备司令以来,在国防工事上做了很多建设,而且,长江江防上的要塞,吕牧之也承建了多座,后续如何发挥作用,还会是要看淞沪战局形势如何。 丘青全带著第三旅,一路向著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开进。 部队最后在八字桥停下来,八字桥距离鬼子的陆战队司令部还有1.3公里,鬼子前出筑下了一些街垒防线。 “丘长官,对面有小鬼子让咱们停下,我听说上峰正在调停,咱们要打吗?” 丘青全看了眼自己的腕錶,“不急,联繫一下重炮团和装甲战车团,告诉他们第三师第三旅已经到达预定地点,请他们做好准备。” 丘青全摇人的功夫,小鬼子在八字桥对面,开启了嘲讽模式。 八字桥一带,鬼子安排了五百多人驻扎,兵力约一个大队。 鬼子士兵仗著身后五公里远处,有出云號巨舰撑腰,又听闻国际调停正在进行,按照夏国军队指挥官的个性,是绝对不会擅自动手的。 有的鬼子兵在沙包工事后支起留声机,几个鬼子兵跟著旋律跳起了蹩脚舞蹈,还有人对著中国军队阵地做鬼脸,嘴里不乾不净地嚷嚷。 “支那兵,敢开枪吗?” “回去喝奶吧!” “我们大倭寇蝗军天下无敌!” 丘青全在远处举著望远镜:“哼,一个不满编的大队,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就这点东西!” 丘青全叼著烟,眯眼看了看腕錶,抓起无线电话筒:“长江长江,我是吴淞江,菜已备齐,准备开席!” 无线电另一头,是吕牧之在接听:“长江收到,批准开席,155点心马上送到。” 距离八字桥十公里外,上沪城郊外的南翔一带,一个偽装成仓库的地下掩体敞开大门,汽车拉著两个连的重炮,二十四门施耐德m1929式155毫米加榴炮就开了出来。 重炮展开后,黑洞洞的炮管昂起,按照早就测定好的射击诸元,吕牧之在现场一声一声令下,炮口喷出巨大火球。 同时,战车团一个战车连配合两个步兵连已从八字桥左翼两公里处通过。 过了数十秒,八字桥上空传来刺耳呼啸,正在扭屁股的鬼子兵动作一僵,抬头望去。 轰轰轰! 刚才还载歌载舞的日军阵地瞬间变成炼狱,残肢断臂和沙包一起被拋向空中,鬼子兵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一发重炮炮弹落在留声机附近,连鬼子带机器炸成碎片。 紧接著,红砖楼被直接命中,砖块混杂著机枪零件漫天飞,附近的掷弹筒小组还没反应过来就上了天。 “八嘎!支那人怎么敢……” “不是说在调停吗?!快呼叫出云號,请求第三舰队的舰炮支援!” 南翔一带,吕牧之继续呼叫:“呼叫黄浦江,这里是长江,听到请回答。” 无线电那头,楚云飞答话:“这里是黄浦江,我黄浦江前哨观察所已经发现鱼雷大队踪跡,准备发起协同进攻!” 几乎同时,黄浦江上出现诡异一幕。 三十多艘看似是渔船的船只突然从米国军舰奥古斯塔號身后窜出,,正是长江鱼雷大队的s型鱼雷艇!只不过上面偽装成了渔船。 不过外面是渔船,速度却骗不了人,这显然不是渔船该有的速度。 出云號瞭望哨嚇得魂飞魄散:“鱼雷艇!绝对是鱼雷艇!” 出云號本来想要舰炮支援八字桥,此刻也是无暇他顾了。 舰长急得跳脚:“武装汽艇靠上去,舰炮调整角度!” 但炮手们傻眼了——鱼雷艇几乎和米国军舰在一条航线上,要是开火很可能误击米国人,更要命的是,这些鱼雷艇是从租界方向来的,真是见鬼,炮弹打到租界里简直不得了! “混蛋!他们算计好的!”谷青川司令官发现了异样。 江面上,鱼雷艇编队指挥官安邦中校,大笑道:“小鬼子,爷爷请你吃鱼!” 一条条鱼雷齐齐入水,划出致命的白线,直取出云號。 其他浅水炮舰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炮弹打到租界。 鬼子的几十艘武装小艇快速向前迎战,企图靠近拦截鱼雷艇。 这时间里,岸上的楚云飞旅发动进攻了,七五山炮轰击杨树浦,尤其是匯山码头一带。 天上似乎也传来了若有若无的飞机引擎轰鸣声。 金陵城內,大统领听闻调停还没有结果,战端却已开,十分恼怒。 “谁先动手的!吕牧之在搞什么鬼?!” 第113章 最后一击 大统领被气的冒火,米国人的电话都打到了统领府来,质问为什么夏国军队的鱼雷艇会从租界背后的开出来,重要的是是从米国军舰的背后窜出来的! “常统领,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话,国际调停恐怕也不能如你所愿了!”米国公使丟下一句话,直接掛断电话。 大统领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吕牧之组建的长江鱼雷大队,明明在金陵、江阴一带布防,主要作战任务是防止倭寇的军舰通过入海口沿江而上,威胁金陵首都。 可为什么鱼雷艇会从黄浦江的上游开出去? 陈成在一旁想了想,说道:“江南地区水网四通八达,维岳在淞沪经营了这些年,想必早就疏通了河道,鱼雷艇吨位不大,通过京杭运河及其他河流,进入太湖,再进入黄浦江,就能到达租界背后,从侧翼袭击倭寇的舰队。” 大统领背著手,坐立难安:“这不是要坏我的大事吗?或许此战本来就可以避免的,我的国防师整训计划尚未完成,安能如此?” “我们的国防师整训虽然尚未完成,但是吕维岳显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在西南主政,编练约八九万的预备役,日后也能与倭寇一战; 华北事变已经发生了,敌人如果在华北得势,必將沿著平汉铁路南下袭击武昌,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不如扩大淞沪战事,迫使倭寇在华北和淞沪展开两线作战,牵制並分散倭寇的兵力? 况且,我早就听闻倭寇已经与国內发布动员令了,此战难以避免,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按照既定方针,想办法围歼鬼子的海军陆战队?” 大统领听了陈成的话,又踱了几步,还是想开了,叫来机要秘书:“电令吕维岳,既然战端已开,就必须迅速歼灭倭寇的陆上之敌!” 隨后又看向陈成:“鬼子的陆军部队大约会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登陆,我著令你组建十五集团军,前去防守瀏河至吴淞口一线。 “另著空军司令,战机可相机升空支援!” 大统领对於抵抗的决心终於下定,淞沪一带,吕牧之对倭寇的攻势正在猛烈进行当中。 黄浦江上,长江鱼雷大队,第一支队长安邦中校正率领自己的三个中队鱼雷艇,攻击停靠在匯山码头上的出云號巡洋舰和七八艘驱逐舰、炮舰。 为了这场战事,吕牧之秘密调遣安邦中校的第一支队水兵们,两天前夜晚通过河网进入太湖,分散在宽阔的太湖水面上,偽装成渔民。 不过这些渔民们显然和正常的渔民不同,一个个精神抖擞,留著小平头,口音也是南腔北调,各有不同。 黄浦江上此刻彻底炸了锅。 安邦中校的鱼雷艇支队如同挣脱了韁绳的野马,从太湖方向经河网疾驰而入,打了倭寇第三舰队一个措手不及。 安邦中校灵巧地利用江上的別国船只和米国的奥古斯塔號巡洋舰作为掩护,直扑匯山码头锚地。 奥古斯塔號甲板上的米国水兵全傻眼了,有人刚喝进嘴的可乐直接从鼻孔喷了出来: “holy shit!这些夏国鱼雷艇从哪儿冒出来的?” “法克!倭国的武装汽艇和浅水炮舰也正在向我们靠近!” “哦,上帝啊,我们要开火吗,中尉?” 值班军官举著望远镜的手在抖,憋了半天骂了句:“god!保持警戒,让他们打,谁敢打我们我们就打谁!” 安邦的鱼雷支队在远处射出了四枚鱼雷,鬼子第三舰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毕竟训练有素,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江面,各舰水兵疯狂跑向战位。 “左前方发现鱼雷!四枚!”出云號上的瞭望哨大叫道。 “双车紧急倒车!炮舰和驱逐舰上前掩护,所有可用火炮拦截左舷水面!快!”谷青川司令官在出云號旗舰上命令道。 儘管出云號军舰处於靠泊状態,但战备的锅炉仍保持著压力,锅炉兵拼尽全力向锅炉添加煤炭,浓黑的烟柱从烟囱里喷涌而出。 最早射出的四枚鱼雷已经抵达匯山码头附近,鬼子的一艘浅水炮舰上前保护旗舰出云號,竟然硬生生吃下了一枚鱼雷! 轰的一声,炮舰燃起熊熊大火,冒出黑烟。 至於出云號巡洋舰,由於舰体太过庞大,在黄浦江內辗转腾挪十分不便。 轰! 一枚450毫米鱼雷狠狠地撞在出云號左舷水线下方,这艘老迈的装甲巡洋舰像挨了一记重拳,剧烈震动,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左舷受到撞击!” 谷青川气急了,自己进入黄浦江没多久,旗舰出云號就受伤了,还是被敌人的鱼雷艇击伤的! “所有能动的小艇都给我上!缠住他们!驱逐舰、炮舰,用副炮和机关炮射击!別让他们靠近!” 码头上,以出云號为首,包括三艘驱逐舰、五艘炮舰在內的倭寇舰艇正慌乱地试图起锚转向。 “开火!快开火!”倭寇各舰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仓促间组织好火力网。 几艘倭寇武装汽艇试图上前纠缠,但鱼雷艇速度极快,像蜻蜓般在江面上灵活穿梭。 鱼雷艇经过改装后,將m2重机枪安装在上面,每条船左舷和右舷各掛载一枚鱼雷。 机枪手们操作著m2重机枪,毫不客气地扫射小姑子的武装汽艇。 十几艘鬼子的武装汽艇也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马蜂,引擎轰鸣著冲向鱼雷艇群。 双方在江面上你来我往,互相对射。 一艘若竹级驱逐舰也调整船身,面对步步紧逼的夏国鱼雷艇,鬼子驱逐舰的120毫米主炮开始发力,炮弹在鱼雷艇编队周围炸起巨大的水柱。 “注意规避!小鬼子急眼了!”安邦在101號艇上紧紧抓住栏杆,被炮弹打飞的江水从头顶呼啸而过,江水又哗啦啦地落到鱼雷艇上。 安邦抓起无线电台话筒,吕牧之花了重金打造这支鱼雷艇大队,每个小队都配有一台无线电。 “三中队和鬼子的小艇纠缠,二中队针对其他驱逐舰和炮舰,第一中队跟著我,找机会攻击出云號!” 鱼雷艇按照分工,各自出击。 三个中队的鱼雷艇,每三艘鱼雷艇组成一个小队,配备无线电台的鱼雷艇担任指挥艇。 各小队咬准一个目標,对鬼子展开攻击。 鱼雷艇凭藉其娇小的体型和高达35节的航速,在舰炮打出的巨大的水柱和纵横交错的弹道中疯狂穿梭。 砰!砰!砰! 一艘勇猛的鱼雷艇快速逼近,编號81,在逼近一艘驱逐舰时,被其侧舷的25毫米机关炮连续命中,艇身燃起大火。 81號鱼雷艇失去动力,眼见无法继续前进,艇长和艇员们一起,在生命最后一刻,將两枚鱼雷发射出去。 轰的一声,鱼雷艇被鬼子驱逐舰的舰炮击中,水兵与鱼雷艇双双沉入黄浦江。 “轰!轰!” 又是两声闷响从鬼子驱逐舰的水下部位传来,该舰迅速倾斜,像是断了一条腿一般,失去了动力,半边舰身没入水中。 武装汽艇与鱼雷艇之间的战斗同样惨烈。 双方用重机枪、甚至艇上水兵用衝锋鎗互相扫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一艘鱼雷艇的艇长操起甲板上的白朗寧重机枪,对著迎面衝来的鬼子汽艇猛烈开火,直接將对方打成了筛子。 然而,鱼雷艇群的攻击重点始终是最大的目標——出云號。儘管有多艘舰艇和汽艇拼死掩护,但灵活的夏国鱼雷艇还是不断找到攻击窗口。 轰!轰! 编號192的鱼雷艇射出两枚鱼雷,在极近的距离上朝著出云號射出两枚鱼雷。 又是两枚鱼雷先后命中出云號,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战舰倾斜更加严重,航速骤减,甲板上一片狼藉。 不过出云號上的机关炮也对鱼雷艇发起了攻击,编號192的鱼雷艇的指挥舱內血肉模糊。 有了192號鱼雷艇作为榜样,其他水兵们也前仆后继。 愈来愈多的鱼雷艇朝著出云號发射鱼雷,完全是抱著不击沉鬼子旗舰,誓不罢休的想法来的! 在极近的距离下,先后有九发鱼雷命中了出云號。 不过这也意味著抵近攻击的鱼雷艇无法返航了,鬼子战舰的机关炮,重机枪不会放过任何一艘靠近的鱼雷艇。 “安邦中校,已观测到出云號舰身倾斜!敌旗舰的沉没已经无法逆转!” “第三中队192號指挥艇已无法返航!请你们继续前进!” ...... 黄浦江面上,支队长安邦中校刚刚亲自发射了两枚鱼雷,命中了一艘炮舰。 江面上已经是一片硝烟,不知何时起,头顶上已经传来了飞机的引擎轰鸣声,显然双方的飞机已经在空中发生了战斗。 安邦中校的第一支队损失不小,此刻必须下达撤退命令了。 “敌舰队已被重创,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各艇立刻原路撤离,保存力量,长江航道还需要我们驻守!” 出云號巡洋舰上,谷青川司令官已经惊讶得面色苍白,出云號在颤抖倾斜,沉没无可避免。 此一战,旗舰出云號装甲重巡洋舰报销,一艘驱逐舰被击沉后,两艘炮舰被击沉,被击伤的军舰和小艇更多! 而夏国的鱼雷艇,在这场突袭战斗中,总共损失了九艘。 “司令官阁下,出云號要沉没了,快些乘坐小艇离开吧!”出云號舰长大声提醒道。 “长官,神威號水上飞机母舰紧急起飞了两个战斗机中队,加贺號飞机母舰起飞了两个飞机中队,已经到达了黄浦江上空。”一名作战参谋赶来报告。 谷青川司令官抬头看天,“不仅咱们的战机到了,夏国人的空军也到了!” 说话间,夏国的空军开始攻击第三舰队。 “司令官阁下!夏国发动一个旅的兵力,正在进攻杨树浦的码头区,我第三舰队隨行的两个大队陆战队员正在抵抗,看样子是敌人要占领我们的匯山码头!” 谷青川看向西北边,炮火连天,“保不住了!还有虹口区的陆战队司令部,全完了!第三舰队残部退出黄浦江,另外请头顶上的航空兵全力掩护舰队撤离! 这场仗还得让陆军来收拾残局才行!” 谷青川说完,抹著眼泪,乘上一艘小艇,灰溜溜地离开了正在沉没的旗舰出云號。 黄浦江上空,吕牧之的西南航空队出动两个飞行中队,战机已经升空,与鬼子的战斗机展开缠斗。 与西南航空队並肩作战的,还有果脯自己的空军。 刚刚鱼雷大队在黄浦江上攻击鬼子第三舰队,若不是战斗机在空中掩护,鱼雷大队將被鬼子的航空兵攻击並追击。 天空中,西南航空队上校队长兼第一大队大队长高知航,此刻正驾驶著他的bf-109战斗机,率领两个中队共24架战机,与倭寇海军航空兵的机群迎面相遇。 倭寇机群主要由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组成,企图追击正在撤退的夏国鱼雷艇和岸上进攻的夏国军队。 高知航透过驾驶舱玻璃,冷静地观察著敌机编队。 作为大队长,高知航1924年就开始学飞行,曾经是东北航空处少校。 经过张少帅的介绍,吕牧之將高知航引入到西南航空大队,训练並指挥航空队里的其他飞行员。 此时此刻,高知航举起手臂,向隔壁的一架战机做了个手势。 第二中队的中队长立刻会意,bf-109机群立刻分为两股,与鬼子的战机展开缠斗。 高知航猛推操纵杆,一个俯衝切入九六式机群侧翼。 稳稳套住一架九六式以后,两挺7.92毫米mg17机枪喷出火舌,两架九六式当即拖著黑烟向下坠去。 空战瞬间白热化,bf-109凭藉其优异的爬升速度和机动性,在与九六式的缠斗中占据上风。 不过倭寇飞行员训练有素,很快组织起反击。 “注意右翼!”高知航向僚机猛打手势,两架bf-109迅速横滚,避开了一组九六式的偷袭。 此时,果脯空军的霍克3和p-26机群也加入战团。 受到大统领的指令,空军司令也派出了飞机作战。 激烈的空战在黄浦江上空展开,不时有战机拖著浓烟坠落。 高知航在击落第二架敌机后,发现一架九六式正咬住了一架友军霍克3飞机的尾巴,便立即俯衝下去,精准的点射击中了那架九六式的发动机。 “啊!好险!”霍克3飞行员向高知航挥手致意。 空战持续了约两个小时,从鱼雷艇激战倭寇舰队,一直打到第三舰队撤离黄浦江,倭寇机群在损失十一架战机后开始撤退。 西南航空队和果脯空军战机由於油料和弹药所剩不多,也未进行追击。 西南航空大队此战並未受到损失,果脯空军损失了两架战机。 高知航向下望去,黄浦江上,出云號的半个身子,已经倾斜进入水中,多艘倭寇舰艇正在沉没或燃烧。 岸上的杨树浦方向,楚云飞旅的进攻势头正猛。 高知航满意地点点头,向编队打出集结返航的手势。 “东西炮群!集中火力,给我打他的一线防御阵地!”楚云飞在无线电里大声指挥。 为了加强部队的火力,山炮被配属到了团一级。 此刻鬼子的舰队逃离黄浦江,飞机在空中也没占到便宜,楚云飞越打越顺风,借著隨行炮兵的掩护,一个团攻击杨树浦西面,一个团攻击杨树浦北面。 杨树浦码头区,倭寇海军陆战队的两个大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三舰队残部正在撤离黄浦江,舰炮支援已然断绝。头顶上虽然仍有零星空战,但制空权显然已不在鬼子手中。 这两个陆战队的大队是跟著第三舰队一起来的,负责保卫杨树浦码头去,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第三舰队跑的时候却没带上自己! 谷青川司令官早就乘坐小艇,连军舰也不敢坐,转进如风,逃出黄浦江了,哪里还顾得上留在码头上的鬼子陆战队员们。 楚云飞站在前沿指挥所,举起望远镜观察著鬼子防线。他对著无线电下令:“各团集中火力,山炮在后面继续轰,突击队准备衝锋,把75步兵炮向前推进,直接轰击鬼子工事,我第二旅要在匯山码头吃晚饭!” 命令迅速传达,青年军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75毫米步兵炮被炮兵们推著越过废墟,一直推进到距离鬼子阵地不足五百米的位置。 “开火!” 炮弹呼啸著砸向鬼子匆忙构筑的街垒。沙包、木料和鬼子士兵的残肢被炸得四处飞溅,鬼子防线开始动摇。 “前进!”营连长们挥舞著手枪,率先跃出掩体。 士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跟隨著军官向前衝锋。 mg34通用机枪组迅速抢占制高点,用密集的火力压制鬼子残余抵抗。 鬼子指挥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反击,但失去了舰炮支援的陆战队士气已然崩溃,火力也不及吕牧之的青年军,剩下一百多名鬼子士兵们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撤退。 “关闭大门!快关闭大门!”眼见夏国军队势不可挡,鬼子指挥官下令关闭码头区的厚重大铁门。 楚云飞亲自来到前沿,看著紧闭的铁门冷笑一声:“把炮推上来,屎盆子镶金边,別轰铁门,轰围墙!” 四门75毫米步兵炮被推到距离铁门仅两百米的位置,炮手们迅速装填,瞄准。 37毫米战防炮也被推上来,也加入到轰击队伍中。 铁门虽然厚重,但是围墙却是一般的围墙,因为杨树浦码头区本来就不是军用设施。 “放!” 连续几声巨响,围墙多处被贯穿,最终轰然倒塌。 “冲啊!”士兵们从缺口处发起攻击,迫击炮在后方掩护,码头上响彻著军用皮靴踏地的哐当声,显得威风凛凛。 mg34通用机枪手一只手拽著机枪枝架,一只手抱著机枪边冲边扫射,mp28衝锋鎗手灵活地穿梭在货堆之间,清剿残敌。 兵力上,楚云飞旅两个团近八千人的兵力,围剿这两个大队不到一千人的海军陆战队。 火力上更不用提了,第三舰队撤离以后,楚云飞已经是有恃无恐了! 鬼子抵抗越来越微弱,残存的二十几个鬼子被压缩到黄浦江边,背后是正在缓缓沉没的出云號巡洋舰,这些鬼子士兵背靠江水,面露绝望,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踏上淞沪的土地。 远处的米国奥斯古塔號巡洋舰上,米国水兵举著望远镜,感到不可思议。 “夏国军队居然真的成功了?杨树浦的倭军没剩几个了!” “唔,杰克!我赌五美元,这些倭军会投降的!” “不会的,他们会拼刺刀的,然后被夏国军队刺死” 楚云飞在警卫连的簇拥下走来,在远处看了看这些残兵,又看了看江中半沉没的出云號,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跳江游走吧,我保证,绝不追杀。” 鬼子士兵面面相覷,有人动摇了。一个军曹突然大喊:“別相信支那人!” 几个鬼子举起刺刀向前衝来。 噠噠噠 战士们早就防备著,开枪把军曹和几个跟著衝锋的鬼子打成筛子。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士兵看著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冰冷的江水,终於有人丟下枪,扑通跳入江中,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楚云飞看著在江水中挣扎的鬼子士兵,冷冷地举起中正式步枪,对准最近的一个目標。 “哈哈,我骗你们的,给我打!” 枪声在江面上迴荡...... “发电吕长官和丘长官,杨树浦码头区已拿下,当面之敌已被肃清!” 八字桥一带,第一师师长丘青全正带著第一旅的部队安全通过。 被吕牧之的重炮团一番轰炸后,八字桥对面是房倒屋塌,青年军们一拥而上,残余鬼子立刻向后溃退。 正好被侧面迂迴的装甲步兵团第一连截住,周卫国作为团长,对於战车连的第一次作战,可谓十分看重,亲自参与这次战斗。 装甲步兵团第一连,装备的是轻型坦克,吕牧之与捷克国合作,推进研发了38t坦克。 捷克国预计明年正式装备,但是吕牧之已经先行引进了生產线,在这之后,还提供技术资料,招呼米国工程师一起改进,计划生產研製各种38t改进型。 对此,捷克国强烈反对,大统领也觉得脸上掛不住,觉著有些丟失大国信誉,但是吕牧之毫不在意,因为这个西欧小国马上就要亡国了。 38t坦克在轻型坦克中十分文明,夸张一点讲,可以算是最適合夏国的坦克型號,机动灵活,適应夏国糟糕的道路状况。 而且改装潜力巨大,比中型重型坦克便宜多了,可以衍生出各种魔改坦克,引进了38t坦克底盘,既能作轻型坦克用,还能改装成坦克歼击车 改装以后,遇上鬼子后期的九七改也能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淞沪战场上小鬼子的坦克还是小豆丁。 海军陆战队在淞沪战场上能投入使用的,除了装甲车,就是九四型骑兵坦克(小豆丁),等到陆军来了,会有九五式轻战车、八九式中战车。 这些坦克,碰上38t的37毫米坦克炮都是一炮的事。 当然,装甲步兵团也装备了中型坦克,只是目前对付海军陆战队还用不上。 周卫国带著38t坦克连,在两个步兵连的协同作战下,將从八字桥撤退的小鬼子拦腰打成两段,鬼子在八字桥丟失了火炮,只能被周卫国的装甲部队围歼。 过了八字桥,距离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已经不足一公里。 西南航空队再次升空,飞临鬼子司令部上空,绕著这幢五层高的坚固大楼转圈。 第一师第一旅少校营长吕子青主动请缨,“丘长官,炮火展开后,让我的连担任突击连吧,我愿作先锋!” 丘青全有些犹豫,吕子青是吕牧之的族亲,是吕牧之的大侄子,军校毕业后担任上尉连长。 因为和吕牧之的特殊关係,丘青全一直把吕子青带在身边。 “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向吕长官交代?不行不行,你给我当警卫连。” 没想到吕子青软磨硬泡,连带著警卫连的士兵们一起,也来请愿突击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丘青全不好打击大家的战斗热情,命令吕子青的连在第一梯队的末尾进行突击。 作为前线指挥官,丘青全还需要再次呼叫吕牧之重炮支援。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多年来让吕牧之等人魂牵梦绕,对於今天的攻势,吕牧之在心里和图上早就演练了不下百遍! 夺取前期制空权,已经完成! 驱逐黄浦江倭寇舰队,已经完成! 占领杨树浦码头区,已经完成! 就等著此刻用重炮打击陆战队司令部,拿下陆战队司令部,夏国军队就能全心全意投入到反登陆作战上! 天赐良机! 这一刻,终於能在今晚实现了! “维岳,大统领手令,今晚不可进攻!”张智忠来到南翔的炮兵阵地,传达了大统领的紧急命令。 “为什么你的电话打不通?米国人抗议了,说你利用他们的军舰作掩护,袭击鬼子的第三舰队,倭国向米国抗议,米国向大统领抗议,目前正在斡旋!”张智忠一边喘气,一边解释解释,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 吕牧之先前早就把电话线拔了,没想到大统领大统领直接將张智忠空降到自己的前线来。 战机稍纵即逝。 “文白公?可还记得五年前的淞沪之耻?” 五年前一二八抗战,张智忠没能拿下鬼子的海军陆战队,这一次莫非又要重蹈覆辙? 张智忠默然,显然也不想这样,但是又不敢违抗命令。 吕牧之看著张智忠:“我当你没来过便是,回吧,事后我会给罗先生一个解释的,也会给大统领一个解释。” “重炮团!全体都有!目標,敌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一发试射!” 第114章 装甲攻势 南翔炮兵阵地上,二十四门施耐德m1929式155毫米加榴炮已展开战斗队形。 炮手们迅速完成射击前准备,装填手將重达44公斤的榴弹推入炮膛。 吕牧之站在观测点,手持望远镜紧盯目標区域。“全团注意,基准射向125,表尺367,一號装药,一號炮一发试射!“ “一號炮准备完毕!“ “放!“ 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呼啸著划破夜空,在虹口日军司令部西南角约200米处炸开一团火光。 前线,侦察连已经已经运动到了鬼子的虹口司令部附近,观测炮弹的落点,以便及时校正火炮。 侦察连长吕子青立即通过无线电报告:“偏西南200,近弹!建议表尺减2,方向向右003!“ 吕牧之听到了侦察连的匯报,修改命令:“全团注意,表尺365,方向向右003,一號装药,一连齐射!“ 一连的四门155加榴炮同时怒吼,有两枚炮弹命中司令部大楼西侧墙体,另外两枚在虹口司令部附近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中,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但主体建筑依然屹立。 “命中目標!表尺不变,建议向左001!“侦察连长吕子青冷静报告。 “全团注意,目標司令部大楼西侧墙体,表尺365,向左001,一號装药,全团齐射!“ 二十四门重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绵不绝。 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虹口司令部,半米厚的混凝土墙面开始出现龟裂,碎块不断剥落。 “命中效果良好!墙体出现裂缝!“吕子青兴奋地报告,“建议继续集中火力!“ ...... 虹口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內,一片狼藉。 155毫米炮弹的持续轰击让整栋建筑剧烈震颤,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灯光时明时暗,通讯线路多处中断。 大川七传少將脸色苍白地站在指挥室內,对著通讯兵大喊:“再电第三舰队!请求立即炮火支援!陆战队司令部即將不保!” 通讯兵颤抖著回覆:“报告司令官,第三舰队始终没有回应。最后一次联络是在两小时前,谷川清司令官表示舰队已撤出黄浦江,请我们坚守司令部,等待舰队返航。” “八嘎!”大川七传一拳砸在作战桌上,“杨树浦的情况如何,码头里的水兵呢?为什么不向我们靠拢?” “杨树浦码头区已经失守,目前没有消息,守军可能全员玉碎了,敌军楚云飞部占据了杨树浦。” 坏消息接踵而至,鬼子观测哨报告发现敌军装甲部队正向司令部西北角集结。 西面的枪声也越来越近,显然敌军的多路进攻已经形成合围之势。 大川七传眼看形势很不妙,立刻下达作战命令:“不行,我们的炮兵和战车队不能待在司令部大楼內,这样完全不能发挥作用,命令速射炮中队配合装甲部队,在外围阻击敌人的装甲部队,步兵守住外围防线,別让敌人靠近!” 青年军的炮击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又一发15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大楼顶层,直接將这幢五层大楼的顶部楼板打穿。 整个指挥室剧烈摇晃,墙上的作战地图纷纷掉落,司令部大楼內一片漆黑,显然已经断电了。 “司令官,敌军炮火太猛,快转进地下室吧!我会让人启动备用电源的。”参谋长大岛中佐建议道。 三十分钟的炮击落幕后,鬼子的司令部大楼楼顶被打穿了两个大洞,再加上天上西南航空队的俯衝攻击,楼顶的两门高射炮已经被炸毁,小鬼子也不敢再楼顶露面。 整栋楼的玻璃窗没一个完好的,大楼漏出数十道歪歪扭扭的裂缝,西面的墙体上2楼以上的位置被炸出两个大洞,一楼西北角的窗户被一发155榴弹炮炸塌,成了一个大窟窿。 鬼子的兵力从大楼里仓促前出,建立阵地。 周卫国率领装甲第一连的十二辆38t轻型坦克,向鬼子司令部的西北角发动攻击。 吕子青的侦察连在前面侦查反坦克火力和敌人的位置,正好遇到了前出阻击的鬼子。 鬼子在司令部西北方向布置了两辆维克斯装甲车和四辆九四式轻型坦克,配合一个速射炮队和一个步兵中队进行防御。 “各车注意,前方300米发现日军装甲目標。“吕子青通过无线电步话机向周卫国匯报。 38t坦克的37毫米主炮率先开火,首轮射击就命中一辆鬼子的维克斯装甲车,穿甲弹轻鬆撕开其薄弱装甲,打了个对穿,鬼子车长很不幸,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车长倒下了!”小鬼子在车內大喊,装甲车被打的前后各一个洞,车舱內沾满了血肉,场面十分骇人。 侦察连的战士们在前面搜索攻击,很快又发现了鬼子的速射炮阵地和装甲车在一起。 吕子青命令侦察连向鬼子的阵地开火袭扰,尤其要牵制鬼子的37毫米速射炮。 “11点钟方向,鬼子速射炮!“吕子青大声预警。 日军速射炮中队立即还击,四门37毫米速射炮在掩体后开火,炮弹在侦察连附近炸开。 鬼子的驻防的步兵也发起还击,隱藏在各处的轻重机枪开始射击,歪把子和九二式突突作响。 吕子青的侦察连迅速反应,在废墟间就地隱蔽,开火压制对面的鬼子,子弹打在鬼子的速射炮炮盾上叮噹作响。 连里隨行携带著的一门37毫米战防炮快速被推上来,按照先前指明的鬼子速射炮位置,炮手精確瞄准,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日军速射炮,將其摧毁。 眼见鬼子的速射炮被击毁一门,吕子青连忙挥挥手,要自己的战防炮更换位置。 炮手见状,和战友一起,拉著战防炮的两只脚就向后撤退。 果然,小鬼子的掷弹筒就打了过来。 不过青年军每个排都设置了掷弹筒小组,侦察连里也隨行了82迫击炮,此刻以曲射火力对对面的小鬼子展开轰炸。 同时,m2重机枪组的阵地也设置完毕,突突突把当面的鬼子打的抬不起头,鬼子速射炮的炮盾直接被12.7毫米的子弹击穿,后方的鬼子被打得血肉横飞。 有了步兵在前面牵制鬼子的反坦克火力,周卫国命令坦克连继续向前进攻。 鬼子的维克斯装甲车和小豆丁坦克遇上了38t,显得极为孱弱。 鬼子的装甲力量被逐个击毁,37毫米坦克炮轻鬆贯穿九四式坦克的薄弱装甲。 鬼子在建筑物二楼设置的一个九二式重机枪阵地仍在顽抗,子弹叮噹作响地打在坦克装甲上。 侦察连的37战防炮已经已经完成了位置转换,对准鬼子剩下的重机枪阵地就是一炮,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组被埋没在倒塌的砖石瓦砾之间。 在步坦协同作战下,该方向鬼子海军陆战队的防御迅速瓦解。 没了重火力的支持,剩余的数上百名鬼子向后溃逃,38t坦克连带著侦察连的步兵们在后面一路追击。 第115章 攻入大楼 周卫国此刻兴奋极了,鬼子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自己。 作为车长兼炮手的周卫国,一边指示机枪手抓住机会,一边催促装填手抓紧装弹。 “搞快点!小鬼子快跑了!” “马上装填好!” “已经装填好了!” 周卫国立刻发射炮弹,炮弹穿膛而出,但是却没有爆炸的火光传来。 “团长...没打中?” “好像打偏了?” 周卫国也是目瞪口呆,“不对,看仔细了,炮弹打进小鬼子的司令部里了,西北角有一个缺口!咱们的炮弹在鬼子的司令部里爆炸了!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闪电,西北角缺口已打开,重复,西北角缺口已打开!” 此刻,青年军第一师第一旅的士兵们,正对虹口司令部发起围攻。 丘青全听说周卫国的匯报,西北角出现缺口,立刻命令各部队向西北角靠拢,发起猛攻。 此刻夜色已经降临,青年军组织兵力,对西北角的缺口发起猛攻。 司令部內,陆战队司令官大川七传少將从地下室又走了出来,粗略清点人数,手下还有八百余人,撒出去的装甲车和速射炮一个也没回来,在外面的阻击的步兵也生死未卜。 “司令官阁下,西北角的会议室出现缺口了!”大岛参谋上前匯报。 “纳尼!快过去堵住,各楼层守住火力点,別让支那军队靠近!” 西北角的缺口是由会议室的窗户扩大来的,挨了一发155榴弹炮,窗户上的防盗铁窗早被炸没了,还被扩大了一圈。 小鬼子一窝蜂地往西北角的会议室跑去,扛著机枪和沙袋过去堵缺口。 没想到沙袋刚放到缺口上,轰的一声,沙包被直接轰飞,附近的鬼子也被炸的血肉模糊。 远处,周卫国坐在坦克上,隱在一处断墙后,用坦克炮时不时往西北角的豁口里打上一炮。 只要鬼子敢靠近堵缺口,周卫国的坦克就能收穫意外之喜。 吕子青率领著自己的侦察连,依旧一马当先,朝著西北角猛衝猛打。 连里的m2重机和37毫米战防炮被留在后方掩护,一旦发现鬼子大楼里的哪个窗户出现自动火力,重机和战防炮就在后方压制。 其他连队也纷纷靠拢过来,见到侦察连已经开始衝锋了,也纷纷留下机枪和战防炮在后面掩护。 攻进小鬼子司令部的功劳不小,战士们一个个爭先恐后。 周卫国的坦克连此时就在后面用机枪和坦克炮掩护,见到大楼的哪个窗户冒火光,就往哪个窗户开火。 尤其是一楼西北角的缺口,更要时不时地往里面打上一炮,避免有小鬼子猫在里面。 “西北角的缺口堵住没有!”大川七传少將著急问道。 “还没有,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怎么一回事?”大川七传少將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西北角的会议室。 只见会议室的门口,二十多个鬼子扛著沙袋和机枪呆呆愣著,就是不敢往里进。 “八嘎!还愣著干什么?给我进去堵住缺口!”大川七传少將怒不可遏。 可是小鬼子们无动於衷,“长官...进不去...” 嘭~ 大川七传立刻击毙了开口顶嘴的一名小鬼子,“再不服从命令,军法处置!” 小鬼子们只好硬著头皮往会议室里面进,去堵住会议室西北角的豁口。 轰的一声。 一发炮弹从豁口里面飞进来,进到会议室里面的鬼子纷纷倒在地上。 有的被弹片炸伤,有的衝击波震伤。 大川七传站在会议室门外,没有被炮弹炸伤,这才发现是敌人不断往这个豁口里面发射炮弹,难怪这么久了,会议室里的豁口还是没有堵住。 “司令官阁下,堵不住了,敌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大岛参谋长绝望地说道。 大川七传少將也是惊魂未定:“若不是对面的敌人是黄种人,我一度以为是在和汉斯国开战......” “將军小心!~”一名鬼子將大川七传扑倒,隨后就听见一阵子弹破空声。 “敌人从豁口钻进来了!都来西北角!” 开始有鬼子士兵大声喊叫,呼喊支援。 大岛参谋长搀著大川七传少將,连忙往楼梯间小跑去,前往二楼躲避。 侦察连已经靠近了西北角的豁口,从豁口钻进去,就是鬼子的一个会议室。 周卫国已经收到了侦察连吕子青的无线电匯报,得知友军已经靠到了豁口附近,便停止向豁口处开炮,以免误伤友军。 豁口处,吕子青並没有急著让人钻进会议室里,而是通过豁口,不断对著会议室的门口射击。 小鬼子则在门口时不时露头放枪,双方谁也不敢轻易进入会议室。 “连长!怎么办?小鬼子在里面等著我们呢!”手下排长著急的问道。 吕子青没有犹豫,下令准备炸药包和手榴弹。 “一会手榴弹往门口扔,都数两个数再扔,给小鬼子来个瞬爆;爆炸以后,两个人进去安装炸药,炸塌与另一个房间的墙壁!” 小鬼子坐落在虹口的陆战队司令部,对外的墙壁可很厚,但是房间与房间之间的墙壁,则是正常的厚度。 轰轰两声,两枚瞬爆手榴弹让扔到会议室门口,门口的小鬼子被炸倒一片。 乘著烟雾升腾之际,两名战士立刻抱著炸药钻进豁口,进入会议室,將炸药安置在墙根下后,立刻又从豁口里出来。 又是轰轰两声巨响,会议室与一楼另一房间的墙壁被炸出一个大洞。 “往里冲!”吕子青一声令下。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衝进豁口,又通过墙壁上的大洞进入另一房间。 第116章 极刑 一个小鬼子露头查看情况,发现会议室和隔壁房间的墙被炸塌了,夏国军人正在穿墙而过,连忙扯下一个香瓜手雷往会议室里面扔。 “不好啦!敌人去隔壁房间啦!” 手雷落进会议室瞬间,一个战士扯著地上一个鬼子的尸体,鬼子在下,战士在上,扑倒在香瓜手雷上,轰的一声现场冒出一阵黑烟,战士也彻底昏死过去。 吕子青端著衝锋鎗,此刻也顾不上战友了,往会议室门口开火压制,並投掷手榴弹。 “在隔壁房间也炸个洞出来!”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也传来一声巨响,侦察连手下的战士很默契地依葫芦画瓢,在隔壁房间也炸出一个大洞,可以通往下一个房间。 小鬼子的一个机枪组此时在房间里射击,突然侧面迸出大堆砖石,將自己轰倒在地,隨即就看见全身德械的夏国战士通过洞口,从隔壁房间冲了进来。 啪~噠噠~噠噠噠~ 地上的鬼子被一一补上几枪。 战士们开始从各个房间里衝出来,衝到外面的走廊上。 吕子青一出门,看见一个凶恶的鬼子端著刺刀就往自己的面门刺,好在一个侧身,锋利的刺刀只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手上扳机扣动,衝锋鎗开火將鬼子打成了马蜂窝。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通过豁口,进入会议室,再通过被打通的墙壁,进入其他房间,又衝到司令部一楼內部的走廊上,清剿大楼內的敌人。 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员们都嚇懵了,眼前戴著m35钢盔的夏国军队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司令部內,火力还十分强悍。 更恐怖的是,越来越多的夏国军队士兵正在攻入司令部大楼。 原来是周卫国在丘青全的命令下 ,带著另外两个连,开闢第二个进攻方向。 轰的一声,司令部大楼正面的卷闸门被轰烂。 司令部大楼出现了两个缺口,一个是西北角的豁口,另一个是正面的闸门! 青年军士兵们鱼贯而入。 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五层,可以看做是一个回字形结构,中间是一大块空地停放车辆和大炮,四面是高达五层的楼房。 此刻空地上还停著几辆装甲车,看到走廊上出现了夏国士兵,鬼子便立刻用车载机枪,扫射走廊上的战士们。 还有从正面闸门进攻的战士们,也遭到了鬼子装甲车的火力压制。 里面的情况不明,战车连的坦克並未衝进来。 吕子青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后面,招呼战防枪班过来支援。 “战防枪!战防枪快过来,鬼子的装甲车在这里!”吕子青喊完,又让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的通信兵呼叫坦克连。 “周团长!请坦克连派一辆坦克从闸门进来,攻击鬼子的装甲车!” 说话间,连里的战防枪也赶到了战场,见到连长吕子青被火力压制,倒也没有著急,而是得选择一个合適的输出位置。 战防枪射击手趴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下,露出半边身子,將13.9口径的战防枪伸了出去。 砰的一声。 子弹將鬼子的装甲车打出一个洞。 装甲车內,小鬼子看著正面出现的一个弹孔,一丝亮光从弹孔射进车內,眼睛瞪得滴溜圆。 “有大口径枪械!” 嘭! 又是一声枪响,车长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大洞。 临死之前,鬼子车长喃喃道:“搜的...西內(原来如此)” 周卫国派出的38t坦克也到了,是从正面被攻破的闸门进来的,坦克炮对著暴露的鬼子装甲车展开屠杀! 一楼的鬼子很快被肃清完毕,剩下的鬼子纷纷逃往二楼以上的楼层。 吕子青集合自己的连队,和其他连队一起,商量向上攻击的策略。 可以肯定的是,小鬼子的司令部大楼已经不保了,拿下大楼只是时间问题! 进入大楼的青年军有三个连队,约七百多人。 “吕连长,眼下只能强攻了,组建衝锋鎗小队为先导,逐层扫荡倭寇的司令部大楼,至於鬼子的大川七传少將,丘长官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吕子青点点头:“据我所知,鬼子也装备了一批衝锋鎗,我提议上下夹攻,我带一个尖刀排,爬上鬼子的司令部大楼顶部,你们从下往上攻,我从下往上攻。” 友军连长点点头:“如此甚好,我早就听说了吕连长在汉斯国学习过特种作战,今日正好开开眼界!” 双方商定以后,吕子青带著自己的一个尖刀排,准备攀登设备。 吕子青的这个侦察连,是第一师直属的侦察连,炮兵侦察任务和常规特种任务都能执行。 吕子青在一旁整了整腰带,看向自己的尖刀排排长:“好好打,打出咱们侦察兵的威风来!” “是!来无影,去无踪,如闪电,似清风!” 楼內,战斗已经打响。 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衝锋鎗开火声音。 鬼子的mp18衝锋鎗和青年军的mp28衝锋鎗声交织在一起。 吕子青则带著自己的尖刀排,藉助带著鉤爪的绳索,爬上了鬼子的陆战队司令部楼顶。 楼顶上,夏国空军的几架战斗机正在盘旋,加上顶楼被大炮轰出两个大洞,楼上的四门高射炮全部损毁,鬼子也不敢在楼顶待著。 待到尖刀排的战士们全部就位,吕子青带著手下战士们向下扫荡前进。 大川七传少將原本在二楼待著,没想到青年军的战士们很快就攻上了二楼。 大川七传只能在部下的拥护下前往三楼,一路且战且退又到了四楼。 身边的隨从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二十多人。 “司令官阁下,咱们跑不掉了!”大岛参谋长喊道。 大川七传少將终於认清了现实,握紧手上的军刀。 “看来没有援军会过来了,诸君!去楼顶切腹自尽吧,对著故乡的方向。。。”大川七传少將双眼红扑扑的。 “我等为国战死,帝蟈一定会踏平支那,帮我们復仇的! 海军的军舰会翻开支那的每一寸土地! 陆军的双脚会走遍支那的每一个城市! 届时,各位的在天之灵......” 噠噠噠噠噠! 衝锋鎗枪声骤然响起,大川七传身身边的鬼子一个个倒下。 “嘰里咕嚕地说啥呢!”吕子青端著衝锋鎗,笑著问道。 大川七传呆愣在原地,不明白这伙夏国士兵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上。 恍然间,两名高大的侦察连战士已经到了大川七传的身边,一左一右將大川七传少將架了起来,身上的武装也被卸下。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切腹自尽!”大川七传少將扑腾著。 吕子青命人把大川七传少將带到了顶楼,用无线电向上级通报了前方的胜利。 吕牧之也接到了丘青全的电话:“吕长官,大川七传已被我军活捉,敌人的虹口司令部被我军拿下,这大川七传该怎么处置?” 吕牧之想了想:“这大川七传似乎也给不了自己什么重要的情报,这样吧,谁抓得大川七传,就让谁好好招待他一番,记住了,是好好招待,明天我让戴春风把他给带走。” 丘青全接到指示,大概明白了吕牧之话里『好好招待』的意思:“明白!话说您那大侄子真是勇猛啊,真是此子类卿啊!” 虹口司令部大楼楼顶,吕子青明白长官的意思,在戴春风把人带走之前,自己得好好招待他一番才是,於是立刻抓紧时间,命人把大川七传绑在椅子上。 “大川七传先生,可曾听闻夏国一种古老的刑罚?” “纳尼?” “凌迟!” “亚美咯!(不要啊)” 吕子青让部下拿著小刀,问道:“一千减七等於多少?” “可恶的支那人,我是不会屈服的!” “不回答割一刀,答错也是一刀,一秒钟之內回答出来就不动手!” “蝗军会消灭你们的!” “回答错误,动手!” 部下在大川七传的胸口狠狠划下一刀,鲜血渗了出来。 “啊~”大川七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大川七传先生,你要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是由於当事人能力的不足所造成的,我再问一遍,一千减七等於多少?” “九九三...” "九九三减七呢?" “纳尼?” “回答错误!” “亚美楼!” ...... 一旁,战士们嘀嘀咕咕。 “连长这是要让这个老鬼子清醒地感受到这份痛苦啊。。。” “是啊....通过做数学题保持清醒,一晚上不睡,小鬼子总有出错的时候,打个赌,这小鬼子一晚上绝对要遭至少一百刀。” “我赌五毛的,二百刀!” 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张智忠正在和大统领通话。 “什么?为什么没有拦住吕牧之,不是告诉他今晚不可进攻吗?要等待合適的进攻时机,陈成的第十五集团军还没到!” “大统领......维岳他已经攻下鬼子的司令部了,现在的淞沪,已经没有鬼子的海军陆战队了。” “真的?” “真的,大川七传已经被俘虏。” ...... 大统领沉默良久:“此子果类我啊,哈哈!” 第117章 组合拳 鬼子的虹口司令部被拿下以后,上沪城便没了鬼子海军陆战队的位置。 但是接下来鬼子的报復和反扑,才是夏国军方最需要担心的,因为接下来的鬼子的海陆空反扑,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吕牧之所做的,只是为淞沪战局拿下了一个开门红,摆平了鬼子安插在淞沪城內的一颗钉子。 小鬼子虽然被吕牧之一通凌厉的乱拳打得眼冒金星,但是已经开始准备捲土重来了。 倭国,天蝗命令松井根大將担任上沪派遣军司令官,率领先头部队第三师团与第十一师团进攻上沪。 大海上,以长门號、陆奥號战列舰为首的联合舰队,正运载著上沪派遣军的陆军,准备登陆上沪。 作为上沪派遣军司令官,受到松井根管辖的还有第三舰队、运载兵员的联合舰队、以及航空兵部队。 松井根大將带著两个师团的部队,与联合舰队一起,从国內出发。 上沪派遣军的高级军官们乘坐长门號战列舰前往淞沪附近海域,航空母舰的飞机升空掩护,舰队列阵排开,防空高炮指著天空,夏国的空军难有可乘之机。 数十艘大小战舰组成编队,在辽阔无垠的大海上,倭寇们开赴淞沪战场。 长门號战列舰的司令舱室內,松井根大將正与舰长交谈。 窗外,庞大的舰队正在东海海域航行。 舰长报告道,“司令官阁下,长门號吃水过深,无法靠近海岸,需要在舟山群岛换乘轻型舰只。“ 松井根点头:“通知各部队做好准备,我已经联繫了第三舰队的海军大將谷青川接应。“ 此时,谷青川率领第三舰队前来匯合。 第三舰队虽然损失了旗舰出云號和其他三艘舰船,但主力尚存,军舰的数量仍然有二十多艘。 旗舰出云號沉没之后,舰队司令官谷青川命令军舰封锁长江口,防止夏国的鱼雷艇又跑出来袭击。 当谷青川登上长门號时,正好遇见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中將。 “谷青川司令官,听说出云號沉没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中將摊开双手,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海军第三舰队怎么连自己的旗舰都保不住?“ 谷青川脸色铁青:“你懂什么!支那人使用了卑鄙的偷袭战术...敌人的鱼雷艇藉助了米国人军舰的掩护!” “够了!“松井根打断两人的爭执,“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谷青川司令官,说说敌人的情况。” 谷青川深吸一口气:“敌军主力是吕牧之的青年第一军,装备精良。他们拥有大量德式装备,甚至还装备了155毫米重炮,根据最新的情报,敌人还有bf-109战斗机、38t型坦克、鱼雷艇协助作战。 战斗一开始,我们在制空权方面没有討到便宜;陆上作战,也被敌人的青年第一军针对,陆战队全军覆没;海上作战,也在黄浦江內遭到鱼雷艇围攻。“ 第十一师团长山室五宗嗤笑道:“海军总是夸大其词,你的意思是,吕牧之拥有一支小型的三军部队,海陆空都有? 五年前我第十一师团来过淞沪,敌人精锐的中央军还不是被我们打得丟盔卸甲?至於今天的惨败,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你!”谷青川怒目而视,“你们陆军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 松井根抬手制止眾人的爭吵:“根据最新的情报,吕牧之的部队確实装备先进,火力配置甚至在我第三师团之上,这是他之前一直竭力掩饰的,这次作战,若要取得胜利,需要陆海军密切配合。” 松井根大將转向藤田进:“藤田君,海军这一回需要陆军的战术指导,各部队必须尽全力。” 藤田进歪著嘴笑了,决定一会好好给海军示范一下怎么重返淞沪:“哈依!我一定好好指导海军!” 谷青川此刻也无奈,不过自己確实有求於人,立正敬了个礼:“松井司令官,请陆军儘快给予战术指导!第三舰队將全力配合登陆作战,我已经向国內申请了两千名陆战队员,今天下午就能抵达战场。” 松井根走到海图前:“我们的目標是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登陆,受到停战协议的钳制,这一线上敌人没有设置永备的防御工事。” 谷青川点点头:“没错,敌人在这一线上有两个炮台,一个是狮子林炮台,一个是吴淞口炮台,我的第三舰队在进入黄浦江的时候,已经把吴淞口炮台摧毁,现在这一线上只有一个狮子林炮台。 根据陆战队大川七传少將的情报,瀏河至吴淞口一线处於长江口,属於河口冲积平原,土质鬆软,不適宜建造工事,我们应该在这一线进行登陆,不过动作要快,因为敌人已经在那里设置临时工事了。” 松井根大將点点头:“海军负责炮火准备和空中支援,陆军执行登陆作战,儘快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开闢出登陆场!” 藤田进中將站出来:“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握有制海权,这是確信无疑的,但是制空权在谁手上,还真不好说,仅靠航母上的飞机还是不够的; 我们必须拿下位於公大纱厂的机场,公大纱厂机场位於黄浦江边,可以让第三舰队带著陆战队士兵进攻,这样一来,我们本土、半岛、满洲等地的飞机就能降落在公大纱厂,充实我们的陆基航空兵力量,重新夺回制空权!” “没错,我计划分两路进攻,一路为陆军主力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登陆,另一路则由第三舰队率领两千陆战队士兵,乘坐军舰进入黄浦江,夺取公大纱厂飞机场,作为我们的军用机场。 “松井司令官,黄浦江上可能有敌人的鱼雷艇!”谷青川提醒道。 “不用担心,已经完成了与米国、不列顛、高卢鸡三国的交涉,他们將保持中立,而且为了保护租界的安全,他们將封锁外滩一带的黄浦江,我们与夏国的军事力量均不能穿行。” 谷青川这才放下心来,这样自己就能安全地率领舰队,重返黄浦江了。 松井根大將摩拳擦掌:“针对吕牧之的小三军,我已经准备了一套组合拳!” 第118章 两支集团军 南翔一带,青年军司令部。 吕牧之遇到了第九集团军的友军部队,36师、87师、88师等也都赶到了战场。 还有陈成率领的第十五集团军,也赶到了淞沪战场。 眾人借用吕牧之的驻地开了一个军事会议。 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陈成首先站起来:“很荣幸被大统领授予前敌总指挥的职位,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希望能与各位精诚合作。” 在场旅长以上军官正襟危坐,看著陈成发言。 “维岳,你俘虏了倭寇的陆战队司令官,大统领非常高兴,特授予你一等宝鼎勋章!” 听到陈成点名,吕牧之立刻站了起来。 陈成走到吕牧之身前,亲自给吕牧之带上了亮闪闪的一等宝鼎勋章。 “丘青泉!” “有!” 陈成又走到丘青泉身边,给丘青泉的胸口上別山一枚二等宝鼎勋章。 楚云飞也得到了一枚宝鼎勋章,虽然等级比不上长官们的,但是看到胸口上別著的勋章,楚云飞思绪万千:还好中原大战的时候碰上了吕长官,不然哪有今天! 吕牧之的手上还有几枚勋章,是军政部准备发给青年军一些基层军官的。 “希望各位同志,以青年军为榜样,在战场上再建新功!” 说完,陈成走到作战地图下面,说道:“根据情报,敌人组建上沪派遣军,第三师团与第十一师团作为首批部队,增援上沪,各部要做好应对才是。 我擬由第十五集团军防备瀏河至吴淞口一带,阻止倭寇登陆;第九集团军在黄浦江一带布防,防止敌人沿著黄浦江捲土重来。” 大家都知道,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绝对是作战最激烈的一线,陈成將自己的第十五集团军布置在那里,一来是第九集团军已经打过一场大战了,需要休整一下,二来陈成显然也是想打出一番成绩来给大统领看看。 对於这一点,吕牧之倒没觉得有什么,因为黄浦江一线也是尤为重要。 根据情报,吴淞口炮台已经被击毁,要进入黄浦江,必须经过吴淞口,眼下吴淞口炮台被毁,鬼子的第三舰队可以安然无恙地进入黄浦江了。 而黄浦江沿岸,最重要的莫过於公大纱厂机场,日军要是占领了公大纱厂,那么鬼子航空兵就可以常驻在淞沪,更方便鬼子夺取制空权。 二鬼子要是没有这个机场的话,那么除了海军航空兵,陆军航空兵只能从本土、满洲、溜球以及华北一些地方飞来,很耗时间。 陈成在台上又讲了几句,便宣布解散会议,按照布置好的作战计划前去布防。 “维岳啊,这黄浦江一线的防务,你看该怎么展开啊?可不能让鬼子靠岸啊!” 散会后,第九集团军司令张智忠找到吕牧之。 “张司令,我的意见是,凡是有利於鬼子发挥制海权的地方,我们都应该儘量远离,將鬼子拉到陆上打,使鬼子的舰炮无法发挥作用。” 张智忠眉头一皱:“咱们不是有鱼雷艇吗?何不用鱼雷艇与鬼子较量一番?” 吕牧之摇摇头:“鱼雷艇如果真的这么好用,那鬼子还要建立这么强大的海军做什么?不如全造鱼雷艇好了,上次黄浦江之战,鬼子没了一艘出云號巡洋舰,和三艘其他的炮舰、驱逐舰;我同样损失了九艘鱼雷艇,这还是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 鬼子现在一定有了防备,再用这招就不灵了,鱼雷大队还要专心长江防务,避免鬼子沿著长江闯进来,到处乱开炮。” 张智忠皱著眉头,“既然如此,我们血肉之躯,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要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存人失地,存地失人,陈成长官的第十五集团军也好,我们的第九集团军也罢,都该奔著这个目標去,我们要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就是说,淞沪沿江地区,只做適度抵抗?我看大统领好像不这么想啊。” 站在一边的丘青全清了清嗓子:“文白公,大统领的话,咱们要听,但是也不能全听不是? 若是前两日按照大统领的意思,海军陆战队能被我们消灭?鬼子的陆军一来,咱们哪还有时间管海军陆战队啊,真听了大统领的,鬼子的舰队捲土重来,这海军陆战队岂不是要在我们的腹地里左衝右突?” 吕牧之压下丘青全的话:“誒,不要胡说,大统领这么决策,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智忠笑了笑:“那么我们只在黄浦江边作適度抵抗?” “没错?只做適度抵抗,得把鬼子引到岸上打,小鬼子虽然节约舰炮炮弹,但是我们要是再岸边打的太猛了,小鬼子可不在乎这几发炮弹了。 不过,黄浦江边的公大纱厂机场,必须予以摧毁,使其无法降落飞机,进一步削弱小鬼子的制空权。” “確实如此,我安排宋希濂的三十六师过去办理,毁掉公大纱厂的机场。” 张智忠走后,丘青全问道:“吕长官,我们的炮兵安置在这南翔,要不要往前挪挪?支援一下瀏河至吴淞口一线,那里的战斗绝对是最激烈的,我看能杀伤不少敌人呢!” “不,我把炮兵阵地安排在南翔,是计算好的,这里在敌人的舰炮射程之外,往前挪万一被敌人的舰炮集火就麻烦了; 我的大炮在南翔这里,往北可以覆盖罗店防线,往东可以打到大场、闸北和虹口司令部,沿海沿江地区本就不打算死守,把敌人拉到市区来打才是正道。” 两人说话间,空中飞来了几个热气球,竟然是鬼子的高空侦察气球。 “这是鬼子的气球!我们的航空兵呢?”丘青全惊讶问道。 “鬼子不是木头,我想一定是机场那边出问题了,一边联繫机场,一边让高射炮做好准备!” 南翔炮兵阵地上空,两个日军观测气球缓缓飘来,悬停在千米高空。气球吊篮內的侦察兵正举著望远镜俯瞰整个淞沪战场。 “看来航空队的攻击奏效了。”一名日军侦察兵对著同伴说道,“海军航空兵和陆军本土来的战机,集结了上百架,在苏城和杭城的机场上空展开空战,支那战斗机都被缠住了。“ 另一名侦察兵兴奋地记录著地面情况:“下面好多人啊...八嘎...敌军的重炮阵地在哪里呢,明明大概就在这附近啊...等等,下面有动静!“ 第119章 你才是土木系 地面上,吕牧之直属的防空营迅速进入战斗状態。该营下辖三个防空连:一连装备六门德制88毫米高射炮,二连和三连各自装备八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这些是直属的防空营,都是中大口径的防空高炮,小口径的20毫米防空炮则下放在基层部队,並没有计入统计。 “你看你女马呢!!”丘青全指著天上的倭寇气球大骂道。 “全营注意!目標空中气球,距离1500,高度1100!”防空营长亲自指挥防空作战。 重炮团作为吕牧之的宝贝疙瘩,自然是要和直属防空营一起行动的,在这南翔一带,虽然远离鬼子的舰炮,但是空中威胁还是不得不防。 88毫米高射炮率先开火,巨大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在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但初射未能命中。 气球上的日军侦察兵惊慌失措:“八嘎!敌军有高射炮!快上升高度!“ “二连、三连齐射!封锁气球机动空域!“ 十六门40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形成密集的火力网,,空中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炸点。 一枚88毫米炮弹在气球附近爆炸,破片撕裂了气球的外壳,氢气迅速泄漏,气球开始倾斜下坠。 “命中目標!继续射击!“丘青全通过望远镜观察战果。 几发40毫米高射炮弹直接命中吊篮,將整个观测装置炸得粉碎,两名日军侦察兵连同装备一起从高空坠落。 残破的气球拖著浓烟坠落在地面,化作一团火焰,整个防空作战仅用时五分钟。 “报告,敌观测气球已被击落。“防空营营长向吕牧之匯报。 吕牧之点点头:“做得很好,通知各部队,加紧进行阵地偽装,重炮团在地下掩体里继续掩蔽,这一两天应该没有作战任务,敌人的大部队不出来,咱也不出来!” 丘青全很高兴,鬼子的侦查气球简直就是来打酱油的,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报销了。 “报告!苏城和杭城上空爆发激烈空战,鬼子集结了上百架飞机,在同一时间袭击两地机场!”通讯兵报告了飞机没能及时前来作战的原因。 吕牧之手上拿著电文,说道:“看吧,小鬼子已经发现我们的力量不俗了,派战机袭击机场;又派高空气球前来侦查炮兵阵地;下一步我想,该和鱼雷艇有关吧?” “吕!”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回头一看,原来是太平洋基金会的米国顾问山姆。 “我不得不向你传达一个坏消息,罗先生要求你的部队不得利用米国军舰作为掩护,袭击倭国,米国在东方不想多一个敌人。”山姆耸了耸肩,向吕牧之表达了自己的无奈。 “为了杜绝你再次以米国军舰作掩护,不列顛与高卢鸡国已经封锁了外滩一带的黄浦江,你们的鱼雷艇不能经过外滩,同样,倭寇的军舰也不能通过。” 对於这一点,吕牧之早有心理准备,这才是自己为什么急著让鱼雷艇攻击出云號的原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吕牧之也不强求,而是问起了青霉素量產进程。 “山姆,太平洋医药公司对於青霉素量產计划应该很顺利吧?我有阵子没过问了。” “当然,这一点无需向您隱瞒,您与罗先生是太平洋医药公司的大股东,这种改变时代的药品已经投入了量產,我和罗先生一致认为,这种药品价比黄金!” “黄金不黄金的,我不在乎,记得按照股份给我分红就是了,另外我要求儘快运送一批最新的青霉素药剂到我的战场上,我的战士们正在流血,这是我以太平洋公司大股东的身份做出的要求。” 山姆想了想:“这是当然的,只要不让我们介入这场战爭,商业贸易什么的都能满足!” 山姆走后,丘青全算是看明白了。 小鬼子已经针对自己的青年军,打出了一套组合拳:派空军袭击苏城、杭城的机场,想要削弱西南航空队;动用外交,封锁黄浦江,防止鱼雷大队从黄浦江偷袭;高空气球侦查炮兵阵地,掣肘吕牧之的重炮部队。 这三招一出,有多大效果不好说,但是只封锁黄浦江一条,確实能保证鬼子的第三舰队重返黄浦江了。 吕牧之的青年军被盯上了! 瀏河至吴淞口一线,陈成的第十五集团军正在布防,目標是阻击鬼子两个师团的登陆部队。 陈成赶到那里一看,发现当地已经筑起了一道临时工事,岸滩上已经布满了钢架子,也可称为反坦克拒马,还有大量的水泥浇筑成的石桩,辅之以铁丝网。 这些工事是吕牧之安排手下的廖尧湘提前临时修筑的,虽然不是给自己用的,但只要鬼子要从这里登陆,吕牧之也不介意百忙之中,帮友军提前搞好防御。 廖尧湘见到了陈成:“陈长官好!青年军第二旅奉命为提前修筑工事,十五集团军可以直接使用!” 陈成举著望远镜,点点头:“不错,有劳了,这样一来,我的部队可以节约大量的体力,用於阻击倭寇。” 十八军军长罗卓颖视察完战壕,摇摇头:“这里土质太鬆软了,地下水也多,最近也没下过雨啊,有些战壕已经有积水了。” 廖尧湘很无奈:“没办法啊,各位长官,从瀏河到吴淞口一带都是这样的情况,冲积平原地区,地下水太多了,实在没法子。” “不怪你,有工事总比没有工事好,我早就和吕维岳通过气了,这一带不適宜久守,只在这里儘量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之后相机撤退到罗店、大场一带驻防。” 廖尧湘笑道:“罗店和大场一带,我第二旅也早就修好工事了,那里的工事更加坚固些,还能接受到吕长官的火炮支援。” 陈成笑道:“都说我手下有一支土木系,我看不对,吕维岳的部下才是真正的土木系啊!” 第120章 反登陆 狮子林炮台阵地上,六十七师师长黄唯举著望远镜观察海面。 这座经过吕牧之加固的炮台,此刻已经更换了新型岸防炮。 四门从汉斯国克虏伯公司引进的150毫米岸防炮隱藏在钢筋混凝土掩体后,炮口指向波光粼粼的长江口。 黄唯拍了拍粗壮的炮管,点头赞道:“维岳兄真是替我们友军的前线部队著想啊,岸防炮和野战阵地全都提前准备好了!” "发现敌舰!距离九千,敌舰进入射程!"观测哨传来警报。 海平面上,倭寇的登陆船队正在逼近,打头的是几艘驱逐舰,后面跟著十多艘运输船。 此时,海面上的倭寇第三舰队轻型巡洋舰龙田號舰桥上,鬼子的炮术长正在观察狮子林炮台阵地,计算射击诸元。 "目標岸防工事,一號、二號炮塔准备。"舰长下令道。 "舰长,是否需要全火力覆盖?"副官询问。 “不必了。” 龙田號巡洋舰舰长摇摇头,"按照谷青川司令官的要求,舰炮控制射击频率,优先保证炮管寿命,我相信十一师团的陆军勇士们能衝上岸滩阵地的。" 在舰队的適度的炮火掩护下,鬼子第十一师团先头部队的登陆艇开始向海岸逼近。 然而鬼子们很快发现,岸滩上布满了吕牧之部队提前设置的障碍物 , 成排的钢製三角桩,一地的带刺铁丝笼,还有水泥製成的反坦克拒马,这些障碍全设置在浅水区。 登陆艇被障碍阻挡,不能直接冲滩上岸,鬼子的步兵们只好跳下登陆艇,举著枪蹚著水向黄唯的阵地发起进攻。 "八嘎!这些障碍物是从哪里来的?"登陆艇上的倭寇中队长惊呼。 一些头铁的小型登陆艇试图绕过障碍,却被障碍物卡住。 鬼子们涉水衝锋,身上的衣服都被铁丝网刮成了烂布条,身上也被颳得血肉模糊。 黄唯看准时机,见小鬼子已经靠近岸滩,下令展开火力阻击。 轻重机枪对著无遮无拦的小鬼子展开猛烈扫射,岸滩上顿时爆开了一团团的血雾。 岸防炮的150毫米炮弹索性就近轰炸正在涉水上岸的鬼子衝锋队列,岸滩上激起漫天水柱和猩红的血肉。 被困在障碍物间的倭寇士兵进退两难,只能躲在钢架和和混凝土拒马后面畏缩不前,这倒成了岸防炮的活靶子。 岸防炮一炮下去,直接將躲在后面的小鬼子炸成碎片,並掀飞出去。 黄唯急忙阻止:“岸防炮留著打鬼子的军舰,迫击炮呢!立刻覆盖岸滩阵地!” 轰的一声。 岸防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打向倭寇的船队,一艘运输船被直接命中,顿时浓烟滚滚。 倭寇驱逐舰立即还击,但狮子林炮台的混凝土掩体厚达一米五,而且半埋入地下,不投放大量的舰炮,压根无法对狮子林炮台造成伤害。 黄唯指挥炮台集中火力,专门打击运载步兵的运输船。 "右侧那艘大型运输船,正在下放登陆艇,给我打!" 岸防炮的第二轮齐射更加精准,一枚150毫米穿甲弹贯穿了运输船的船舷,在舱內爆炸,甲板上的倭寇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船只开始倾斜,两舷掛著的登陆小艇也被打沉入了江底,江上全是浮水的鬼子。 一些不会游泳的陆军马鹿在大喊救命,运输船周围飘满了救生圈。 与此同时,在吴淞栈桥码头,十八军军长兼九十八师师长罗卓颖亲自督战。 吴淞栈桥码头大部分为木质浮桥码头,罗卓颖下令將木质码头全部拆毁,將火力集中在硬化过的水泥码头上。 码头上,士兵们正在紧张布防。 倭寇登陆船队出现在吴淞口外海,已经是深夜时分。 倭寇驱逐舰春凤號、松凤號和一些水雷艇开始集火岸防工事。 舰炮隨意炸了一轮,將码头上的圆木点著,燃起了熊熊大火,这倒是便利了罗卓颖,火光可以把鬼子进攻的身影映照出来。 码头上没有重炮,罗卓颖命令各部队不许轻易暴露,等小鬼子上岸了再集火攻击。 登陆的是第三师团的一个大队,大队长眼见码头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却听不到任何的枪炮声,不禁有些疑惑。 “不对劲!一定有埋伏!”鬼子大队长盯著码头。 “喂!准备好,马上就要靠岸了!”开船的海军催促著,“敌人应该是逃跑了,你们陆军搞快点,我还要运载其他联队呢!” 鬼子大队长很不耐烦,但又无可奈何,运输船不多,只能分批运输,上级命令自己拿下吴淞栈桥码头,不能拖延太久。 码头的水比较深,陆军不能直接下去。 "准备靠岸!"隨行的海军指挥官下令。 货船缓缓靠近码头,见里面全无动静,几个水手跳下水,试图用缆绳固定將船身固定在码头上,之后放下登梯或者船板,供陆军下船登岸。 鬼子陆军陆续登岸,其他两艘运输船也向岸边靠。 “大桥小队!前出侦查码头库房!”大队长挥舞著指挥刀,派人检查码头。 见小鬼子派人搜索了,罗卓颖也不能继续再等,直接下令开火。 九十八师的官兵们隱蔽在码头仓库和临时掩体后,静静等待著。 罗卓颖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火力同时爆发。 重机枪子弹横扫登陆部队,迫击炮弹在密集的倭寇队列中开花。 “注意隱蔽,快呼叫驱逐舰!请求战术指导!”鬼子大队长趴在地上,大声请求支援。 倭寇驱逐舰春凤號上,舰长接到登陆部队紧急求援,也没有含糊,命令舰炮打击码头。 但正好是深夜时分,炮术长建议道:"舰长,天太黑了,恐怕打不中的。" “八嘎,打不中也得打,至少要有点动静,不然陆军会以为咱们海军不出力!” “哈依!” 在后方的驱逐舰立刻对码头展开轰炸,反正天黑看不到,只要对著码头上的火堆开炮就行了! 不过此时的鬼子正在码头上和罗卓颖的部队展开混战,大炮一开,有不少舰炮在鬼子当中炸开来。 在前方搜索的大桥小队损失最为惨重,刚一登陆,就遭到守军密集火力打击,还被自家的舰炮狂轰滥炸。 看得罗卓颖哈哈大笑:“好!狗咬狗,小鬼子自己的舰炮,凭什么让我们全吃了?!” 第121章 重组攻势 鬼子前出的大桥小队试图向西突击,但在占领一处房屋后,立即遭到附近九十八师战士们的反击,甚至手榴弹都呼到了鬼子的脸上。 大桥小队长中弹身亡,小队残部被困在原地。 鬼子先行登陆的大队长眼看情形不妙,敌人完全是掩藏在黑夜中的魔鬼,连忙下令收拢部队,並呼叫舰队停止炮击。 “报告!陆军要求攻击立止,十分钟之后再进行炮击,我们的舰炮儘量打击有火光的位置!”春凤號驱逐舰的通讯兵向舰长报告。 “这群傢伙,白白浪费我这么多舰炮炮弹,告诉他们,舰炮炮管过热,需要冷却半小时,如陆军不支,可隨机应变,向后撤退!” 眼见小鬼子的舰炮居然停了,虽然罗卓颖有些不解,但岸上的那几百名鬼子自己必须照单全收下! “命令师属山炮兵,轰击码头前端的小鬼子!” 鬼子的舰炮中场休息,不管陆军马鹿了,罗卓颖的山炮抓住机会,开火反制已经登陆的小鬼子。 九十八师得以继续有效压制登陆倭寇,甚至停泊在不远处的运输船,也被山炮压制到。 毫无疑问,小鬼子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的登陆战是失败的,遭到了夏国军队的顽强抵抗。 次日上午,上沪派遣军司令部內气氛凝重。 松井根大將面无表情地听著参谋匯报昨日登陆战的战损统计。 "昨日登陆作战,陆军第三师团阵亡312人,重伤232人;第十一师团阵亡213人,重伤245人,主要伤亡集中在登陆阶段的障碍区和水际滩头...船只损失有..." "够了!"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一拍桌子,怒视著坐在对面的海军將领们,"这都是因为海军吝嗇他们的炮弹!我的士兵在滩头上挨打时,你们的军舰在做什么?在计算炮管寿命?" 龙田號巡洋舰舰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藤田师团长,您知道一门舰炮的炮管寿命是多少发吗?您知道更换一根炮管需要多少时间和经费吗?" "比起帝国勇士的生命,这些算什么!"藤田进很生气。 "那么......"舰长撑著会议桌,身子前倾,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请问在陆军看来,是陆军的一辆八九式中战车重要?还是一名普通士兵的生命重要?我想陆军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战车吧,同理,巡洋舰的舰炮可是很珍贵的!"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陆军將领们个个怒目而视,海军军官们则大多面带讥誚。 “八嘎雅鹿,海军也太不像话了......” “昨晚陆军可是消耗了我们不少炮弹啊...这群马鹿...” "都安静!"松井根大喝一声,站起身来,"诸君难道忘了,我们是奉天蝗陛下之命来此作战的吗?陆海军之间的齟齬,难道比圣战更重要吗?" “咳咳!” 松井根故意咳嗽了一声,最后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谷川清:"谷川司令官,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我希望海军能够全力配合接下来的作战。" 第三舰队司令官谷川清缓缓起身,先是对藤田进的方向微微一笑,这才开口:"松井司令官多虑了,海军自然会不遗余力地给予陆军战术指导的。" 昨天陆军第三师团扬言要给海军战术指导,没想到今天形势一转,陆军又要转过来求海军了。 听到谷青川故意在战术指导四个字上加重语气,几位海军军官嘴角都歪了歪。 “都安静。”谷青川扬起双手,向下按了按,示意海军军官们不要太张扬。 "我要求海军的诸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尽全力援助陆军,这是天蝗陛下的命令!" 听了谷青川的话,上沪派遣军的松井根司令官还算满意:“既然有了谷青川司令的这句话,我想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了!对了,海军陆战队攻击公大纱厂的进度如何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军航空兵降落在上沪了!” 谷川清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了周密的作战计划,由第三舰队分拨十艘军舰,搭载两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在公大纱厂以北的虬江码头登陆,隨后向南攻取公大纱厂机场,全程都能受到我舰队舰炮的掩护!" 谷青川说著,走到地图前,自信满满地指著黄浦江畔的位置:"一旦拿下公大纱厂,我们的陆基航空兵就能立即进驻,届时,我们手上的制空权將拿得更稳固,战局自然会打开了。" 松井根闻言,脸上终於舒展了些:"很好,只要拿下机场,陆军航空兵多来点轰炸机,陆军的登陆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会议终於结束,海陆两军分成两股出了会议室,当海军军官们鱼贯而出时,还能听见他们低声谈笑:"看来陆军確实需要好好指导...连下船都能损失这么多人。" 而陆军將领们则憋著一肚子火,第三师团长藤田进狠狠地將手套摔在桌上:"这些海军马鹿!自己制定陆战队攻打公大纱厂的计划,要求舰队全程掩护,可我们呢?!" 只有松井根望著地图上公大纱厂的位置,虽然松井根是陆军大將,但是自己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拿下上沪,更多的时候,自己作为倭寇的最高统帅,还是要儘量调和矛盾。 “行了,谷青川已经承诺了,他的部下会全力掩护我们的,另外我已经要求附近的航母指派战机支援,你们在天亮的时分重新发起攻击,务必在两天內,开闢瀏河至吴淞口的登陆场!” 第122章 海的那边 南翔,青年军司令部內,吕牧之站在巨大的淞沪战区图前,廖尧湘、楚云飞、周卫国、丘青全等將领围在四周。 “鬼子在瀏河、吴淞口碰了钉子,现在怎么著也该轮到公大纱厂了,这是鬼子前期在上沪可以利用的唯一陆上机场,宋溪濂的36师正在那里驻防並破坏机场。“ “黄浦江上,距离公大纱厂最近的码头便是虬江码头,鬼子一定会选择这里登陆,然后向南推进,直取公大纱厂,为陆军航空兵抢占机场。“ 丘青全点头道:“虬江码头水够深,能停靠军舰,而且距离公大纱厂只有三公里,確实是上佳选择。“ 吕牧之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按照我们把鬼子拉到陆上打的计划,虬江码头到公大纱厂这一带,我们不设重兵,这是我和张智忠长官的一致意见,只破坏那一带对鬼子有利的基础设施。“ 吕牧之看向楚云飞:“为了加快进度,楚云飞的一个旅,前去协助宋溪濂的三十六师,彻底破坏公大纱厂机场,跑道挖出深坑,用大石头堆满跑道,是鬼子无法再次利用; 除此以外,黄浦江上,凡是日资码头,儘量全部毁掉!“ 楚云飞立正领命:“明白!我亲自带人过去,保证让鬼子拿到手的是一片废墟。“ 吕牧之又看向廖尧湘:“廖尧湘旅要继续加强工事建设,罗店、大场一带是我们和鬼子鏖战的重要阵地,完工后立即转进蕴藻浜一线,那里也需要完整的工事,在上沪,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工事形成纵深,层层阻击。“ “是!“廖尧湘信心满满,“我保证让小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周卫国的装甲团被赋予机动任务。“卫国,你的坦克要隨时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靠近江边,等到鬼子们上岸深入以后,你再找机会给他们侧翼来一下狠的。“ 周卫国摩拳擦掌,“明白!“ 作战会议结束后,吕牧之和丘青全乘车前往南翔火车站,一列军列刚刚进站,站台上堆满了木箱,士兵们正在紧张卸货。 “来得正是时候。“吕牧之满意地看著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丘青全隨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排列著黄澄澄的子弹,这一列火车运来的足有上百万,轻重机枪子弹都有,后续还有大量的子弹通过火车运来战场。 两人又走向军列后端车厢,这里装载的全是炮弹,木箱上標註著不同的顏色:黑色的是75毫米山炮弹,黄色的是105毫米榴弹,红色的是150毫米重炮炮弹,每发炮弹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四架bf-109战斗机正在军列上空盘旋护航,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来航空队很重视这批物资啊。“丘青全感慨道。 吕牧之笑道,“废话,能不重视吗?这批弹药要是出了闪失,咱们拿什么和鬼子拼命。“ 丘青全又指著火车上面搭在著的几门防空炮,防空炮管正指向天空,笑道:“除了飞机护航,连防空炮也安排上了啊。” 青年军的后勤部负责人跑来报告:“吕长官,今天的补给,除了弹药,后续还有粮食和医疗物资,另外...后面还有四列军列正在路上,预计明后天抵达。“ 吕牧之点点头,看向丘青全:“这些东西主要都是从川省发来的,水运转陆运,大统领也给了不少,这条铁路线是咱们的生命线啊,在淞沪战场作战的士兵,都要靠这条铁路补给,西南航空队要加紧护航; 对了,得给西南航空队发个电报,防守虽然重要,但是进攻也是最好的防守,我计划让他们和友军一起组织一次攻势!“ 离开车站时,丘青全忍不住问:“维岳兄,这么大规模的补给,后续还能保证吗?“ 吕牧之望向西面的天空:“放心吧,不仅咱们的补给跟得上,在子弹方面,咱们还能供应友军,子弹管够,长江的航运由我老丈人控制,断不会出问题的。 桂军早就出发往淞沪赶了,刘湘的川军也在集结,小鬼子马上就会知道,淞沪对於他们而言就是个无底洞。“ 公大纱厂机场上,楚云飞跳下车,迎面走来三十六师师长宋溪濂。 两人互相敬礼后,宋溪濂指著身后千疮百孔的跑道笑道:“楚旅长来得好,看看我的杰作。“ 跑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工兵们正在用炸药扩大坑洞。 机场原来的航站楼已经被彻底扒倒,钢筋扭曲著暴露在外。 楚云飞手一挥,笑道:“宋师长动作够快的,我也给小鬼子准备了一份大礼。“ 十几辆卡车从外边开进公大纱厂机场,开始往跑道上倾倒巨石,大的堪比磨盘,小的也有脸盆大小。 宋溪濂拍拍卡车挡板,“好啊,吕维岳准备够周全的,小鬼子来了以后,绝对傻眼了,没想到机场会变成这样。“ 楚云飞找来一桶油漆,在断墙上写下:“楚云飞到此一游”几个大字。 宋溪濂见状也学著写下宋溪濂到此一游,还在墙上划了一个继续前进的箭头,指向黄浦江上游的码头区:“杀人诛心啊!楚旅长!”。 楚云飞看看腕錶,“机场这边就这样了,咱们还得破坏黄浦江沿岸的码头,尤其是日资码头,限制小鬼子的后勤物资投送能力。“ 当两人转移到沿岸的码头时,破坏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码头上的吊机被推倒在水里,大量沙石被倾倒进泊位里,鬼子来不及转运走的民用船,全部凿沉在码头里,仓库也全被拆毁,里面的物资能搬就搬,搬不走的全部销毁,连码头系缆桩都被炸掉。 破坏工作完毕,通讯兵跑来:“二位长官,鬼子大队人马在虬江码头登陆了!“ “撤!“两人异口同声。 就在两人撤离后不久,倭寇第三舰队的天龙號巡洋舰,率领著九艘军舰驶入虬江码头附近的黄浦江江面,舰炮对著空无一人的码头狂轰滥炸,这一回小鬼子真是不遗余力了,完全不在乎什么炮管寿命,整个码头一片火海。 “没有发现敌人踪跡,支那军逃跑了!“天龙號舰桥上,观测兵大声报告。 谷川清得意地捋著鬍子:“看来他们也知道帝蟈海军的厉害,给松井根司令官发电,就说公大纱厂指日可下,让陆军航空兵的九六陆攻立即转场。“ 登陆出奇地顺利。 两千名鬼子海军陆战队员未遇任何抵抗就占领了虬江码头,隨后整队向公大纱厂进发。沿途看到的只有被破坏的桥樑和烧毁的房屋,不见一个夏国士兵。 “支那军果然望风而逃。“陆战队指挥官轻蔑地说,“全速前进,今天就要在公大纱厂机场升起军旗!“ 然而,当先头部队抵达公大纱厂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跑道成了碎石场,航站楼变成了一堆瓦砾,机库还在冒著黑烟,最让人绝望的是,工兵在跑道上炸出的坑洞深可见底,里面还灌满了污水。 “八...八嘎...“带队的大佐嘴唇发抖,“这...这要怎么修復?“ “报告!有情况!”一个鬼子兵喊道。 鬼子赶过去一看,发现了楚云飞和宋溪濂留下的到此一游几个大字,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上游的码头区。 “卑鄙的支那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鬼子陆战队顺著箭头继续前进,才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码头,已经被全部破坏! 消息传到天龙號巡洋舰上时,谷川清正在畅想陆基航空兵进驻后的美好前景。 当参谋匯报完公大纱厂的惨状,谷青川愣住了;“机场没了?码头也没了?” “哈依!” “废物!都是废物!“谷青川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海图,大发雷霆。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是本土陆军航空兵发来的:“获悉公大纱厂已克,首批24架九六陆攻即刻起飞,预计天黑前抵达,请做好引导准备。“ 谷川清看著电报,又想想那片碎石场,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將...將军?“参谋担心地问。 “回电...“谷川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说...就说机场需要紧急整修,转场计划暂缓。” 长门號战列舰正漂在淞沪东部的海面上。 松井根在舰上接到了谷青川的电报,“八嘎!这个谷青川在搞什么鬼?一会让航空兵过来,一会又让航空兵回去,把我当猴耍呢!” “將军別生气,这不是还有陆军吗?” 噹噹噹噹当~ 舰上的警钟响起,松井根丟下电报,快步来到舰长室:“什么情况?” 长门號舰长指著西北方向:“前方发现可疑目標!” 松井根举起望远镜,只看到一些黑点:“又在搞什么鬼,海的那边,究竟是什么啊!” 第123章 昭和防空 松井根的视线全被远处的小黑点吸引,整个联合舰队都没有注意到,几个小时前在远处打渔的渔船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在大约两小时以前,有数艘渔船远远路过鬼子舰队外围,小渔船上,有许多留著寸头的年轻渔民。 这些渔民,实际上都是鱼雷大队的水兵,在开战以前,吕牧之就派出不少水兵借著打渔的名义,在长江口外海一带四处游弋,侦查鬼子舰队的动向。 其中一艘渔船的船老大,实为鱼雷大队的一名上尉,两小时前正不慌不忙地收著渔网,看似在劳作,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在外面风吹日晒打了这么多天的鱼,终於找到了鬼子的舰队位置! 上尉一边继续拉网,一边低声对身旁的渔民战友说道,"长门號在编队中央,周围有四艘驱逐舰护航,记一下方位。" 不过小鬼子並没有这么友善,见到有夏国渔船出现,虽然捨不得用舰炮打渔船,但是重机枪还是招呼了过来。 噠噠~噠噠噠~ 子弹呼啸著从渔船编队中间穿过,几个偽装成渔民的水兵被击中。 上尉立刻命令船员们开始收网,调转船头向北驶去,並用无线电將消息传给了岸上的吕牧之。 吕牧之得到消息后,立刻开始组织海空力量,对松井根的联合舰队展开袭扰。 收到命令的鱼雷艇和战机已经完成了作战部署,松井根看到的小黑点,自然就是安邦的鱼雷艇支队。 长江口外海,十二艘s型鱼雷艇呈战斗队形展开。 这些鱼雷艇排水量约60吨,装备两台柴油发动机,最高航速可达35节,每艘艇配备两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分別位於左右两舷,另在甲板中部设有一挺m2重机枪用於防空自卫。 鱼雷艇支队长江安邦中校站在指挥艇的驾驶室內,注视著远方的日军舰队轮廓,他手中握著的无线电对讲器:“这次行动和上次打出云號不一样,不要勉强,射完鱼雷就走。” 无线电里传来各艇长的確认声: "第一小队就位!" "第二小队准备完毕!" "第三小队完成展开!" 安邦沉稳地下达指令:"按预定方案接敌,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日军战列舰。" 松井根眼见对面的航速很快,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夏国的武装艇:“海的那边是敌人啊!立刻进入战斗响应状態!” 松井根一回头,才发现海军们早就严阵以待了,显然人家海军早就知道这是敌人的鱼雷艇在靠近。 “八嘎,这一定和击沉出云號巡洋舰的鱼雷艇是同一支部队的,立即击沉他们,可恶的傢伙,又想要故技重施!” “哈依!松井司令官,您就看好吧,长门號的大炮早就饥渴难耐了!”长门號舰长握紧拳头说道。 “不好了舰长!东南方向发现敌军战机部队!”海军瞭望哨报告道。 与此同时,在三千米高空,西南航空队大队长高知航率领著两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正在巡航。 这两个中队的战机和之前黄浦江上投入空战的战机都不相同,吕牧之的西南航空队虽然有一百架bf109,但是细分开来有多种型號。 上一次在黄浦江上空投入作战的,是汉斯国推出的早期的bf109基本型號,为了能適应更多的战斗任务,吕牧之提出了多种改进型,並提出將夏国战场,作为检验汉斯国新型战机性能的试验场。 所以吕牧之的航空队,匯聚了多种型號的实验型bf109战机。 今天出战的两个中队装备的是bf-109 的改进款。 其中一个中队的bf109战机为战斗轰炸型,除了常规航空机枪,机腹中线还掛著250千克的航空炸弹。 第二个中队则是標准的bf-109 则为最新款,专门负责制空作战,装备两挺mg17型7.92毫米机枪和两门20毫米航空机炮。 这些战机汉斯能提供过来,都是为了帮助汉斯国检验武器性能,拿到一手的数据以后,方便改进战机。 除了吕牧之的西南航空大队,果脯空军司令直接派出四个航空中队出战。 协同作战的果脯空军有两个霍克3中队,其中一个中队掛载炸弹负责对舰攻击,另一个中队负责空中掩护。 此外还有两个中队的p-26玩具枪战斗机,全部掛载航空炸弹,专门执行俯衝轰炸任务。 面对夏国鱼雷艇和战机组成的海空联合攻势,鬼子们咬紧牙关。 长门號战列舰的警报声响彻全舰,这座海上堡垒全长225米,宽35米,標准排水量达39120吨。 10台舰本式燃油专烧锅炉驱动著4部蒸汽涡轮,使这头钢铁巨兽能以25节的速度在海面上机动。 "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態!"长门號舰长的命令通过传声管下达至各个战位。 防空指挥塔內,观测员紧张地报告:"敌鱼雷艇十二艘,分三路逼近,距离约四千米! 敌机六十架以上,高度约三千米!" "注意火力分配!"鬼子负责防空的指挥官大叫著,"一號、二號127毫米炮高射炮组负责左舷鱼雷艇!三號、四號炮组对空射击!所有25毫米机炮优先对付俯衝飞机!" 四座双联装八九式127毫米高射炮立即分工作战,左舷的两座炮组压低炮口,对准海面上疾驰的鱼雷艇连续射击。 舰炮射速之快,威力之大,令人咂舌。 炮弹在鱼雷艇编队前方炸起一道道水柱,试图阻挡它们的突进路线。 右舷的两座127毫米炮组则昂首向天,对著正在俯衝攻击的bf-109机群喷射炮弹,空中顿时布满了黑色的炸点。 十座双联装25毫米对空机炮全部指向天空,组成密集的近防火力网,炮手们疯狂地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试图锁定高速俯衝的战机。 面对数十架战机的围攻,鬼子的25毫米防空炮似乎有些无力,防空火力显得捉襟见肘。 鬼子一边大叫嘶吼著,一边使劲用脚踩防空炮的开火踏板。 不过舰长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夏国的鱼雷艇吸引。 鱼雷艇越靠越近,两门127毫米高射大炮打蚊子收效甚微。 舰长补充命令:"可恶!动用140毫米副炮集中火力打击鱼雷艇,拦阻射击,驱逐舰前出阻击!" 接收到命令,长门號十八门单装三年式140毫米副炮纷纷调转炮口,对海面上的鱼雷艇实施拦阻射击。 霎时间海面上震天动地,鱼雷艇中队前方的海面上,登时被掀起一道高大的水墙,鬼子们的舰炮似乎把海水都打沸腾了一般。 海面上,安邦的鱼雷艇编队灵活地穿梭在炮火中,一艘鱼雷艇被140毫米副炮击中,瞬间解体,但其他艇仍然在继续突进。 “不能再继续靠近了,立刻发射鱼雷!”安邦中校大喊道。 松井根在舰桥上焦躁地观察著战况,突然看到下方一座25毫米防空炮位上,炮组成员大半被航空机枪打成碎片。 更要命的是,一架飞机將一枚250千克的航空炸弹扔到了长门號战舰上。 松井根盯著那枚炸弹,大骂道:“孱弱的防空火力,你们都保护了些什么啊!” 第124章 十防九空 轰的一声! 250千克航空炸弹在长门號前甲板轰然爆炸,烈焰裹挟著弹片横扫而过。 一座双联装25毫米机炮阵地被直接命中,炮组人员瞬间被气浪掀飞。衝击波震碎了舰桥观察窗的玻璃,碎片四溅。 松井根抹了一把脸,看向越靠越近的鱼雷艇:"混蛋,为什么还不使用主炮?飞机打不下来,敌人的鱼雷艇马上就要靠过来了!" 舰长紧握舵轮:"司令官阁下,四年式410毫米主炮是用来对付军舰和岸上目標的!打高速机动的鱼雷艇根本不合算,也不一定打得中,加贺號的舰载机已经起飞,请相信专业判断!" 海面上,安邦的鱼雷艇支队已经完成战术机动。 比起黄浦江来说,宽阔的海面给了鱼雷艇很大的机动空间。 那日在黄浦江上围攻出云號,因为江面狭窄,鱼雷艇损失达到了九艘。 但这一回鱼雷艇决定打完分散撤退,三个编队同时转向,在距离长门號约一千五百米处齐射鱼雷。 二十二条450毫米鱼雷划出扇形轨跡,直扑战列舰庞大的舰体。完成攻击后,鱼雷艇立即调头撤离,毫不恋战。 “打不打得到就看缘分了!剩下的交给航空队!”安邦在无线电里告诫眾人不要恋战。 高空中,高知航率领的bf-109机群开始了第二轮俯衝。 装备20毫米机炮的战机专门扫射防空炮位,顺便吸引鬼子的防空火力,为后续携带炸弹的战机开闢通道。 一个中队的霍克3机群则在空中盘旋待机,隨时准备拦截鬼子增援的战机。 长门號的眾多防空炮位上,不时有鬼子被航空机枪和机炮打成烂肉。 高知航驾驶著战机大胆俯衝,使用二十毫米机炮攻击一个25毫米高射炮组,有惊无险地將机炮打在了鬼子的炮组炮组当中。 鬼子的一个装弹手本来正按著高射炮颤抖的弹匣,机炮一打下来,直接將鬼子的装弹手的双臂齐齐打断,射手也只剩半个身子坐在炮位上,高射炮顿时变成血染一般。 鬼子的96式25毫米双联防空高射炮,真是昭和防空,十防九空! 不过鬼子的炮手们也算是前仆后继,一个25毫米炮组被机炮摧毁,立即有替补水兵衝上战位。 鲜血染红了防空炮的防盾,但防空火力始终没有停歇,仍然有一些夏国的战机被打进海水里。 现场充满了防空炮射击的哐哐声,以及爆炸声。 "敌鱼雷接近!右舷30度!"鬼子观测员的一声怪叫,让松井根和长门號的舰长如临大敌。 长门號舰长在舰桥连忙发布舵令:"右满舵!全速前进!" 庞大的战舰开始艰难转向,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白色航跡。 "分配25毫米机炮以及140毫米副炮对准海面射击!拦截鱼雷!" 一些双联装25毫米机炮纷纷压低炮口,向海面倾泻弹雨,140毫米副炮炮弹在水面上炸起连绵的水柱,试图在鱼雷命中前將其引爆。 就在长门號全力规避鱼雷时,天际线出现新的机群。 从加贺號航母起飞的九六式舰攻机编队抵达战场,立即与担任警戒的霍克3中队展开激战。 高知航在座舱中观察到这一变化,脱离与鬼子战舰的战斗,转而拉起操纵杆,凭藉优越的爬升性能迅速抢占高度。 同队的bf109战机见到队长高知航脱战后,也纷纷拉升高度,准备迎战前来支援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霍克3机群则在约三千米高度与九六式周旋,整个空战顿时呈现出明显的分层態势。 部分未携带炸弹的bf109占领五千米高度,这一高度上面目前没有鬼子战机,而霍克三编队则在三千米高度与鬼子的九六舰战展开缠斗。 剩下携带炸弹的bf-109和p-26战机目標仍旧是长门號战列舰,对准战列舰趁机发起新一轮俯衝,250千克和100千克炸弹接连落下,在长门號周围炸起冲天水柱。 一枚航空炸弹在舰艏左侧爆炸,激起的水幕甚至溅到了舰桥上。 高知航率领的bf-109中队开始执行老鹰捉小鸡一般的战术,从五千米高空俯衝而下,20毫米机炮对准九六式舰攻猛烈开火。 往往只需要一两发命中,日机就会拖著黑烟坠向海面,完成一轮攻击后,无论有没有打中,bf-109立即拉升高度,准备下一次俯衝,留下果脯空军的霍克三战机在下面继续牵制鬼子的九六舰战。 虽然果脯的霍克3在性能上略逊鬼子的九六舰战一筹,但有bf109的协助,仍然能牢牢牵制著鬼子战机,为bf109创造更多的攻击窗口。 海面上,长门號全速机动,虽然成功规避了大部分鱼雷,但四处走位,竟然与原来的驱逐舰编队渐渐渐行渐远。 带弹的p-26编队抓住机会,从不同方向发起俯衝,bf109也不顾一切地向下俯衝,航空炸弹下像下饺子般落下。 松井根明显意识到形势不太对劲,首先没想到夏国怎么会这么精准就找到了自己的编队所在位置,其次也想不到夏国能出动这么多海空力量攻击自己,最后也没想到这次海空联合攻势居然如此猛烈,不可一世的战列舰竟然落入下风! “上岸......我要上岸!”松井根一个劲地说道。 “司令官阁下,您在说什么胡话呢!”长门號舰长问道。 “海军太不可靠了!我要上岸!” 第125章 国际观瞻 长门號战列舰的厄运始於一枚精准命中的250千克航空炸弹,这枚炸弹由西南航空大队的bf109战机俯衝投放,直接斜著钻进了长门號战列舰的前甲板,在二號主炮塔基座下方轰然爆炸。 爆炸衝击波沿著舰体结构向后传导,导致一號锅炉舱的蒸汽管道破裂,高压蒸汽瞬间瀰漫整个舱室。 几乎同时,多枚炸弹在右舷接连爆炸,水线下方的舰体被撕开数道裂口,海水开始汹涌灌入。 还有大量的打击命中舰桥基部,爆炸摧毁了主要的通讯线路和传令系统。 "前部弹药库进水!" "二號锅炉舱丧失动力!" "舰体右倾15度!" 损管队员的报告接连传来,甲板上多处燃起大火,浓烟阻碍了防空火力的视野。 空中战场態势骤然改变,完成投弹任务的bf109和p26纷纷拉升高度,加入与九六式舰战的对决。 此时日军增援机群也已抵达,从龙驤號和苍龙號起飞的舰战机,以及从本土基地飞来准备帮助陆军的战机也顺便路过,加入战团。 高知航在座舱中快速评估局势,日军战机数量已经超过一百架,而己方机群在经过连续作战后,弹药和燃油都已告急,於是果断通过下达了撤退指令。 bf109机群立即停止俯衝,开始向西南方向脱离,霍克3机群与p26机群也是各回各家,结束了这场主动空战。 在撤离前的最后观察中,西南航空大队的高知航清晰地看到了,长门號受到重伤的惨状:舰艏已经开始下沉,右舷倾斜明显加剧,甲板上的火光在黄昏中很是醒目。 虽然这艘巨舰仍在顽强地进行损管作业,但已经无法摆脱沉没的命运。 这场持续数小时的海空联合作战,以巨舰长门號遭重创即將沉没、十五架倭寇战机被击落的战果告终。 夏国军队方面损失鱼雷艇一艘、战机九架,成功达成了预定的打击目標。 当高知航的bf109在苏城机场降落的时候,长门號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20度,舰长不得不下令准备弃舰。 松井根司令官则命令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必须抓紧登陆,比起海上,松井根觉得陆地上更有安全感! 但战报传回到南翔青年军指挥部,眾人都沸腾了。 “太好了!长门號巨舰居然被我们击沉了!”丘青全双拳对击,显然没想到会取得这样的战果。 先是倭寇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號被击沉,再是排水量四万吨的长门號战列舰被击沉。 如今鬼子陆军两个师团还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与陈成的十五集团军较劲。 张智忠推断道:“接下来,鬼子一定会加大力度登陆的,经过这一仗,我看小鬼子是不会再节约舰炮了,十五集团军在北边的瀏河至吴淞口一线阵地,我看会比较危险了。” 丘青全点点头,“鬼子的海军陆战队现已经在东边的公大纱厂一带登陆,现在一直龟缩在舰炮的射程內不出来,我预计小鬼子终究会下定决心发动进攻的,到时候淞沪战场应该会有两个主战场。” 吕牧之:“没错,一个是鬼子从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登陆以后,由北向南进攻;一个是从公大纱厂那一带的黄浦江,由东向西进攻,这样两面夹击; 东面之敌,有我们的第九集团军抵抗,北面之敌主要由十五集团军抵抗。” 张智忠搓了搓手:“我们对於东面的敌人,已经是把靠近黄浦江岸的阵地做了一个坚壁清野,把鬼子拉到內陆来打,主要往闸北后面一带靠一靠; 北面的十五集团军,也差不多该执行这一个战略了,长江口那一带临水的阵地,该放弃放弃,他们往罗店后方退一退,躲一躲舰炮,这一点我看要提醒一下陈成长官,他在那里这几天打了些胜仗,就怕他打上头啊。” 几人议定,张智忠决定去找陈成,让他及时往后退退,毕竟小鬼子这下一定是急眼了,后面的舰炮绝对是不值钱似的往外扔。 吕牧之则暂时前往苏城,去看看自己的西南航空大队,顺便把长江鱼雷大队的部分官兵,也召唤到了苏城,一併视察,鼓舞士气。 苏城,吕牧之见到了西南航空大队的高知航大队长,以及长江鱼雷大队的安邦大队长。 两人都是立下大功的。 安邦率领一支鱼雷艇大队,数日前击沉了鬼子的出云號;高知航率领航空队,昨天击沉了鬼子的长门號战列舰。 功劳不可谓不大。 “你们啊!可真是给我长脸吶!”吕牧之用力捶了捶两人的胸口。 安邦笑道:“吕长官,这鱼雷艇开得还是不带劲,我学的是军舰,什么时候买一艘军舰回来开一开啊,搞艘炮舰也好啊!” 吕牧之白了安邦一眼:“败家子,你要是开军舰出去,早就被鬼子打沉了,哪里还能站在我面前说话?” 高知航则抿了抿嘴:“吕长官,实验型的bf109很好用啊,不管是加装机炮还是掛航空炸弹的那种,都比基础版的好用太多了,虽然还是有些小毛病,但是我看还是要儘快多搞几架才是。” “好用是好用,我正在和汉斯国交涉,不过我们和汉斯可能没几笔生意可以做了,小鬼子和汉斯关係很好,后面与我们的军火贸易会逐步减少,不过你放心,航空队升级的事,我会儘量去办的。” 高知航听完,拿出一份报告:“吕长官,这是昨天的战斗报告,我们在使用实验型bf109 的过程中,將遇到的问题一一记录了下来,一些异常数据,也做了些测试,可以移交给汉斯国。” 吕牧之接过报告,点点头:“立正!” 两人立刻原地立正。 吕牧之从口袋里取出两个小盒子。 “安邦!” “有!” “鑑於你率队击沉出云號的功劳,现正式銓敘上校!授予四级宝鼎勋章一枚!” “高知航!” “有!” “鑑於你率队击沉长门號的功劳,特例火线銓敘少將,授予三级宝鼎勋章一枚!” 吕牧之给两人都戴好勋章,隨后又重重捶了捶两人的挺起的胸膛。 安邦那一枚,原本早该给他的,只是一直没机会。 高知航那一枚,是自己连夜联繫军委会和军政部,通过大统领,用飞机送来苏城的,在吕牧之手上还没捂热,就別到了高知航的身上。 开战到现在,吕牧之手下大部分人都获得了勋章表彰,一个个都是战功赫赫。 “你们两个都不要太骄傲了,后面的作战,不要轻易出击,高知航的航空队主要守护机场和铁路线,配合大统领的空军一起,为淞沪战场適当提供空中掩护; 鱼雷大队守好长江,沿岸的江防要塞要多多巡查,后续是我们重要的据点,尤其是江阴要塞,安邦,你要好好检查一番。” “是!” 十五集团军司令部,张智忠正在和陈成碰面,建议陈成主力向后退一退,鬼子的舰炮恐怕要全压上来了。 陈成却有些为难,拿出来一张电文:“文白,大统领来电了,他对你很不满啊!” “什么?” 陈成作为前敌总指挥,大统领的电文自然发到了陈成的司令部。 展开电文:“淞沪乃我財政要地,更是国际观瞻所系,第九集团军为何主动远离黄浦江?使我国土重新沦丧至倭寇之手? 文白无能,丧权辱国至此,我意在以外交手段解决此事,如此一来,岂不是败坏我军名誉?安能如此?安敢如此!” 第126章 第三战区 吕牧之从苏城回淞沪以后,就接到了一个惊天消息,自己的上级,第九集团军司令张智忠被大统领的一封电报给批得狗血淋头。 明白了前因后果,吕牧之立刻赶到了十五集团军的司令部,去见陈成。 十五集团军司令部內,陈成的部队显然没有要远离江岸的意思。 “陈长官,您可要想好了,整个瀏河至吴淞口一线都在鬼子舰炮的射程之內,土地没了还可以想办法夺回来,兵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陈成无奈地指著桌上那份电报,"维岳,不是我不想后撤,大统领明確要求坚守现有阵地,张文白指挥第九集团军向后撤退,遭到了大统领的严厉批评,现在他还在隔壁电讯室里接听大统领的电话呢!" 吕牧之摇摇头:"陈长官,鬼子的舰炮射程足以覆盖前沿阵地,鬼子的海陆空联合攻势和快就会发动的,我军在滩头多停留一天,就要多付出无数伤亡。" "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但大统领认为淞沪战事关乎国际观瞻,绝不能示弱,咱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 此时,通讯兵送来最新战报:倭寇第三舰队已开始对川沙一带岸滩阵地进行无差別炮击,炮如雨下,驻守在那里的一个团损失惨重。 吕牧之指著战报,"看看,这就是死守滩头的代价,可不能光为自己想啊,想想前线的战士们,想想日后的战局走向。" 就在两人爭论时,隔壁电讯室传来张智忠与大统领通话的声音,透过虚掩的房门,可以听到张智忠在回电话。 "大统领,当时军情紧急,来不及请示,我认为將敌人引入內陆作战是正確的战术选择。" 电话那头传来大统领的斥责声,张智忠始终保持著冷静。 “不,与吕维岳无关,放弃黄浦江沿线阵地的决定是我一人做出的。” "是,卑职明白,但请大统领想一想,第九集团军是我中央军之血脉,为了所谓的国际观瞻,而把精锐都消耗在敌人的舰炮之下,值得吗?" 张智忠最后说道,"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维岳他们都是执行我的命令,要处分就处分我张智忠吧。" 良久,电讯室里一片沉默,张智忠掛掉了电话。 陈成立刻走上前去,问道:“怎么说?” 张智忠摇摇头:“大统领很固执,一直在说什么九国公约,要我们顽强抵抗,爭取国际声援。” 陈成这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吕牧之看著张智忠:“让部队远离黄浦江是我建议的,文白公何必独自承担这一责任?” 张智忠鬆了一口气,苦笑道:“谁让我是第九集团军的总司令,领导不就是关键时刻用来扛雷的吗? 保住你,就算我被撤职,仍然有你带领第九集团军继续前进,我也就放心了。” 吕牧之明白,张智忠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保住吕牧之,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纠正大统领执著於消耗战的错误。 "文白公......"吕牧之刚要开口,就被张智忠摆手制止。 "什么都別说了,我现在还是第九集团军的司令,第九集团军的部队按照原定计划展开作战,陈指挥,至於十五集团军决定怎么办,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望著张智忠离去的背影,陈成愣住了,看向吕牧之:"维岳,张文白他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正確的选择,违背大统领的命令叫做正確的选择?还是部队退出岸滩叫做正確的选择?" 吕牧之虽然心里急,但这些人的军衔是一个比一个大,自己只得好言相劝:“陈长官,说句实在的,您是炮科毕业的,肯定知道鬼子舰炮的厉害,我也有一个重炮团,但只能支援到罗店,是绝对不会轻易挪位置的,您...看著办吧; 对了,狮子林炮台里面的那四门要塞炮,黄唯的部队拖死后撤的话,儘量把要塞炮拆下运回来,我还要运输到长江江防上使用。” 陈成看著吕牧之也走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往后退怕是要被大统领撤职,不退的话又极为可能吃满鬼子的舰炮,退与不退,还真不是好抉择的。 当晚,上峰对淞沪战局做出调整,决定淞沪战局正式由第三战区掌控。 第三战区的防区包括江浙沪三地,冯宇祥担任第三战区的司令长官,顾诸同为副司令长官。 此次淞沪会战,大统领安排昔日中原大战时候的死对头冯宇祥掛帅带领自己的中央军,一方面是给国內的昔日其他各路军阀势力做个样子,號召大家都积极响应抗战。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助冯宇祥这样一个『老人』掛帅第三战区,压一压中央军底下的一眾年轻人。 毕竟冯宇祥曾经统帅过几十万西北军,也算是既有大型战爭经验的高级將领。 不过,冯宇祥自然也明白,自己虽然贵为陆军一级上將,但却是一个没有嫡系部队的一级上將,中央军是老蒋的亲儿子,自己怎么可能用得顺手。 抵达前线的第一晚,冯宇祥还会是要履行一下自己的战区长官职务,至少要露个面,也算是给大统领一个面子。 目前抵达淞沪战场的共有三个集团军,陈成的第十五集团军、张智忠的第九集团军、张法魁的第八集团军。 第三战区司令部內,各军军长都到齐了,司令长官冯宇祥还没到。 “冯长官到!”门外传来一声通报,高大威严,虎背熊腰的冯宇祥穿著一级上將军服来到了会场。 冯宇祥坐在主位,看了看下面几乎全是中央军嫡系,直截了当道:"我这次掛帅第三战区,说白了就是给大伙儿撑个场面,具体咋打,你们还得听顾副长官的。" “冯长官言重了。”顾诸同笑著说道。 “誒!时间紧迫,前敌总指挥是陈成吧?匯报一下目前的形势,我和顾副长官也是刚到。” 第127章 第九集团军司令 陈成起身做战况报告,目前情况下,我军在淞沪战场的主力部队可分为三路:左路第十五集团军防守瀏河至吴淞口,中路第九集团军扼守虹口闸北,右翼第八集团军驻防黄浦江东岸的浦东地区。 “行!“冯宇祥大手一挥,“就照这个布置,按照老规矩,分成左中右三翼军队嘛,顾副长官,后面来的援军都归你调配,调配到这三翼中的哪一个部队,我这个老西北就不指手画脚了。“ 顾祝同连忙推辞:“冯长官说笑了,您是战区司令,我哪能僭越啊,况且您这个战区长官还是大统领钦定......” 冯宇祥直接打断:“不用客套,我来之前,大统领说前方的將领都太年轻,勇敢有余,经验不足,要我多多指教,我答应了,当然会儘量指教,可各位具体如何行动,我也不能强求;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中央军嫡系,加上我和各位也不相熟,仗怎么打,大家商量著来,顾副长官可以全权负责。“ 吕牧之皱了皱眉,冯宇祥这是想当甩手掌柜啊,不过也不能全怪他,冯玉祥的西北军早就改编得四分五裂,现在大统领才终於想起这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將军了。 不过吕牧之突然想到,陈成的十五集团军对於是否要后撤规避舰炮十分为难,有了张智忠的前车之鑑,陈成担心后撤会触怒大统领。 但是冯宇祥此刻贵为战区司令,是前线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不管怎么说,他若是愿意下一道命令,陈成或许也能就坡下驴,將部队后撤到远离岸滩的地方。 吕牧之起身说道:“冯长官,既然您是战区最高指挥官,我有一事需要你指教指教。“ 冯宇祥抬眼看了吕牧之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当年中原大战,你花钱请张汉卿的东北军入关,对付我和阎老西,要不是那三十万东北军......中原大战胜负几何,可真不好说呢......” 意识到话题有些偏移了,冯宇祥连忙说道:“哦,扯远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吕牧之问道:“倭寇舰炮逞凶,受制於地形条件,我军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无法构筑坚固工事,战士死伤不少,请副长官给予战术指导。” 冯宇祥皱了皱眉:“打不起还躲不起吗?鬼子船坚炮利,战士们往后退一退也是可以的,可有构筑二线防御阵地?” “当然,罗店至大场即为二线。” “那为何不避?”冯宇祥问道。 吕牧之没有答话了,而是坐了下来。 冯宇祥看了一眼地图,几秒后说道:“十五集团军的主力压在长江口沿岸的瀏河至吴淞口一线,据我所知,已经给了倭寇第三、第十一师团不小的打击,算是完成了预定的作战目標,可以梯次后退了。 各位前线长官不退,难不成是因为不怕?我来之前大统领就说过,前方將领血气方刚,勇猛有余啊,今日得见,果然如此,哈哈!” 陈成有些尷尬,哪里是自己不想退,是大统领把自己往前推。 张智忠带著第九集团军远离黄浦江了,结果被大统领一份电报一通电话骂的狗血淋头,自己实在不敢拿前途冒险。 冯宇祥其实早就听说过大统领的指令,自己五十多岁了,又哪里不知道陈成的心思? 玩笑也开够了,冯玉祥清了清嗓子,怎么大统领的中央军將领话都这么少啊,既然大家不说话,那我说几句。 “鬼子船坚炮利,战士们都是爹妈生养的,哪里接得住军舰的舰炮,第十五集团军还是往后退一退吧,可以少接点鬼子的舰炮。” 陈成听后很是激动,自己的土木系就在十五集团军里,哪里忍心让他们在前线被鬼子的舰炮报销掉。 不过陈成还是看向了战区副司令长官顾诸同:“顾副长官?您说呢?” 顾祝同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听到陈成喊自己,也知道陈成的难处,看向冯宇祥:“既然如此,此事干係重大,还得由战区司令冯长官签发命令才是,第十五集团军好去执行。” “呵呵!行,我签就是,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不怕得罪谁,我以第三战区司令长官的名义,命令十五集团军有序后撤至罗店一带,纸质命令会议结束后签发!” 陈成大喜,总算解脱了,若是大统领责问下来,也有冯宇祥的长官令作为挡箭牌:“罗军长!” 陈成直接在会议上大喊了一声,把在下面坐著的十八军军长罗卓颖叫了起来。 “是!” “你去传令,就说三战区司令长官令,各前线部队有序后撤至罗店一带,后撤事宜由你负责,现在就走!” “是!” 十八军军长罗卓颖立刻快步走出了会场,风也似得朝著阵地赶去,能早一秒是一秒。 冯宇祥在上面看著陈成和罗卓颖急不可耐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副司令长官顾诸同站了起来:“既然要紧的事情解决了,我现在宣布一项大统领命令: 张智忠即日起卸任第九集团军司令长官一职,由九集团军副司令长官吕牧之兼任,领中將加上將军衔,张智忠调任副司令长官,望前线诸位將士用命,凝聚意志,精诚合作。” 吕牧之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张智忠,后者表情如常,完全没有感到意外,显然早就预料到了后果。 陈成则抹了一把汗,好在有张智忠这个出头鸟,自己有了冯宇祥的长官令,大统领想来也不会为难自己。 瀏河至吴淞口一线,长约二十四公里的战线上,十五集团军已经和鬼子两个师团的登陆部队,加上数十艘军舰,展开了激烈战斗。 隨著联合舰队旗舰的“长门號”被击沉的噩耗传开来,整个倭寇,特別是海军內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为了挽回顏面,也为了彻底摧毁夏国军队的抵抗意志,倭寇决定在瀏河至吴淞口一线,特別是川沙和狮子林两个关键点,配合陆军,投入前所未有的海空力量,发动一场碾压式的猛烈攻势。 长江口外海,取代长门號成为临时旗舰的陆奥號战列舰,庞大的舰身像是一座钢铁山峦,三门巨大的三联装410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动。 在陆奥號周围,是由十几艘轻巡洋舰、驱逐舰、炮舰组成的庞大舰队。 黄唯驻守的狮子林炮台阵地,成为了倭寇此番怒火倾泻的首要目標。 第128章 后撤罗店 “陆奥號”舰桥上,舰长透过观测镜,盯著远处那道屡次让帝国海军和陆军蒙羞的夏国阵地。 “各舰注意,目標,狮子林岸防工事及后方纵深阵地!全主炮,齐射!” 命令即出,整支舰队立刻行动起来。 陆奥號九门410毫米巨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由於后坐力的缘故,庞大的舰身似乎都微微后退,重达一吨多的巨型炮弹撕裂空气,尖啸著掠过长空。 紧接著,巡洋舰的203毫米、155毫米副炮,以及驱逐舰的127毫米炮,也朝著狮子林炮台开炮。 剎那间,狮子林阵地乃至其后方的整个九十八师防区,被一片前所未有的炮火彻底覆盖。 410毫米炮弹落下时,不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將整块地皮掀起,工事像纸糊般被撕碎、拋飞。 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接连天地的黑色烟柱,这一刻真像是末日降临一般。 空中,从加贺、苍龙號航母起飞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如同蝗群般蔽空而来。 鬼子的机群盘旋、俯衝,有的攻击狮子林阵地,有的为攻击舰队担任空战掩护。 与此同时,从倭国本土基地赶来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也加入了轰炸行列,它们携带的航空炸弹专门用於执行轰炸任务。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海空联合打击下,黄唯不得不感嘆:“相比较而言,昔日的军阀混战,战爭烈度完全不能与今日战斗比较,什么叫高烈度战爭,这就叫高烈度战爭!” 原先还称讚工事坚固的黄唯,此刻在剧烈震颤的指挥部里几乎站立不稳。 外面传来的不再是连续的爆炸声,而是融合成一片、永无止境的巨大轰鸣,可以说过爆炸声完全没有间歇,耳边一直在嗡嗡响。 电话线早已被炸断,通讯基本靠传令兵冒著炮火穿梭,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士兵在消失。 “报告!三营八连的阵地没了!” “师长!左翼机枪连被航空炸弹覆盖,无一人生还!” 暴露在野战阵地上的士兵命运悽惨,往往一发大口径舰炮下来,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兵力就瞬间蒸发,阵地上只留下巨大的弹坑和四溅的残肢断臂。 “维岳兄准备的工事……也扛不住这等炮火啊!”黄唯双目赤红,心痛如绞,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却在敌人绝对的火力优势下成片牺牲。 “不行,不能呆在这了,各团都向后退一退,退出鬼子的舰炮范围,出了问题算我的,留一个营守阵地,鬼子要是拿下了阵地,咱们再夺回来!” “另外问问罗长官,怎么还不下达撤退命令啊!” 海面上,陆奥號舰桥內,第三师团长藤田中將进同样在观摩这场毁天灭地的攻势。 虽然贵为中將师团长,但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目睹帝蟈海军主力舰队的全力轰击。 看著远处被火焰和浓烟彻底笼罩狮子林炮台阵地,天与地仿佛都被重塑了一般,藤田进先是目瞪口呆,被这毁天灭地的场景深深震撼。 震撼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对著身旁的海军军官怒吼:“八嘎!海军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为什么之前要像守財奴一样吝嗇炮弹? 说什么炮管寿命!如果早一点,哪怕早一天这样全力支援,我的第三师团何必在滩头流那么多血!十一师团何必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帝蟈勇士的生命,难道还不如几根炮管值钱吗?!” “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拿出来!这些海军马鹿,简直是在用陆军的鲜血开玩笑!” 陆奥號舰长不为所动,谷青川司令已经下令毫无保留支援陆军,自己也不想和他们扯嘴皮子了。 上沪派遣军司令松井根抱著手臂,心里慨嘆:“总算能踏上夏国的土地了!” 藉助强大的炮火掩护下,倭寇第三师团步兵第6联队的登陆艇群,又一次冲向了狮子林岸滩。 儘管岸滩障碍物仍在,但在舰炮和飞机的反覆清理下,已经出现了不少缺口。 第6联队的鬼子士兵们,在联队长仓永成智大佐的督战下,展现出悍不畏死的所谓武士道精神。 “板载!!!” “为了天蝗陛下!!!” 一个个大队、中队、小队高呼著口號,跃出登陆艇,涉著齐腰深、已被染红的海水,迎著九十八师的零星火力,疯狂向前猪突猛进。 第一大队长铃木少佐、第二中队长近藤大尉等军官,嚎叫著挥舞著军刀,带领著鬼子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冲向守军阵地。 不断有鬼子被机枪扫倒,被炮弹掀飞,但后续者依旧踏著死去鬼子的尸体和血水前进,攻势如潮。 在陆奥號近乎变態的猛烈炮火耕耘下,狮子林炮台阵地及其周边防御体系遭到了结构性破坏,留下的那一个营的战士伤亡极其惨重。 黄唯带著主力退守后方,此刻正思索著要不要派兵支援前线,帮助那一个营守住岸滩阵地。 罗卓颖亲自来到前线,在狮子林后方找到黄唯。 见黄唯带人退到了后方,心里安定下来:“你小子,倒也不是完全死脑筋!立刻安排部队向后撤退,不能死守下去,向后退守罗店一带,那里距鬼子的舰炮稍远一些!” “陈成长官终於想通了?!” “快走吧!对外口径就说是奉第三战区司令冯宇祥长官命令,不要提陈成长官,各部交替掩护撤离!对了九十八师伤亡情况如何?” “主力尚存,我把部队从前面撤了下来,不过我还有一个营留在阵地上呢!”黄唯说道。 “你是师长,不是团长,不该你管,传达撤退命令。” 第129章 防区划分 有罗卓颖在狮子林炮台阵地后方督促部队后撤,黄唯不敢乱来,同时慑於小鬼子海陆空的强大攻势,也知道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六十七师主力在黄唯的带领下,往罗店阵地退去。 罗店镇,属於沪太公路要衝。 经过沪太公路,也可进入苏省境內,若是敌人突破罗店,则可继续向西威胁嘉定,位於嘉定的寧沪铁路线也会受到威胁。 寧沪铁路是重要的兵员、物资补给通道,无论是吕牧之的部队,还是其他友军部队,都要依靠这条铁路进行补给。 为了保障铁路线的安全,罗店是必须要守的。 黄唯和罗卓颖来到罗店,看到十五集团军军长陈成与新任的九集团军军长吕牧之也早就到了这里。 罗卓颖和黄唯两人都立正敬礼。 “怎样,前线部队都撤回来了吗?”陈成关心地问道。 罗卓颖点点头:“都往后撤了,五十六师守卫瀏河镇,六七师退守罗店,十一师在罗店西北方向,九十八师在月浦一带正在有序后撤,其他师也在杨行等地布防。” 陈成听后长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维岳啊,还好冯宇祥司令发布撤退令啊,当然也多谢你主动引导,也算是给了我十五集团军一个台阶下。” “这才哪到哪,这场大战到现在才算刚开始呢,远离的鬼子的海军,我们的真正对手是鬼子的陆军,后面的战斗才是我们要担心的。” 陈成点点头:“说得对,但我还是先祝贺你升任集团军司令,这上沪城內,目前只有我们两个集团军,还是要通力合作才是。” 陈成这样说,是因为张法魁的第八集团军目前在黄浦江对岸的浦东地区,同时还要警戒杭州湾,和驻扎在上沪城城区、城郊的陈成、吕牧之的第十五、第九集团军隔了一条黄浦江,无法有效联动,因此第八集团军目前是在侧翼担任警备和支援任务。 鬼子的主力须由吕牧之和陈成的两个集团军对付。 “这样吧,以蕴藻浜为界限,蕴藻浜以西的瀏河镇、罗店镇、月浦、杨行等地,由第十五集团军守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蕴藻浜以东的江湾镇、庙行镇、大场镇、虹口镇以及闸北地区,由我第九集团军守备。 再东边的浦东一带至杭州湾地区,由第八集团军警戒侧翼。” 瀏河是一条河,走向西南至东北,匯入长江; 蕴藻浜也是一条河,西南至东北走向,最终匯入黄浦江。 瀏河、蕴藻浜、黄浦江三条总体由西向东走向的河流,可以看做一个『三』字,由北至南依次排列。 可以说,陈成的十五集团军的防区在瀏河至蕴藻浜之间;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的防区在蕴藻浜至黄浦江之间,张法魁的第八集团军在黄浦江右岸。 陈成听完后,点头赞同,但还是搓搓手,看著吕牧之:“以河为界,防区这么这样安排確实没有问题,但我说实在的,十五集团军的实力,应当在第九集团军之下,原因无他,第九集团军多出来一个你的青年第一军,而糟糕的地方就在於...... 鬼子的主攻方向在我十五集团军驻防的瀏河至蕴藻浜之间广大地区,而第九集团军所在的蕴藻浜至黄浦江地带,目前只有鬼子的两千海军陆战队,我第十五集团军的压力有些大啊!” 敌军强的地方,十五集团军偏弱,敌军弱的地方,第九集团军又偏强,这样的形势,吕牧之当然看出来了。 吕牧之笑了笑,“陈长官勿忧,这罗店一带的工事,就是我部的廖尧湘旅构筑的,他的第二旅可以在你的防区內待命,隨时支援你。” 陈成如获至宝:“若得廖尧湘的第二旅相助,那我也能从容一些应对鬼子了,维岳,你帮了我的大忙,我不会忘记你的,在电报里也会如实呈报。” “哈哈,都是为了打鬼子而已,我部下的张飞第四旅目前也在金山卫地区,那里还是张法魁第八集团军的防区呢,我支援了张法魁一个旅,又支援你一个旅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吕牧之和陈成两人在罗店指挥所里聊天,黄唯站在一旁,把自己的卫兵招呼过来,轻声说了几句。 陈成注意到了这一幕,看向黄唯:“黄唯,我和维岳就在这呢,你有什么悄悄话是不能让我们听见的?” 黄唯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陈长官、维岳兄,我还有一个营在狮子林的岸滩阵地上呢,我派人去接应他们撤离。” 陈成皱了皱眉头:“鬼子的炮火这样凶猛,六十七师那一个营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人了,当然,他们若是能逃出生天,派人去接应一下也是应当的。” 罗卓颖此时也赞同道:“既然主力部队已经安全撤出了,若是那一个营还活著的话,也应当想办法接应,毕竟好几百號人呢,不能寒了战士们的心啊,而且,现在已经天黑了,正是接应他们后撤的好时机。” 吕牧之问黄唯:“黄老弟,我放在炮台里的那四门岸防炮怎么样了,运不回来也不能留给小鬼子啊。” 黄唯有些尷尬:“维岳兄,鬼子攻势太猛,我后撤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岸防炮,现场有一个营的战士驻守,若是他们死了,应当也是和岸防炮一同化成碎片了。” 吕牧之把廖尧湘叫了进来:“廖尧湘,你的第二旅暂时留在十五集团军配合作战,现在我给你下发第一个作战任务:派人去接应狮子林炮台阵地上的友军,顺便用汽车把我的岸防炮运回来,送到白茆口要塞去,长江上的白茆口要塞火力还是不强,正好充实一下火力!” “是!” 陈成见吕牧之如此热心,便看向黄唯:“黄唯啊,牧之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啊,工作的时候,这不是军校,工作的时候还是要称职务。” 黄唯笑道:“是!两位长官!” 狮子林炮台阵地上,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相持数日,鬼子在狮子林留下的只有数百具尸体,再无其他。 鬼子在下午发动的海陆空联合攻势,竟然在傍晚时分被又一次击退。 黄唯留下的六十七师一个营,守军四百多號人,儘管阵地两翼尽失,但还是保住了狮子林炮台的核心阵地。 第130章 狮子林 陆奥號巡洋舰上,第三师团长藤田进得到了这一消息,不由得勃然大怒:“狮子林还没拿下来?川沙、宝山等地都已经成功登陆了!” “师团长阁下,实在没办法,舰炮似乎没有正中炮台堡垒,那里实在太坚固了,不过敌人主力已经逃跑,留在狮子林的守军不过二百人,再来一轮衝锋应该就能拿下了。” 藤田进看向陆奥號的舰长:“请海军再发炮一轮,助我彻底攻下狮子林!” 陆奥號的舰长很无奈地撇撇嘴:“各战舰今日的炮弹投送量惊人,现在岸滩上只剩一个狮子林阵地没拿下来,但川沙、宝山等地已经被蝗军攻下; 我建议你们从路上对狮子林展开夹击,海军的舰炮就暂时到此为止了,敌人就二百人,我们的舰炮也不是批发的,打出去也炸不死几个。” 藤田进听后虽然不爽,但是也没有表露出来,海军今日確实打出去不少炮弹,眼下狮子林阵地的两侧已经被拿下,消灭里面的区区贰佰支那军人,藤田进还是很有信心的。 “通知第六联队,不要再从狮子林登陆了,改由川沙登陆,从侧翼打击狮子林,一举吃掉狮子林守军!” 趁著夜色,廖尧湘派出一个营,朝著狮子林阵地搜索前进。 而鬼子的也正在狮子林西面的川沙登陆,决定之后进攻狮子林,彻底摧毁狮子林的守军部队。 狮子林炮台核心阵地上,水泥浇成的堡垒已经出现了大量缺口,右侧角上更是被轰开了一个大豁口。 堡垒里面躺著不少守军的尸体,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一发410舰炮的近失弹生生震死的。 守军姚营长看著堡垒內外不到二百人的战士们,战士们的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也在盯著营长,確切地说,是盯著营长的嘴唇。 战士们多希望营长能下达后撤的命令啊,但是营长也在等上级的命令。 战士们没接到营长的后撤命令,营长也没接到团长、师长的撤退命令。 这个营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驻防狮子林炮台阵地。 “到底怎么回事,派出去的通信兵怎么还不回来!”营长苦嘆一声,部下们或站著、或坐著,手上紧握著已经上好刺刀的步枪。 看著眼前的这些弟兄们,营长有些无可奈何,觉得对不起弟兄们。 “营长,你就放心吧,只要没有撤退命令,这狮子林炮台我们就守到底,绝不撤退!” “对!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想著活著出去,我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咱们夏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对!咱不走,留在这跟小鬼子血拼到底!” ...... 姚营长见到大家在这样情况下,还能上下一心,无一人临阵脱逃,感到十分欣慰。 “有你们这群兄弟一起打鬼子,死了也值了!” 但姚营长还是咬了咬牙:“不行,得给我们部队留下一些种子,这样,家里没有兄弟站出来,去把剩下的岸防炮拆下来,带著岸防炮离开狮子林,我对你们就一条要求,活著就把这些炮护著,留著继续打鬼子用,死了也要把炮炸毁!” 话音落后半分钟,却没有一人站出来。 姚营长握紧拳头,正要亲自拎几个人出来,通讯兵终於回来了。 “营长...来了!” “什么来了?”姚营长问道。 “接应我们撤退的人来了!”通信兵喘了一口气,兴奋地说道。 在场的士兵哗啦啦地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看向传令兵。 这时候廖尧湘手下的一个营长走进来,找到了姚营长:“姚营长,我是青年第一军第二旅第三团二营营长,奉命接应你们后撤,第三战区司令部已经发布了撤退令,你们可以前往罗店归建。” 姚营长终於等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命令眾人整理装备,撤出阵地。 “姚营长,那四门岸防炮呢?吕长官和廖长官还要移到长江上去使用呢?” 姚营长指著炮位,说道:“都在那了。” 几名炮兵上去拆卸,一名炮兵问道:“怎么只剩两门了?” 姚营长指著角落的一些零件:“有两门已经被鬼子炸烂了,能用的还有两门。” “报告!鬼子正在从侧翼的川沙口登陆,看样子是要从侧翼包打我们!”一名侦查员回来报告。 姚营长拔出手枪,正要指挥部队前去阻击。 廖尧湘的营长抬手制止:“你们这些天辛苦了,先行撤退吧,阻击鬼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姚营长见状也没有逞能,抬手一挥喊道:“快!把岸防炮都搬到卡车上去,准备撤退了!” 川沙口,第六联队的一个先头大队已经成功登陆。 接到联队长仓永成智大佐从川沙口临时指挥部发来的命令后,步兵第6联队下属的第3大队大队长吉住良辅中佐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率领的这个满编大队,作为第六联队的先锋,任务是趁夜向东突进,肃清並占领如同钉子般立在岸滩上的狮子林炮台阵地。 “加快速度!狮子林的守军经过连日炮击,想必已是强弩之末,务必在天亮前將军旗插上炮台废墟!”吉住中佐对麾下的几名中队长下令。 在他看来,帝蟈海军那般毁天灭地的炮火洗礼后,还能有多少夏国士兵存活都是个问题,再加上这回是从陆上袭击狮子林的侧翼,难度已经大幅降低。 第3大队的近千名士兵,以中队为单位,呈战斗队形迅速地穿过布满弹坑和焦土的地区,向狮子林核心阵地逼近。 夜晚的能见度很低,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鬼子士兵皮靴踩在沙砾上的沙沙声。 先头派出的一个小队率先摸进了狮子林阵地的外围工事。 小队长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筒照射著残破的壕沟和坍塌的掩体,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尸体和散落的杂物。 更多日军士兵进入狮子林阵地,开始鬆懈下来四处翻找敌人並试图建立临时防御时,寂静被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打破了。 轰!轰! 廖尧湘的部队在撤离前,布设了许多诡雷。 几头鬼子试图搬动一挺损坏的重机枪时,触发了一枚诡雷,瞬间將附近的鬼子们炸翻在地,鲜血混合著泥土飞溅开来。 堡垒內部,一名好奇的日军曹长拿起一个放在角落的文件袋,又触发了另一名诡雷,堡垒內的鬼子非死即伤。 第131章 你掉进陷阱里了 一时间,原本沉寂的狮子林阵地內部,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闪烁,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晕头转向,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混乱中又触发了更多的陷阱。 “八嘎,別乱!是诡雷!” “行动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原路退出狮子林阵地!” 鬼子有经验的老兵大喊著,维持秩序。 “报告!发现敌人正在向西撤退!”鬼子侦察兵向大队长吉住中佐匯报。 確认阵地上已无成建制守军后,吉住中佐很高兴,向联队部报告:“仓永联队长,我部已占领狮子林炮台核心阵地,守敌以诡雷拖延蝗军,余部向西溃逃,请求指示!” 很快,联队长仓永成智的命令传来:“吉住君,干得好!敌人仓皇逃窜,我判断其残部定然是向罗店方向撤退,你部立刻组织兵力,向西搜索追击,儘量將其歼灭在野外,同时扫荡前往罗店的通道!” 立功心切的吉住大队立刻行动起来,以第一中队为先锋,沿著阵地西侧通往罗店方向的土路和田野,展开了追击。 吉住中佐判断夏军匆忙撤退,必然队形混乱,士气低落,正是捞取战功的好机会。 然而,鬼子並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撞向廖尧湘第二旅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廖尧湘派出的这个营,装备精良,中正式步枪自然不用多说,仅仅是mg34通用机枪和威力巨大的m2白朗寧重机枪,就足够鬼子喝一壶得了。 更不用说掷弹筒、82毫米迫击炮,甚至配备了专打装甲目標和坚固工事的37毫米战防炮以及75毫米步兵炮。 “阁下,敌军跑得这么快,白天的时候还有一个师,到了晚上只剩一个营,现在已经完全跑光了,我们大倭帝蟈蝗军真是战无不胜啊!” 第一中队队长心情很好,抬头看著天上的月光,向著大队长吉住中佐开心地说道。 “那是自然,如今敌人一定被我们的海陆空联合攻势嚇坏了,只能用诡雷这种办法拖延我们追击的脚步,快速前进,夺取战功!” 当吉住大队的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区域时,设置在两翼的机枪阵地已经可以打击到目標,但是根据战前营长下达的命令,机枪阵地並未提前暴露。 等到鬼子完全深入的时候,伏击营才正式下达攻击命令。 “打!” 剎那间,道路两侧的黑暗田野中,喷吐出无数条火舌。 小鬼子们都惊呆了,在枪火的映照下,眼神好的鬼子甚至能看到夏国军人的脸! “有埋伏!” “敌人真是能沉住气啊,这么近了才开枪,向侧翼迂迴!” 鬼子指挥官的话音未落,两翼机枪阵地上的mg34机枪开始响了起来,將日军行军队列拦腰截断。 紧接著,m2重机枪沉闷而有力的点射声加入,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轻易地將鬼子的士兵连同武器一起撕碎。 鬼子的陆军还是第一次同这样的武器交锋。 “怎么回事?这是机枪吗?听声音无法分辨种类啊!我们的机枪呢?!”一名军曹趴在地上喊道。 “有谁看见敌人的机枪阵地了吗?小川君!快使用掷弹筒吧!” “宫田小队,请向右翼发起突击!” 这批鬼子里有不少五年前来过上沪的,那时候的夏国军队,使用明明是汉阳造和捷克式马克沁等等,今天凭藉听力,鬼子的老兵们对夏国军队使用的武器感到十分陌生。 不等鬼子的掷弹筒发力,伏击营的曲射火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迫击炮弹和掷弹筒炮弹一发又一发地落入鬼子群中,炸起一团团火光和泥土。 趴在地上的鬼子有些被炮弹翻了个面,有些则被炸得缺胳膊少腿。 吉住中佐趴在一个弹坑里,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对方的火力之猛、组织之严密、装备之精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哪里是溃败的残兵,分明是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和重型支援武器的精锐主力! “八嘎!我们掉进陷阱里了!” “全线后撤!退回狮子林!”吉住良辅怒吼道。 但此时的鬼子兵线,已经被侧翼的机枪火力撕成数块,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命令完全无法有效传达。 吉住中佐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几个单位执行自己的命令。 试图组织反击的几个小队,刚站起身就被侧翼的机枪火力撂倒。 眼见事不可为,吉住良辅一边让人冒死通知各中队小队撤退,一边趴在地上,向后挪动,准备撤退。 而在伏击阵地的后方狮子林,第六联队长仓永成智大佐已经成功入驻。 眼见前方传来的巨大响动,联队长仓永成智大佐跑到高处,举著望远镜,开始观察起来。 仓永成智大佐越看越不对劲:这火力听上去太猛了,自己了解手下的部队,吉住大队完全不应该有这样的火力。 这火力不属於鬼子的吉住大队,那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这样凶猛的火力,是夏国军队的! 仓永成智大佐放下望远镜,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一边不停地扭著脖子一边解开衣领:“八嘎,上沪的天气真是热啊,夏国的军队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 在场的其他大队长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儘管老兵们都素质高超,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老兵们也不是超人,没有人能肉身接子弹扛炮弹。 “战车部队登陆了没有?”仓永成智大佐问道。 一名参谋上前答话:“战车先头部队已经上岸了!” 仓永成智大佐立刻下令:“派他们前去接应吉住中佐的第三大队,另外派一个中队与战车部队协同作战,一定要把第三大队从敌人的火力网下接应出来!” 此时一名鬼子军官想起了什么,说道:“联队长阁下,我们这是掉进陷阱里了,第三大队遭遇的可能是敌人吕牧之部队的青年军,根据报告,海军陆战队也曾遭遇到过这样的火力。” “吕牧之吗?你这傢伙,真是狡猾啊,直到內陆才出现吗?” 第132章 围三缺一 “命令战车部队和前出的田中中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把吉住大队接应出来,不要恋战!”仓永成志联队长想到对面的敌人可能是吕牧之的部队,连忙又告诫了部下一番。 “哈依!” 鬼子战车大队的先头登陆部队为第五战车大队下辖的一个中队,战车部队在海上漂了十来天,终於有机会登陆到岸上了。 战车第五大队的西住小次郎中队长一上岸,就被要求隨同第三师团的田中中队作战,前去解救被夏国军队火力压制的吉住大队。 在行军道路上,步兵田中中队长坐在战车中队长的坦克顶上,两人正在交谈。 “西住中尉,我的步兵中队將跟隨您的战车中队一起作战,这次一定要万分小心才行,根据目前可公开的情报,对面的夏国军队火力十分强劲!” 战车中队的西住小次郎也听说了海军陆战队的事情,海军陆战队也有一支战车队,可在这场战爭一开始的时候,海军陆战队的战车队就被敌人给彻底消灭掉了。 “那是自然要小心一些的,我们第五战车大队这船上漂泊的这些日子里,已经对敌人的坦克做过研究,敌人使用的是捷克国生產的轻型坦克,在夏国內的代號为38t,確实適合夏国的战场。” 田中中队长听说以后,问道:“那你们的战车大队可有反制措施?敌人有数量相当的坦克部队,战车大队的坦克数量又有多少呢?” 西住小次郎听后,骄傲地抬起下巴:“此次出征,为了应对吕牧之的坦克部队,我们的第五战车大队经过加强,拥有近乎二百的作战车辆,其中八九式轻型坦克39辆、95式轻战车21辆、九四式骑兵坦克21辆,货车、摩托车、自行车八十多辆。” 西住小次郎说完,指向自己的一个战车中队:“我的加强战车中队,有13辆八九式中战车、七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七辆九四式骑兵坦克,我想对付吕牧之的部队已经足够了。” 步兵中队的田中队长看向身后的坦克部队,又结合西住小次郎刚刚所说的,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不对吧,西住中队长,按你的说法,你的一个中队该有22辆坦克才对啊,我看这现场只有八辆啊?” 西住小次郎笑道:“这个嘛,我也是接到了大队长的命令,此次协同作战,一则是策应步兵作战,二则试探敌方的装甲力量和反弹坦克力量强度,不能直接把我的一个中队一拥而上,免得中了夏国人的陷阱啊!” 田中队长听后,感嘆道:“你们战车部队倒是谨慎啊!吉住大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没来得及带走,我的中队带著他们的两门步兵炮参战,配合你的战车,想来对付敌人的一个营绰绰有余!” 两人正聊著,侦察兵在前面探路回来了。 “报告中队长,前方两公里处,吉住大队被敌人的重火力牵制!” 步兵田中队长从坦克上跳了下来:“现场情况怎么样?敌人的火力部署情况如何?” 侦察兵咽了口口水:“现场很混乱,我无法进入战场了解情况,光在外围看,可以发现敌人的火力十分凶猛; 尤其是两翼的机枪火力,火力点多且压制效果很好,吉住大队的士兵们都趴在地上不敢站起来,现场只听见迫击炮和掷弹筒的声音,尚未发现其他火力。” 田中中队长听完,抬头看了一眼战车上的西住小次郎中队长:“西住中队长,依我看,咱们猛攻敌人一侧的机枪阵地,吸引火力,吉住大队的后创建时间窗口。” 西住小次郎听后,也点了点头:“这样,我派三辆坦克协同你的一个步兵小队,佯攻敌人的左翼机枪阵地;五辆坦克协同两个步兵小队,主攻敌人的右翼机枪阵地,敌人的机枪火力稍有减弱,吉住大队就能后撤了。” “明白!解救吉住大队作战计划!现在开始!” 罗店东边五公里处,青年军的一个伏击营围成一个半圆,使用重火力,直接將鬼子的一个大队给兜住了。 吉住大队长此时和鬼子们趴在道路两边的田地里,紧紧趴著,完全不敢站起来。 所幸夜色黑暗,田野里种植了水稻、棉花等作物,倒给了吉住大队一个藏身之所。 伏击营便用机枪火力扫射压制敌人,让鬼子不敢探头。 “八嘎雅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敌人的子弹难道不要钱吗?像泼水一样往外打!”吉住大队长躲在一处田埂后面,听著头顶的子弹咻咻声,自己对夏国军队的认知,完全被眼前的这支部队给打破了。 大队副官推测道:“大队长阁下,这一定是敌人的青年军部队,他们的火力十分猛烈,听说海军陆战队的司令部就是他们拿下来的!” 吉住大队长深以为然,听著敌人响个不停的机枪声,问道:“咱们的机枪手和掷弹筒呢?想办法敲掉敌人的重火力啊!” “夜色太黑,田里的农作物又太高,掷弹筒小组一抬高身子,很快就会被敌人的机枪火力射击到,即使侥倖打出去几发炮弹,但还来不及校正弹道,就被敌人的火力集火了!” “八嘎,要不是为了提高行军速度,早知道把大队下属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上来了!这样对付敌人的重火力还能起到一些压制效果!” “指挥部回电了没有,怎么支援部队还不到?!” “报告!还未回电!” 在敌人的口袋阵里,面对这样的机枪火力,虽然敌人留下了一个口子可以出去,但是吉住大队长推测,留下的那一个逃生通道就是夏国军队故意布置的。 一旦整个大队起身后撤,恐怕整个大队一半以上的兵员將被青年军的机枪火力顷刻炼化。 到时候青年军再一拥而上,在后面猛追猛打,自己的伤亡只会更大。 夏国军队故意没扎紧口子,这是围三缺一,就是想让鬼子站起来逃跑,把后背留给机枪。 眼见反击无望,全身而退也几乎毫无希望,吉住大队长已经决定发起万岁衝锋了。 “步兵大队全体勇士,听我號令,全体准备衝锋!” “等一等,大队长阁下,咱们的援军来了!”副官半躺在水田里。一脸惊喜地指著后方说道。 吉住大队的后方,咻咻地升起了数枚照明弹。 战车西住小次郎中队长和步兵田中中队长,按照先前议定的计划,对两侧的机枪火力阵地展开进攻。 第133章 走,督战去! 罗店指挥所,陈成听说了鬼子的战车部队前来支援了,便看向吕牧之:“维岳,快把部队撤回来吧,你借给我的廖尧湘的那一个旅,我可是很看重的,別被鬼子的坦克霍霍了。” 黄唯也是一脸紧张:“维岳...长官,把部队撤回来吧,要是因为去接应我留在狮子林的一个营,而导致青年军出现了大伤亡,那我可担待不起 啊!” 吕牧之摆摆手,看向廖尧湘,“廖尧湘,你怎么说?要不要我把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给你调过来涨涨威风?” 廖尧湘这时已经一个电话要到了前线指挥所,对著吕牧之点头笑道:“吕长官,这就不用了。” 电话接通,廖尧湘一手叉著腰,一手握著电话听筒:“喂!王营长,前线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了伏击营营长的声音:“鬼子的一个大队已经被我死死压制住了,我派出的侦查哨匯报,敌人派出九辆坦克,会同一个步兵中队前来支援被我围困的鬼子大队!” 廖尧湘听后,握紧拳头再空中晃了晃,说道:“好!给我撑住了,把37战防炮和75毫米步兵炮用上,我再让你们团长把重型迫击炮连和机关炮连送上去,不把这群鬼子打的落花流水,不许回来见我!” “是!廖长官,您就瞧好吧!” 廖尧湘掛断电话,几步走到吕牧之面前:“报告吕长官,没有坦克支援,我照样能歼灭敌军!” 吕牧之很高兴,一边指著廖尧湘一边扭头看陈成和黄唯:“那就让他们试一试?” 黄唯听到廖尧湘的派出一个营的部队,就想要以血肉之躯硬扛鬼子的坦克,也是愣了一下。 陈成倒是很感兴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很想略微靠前观察一下了。” 罗卓颖一下子反应过来:“陈长官不可啊,您可是集团军司令,出了闪失,要我十五集团军何去何从啊!” 陈成看向吕牧之:“维岳啊,廖尧湘一个旅,应该能保护好我们吧?” 吕牧之倒也想看看自己的青年军和鬼子陆军的第一次交锋情况:“廖尧湘,陈成长官点你呢。” 廖尧湘一听,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指著一个无名小高地说道:“伏击营阵地距离罗店指挥所五公里,我们前出三点五公里到这个小高地上观战,这样距离鬼子的兵线大约有两公里,还算安全,再往前我就没有办法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吕牧之当即肯定:“把电话要到苏城机场,要高知航他们派一队飞机来空中警戒,我和陈长官要在后方督战!” 廖尧湘立正:“是!我青年军第二旅再派一个团拱卫各位长官靠前观察!我在联繫战车团派一支部队过来警戒!” 夜色下,十数辆卡车从罗店指挥所附近开出去,带著重型迫击炮连和机关炮连的装备和战士们,朝著伏击营的阵地赶过去。 而此时此刻的伏击营阵地上,鬼子战车部队正在靠前。 青年军的伏击营见状,將三门37毫米战防炮推了出来,瞄准鬼子的坦克车。 伏击营的营长大喊道:“都给我好好打,支援在路上了,咱们跟著廖长官挖了这么久的工事,打了这么多的灰,也该轮到我们打一仗了!” 鬼子战车部队的西住小次郎中队长自己坐著一辆八九式中战车,指挥战车部队协同鬼子步兵袭扰青年军侧翼的机枪阵地,计划將吉住大队从青年军的机枪火力下解救出来。 西住小次郎的战车中队,这次仅出动了八辆坦克,分別有八九式中战车三辆,九五式轻战车三辆,九四式骑兵坦克两辆。 西住小次郎这样安排,是想找机会碰一碰吕牧之的装甲部队,试探一下青年军的装甲战车团的战力究竟怎么样。 根据现在可公开的情报,装甲战车团目前只出现了一个连的十二辆38t坦克,关於其他编制情报,竟然还是不知道一星半点。 只有先把青年军的装甲部队勾出来,知己知彼,陆军的战车大队才能在后续的作战中制定针对性的方案。 “全体注意,注意敌人潜在的战车部队,提高警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留意敌人的反坦克火力!” “结城车组向敌人右翼机枪阵地运动,作扫荡攻击!” 西住小次郎中队长在后边发號施令,同时观察青年军伏击营的口袋阵法。 “呦西,围三缺一,果然是古老的东方智慧,敌人的火力是我从军以来见到过最猛烈的,吉住大队要是起身逃跑,一定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结城,你这傢伙在干什么呢!靠前试探火力,隨行步兵小分队也压过去!” 结城车组驾驶的是一辆九五式轻型战车,採用六缸风冷柴油发动机,全重7.4吨,装备了一门37毫米坦克炮和两挺7.7毫米重机枪,最厚的正面装甲为十二毫米,最薄处六毫米,仅能勉强抵御7.92步枪弹的攻击。 结城车长接收到了中队长西住小次郎的命令,儘管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发动坦克车,在一个小分队的步兵的拥护下,向前开去,还有一个小分队的步兵,跟著另一辆八九式中战车,在后面远远跟著。 九五式轻战车直接开进田地里,压倒田里的水稻,想要从侧面迂迴伏击营的机枪阵地。 “结城车长,我们真的要衝在最前面吗?听说海军马鹿的那些九四式轻装甲车,在市区里一个照面就被支那军的战车和反坦克炮打成了废铁……”机枪手小林抱怨道。 驾驶员山田也很不满道:“是啊,车长,中队长这个混蛋,明明知道敌人可能有反坦克武器,还让我们就这么衝上去,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结城车长呵斥道:“八嘎,执行命令!帝国战车岂是海军那些薄铁皮盒子可比的?” 鬼子的车长心里也直打鼓,海军陆战队的战车队被全歼的消息早已传开,虽然自己装备的车组乘坐的是九五式轻型坦克,但是比陆战队的九四式骑兵坦克没好到哪里去,要是敌人有点像样的重火力,自己的车组恐怕要被打成马蜂窝。 “混蛋,山田!你这傢伙,开慢点,让步兵跟紧一些,开快了会很危险的!” 驾驶员山田踩了一脚剎车,整个车组因为惯性身子向前倾倒,结城车长的额头直接磕到了观察窗。 “你这蠢傢伙!我让你......” 第134章 小小战车 叮叮叮叮叮~ 就在这时,青年军的机枪阵地上,一挺机枪突然调转方向,一串子弹直接朝著结城车组的九五式轻战车打了过来。 “敌袭!机枪射击!”结城大声吼道。 mg34通用机枪泼出来的密集子弹叮铃哐啷地打在九五式轻战车的车体正面和炮塔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发出叮叮噹噹的撞击声。 车內三人能清晰地听到弹头与装甲碰撞的恐怖声响,眾人的脑袋纷纷远离观察窗,这感觉像是有一百只步枪同时朝自己射击,子弹很有可能从观察窗射进来,將车组成员击毙。 “没事!他们的机枪打不穿我们!”鬼子驾驶员山田稍微鬆了口气,九五式正面12毫米的装甲暂时抵挡住了7.92毫米步枪弹的攻击。 隨行的鬼子小分队也连忙趴下,要么缩在坦克车后面,要么躲在其他掩体后面,用步枪和机枪加以还击。 青年军机枪阵地上,一名机枪手正在用mg34扫射鬼子的坦克和步兵。 阵地上的机枪连连长得知情况以后,大喊道:“別浪费子弹了,你这一挺mg34换一换位子,崔勇!把m2重机枪调过来!” m2白朗寧重机枪,口径12.7毫米,使用穿甲弹时,在一百米距离上足以击穿20毫米以上的均质钢板,对付九五式这种仅有6到12毫米装甲的轻型坦克,堪称致命杀手。 很快,mg34机枪组抬著自己的通用机枪转移到了別的地方去,一挺部署在侧翼的m2重机枪调整了射界,粗长的枪管对准了正在缓慢爬行的结城座车。 “还得是我这白朗寧重机枪上啊!mg34和我这比起来那是两回事!”m2重机枪手崔勇拉动枪机,一边说一边瞄准鬼子靠前的九五式轻战车。 “换穿甲弹来!这好像和鬼子的九四式骑兵坦克不一样!”连长大喝一声,弹药手们扛了几箱穿甲弹来。 取出早就串好的弹链,压进m2白朗寧中。 咚咚咚咚咚咚咚~ m2重机枪沉闷而有力的点射声响起,与mg34的尖啸声完全不同,相比而言,m2重机枪射速慢,但是像一个重型拳击手,几拳下来就能把鬼子的薄薄的装甲打烂。 鬼子的九五式轻战车二百米开外的地方不动,转而以车载机枪和坦克炮对机枪阵地发起攻击。 重机枪手崔勇操作m2重机枪,12.7毫米大口径穿甲弹狠狠地撞在了九五式轻战车的装甲上。 砰!哐!嗤! 这一回的打击,不再是mg34的火花四溅那么简单。 有的子弹因为角度问题被弹飞,有的子弹则深深嵌入装甲,未能完全穿透; 但仍有好几发致命的穿甲弹,硬生生地穿透了鬼子的装甲。 车內,结城车长忙得满头大汗。 九五式轻战车车组成员三人,驾驶员、机枪手和车长。 其中车长还要担当炮手的角色,除了指挥还要装填发射坦克炮,简直要累坏了。 结城车长正紧张地观察外部情况,突然感到脸颊边一道灼热的气流掠过。 紧接著就是一缕清冷的月光从弹孔钻了进来,在鬼子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光柱。 “纳尼?!” 结城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弹孔,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他们的机枪……能打穿我们?!”驾驶员山田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显然也不敢相信。 “倒车!快倒车!山田!”结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驾驶员山田立马拉动操纵杆,试图让这辆已经受损的战车脱离重机枪火力网。 鬼子的九五式轻战车一个倒车,直接把躲在战车后面的一个歪把子机枪组压倒在地。 “啊!” 鬼子的机枪手发出一声惨叫,自己没被夏国军队打死,反而被友军的履带拦腰碾了一下。 “八嘎!结城车长,你这傢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步兵分队长大骂道。 结城车长不语,只是一味地下达倒车指令。 砰! 轰! 一枚37毫米战防炮的炮弹呼啸而来,命中了九五式轻战车脆弱的车体正面装甲。 薄弱的钢板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弹头携带著巨大的动能钻入车內轰然爆炸! 结城车长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意识瞬间模糊。 驾驶员山田和机枪手小林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打击下当场阵亡。 砰!砰! 紧接著,又是两发37毫米战防炮弹几乎同时命中结城车组。 第二发炮弹再次击穿车体,引燃了车內可能残存的弹药或油料,引发了爆炸。 第三发炮弹则精准地打在了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整个炮塔被直接掀飞出去,翻滚著砸落在几米外的田野里。 刚才还在轰鸣前进的九五式轻战车,此刻被战防炮掀开了顶盖,正面也被重机枪打成了马蜂窝,里面的车组成员已经变成了几具焦黑的尸体。 西住小次郎中队长此刻在后方观战,看到结城车组上去不到十分钟就报销了,也终於明白了眼前这支部队的恐怖之处。 敌人针对坦克车的重火力不单单只有炮,连重机枪也是针对蝗军的战车一般量身定做的,如此一来,帝蟈的轻战车似乎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一想到这里,西住小次郎暗道不好:“赶紧把左翼佯攻的三辆坦克叫回来,不要靠近敌人的机枪阵地!” 话音刚落,左翼前出的鬼子队伍里,爆出了两团火光,显然已经有两辆坦克被击毁。 田中队长眼见竟然是这种情况,问道:“九二式步兵炮准备好了没有,向敌人阵地开炮!” 西住小次郎的战车中队也被召回到远离敌人的地方:“不要靠近,用坦克炮和车载机枪攻击敌人,掩护吉住大队向后撤离!” “西住中队长,这样一来是不是效果不太好?敌人的机枪火力依然凶猛,吉住大队被敌人围在里面,现在后撤怕是撤不出来多少啊!”步兵田中队长说道。 “那没有办法了,敌军这样的火力,我的坦克上去也是只有报销的份,起不了太大作用,可以请求海军的舰炮支援吗?” “不行,吉住大队距离敌军太近了,容易误伤,而且夜色太黑,距离太远,没有人可以有效引导火炮。” 西住小次郎一听,挥挥手:“发电报给里面的吉住大队,趁著我们的火力支援,抓紧时间后撤,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步兵中队长田中听后:“炮击掩护,步兵前出一段距离接应吉住大队,向吉住大队长发报,请他们儘快后撤!” 第135章 一营灭一大队(补11月2號第一更) 吉住大队长趴在草窝里,听到后方传来了九二式步兵炮的声音,心中安定不少。 “呦西,希望炮击能產生效果,让我们整个大队近千號人能安然撤退!” “吉住大队长阁下,田中队长传来电报,无法请求到舰炮支援,夏国军队反坦克火力凶猛,战车部队也无法前进,现在只能以远程火力攻击夏国阵地,请我们就这样撤离!”电报兵背著电台,向吉住大队长报告。 “纳尼?什么叫就这样撤离吗,这个『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吉住大队长惊讶地问道。 “电报里说让我们现在直接撤!”电报兵如实回答。 “混蛋,你看看现在能撤吗?我们被三面包围,站起来不是要挨打吗?帝蟈陆军难道不能驱散他们?” “这个......卑职不清楚!” “打电报,要他们再试一试突击,至少想办法让两翼的机枪阵地火力减弱些!” 伏击阵地后方,吕牧之和陈成在一个廖耀湘旅下面步兵团的拥护下,来到一个无名小高地观察前方的態势。 廖尧湘叫了个前方的营副过来:“情况怎么样了,鬼子的坦克部队没有占到便宜吧?” “报告长官,敌人的坦克部队企图突击我两翼的机枪阵地,被我营以重机枪和战防炮摧毁坦克三辆,目前敌人的吉住大队近千人被我们兜住,藏在田地里无法离开。” 吕牧之走上前:“好!部队不要衝上去近身围剿,免得造成额外的伤亡,用重火力打击,团直属的重型迫击炮连已经用卡车送上来了,还有机关炮连也送到了,给我好好打,鬼子不动就炸死他们,要是敢动的话就用机枪扫射!” 陈成走上前:“维岳啊,你这重型迫击炮的口径听说是120毫米口径的啊?这要是把炮弹打进包围圈里,鬼子可有苦头吃了。” 罗卓颖也点点头:“还有机关炮一个连,装备的是20毫米高射机关炮,既能对空射击,又能对路上的步兵、装甲单位展开有效攻击,这样强大的火力,也难怪你以一个营打鬼子的一个大队完全不慌。” 吕牧之谦虚道:“这也就在鬼子失去舰炮支援和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可以和鬼子对標,若是在鬼子的舰炮眼皮子底下,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把部队摆到前面去和鬼子打啊!” “我的天吶~那就是重型迫击炮的威力吗?”黄唯举著望远镜,惊讶地说道。 在眾人的视角里,鬼子吉住大队的藏身之处,爆出来巨大的火光。 隨著团级部队直属重型迫击炮连的抵达,伏击阵地的火力强度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堪称毁灭性的层级。 六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在被紧急构筑的发射阵地上架设完毕,炮手们根据前方观测员传回的坐標,正在调整著射界和仰角。 这种重型迫击炮,炮弹重量接近十六公斤,內装高爆炸药,爆炸威力远非普通的中小口径迫击炮可比。 嗵!嗵!嗵! 沉闷有力的发射声接连响起,六发沉重的120毫米炮弹被拋射向夜空,朝著吉住大队藏身的那片广阔田野坠落。 几秒钟后,远方漆黑的田野中,腾起六团巨大的火球。 轰隆隆! 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接连传来,即使远在两公里外观战的吕牧之等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像一柄巨大的战锤,狠狠砸向地面,將落点周围十几米內的水稻、棉花,连同下面趴著的鬼子士兵一起撕碎或者拋飞。 前线的伏击营长眼见效果出奇的好,不由得“丧心病狂”地笑了:“好好好!这回火力算够了,让重迫连实施渐进弹幕覆盖!把咱们包围圈里的凡是长了东西的田地给我从头到尾犁一遍!” 120毫米重型继续密集地落下,对吉住大队藏身的区域进行了无差別的打击,巨大的爆炸声浪掩盖了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声音。 田野中,吉住大队的日军士兵遭遇了灭顶之灾,原本赖以藏身的农作物和浅浅的田埂,在120毫米重迫击炮的威力面前形同虚设。 一发炮弹落下,就是一个直径数米的弹坑,鬼子不管如何趴在地上都不顶用。 就是埋在地里也得被掀飞出来! “隱蔽!快隱蔽!” 吉住大队长的吼声在巨大的爆炸中显得十分微弱和徒劳。 “大队长阁下,快跑吧,我们的没有掩体可以利用了!” 吉住大队长一咬牙,也指望不上友军支援了,就算有人来支援,自己恐怕早就被这种毁天灭地的迫击炮炸成灰了。 “不能再等了!”吉住良辅大队长红著眼睛:“命令第1中队断后掩护!其他所有人,立刻向后方撤退!快快滴,能撤出几个算几个!” 与此同时,团属机关炮连的六门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也在阵地两侧部署完毕。 这些拥有高射速和强大穿透力的自动火炮,炮口放平,指向鬼子后撤的方向。 日军的坦克若敢上前救援,就要面对20毫米机炮和37毫米战防炮的联合绞杀;若是不救,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吉住大队在包围圈里被碾碎。 一名伏击营的战士看著远处地狱般的景象,忍不住问营长:“营长,要是小鬼子忍不住,爬起来逃跑怎么办?” 营长冷笑一声,指著侧翼严阵以待的mg34和m2重机枪阵地:“那更好,他们只要敢把后背亮出来,我们的机枪就能把他们全都突突在田野里,怎么打都是我们赚!”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纪律和荣誉,残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催促和死亡的威胁下,纷纷从藏身之处爬起。 不顾一切地猫著腰,或者乾脆直起身子,没命地向来时路的方向狂奔。 不过他们刚一站起来,就彻底暴露在了青年军伏击营的火力之下。 “终於上当了!” “鬼子要跑!所有机枪,自由射击!不要放跑一个!”伏击营长抓住机会,立刻下达了开火命令。 眼见鬼子將背身留给自己,早已等候多时的mg34通用机枪和m2白朗寧重机枪立刻停止原本有节奏的压制,隨即对准鬼子的背影,將奔跑中的鬼子成片扫倒。 机枪弹轻易地將鬼子的身体撕裂,鬼子简直是在排队送死一般。 六门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也放平炮口,加入了这场屠杀,高射速和巨大杀伤力对暴露的步兵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一串串20毫米炮弹扫过田野,被打中的日军士兵瞬间就被撕成碎片。 原本鬼子躲藏的地方是上沪郊外农民的良田,可现在变成了青年军的屠宰场。 原本已经掛穗的青黄色的水稻田、白色棉花田,此刻彻底已被炮火点燃,无数鬼子士兵的鲜血將田野的稻穗和棉花染成了红色。 “吉住大队长!”副官大吼一声。 发现吉住大队长已经被一发炮弹炸飞,半边屁股掛在了田边的树上。 远处,田中队长已经看呆了:“西住中队长,咱们是救还是不救?” 第137章 一合之敌 战车中队的西住中队长咽了咽口水,显然已经看到了包围圈里的火光四射,蝗军和掩体一起在空中飞舞。 眼见西住中队长没有表態,步兵田中中队长一咬牙,决定冒死冲一衝,第三师团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大败,刚一登陆,就要损失一个大队的兵力,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进攻!地点,前方田野,救援吉住大队长!” “不行!” 西住中队长出言呵止,“敌人的装备了大量的反装甲火力,我的坦克部队都无法衝进去,你进去以后也是白白送死! 就在后面等著吧,能跑出来几个,咱们就在这接应几个,隨后一起回后方的狮子林阵地去见仓永成志联队长!” 伏击圈的田野里,小鬼子在前面跑,子弹、炮弹、机关炮弹在后面追。 队伍里的鬼子老兵们实在想不明白,曾经孱弱的夏国军队,怎么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似得。 目击到夏国军人的鬼子甚至怀疑,对面压根就不是夏国人,自己正在与汉斯国交战。 “吉住大队长呢!”第二中队的中队长问隨队副官。 副官一边脚步不停,一边一脸悲伤地指著后面的一棵大树:“被敌人的机关炮打成碎片了!下半身掛在了树上!” “纳尼?!”第二中队的鬼子中队长惊呆了,想不到大队的最高指挥官已经阵亡。 对於陆军而言,一登陆就死了一名大队长,连带著整个大队都伤亡惨重,这確实难以接受。 嘭!噗! 第二中队的鬼子中队长正思考著,旁边的大队副官突然栽倒。 回头一看,副官趴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两截。 一截在后面,是副官的下半身,另一节则在五米开外,是上半身,恐怖的是,副官趴在地上,用沾满血污的双手趴著身前的泥土,仍然顽强地向前爬,企图逃出战场,眼睛盯著第二中队的中队长。 “救~救我!中队长阁下...別走,请救救我!”副官拖著只有一半的身子,肠子流了一地,但还是不忘求救。 但是第二中队的中队长哪里管得了这些,带回去也救不活了,连忙撒开腿继续往前跑。 噗嗤!噗嗤! 又是机枪打在血肉上声音,趴在地上的鬼子副官,被打成了三瓣、四瓣...最后也不知碎成了多少瓣。 “好!好啊!”伏击营后方的阵地上,十五集团军司令拍手叫好,想当年北伐之时,路过济南,鬼子的第六师团藉口保护日侨,悍然对著北伐军的营地开炮,但是大统领慑於鬼子的淫威,最后被迫撤退。 此中屈辱,陈成到现在还刻骨铭心,更不要说后续的各种事变了,小姑子造的孽一双手完全数不过来! “漂亮!想必往后几年这片天地绝对会变得十分肥沃,这么多的鬼子血肉和尸骨,正好为这片土地提供养分!”十八军军长罗卓颖感到十分解气,大笑道。 “好好好!陆上首战便挫了鬼子的第三师团的锐气!不愧是青年军啊!”声音从后方传来。 吕牧之回头一看,居然是战区司令长官冯宇祥和副司令长官顾诸同都来了。 两人听说前线正在围剿鬼子的一个大队,两个集团军司令都在前方督战,不由得也是来了兴趣。 冯宇祥本不愿掺和指挥,但是听说吕牧之的青年军很不一样,也带著顾诸同一起,前往前线一起督战。 吕牧之谦虚道:“冯长官,顾长官,都是各位撮合成了后撤计划,引得小鬼子追击,加上將士用命,这才有了针对鬼子陆军的第一场大胜!” 顾诸同一听这话,连忙摆摆手:“哎,別別,这后撤计划主要是冯司令长官撮合成的,维岳要谢谢的话,还会是谢谢冯长官吧。” 冯宇祥哈哈大笑:“怎么,送到嘴边的功劳还不要?我看这很好嘛!打了胜仗,歼敌近千,这可不是守在岸滩边上可以达成的成就啊; 你看我们这一退后,就立马取得了重大战果,伤亡也是大大减少啊,你们说呢?” 陈成算是受益者,也是直截了地说道:“不错,此番歼敌,大统领一定会满意的。” 冯宇祥指著周围的军队,又哈哈笑道:“稀奇啊,观战的有一个团,两个集团军司令加上我这个战区司令,但是前头打仗的,却只有一个营。” 吕牧之笑道:“这也是为了保护各位长官的安全啊,各位放心,我这一个团三千多號人,向前面打伏击的那个步兵营,咱们脚下有三个!更有十五集团军的两个师在后面隨时支援!各位可以放心观战。” 罗卓颖握紧拳头,激动道:“嗯!不错,目前看来,排除鬼子舰炮和空袭地的因素,青年军的一个营可以正面击退一个鬼子的大队,也就是说,青年军的一个团,足以剿灭鬼子的一个联队!” 黄唯也说道:“对!咱们在这观战,有这一个团三千人撑腰,不怕鬼子玩不起派兵增援!这场一对一单挑,鬼子大队对决青年军步兵营,是咱们胜利了!” 几人正说著,天上传来的飞机的嗡嗡声。 “嚯!还有飞机!”冯宇祥司令长官惊呼道。 吕牧之自豪道:“这么多领导在这,我哪里敢马虎?要不是掌握了夜航的飞行员太少,我高低派两个中队过来!” 狮子林。 第六联队已经在狮子林阵地上构筑了驻地,前方吉住大队的战报已经传来。 “吉住大队死伤惨重,吉住大队长本人已经失联,西住战车中队和田中步兵中队也被敌人击退!” 仓永成志联队长听后,没有勃然大怒,因为自己已经开始重新审视对面夏国军队的实力。 根据可知的战报,对面使用了一个步兵营的兵力,却將自己的一个大队打得落花流水,丟盔卸甲。 虽然吕牧之的这个步兵营可能受到了团直属支援部队的帮助,但是自己也加派了一个步兵中队与八辆坦克支援吉住大队,却仍然不是青年军步兵营的一合之敌。 “恐怖啊...恐怖!”仓永成志喃喃道。 “联队长阁下,步兵第五大队已经全员登陆了!我联队的第二第三大队也完全登陆,是否要进行支援?!” 第138章 手下五个师 仓永联队长深呼吸一口气:“不必了,我用一个大队,试出了吕牧之的深浅,此人的部队战斗力,远在我们第三师团之上。” “那个怎么办?”一名大队长问道。 “我已经看清楚了,敌人的陆上战斗力虽然强悍,但是我们还能倚重舰炮支援,还有空中支援,若是到了白天,可以继续以海陆空联合优势,推进战线!” “可是如此一来,这战线怕是推不了太远啊!” “无妨,对於青年军的我们的情报还太少,但是对於敌人的德械师,我们还是了解的,腐败无能的果脯没有多少整编德械师,只要我们加大兵力,继续增兵,多流些血,这上沪我们也能爭取! 命令所有的部队都退回来,在岸滩附近扎营,接受舰队火力的保护!” 伏击阵地上,此刻已经是横尸遍野,鬼子逃跑了大约上百人,一个满编步兵大队一场仗下来减员十分之九,而青年军的伤亡则不过百。 “报告各位长官!我营已经完成任务,歼敌七百余,俘敌一百多!”伏击营的营长打了胜仗,来到无名小高地,向一眾將军们匯报战况。 “还有俘虏?居然一百多?怎么回事?”廖尧湘皱著眉问道。 “没办法,子弹跟泼水一样,尤其是机关炮,打在鬼子身上都是缺胳膊少腿的,鬼子跑不动了,连拼刺刀、切腹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他们应该也活不久了。”伏击营的营长无奈解释道。 “维岳啊,你看这俘虏怎么处理啊?”冯宇祥问道。 “这...”吕牧之看向廖尧湘,郑重说道:“我们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明白吗?” “明白!所以...吕长官,我该怎么办?” “唔~日內瓦公约怎么说来著?反正一定不能不给他们饭吃啊...一定不能不给他们药医啊...一定不能打骂他们啊...一定不能请他们和我们的战士切磋交流啊...” “是!我明白了。”廖尧湘立正敬礼。 有些事情吕长官不说,自己也能完全理解长官的意思。 廖尧湘看向自己的营长,问道:“吕长官的意思,你都清楚明白了吧?” “是!我一定反著来...哦不,翻著花地好好对小鬼子的战俘!” 眾人听后,都笑著摇摇头。 “好了!戏也看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的战役,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最重要的是以一个营的兵力击溃鬼子的一个大队,我要写到报告里!”冯宇祥高兴地说道。 送走了冯宇祥和顾诸同,吕牧之把廖尧湘拉到一边,告诫道:“我让你协助陈成长官,你也要自己做好判断,审时度势,太赔本的仗不能打,你在这里要发挥好定海神针的作用,不要让小鬼子轻易突破罗店,咱们要是残了,小鬼子会更加肆无忌惮的。” 廖尧湘点点头,“明白了!” 说完,吕牧之也回到了自己的南翔青年军司令部。 自己上任九集团军司令,手下的一眾军官们,除了自己的青年军,还有其他部队,也该开个会,露露面,分配一下任务。 目前情况下,自己这个集团军司令,经过战区司令部评估战斗力,部队又重新分配了一番,除了青年军归自己直接管辖,还有三个军归自己调遣。 这一算就是总共四个军了,听上去確实唬人,但实际上就是自己的青年军加上三个师的部队。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调整过后的九集团军,除了青年军,还有71、72、78军。 其中七十一军下辖87师,只有这一个师;七十二军下辖88师,也只有一个师;78军下辖36师,同样只有一个师。 七十一军军长王静九,兼任87师师长。 七十二军军长孙元琅,兼任88师师长。 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兼任36师师长。 也就是名头大,说出去嚇人,实际上这些军只有一个师,军长实际上就是师长,用来震慑误导鬼子的。 不过好在这三个师都是正经的德械师,算得上是校长能指挥的,实力在教导总队之下的最强战力了。 吕牧之作为青年军军长,兼任了青年第一师师长,丘青全是青年第二师师长。 这场会议,往小了算可以看做五个师长开会。 在吕牧之看来,儘管三战区司令部撤走了一些其余部队,但是这五个师绝对是淞沪战场上的最强战力了。 而且五人的关係不浅,全是黄埔一期的。 吕、宋、孙、王四人,都是昔日黄埔一期的同窗,当然丘青全是二期的。 这些人当中,其他人还好,吕牧之对於孙元琅观感很不好。 孙元琅在南昌之战和当时的长官王柏林一起怯战跑路,弃城而走,王柏林后来远离了权力核心,但孙元琅后来躲到了国外去,大统领念旧情,竟然又让孙元琅当上了88师的师长,在吕牧之看来简直没天理了。 不过,现在自己是集团军司令,若是孙元琅在自己手下犯了事,自己可绝对饶不了他。 “吕长官到!”门外一声通报。 丘、宋、孙、王四名师长全都站立正站好。 “坐吧。” 吕牧之在主位坐定,示意眾人坐下。 这场会议,按理说集团军副司令长官张智忠也要来,可是张智忠却决定將前线的事交给吕牧之裁定,自己在苏城接应九集团军的军需。 吕牧之同意了,自己的战斗力要发挥出来,军需必不可少,有张智忠亲自过手,吕牧之也很放心。 “张智忠司令在苏城筹备我军后勤,这场闭门会议就我们五个人,我看很好嘛,都是当年一起上过课,一起打过仗的老同学了,大家不必拘束,就按当年在学校一样来。 对於这场仗,其实谁指挥不多一样嘛,大家商量著来唄!” 吕牧之一说完,宋溪濂自不多说,立刻表態支持:“有了维岳兄青年军的领导,想必我九集团军一定能守好防区的!” 王静九也说道:“维岳言重了啊,还商量什么啊,我87师就配合著青年军打就是!” 孙元琅也立刻表態:“维岳长官真是谦虚啊,您是实权军长,又是集团军司令,我孙某人唯吕长官马首是瞻!” 第139章 孙元琅,勿谓言之不预 孙元琅倒是谦虚,可打仗这件事上,谦虚和溜须拍马可不行,临阵脱逃这件事,要是在自己的部队中发生了,自己可不是像大统领那般念旧情,好说话的。 吕牧之笑了笑:“哪里话,什么军长啊、集团军司令的,有什么好的,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上沪城里当小学老师啊; 当年要不是大统领和刘长官点將,我兴许会在黄埔当教官,甚至是当校长,当然了,这在军校教书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军队对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吕牧之看向一旁的会议室速记员,摆摆手:“哎哎,停止记录,你先出去一下。” 会议速记员收拾好纸笔,起身出门去了。 “这次闭门会议,没有外人,我就敞开说了。” 听见吕牧之这般严肃,眾人也是挺直了身躯,盯著吕牧之的目光。 “我对各位没有必须要打胜仗的要求,我的一贯目標是最大程度上杀伤鬼子有生力量的同时,保全自己的力量。” 眾人点了点点头。 “注意了,我的意思是杀伤鬼子在前,保全力量在后,更不要过分到真的按照字面意义上,只顾著保全自己的肉身了,继而拋弃部队的生命,这样的人,我是要直接执行战场纪律的。” 宋溪濂一听这话,目光微微瞟了一下旁边的孙元琅。 昔日孙元琅当了逃兵,反而当了整编德械师师长,现在和自己一样,弄了个72军军长噹噹,这谁受到了? 这简直就是给部队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例,宋溪濂也是很不满意,不过既然是校长亲自点將,那自己是没有评头论足的权利了。 可吕牧之现在在这场闭门会议上,直接就提起了往事,简直就是其他黄埔军人的嘴替。 这事情敢直接放到会议上讲,吕牧之大约是第一个了。 王静九和丘青全也是微微侧目,瞟了一眼孙元琅。 孙元琅的耳后根都红了,但还是坐在原地不动,仿佛吕牧之说得是別人一般。 “誒~维岳兄多虑了,我们九集团军是不会出现这样的败类的!”宋溪濂轻鬆说道。 “就是就是,就算有,在这场闭门会议以后,我想他也不敢这样做吧?”丘青全也是故意说道,仿佛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丘青全刚一说完,孙元琅直接站了起来,大口喘气,眾人都抬头看他。 “维岳兄此番话,正是我心中所想的!我表个態,若是我八十八师有逃兵,我孙元琅第一个不容他!” "好!"吕牧之原本靠在椅背上,这下子挺直身子。 “大家都听见了啊,我可是有言在先的,谁要是犯了纪律,我亲自执行战场纪律,勿谓言之不预!” 眾人站起来,目光坚定道:“是!” 吕牧之按了一下椅子旁的按钮,在外面等待的速记员又回来了。 吕牧之说道:“可以记录了,丘青全,你来讲一讲防区划分!” 丘青全站了起来:“现在我来划分一下各位的防区,目前我青年军共有两个师四个旅,其中廖尧湘旅借调至十五集团军守罗店,张飞旅借调到第八集团军守金山卫,等於说青年军有两个旅在我们第九集团军。” “不过大家不要觉得少,在鬼子没有增兵的情况下,有这两个青年军的旅配合三个德械师足矣守住我第九集团军的防区。” “根据计划,楚云飞旅配合孙元琅八十八师一起在江湾一带作战;我兼任青年军第一旅旅长,和王静九八十七师在虹口作战;宋溪濂三十六师作总预备队。” “各部需要注意规避敌军舰炮,儘量创造与敌人陆上力量单独交锋的情况......” 吕牧之这边正开著会,小鬼子那边同样,也在开会研究策略。 遇事不决,別著急,领导们先开个会討论一下。 鑑於陆军终於见识到了青年军的作战实力,从一个步兵营几乎全歼一个步兵大队的战例上看,青年军的作战实力已经可见一般了, 松井根司令官这一回也不嚷嚷著要上岸了,反而乖乖地在陆奥號战列舰上召开了海陆空联合会议。 自己真怕上岸以后,被青年军猛衝猛打,把自己给生擒了! 现在的海面上,各舰队已经堵住了各个出海口。 之前吕牧之派出的鱼雷艇,是从长江支流的通吕运河跑出来的,这是一条在北宋年间就通航的运河,藉助这条运河,吕牧之的鱼雷艇可以从苏省境內钻出来。 不过现在已经被鬼子严防死守住了,对於空中的布防,眾人也是加大力度。 从本土不停地轮流起飞战机编队,护住舰队的头顶,防止夏国军队又派飞机集中攻击战舰。 鬼子的各个航母也重新认识到了夏国的空中力量,补充完损失的舰载机以后,开始严阵以待。 夏国军队已经很难再从海上和空中偷袭到鬼子的舰队了。 “松井根阁下,怎么样?还是我这军舰上更安全吧?”海军谷青川司令官故意问道。 松井根撇嘴一笑:“安全是安全,不过没什么作用啊,海军能攻占夏国的领土吗?如果不能,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对於松井根的反击,谷青川只是笑笑,心里暗道:马鹿!还嘴硬,当初是谁求著我舰炮支援的,现在还躲在陆奥號战列舰上不敢下船! 航空兵第三飞行团佐贺忠少將此时也在战列舰上,说道:“各位不用太过惊慌,我已经请求正在实验中的九七式战斗机加入空战,弥补九六舰战和其他老旧机型的作战短板。” “本土的战机也要给力啊!”十一师团长催促道。 “那是自然,本土的九六陆攻机正在调配,从本土起飞虽然耗油,但也能对夏国的阵地实施轰炸。” 松井根看向谷青川:“阁下,你是不是也该表个態?” 谷青川虽然看不上陆军,但是两人在这场战斗中算得上是『同仇敌愾』了! “那是自然,你放心便是,罗店虽然远,但舰炮也能命中,只是命中率不高,若是升起高空气球校正弹道,也能给陆军提供不俗的火炮支援,只要我捨得,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第140章 鬼子和汉斯(补11月2號第二更) 松井根听到海军谷青川司令夸下海口,也是立刻拋弃成见,夸奖道:“陆军与海军本是同根生的兄弟啊!我相信在淞沪战场上,这份兄弟情义一定会让战火淬炼的更加纯粹的!” 谷青川点点头,“松井根司令官,午饭时间到了,隨行的陆军军官就留在陆奥號战列舰上享用午饭吧!” 松井根也不推辞,看向身后的两位师团长和其他隨行的几个联队长,说道:“既然如此,我陆军就不客气了!” 眾人走进海军陆奥號战列舰的军官餐厅时,海军和陆军將官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倒是底下的一些陆军联队长们,不由得被海军的伙食给触动了,不是说没吃过,而是没想到同为军队,海军的伙食居然这么好。 即使是大佐联队长这个级別的,刚刚经过平常的水兵餐厅,也觉得海军的伙食丰盛异常。 眾人惊觉之余,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坐著一个外国人,若是吕牧之来了的话,就会发现,那外国人是汉斯国的威廉。 松井根首先发现了汉斯国的威廉,不过並不认识,问谷青川:“这位是?” 谷青川介绍道:“我们已经向汉斯国发起外交交涉了,汉斯的武器对帝蟈的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外交交涉取得了一些进展,这位威廉先生,是汉斯国驻扎在夏国的代表,也是我特意请过来的。” 威廉听完鬼子水兵翻译的话以后,看著眾人,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陆军的一眾联队长们听说后,知道这威廉就是负责卖武器和生產线给吕牧之的,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六联队的仓永成志大佐作为吕牧之手下的受害者,大声说道:“该死的汉斯人,售卖如此多的杀伤性武器给吕牧之,汉斯国难道忘记和我国的友谊了吗?!” “是啊,简直就是一群混蛋啊,两面三刀的傢伙,居然还不与夏国切割?”鹰森孝大佐也骂道。 海军的翻译听完联队长们说的话,掐头去尾把不好听地摘去了,传达给了威廉:“汉斯国难道忘记与我国之间的友谊了?武器出口应当立刻停止。”。 威廉皱了皱眉:“你確定?他们说了这么多话,怎么到你这里就一句?” 鬼子翻译尷尬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威廉整了整衣领,说道:“各位要搞清楚了,不是光我汉斯国支援了夏国,你们不能看到一顶m35钢盔就觉得是我们在背后支持这场战爭啊!事实上,米国、捷克国、高卢鸡等等国家,都有影子在里面,这种说法,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松井根说道:“我国与汉斯国的外交交涉结果已经出来了,汉斯国已经同意逐步解除与夏国的军事合约,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威廉点点头:“当然,我和顾问团都知道了,但是军事合约並未正式解除,况且,我们並未正式达成盟友关係。” 谷青川说道:“威廉先生,您的国家很快就会知道,倭国將会是你们在远东地区的强力盟友,只要达成同盟,我们將会对老毛子重拳出击! 当然,也请你们支持我国占领夏国的军事行动!” 威廉摊开手,摇摇头:“我忠於自己的国家,服从领袖的命令,目前我的职责是留在夏国,我不明白你们通过各种关係,把我找来干什么?” 谷青川连忙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威廉先生,我想要请教一下,夏国的军工生產实力究竟怎样了,您们的通用机枪、还有吕牧之代號为38t的坦克,究竟是外贸来的,还是生產来的?產量又有多少?” 威廉听后,噘著嘴摇摇头:“无可奉告。” 鬼子翻译转达了无可奉告四个字。 仓永成志联队长气得破口大骂:“混蛋,既要用我们牵制老毛子,又要让夏国牵制我们?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混蛋!” 威廉站了起来,显然生气了:“倭国的陆军军官太没有礼貌了!混蛋这两个字,我还是听得懂的!告辞!” 谷青川连忙伸手拉扯威廉:“威廉先生,看在我海军的面子上,留下吃完午饭再走吧,我们这有上好的清酒。” “就算我们之间结成了正式的同盟关係,我也不能向你透露我了解到的军事秘密,这是我向夏国保证过的。” 威廉留下一句话,就自顾自地离开了鬼子的陆奥號战列舰。 气得海军的谷青川司令官瞪著陆军第六联队仓永成志联队长骂道:“可恶的傢伙,我好心请你们过来吃饭,都被你们给毁了!” 松井根有些 尷尬,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罢了,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汉斯国也不想我们的手在夏国伸开太远,除了对付老毛子以外,其他的东西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爭取才行!” 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也说道:“是这样的,既然汉斯国不愿帮忙,我们海军和陆军还是要更加团结才是啊!” 谷青川见状,也没办法了,只是说:“我接到国內的消息,海军明年需要增加財政预算,希望松井根大將这边向上反馈一下,陆军的官员们可不要阻挠啊,这样一来,才是真正的团结一致。” 松井根嘆了口气,合著这是要挟自己呢,这舰炮都是明码標价標好了的,国內的军事预算就这么多,海军增加了,谁的预算减少了?好难猜啊? “罢了罢了,团结要紧,我会向上反应的。”松井根无奈地说道。 军官餐厅內,一道道菜餚开始端上来。 陆军联队长们看著面前的煎鱼排、天妇罗、生鱼片......不由得目瞪口呆:合著预算都用在这上面了。 谷青川笑道:“舰队远洋作战,尤其是战列舰,后勤补给自然要优先保障,这些都是按照海军远洋航行標准配给的標准餐食,希望能合诸位的口味。” 下午,鬼子的三只高空气球缓缓升起,十艘军舰开到长江口,二十多架战机起飞。 虽然罗店阵地距离较远,但鬼子的舰队仍然要履行自己对於陆军的承诺。 趁著白天,利用高空气球指挥舰炮火力,战机护航,对十五集团军的罗店阵地展开高烈度的轰炸。 第141章 巨炮轰黄唯 罗店阵地上,驻扎的是黄唯的六十七师。 在开战之初,罗店的防御工事就早早地由廖尧湘旅提前构筑好了。 至於在十五集团军协防的廖尧湘旅,此时则在罗店后方驻防。 一旦罗店阵地告急,廖尧湘的青年军第二旅才会进入罗店阵地,展开战斗状態。 “报告廖长官!前线侦查哨发现鬼子升起了高空气球,一共三个,正在向罗店阵地附近靠近!” 廖尧湘接到了参谋的情报,皱了皱眉头: “又是高空气球,很明显是鬼子用来引导火炮用的,很有可能是舰炮,把情报转给西南航空队,让他们派战机过来支援一下,另外通知一下黄唯师长的67师,按照规范做好避炮工作,同时全旅进入战斗准备!” 罗店主阵地,黄唯的六十七师已经全部进入预设防御位置。 作为接防部队,黄唯在巡视完整条防线后,內心对吕牧之麾下工兵部队的专业程度感到由衷的佩服。 最前沿的主战壕並非简单的直线或锯齿形,依据地形巧妙构筑成连续折线,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敌军直射火力的杀伤范围。 战壕的剖面设计尤为精妙,面向日军来袭的方向,胸墙垒得又高又厚,士兵需要站在垫高的踏板上才能向外射击,提供了良好的防护和射界。 而战壕朝向己方后方的一侧,坡度却设计得很低缓。 即使日军付出巨大代价突入並占领了某段战壕,他们也根本无法利用这段工事来组织有效防御。 因为对於进攻方的鬼子而言,这战壕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对进攻方设防,对於背后则完全漏风,占领者將完全暴露在后方夏军火力的覆盖之下,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 交通壕纵横交错,將前沿阵地与后方的营连指挥所、迫击炮位、机枪暗堡、物资囤积点以及撤退通道紧密连接。 虽然没来得及用混凝土浇筑,但在关键地段用了大量圆木和钢板进行了加固。 还有阵地上遍布的猫耳洞,这些单个或串联的小型防炮洞,挖掘在战壕侧壁和反斜面位置,洞口朝向避开了敌方直射火力方向。 黄唯在罗店阵地后方,此时已经能目视到鬼子的高空气球。 搞这么大的阵仗,绝对不是普通的炮击。 黄唯即刻命令阵地上的官兵大部分撤出主阵地,通过交通壕转移到后方躲炮,只留下一个营的士兵在阵地內的猫耳洞驻守。 长江口外海,以陆奥號战列舰为首,共计十艘军舰的主炮副炮齐齐对准罗店方向,准备进行齐射。 陆奥號的主炮有8门410毫米巨炮,副炮更多,由於战舰吨位太大,简直就是海上的违章建筑,陆奥號无法在长江口深入,只能在二十公里外进行炮击,至於其他吨位小的军舰,则会深入到崇明岛附近进行炮击。 对陆上进行射击也不像海上一样无遮无拦,鬼子在舰桥上观测炮击效果时,视线会受到各种地形地物的阻拦,射击精度大打折扣,这时候就要藉助高空气球或者侦察机引导炮击。 “试射开始!”谷青川司令官一声令下。 陆奥號战列舰的舰长后藤英次大佐亲自下达各项指令,其他驱逐舰也在更近的距离上,对罗店阵地展开炮击。 陆奥號主炮数百公斤重的巨型炮弹和各类中小口径炮弹划破长空,像冰雹一般砸向罗店夏军阵地。 顷刻间,罗店附近被一片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和浓密烟尘所覆盖,大地在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持续不断的地震。 在其中一个高空气球的吊篮里,一名经过专门训练的日军炮兵观测员正举著高倍率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紧盯著下方的罗店阵地。 鬼子观测员身边是无线电员,隨时准备將他的观察结果发送回舰队。 “不行!第一轮齐射弹著点偏东约八百米,覆盖区域在预设阵地前沿荒地。” 观测员语速极快地说道,“向联合舰队发报:方位角修正,距离不变。” 无线电员立刻將指令发出。 十分钟后,舰队修正了弹道,根据修正参数进行了第二轮射击。 观测员紧紧盯著新的炸点:“命中主阵地前沿,部分命中第一道战壕!效果良好!重复参数,进行延伸射击,覆盖纵深目標!” 与此同时,为高空气球担任护航任务的日军舰载机编队,也在罗店上空盘旋。 一些九六式舰战在確认地面防空火力微弱后,开始俯衝而下,用机载机枪反覆扫射阵地。 在鬼子高空气球的引导下,日军的舰炮火力开始如同犁地一般,由前沿向纵深,对罗店阵地进行有步骤的饱和式炮击。 阵地上硝烟瀰漫,火光四起,弹片和衝击波到处肆虐著。 日军的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和第十八联队的步兵,此时已经在攻击出发阵地集结完毕,只待舰炮火力延伸结束后,便会向这片饱经摧残的阵地发起衝锋。 不过六十七师的战士们早有防备,大部队早就撤出了阵地,只留下一个营的战士守在阵地內,一旦炮击结束,立刻接管阵地。 六十七师留下来的战士全部分散在猫耳洞里,按照廖尧湘旅先前的指导,战士们半跪在猫耳洞里,捂住耳朵,张大嘴巴,减少衝击波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猫耳洞挖得很深,像是140、127口径的舰炮打过来,战士们在猫耳洞还算安好。 但不可否认的是,若是遭到了陆奥號主炮410毫米巨炮的轰炸,猫耳洞也不管用了。 轰的一声,鬼子的410毫米巨炮炮弹落入阵地內,即使在猫耳洞里,一炮下去也將炸点附近的67师官兵炸倒在地。 鬼子的观测员在高空气球上,发现阵地上空无一人,不禁皱了皱眉:“像陆奥號发电,对敌阵地的毁伤效果良好,但罗店阵地上没有发现敌军踪影,不清楚是躲在防炮工事內,还是压根不在阵地上!” 陆奥號,谷青川司令官接到电报,看了看舷窗外还在不断轰击的8门410毫米舰炮,不禁有些肉疼:“后藤舰长,主炮齐射了几轮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已经齐射六轮了!” “够了!够了!让副炮继续射击,主炮休息一会!再齐射几轮就让陆军赶紧往上冲吧!” 第142章 炸不死,捶不烂 空中,日军高空气球。 鬼子观测员藤井在吊篮上走来走去,用望远镜不停地寻找六十七师官兵的位置,光看见阵地被毁,却看不到一具尸体,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藤井君,不用看了,咱们老老实实地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隨行的无线电员坐在高空球的吊篮內,胸前抱著无线电台。 “蠢货,你懂什么,这一轮打出去这么多舰炮炮弹,光陆奥號战列舰出去主炮八门,加上副炮二十多门,就打出去了四百多发炮弹,你知道一发炮弹多贵吗?四百多发炮弹我看至少要消灭一个营的敌人才行; 还有其他九艘驱逐舰,合起来共计一千发以上的舰炮,足够买一个陆军联队马鹿的小命了,可我看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一具支那人的尸体! 喂!气球操作员,將高度降低些,降落到九百米高度上,我看看地面上究竟有没有尸体!” 鬼子海军的无线电员很好奇,这么多炮弹打出去,確实是十分金贵,说道:“藤井君,让我也看看望远镜吧?我来看看我们伟大海军的轰炸成果!” “八嘎,你这傢伙能看懂什么......” 两人在吊篮上爭抢望远镜,高空气球操作员指著远处的一群黑点:“好像不对劲啊,是敌人的战机来了!” 空中,西南航空队紧急起飞了两个中队的战机,朝著鬼子的三个高空气球和二十多架九六舰战机扑去。 好多天没和小鬼子的过招了,西南航空队除了保卫铁路和机场,也对部分战机进行了改装。 目前西南航空队已经有一部分战机加装了无线电系统,这项改装是在淞沪开战前就在著手准备了,直到最近才正式完成无线电改装。 高知航依旧亲自带队驾驶著一架搭载著20毫米机炮的bf109战斗机,通过无线电发布作战命令:“第一中队立刻爬升抢占高度,第二中队过去先把高空气球给我灭了!” 两个中队的bf109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扑向罗店上空。高知航率领的第一中队凭藉bf109卓越的爬升性能,迅速抢占高度优势,准备对正在中低空盘旋的日军九六式舰战发起致命一击。 “第一中队,跟我上!优先攻击敌护航战机!”高知航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各飞行员耳中。 占据高度优势的bf109立刻以两机编队为单位,向著下方的九六式舰战俯衝下去。 噠噠噠,轰! 一架bf-109的20毫米机炮率先开火,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架试图转向规避的九六式舰战的机翼根部。 20毫米炮弹的毁伤效果远非鬼子的7.7毫米航空机枪可比,被击中的那架九六式的机翼瞬间被打断了一大块,整架飞机立刻失去控制,翻滚著拖出浓烟坠向地面。 其他bf109也纷纷咬住自己的目標,mg17机枪和20毫米机炮的火力在空中不停转换开火。 九六式舰战虽然机动灵活,但在bf109的高速性能和火力优势面前显得力不从心,不断有日军战机被击中,拖著黑烟坠落,或者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与此同时,第二中队的bf109则直扑那三个显眼的高空气球。 日军护航战机被第一中队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有效拦截。 高知航在解决了一架九六式后,目光锁定了那个处於低空的观测气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眼见鬼子的高空气球正在向后退却,明显是要脱离战场了。 高知航倒是没有急著用机炮摧毁高空气球,嘴角露出冷笑:“哼,想逃!” 推动操纵杆,bf109以极高的速度,紧贴著气球巨大的气囊侧面呼啸而过! 高速战机產生的剧烈扰流和强大的尾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脆弱的气球气囊上。 吊篮內的鬼子观测员藤井和无线电员只觉得整个吊篮猛地剧烈摇晃、天旋地转。 吊篮內的鬼子们惊恐地抓住吊篮边缘,手中的望远镜和电台都脱手飞出。 “八嘎!可恶的支那飞行员,护航部队是怎么回事?”藤井惊恐地大叫。 气球操作员拼命想控制住姿態,但为时已晚。 在高知航这次极具侮辱性的高速通场扰乱下,气囊结构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里面充装的气体泄露,整个气球失去了平衡,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朝著罗店阵地地面降落。 “八嘎,要掉进敌人的阵地里了!” “不~救命!” 吊篮里的三个鬼子海军惊恐万状,看著地面在视野中飞速放大,却毫无办法,只能发出绝望的嚎叫。 另外两个高空气球也未能倖免,第二中队的bf109飞行员们如法炮製,或者用机炮直接扫射气囊使气球坠毁。 陆地上,舰炮的攻击已经停止,鬼子陆军第三师团首先派出十八联队攻击罗店阵地,第六联队则等到时机成熟,攻击罗店阵地的左翼。 黄唯接到鬼子停止炮击的消息,第一时间指挥所有人回到罗店主阵地上。 六十七师的官兵们从罗店阵地后方一点五公里处的大型防炮洞钻出来,通过交通壕衝进罗店主阵地里。 黄唯在后面用炮队镜看见鬼子的高空球竟然掉进了自己的阵地里,不由得觉得很搞笑:“传我命令,气球里面的鬼子兵一个不要留,我不要俘虏!” 官兵们已进入阵地,就发现一个泄了气的高空气球不受控制地慢慢往自己的阵地上降落。 “射击!” 一名连长大喊一声,战士们对著吊篮不停地射击。 等到气球降落,发现里面的鬼子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整个身体全是弹孔。 原先躲在猫耳洞里的一个营的士兵,也早就从洞里钻了出来,向正面衝锋的鬼子展开射击。 鬼子舰炮的十几轮齐射,让这个营死伤百人以上,主要是410舰炮的威力太大,不过对於整个师而言,靠这个损失让鬼子的舰炮消耗上千枚舰炮,也说得过去。 六十七师的全体官兵们源源不断地通过交通壕赶到阵地上,很快就將阵地的各个火力点填满。 第十八联队的鹰森孝联队长首先两个中队一左一右试探性进攻,却发现罗店阵地火力十分充沛。 “纳尼?海军的舰炮打的难道是臭蛋吗?!” 第143章 所有底牌 空中的战斗也在朝著扩大化的方向发展,鬼子的九六舰战吃了大亏,连忙呼叫增援。 就算九六舰战性能比不上bf109,但从数量上,鬼子的战机不断从航母上起飞,另外从本土、半岛、溜球也飞来战机,有的用来补充航母缺损的战机,有的直接往战场上飞去。 西南航空队眼见敌人的飞机越打越多,也是立刻摇人,请夏国空军紧急升空支援。 金陵城內,大统领接到了罗店战报。 办公桌前的战报多到看不完,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山。 大统领的光头在灯光下泛著油光:“娘希匹,倭寇欺负我没有舰炮?前几天把我的部队逼到內陆去了,现在还敢用舰炮追著我打?!” “达令~消消气,这种事让维岳去办就好了嘛~” 大统领点点头:“发电吕维岳,要青年军照顾著点十五集团军的防区,我马上让我的空军升空支援!” 罗店上空,航空兵和陆军现在是各打各的,飞机忙著狗斗,陆军忙著对线。 好在鬼子在淞沪附近没有可用的机场,唯一的公大纱厂机场已经被吕牧之毁掉,除了航空母舰上飞过来的,其他地方来的飞机打不了多久,就要飞到航母上去加油。 因为这个限制,鬼子能同时投入作战的飞机不会非常多,因为一旦航母上的油加不过来,鬼子的飞机没被夏国击落,怕是要直接没油掉进海里。 西南航空队也是配合校长的空军,一批又一批地和鬼子展开纠缠,倒也没有尽全力打,只要让鬼子的战机別分心攻击地面上的黄唯六十七师就行。 更多的时候,西南航空队的战机选择保存实力,凭藉速度和鬼子战机遛弯,將鬼子的战机带出战场。 等到了天黑的时候,双方的战机自然会默契地各回各家。 地面上,鹰森孝大佐的十八联队完全无法突破六十七师整师构成的战线,舰炮打击没有收穫太大效果不说,自己头上的航空兵也完全腾不出手来帮助自己。 更要命的是,头顶上居然还飞过来大量的炮弹,炮弹在鬼子的进攻队伍里爆开,这不是青年军的炮火,又会是谁的?! 南翔,吕牧之又把自己的重炮团给拉了出来。 一门又一门155榴弹炮从地下库房里被汽车拖运出来,安置在炮位上。 在南翔这个位置上,吕牧之的炮团中的两个连24门155榴弹炮射程十七点五公里,可以打到十三公里外的罗店。 另外,另外两个连的24门105野炮虽然射程不够,但吕牧之直接把这两个连的105野炮拉到罗店后方,既然头顶上的鬼子飞机忙得不可开交,吕牧之的炮团可要全面开火了。 “吕长官!张副司令消息,西南军工厂里运来的新一批炮弹已经在金陵装了一火车皮,明天就能到!” ..... “吕长官,大统领来电,要你协助全力打击罗店正面的倭寇!” ...... “吕长官,陈成长官来电,两个联队在罗店正面展开,他希望您能同意调动廖尧湘旅前出作战!” 吕牧之听到这些消息,没想到陈成倒是很守规矩,虽说廖尧湘旅借调给他,但是真要调动了,还是提前给自己打了招呼。 “让廖尧湘注意罗店防线的动向,隨时准备上前支援!” “保持和前方火炮观察哨的联繫通畅,炮兵团展开后立刻对罗店前方展开轰击,把手上屯的炮弹全部打出去,老子不过了!” “回电校长,请校长放心,维岳绝对不负重託!” 轰轰轰!!! 罗店前方,鬼子进攻队列。 海军马鹿的舰炮唱罢,吕牧之的榴弹炮和野炮登场了。 虽说威力是比不上舰炮的,但是好用就行! 鬼子在地面上暴露衝锋,首先就吃了个大亏。 榴弹炮和野炮炮弹不停地在鬼子的进攻队列中爆炸,加上黄唯六十七师主力未损,师长本人亲自督战严守阵地,十八联队上去只有挨打吃亏的份。 不过鬼子进攻的有两个联队,目前只有鹰森孝的十八联队三千多人以中队为攻击单位,在罗店正面战场不停试探进攻,另一个联队——仓永成志的第六联队,正在左翼迂迴。 罗店左翼,仓永成志联队长信心满满,此次作战,仓永成志不光指挥两个大队的步兵,还成功要到了十三辆八九式中战车的支援。 企图从侧翼突然袭击,击溃罗店防线。 不过~鬼子的袭击並不突然。 几千號人加上十几辆坦克在平地上跑,早就被头顶上的西南航空队发现了,並用电台传到了吕牧之的战区指挥部。 左翼的敌人战斗力强劲,步坦协同进攻,很有可能会动摇罗店防线,这股敌人,自然是让在后方待命的廖尧湘前去阻击。 “全旅出发,把所有的可以反坦克武器都带好,37战防炮,厄利空20毫米机炮,75步兵炮隨队前出,75山炮在后方构筑阵地!” 廖尧湘一声令下,早就整装待发的一个旅两个团战士,分成多路朝著罗店左翼开出。 按照估计,这一个旅足以对抗鬼子的十几辆坦克,像是37毫米战防炮,是一个连一门,厄利空20毫米机炮,是每团配一个6门炮的机炮连,75步兵炮,现在是每个营两门,75毫米山炮,吕牧之分到每个团手上的有一个连6门。 合起来廖尧湘一个旅两个团,共有18门以上的37战防炮、12门20毫米机炮、12门75步兵炮、12门75口径山炮。 更不用提数量眾多的装备了反坦克枪的战防班了。 没有坦克,仅凭反坦克火力,照样能击退敌军的装甲部队! 陆奥號战列舰上,上沪派遣军司令官松井根大將自然也对罗店攻势十分关注。 “报告司令官阁下,十八联队在罗店正面受挫,敌人炮火猛烈,当面之敌六十七师的防线十分顽固!”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六联队隨同十三辆八九式中战车,在左翼遭到了廖尧湘旅的阻击!据回报,敌人装备了大量反坦克火力!” “报告司令官阁下,航空兵被夏国空军纠缠,无法对地攻击!” 海军谷青川司令官感嘆道:“吕牧之真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啊,松井阁下,咱们还有牌吗?” 松井根呼出一口气:“呼~命令第五战车大队,要他们直接派出一个战车中队22辆各型號战车出战,隨同十一师团一个联队的步兵,向罗店右翼发起进攻,三面攻击,我就不相信攻不下罗店!” “哼哼!吕牧之,我看你跟不跟?!” 松井根这下把能打的牌全打出去了,海陆空什么招数都用了一遍。 罗店右翼,小鬼子又组织了一波强大攻势,看得黄唯头皮发麻:“好好好,全都针对我来了是吧,我六十七师偏要钉死在阵地上!” 面对这一情况,陈成直接派出十八军十一师,让自己的土木系王牌上前,罗卓颖领衔,对抗左翼的一个加强战车中队加一个步兵联队。 罗卓颖带兵前去布防,心里也是有些没底,要求师属山炮兵在后方展开,对抗罗店左翼的二十二辆坦克加一个联队步兵。 “报告罗长官!青年军装甲战车团团长周卫国请求通话!” 罗卓颖大喜:“终於来了!快接过来!” “罗长官,我已到罗店东南五公里处,有我装甲战车团兜底,你自放手廝杀便是!” 第144章 梭哈梭哈 小小的一个罗店战场,中日双方在一个下午,投入了海陆空三方力量,拥挤了数万兵力。 日军以三个联队外加三十多辆坦克车,在地面上分左中右三路,对罗店阵地展开猛攻。 地面上,吕牧之派遣廖尧湘的青年军第二旅驻守罗店左翼,黄唯的六十七师驻防罗店主阵地,十八军十一师驻守罗店右翼。 还有周卫国率领装甲战车团,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样大的阵仗,绝不是一个下午就能草草收场的了。 陆奥號战列舰上,海军谷青川司令官看著夕阳西下,说道:“松井阁下,天就要黑了,海军航空兵马上就要收场了啊,地面上的作战你怎么说?” 松井根现在已经是杀红了眼:“我已经把大量资源投入到了罗店战场,现在已是覆水难收,既然已经收不回来了,那么为了防止其他夏国军队支援罗店战场,只能扩大战场態势了!” “纳尼?你还要把罗店的战火燃烧到其他地方去?”谷青川疑惑地问道。 “没办法,敌人的第九集团军的主力还没出手,我需要有人去牵制第九集团军,还有十五集团军的其他部队,也就是说,需要在杨行镇、江湾镇两地同时发动作战,牵制夏国的其他军队,免得他们支援罗店战场。” 听了松井根的话,谷青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松井阁下,您这是在赌博,陆军目前登陆了两个师团,共计八个联队,光罗店用去了三个联队外加三十多辆坦克,现在又要用四个联队,您这是把手上的牌全打掉了。” “谷青川司令官,梭哈是一种智慧,你们海军不懂的这个道理,像个守財奴一般,总是可惜自己的主炮炮管寿命,怎么能知道罗店位置的至关重要? 拿下罗店,我就可以对敌人的铁路线发起进攻,切断敌军的后勤线,我要用两个联队攻击杨行、两个联队攻击江湾,你的两千海军陆战队还在江湾,我需要你的支援!” 谷青川不愿意了:“我的海军陆战队是用来守备虬江码头的,若是此战全部玉碎,后果不堪设想。” “不必慌张,我已经向国內请求了支援,我陆军的重炮部队很快就会进场,还有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第101师团的援兵也將会陆续抵达上沪!“ “这三个师团不是属於华北派遣军的吗?”谷青川惊讶问道。 “自然,现在淞沪战局吃紧,必须增兵了!我有预感,若要吃下整个上沪城,我们需要的援兵可能不止这三个师团!” 谷青川嘆了一口气:“今天下午的舰炮白打了,在夜间时分,我的舰炮无法支援岸上,你们陆军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 夜色降临,双方的战机都各自默契地离开了罗店上空,但是地面上的热闹依旧不减半分。 除了罗店地区陷入混战,鬼子以两个联队进攻十五集团军防区的杨行镇,再以两个联队配合两千陆战队员进攻第九集团军防区的江湾镇。 各集团军也是派出部队积极应战,但是毫无疑问的,鬼子的作战重点还是在罗店地区。 罗店左翼,鬼子仓永成志第六联队配合十三辆八九式中战车,也是急的抓耳挠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鹰森孝第十八联队在罗店正面牵制黄唯六十七师的同时,还要被吕牧之的重炮团迎头痛击。 “报告仓永联队长!鹰森孝大佐请您快一些,要求我们的第六联队最好在一个小时內对罗店阵地左翼发动攻击,十八联队在正面损失很大!” 仓永成志听后没有理会电报员,而是走到了八九式中战车组成的战车队附近:“能不能快一点!你们这样慢,什么时候才能突袭到罗店的左翼?” 江南水网交错,沟渠不断,黄唯等人撤离时,已经把小鬼子进攻方向上,沿路的大小桥樑,一律炸毁。 虽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九月初的天气,鬼子们淌水过河也没什么寒冷一说。 但是鬼子的坦克车可就不行了,没有渡桥,鬼子的八九式中战车就过不了河,若是绕路,那突袭黄唯的左翼的计划可就直接搁置了。 “仓永大佐,没有桥樑,我们战车部队怎么过河,敌人已经把桥樑都拆了!您要是等不及,就带著步兵直接上吧!”战车队的队长见步兵们一直在催促,不满地说道。 “八嘎!你以为没有坦克部队,我第六联队就不能发起进攻了吗?”仓永大佐气愤说道:“没有你们,我照样能击败当面之敌!” 说罢,仓永成志就要淌水过河,但很快就又后悔起来:自己还是衝动了,没有桥樑,不光坦克不好过河,自己的炮兵也过不了河啊! 还是因为那晚自己的吉住大队被吕牧之一个营几乎全歼了,仓永成志现在只想著復仇,难免衝动了些。 “仓永大佐!野村中队在前方三公里处,发现敌人的防线已经在罗店左翼展开了!”侦察兵匯报。 “纳尼?八嘎,我们还是太慢了!支那人狡猾狡猾的,拆毁沿路桥樑,利用江南河汊拖延我们的行军速度!” “仓永大佐,那我们还要直接进攻吗?”第二中队的中队长小心问道。 “通知工兵儘快搭建便桥,等炮兵和坦克一起过桥以后,再协同对前方的敌人发起进攻,对了,我们对面的敌人番號搞清楚了吗?” “对面的敌人具体番號尚不清楚,但很有可能和击败吉住大队的敌人同属一支部队!” “同属一支部队?”仓永联队长喃喃道:“这......若是青年军的话,那確实要重新算计一番,这样吧,所人有原地布防,注意警戒,等战车和炮兵过河后再作打算!” 鬼子的步兵们陆续过了河以后,开始原地挖掘散兵坑,炮兵和坦克则在后面等待工兵把浮桥修好。 仓永成志老鬼子也鸡贼地没有过河,在后面与坦克部队待在一起。 廖尧湘早就把部队摆开了,却迟迟接不到与仓永成志第六联队交火的消息。 “报告!鬼子的坦克与炮兵被荻涇河阻挡,工兵正在修桥,步兵涉水过河后,开始原地构筑散兵坑。” 侦查员把情报传来以后,廖尧湘倒是很惊讶:“小鬼子怪谨慎的,话说他们的工兵比起我的还是要慢一些啊。” “旅长,咱们怎么办?”旅部参谋问道。 “我廖尧湘可不是宋襄公,趁著敌人立足未稳,直接包上去,来一个半渡而击!” 第145章 半渡而击 仓永联队的第六联队下属的炮兵,此刻正焦急地滯留在荻涇河东岸。 第六联队拥有四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和六门九二式70毫米步兵炮,这些火炮对於鬼子的步兵进攻至关重要,但此刻却因桥樑被毁而无法及时过河支援。 一同被阻隔的还有十三辆八九式中战车,这些坦克同样需要桥樑才能通过。 已经涉水过河的是第六联队的第二和第三大队,约两千余名步兵。他们一过河,就在军官的催促下,迅速利用工兵锹在河滩附近的田野和坡地上挖掘散兵坑和简易野战工事。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快挖!挖深一点!” 一名日军曹长对著手下士兵吼道,“对面的支那军很可能是青年军!他们的火力你们不是没听说过!吉住大队就是被他们一个营打垮的!不想被他们的机枪打成筛子,就赶紧把掩体修好!” 鬼子的士兵们闻言,挖掘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关於青年军恐怖火力的传言早已在陆军中散开,那种泼水般的机枪弹雨和猛烈的炮击,让这些日军士兵心有余悸。 不过,廖尧湘听说鬼子的情况以后,並没有给他们从容布防的时间。 就在日军步兵忙於挖掘工事,尚未形成完整防线之际,廖尧湘派出的一个主力团,分成两路,对河滩区域的日军两个大队展开了钳形攻势。 河流东岸的仓永成志通过望远镜看到西岸部队遭遇猛烈攻击,心急如焚。 “没想到敌人居然敢直接靠上来!胆子太大了,这绝对是青年军的部队!” “炮兵中队就地展开,隔著河流向夏军进攻部队进行压制射击。” 同时,那十三辆八九式中战车也开了过来,停在荻涇河东岸,利用其57毫米短管炮和车载机枪,充当固定炮台,向西岸视野內的夏军目標开火,试图阻挡廖尧湘部的攻势,为那两个大队的鬼子提供火力支援。 廖尧湘举著望远镜,看见鬼子的步兵背靠著河流拼死抵抗,炮兵和坦克在对岸提供火力支援,略作思考,命令道:“攻击部队不要靠的太近,只对这两个大队的鬼子作火力骚扰,免得这些鬼子狗急跳墙,来一出背水一战! 我们的炮兵部队到了没有?”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报告廖长官,卡车拉著火炮,还有一公里到达预设阵地!” “好!让他们儘快,咱们的阵地就在这了,到时候炮兵压著河边的鬼子坦克打,至於那两个大队的鬼子,別让他们反扑,也別让他们往后溜了,我一会再治他们!” 廖尧湘手下的一个团,与鬼子之间保持著相当距离,只作火力骚扰。 鬼子过河的步兵一下子变得有些像过河卒,面对廖尧湘一个旅的部队压制,不能前进半步;要回头又隔著一条河,贸然跳水就怕夏国军队压上来。 “工兵队的!快快修桥!”仓永成志催促道。 只有浮桥修好了,前方的两个步兵大队才好撤退,就算要打,自己的坦克也要过桥才能一战。 不过工兵正在修桥的当口,廖尧湘的炮兵已经赶到了战场,设立的炮兵阵地。 12门75毫米山炮,炮弹呼啸著飞过青年军的头顶,又飞到了西岸小鬼的头上。 各营的哈依哈七十五毫米步兵炮也被卡车拉到位了,乾脆直接集合在一起,共计十二门,对著小鬼子开炮。 “不好~炮击,注意隱蔽!”小鬼子的老兵大喊一声,埋头趴在地上。 却发现炮弹继续飞跃,直接越过荻涇河,有的將工兵修了一半的渡桥炸毁,有的则落进了鬼子靠前的坦克队伍里! 小鬼子的坦克车充当移动炮塔分散在河岸边,射击廖尧湘的步兵,没想到直接被廖尧湘的炮兵反制。 爆炸火光和烟尘瞬间在日军散兵坑之间腾起,刚刚挖好的工事在炮火下显得脆弱不堪,日军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轰轰轰! 荻涇河里,岸边上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不仅渡桥完全被毁,还有两辆八九式坦克车的履带被火炮反制炸断。 其余的鬼子坦克连忙后退远离河岸,与炮兵阵地待在一起。 鬼子的炮兵阵地是6门九二式70毫米步兵炮与四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构筑的,共计十门,口径与廖尧湘旅的大同小异,最高的也就七五口径,但是数量上简直没法比。 更不用说小鬼子引以为豪的九二式步兵炮,遇到了青年军的哈依哈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射程和威力都比不上青年军。 仓永成志联队长看到对岸自己的两个大队步兵正在被廖尧湘的炮兵轰炸,想起自己的几乎被全歼的吉住大队,心里很不是滋味。 “八嘎,再这样子打下去的话,怕是我整个联队都要被消灭掉了!” 战车队的队长也劝说道:“仓永联队长,有青年军在对岸阻挡,我们还是快快转进吧,不然都要交代在这!” 仓永成志想了想,这场仗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了,终於还是下定决心放弃袭击落点左翼的计划。 “命令野村中队和宫本中队在前方掩护,其余人都回头转进!” 不过廖尧湘先前一直派部队在前方牵制的同时,也早就派遣了一个精锐营,沿著荻涇河往北三公里,全营战士迂迴到了日军炮兵阵地的侧翼。 负责迂迴的精锐营官兵,虽然没有携带战防炮,但是厄利空二十毫米机炮还是带著的。 对付鬼子的坦克,37毫米战防炮固然好用,但是三四百公斤的重量带著没法过河,相比较而言,二十毫米机关炮,重量却只有六十八公斤,青年军的战士们直接带著机关炮过河。 隨著青年军战士们过河的火炮,自然还有大量的迫击炮。 鬼子留下两个中队的步兵断后以后,其他上千名鬼子开始陆续过河撤离。 但精锐营的战士们过河以后,从侧翼突然杀了出来,打了正在过河的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密集的机枪火力和迫击炮弹不停地往河里砸去,荻涇河顿时被染成红扑扑的血色。 日军炮兵和坦克兵完全没料到侧翼会遭到攻击,八九式中战车发动引擎,就要上前支援。 正在专注向南岸射击的炮兵们却被侧方扫来的机枪子弹成片打倒,火炮操作顿时停滯。 第146章 畅通无阻 那些八九式中战车的侧后装甲顿时暴露在攻击之下,20毫米机炮的穿甲弹打在装甲上叮噹作响。 鬼子的八九式中战车號称中型坦克,但是最硬的正面装甲只有十七毫米,侧后装甲15mm,顶甲10mm,底甲5mm。 而青年军装备的20毫米机炮,在四百米距离上足够击穿30毫米的装甲钢板,即使距离放远一些,机关炮也能通过连续射击,破坏击穿鬼子中战车的装甲。 鐺鐺鐺鐺鐺! 20毫米机关炮的穿甲弹连续打在八九式中战车的装甲,鬼子的战车表面火花四射,很是耀眼骇人,不一会鬼子的战车就被打出来一个又一个洞,继而引发车內弹药殉爆。 不过日军的八九式中战车也渐渐反应过来,调转炮塔寻找青年军的机炮位置,用坦克炮和机枪回击压制。 仓永成志联队长快速判明当下的形势,荻涇河对岸,青年军正在步步紧逼,將已经过河的两个大队蝗军赶下荻涇河。 正在过河后撤的日军以及自己的炮兵阵地,受到了侧翼敌人的迂迴攻击,而且侧翼的敌人显然装备了强劲的反坦克火力。 轰轰轰!~ 廖尧湘的炮兵开始延伸炮火,向著鬼子逃跑的方向发起轰击。 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尤其是侧翼一个营的青年军士兵杀出来,鬼子从最开始的有序撤离,继而有向溃退的方向发展,不过有鬼子老兵维持秩序,撤离行动还算有序。 仓永成志联队长通过用望远镜,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对岸青年军的战士们已经追到了河边,自己安排殿后的两个中队鬼子显然已经被切割包围甚至快被消灭乾净了。 下一步难道是要过河追击? 噹噹噹噹当! 八九式中战车遭到了不同方向的攻击,mg34通用机枪、m2重机枪配合20毫米机炮一同射击鬼子的战车。 机枪也许不能给鬼子战车带来很大伤害,但是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噹作响,火花四溅,非常影响视线,干扰鬼子车组成员的判断。 鬼子的战车像是一个个大钟,被密集的子弹敲得叮噹作响,加上m2重机枪在远处射击,坐在里面的鬼子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像是被一群蜜蜂围攻,难以辨明形势。 最致命的还是隱藏在眾多重机枪子弹中的20毫米机炮,稍不留意就会被打穿。 “支那人的前锋部队正在过河!”一名鬼子军曹大喊一声。 青年军战士的前锋部队抱著衝锋鎗,趟过河水,开始追击小鬼子。 仓永成志接到消息后,也没法淡定了。 “全员往狮子林方向,向后转进,进入主阵地防守!” 仓永成志下达命令以后,第六联队剩余的鬼子开始全线后撤,连八九式中战车也跟著后退,顾不上掩护步兵了。 而先行过河的一个精锐营,在侧翼看著鬼子的部队撤离。 鬼子的整个侧翼暴露了出来,精锐营的战士们不停地开火打靶,收取过路费。 廖尧湘跟在部队后面,用望远镜看见自己派出去的一个营毫无顾忌地打击鬼子撤离部队的侧翼,不由得大呼痛快: “好啊!过癮,过癮啊!命令二营,过河发起追击,注意不要追得太深,保持距离,在后面以火力追射即可,三公里后即可返回!” 廖尧湘在卫队的拥护下,走过鬼子之前过河布防的阵地,只看见阵地上横尸遍野,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河边的小树林传来了呜呜悲戚的歌声,还有枪声不时地传来。 隨行的军官解释道:“来不及过河的鬼子都跪在河边切腹自尽呢!咱们的战士正在搜索河边的漏网之鱼,想切腹,没这么容易,全得吃枪子!” 廖尧湘点点头:“这些小鬼子,倒是挺倔,既然这样,一个活口也不留。” “廖长官,吕长官来电询问战果。”通讯参谋过来报告。 廖尧湘清了清嗓子,回报吕长官:“我部於荻涇河西岸主动接敌,正面击溃第六联队两个大队及十几辆战车,所部二营过河追击,扩大战果,一路畅通无阻!” 南翔司令部,吕牧之看到了廖尧湘的电报,看向丘青全:“好啊,这个廖尧湘,好一个畅通无阻!” 丘青全指著罗店阵地的右翼:“十一师和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正在这里,与敌人的二十多辆坦克及一个步兵联队展开交战呢!” “无需担忧,十一师是陈成的土木系精锐,至於装甲战车团,有周卫国调配,而且別忘了,鬼子在罗店左翼的攻势已经被挫败,廖尧湘还派出部队追击了,我看小鬼子必定要回防! 现在鬼子靠两个师团多点作战,在杨行、江湾也投入不少兵力,我估计鬼子只有一个联队的空閒兵力作为预备队,鬼子目前没多少兵可用!告诉周卫国,不要怕损耗,大胆穿插,西南马上会运来新一批的战车和装甲兵!” 罗店右翼战场,硝烟同样瀰漫。 日军在此投入的是第十一师团下属的步兵第43联队,联队长为浅间一雄大佐。 该联队配属了第五战车大队的一个加强战车中队,包括八九式中战车、九五式轻战车、九四型小豆丁战车共计二十余辆,企图从此处打开突破口。 鬼子的对手是十八军王牌第十一师,师长彭善,军长罗卓颖亲自督战。 十一师作为土木系核心精锐,虽然不是德械师,但是装备在德械师之下也算精良,官兵训练有素,战斗意志顽强。 日军的数次步兵衝锋均在十一师密集的机枪火力和6门师属山炮的拦阻下被阻挡。 但日军的坦克则试图引导步兵突破,反坦克確实是十一师的硬伤! 不过周卫国率领的装甲战车团主力及时赶到,趁著鬼子的坦克攻击土木系十一师,周卫国毫不犹豫地发起了侧翼突击! 一个连的38t轻型坦克利用其出色的机动性,配合一个连的步兵,快速迂迴,用37毫米坦克炮和机枪袭击日军步兵的后方。 与此同时,一个连的三號坦克与另一个38t轻型坦克连,隨同步兵一起,出现在日军坦克集群的侧翼。 吕牧之装备的三號坦克,是和汉斯沟通过的一种实验型,正在夏国作战场试验,採用50毫米长管火炮,正面装甲厚度在50毫米左右。 三號坦克作为中型坦克,在二战中算不上亮眼,但是对付小鬼子绰绰有余! 而鬼子投入在淞沪战场的中型坦克,目前只有八九式中战车,鬼子中战车使用穿甲弹的情况下,100米距离上可以击穿25mm的垂直钢装甲,对於实验型的三號坦克来说,显然是不太够用的。 “瞄准鬼子坦克的侧面和后面,狠狠打!”周卫国在指挥车里下达命令。 第147章 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补11月2日第三更) 周卫国率领的装甲战车团主力如同钢铁洪流,狠狠撞向日军第43联队的侧翼。 三號坦克连一马当先,瞄著鬼子的战车侧翼开火,50毫米长管火炮率先开炮。 “炮手就位!瞄准那辆八九式,穿甲弹!”周卫国作为一辆三號坦克车的车长下达指令。 “主炮装填完毕!” 轰! 炮弹精准命中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侧面,眾人只看见一团火光,隨后被击中的八九式內部传来一声闷响。 “弹药仓起火!快灭火!” 日军车长大喊,但是惊呼声很快淹没在爆炸中,整辆坦克瞬间被內部殉爆的弹药撕开,炮塔都被掀飞出去。 “敌军坦克,六点钟方向!”陪同作战的日军步兵大声提醒道。 鬼子的战车部队相继转向,迎战左侧面出现的周卫国战车部队。 “炮手就位!瞄准那辆装备了长炮管的敌方坦克!”鬼子一辆八九式轻战车的车长发现了周卫国装备的十二辆奇怪的坦克,当即决定碰一碰。 轰的一声,鬼子的坦克简直机魂大悦,直接一炮就在青年军的一辆实验型三號坦克坦克正面装甲炸出一团火光。 “呦西!打的好!” 但是硝烟过后,被击中的三號坦克只是顿了顿,隨后继续前进攻击。 “马萨卡(怎么可能)?未能击穿?!”鬼子的炮手懊恼地喊道。 小鬼子正在八九式中战车內继续装填炮弹,另一发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坦克炮弹直接击穿了八九式中战车的装甲。 “车长被击穿!” 日军驾驶员绝望地喊道,战车內顿时浓烟滚滚。 周卫国这次一共出动了三个坦克连,两个38t轻型坦克连,一个三號坦克连,共计三十六辆坦克。 其中一个38t轻型坦克连隨同步兵连袭击小鬼子的后方,另一个38t轻型坦克连和三號坦克连一起和鬼子的战车部队作战。 三號坦克装甲较厚,开在进攻队列的前方,38t编队则在三號坦克后面输出。 一辆特別倒霉的九四式小豆丁骑兵坦克开出来没多久,就被一辆38t轻型坦克的37毫米炮盯上。 轰的一声,就停在原地冒起火来。 “漂亮!”38t的车长看到炮弹直接钻进了小豆丁的驾驶室,便知道这辆豆战车没救了。 日军的坦克阵型一下子混乱不少,战车中队长高崎乘坐一辆八九式中战车,作为车长的高崎透过观察窗,看到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变成火球,也是惊惧万分。 “八嘎呀路,小泉炮长,立刻发起反击!” 轰的一声,炮手打出去一发炮弹,不过炮弹没有命中青年军的战车。 “打歪了!”高崎中队长大叫道。 紧接著,鬼子的坦克侧面被一发37毫米炮弹穿过。 “穿炮手!” 中队长低头一看,发现炮手的胸膛直接变成了一个血糊糊的大洞,机枪手和驾驶员也是晕头转向,满脸是血。 “喂!你们还活著吗?”高崎中队长用脚踢了踢驾驶员和机枪手。 鬼子的驾驶员还活著,摸了摸脸上的血污和肉末。 高崎中队长连忙要求驾驶员倒车,全队脱离战场。 “胜败乃兵家常事,快转进!” 高崎中队长发现敌人的坦克显然更加先进些,无论是作为中型战车的三號坦克,还是作为轻型战车的38t坦克,都能击穿自己的装甲,更何况这会还让周卫国先发制人了,必须要回去重新安排战术才行。 鬼子战车驾驶员先前被炮弹炸得脑子嗡嗡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倒车。 哐啷一声,鬼子的八九式中战车倒车倒进了一个鱼塘里。 “混蛋!怎么搞得,开进水池里了。” “快点啊你这混蛋,敌人要衝上来了!” 驾驶员也是来了脾气,猛踩油门:“高崎中队长,您要知道,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 轰的一声,又一发炮弹打了过来,这一回直接把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塔炸飞出去,高崎中队长本人的尸体也跟著炮塔一起,飞进了鱼塘里,成了鱼类的养料。 鬼子的坦克部队很快败下阵来,有倖存活的两三辆豆战车纷纷调转车头,向后奔逃,遗留下浅间一雄的步兵四十三联队和罗卓颖的十一师对垒。 浅间一雄一看这哪行,又接到松井根紧急回防的命令:“廖尧湘旅畅通无阻,已经迫近狮子林阵地了,立刻转进回防!” 从鬼子舰炮轰击的下午开始,战斗至第二天上午才停止。 罗店右翼阵地,小鬼子丟下十九辆战车残骸,以及数百步兵的尸体,灰溜溜地撤出了战场。 周卫国的战车部队也有损伤,38t坦克被击毁两辆,击伤四辆,只能等到后续补充战车和兵员过来了。 而在罗店左翼阵地,廖尧湘旅如入无人之境,大晚上趁著鬼子到处开闢战线,后方空虚,几乎將仓永成志的第六联队赶尽杀绝,火炮全数俘获。 事后统计,仓永成志的第六联队,除开后勤,只剩下两个中队的战斗兵员可以投入作战。 而黄唯也在罗店正面阵地,成功挡住了第十八联队的攻击。 鬼子对於罗店攻势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舰炮开路,最后还是黯然退场。 南翔指挥部,青年军分出一部分用於藏炮的地下掩蔽所,作为战地医院。 经过连日征战,战地医院躺下了青年军的五百多名轻伤员和重伤员,至於阵亡者,从攻打海军司令部开始到现在,也有三百余人了。 对於阵亡者,吕牧之做不了什么,唯有开出还算优厚的抚恤金,並在尊重家属意愿的前提下,接到西南,在工厂里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 至少在西南,围绕工厂已经建成了不少学校、商铺、医院等等,就业岗位可以紧著提供给烈属、军属。 战地医院里同样躺满了其他部队的伤员,十五集团军的伤员较多,尤其是先前守岸滩阵地的六十七师、九十八师等等,伤员过千,阵亡者也不少。。 吕牧之可以估计到的,鬼子的步兵阵亡数量上,包括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数字已经超过六千,至於伤兵,数字也绝对不少。 罗店大战以后,鬼子不敢轻易发动进攻,而是仗著战舰撑腰,警戒岸滩附近,等待援兵抵达,吕牧之和陈成倒也没急著赶上去找打,双方都很默契地开始休整起来。 因为吕牧之等人也在等援兵进场,这场仗想要打下去,需要精锐部队和普通部队相互配合才行。 陈成和吕牧之巡视战地医院,看见不少的伤兵。 上沪九月初的天气依旧炎热异常,不少战士受了轻伤也不见好,颳了蹭了很容易感染髮炎。 伤员所用药品,大多都是金陵来的,不需要吕牧之来提供,不过吕牧之预料到果脯的效率和腐败,在开战之前,就通过自己的渠道,自行採购了不少磺胺药补充给青年军的各级军医队。 青年军战士受伤,目前还有自己的磺胺可以优先用来消炎,只是数量越来越少了。 陈成就很无奈了,金陵方面拨发来的药品多是些绷带酒精之类的,消炎用的磺胺药没多少,得紧著军官使用,自己又不像吕牧之一样有钱有渠道自己採购磺胺。 “维岳啊,金陵方面用来消炎的磺胺药不多,我知道你囤了一些,可否先借我一些?回头我一定请军政部批还给你!” 吕牧之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不愿借给陈成,而是想起之前让山姆搞的青霉素:这青霉素怎么还没到? 山姆的青霉素没到,可是汉斯国的顾问威廉倒是来到了战地医院。 威廉前几日上过鬼子的军舰,这自己是知道的,今天又来吕牧之这,莫不是来告別的? 第148章 汉斯顾问团 “吕长官,威廉先生带著几个顾问团的汉斯国军官来战地医院了!”传令兵匯报了情况。 “快请他们进来吧。”说完,吕牧之看向陈成:“十五集团军缺少消炎药的话,暂时可以用我青年军的储备的磺胺药,我再托人去筹办一些便是。” 陈成听后,心里不胜感激:“太好了,我替我手下的伤兵们谢谢维岳了!” “哪里的话......” 两人正说著,威廉和几名汉斯国军官来到了吕牧之和陈成的面前。 “吕將军、陈將军,恭喜你们。我听说你们在上沪的军事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啊!”威廉首先说道,脸上似乎有些开心。 隨行的汉斯军事顾问团也觉得脸上有光,无论是德械师和青年军,还是陈成的土木系,或多或少都接受过汉斯军事顾问团的帮助,对鬼子取得军事上的阶段性成功,和汉斯军事顾问也是有不小的关係的。 陈成谦虚地说道:“还是威廉先生和军事顾问团教导有方啊!哦,当然,吕维岳將军发挥的作用,我想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 威廉点点头,看向吕牧之:“吕,实验型的三號坦克使用体验如何?戴姆勒奔驰公司需要一份详尽的作战报告,当然,古德力庵將军也对这份作战报告很感兴趣。” 吕牧之请眾人到司令部坐下,顺便派人去请周卫国来司令部。 “威廉先生,详尽的作战报告正在由周卫国团长编制,我所了解到的,三號坦克的车组对於实验型的三號坦克很满意,至少用来对付倭寇,实在是再合適不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威廉开心地点头,但是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吕牧之看著威廉的头髮,自从確定了与汉斯的合作关係以来,威廉在夏国已经待了五年多了,这个外国中年人的白头髮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威廉,你是我的朋友,我能看出来,你有心事,你们是要走了对不对?” 听了吕牧之的话,威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顾问团,也是嘆了口气。 “国內已经传来了消息,我们的军事合作將会逐渐减少,最后完全关闭,我想你也知道,我前几天还上过倭国的战列舰。” 陈成有些吃惊:“威廉先生,军队改革尚未成功,倭寇又逼得紧,你们撒手而去,要我们如何是好啊?” 威廉听后怔怔无言,最后说道:“军队改革的问题,关键不在我们汉斯顾问团,还是在你们自己啊,儘管时间紧迫,但是夏国军队的德械师整编计划效率还是太低了些,这和你们的行政效率有关係...... 当然,也有例外,像吕將军依靠相对独立於中央之外的一套系统,还是建立起了一支强大的军队。” 吕牧之看向陈成:“也不用强求顾问团了,他们首先是军人,要服从国內的命令,汉斯选择了倭寇,转而选择与我们切割,还是因为我们手上缺少筹码,仅仅凭藉矿產资源,汉斯已经不能坚定地选择我们了。” 威廉看著吕牧之和陈成:“请两位將军放心,我们顾问团是有职业操守的,绝不会向倭寇透露半点关於夏国的军事秘密。” 几人正在会谈,周卫国已经赶到了司令部。 吕牧之把三號坦克的战斗报告交给了顾问团,连同西南航空队编撰的bf109战斗机照度报告一起,也交给了汉斯顾问查阅。 威廉把三號坦克和bf109战斗机的战斗报告交给顾问团的专家查看,对著吕牧之说道: “吕,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我是看著青年军成长壮大的,其实我倒是很希望能与你继续长久合作,你们当前还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趁著汉斯与夏国还没有完全切割,也许我还能帮帮你们。” 周卫国听到这话,按捺不住说道:“威廉先生,我们需要坦克,更多的三號坦克......” 吕牧之衝著威廉笑了笑:“年轻人,性子急。” 威廉偶尔回国的时候,在柏林军事学院见过周卫国几次:“周卫国...我记得你,你先前学特种作战,没到一个月又转而学习装甲作战,我还记得你似乎和一个倭国学生关係不错?” 周卫国没有隱瞒,立正说道:“是的,他叫竹下俊,是学特种作战的,不过现在我们是敌人了,他的特种作战碰到我的装甲作战,绝对是第一个倒下的!” 威廉哈哈大笑:“这就是战爭啊!可以把轻易把一对朋友变成一对敌人,不过遗憾的是,周卫国团长,三號坦克这事估计没有后续了,正如大家都知道的,汉斯国和倭国的蜜月期来了,若是缺轻武器,我们还能儘量解决......” 吕牧之问道:“bf109战斗机可否多提供一些?” “继续提供太多战机的话,恐怕会让倭国不满,说实话,虽然果脯的陆军整编计划贯彻得很不彻底,但是空军方面,在你的推动下,还是装备了不少战机,比较低端的霍克三,你们不是已经可以量產了吗?” 这倒是实话,bf109战机作为汉斯国最先进的战机,吕牧之目前没能生產,只有通过外贸获取,但是米国人的霍克三比较落后,获得米国人许可后,已经可以在西南自己生產。 虽然大统领的钱总是花不到点上,军队的资金总是被挪用,但是吕牧之经过苦口婆心的劝说,大统领在太平洋基金会属於自己的份额中,专门划拨了一笔,加强空军战机採购。 吕牧之在西南造霍克三,半买半送的让大统领的空军集中採购,也就回个本,开战的时候让大统领的空军与西南航空队的bf109协同作战,也能保著自己的头顶不被鬼子隨意轰炸。 不过霍克三属实有些落后了,说难听点是让他们帮著西南航空队填线。 部队作战目前还是以大陆军主义为主。 吕牧之想的是先凑合凑合,购买汉斯国的bf109弥补劣势,与汉斯国的外交关係恶化是必然的,后面可以蹭米国人的战斗机。 为了保证战机的供应,现在吕牧之还有一批p40战斗机的订单和飞行员在米国没有发过来。 第149章 青霉素 “米国人的霍克三性能有些落后了,他们无意扩大自己的军事產能,目前我看上的,也就只有你们的bf109战斗机,米国人目前的其他战斗机只是我的备选方案。”吕牧之无奈地说道。 威廉听后笑了,探过头轻声说道:“我作为您的朋友,在这里发表一下个人见解,米国和倭国都不清楚自己的战爭潜力,米国低估自己的战爭实力,而倭国,实在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战爭潜力; 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吕,但是在离別之际,我建议你维持好与米国的关係,你会受益的。 至於你们继续採购我们汉斯国的军火,这会破坏我们与倭国的关係,我不能做主,除非你们能提供相应的筹码,你懂的,国与国之间,利益为先。” 两人正说著,米国的山姆顾问申请会面。 汉斯顾问团在司令部办公室里看战斗报告,履行自己最后的职责。 吕牧之起身去另外一间办公室会见山姆。 一见到山姆,就看见他手上拎著一个手提箱,脸上难掩疲惫的神色。 “山姆,青霉素的事出问题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的士兵还在等待消炎药呢!”吕牧之迫不及待地问道。 “青霉素倒是没出问题,而是倭国海军开始封锁夏国的港口了,这批货物比较重要,我没有直接让货船从黄浦江进入租界,这才在粤省绕了许多路,紧赶慢赶,终於送到了!” 说著,山姆拍了拍手上的手提箱。 “应该不止就这点吧?”吕牧之確认道。 “当然,这只是我给你看的样品。”说著,山姆打开了手提箱。 手提箱里面,整齐地固定著几只小巧的玻璃瓶,瓶內装著白色粉末。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青霉素,一种从霉菌中提取的神奇物质,根据我们前期的研究和有限的临床试验,它对由细菌引起的各种感染,比如伤口化脓、败血症、肺炎等等,有著前所未有的强大效果,远比磺胺类药物更有效......” “行了行了......不用介绍了,你带了多少过来?这批药现在到哪了?” 吕牧之也很急,在战场上,许多士兵並非直接死於枪弹,而是死於后续的伤口感染和併发症。 如果这青霉素真到了,那將能拯救无数將士生命! “第一批两千支药剂和配套的注射用生理盐水已经隨车运到医院附近了,同行的还有几位懂得配製和使用的太平洋製药公司的医护人员。”山姆回答道。 “太好了!山姆,我们立刻去战地医院!”吕牧之迫不及待地说道。 吕牧之不再耽搁,汉斯顾问团有陈成作陪,自己也顾不上他们了,立刻与山姆一同赶往战地医院。 到达医院后,两人直接找到了院长,要求寻找几位伤势严重、伤口感染恶化、使用磺胺后效果不佳甚至无效的重伤员。 院长虽然对所谓的新药將信將疑,但还是很快安排了下去。 山姆叫来太平洋製药的医疗人员,说道:“这位是吕將军......也是你们的大老板之一,你们要想尽办法救活他的士兵。” 几名米国医疗人员听后不敢懈怠,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气的病房里,一位因腹部中弹引发严重腹膜炎、持续高烧、生命垂危的士兵被选为了首批试用者。 隨行的米国医护人员用生理盐水溶解了青霉素粉末,进行了皮试確认无剧烈过敏反应后,小心翼翼地將药液通过静脉注射进了士兵体內。 整个过程,吕牧之、山姆都在一旁观看。 吕牧之倒是不觉得新奇,但是还是很希望见证青霉素救活第一个夏国士兵。 陈成带著威廉也找了过来,原来是天色已晚,威廉和观察团等人要先离开了,陈成特意找了过来,让威廉和吕牧之两人告別。 不过陈成一赶到,就看见吕牧之等人围著自己土木系十一师的一名营长坐著,像是举行什么神秘仪式似得。 陈成靠近查看,看著那透明的液体注入士兵体內,激动地问院长:“这是我的兵,还能救回来吗?” 院长紧盯著伤员,不確定地回答道:“陈长官,这位昨天就对这位营长注射了磺胺药消炎,但是效果不好,炎症继续发展下去的话,神仙也难救了......" 陈成正要发作,院长又立马说道:“不过现在有米国医生在场,他们带来了一种特效消炎药,据说这是一种叫青霉素的新型特效消炎药,据说效果很强,但具体如何…还要观察。” 威廉原本是来向吕牧之作最后道別並准备离开司令部的,但听到这是山姆带来的东西,又看到这严谨的用药过程,他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观看结果。 围绕著吕牧之,威廉这些年来没少和山姆打交道,每次山姆一来,吕牧之的工厂就要换新设备了,威廉敏锐地察觉到,山姆这次带来的东西,或许是一种举足轻重的药品。 出於直觉,威廉决定留下来观察。 注射完成后,米国医生密切观察伤员体温、脉搏和腹部体徵变化。 “大概需要多久起效?”吕牧之问道。 “一般半个小时至六十分钟开始起效,至於退烧和甦醒的话,需要的时间更久。”米国医护回答道。 吕牧之问院长:“还有多少人没有使用消炎药的?还有那些使用了磺胺没有效果的人,应用尽用,都注射青霉素。” 院长有些不敢相信:“长官,我看这洋玩意不便宜吧?您確定要应用尽用?” “不分军衔,只看伤情,只要需要消炎的,只管用在伤兵身上。” 院长点点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长官这么大方地给士兵使用药品的,带著米国医护一起,治疗伤员去了。 汉斯国的威廉抱著双臂,看著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的十一师某营长,命人去请顾问团的隨团医生。 过了好一会,汉斯国的医生来了,对著那营长下了一番诊断:“这位少校的腹腔炎症已经十分严重了,我看撑不过今晚。” 威廉又让自己的医生去查看其他注射了青霉素的伤员。 对於威廉的行为,山姆倒是不介意,光看是不可能偷走青霉素的批量生產工艺的,就算用显微镜看也不怕!倒不如大方地让威廉看,省的以后到处推销。 吕牧之也注意到了威廉,想到日后价比黄金的青霉素,吕牧之思考是否能靠青霉素,继续获取汉斯的战机和坦克支持。 第150章 两封信 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山姆介绍了吕牧之作为股东可以享受的特权。 “吕,罗先生说了,您的国家正在打仗,您作为他的股东,罗先生感激您的支持,您如果需要使用青霉素的话,可以以正常的价格获取青霉素,不过这是限量的,需要依据战场的伤员情况来提供。” “限量?怎么限量?” “您是知道的,物以稀为贵,这种特效消炎药一经问世,价格绝对是水涨船高,数量不能太泛滥,只能由极少数人掌控,否则就炒不上价了,当然,您作为股东,也能从中大量获利。” “获利?我的国家正在战爭状態,我的士兵都在等著用药,我怎么忍心限量使用,从中获利?” “这...倒是难办了...”山姆有些为难。 吕牧之想了想,说道:“我要求每月向我提供一万支青霉素药剂,另外太平洋製药公司每月向我足额供应磺胺消炎药,用来弥补药品缺口,药钱就从我的分红里面扣除。” “一万枝?那绝对不可能,磺胺药我可以保证足额供应,但是青霉素每月一万枝还是多了些,普通伤员使用磺胺消炎足矣,这是为了保证青霉素的稀缺性,也是为了太平洋製药的股东们好。 相信我,吕,磺胺药和青霉素互相配合使用足矣。” 吕牧之退了一步:“我理解各位股东想要大赚一笔的想法,那我也只能后退一步, 第一,保证磺胺药的足额供应,供应链由我岳父祝家的负责, 第二,青霉素药剂的数量,每月供应不少於八千支,你放心,除了用於青年军使用,绝对不会隨意以低价流入市场。” “七千只吧...” “八千只!” “七千五百支把,不能再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那好吧。”吕牧之最终接受了七千五百支这个数量。 山姆想了想,说道:“吕,说实话,罗先生不愿意看见倭国的势力蔓延,但又不能直接出手干涉,若是你们能给倭寇迎头痛击的话,我想这每月七千五百支的特效消炎药的数量,凭藉您保证用於反侵略战爭的担保,还是可以儘量满足的。”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宿,吕牧之最后提供了一个重要消息,可以想办法与汉斯国的爱英嘶坦接触,自己当年去汉斯国的时候拜访过他,归国后也偶尔与他书信交流。 不过吕牧之与他交流有些吃力,爱英嘶坦认为吕牧之某些物理上的想法很大胆,但是基本功却很差劲,提到汉斯国可能存在的核计划,爱英嘶坦先生觉得吕牧之作为一个將军,竟然知道这种事情,对此十分震惊。 “山姆,听我的,我有一封信给爱英嘶坦先生,我们算笔友,你们再去找一个叫做奥奔海墨的米国物理学家,我在米国炒股的时候见过这个年轻人,我想他们两个一起聊天的话也许会有大收穫,相信我,你们最后会有大收穫的。” 山姆睁著大眼睛,半信半疑地把信件收到了口袋里。 当天夜里,令人惊喜的变化出现了:那名原本腹腔中弹、持续高烧的营长,体温开始明显下降,脉搏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很明显,这是退烧了。 其他受伤较轻的伤员,身上的炎症也好多了。 看得汉斯国的医生嘖嘖称奇,没想到还有比磺胺更有效的消炎药。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位营长竟然恢復了清醒,虽然还很虚弱,但高烧已经完全退了,炎症也大幅好转。 院长看著护理记录,忍不住嘖嘖称奇:“奇蹟!简直是奇蹟!这效果比磺胺快了太多,也强了太多!这位兄弟的命,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山姆则带著与吕牧之的约定,又连忙返回了回国的旅途。 见山姆离开了,威廉上前问道:“吕,这特效消炎药竟然这么好用,价格也不便宜吧?” 吕牧之摇了摇手上的药品,笑道:“一瓶药的价格,將来將远超黄金数倍。” “將来?”威廉不解地问道。 “你也看到了他的作用,我毫不避讳地告诉你,目前只有一家企业可以生產,目前该企业正在囤积这种特效消炎药,至於目的,就是在將来投入市场,炒高价格,大赚一笔。” 吕牧之凑近威廉,“我知道你的国家是一个有野心的国家,不久的將来,你们会迫切地需要这种特效消炎药的。” 威廉苦笑著摇摇头:“这大概不是我这个级別能知道的,您就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吕牧之掏出一封信,说道:“我可以保证,日后一吨该药品的价格,將价值数亿美元,倒不是因为生產工艺限制,而是因为垄断,把书信带给古德將军,我这里有便宜的渠道,我要求的条件就在书信里,对了,带两只特效消炎药回去试用吧,算是我给古德將军的礼物。” 威廉半信半疑地收起信件,也准备回国传信去了。 给威廉的那封信,吕牧之详细描绘了汉斯领土扩张的未来蓝图,以及背后需要的代价,其中採购吕牧之平价的特效消炎药作为战略储备,绝对是必不可少的,而吕牧之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些坦克和飞机罢了。 吕牧之送出去两封信,又想起了自己在西南的兵工厂。 目前军工厂在轻武器方面可以自给自足,尤其是子弹方面,五万人的规模军队敞开打没问题,毕竟少帅的那一批生產设备和工人,还在自己的厂里运转著呢。 火炮方面,75口径以下的山炮、步兵炮,以及战防炮都能自己生產了,口径再大一些的火炮则需要进口。 战车可以生產38t坦克,及其一系列改装型號。 飞机则是特供给校长填线用的米国霍克三生產线,辅助进口战机展开作战,后续的目標是兼容引入米国更高级的战斗机。 想到这,吕牧之想起了自己在西南的那个家,打开翻盖怀表,里面有一张小全家福,自己的儿子今年都六岁了呀!(有儿子很合理吧,该叫什么名字?) 第151章 新型战车 吕牧之打开怀表看照片的功夫,丘青全走了过来:“吕长官,西南的物资运到了!张智忠副司令正在组织士兵接收。” “走,看看去!” 吕牧之收好儿子的照片的,和丘青全一起前往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已经聚满了大量的士兵,张智忠亲自接受这批来自西南的补给和兵员。 张智忠见到吕牧之过来了,上前说道:“维岳啊,这火车就没有停过,物资是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啊!” “没有这些物资,鬼子现在还不知道有多猖獗呢!”丘青全说著,隨后上前打开一个长条箱子,里面是一挺m2白朗寧重机枪。 “打这仗咱们的消耗也不少,必须得紧著点补充才行。” 张智忠看了看物资清单:“光轻重机枪的子弹,这两天运到这里就超过了五百万发。” 吕牧之也撬开一个子弹箱,里面是满满登登的子弹。 “要完整的打下来这场淞沪之战,说实话,光我青年军一个军的消耗就要数千万发了。” 张智忠点点头,这倒也是,这次送到了五百万发,按照青年军五万人估计,平均一下就是每人发了一百发子弹(当然,这五万人並不是人人配枪的)。 五百万发子弹对於青年军来说也算不上很多。 更不用说青年军装备了大量的自动火力了,所以来自后方的供给必须源源不断。 所幸枪械生產线开得早,子弹这几年生產下来也是年年有余,加上改装奉天兵工厂的子弹生產设备,去年一年下来各型號子弹也可生產八千万发以上,加上过去几年没有战爭,仓库里积压的子弹数量,足够打几场大型会战了。 “报告吕长官,西南开发署副署长李应方已经完成了物资押运任务!” 西南开发署是统筹西南地区工矿开发工作的部门,署长是吕牧之的夫人祝三湘,副署长则是眼前这名叫做李应方的中年人。 吕牧之微微抬手敬了个礼:“辛苦你了,李副署长,这趟押运工作你们多有劳苦。” 丘青全在西南待过好一阵子,也见过李应方,笑道:“押运物资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李署长做了?你可是米国学成的大博士啊!” 李应方摇头苦笑,看了看面前的几位长官:“各位长官就不要调笑我了,这次运送的物资十分重要,我不来哪行啊。” 吕牧之问道:“我的新战车应该到了吧?” 李应方点点头:“是的,我们利用38t坦克的地盘,改进了好几款战车,这次带了两款战车过来。” 说著,李应方带著吕牧之等人到火车站的另一个站台,这里已经停靠了一辆军列了。 这辆军列和拉枪械与子弹的不一样,火车厢没都是平板车皮,一辆辆战车就停在火车的车皮上。 吕牧之对著隨从说了一句,隨从低著头就快步离开了。 “按照吕长官的要求,我们利用38t坦克车的底盘,改出了坦克歼击车和防空车。” 李应方引著眾人来到一节敞开的平板车皮前,上面固定著一辆外形低矮的装甲车辆,这就是坦克歼击车了。 坦克歼击车保留了38t坦克的底盘和行走机构,但上部结构完全不同,原先的炮塔被一个固定的、倾角良好的箱型战斗室所取代,战斗室正面安装著一门长长的火炮,比38t原本的37毫米炮要长上好几倍。 李应方介绍道,“吕长官,各位长官,请看,这是我们利用38t底盘改造的坦克歼击车,它最大的特点是去掉了旋转炮塔,换装了威力更大的75毫米长管坦克炮。 这门炮的身管更长,初速更高,穿甲能力远超38t原有的37毫米炮,也强於鬼子任何一款现役坦克的主炮,可以在常见交战距离上轻易击穿他们八九式中战车的正面装甲,即使小鬼子后续有更强的坦克出现,也能保证一炮製敌。” “这辆战车的战斗全重约15.75吨,得益於低矮的轮廓和良好的正面装甲倾斜布置,其正面防护等效厚度有所提升,生存性优於同底盘的坦克。 主要战术用途是隱蔽设伏,利用其强大的火力在远距离摧毁敌方装甲目標,充当机动反坦克火力点,缺点是火炮射界受限,需要整个车体转向来瞄准不同方向的目標。” 吕牧之点点头,眼下自己装备了长管火炮的三號坦克数量较少,可以用坦克歼击车適度代替。 紧接著,眾人又走到另一节车皮,上面停放著一辆同样基於38t底盘,但顶部安装著一个开放式、可360度旋转的炮塔的车辆,炮塔上並列著两根细长的炮管。 李应方指向那独特的炮塔,“这是同期开发的自行防空车,炮塔上装备的是双联装装的20毫米机炮。 这种机炮射速快,弹道平直,对空射击时能形成密集的弹幕,有效拦截低空飞行的敌机......不过我觉得这用来打鬼子的步兵和装甲车更合適,机动灵活,走哪打哪。” 丘青全和张智忠对著这辆自行防空车指指点点,两人都见识过20毫米机炮的威力。 张智忠摸著自行防空车炮塔上的两根20毫米机炮,说道“打飞机灵不灵我不知道,但是这两根炮管打地上跑的鬼子绝对很有用!” 李应方哈哈大笑,“吕长官两年前也是这么说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吕长官说这玩意打飞机图一乐,真打仗了还得用它来打步兵,哦哦,偏题了......” 几人正高兴地参观新型战车,周卫国就带著装甲战车团的战士赶过来了。 “卫国!快来,我给你们的新战车到了!”吕牧之招呼著周卫国等装甲兵。 周卫国上前看到来了两款新型战车,一双眼睛都直了。 “嗨呀,真让咱们的战车工厂给搞出来了啊!吕长官,这38t还真是神车啊,能改装出这么多的衍生型號,还好您当初找捷克国把生產线买过来了!” 吕牧之指了指新战车,“上去试试?” 李应方见状,把这次隨行的几名战车工厂工程师也叫了过来,指导装甲战车团的战士们驾驶新战车。 由於是用38t坦克底盘改装的,装甲战车团的战士们最熟悉的就是38t坦克了,加上工程师们的指导,战士们上手都很快。 李应方又向吕牧之介绍了战车工厂的產量,目前来看,战车工厂一个月可生產38t系列各种战车30辆。 今天带过来的战车,有38t轻坦12辆,坦克歼击车12辆,自行防空车12辆。 第152章 吕长官也是校长 李应方见眾人都在围著新战车打转,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信,交给吕牧之。 “吕长官,这是夫人给您写的亲笔信,托我送到您手上。” 吕牧之取过信件,张智忠回头看到了,笑著说:“难怪要你这这个副署长亲自押运,送信这活非你莫属啊,別人还真的送不了。” 吕牧之走到一旁拆信阅读,信件算不上什么烽火家书,也没什么儿女情长。 祝三湘在西南搞建设供应军需,吕牧之在前方保家卫国,两人都把这些事放在首位。 洋洋洒洒千余字的信件,前面九百多字都是些西南工矿的生產数据,浓缩起来就是四个字:稳中向好。 最后几行字吕牧之尤为注意:“12月13號是儿子的生日,希望战爭早点结束,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吕牧之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张智忠等人,没想到张智忠和丘青全等人正看著自己呢。 折好信件放入信封,吕牧之一边把信封放进口袋,一边说道:“行了,把装备赶紧卸下来,发放到各支部队的手上,李应方,补充的兵员到了没有?” 李应方回过神来:“都运来了,隨著这一批装备来到上沪城的,还有咱们在西南的两千预备役兵员,用来补充目前和未来一段时间,部队兵员的损耗。” 张智忠问道:“维岳听说你在西南自己的实控地区內推行预备役,这好啊,战斗打到现在,其他部队的补充兵员还没到,你青年军的补充兵员就先到了啊。” 丘青全说道:“那是自然,吕长官部署的这一切都是为战爭量身打造的。” 吕牧之又带著人去看了补充过来的预备役的两千兵员,这两千人暂时被编为补充一团,一个个精神饱满,秩序井然。 张智忠点点头:“不说技战术水平怎么样,单从秩序来看,这支部队就不像预备役部队。” 吕牧之走到补充一团的面前,敬了个礼,补充一团的团长走上前:“报告校长,补充一团已经带到,请您检阅!” 张智忠一脸疑惑,问道:“那位中校军官为什么称呼维岳为校长啊?” 丘青全解惑道:“张长官忘啦?吕长官在西南开设了一所军事学校啊,名字就是西南讲武堂,从那里毕业的学生,都会被优先安排到青年军服务,吕长官就是西南讲武堂的校长啊,这校名还是大统领亲自题字的。” 张智忠一拍脑袋,终於想起来了:“哦,我记起来了,当年维岳去金陵找大统领要干部,但是军中干部缺乏,维岳好像申请了自建一所军事速成学校,就是这西南讲武学堂吧?到现在该是第五期毕业了。” 丘青全点点头:“是啊,第六期刚刚入学,没法子啊,人才紧张,只能自己培养了,和当年最开始的黄埔军校一样,学制就半年,为青年军培养连排干部,工兵、炮兵、步兵等等一应俱全; 装甲科在第五期已经开办了,西南讲武学堂第五期装甲科已经提前毕业在装甲步兵团服务了,飞行科在最新的第六期开办,他们毕业以后,就会进入西南航空队服务。” 张智忠和丘青全两人在聊天,吕牧之上前检阅自己的学生们。 自己的青年军和这支补充团,连排长几乎都是西南讲武堂毕业的。 看到这些年轻的面庞,吕牧之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吕牧之一一和自己的学生们握手,请他们介绍自己。 “报告校长,西南讲武堂第一期沙升!现任补充一团团长!” “报告校长,西南讲武堂第二期陈仁!现任补充一团一营长!” ...... 张智忠对著丘青全笑道:“当年你和维岳还是学生的时候,我是黄埔学校的教官,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维岳自己都当校长了啊!” 丘青全说道:“什么校长不校长的,在这淞沪战场上,还不都是国家的军队?” 张智忠点点头:“那倒也是,都是抗日的队伍!” 几人正在检阅补充团,前线传来消息:鬼子的援军登陆了! 眾人见状,立刻赶回南翔司令部。 前线的情报已经传到司令部了,吕牧之看过以后,心道:果然,鬼子的支援部队还是来了! 陆奥號战列舰上,陆军松松井根司令官与海军谷青川司令官在甲板上眺望远方,雄心勃勃。 “太好了!內阁已经同意追加25亿元的战爭经费,让我们彻底打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看见松井根那一脸高兴的模样,谷青川嘴角也向上一个弧度:“还不是你们陆军搞事,內阁不出钱也没办法了!” “喂,谷青川阁下,你这叫什么话,这经费你们没拿?” 谷青川抬手示意松井根別激动:“好了好了,眼下除了钱,陆军的支援部队也陆续抵达上沪了,我们又能发起大规模进攻了!” 松井根解释道:“没错,据我所知,增员计划里,包括华北地区將抽调步兵10个大队,溜球与高丽地区也將加派兵员,参谋本部还增派第9、13、101师团加入淞沪战场,最后,就是我们陆军自己的重炮部队了!” 说完,松井根又面对著大海,高举双手喊道:“目前一零一师团已经在狮子林登陆大半了,过去半个多月七千余伤亡带来的悲伤,很快就会被伟大的胜利所化解......” 谷青川看著松井根一副激动的模样,还以为松井根是被夏国的军队给气疯了,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松井君,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对对...计划我当然有!” 松井根走到地图前,“我发现我们之前对於上沪炮兵环境的认知完全错误,我们以为上沪土地鬆软,不適合重炮兵展开,所以第三师团和第九师团只带了山炮作战,没想到遭到了吕牧之重炮团的猛烈打击。 经过第三师团这些日子的勘察,上沪的土地环境可以支持重炮兵展开,等到兵员就位,我的攻击目標......就是罗店之右的杨行镇!那里驻守著的十五集团军部队,將会遭到我的猛烈打击!” 第153章 临阵换帅 松井根认为,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第九集团军和十五集团军比起来,明显十五集团军更好打。 陈成的十五集团军守了两个重镇,一个罗店,一个杨行。 上次打了罗店,结果痛失一个联队。 松井根摸清了,吕牧之的炮火可以打到罗店,但大概率打不到杨行,因为杨行的位置比罗店相对更加靠前,在罗店的右前方,而且那里没有像罗店一样的完备工事。 这一回松井根打算稳扎稳打,先集中力量拿下杨行镇,威胁罗店右翼,之后等援兵全都来了,再攻击罗店,这样连克两个重镇,拿下通往金陵的铁路线,淞沪夏军的左翼將会被自己封死,吕牧之的部队,將会被困在上沪! “妙啊,妙!”谷青川高兴地鼓掌,说道:“杨行镇北面靠著长江口,东面几乎临著黄浦江,算是上沪夏军的一个突出部,我可以派遣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炮舰配合陆军,先拿下那里!” 一零一师团在狮子林登陆以后,紧接著鬼子的重炮部队也在白天登陆了。 因为有鬼子海军的军舰撑腰,夏国军队不能靠得太近,也无法阻止鬼子登陆。 鬼子的重炮通过登陆艇一门又一门地送到岸上,陆军终於明白了:求人不如靠自己! 舰炮对於夏国军队的威胁,其实远不如陆军自己动手使用重炮,至少可以隨叫隨到。 这一次,日军带来了规模空前的炮兵力量,决心以绝对的火力优势摧毁夏军防线。 其核心重型榴弹炮力量由四个独立炮兵联队构成。 这四个炮兵联队里,其中两个炮兵联队各自配备了24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 一个炮兵联队装备了24门大正四年式150毫米榴弹炮; 还有一个炮兵联队则列装了24门三八式120毫米榴弹炮。 这四型共计96门中大口径榴弹炮,虽然部分型號如三八式已经比较久远了,但其重量相对较轻,便於在江南水网地带机动,且投射量巨大,足以对夏军的野战工事和兵力集结地造成严重破坏。 此外,日军还投入了一个加强的远射程炮兵集群。 这包括一个配备16门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的炮兵联队,以及两个独立炮兵大队,每个大队各拥有8门八九式150毫米加农炮,其射程优势对当时夏军装备的多数火炮构成了严峻挑战。 针对夏军日益坚固的堡垒和纵深防御工事,日军更是祭出了攻城重锤。 两个独立炮兵大队各自配备了4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此外还有一个中队配备了1门九六式240毫米榴弹炮,另一个中队则配备了1门九六式305毫米重型迫击炮。 不过陆军真正的大杀招,则是特二十四榴,这件被称为特二十四榴的秘密兵器,也將被投入战场,是一种威力巨大的305毫米榴弹炮。 特二十四榴重达一百多吨,一颗炮弹就重达六百多斤,也难怪松井根现在很有底气,总算不用经常向海军请求战术指导了! 重炮部队刚到,松井根就命令把特二十四榴架好,对准十五集团军的杨行阵地,同时海军的舰炮也对著杨行展开轰击,配合步兵发动猛攻。 杨行镇受到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轰击,即使是前些日子的罗店之战,受到的轰炸烈度也比不上杨行镇。 鬼子陆军的重炮部队,对场上的夏国战士们而言,是要比海军舰炮更加恐怖的存在。 因为陆军的炮兵可以跟隨步兵前进,不像舰队受限於水域。 杨行镇的九十八师阵地,本就是临时构建的,在鬼子集中力量发动攻击以后,九十八师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出阵地。 十五集团军军长陈成紧急请吕牧之发兵支援,保住杨行阵地。 但是吕牧之並没有派兵进入杨行地区,鬼子的海陆联合炮击威力太大,衝进去直接就是送命。 “陈长官,杨行镇实为一个我军阵线的突出部,那里太危险了,我们只能儘量不去失去他,但是也不能对杨行太过执著。” 陈成急的焦头烂额,说道:“杨行一旦失去,那么罗店的右翼就暴露了,敌人的真正目標是借道杨行,攻击罗店,而且杨行和你第九集团军的防区接壤,杨行实际上是我们和鬼子的一道缓衝区,要是失去了杨行,將来的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我看杨行地区只能打运动战了,不用在意一时的得失,罗店足够坚固,鬼子拿下杨行以后,短时间也不能对罗店形成有效威胁,鬼子白天打下来杨行,我们可以计划晚上阻止兵力打回去,但我建议不要把日军完全赶出杨行。” 陈成很疑惑:“这是为什么?把鬼子留在杨行养虎为患?” “杨行有一定的战略价值,確实不能隨意放弃,但是容易遭到炮击也是事实,我建议在杨行镇和鬼子展开混战,將我们与鬼子在杨行镇的防线,搞得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陈成听后,自言自语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隨后猜测道:“杨行镇就这么小一块,这样一来,鬼子的炮击无法全力施展......” 吕牧之正要接话,陈成的通讯参谋递过来一封电报,“长官,金陵急电。” 陈成连忙接过电报,认真看了起来。 金陵来的电报,不用说肯定是大统领发来的,而且是在杨行失守之际发来的,电报內容,吕牧之大概已经猜到了。 陈成看完以后,满头是汗:“大统领很恼火啊,限令我二十四小时內夺回杨行!维岳,救我啊!” 吕牧之扶著陈成的手臂,正要安慰一番,第三战区的副司令顾诸同又进来了。 “辞修、维岳,薛跃的十九集团军和廖雷的二十一集团军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听了顾长官的话,陈成很高兴,终於有援兵了! “还有,三战区的司令冯宇祥將军被解职了!” 这一番话,又把高兴的陈成搞得一头雾水,临阵换帅? 吕牧之问道:“是大统领的命令吧?” 顾诸同点点头:“没错,杨行战败,加上日军疯狂增援,大统领决定亲自担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指挥淞沪战事。” ...... 第154章 左中右三军 原第三战区司令冯宇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大统领调走了。 大统领倒是没有为难冯宇祥,而是把他调到了第六战区担任司令长官。 大统领想法是,淞沪战局的激烈程度现在堪称全国之最,必须有一个最高指挥官统筹全局,挥斥方遒。 而这个最高指挥官,大统领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 决心下达的当晚,大统领就从金陵乘坐军机起飞,赶到了苏城的三战区司令部。 此时冯宇祥正准备去第六战区上任,陈成、吕牧之和顾诸同等人还在南翔商量杨行战事的对策。 大统领叉腰站在苏城的指挥部里,看著前任三战区司令冯宇祥。 “冯司令,我早就说了,把第九集团军和十五集团军的军事主官都太年轻,你要多多节制他们,现在可好,搞出个杨行之败来。” 冯宇祥走到大统领面前:“我们这些做长官的,也没必要处处节制他们,我看陈成、吕牧之他们不是搞得挺好的,至於杨行之败,那是必然的。 大统领啊,要给年轻人多一些操作空间嘛,再说了陈成和吕牧之是你的嫡系,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大统领看著墙上掛著的作战地图:“第三战区情况太复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由我亲自上阵,你去第六战区吧,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冯玉祥笑著摇摇头,和部下一起离开了苏城,前往第六战区。 大统领留在办公室里,挥挥手,把自己的隨从招呼过来:“把冯宇祥留下的东西全部搬走,换上我的东西,第三战区需要更换一番新气象! 另外,把第三战区的两个集团军司令都叫到这来,我要亲自训话!” 深夜,陈成和吕牧之都乘车赶到了苏城,见到了大统领。 陈成诚惶诚恐,一见到大统领就低头说道:“卑职愧对大统领的信任,杨行阵地失守,我十五集团军责无旁贷!” 大统领挥了挥手,要眾人找位子坐下。 见眾人坐定,大统领从主位上站起来,指著身后的作战地图:“此次杨行作战失利,皆由於日军船坚炮利,我已阅读过战报,日军的舰炮和陆上重炮配合,才有杨行惨败。 究其深层原因,都是前任司令长官冯宇祥放弃了岸滩阵地,使日军陆上部队安然登陆导致的!” 陈成见大统领怪起冯宇祥来了,心里的惶恐也减下去不少。 陈成其实很感激冯宇祥把自己的部队从岸滩阵地上撤下来,毕竟留在岸边阻止鬼子陆军登陆,又无坚固工事,只会给小鬼子的舰炮送菜。 不过既然大统领指责冯宇祥了,陈成也不敢给冯宇祥说好话。 “维岳,你怎么看?”大统领冷不丁地点了吕牧之的名字。 眼下是不能直接反对大统领的,吕牧之站了起来,索性平静地说道:“冯长官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啊,不过冯宇祥將军的做法,倒是保留了我们中央军的主力,如今鬼子破了杨行,我们也有足够的兵力出击不是?” 顾诸同也站了起来,说道:“我赞同维岳的话,眼下我们的主力还在,还是要想办法夺回杨行,巩固淞沪防线才是。” 陈成也立刻站了起来,“没错,我十五集团军这次绝不辱命!” 眼见淞沪战场上最有分量的三人都表明態度了,大统领坐回到椅子上,说道:“两个集团军的援兵明天开始就会陆续抵达上沪城,薛跃的十九集团军配合陈成的十五集团军作战;廖雷的二十一集团军配合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作战。” 薛跃的十九集团军战斗力会强上一些,大统领把十九集团军派给陈成,也是察觉到十五集团军的兵力有些单薄了。 而廖雷的二十一集团军属於桂军,令二十一集团军配合吕牧之一起作战,也算权衡过后的选择。 “眼下黄浦江以西地区,已经有四个集团军了,日军在杨行逞凶,守土抗战之责,断不容丝毫退让!” 校长站起来,举起右拳,底气很足,对著门外大喊道:“胡公南!进来!”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掛著中將军衔的胡公南稳步走了进来。 “为了淞沪之战,我不敢有丝毫保留,胡公南带著第一军,也將投入杨行作战,在座的各位都知道第一军意味著什么。” 眾人看著胡公南,没想到大统领把远在西北的胡公南也调了过来。 第一军是果脯的第一支部队的番號,是十二年前大统领和眾人起家的部队。 在场的吕牧之、陈成、顾诸同等人,曾经都在第一军中供职,参加东征北伐。 虽然现在的第一军已经不是原来的第一军了,只是重启了原来的番號,但这也是大统领在向其他各路地方部队表明態度,桂系积极响应抗战,川军正在路上,大统领也层层加码,把胡公南的第一军派上了战场。 吕牧之看著大统领,知道大统领的决心是有的,只是战局如何走向,还真是不好说。 “现在我宣布,陈成、薛跃的十五、十九集团军,划为左翼军,陈成上將为左翼军总司令; 吕牧之、廖雷的第九、第二十一集团军,划为中路军,中路军总司令为朱邵良上將,目前朱邵良还没到,中路军的两个集团军暂时由吕牧之指挥; 张法魁的第八集团军,划为右翼军,右翼军总司令由张法魁担任。” 左翼军和中路军是淞沪会战的主战场,这两路军的最高指挥官陈成和朱邵良,都是銓敘的二级上將,下面的集团军司令,则个个都是銓敘中將军衔。 目前自己的顶头上司朱邵良上將还没到,吕牧之可以暂时担任中路军总司令,指挥两个集团军作战。 “胡公南。”大统领淡淡地说道。 “有!” “你的第一军进入中路军二十一集团军的作战序列,暂时接受桂系廖磊中將的指挥。” “是!” 胡公南进入桂係为主的二十一集团军,大概也是大统领在向桂系首领的李宗人、白重喜表明態度。 不过现在吕牧之代任中路军总司令,二十一集团军属於中路军,这胡公南岂不是暂时由自己指挥。 如此一看,当年黄埔毕业的同学,最有影响力的一批人,许多都在自己的麾下了。 第155章 帝国绝凶虎 南翔青年军司令部,中路军代理司令吕牧之与左翼军司令陈成会晤,决定对杨行镇发起联合攻击。 根据大统领的意思,胡公南的第一军,必须参与杨行作战。 “大统领是要第一军给其他地方部队打个样啊......”陈成说道。 吕牧之看向坐在一边的胡公南,问道:“胡公南,第一军有没有信心?!” 胡公南愣了一下,还没適应吕牧之给自己发號施令,等反应过来以后,胡公南回了一句:“有!第一军绝对不会辜负大统领信任......吕长官,请下命令吧!” 吕牧之和陈成对视一眼:“此次作战,將派出两个师的先头部队在杨行地区进攻,从你的第一军出动一个师,再从薛跃十九集团军麾下的第四军出动一个师; 两个师於今晚十点之前,攻入杨行镇,在杨行镇內建立阵地,与日军在杨行镇相持!” 胡公南问道:“相持?不把日军从杨行镇里赶出去吗?” 陈成解释道:“以我们的兵力,確实可以暂时把日军从杨行镇里赶出去,但是日军一退,海军的舰炮和陆军的重炮就会轰击再次轰击杨行,我们的火炮投送能力是比不上鬼子的,到时候损失会非常惨重; 所以我和维岳的意思,是我军与日军在杨行镇达成一种巧妙的共生状態,在杨行镇內进行混战,使日军的火炮无法发挥优势,尽力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 胡公南问道:“要是鬼子的步兵直接退出杨行镇怎么办?那他们的火炮就可以放心轰击了呀?” 吕牧之语气平淡:“那你们也退,这一点您放心,我会派侦察飞机做好侦查工作,一旦小鬼子后撤,我也会让你们后撤的,不会让你们白白受炮击; 反正鬼子进入杨行镇,咱们也进去,鬼子后退的话,咱们也退,我会出动山炮和野炮支援你们的。” 胡公南有些担心的问道:“我要是退了的话,那大统领岂不是要收拾我?” “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目前我是长官,这事就这样议定了,无需多言。” 胡公南咂了咂嘴,本想说话,最后又把话憋了回去。 各部商议完毕,十九集团军出动第四军的三十二师,胡公南出动第一军的第一师。 吕牧之从南翔调来两个105野炮连,又从师直属炮兵调来两个105重山炮连,前往杨行西南边的庙行建立炮兵阵地。 西南航空队配合果脯空军升空保护炮兵建立阵地,侦查杨行鬼子的布防。 鬼子驻扎在杨行阵地的部队目前有两支,一支部队是101师团的第加纳联队,另一支部队是先前第三师团被打残的仓永联队,共计四千多號人。 当晚九点三十分,杨行镇后方,加纳大佐神情愉悦,自己初来淞沪战场,就建立了攻克杨行镇的功劳,可以说,这是日军目前在淞沪战场上最拿的出手的战绩了,此战重创了陈成土木系的第九十八师。 而仓永大佐则是神色茫然,自己一个被廖尧湘打得只剩两个中队步兵的大残联队,已经无力承担进攻任务。 仓永联队倖存的士兵,给廖尧湘的部队取了一个称呼:帝国绝凶虎! 联队內部一听到青年军就谈之色变,第三师团长见状,於是直接发配仓永联队到杨行去,配合加纳联队作守备工作。 “仓永联队长,怎么闷闷不乐啊,我们可是打了打胜仗呢!”加纳联队端著两杯清酒,走到仓永联队长身前,递上其中一杯给仓永成志。 仓永联队长接过清酒后一饮而尽:“打了胜仗吗?不见得,那是你没碰见吕牧之的青年军,他手下的廖尧湘旅简直就是个怪物,我们称呼廖尧湘为帝国绝凶虎......” “仓永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东亚只有一个帝国,那就是我大倭帝蟈!” “你看到我的联队了吗?除开后勤人员,只剩下两个中队了,青年军是战无不胜的,帝国绝凶虎是无法战胜的......” 眼看仓永成志一副颓废的模样,加纳联队长就十分火大:“帝蟈陆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军人,与你共事真是让我感到羞辱!” 轰轰轰!!! 鬼子说话间,杨行镇內外陷入一片火海,吕牧之在庙行摆下24门105野炮,24门重山炮,对杨行阵地发起猛烈轰击。 杨行镇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一零一师团加纳联队的鬼子士兵们纷纷臥倒躲炮,面色紧张不已。 这批鬼子经过与九十八师的战斗,心里已经认定了夏国军队无力夺回阵地,没想到今晚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炮击,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杨行镇本来就被鬼子的舰炮和陆军重炮翻过一遍土,现在吕牧之又调集四十八门大炮攻击,霎时间地动山摇,一些地方的土地鬆软到小腿都可以陷入到泥土里,鬼子士兵也算是体验了一遍土木系九十八师的痛苦。 持续半小时的炮击结束,第一军第一师与第四军第三十二师趁著夜色,向著杨行阵地发起攻击。 在鬼子的视角里,发现了胡公南麾下戴著德式钢盔的第一军第一师战士,正在对杨行镇发起突击。 加纳联队的鬼子士兵连忙组织火力进行反突击,歪脖子和九二式齐齐上阵,三八式与掷弹筒並用,向著第一师的战士们射击。 但是仓永联队的鬼子士兵们就不淡定了,看到第一军的夏国士兵也戴著m35钢盔,以为又是青年军的部队。 廖尧湘给仓永联队带来的伤害太大了,苟活著的两个步兵中队也忘不了青年军的可怕之处。 “不好!是青年军来了!” “廖尧湘......那傢伙又来了吗......” “完蛋了,是帝国绝凶虎又来了......” 仓永联队的两个中队鬼子士兵很多都没开几枪,就开始向后撤退了。 加纳联队长在后方看见了仓永联队的残兵竟然敢直接后撤,十分恼火:“仓永联队长,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仓永联队长拖著沉重的脚步,来到炮队镜后面观察,竟然看见了戴著德式钢盔的第一军士兵,面色痛苦地说道: “帝蟈绝凶虎来了,又一支联队要覆灭了......” 第156章 一锅粥 针对杨行之战,陈成、吕牧之等人专门在杨行西南边的庙行镇设立了指挥部。 看著杨行战场枪炮连天,战士们的喊杀声传出数里外,胡公南有些动容了。 陈成和吕牧之两人也极为关注,杨行这一地方,可以视作鬼子与夏国军队主力接触的缓衝区,若是与鬼子在杨行展开一番纠缠,能拖住鬼子前进的脚步。 当然,杨行之战也是大统领亲自下达的指示,前线眾人没有不上心的。 “报告!敌军杨行左翼出现溃退情况!第一师先锋团正在推进!”前方战报传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日军左翼会不战自溃,但是眾人还是很受振奋的。 胡公南连忙命令道:“命令我的先锋团继续推进,別回头,直接打入杨行镇內!” “第四军第三十二师现在何处?”陈成问道。 “三十二师的先锋团在正面进攻受阻!” 吕牧之说道:“既然鬼子的左翼漏出来一个口子了,让三十二师的先锋团在正面继续牵制,另外派一个团跟著第一师先锋团的脚步,也一起冲入杨行镇內; 另外,让二十一集团军的第七军107师作为预备队做好准备,隨时准备向前支援。” 陈成看著吕牧之,说道:“这下子,第一军、第四军、第七军全齐了啊,当年北伐之战,第四军號称铁军,第七军號称钢军,一支师粤军,一支是桂军,在湖南战场好不威风啊。” 吕牧之笑了笑:“大统领的意思,其实就是希望在这淞沪战场上,各地能真正团结起来,粤系的第四军、桂系的第七军、还有中央的第一军,当年都是北伐战场上的战友,今日在杨行战场上合作抗日,也是表明了我们团结一致的真正决心。” 陈成点点头,“你倒是猜到了大统领的心思,希望这一仗过后,全国能真正达成空前团结的状態。” 杨行阵地上,第一军第一师的先锋团追著逃跑的大残仓永联队,长驱直入直接进了杨行。 加纳联队的鬼子士兵见到了左翼的缺口,连忙派兵前去堵住缺口,同时请求其他联队进驻杨行支援,吃掉衝进来的胡公南麾下的第一师先头部队。 但是薛跃麾下的第四军三十二师一个团也朝著左翼发起攻击,第一师先锋团见状,决定给鬼子来个中心开花,在小鬼子的肚子里左衝右突,接应第四军的一个团进入杨行镇。 “报告!第一军的先锋团正在杨行镇日军的腹部展开多点攻击,第四军三十二师一个团趁乱也衝进了杨行镇!”战报又传回到了指挥部。 胡公南十分兴奋:“好!第一军果然没给我丟脸,让他们一鼓作气,把小鬼子赶出杨行!” “慢!”陈成连忙阻止。 吕牧之也上前一步:“公南啊,忘记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了?杨行镇需要是一锅大乱燉,而不是单纯由我军控制,或者由日军控制; 两军在杨行搅在一起,使日军的炮火无法朝杨行全力投送,只能以步兵在杨行小镇里近距离交锋。” 陈成也重申道:“没错,倘若我们完全攻下了杨行镇,那么日军的炮火將会毫无顾忌地打击杨行,咱们就把小鬼子留在杨行,谁也別用大炮,看谁比谁能熬!” 胡公南嘆了口气,本来想靠著把鬼子驱逐出杨行得一个大功劳的,但是这样一来,天亮以后自己的部队將会被轰炸,到时候损伤更多,思来想去,还是按照吕牧之和陈成的方法来。 凌晨一点,第一军的一个团和第四军的一个团衝进杨行镇,和鬼子在杨行镇里搅在了一起。 鬼子调来第三师团鹰森孝联队支援,想要和一零一师团的加纳联队一起,围剿衝进杨行的两个团。 凌晨两点,第一军与第四军主力又从南面猛攻加纳联队阵地,將预备队的第七军的107师一个团也送进了杨行镇。 凌晨三点,吕牧之与陈成命令进入杨行镇的三个团在杨行镇內以大胆穿插,以营连为单位,与日军搅在一起。 凌晨五点,鹰森孝联队在杨行镇內重创了第一军的一个营,吕牧之和陈成商议,趁著天还没亮,向杨行镇再投送一波兵力。 凌晨五点三十分,第一军、第四军、第七军各出一个团,冲入杨行镇与日军展开混战。 凌晨六点,乘著最后一波攻势,吕牧之命令楚云飞抽调所部青年军两个营,进入杨行镇助战。 直到上午九点,小小一个杨行镇,挤进去了夏国军队六个步兵团加青年军两个步兵营,以及日军的两个联队。 一夜混战,杨行镇內的夏国军与日军阵地犬牙交错,你包围我,我包围你。 鬼子陆军的重炮与海军的舰炮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向杨行开炮,毕竟小小一个杨行镇,有些鬼子的阵地距离夏国军队的阵地只有几十米,火炮很容易误伤。 一直等到下午时分,吕牧之和陈成竖起耳朵听杨行镇传来的动静,没有听到一发重炮炸响的声音,有的只是持续不断地枪声和手榴弹、小口径炮弹的爆炸声。 楚云飞站在炮队镜后,说道:“各位长官,整个杨行镇,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成笑道:“我看这事能成!小鬼子没了火炮支援,光靠步兵对冲,我看损失小鬼子怎么耗得起!” 胡公南举著望远镜,看著杨行镇一片混乱的景象,也感到头皮发麻:“打的太乱了......不知道这种结果,大统领能满意吗?” 吕牧之说道:“已经够了,总比我们晚上付出巨大代价夺回阵地,早上又被舰炮灰头土脸地轰下来好,现在这样能逼迫小鬼子付出巨大的代价,小鬼子耗不起的。” 陆奥號战列舰上,松井根司令官感到一阵深深的窒息感。 在杨行战场上,松井根觉得日军就像一个身材壮硕的相扑手,被锁在一具狭小的夏国棺材里,所有一身力气,但是却难以施展。 鬼子的炮火无法对准杨行全力倾泻,只能生生地以步兵和夏国军队拼消耗。 情况太复杂,部队一时之间又无法全部撤下来,许多小队、中队在夏国军队的包围圈里面,同时也包围住了不少夏国军队。 杨行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藤田君。” “嗯?”听到松井根叫自己,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一头雾水,眼下的情况,自己也是无计可施了。 “杨行就像是一个没有线头的毛线团,千头万绪,莫非真要止步於此了吗?” 藤田进不语,倒是101师团长伊东正西站了出来:“司令官阁下,我部下有一支特战中队,或许可以派入杨行镇作战,从內部瓦解敌人。” “特战中队?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伊东正西解释道:“这支特战中队原本属於华北的第10师团,我从华北来的时候,將这支特战中队从第10师团借了过来,特战中队的中队长从汉斯国柏林军事学院学习特种作战毕业,他们进入杨行镇,一定能万军取首,清除杨行镇內夏国军队的首脑!” 第157章 加密通话 师团的师团部內,大量佐官排排坐,开始研討杨行镇內的战爭局势。 师团长伊东正西说道:“目前杨行镇內,有我101师团的加纳联队以及第三师团的鹰森孝联队,而敌人的兵力情况,尚未统计清楚,至少在九千人以上,蝗军与敌军在杨行镇內缠绕在一起,很是棘手。” 加纳联队长从前线赶了回来,还好自己的联队部在杨行镇外,不然也要自己被包围在杨行镇內出不来了。 “师团长阁下,前线告急啊,失去了重炮掩护,我们只能与敌人展开近距离拼杀,对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废墟展开爭夺,而且废墟里还发现了青年军的踪影,我的联队损失惨重。” 听到加纳联队长这一番话啊,101师团的伊东正西师团长也是一阵肉疼,要真是近距离和夏国军队拼消耗,就算打出一比二一比三的战绩,自己也未必消耗得起。 “目前松井根司令官的意见是,想办法撤出杨行镇,与敌人的拉开距离,重新对杨行施展炮火攻击!” 加纳联队长反驳道:“撤出杨行镇?问题是撤不出来啊,许多没有电台的中队、小队都联繫不上了,包围与反包围作战同时进行。” 伊东正西摆摆手,將特战中队的竹下俊少佐叫了进来。 “竹下俊中队长,我听说你的特种作战十分厉害,士兵个个以一敌十,不如就由你的部队进入杨行镇,击杀敌人首脑,在敌人的內部散播恐慌,同时杨行镇內的蝗军儘快撤出来,为炮击让出空间。” 竹下俊一听,有些为难:“阁下,我的特战中队似乎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我对我的特战中队的目標,是击杀敌人的高价值目標,目標的军衔至少在少將以上,或者是进入敌人的战地医院、重炮阵地、指挥部搞破坏! 而杨行镇內的敌人,我听说军衔最高的只有团长而已。” 伊东正西皱了皱眉头:“团长也算是高价值目標了,那些更高价值任务以后会派发给你,现在我们眼前需要解决的困难,就是將帝蟈的士兵从杨行镇泥潭中解救出来才是! 另外,我亲自在松井根司令官面前为你的中队主动请缨,你更应该好好表现才是啊!” 加纳联队长也听说这个竹下俊有些本事,管他什么特种作战,来了就是帮手,於是也是来者不拒地说道:“是啊,竹下俊中队长,听说你的部队以一敌十,那么一个中队都快赶上两个大队了,还是儘快进入杨行镇作战吧!” 竹下俊心里有些恼了,自己悔不该来一零一师团,以一敌十也不是这种敌法,真碰上两个大队的兵力,自己还是得翘辫子,陆军的老古董根本不懂特种作战。 伊东正西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松井根的面前抢其他师团的高光,尤其是老牌的第三师团在杨行镇闹出了仓永联队不战自溃一齣戏的情况下,伊东正西更是活跃起来。 虽然以下克上是老传统了,竹下俊本想反抗,但是师团长把牛皮都吹到松井根大將耳朵里了,自己区区一个少佐,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战场上以下克上。 “哈依!卑职儘量在杨行镇內搞一番动作出来,请被困蝗军儘快从杨行镇內撤出来,为炮击让出空间。” 杨行镇內,101师团加纳联队和第三师团的鹰森孝联队的士兵被分割成数十块,同样,夏国军队六个团又两个步兵营也被分割成数十块。 各部队各自占著一块地盘,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开火,枪声一刻不止,在包围与反包围中,士兵们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每个人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夏国军队的六个团,分別是中央军第一军、粤军第四军、桂军第七军里各自抽调来的两个团;还有楚云飞旅调来的两个步兵营,也投入了杨行镇的混战之中。 按照战前的约定,三发信號弹升空,就代表后方指挥部下达撤退的命令,在没见著信號弹之前,各部队的任务只有一条:在杨行镇內消灭自己看见的每一名敌人! 楚云飞的运进去的两个步兵营,是以步兵连为单位散开作战的,大多寻找附近的友军:如中央军、桂军、粤军等协同作战,帮助他们巩固防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吕子青的侦查连作为丘青全师直属的侦察连,此次也进入杨行镇作战。 作为吕牧之的大侄子,吕子青准备走吕牧之的老路,从一个一年前的排长变成未来一名肩扛將星的將军。 这也是吕子青选择参加这次作战的重要原因。 杨行镇內已经被轰炸成一片焦土,地標也被完全摧毁,各部队无法辨別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即使是侦察连进去,看著地图也是乾瞪眼,而且杨行镇里保不齐转角就能遇到鬼子,十分危险。 “连长,上次攻入海军陆战队大楼后,你都被晋升成中校了,丘师长都计划扩编一个侦察营给你带了,我听说西南的预备役部队都到了,您怎么还抢著出任务啊?“王连副好奇地问吕子青。 “少废话,谁会嫌自己功劳多?再说也別忘了我们这次还是有重要任务的!无线电,我要通话!” 无线电员两步蹲著走到吕子青身前,將话筒和听筒递给连长吕子青。 无线电的另一头,庙行指挥部的吕牧之等人早就等著了。 “吕长官,侦察连呼叫指挥部!” 话筒递给吕牧之,吕牧之和吕子青开启了加密通话,看得陈成目瞪口呆。 吕牧之和吕子青两人说的完全是奉化话,旁人完全听不懂。 吕子青:“#¥#¥#¥” (目前我连在171师三团四连陈开荣的连部旁,侦察连安然进入杨行镇。) 吕牧之:“@#¥¥%!!!” (二十分钟后设立敌我標识,侦察机隨后赶到。) 吕子青:“明白!” ...... “维岳,你怎么在说老家话啊?”陈成一脸惊奇地问道。 “没法子,时间紧急,防止被敌人收听嘛。” 胡公南:“这怕是要校长亲自过来才能听懂了!” 第158章 遇到桂军 杨行镇,吕子青按照约定在一处残破的院落內,摆开一面青天旗。 隨后空军出动一架侦察机,通过青天旗发现了侦察连的位置,又对侦察连前方的阵地作出侦查,但在杨行镇北边遭到了鬼子防空火力的攻击。 侦察机不得不立刻拉升脱离战区。 好一会,侦察机的情报才传回到司令部里。 陈成看著情报內容,说道:“杨行镇北面的破庙有鬼子的防空炮,这里距离杨行镇很近,鬼子的联队部应该就设置在那里,联队部並没有掺和到这场包围与反包围之中。” “侦察连现在的位置,大约需要向东北方向推进三公里,才可抵达破庙附近。” 吕牧之点点头,又用奉化话加密通话了一番,將可能的敌人联队部所在的位置传达了过去。 吕子青放下听筒,看著自己身后的侦察连,说道:“根据侦察机报告,我们的前方有许多单位,分不清敌我,需要我们前去识別,往东北方向三公里,就是疑似敌方联队部的所在位置,那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標。” 附近的桂军连长陈开荣靠了过来,向吕子青介绍起附近的形势:“吕连长,咱们的前方有一个日军小队,右边也有一个小队,左边和后面则是一个友军的连队,再外面一圈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我也不知道了。” 吕子青根据桂军陈开荣连长的描述,將敌人的位置在地图上標出来,又把敌军的联队部所在的破庙位置,也圈画了出来。 “目前情况下,我们距离敌人的指挥部还有一段距离,用不著乔装偽装,免得被友军误伤,等向前推进一段距离以后,再进行乔装。” 侦察连每个士兵的背囊里,都有一套鬼子的军装备用,正是备用用来潜入鬼子联队部用的。 敌人的联队部要是防守严密,那就乔装,敌人的联队部要是兵力薄弱,那就索性强攻便是。 吕子青提议道:“陈连长,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一起向前攻击推进,吃掉面前的一个鬼子步兵小队!” 陈开荣情绪激动:“没问题,奶奶的,昨天晚上对面的鬼子小队不停地用掷弹筒往我头上丟炮弹,炸死炸伤我三十多號弟兄,我们也用掷弹筒还击,现在我们双方都没炮弹了,这才消停下来,咱们一鼓作气,吃掉对面的鬼子!” 吕子青好奇道:“你们也有掷弹筒?” 陈开荣双手一张:“那是当然,我们新桂系也整编了一批队伍,装备可不比你们中央军的某些师差劲!我们171师虽然没有重炮,但是也有37平射炮和一些75山炮呢。” 吕子青看著眼前第七军171师的士兵,装备还算可以,带著扁扁的梅花钢盔,捷克式机枪数量也不少,步枪则有汉阳造和比利时的fn1924两种步枪,至於桂军穿著的草鞋,则多半是广西天气炎热的缘故,也能理解,毕竟中央军里的非嫡系部队也有不少穿草鞋。 如此看来,桂军先来的这一批部队,也算是新桂系自己的“调整师”了。 “哈哈!好极了,我们两个连配合作战,一会我用迫击炮和掷弹筒对当面之敌发起炮击,隨后我们以钳形攻势对敌人的阵地发起猛攻......” 吕子青说完,陈开荣的桂军连便哗啦啦地拉开枪栓。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可別让中央军的弟兄们看笑话!” 吕子青带来的两门82毫米迫击炮配合掷弹筒,根据陈开荣的指引,向著日军小队盘踞的一处破烂宅院发起炮击。 轰轰轰! 正在废墟里休息的日军突然遭受到迫击炮和掷弹筒打击,著急地在废墟里上窜下跳。 昨晚鬼子和桂军的一个连队用掷弹筒互轰,还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白刃战,直到早上双方的掷弹筒没炮弹了才消停下来。 “八嘎,没想到对面的桂军还有炮弹,太狡猾了!”见多识广的鬼子小队长龟泉骂道。 “龟泉小队长,敌人的火力太猛了,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向西北边的井上小队求援啊?!” “混蛋,听不到他们那边也在交战中吗,咱们北边还有一支粤军连呢,命令机枪卡住要道,一定要防止敌人衝过来!” “吕连长,前方废墟西边约五十米远的位置,是日军小队主力侧翼,那里有一挺重机枪,我的弟兄早上刚在那吃了亏!”陈开荣提醒道。 吕子青命令部下在掩体后向疑似鬼子机枪火力点开火,勾引鬼子的重机枪暴露。 噠噠噠! 战士们用衝锋鎗向著那一片扫射,鬼子误以为桂军在用机枪掩护,担心步兵隨后进攻,也向可疑位置开火还击。 “看到了,敌人的重机枪在那个臭水沟里,迫击炮,给我端掉鬼子的重机枪~!” 轰轰两炮,鬼子重机枪翻倒在臭水沟里,连带著机枪手也奄奄一息。 “给我冲!” 吕子青一声令下,桂军陈开荣的步兵连和自己的侦察连一起,向著鬼子小队据守的破宅子发起进攻。 龟泉小队长大声呼叫重机枪压制,却得到了侧翼重机枪已经被摧毁的消息。 “混蛋,左翼敌人衝上来了!”一个鬼子兵大叫起来。 噠噠噠 一阵衝锋鎗响起,刚才还在怪叫的鬼子兵直接倒在地上。 侦察连的后方,mg34通用机枪手不停地开火压制破宅子里面的日军。 一旁的桂军捷克式zb26轻机枪手打完自己的弹匣內二十发子弹以后,偏过头好奇地看向青年军齜牙咧嘴的mg34机枪手的大弹鼓,喃喃道:“老天爷,中央军都用上这玩意了?!” “班长!部队衝进去了!”桂军弹药手装好弹匣以后,出声提醒道。 侦察连的mg34机枪手和桂军的捷克式轻机枪手同时起身,带著自己的机枪组上前另外找位置输出火力。 破宅子里,夏国军队一鼓作气,直接把盘踞在里面的鬼子小队消灭乾净了。 侧翼的另一支日军小队想过来增援,也被侦察连的机枪打了回去。 陈开荣眼见一下子就灭掉了面前的日军小队,终於开怀了:“太好了,狗日的小鬼子,这下知道你桂省爷爷的厉害了吧!” 吕子青打穿了眼前的龟泉小队,才发现龟泉小队的附近有不少日军,不过附近还有一支友军。 这还真是和过关闯將一般,在打掉面前的敌人之前,自己永远不知道下一关要面对是什么敌人。 此时此刻,竹下俊带著自己的特战中队,也面临著一样的烦恼。 第159章 第六联队疯了 “八嘎雅鹿,竹下君,我们的特战中队完全被用错了地方!” “是啊,就像用西方的刀叉来食用故乡的米饭,完全是错误的!” 竹下俊的队员在向自己抱怨,杨行镇內,特战中队似乎变得与普通的步兵中队一般,在地面与夏国军队相持互攻。 竹下俊的队伍原本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可是击溃了正面的夏国一个步兵连以后,继续向前推进,又遇到了日军的一个步兵小队。 鬼子的步兵小队被包围了许久,本来就高度紧张了,一看到乔装成夏国军队的竹下俊中队以后,立刻开火射击,直接打倒了好几名队员。 急的竹下俊耗了半个小时以后,才终於和友军解释清楚。 遭遇了这件事以后,竹下俊的中队乾脆直接又换回了原本鬼子的衣服,头上的德式钢盔丟在原地。 竹下俊將身上的夏国军服脱下来,摔在地上:“不能这样下去了,一零一师团的士兵素质比不上常设师团,军官对於特种作战的认知也极为低下,我们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爱怎样怎样吧,大家守住这片阵地就行了!” 竹下俊的特战中队都十分认可,开始消极怠工,以一敌十只是个比喻,没想到师团长阁下真的把竹下俊中队一个当十个用了,真以为个个都是大和超人。 竹下俊的部队装备不错,从汉斯国购买了不少原装进口的mp28衝锋鎗,这也是他能快速消灭一个夏国步兵连的重要原因。 竹下俊叫来电报员:“给师团长阁下发报,我中队剿灭一支夏军步兵连...哦不,就说击垮一个步兵营,目前正在收集情报,规划下一步行动!” 说完,竹下俊就派出警戒哨放哨,大部队原地休整,正好此地构筑了战壕,所有鬼子都在战壕內休息。 杨行北面的破庙,三个陆军大佐看著杨行镇的形势图,感到头皮发麻。 三个大佐分別是加纳联队、鹰森孝联队和仓永联队的三个联队长。 加纳联队长和鹰森孝联队长埋头乾的起劲,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仓永联队长则望著杨行方向,面色惊恐,嘴唇发白。 “王家宅现由我第二大队控制,刘家宅......” “不对不对,加纳联队长,王家宅在二十分钟前,已经被夏国军队占领了,你的第二大队现在被挤到刘家宅去了!”鹰森孝拿出一份热乎的战报,纠正道。 加纳联队长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摔:“八嘎,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战报刚送到,阵地就易手了,这还要我们指挥官有什么用?” 鹰森孝联队长抱著自己的两条胳膊,说道:“你们师团的竹下俊中队是特战专攻,为什么不派他们去攻击敌人的指挥部,反而塞到杨行当普通的步兵中队使用?” 加纳联队长愣了愣,上级的决策,自己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再说特种作战的理念,在陆军还是个新鲜玩意呢。 看向角落里颓废的仓永联队长,加纳联队长骂道:“打起精神来啊,混蛋,你就是这样对待这场战爭的吗?!” 仓永联队长听完后,坐在地上抱著头,只觉得一阵头晕耳鸣。 把鹰森孝大佐和加纳大佐看的目瞪口呆:“八嘎!像个小孩子一般,以为坐在地上就能逃避问题了吗!” “是不是生病了?” “羸弱的傢伙,把军医叫过来!” 军医到场以后,对仓永联队长做了一番检查,也没发现仓永联队长有什么损伤。 军医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1” “他是谁?” “鹰森孝联队长。” 军医看著仓永联队长颤抖的双手,摇摇头,走到加纳联队长和鹰森孝联队长身旁,轻声说道:“目前来看,仓永联队长很可能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弹震症。” “弹震症?”加纳联队长和鹰森孝联队长齐声问道。 “没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英国有大量士兵和军官患上了这种疾病,可能是爆炸的衝击波伤害了患病军人的大脑,也有可能是心理疾病......” 鬼子军医所说的弹震症,便是日后广为人知的战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 “胡说八道,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內心怯懦的表现,仓永成志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陆军大佐的!”加纳联队长骂道。 鹰森孝联队长和仓永联队长是一个师团的,自己了解仓永成志,明明是武士道精神的强烈拥护者,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別人口中的懦夫了? “仓永君,振作起来啊~你还有两个中队呢,还是可以继续战斗的!为死去的蝗军报仇啊!” 仓永成志指著自己的脸,问鹰森孝:“我?报仇?” “我亲眼见到了我手下的上千名士兵,被青年军的机炮打成两段,我做不到啊!” “对!你去干掉干掉青年军、干掉吕牧之、丘青全、廖尧湘、楚云飞......” 鹰森孝摇晃著仓永联队长的肩膀,“不管能不能干掉他们,帝蟈的军人必须抱著这样战无不胜的信念,否则怎么对得起天蝗陛下!” 加纳联队长说道:“別和这个废物说话了,我要把这傢伙送上军事法庭,鹰森孝联队长,咱们先去指挥战斗吧!” 鹰森孝摇摇头,嘆了口气,出门和加纳联队长指挥战斗去了,只留下仓永联队长一个人坐在破庙里。 一直坐到天黑,仓永联队长仿佛开悟一般,突然激动起来,到处翻找东西。 “阁下,您这是在找什么?”手下一名只剩一个中队的大队长问道。 “联队旗...我们的联队旗呢,鹰森孝联队长说得对,要对得起天蝗陛下啊......”仓永联队长抓著部下的胳膊喊道。 “掌旗官!带著联队旗赶紧滚过来!” 掌旗官带著护旗小队连忙扛著联队旗跑进破庙。 仓永联队长扑到自己的联队旗上,“这是天蝗陛下亲自授予给我们步兵第六联队的联队旗,第六联队绝对不能辜负天蝗陛下的信任,天闹黑卡,板载!” “天蝗陛下,万岁!” 破庙里的第六联队残部也被打了一阵鸡血,高举双手喊万岁。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仓永成志联队长紧急集合了第六联队仅剩的两个中队。 “目標,杨行!为死去的蝗军战友报仇!天闹黑卡!!!板载!!!” 仓永成志迴光返照一般,给余部打鸡血。 两个中队的鬼子听到联队长喊万岁,又看到联队长挥舞联队旗,也是斗志高昂起来。 “干掉青年军,出发!!!” 仓永联队长举著联队旗,一马当先地冲向杨行。 “杀给给!!!” 仓永联队的残部大受鼓舞,也跟著冲了过去。 杨行,竹下俊特战中队的阵地上,竹下俊正在和队员原地休整。 “报告中队长,联队部方向有一支部队开来,还扛著联队旗!” “嗯?”竹下俊一脸懵逼,“过去看看。” 没想到仓永联队长已经举著联队旗衝到了竹下俊的阵地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仓永联队长看到竹下俊的阵地里有大量的夏国军队军装,甚至还有丟在地上的德式钢盔,两个瞳孔顿时一缩:“不好!他们是青年军假扮的,开火!!!” 竹下俊是101师团的,第三师团的仓永联队长並不认识他。 而竹下俊只觉得眼前站著的仓永成志是个疯子。 噠噠噠噠噠! 仓永联队內突然有人开枪,紧接著全联队的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將竹下俊当做乔装潜入的青年军开火。 仓永联队长举著手枪,四处开火,眼里一副瞭然的模样:“哈哈,想骗过我,没门!” 竹下俊翻滚到一旁,举著手上的衝锋鎗,骂道:“他们疯了,开火还击!” 第160章 狗咬狗 竹下俊的特战中队和仓永联队的残部,这两支本该並肩作战的日军部队,此刻却在杨行镇的边缘地带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激烈交火。 若是陆军的各位师团长见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仓永联队长此刻如同疯魔附体,挥舞著那面珍贵的联队旗,声嘶力竭地高喊:“天闹黑卡!板载!为了第六联队的荣耀,消灭这群偽装成蝗军的青年军!杀给给!”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想著下午鹰森孝联队长激励自己的话:一定要对得起天蝗陛下! 此刻的第六联队残部將竹下俊中队当成了必须剷除的敌人。 第六联队的残兵们见到联队长如此英勇,又看到对方阵地上散落的夏国军服和德式钢盔,也深信不疑,以为真的遭遇了狡猾的青年军部队。 廖尧湘的带给第六联队的恐惧虽然还歷歷在目,但是仓永联队长自己都冲在第一个了,鬼子兵们凭藉著被狂热煽动起来的士气,嗷嗷叫著向竹下俊的阵地发起了决死衝锋。 各种“干掉青年军”、“为战友报仇”的口號喊得震天响。 竹下俊的特战队员们则虽然开火还击了,但更多的是一脸懵逼加憋屈。 “八嘎!他们是哪个部分的?疯了吗?!”一名队员躲在掩体后,看著衝过来的第六联队友军,难以置信地喊道。 “中队长!真的要致他们於死地吗?我们都是帝蟈军人啊,你看那联队旗!”另一名队员指著仓永联队长手中挥舞的旗帜。 竹下俊不知道要不要开枪击毙仓永联队长,杀几个小兵倒没什么,但擅自击毙一名陆军大佐,到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竹下俊气得脸色发青,一边开火抵挡衝到近前的第六联队残兵,一边喊道:“用无线电联繫一下加纳联队长,我们遭到了第六联队的攻击,第六联队全都疯了,请速来协调!”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狂热的喊杀声中,竹下俊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 一名第六联队的鬼子士兵端著刺刀,怪叫著对竹下俊所在的位置猪突猛进。 “混蛋,不许靠近!我是京都人,北辰一刀流流主,陆军少佐竹下俊,你看我像青年军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精神亢奋、认定他们是敌人的第六联队残兵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可恶的支那人,我看你就是青年军,去死吧!” “混蛋!他们听不懂人话吗?!”竹下俊被迫还击,mp28衝锋鎗喷吐出火舌,將几个冲得太近的第六联队士兵扫倒。 战斗变得极其混乱和诡异。一方是精神失常、狂热衝锋的疯子第六联队,另一方是被迫与友军廝打的竹下俊特战中队。 杨行北面的破庙,鹰森孝和加纳的联合指挥部里,两人正疑惑:那个精神病仓永成志跑到哪里去了? “报告两位联队长,竹下俊中队来电,仓永联队长正带著部队,对竹下俊的中队发起猛攻,请指挥部给出意见,不然竹下俊將会消灭掉第六联队!” 鹰森孝和加纳两人的眼睛瞪得圆的不能再圆了: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会是一个陆军大佐能干出来的事情。 加纳联队长叫来警戒指挥部的哨兵,不可置信地问道:“不是...仓永成志这傢伙把自己的部队全带出去了?” 鬼子哨兵答道:“是的,仓永成志联队长在出发之前,对剩余的两个中队士兵作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还在第六联队的联队旗下宣誓,大家都很受感动呢!” 加纳联队长一个大巴掌打在哨兵的脸上:“八嘎雅鹿!那是一个疯子,你们怎么能一个疯子出去呢?一个疯子出去就算了,还带著三百多名陆军士兵一起出去发疯?” 哨兵委屈地低下头:“哈依!他是陆军大佐,我们不敢拦著他......再说了...我们也没有接到限制仓永成志大佐人身自由的命令。” “还敢顶嘴?”加纳联队长又要请哨兵吃大巴掌。 “住手!”鹰森孝联队长阻止加纳联队长:“你刚刚说什么?第六联队的联队旗被带出去了?” “哈依!”哨兵点头承认。 加纳联队长看著鹰森孝:“鹰森孝阁下,仓永成志是你们第三师团的联队长,现在却在打我们第101师团的竹下俊中队长,还有王法吗,我现在就要下命令,让竹下俊击毙那个疯子!” “慢著!”鹰森孝还是想保一保和自己的同一个师团的仓永成志:“陆军大佐不是你说击毙就击毙的,我现在打电话给藤田进师团长,请示命令,在这之前,请竹下俊中队儘量克制,可以后撤,与仓永成志联队长脱离接触!” 说完,鹰森孝一个电话掛到了藤田进的狮子林指挥所,消息又传到了松井根司令官的耳朵里。 松井根喃喃道:“这是什么怪事?仓永联队长要是开火误伤了海军的陆战队我还能理解,误伤同为陆军的101师团竹下俊中队又是什么鬼?” “纳尼?”谷青川司令官没听清,对著松井根发问。 “没事,就是陆军那边出了一点『小状况』。” 松井根司令官又叫来了通讯参谋:“告诉藤田进,仓永成志那个不爭气的东西,死了就死了,但是联队旗绝对不能丟!” ———— 接到命令的藤田进师团长,又连忙联繫了杨行的鹰森孝联队。 “鹰森孝联队长,听好了,想法子把仓永联队的联队旗带回来,至於和竹下俊中队的衝突,能化解就化解,化解不了的话,就......” “就什么?”鹰森孝联队长问道。 “就直接击毙掉仓永成志那傢伙,真是我们第三师团的耻辱啊!” 电话掛断,藤田进又命令无线电监听分队:“青年军经常使用无线电,在各个频道上加大监听力度!” 夜色下,吕子青的侦察连带著桂军陈开荣的步兵连正在徐徐推进,路上遇到了粤军的一个步兵连。 粤军的步兵连正在趴在战壕里看热闹,热闹发生的地方是一片枪炮声。 “哎,兄弟,在看什么呢?”吕子青问道。 “嘿!前面的鬼子狗咬狗啊,你说他们系不系傻嘅!” 第163章 精准微操 鬼子的二把刀监听员还在研究无线电里截获的內容,杨行镇里,吕子青带著周边的友军弟兄们,已经盯上了仓永联队残部和竹下俊的特战中队。 吕子青透过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混战,盯著战火里仓永成志高举著的第六联队联队旗,虽然心里看得痒痒的,但还是盘算著最好的时机。 两股日军正打得不可开交,仓永联队残部像是打了鸡血般狂热衝锋,竹下俊中队则显得憋屈又狼狈,边打边退,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 子弹在双方阵地间来回飞窜,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场面激烈又滑稽。 “兄弟,你確定没看错?真是两伙小鬼子自己干起来了?”吕子青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再次向身旁的粤军连长確认。 这事实在太过离奇,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打得这么投入,简直是闻所未闻。 粤军连长拍著胸脯保证:“千真万確啊,吕连长,我们同一个营的之前有个兄弟连队,被一伙穿著咱们中央德械师衣服的鬼子给阴了!我们有人亲眼看见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伙乔装的鬼子好像又被另一波真鬼子给揍了,那片地方就再没人敢轻易靠近。 现在你看,就是那伙扛著旗的疯鬼子在追著他们打,被追著打的小小鬼子就是之前乔装成德械师的鬼子!” 得到確切的证实,吕子青不再犹豫,联队旗可是好东西,大统领亲自微操自己这个小连长,迟则生变,得快些行动起来了。 吕子青立刻將青年军侦察连、桂军陈开荣连和这个粤军连的指挥官召集到一起,快速部署了一个三面合击的简单战术。 “兄弟们,机会难得!我观察了一下,鬼子人不多了,看到那面鬼子旗没有?抢过来就是大功一件!咱们分成左中右三面一起压上去,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在混乱的战团中心,仓永联队长已经彻底疯魔了。 仓永联队长竟挥舞著沉重的联队旗旗杆,如同挥舞一根长棍,嗷嗷叫著冲向正在指挥部队且战且退的竹下俊部队,大有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竹下俊还没有接到上级可以击毙仓永大佐的具体指示,看著这个状若疯癲、举著旗杆冲向自己的大佐,內心充满了无力感。 眼见仓永联队长的旗杆呼啸著砸来,竹下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符合自己武士身份的决定。 刷的一声,竹下俊抽出了隨身携带的家传武士刀,“仓永成志阁下,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 自己好歹也是京都名门,北辰一刀流的传人,也不屑用枪械对付没拿枪的仓永成志。 仓永成志大骂道:“八嘎雅鹿,可恶的青年军,还敢在这饶舌?!” 竹下俊摆出標准的起手式,语气沉痛道:“辱没帝国军人尊严的傢伙!我,北辰一刀流竹下俊,今日便以武士之道,给你一个体面的了 断!” 就在竹下俊准备迎战疯狗般的仓永成志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衝到他身边,大声报告:“中队长阁下!司令官阁下亲自命令:允许击毙仓永大佐,但务必夺回联队旗!” 竹下俊眼神充满了寒意,正准备执行命令,然而已经晚了。 “打!”隨著吕子青一声令下,三面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黑暗中涌现出数百名魅影,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混战中的日军,首要目標就是那个挥舞著显眼旗帜的疯子。 正举著旗杆准备再次砸向竹下俊的仓永成志,身体猛地一顿,身上瞬间爆开几朵血花。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弹孔,又看了看手中依旧紧握的联队旗,隨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面象徵著第六联队荣耀的联队旗,也隨著他的倒地,啪嗒一声掉落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 刚刚还准备武士对决的竹下俊,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 “八嘎!是支那军!全体转向!阻击敌军!” “不惜一切代价,把联队旗抢回来!”竹下俊指挥著自己的部队和仓永成志的残兵。 但是还有不少浑浑噩噩的仓永联队残兵还是认不清形势,对著竹下俊的部队猛扑过来。 竹下俊举著军刀,只能自己去抢仓永联队的联队旗。 虽然自己不是仓永成志第六联队的,但是联队旗上的十六瓣菊花徽记象徵著天蝗皇室,竹下俊不能眼睁睁看著如此重要的东西被夏国军队夺走。 哪知道竹下俊去抢联队旗最大的阻碍,並不是夏国军队的青年军、桂军、粤军,而是一些头脑不清晰的仓永联队残兵,尤其是第六联队的护旗小队,一个个悍不畏死,子弹打光后端著刺刀往竹下俊身上戳。 竹下俊一边骂娘,一边挥舞著军刀砍杀自己的同胞和战友。 “去死,去死,去给我去死啊!!!” 竹下俊砍翻了十几名上前阻挡自己第六联队残兵,情绪激动之下,动作大开大合,很快累的气喘吁吁。 这一仗给竹下俊的带来了巨大衝击,虽然自己是一名信仰武士道的职业军人,但是自己杀死的倭国同胞居然比夏国人还多! 其中许多是使用军刀近距离格杀的,杀了这么多的战友,身上全是同胞的鲜血,竹下俊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串串子弹打了过来,吕子青的侦察连已经衝破了防线,向著联队旗掉落处包抄过来。 竹下俊想要去抢联队旗,却被打在地上的一梭子子弹逼退。 几名鬼子士兵想要去夺旗,刚接触到旗杆,就被子弹打倒在地。 又一串子弹打向竹下俊。 “中队长小心!”几名鬼子部下將竹下俊护到身后,又有几名鬼子將竹下俊向后拖到掩体后。 “八嘎,完了,全都完了,把联队旗夺回来啊,魂淡!”竹下俊声嘶力竭,涕泗横流,在敌人的国土上,手上却沾满了同胞的鲜血,竹下俊完全不明白自己打这场战爭的意义何在。 吕子青却在远处放下衝锋鎗,皱著眉头喃喃道:“竹下俊学长?好久不见啊!!!” 一旁的连副衝上来,说道:“可惜了,连长,要不是那鬼子有几个狗腿子护著,您早就把他给突突了!” “你们抓紧爆炒上去,看看他还在不在,给我想办法干掉刚才的那个军官!” 战士们听令而动,朝著竹下俊所在的位置包抄过去,吕子青带著人夺取了联队旗。 “无线电,给我接吕长官!” 无线电那头,又是一番充满口音的加密通话,校长听后一脸舒適,为自己精准微操一个步兵连取得成就而自豪。 第164章 校长拿捏天蝗 不过围绕联队旗的战斗还未结束,吕子青嘱咐眾人小心行事。 回忆往昔,当初在柏林军事学院,周卫国和竹下俊本是特种作战系的同学兼『朋友』,而吕子青则是两人低一个年级的学弟,不过后来周卫国被吕牧之转到了装甲作战系,特种作战系只剩竹下俊和吕子青两个东方人。 对於竹下俊的手段,吕子青是知道的,即使在昏暗条件下,自己还是精准认出了敌军指挥官就是竹下俊! 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来到淞沪战场上来了!毕业之前,周卫国还警告过竹下俊不许踏足夏国。 “报告连长,刚刚那个鬼子头头已经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盯著的,就是找不著。”连副懊恼地摇摇头:“对了,还有这个!” 说完,连副又拿出来竹下俊部队埋在地上的诡雷。 吕子青接过诡雷:“呵,这確实是他的习惯,刚刚別人替他挡了枪,我们就失去了消灭他的最好时机,这不怪你,这小子还想埋诡雷算计我,好在你们一个个都是我带出来的! 有道是冤家路窄,我们和他们迟早会再次碰上的,下一次他就没这么好运了!” 眼下吕子青不忙著追击,一是竹下俊军事素质很高,第一次没得手,想要再追击到竹下俊就很难了,二是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联队旗带回去,这可是大统领亲自指定的,自己可得给堂叔吕牧之爭气才行! “走,咱们赶紧把联队旗带回去,就指著这面联队旗给小鬼子上眼药呢!”吕子青提醒道。 “吕连长,有一大群鬼子乌压压地包抄过来了!大约有五百多號人!”一名粤军连长提醒道。 桂军连长陈开荣走上前:“吕连长,你们你们先撤吧,小鬼子的追兵我们来抵挡!” “我听长官说过,这玩意叫联队旗,是小鬼子的命根子,咱把小鬼子的命根子给抢了,就绝对不能轻易交出去!”粤军连长也提议道。 吕子青想了想,叫道:“火力排!” “有!”火力排的排长小跑过来。 “你们火力排的机枪和迫击炮留下来帮忙!侦察一排也留下来帮忙协防!” “是!” 吕子青又让几名侦查兵,去寻找联繫附近其他的友军步兵连过来支援,尤其是青年军的步兵连,毕竟杨行镇里面,除了六个步兵团,楚云飞旅还塞进来了两个步兵营,找一找还是能找到帮手的。 说完,吕子青又让自己的部下留下大多数的自动武器和重火力,自己带著小部队,扛著第六联队的联队旗,趁著夜色轻装撤出杨行镇。 从夜深战至天明,围绕著鬼子联队旗掉落的地点,中日双方展开一场混战。 规模算不上太大,双方加起来千把號人,因为杨行镇的各部军队互相切割,包围与反包围同时进行。 能赶到联队旗掉落地点参战的部队大致相当,等待天亮时分,小鬼子也攻不动了,只好將联队旗已经丟失的事情层层上报,继续与夏国军队展开对峙。 吕子青等人带著联队旗,沿著原路一路往回退。 庙行地下指挥所里,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一眾高官围著鬼子的联队旗打转,对著第六联队的联队旗指指点点。 “步兵第六联队!”胡公南对著联队旗角落里的一行小字念道。 “哈哈,这小鬼子,连联队旗都被我们给缴获了,我可听说这联队旗是倭寇天蝗御赐的!” 顾诸同也说道:“我听说鬼子唯一一次丟失联队旗还是他们的陆军大將乃木希典將军担任联队长的时候,那都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最后乃木希典发了疯似的,才把联队旗抢回来; 这一次,联队旗落到我们夏国军队手中,小鬼子是休想再抢回去了!” “对对,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夺取小鬼子联队旗的功劳,那都是大统领亲自指挥的结果啊!”胡公南连忙见缝插针的说道。 顾诸同一看,胡公南这么能说,於是也上赶著说道:“统观世界战爭史,三军的最高指挥官亲自指挥一个步兵连,我见识浅薄,没有发现过先例,而大统领却做到了,军事號令上到三军,下到步兵连,如臂指使,还成功拿下了夺取鬼子联队旗的战例!” “是啊是啊,顾长官说的是,我胡公南也不曾见过有最高指挥官能微操到连一级部队的!” 大统领看著小鬼子的联队旗,听到顾诸同和胡公南两人的一连串讚美,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你们不要这样说了,这都是前线將士用命的结果啊,子青啊~”大统领呼唤了一声站在门外的吕子青。 房间里站著的全是少將以上军官,吕子青一个小连长,早就被挤到门外去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吕子青从门外弹出一个脑袋来。 吕牧之招招手,“吕子青!大统领叫你呢,快进来!” 吕子青这才得以进入指挥部。 大统领左手拍著吕牧之的肩膀,右手拍著吕子青的肩膀,开心笑道:“真是上阵叔侄兵啊!我今天也当了一回步兵连连长,也有了一种重回年轻时候的感觉,很好,你们总是能给我惊喜啊!” 吕牧之立正:“哎哎使不得,大统领要是当了连长,学生们那都要无地自容了,到时候顾长官就是副连长,我们这些学生就是排长,我这愚侄吕子青,那就连个班长也算不上了!” 指挥所里的军官轰的一声笑了,顾诸同说道:“维岳说得对,我们永远是大统领的部下!” 吕牧之拍了拍吕子青的手背,吕子青也立马说道:“对,子青也是大统领的兵!” “好!”大统领兴头上来了,“照相机,照相机取来!” 大统领握著小鬼子的联队旗:“这旗杆顶上菊花徽记象徵著倭寇天蝗,哼哼!” 大统领轻笑一声,一手叉腰,一手握著旗杆顶上的菊花徽记:“倭奴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举著相机的隨军记者正好走进来,咔嚓~咔嚓!拍下了大统领拿捏小姑子联队旗的一幕。 第165章 批发勋章 大统领拍完照,又了解了一下杨行前线的战事。 杨行镇內,混战依旧,据估计,双方都有上万士兵在杨行镇內展开包围与反包围作战。 胡公南上前一步:“可以说,前线的作战还是比较惨烈的,但是我第一军的全体將士,奋勇直前,皆不言退。” 杨行的复杂与惨烈情况,大统领虽然没有目睹,但是用脚指头也是能想到的:“没法子,维岳想出这么个计策,也是无奈之举,至少让倭寇的重炮和舰炮无处发挥了,前线將士们的血......不会白流的......” 说到这,大统领看向吕子青:“子青,你是从前线下来的,那里的具体情况究竟怎样?” 吕子青回答道:“报告大统领,前线维持阵地或是向前推进,每一步都需要靠付出相当的血肉,不过,小鬼子也不轻鬆,我发现,敌军101师团的作战能力,与作为常备师团的第三师团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寻常部队遇到101师团的小队、中队...只要人数不占劣势,有不少时候都能取得胜利,不过遇到敌军的第三师团下属的鹰森孝联队,寻常部队有时候需要付出1:2的伤亡。” 大统领想了想:“这个结果......也还能接受,那要是你们青年军的部队碰上倭寇呢?” 吕子青笑道:“大统领可听说了廖尧湘旅长以一个营的兵力击溃鬼子一个大队的战例?那一个战例可以代表我们青年军的作战实力。” “好啊!好!杨行战事让陈成过来指挥,我要去第九集团军看看!” 大统领提出要视察第九集团军,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来前线一趟,不光要在高级军官面前露个面,底下办事的,自己也要过去激励一番,更不用说第九集团军里几乎全是黄埔学员了,自己更要去视察一下。 南翔,大统领先是直接去视察了留守司令部的一部分德械师官兵。 “听说小鬼子有特种弹啊,防毒面具一定要戴在脸上。”大统领拍了拍一名88师上等兵的肩膀。 上等兵见到了大统领,不知道说什么,心想防毒面具不戴在脸上要戴在哪里。 88师师长孙元琅见到大统领视察自己的军队,很是开心,说道:“快给大统领演示一下如何快速佩戴防毒面具!” 上等兵正在操作,大统领转头问吕牧之:“大家都有防毒面具吗?” 吕牧之点点头:“第九集团军都有防毒面具,不过其他集团军的话就不一定了,我在西南的工厂虽然也生產了不少防毒面具,但是隨著进入淞沪的军队越来越多,防毒面具也是供不应求的。” “回头我儘量让何英钦从军政部调一批防毒面具来,反正他现在管后勤了,也不带兵。” 大统领又看向孙元琅:“孙元琅啊,你在维岳的手下可要好好干啊,88师在你的手上,一定要发挥出他应有的威力!” “是!维岳长官早就对我谆谆教诲过了,我一定遵守维岳长官的將令!” 一旁的宋溪濂和丘青全等人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大统领开玩笑道:“你们现在在维岳的手下,一定要服从他,谁要是误了大事,我这老头子虽然心软,但是维岳要是执意执行战场纪律的话,我可是隨他的。” 宋溪濂笑道:“大统领无需担心,36师將会是整编师最锋利的剑!” 王静九向前一步:“87师也是!” 孙元琅:“我也一样!” 大统领看完了自己的三个宝贝整编师,又要去检阅吕牧之的青年军部队。 大统领一招手,三名军官提上来三个手提箱,面对著吕牧之。 手提箱已打开,里面满满登登的全是勋章,青天勋章、宝鼎勋章、云麾勋章,简直就和批发一样。 吕牧之的身后站著一排的青年军各级军官,看到这么多的勋章,也是瞪大的眼睛。 大统领拿起一枚青天勋章,走到吕牧之的身前:“上一次攻克倭寇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发了一枚三级宝鼎勋章,这一次又將联队旗送到了我的面前,这青天勋章,你应得的。” 目前来讲,青天勋章的位置最高,其次是宝鼎勋章,再次是云麾勋章。不过后期大统领还会出一个国光勋章,作为军队中的最高级勋章。 这青天勋章就是目前可以获得的最高级別勋章了。 “谢大统领!”吕牧之坦然接受了这次授勋。 似乎觉著一枚勋章不够,大统领一招手,让人把装云麾勋章的箱子拿过来:“这云麾勋章虽然品级在青天勋章和宝鼎勋章之下,但是发给你刚好让你凑齐了这三种勋章。” 这三种勋章都是需要抗击过外敌才能获得的,吕牧之之前没打过外国侵略者,自然也没有这些勋章,三五年授衔的时候给的也只是一些寻常勋章。 吕牧之自然是来者不拒,上次拿了一枚一级宝鼎勋章,这次又拿了青天勋章和一级云麾勋章,算是凑齐了这三种抗击外敌侵略才能获取的勋章。 大统领又给其他人佩戴勋章,可以说,青年军简直就是在批发勋章。 走到廖尧湘面前,大统领笑道:“好!你就是那个被鬼子称作帝国绝凶虎的廖尧湘啊!” “是!大统领!”廖尧湘立正道。 “嗯,金丝眼镜湖南腔,我记住你了!” 后续又给周卫国和其他军官授勋,比如吕牧之的大侄子吕子青,则是最后授勋的。 不过吕子青觉著受之有愧:“大统领,我夺取这联队旗,受了粤军和桂军的很大帮助,我想在前方苦战,也该得一枚勋章才是。” 大统领点点头:“不错,既然如此,也该给那两位连长授勋,以表现全国各军团结抗战的盛况!” 第二天,大统领拿捏小日子联队旗的照片直接登上了报纸,报纸传到松井根司令官的手上,让现场的陆军一眾马鹿羞红了脸。 大照片上,大统领得手紧紧捏著联队旗顶部,象徵倭寇皇室的十六瓣菊花徽记。 报纸头版头条:“一掌定东瀛:领袖执旗,寇胆寒!” 第166章 杜玉明的坦克 陆奥號战列舰的会议室里,气氛很尷尬。 松井根司令官依旧借用了海军战列舰的会议室,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有些不好受。 虽然师团长们大多在岸边指挥战斗,但是自己作为淞沪战场上的陆军司令官,还是冒不得这个险。 眾人的面前摊开著那份夏国报纸,头版上刊登了第六联队联队旗的照片。 在座的陆军將领们个个面色铁青,低头不语,尤其是第三师团的藤田进师团长,更是无地自容了。 海军司令官谷川清拿起报纸,故作轻鬆地抖了抖:“哎呀,松井阁下,不就是一面旗子嘛!丟了就丟了,让国內再做一面新的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兴师动眾?” 这话一拋下去,几位陆军师团长都恨得牙痒痒,仿佛谷青川和夏国军队一样可恶,却又碍於场合和对方身份不好发作。 谷川清看到眾人的反应,似笑非笑,继续故作惊讶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旗子还有什么特別的讲究?不会是……世间仅此一面,天蝗陛下御赐,丟失了就要撤销联队编制,建军以来从未被敌人完全缴获过的步兵联队旗吧?”。 陆军松井根司令官忍不住了:“谷川司令官!您是海军出身,按说视力应该是很好的,怎么报纸上的那张照片不认识吗?” 谷青川立马拿起报纸,看著照片,一字一顿地说道:“步兵...第六...联队...” “还真是联队旗啊!这可出了大乱子了!我真是替你们著急啊!” 松井根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双手抱胸,想著该怎么报復夏国军队,当然,要是能噁心一下海军也是极好的。 就在这时,通讯官神色慌张地送来一份紧急电报。 松井根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来自参谋本部的直接质询,严词追问第六联队旗丟失一事,並严令撤销第六联队的编制,將其残部打散补充进其他部队。 同时电报中还狠狠斥责了一番松井根:能不能干,不能干直接滚蛋! 松井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转向第三师团长藤田进,大声命令道:“立刻將第六联队所有还能行动的残兵,分散补充到你第三师团的其他联队中去,第六联队就不该该存在於蝗军当中!” 第三师团长松井根站了起来,语气沉痛道:“阁下!步兵第六联队於杨行镇血战中,自联队长仓永成志大佐以下,全体官兵均已玉碎......只剩下一些后勤单位了......该联队建制事实上已不復存在......” 谷青川钻出来说道:“既然第六联队已经全体玉碎了,这倒是省了松井根阁下不少功夫,哎,我提议为第六联队全体默哀三分钟吧。” 不过松井根直接站了起来:“杨行还在混战当中,鹰森孝联队和加纳联队都陷入了那个泥潭里无法自拔,我已经制定了最新的作战计划,是时候在上沪展开全面作战了!” 谷青川:“又要梭哈?” 场下的五名陆军师团长都抬起头来,夏国在报纸上公开上眼药,这一回鬼子们必须要全力以赴,洗刷耻辱了。 “我命令,第九师团和第13师团往罗店方向进攻,主要对手是陈成的十五集团军和薛跃的十九集团军; 第11师团和第101师团往江湾一带进攻,主要对手是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和廖雷的21集团军;第三师团的损失有些惨重,在后方隨机应变,留作预备队使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派遣军直属的重炮部队和战车大队,会议后也会分配到个师团支援作战,各部队一定要全力作战,爭取打开局面!” 海军的谷青川司令官听著松井根的部署,自己的只有两千號海军陆战队,一直在江湾镇的虬江码头上,藉助舰队火力原地不动。 这下陆军决定全面开始作战,以两个师团进攻江湾,怕是又少不了自己的舰炮支援了。 果然,下一秒,松井根的就又化缘来了:“谷青川司令官......” “慢著。”谷青川直接出声打断了松井根。 “我必须向陆军重申一下,海军的舰炮炮管確实是有寿命的,之前罗店大战,我的舰队打出去大量的炮弹,一些炮管已经到了使用寿命了; 我陆奥號战列舰410毫米的主炮,每根炮管寿命只有200发出头,上次支援罗店,主炮齐射十二轮,已经是大手笔了; 这次作战,陆奥號战列舰是不会参加的,其他驱逐舰和炮舰,个別轻巡洋舰,可以酌情参与舰炮对地攻击。” 一听这话,松井根就恼火了:“这是什么话,本土已经追加25亿日元的战爭经费了,你们怎么还这么抠门?” 谷青川无奈道:“那我不管,这笔钱我是一份也没看著,上次已经给了你们十分有力的舰炮支援了,给你们机会了你们把握不住啊.......”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我只有两个师团,这次我有五个师团,还有重炮部队,再冲一次兴许就能拿下了......” 松井根和谷青川两人在战列舰上討价还价,夏国军队方面,正在积极待战。 鬼子这次登陆上来这么多的部队,可不是摆好看的,杨行攻势受阻以后,鬼子一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打开突破口。 对於这一点,第三战区司令部已经討论出来了:鬼子將在近日发起大规模进攻! 大统领此时已经离开了上沪,过完癮后,又回到了大后方的指挥所,並决定加大对淞沪战场的兵员投入。 大统领也是说到做到了,前脚刚走,一支机械化部队就开进了淞沪战场。 杜玉明带著自己的装甲兵团,雄心勃勃的来到了陈成左翼军的作战序列。 这也是考虑到吕牧之的一个装甲战车团,首要目的是守卫自己的中路军辖区,陈成的左翼军防区內,还是缺少一支成建制的装甲力量的。 因此,战区司令部直接將杜聿明的装甲兵团调了过来,这也是果脯的第一支装甲兵团,用来充实陈成的装甲作战能力。 不过陈成见识过吕牧之的装甲部队以后,再看看杜玉明带来的坦克部队,总觉得差点意思。 第167章 天谷旅团 “唉,我几次建议,投资扩充一下维岳的战车工厂,让你们的装甲兵团採购维岳生產的38t坦克,怎么还儘是些小土豆啊!” 陈成有些失望,若是没有见过吕牧之的坦克和战车,那么自己对於杜玉明带来的几十辆坦克將会感到十分兴奋。 可惜吕牧之的装甲部队是自己得不到的,看过了好东西以后,心思就再也回不去了。 杜玉明当然知道38t的好,但是自己只是带兵的,採购这方面自己也没什么自主权,况且进口国外的战车,某些人一进一出,还能捞不少油水呢...... 像空军不从外部进口填线用的霍克三,转而採购了吕牧之生產的霍克三,就让吕牧之树立了一大批敌人。 没法子,吕牧之的价格太透明,某些人都没油水捞了,不过这也让空军增添了不少战机,还是能消耗一阵子的,不至於一下子就打完了。 “陈长官,无须担心,我装甲兵团目前的战车战斗力也十分不俗,战车数量很多,可以与鬼子的战车一战!” 杜玉明的装甲兵团,这次来了三个连, 一连有威克斯6吨轻型坦克20辆, 二连有威克斯3.5吨水陆两用坦克16辆, 三连有5.4吨重一號坦克16辆,数量很多,也是下了大手笔了。 总共带了52辆战车带过来,其中只有第一连的20辆坦克装备了坦克炮,二连三连的坦克装备的都是7.7毫米机枪,相当於作为装甲车使用的。 陈成说道:“听维岳说,鬼子有一种八九式中型坦克,似乎比你的战车要强上一些。” 说完,陈成又向吕牧之要了个电话过去。 吕牧之正在给中路军的第九、第21集团军分发防毒面具,桂系的21集团军没使用过防毒面具,吕牧之正安排人对他们展开培训。 “报告吕长官,陈长官电话。” 吕牧之接起电话,就听到陈成好声好气过来求援了,大意是支援一些坦克车过来: “维岳啊,杜玉明带来了不少坦克,但是我怎么觉得他的坦克和你的比起来总是差点什么,你看能不能分一个连过来支援一下?” 吕牧之想了想,目前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有3个38t轻型坦克连,一个三號中型坦克连,一个坦克歼击车连以及一个防空车连,每个连12辆战车,6个连编制上有72辆战车。 当然,装甲战车团除开这六个战车连以外,修理、后勤、步兵之类的单位也是有的。 “这倒是没问题的,陈长官,淞沪战场上我们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我把坦克歼击车连调给你吧,刚好试验一下威力。” 陈成很高兴:“太好了,莫说是在淞沪战场上,就算下了战场,我们之间也是一荣俱荣的!” “哈哈,陈长官,记得提醒一下杜玉明,装甲兵团最好弄几门轻便的战防炮协同作战,效果会好一些,还有你们辖区內的部队,也要儘量多配备一些防毒面具才是,我看鬼子狗急跳墙之下,是要动用毒气弹的。” 陈成在电话那头点点头:“我记住了,我已经给何长官打过电报了,今天就会有一批防毒面具下发到我的防区。” 吕牧之倒是不太担心鬼子的战车部队,如今看来,鬼子的战车在青年军的面前倒是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当然也没这么温顺...... 自己担心的还是海军的舰炮和陆军的重炮,以及日军的毒气弹。 第九集团军全员装备了防毒面具,第二十一集团军,吕牧之也给他们配备了大量的防毒面具,从西南运来的子弹和给养,也是供应了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毕竟人家远道而来,支持抗战,不能让友军心寒。 二十一集团军军长廖雷前来见吕牧之,吕牧之在中路军总司令朱少亮上任之前,是作为眾人的临时上司存在的。 “多谢吕司令支援我弹药、防毒面具等等,我赶路赶了这么久,让我这心暖暖的啊。” “坐火车来可还適应?” “这有什么不適应的,总比我走著来强多了吧,那我估计要走上两个月才能到淞沪,多亏你协调了粤汉铁路,还有长江上的轮船,我们这才这么快就赶到了,一来你就给我21集团军备下了礼物。” 吕牧之笑了笑,隨后诚实说道:“鬼子的全面进攻在即,到时候部队的损失將会很大,我在这可要提前打好预防针。” “牺牲这种事情,我桂军子弟出征之前就是知道的,徵兵的时候,全省青壮年积极响应,那种盛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廖雷回想起为抗战徵兵时的情景,就神采飞扬的,十分自豪。 “好哇,大家抗日热情高涨,我们这些做长官的,更是要团结一致才是,廖司令放心,在我这里,会儘量一视同仁,不辜负八桂子弟兵的热情!” 两人正热络地聊天,前线传来消息,日军对江湾一带大举进攻,声势浩大。 同时日军舰队又开到匯山码头附近,藉助炮火优势,掩护十一师团的一部分部队送上匯山码头。 也就是说,在吕牧之的防区里,日军的攻势细化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对江湾镇的爭夺,一部分是以匯山码头为支点,向虹口一带突击。 匯山码头上,泊位大多被沉船和货物堵塞,十一师团的部队被海军的舰船带到黄浦江江心位置,再转乘小艇上岸, 由匯山码头向北突击闸北,是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將的想法。 “呦西,以两个师团的主力在江湾镇吸引敌人注意力,我第十旅团两个联队的兵力在侧翼的匯山码头登陆,攻击虹口,切断江湾镇楚云飞部和孙元琅部的后路,妙啊!”十一师团第十旅团天谷少將旅团长在军舰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次侧翼登陆,天谷少將带出来两个步兵联队,隨行还有炮兵部队和装甲车分队,就是为了在虹口切断位於江湾镇的楚云飞和孙元琅的后路。 “將军,我觉得好像有蹊蹺啊?”旅团部的参谋有些疑惑地说道。 “为什么我们的登陆畅通无阻?敌人甚至都不来匯山码头组织反登陆作战呢?” 天谷少將笑了笑:“狡猾的吕牧之,別我以为我不知道,那这是为了规避舰炮的火力,告诉各部队,进入匯山码头后先別急著行动,各部散开做好防炮准备,敌人肯定在陆上深处等著我们呢!” 第168章 以退为进 匯山码头一带,天谷旅团正在组织登陆,准备抄江湾守军的后路。 而江湾守军,孙元琅88师和楚云飞旅形势有些危急了。 日军虽然舰炮出动的少了,可没了海军这个张屠户,陆军也不至於吃带毛猪。 陆军的重炮同样很强力,为了对付楚云飞的青年军和孙元琅的德械师,陆军用上了特二十四榴弹炮。 日军的特二十四榴弹炮,实际上是305毫米重炮,炮重123吨,炮口初速500米/秒、最大射程14800米。 这炮重达上百吨,威力也小不了。 之前鬼子进攻杨行镇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武器將守军九十八师重创的。 现在杨行战陷入混战,这些重炮也派不上用场了,日军索性调到江湾对付吕牧之。 鬼子的陆上重炮一出手,就是305口径的,夏国全国最大的口径也就是吕牧之的155口径的榴弹炮了,除此以外,鬼子还动用了大量其他口径的重炮,真是令人绝望。 中路军司令部,吕牧之、廖雷还有丘青全正在商量对策。 廖雷已经抽调了自己集团军的一个师前去江湾支援作战,匯山码头一带,也同样不能放鬆警惕。 吕牧之说道:“和我想的一样,鬼子在江湾镇的正面给我们当头一拳,又想在匯山码头这个侧翼给我们拦腰一脚,江湾守军可以往后退一退,咱们把头缩一缩,躲过这一拳,再防小鬼子的这一脚。” 廖雷问道:“后退?怕是没那么难容易,江湾镇的西面就是庙行、大场等地,庙行、大场是我们与陈成左翼军的连接部,倘若让出江湾,鬼子向西猛攻庙行怎么办? 別忘了,庙行的北边就是杨行,我们在杨行镇里还有六个团在里面混战呢,后路怕是要被鬼子抄掉。” 丘青全觉得廖雷司令说得有理,又看向吕牧之,说道:“最大的威胁还是鬼子的重炮,鬼子出动了大量的飞机和防空武器掩护重炮行动,咱们的战机很难靠近炮兵阵地,只能用来保护步兵的头顶。” 吕牧之点点头:“没法子,就是要让鬼子的步兵运动起来,动起来才有破绽,现在的鬼子,就是把重炮往屁股后面一放,只管往咱们的阵地倾泻炮弹,咱们死守阵地,倒是合了他们的心意,有生力量全让鬼子炸没了; 咱们往后退,鬼子步兵往前进,但是炮兵推进可没这么快,我知道他们的305毫米重炮重达123吨,一定会落后於步兵的,乘著这个机会,我让周卫国带著坦克去抄小鬼子的炮兵!” 丘青全茅塞顿开:“呦!这倒是个法子,现在小鬼子不动,全在炮兵周围蹲著,装甲战车团也找不到机会搞袭击,咱们让出江湾镇,迫使小鬼的步兵动起来,一动起来破绽就来了!” 廖雷笑著说:“这法子也只有维岳司令能用了,旁人胆敢让出江湾镇,大统领绝对不会轻易饶恕的。” 吕牧之看向丘青全:“你带第三旅坐镇虹口,挡住匯山码头登陆日军的路线,保护好江湾守军的后背,同时指挥调度楚云飞和孙元琅的行动,我调两个野炮连给你。” 说完,吕牧之又看向廖雷:“廖司令,我需要咱们二十一集团军的桂军弟兄们帮忙。” 廖雷点点头:“没问题,正好这回和小鬼子结结实实地碰一碰!” 江湾阵地指挥所上,孙元琅审时度势,认为这样挨炸实在不是办法。 楚云飞则站在一旁,用炮队镜观察鬼子的炮击效果,江湾一带的工事构筑的还算结实,鬼子的第一轮炮击並未摧毁江湾阵地的结构。 孙元琅和楚云飞各自放了一个团在江湾镇驻防,余下部队作为预备队轮换使用。 孙元琅说道:“第一轮能撑住,別忘了还有三三四五六七八轮呢!让维岳兄想想办法吧!” 楚云飞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咱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江湾镇,在新命令还没有下达之前,指挥官的心思还是不要这么跳脱的好,更何况这才刚开打呢!” “报告旅长,敌101师团的步兵进攻梯队已经被我们击退!”一名青年军团长过来报告。 楚云飞问道:“弟兄们伤亡情况如何?” 青年军团长回答道:“这第一轮便大约伤亡了百人左右了......” 这时候,八十八师524团的团附谢锦元也前来匯报情况:“鬼子一轮进攻以后,我部伤亡一百三十余!” 这伤亡已经不小了,一波进攻就没了二百多。 天上还有夏国空军和鬼子的航空兵在狗斗,保护地上步兵的天空,这还是没有被鬼子飞机疯狂舔地的情况下遭受的伤亡。 “主要是鬼子的重炮造成的伤亡,鬼子的大炮口径太大了......”谢锦元补充道。 孙元琅想了想:“赶紧把桂军调上来接手阵地吧,大家换著守?” 刚赶到阵地的桂军173师贺师长点头没有异议:“可以,你们在前线做了榜样,我们也不会含糊!” 楚云飞点点头,这是吕牧之的心思,不能因为別人装备差一些,就隨意让人上去填线,心服口服最好,不然后面的工作不好展开。 “吕长官来电!”通讯参谋递过来一份文件。 孙元琅立马接过去查看,隨后笑容就浮现在了脸上:“好!我就说维岳长官是有法子的!” “吕长官怎么说?”楚云飞问道。 “可以后撤,我88师往西撤到庙行,你楚云飞旅和桂军173师向南撤,让出江湾镇,维岳长官將会派出战车部队找时机攻击敌人后方的炮兵部队,不过这殿后的部队嘛,维岳兄倒没有指示。”孙元琅说道。 173师师长听完后,立马说道:“你们都上过阵了,我在江湾挡鬼子一波,来掩护你们后撤便是。” 楚云飞听后点点头:“好!我在后方二公里处接应你,到时候交替掩护后撤。” 各部立刻展开行动,桂军173师进入阵地,掩护友军撤离。 第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听说青年军和德械师有后退的跡象,不由得陷入思考:“怎么这么不经打?” 101师团很是激动:“敌军退了啊,乘胜追击!” “慢!青年军可没有这么不禁打,还会是要小心一些才是啊。” “小心归小心,江湾镇让出来了,咱们总不能不要吧?咱们可是进攻方啊!” ...... 庙行,周卫国的战车在偽装网的遮蔽下,已经引擎全开,隨时准备向前突击,切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第169章 保护重炮 江湾阵地上,日军发现楚云飞旅和孙元琅88师撤出阵地以后,便派出部队向江湾发起试探进攻。 一试探,果然发现阵地里还有人在顽抗,不过火力上比之前弱了不少。 101师团长伊东正西听闻前线回报以后,大喜:“很好,我们的火力试探已经说明了,敌军主力已经向后退却,留在阵地里的部队,只是他们用於掩护后撤的!” 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也放下心来:“这样一来,我们的部队就能在江湾站住脚跟,之后既能向西攻击庙行大场等地,也能向南攻击虹口,掏了吕牧之的老巢!” 十一师团之前把手下天谷旅团派到匯山码头搞偷袭,眼下在江湾能用的还有两个步兵联队。 101师团的加纳联队还在杨行混战,用在江湾的兵力还有三个联队。 除去后方炮兵联队、骑兵大队和装甲分队不计,能用的兵力达到了五个步兵联队,足有一万多人。 伊东正西將自己101师团第157福井联队派出进攻江湾,在联队长福井浩太郎大佐的指挥下,对江湾镇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针对还在守卫阵地的桂军173师,鬼子採用了浪潮式攻击战术。 第一波由一个中队的步兵组成散兵线,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快速向前推进,试图吸引和消耗守军火力。 “弟兄们,沉住气!等小鬼子靠近了再打!”173师的一位团长在战壕里大声喊道。 桂军士兵们紧握著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利用江湾镇废墟的残垣断壁和战壕工事作为掩体,静静等待著,一个个都十分沉著冷静。 当日军第一波攻击部队进入约一百米距离时,指挥官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 桂军的捷克式轻机枪和各式步枪应声响起,冲在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第二波,上!”福井联队长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战况,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第二个中队。 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也发声,炮弹落在桂军阵地上,造成了一些伤亡。 “他娘的,小鬼子的掷弹筒打得挺准!”一名桂军连长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老子也有掷弹筒,掷弹筒组,给我炸回去!” “机枪组换位置!別让小鬼子盯上了!” 桂军虽然装备上不如之前的德械师和青年军,但战斗意志依旧十分顽强,利用留下来的阵地工事,与日军周旋。 一些士兵甚至主动发起小规模的反衝击,用手榴弹和刺刀將突入阵地的日军小队赶了出去。 “第三波,继续上!炮兵加强掩护!”福井联队长见前两波攻击未能突破,继续投入第三波部队。 更多的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173师的阵地。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桂军军官们声嘶力竭地鼓舞著士气。 弹药手拼命地为机枪供弹,机枪手朝著人影憧憧的前方不断射击。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在双方阵地间飞来飞去,爆炸声连绵不绝。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烈交火,战场上留下了大量尸体,但日军的浪潮攻势丝毫未减。 “师长,鬼子退下去了!咱们伤亡也不小,是不是该撤了?”一名满身尘土的团长跑到师长面前请示。 173师师长看了看腕錶,又看了看逐渐沉寂下来的前沿,点了点头:“命令各部,按预定计划,交替掩护,向楚旅长设定的接应点撤退!动作要快,別让小鬼子咬住!” 桂军士兵们迅速收拾起能带走的武器,搀扶起伤员,有条不紊地撤出了千疮百孔的江湾镇阵地。 庙行,周卫国坐在一辆三號中型坦克车上,已经接到了前方日军进占江湾的消息。 周卫国爬出坦克,看了看自己这次用於突击鬼子炮兵联队要用的部队。 这一次的攻击计划,是吕牧之和周卫国早就商量好的。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因为之前鬼子的重炮缩在太后面。 但这一次不同了,鬼子主动攻击江湾,將重炮前移,自己可要抓紧这个机会。 一个38t轻型坦克连,一个三號中型坦克连,一个轻防空连,每个连十二辆战车,共计三十六辆战车。 另有步兵四百名,配属大量摩托车和自行车用来机动。 这四百名步兵,有的直接坐在坦克顶上,有的直接扒在坦克屁股或者侧翼的的架子上。 装甲战车团的战车,车屁股和侧翼都焊接专门的把手和脚架,方便隨行的步兵扒车。 “团长,咱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一名38t战车连的连长跑过来问道。 周卫国答道:“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 江湾镇终於被日军占领,儘管付出了八百多人伤亡的代价,但第101师团长伊东正西和第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也算是一个可以写进战报里的胜利了,至少开了一个好头。 伊东正西意气风发,指著地图迫不及待地提出建议:“山室阁下,战机稍纵即逝!我建议,我军应立刻兵分两路,乘胜追击!我101师团主力向西,直扑庙行,切断杨行夏国军队的后路,结束杨行的混战,同时也能压缩陈成左翼军的空间; 请贵师团配合我部,向南进攻虹口,与天谷旅团前后夹击,必能一举击溃丘青全的防线!” 山室宗武听完,却没有立刻附和,捋了捋鬍子说道:“伊东君,积极的进攻是有必要的,但我们不能忽视重炮兵联队的跟进,我们能走到这里,可全靠他们啊。 我们的步兵推进太快,炮兵,尤其是那些特二十四榴之类的重傢伙,移动缓慢,已经脱节了,我们得在江湾镇等一等他们。” 伊东正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山室阁下未免太过谨慎了!吕牧之的部队正在撤退,哪里还有能力组织反击?况且,他们的主力不是一直在虹口方向防备天谷旅团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山室宗武坚持己见,“这样吧,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们把师团所属的骑兵大队全部派遣出去,我再加强一个装甲车分队和一个步兵大队,专门负责护送和掩护重炮部队前进; 务必保证这些重炮的安全,等炮兵阵地前移到江湾,我们再行全力进攻不迟。” 第170章 骑兵大队 命令很快下达,第101师团骑兵第101大队大队长大岛久忠接到了这个护卫任务。 十一师团的骑兵大队也归到了大岛久忠的指挥下,等於现场有两个骑兵大队。 大岛率领著两支骑兵大队,与8辆轰鸣的装甲车匯合一个步兵大队,来到了正在艰难前移的重炮阵地旁。 淞沪战场的师团几乎都下辖了一个骑兵大队,大岛久忠的骑兵大队將近四百人,有两个骑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共有战马270匹左右。 两个骑兵大队,大岛久忠能指挥的便有五百多匹战马了。 一起担任护卫工作的步兵大队一千多人,还有装甲车八辆,等於说这次约有1500头鬼子保护重炮部队靠拢鬼子的主力。 骑兵大队长大岛久忠看著眼前由骡马和牵引卡车拖拽著的重炮,尤其是那需要特殊重型牵引车才能移动、如同钢铁巨兽般,被称作“特二十四榴”的305毫米重炮。 大岛久忠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策马来到炮兵联队长身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速度能不能再快一点?步兵已经在前面等著炮火支援了!照这个速度挪动,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岛久忠作为骑兵贵族,碰上炮兵联队长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 炮兵联队长,擦著汗,也不惯著大岛,指著那门特二十四榴:“急什么,这大傢伙一门炮就重达上百吨,道路又不好,能移动起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已经在全力加速了! 特二十四榴需要拆解过后才能运输,好好等著!没有我们陆军炮兵,你看看海军的舰炮愿意出多大的力气?!” 大岛看著特二十四榴巨大的炮身,炮兵们正光著膀子分解这门305毫米口径的巨炮。 即使骑在马上,大岛也需要抬头仰望这具大炮,而像这样的大炮,阵地上共有四门。 除此以外,日军的炮兵阵地上的重炮还有150口径、120口径的榴弹炮共计二十四门。 大岛看著各种大口径火炮,又看了看隨行的装甲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莫非我的骑兵真的没落了......” 步兵大队长这时候走了过来:“大岛阁下,炮兵们正在阵地上整理火炮,敌军可能的进攻方向只有西面,我们大队將布置在西面防守,至於您的骑兵嘛......就留在炮兵阵地上,用作机动支援吧!” 大岛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安排了,自己的骑兵也不好布置在前面搞防御战。 鬼子的炮兵阵地西面,周卫国的战车突击队確实是从这边来的! 山室宗武师团长猜到可能有人会来偷袭炮兵阵地,可並没想到敌人的行动速度如此之快。 按照山室宗武的理解,自己派遣了近两千人去保护炮兵,青年军再强大,也得派个千人以上的规模部队进攻吧,这么多人跑在外面,自己一定能很快发现並及时阻止的。 可哪里知道,周卫国的战车突击队儼然是一支小小的机械化部队,机动全靠轮子,行军速度之快,战力之强,大大出乎鬼子的预料。 中路军指挥部里,吕牧之的无线电台滋啦响了一声,隨后传出了周卫国的声音:“这里是帝国破坏龙,已经目视到日军炮兵阵地的外围防线!” 吕牧之接起话筒:“收到,按照原计划进行。” 下达完命令以后,吕牧之命令丘青全,让师属侦察营做好接应准备。 “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鬼子的步兵大队刚摆开阵线,就发现西面开来了大量的战车。 “这是...快让装甲分队上,发现敌方坦克!”步兵大队长大喊一声,隨后让人把隨行的九二步炮摆上去。 “西面发现敌战车群!速度很快!”日军前沿观察哨的惊呼声通过电话传到了步兵大队指挥部。 大队长心头一紧,立刻下令:“九二式步兵炮,瞄准敌方先头战车,平射!快!” “让炮兵联队的炮兵实施拦阻射击!”混乱中,鬼子大队长又叫嚷了一声。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鬼子炮手紧张地调整射界:“穿甲弹,放!”炮长嘶吼著。 “轰!轰!”炮弹衝出炮口,在空中划出弧线,却远远落在了疾驰的38t坦克集群后方,炸起两团泥土。 “修正参数,混蛋!”炮长急得满头大汗。 “敌人的战车是运动目標,不好打!” 鬼子的步兵炮没打几炮,周卫国的战车集群已经衝到了更近的距离。 “各车注意,保持队形,不要减速!机枪手,压制敌方炮兵和步兵阵地!主炮自由射击有价值目標!”周卫国冷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各车。 剎那间,衝锋在前的38t坦克的37毫米炮和並列机枪同时开火,炮弹和子弹如同雨点般泼向日军的临时防线。 能不能打中不要紧,只要能开火压制到小鬼子就行。 这支战车突击队的目標,就是衝击鬼子的炮兵阵地里,摧毁鬼子的火炮。 等到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越靠越近的时候,扒在坦克上的青年军步兵纷纷跳下车,骑著自行车的战士们也下车战斗,用手中的衝锋鎗、机枪和步枪配合坦克部队,撕破小鬼子的防线。 “装甲分队来了!大队长阁下!” “太好了,装甲分队出击!挡住他们!”步兵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命令道。 部署在阵地后方的八辆九二式装甲车轰鸣著冲了出来,车顶的7.7毫米机枪疯狂扫射,打在38t和三號坦克的装甲上叮噹作响,却难以构成实质威胁。 “优先解决鬼子装甲车!三號车组,左前方那辆,交给你了!”周卫国命令道。 一辆三號坦克微微调整方向,炮塔稳定转动,50毫米长管火炮锁定目標。 砰的一声脆响,炮弹轻易撕开了九二式装甲车薄弱的正面装甲,之后又引发了剧烈爆炸,直接將小鬼子的装甲车炸成一堆废铁。 周卫国见到三號坦克的攻击效果,心里十分满意,吸取了几场与鬼子战车作战的经验,这次出击就没有带穿甲弹,直接用高爆弹就足以对付这战场上的日军坦克。 若是用穿甲弹,穿透力虽强,但是炮弹会直接將鬼子的战车打的前后各一个洞,鬼子的坦克甚至还能运动。 但是用高爆弹的话,小鬼子的纸糊坦克同样挡不住,而且还能获得更高的爆炸伤害。 此时此刻的炮兵阵地里,炮兵联队长看著刚刚打包好的各种重炮,欲哭无泪。 骑兵大岛大队长跑了过来,大喘著气问道:“炮火支援呢!?” 第171章 人马俱碎 炮兵联队长指著身后的车队和骡马队,卡车后面掛著重炮,骡马的背上也背著各种零件:“已经来不及了......” 大岛大队长气疯了:“你这傢伙,该快的时候不快,该慢的时候怎么搞这么快?!” “八嘎,说什么呢,以敌人战车部队的推进速度,就算重炮没有装车,我的重炮调转炮口也需要时间,根本就无法打击敌人快速推进的战车部队!” 大岛大队长想了几秒:“快拉著你的重炮往江湾镇前进,联繫山室宗武师团长派兵接应,我在这里实施阻击!” 炮兵联队长一听这还算人话,便说道:“我这有3门37毫米平射炮,留给你用,后会有期!~” 说完,炮兵联队的卡车和骡马就开始朝著江湾镇赶路。 炮兵阵地外围,鬼子的步兵大队毫无招架之力,派出去的装甲车分队也是一个个土鸡瓦犬一般,没有丝毫作用。 38t的37毫米炮和三號坦克的50毫米炮如同阎王点卯一般,將衝出来的日军装甲车逐一打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鬼子步兵防线右侧崩溃,豁开一个大口子,装甲分队全军覆没。 周卫国战车队和摩托车队继续前进,已经下车隨行作战的青年军步兵们,则占领了鬼子右侧的缺口,与剩余的鬼子步兵纠缠,同时也是为了保住周卫国坦克部队的撤退通道。 骑兵大队长大岛久忠带著三门37毫米平射炮前进了没多久,就看到周卫国的坦克部队衝进来了。 “一二三四五......十;十八......太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坦克?!外围的部队在干什么?!”大岛震惊极了。 “不止坦克,隨行的还有摩托车!”一名骑兵中队长喊道。 “37平射炮挪到侧面打击敌人的战车! 骑兵大队!隨我衝锋,左右夹击敌人!”大岛抽出马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虽然周卫国来势汹汹,但是身为骑兵的大岛作为贵族的荣誉感还是很强的,还是决定与坦克决一死战。 留在原地的37平射炮率先发炮袭击周卫国战车队的侧翼,一辆38t被一炮打断了履带,隨后遭到了日军平射炮的集火。 一位坐在摩托车的车斗上的青年军连长判明形势,用呼话器呼叫道:“敌人在右翼摆了几门小口径的平射炮,左前方和右前方各袭来一支骑兵部队!” 有步兵隨行充当周卫国坦克部队的眼睛,周卫国很快就清楚了周围的形势。 留下几辆战车对付鬼子的平射炮,大部队继续前进追赶鬼子的重炮部队。 一门37平射炮的鬼子炮长正在指挥炮兵攻击,却发现敌人处於队尾的三辆战车速度放缓,炮塔开始转向自己。 “这是什么怪物?!”鬼子炮长惊呼道,因为那辆战车两支炮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不清楚到底是枪管还是炮管。 咚咚咚咚咚! 那两支细长炮管直接连续不停地朝著鬼子的平射炮阵地射击,不求精度射击,只要火力覆盖,这就是周卫国旗下的轻型防空战车! 那两支细长炮管,则是两支20毫米厄利空机关炮改成的。 啊~! 一片机关炮组成的弹幕打来,將战防炮周围的鬼子打成一堆碎片,鬼子炮长被打碎成几块,临终前终於確认了:“混蛋...居然是炮...” 其他几辆轻型防空炮车也朝著鬼子的平射炮阵地倾泻火力,很快就把小鬼子的平射炮打得没声了。 步兵从摩托车下来探查鬼子的平射炮阵地,发现阵地上只剩鬼子炮兵的大块碎肉和三堆废铁,立马示意防空战车继续通过。 而鬼子骑兵还在发扬自己的悍不畏死的精神,五百多名日军骑兵分成两股,一左一右朝著坦克部队发起攻击,机枪中队也布置阵地阻击。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接近炮兵联队!”大岛大队长叫喊道。 马蹄叩击大地,声势动人。 不过马蹄声的响动还是比不过战车的引擎声。 周卫国坐在坦克车上,看到鬼子的骑兵衝过来,冷笑道:“这倒是群不怕死的!” 自从马克沁机枪问世之后,曾经能征善战的游牧民族便开始变得越发能歌善舞起来,更不用说碰上了周卫国。 骑兵在夏国战场上遭遇了其他火力不强的部队还有些用武之地,碰上了青年军,也只有死路一条,人马俱碎。 “防空车连前出!目標,敌军骑兵!自由开火!”周卫国下令。 原本位於队列中后方的十二辆轻型防空车迅速前插,双联装20毫米厄利孔机炮放平炮管。 下一刻,机炮的密集射击声响彻战场! 咚咚咚咚咚! 20毫米机炮不停喷射炮弹,冲在前排的日军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碎片,血肉横飞。 战马悽厉的嘶鸣与日军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20毫米炮弹的巨大威力足以轻易撕裂人体和马匹,这场面已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试图迂迴靠近的零星骑兵,也被坦克上的並列机枪打倒。 坐在摩托车车斗上的步兵则操作著一挺mg34通用机枪,一边行进一边开火,將鬼子纷纷扫落马下。 大岛久忠本人也在衝锋途中被一串20毫米炮弹击中,这位骑兵贵族,连同他的战马一起化为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成了夏国土地的养料。 隨后,周卫国將坦克直接开上了鬼子的机枪阵地...... 江湾镇,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接到炮兵联队长的求援电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时松井根在派遣军司令部发来了一段截获到的无线电通话內容:这里是帝国破坏龙,已经目视到日军炮兵阵地的外围防线! 紧接著松井根司令官打来电话:“山室师团长,我们无线电监测分队已经截获到了敌人的通话內容,有个叫帝国破坏龙的傢伙要袭击你们的炮兵阵地,注意防范!” 山室宗武愣住了,没有说话,炮兵联队的求援电报表明,敌人的坦克部队已经出现在了炮兵的屁股后面,松井根这时候才提醒,也太慢了些! 松井根那边听不到回话,焦躁地问道:“喂!莫西莫西?!” 此时此刻,鬼子炮兵联队的后方不足五百米处,周卫国的战车部队出现了。 炮兵联队长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上,通过车窗向后张望:“怎么会这样啊?!” 第172章 全身而退 “联队长阁下!后、后面!支那人的战车追上来了!” 卡车上的鬼子驾驶员瞄了一眼后视镜上的观察兵,绝望地大喊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炮兵联队长其实一直在观察后方,只见烟尘滚滚之中,数十个钢铁身影正疾速追近,那低矮的炮塔和疾驰的履带,不是敌军的坦克是什么? 此时此刻炮兵联队长最关心的还是队伍最后的几门特二十四榴弹炮,由於重量太大,重要的零部件都在队伍的后面缓慢行进。 轰的一声巨响,在炮兵联队长的视角里,一辆装载著特二十四榴弹炮巨大炮管的卡车突然爆炸,很显然是被青年军的坦克部队击中了,连带著车上的重炮零件,也被炸得七零八落。 “八嘎!加速!快加速!” 炮兵联队长大声催促著,那几门特二十四榴弹炮明显是保不住了,此时此刻的炮兵联队长只能儘量保住更多的火炮和炮兵。 卡车驾驶员紧紧握著方向盘,齜牙咧嘴的,油门早已踩到了底,“联队长阁下!油门踏板都快被我踩进油箱里了!后面掛著的一门150榴弹炮实在太重了,车斗上还坐著许多炮兵呢!卡车根本跑不过支那人的履带啊!” 联队长绝望地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坦克群,尤其是那几门正在被缓慢拖行的特二十四榴重炮,它们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 周卫国沉稳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中响起,“优先攻击敌军重炮牵引车和骡马队!38t连负责左翼,三號连跟我攻击右翼,防空车连居中跟进压制,清扫敌军有生力量!摩托车步兵隨同防空车连行动!” 命令一下,钢铁洪流立刻左右分开,如同一支有力的钳子,將鬼子正在逃跑的炮兵联队牢牢夹住。 一辆38t轻型坦克率先发难,炮口微调,37毫米炮轰然一炮。 轰! 炮弹精准命中了拖拽著一门150毫米榴弹炮的卡车中部,剧烈的爆炸直接將卡车撕成两段,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炮身翻滚著砸向路面,瞬间堵住了一部分通道。 后面的车辆躲闪不及,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引发一片混乱。 “命中目標!继续!” 38t连连长在频道里喝彩。 右翼,周卫国亲自指挥的三號中型坦克连则盯上了更大的目標一门正在被重型牵引车拖拽,刚刚完成部分拆解,但炮架和巨大炮身仍清晰可见的特二十四榴。 “瞄准牵引车,高爆弹,放!” 砰!轰! 50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牵引车驾驶室,却在车尾和炮架连接处附近炸开。 衝击波和弹片瞬间切断了部分钢铁之城的架子,沉重的炮身顺势一沉,整门巨炮如同搁浅的鯨鱼,歪斜著停了下来,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完了……全完了……” 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的炮兵联队长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十二辆轻型防空车像是紧隨其后的鬣狗,紧紧跟著鬼子的炮兵牵引车和骡马运输队,在后面不停地开火,但就是不衝进敌阵。 双联装20毫米厄利孔机炮放平,对准了那些试图用步枪甚至手枪还击的鬼子炮兵,以及受惊四处乱窜的骡马队,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咚咚咚咚咚! 连贯的机炮形成一道道密集的弹幕,被击中的骡马瞬间被撕碎,血肉內臟拋洒一地,背负的炮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那些来不及跳车或者寻找掩体的鬼子炮兵,在20毫米炮弹面前更是脆弱不堪,往往一发炮弹就能將整个人打成两截,或者炸成一团血雾。场面血腥至极,整个撤退路线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哈哈哈!过癮!小鬼子,尝尝你爷爷的厉害!” 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的车斗上,握著mg34通用机枪的青年军士兵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大声吼叫。 灼热的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枪身右侧拋洒出来,摩托车灵活地穿梭在战场上,用密集的火力射击日军散兵以及正在行进中的卡车和骡马。 周卫国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眼看著小鬼子的队伍已经被打散而且被消灭了大半,於是命令道:“38t战车连开足马力,抄到鬼子的前头去,挡住他们的路,后方的防空战车连和摩托车步兵前往左翼,接手38t战车连原来的位置!” 命令下达以后,几辆38t轻型坦克凭藉其高速机动性,衝到了鬼子炮兵联队长的座驾前头去,挡住剩余存活的鬼子炮兵去路。 原来处於后方的防空车连,则为了避免误伤队友,开到了左侧继续寻找攻击目標。 炮兵联队长眼见前方一辆又一辆战车开到了道路上,將自己的唯一生路完全堵死,心里已经万念俱灰了。 “联队长阁下,敌人挡住了我们的路,要不要停车......该怎么办?”鬼子卡车驾驶员慌张问道。 炮兵联队长紧咬著牙,將自己脚下的一个炮弹箱直接打开,抬起里面的一枚150毫米榴弹炮炮弹。 “给我装上去!加速!” 说著,炮兵联队长像发了疯似得,双手將炮弹高高举过头顶,想要这枚炮弹获取勇气。 鬼子卡车驾驶员也疯了似的,高喊著为了天蝗陛下,一只脚死命地踹著油门,想要直接撞翻前方路上的几辆38t坦克。 不过显然是不可能的。 几辆38t坦克稳住车身后,相继对著炮兵联队长的卡车发射了炮弹。 隨著轰的一声巨响,一整辆车上的鬼子,包括副驾驶上的联队长,全都魂归西天。 余下鬼子残部,也是躲不掉死亡的命运。 周卫国命令防空战车连,对著地上散落的炮弹箱发射机炮,其他坦克也对著品相尚好的鬼子重炮开炮,力求毁掉鬼子的这批重炮。 一番风捲残云的攻击后,周卫国带著部队回师收兵。 沿著原路返回,接上留在后方与鬼子步兵大队纠缠的步兵,开朝著庙行方向,自己的来时路撤退。 不过鬼子的援兵这时候也赶到战场,倒不是十一师团和101师团派来的援兵,而是从长江口岸边开来的,很明显是来自派遣军直属的援兵,应该是松井根老鬼子派来的。 松井根老鬼子紧急组织了一批反坦克火力,加入战场。 大正十一年式37毫米平射炮,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九六式25毫米高射机关炮,九八式20毫米机关炮,拼凑出一支对付周卫国战车连的火力,再搭配十几辆八九式中战车。 不过周卫国並不理会,自己的战斗目標已经达成,消灭了江湾镇鬼子的重炮部队,损失了一辆坦克和数辆摩托车自行车,也没必要和鬼子继续耗下去,免得鬼子玩不起又加派援兵,那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团长,鬼子援兵咬得紧啊!”一名车长用无线电联繫周卫国。 “別管他们,全速前进,咱们见好就收。” 话音刚落,周卫国的无线电里就传来了吕子青的声音:“周团长速行,追兵我自挡之!” 第173章 再电天谷旅团 吕子青的侦察连现在被升级成了侦察营,承担这次接应周卫国的任务。 侦察营的防线是一条河流,眼看著周卫国的车队通过桥樑,开到了自己的防线后方以后,吕子青命令自己的侦察营开始阻击。 战防炮、20毫米机炮,重机枪隔著河流一通射击以后,鬼子的增援部队见追击无望,也只好向后退却。 指挥部里,吕牧之接到了摧毁第十一师团与101师团炮兵阵地的消息,不由得大受振奋。 鬼子的重炮没了,暂时也无力发挥有效的进攻,现在就到了自己反击的时候了。 “喂,把你们师长丘青全叫来!” ...... “是,吕长官,我是丘青全。” “十一师团与101师团的炮兵部队已经被消灭,我要你,把我们的暂时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明白!” 江湾镇,听到了自己的炮兵被全数端掉以后,还搭进去了两个骑兵大队,半个步兵大队,一整个炮兵联队,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两位师团长开始如坐针毡。 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直接发难:“现在可好,炮兵没了,伊东正西师团长,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步兵不要推进的太快!” 101师团长伊东正西可不背这个锅:“想推卸责任?我们可是一起制定的保护炮兵的战斗计划,而且我记得这个计划还是你先提出来的,我当时可是无条件服从的, 炮兵被消灭了,主要原因是前去保护的兵力不够,而让青年军的那个什么帝国破坏龙乘虚而入了,是你计划的不周全! 哎,当然我也有错,我错就错在太信任你了......” 山室宗武师团长直接红温了:“你这是什么话,將近两千的兵力前去保护步兵联队,这投入的兵力还算少吗?完全是敌人太强大,哪个什么帝国破坏龙简直就是个怪物,对了,无线电监测中心的效率还是太慢了,何不早报?!” 这番话倒是贏得了伊东正西的支持:“我同意,这支代號为帝国破坏龙的坦克部队,其实压根不是我们能阻止的,还是...上面的协调有问题啊,对淞沪战局的艰难程度预估不到位...” 两人达成和解,开始考虑的还会是如何保住江湾镇,这块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可不能又吐出来; 还有在侧翼匯山码头登陆的天谷旅团,还是要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想办法打开吕牧之的破绽。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这里,山室宗武师团长给匯山码头的天谷旅团打去电报。 匯山码头,天谷旅团长看著手上的电报:“命令天谷旅团於今晚十一点整,向虹口发起前进攻击,扫荡虹口之敌,师团主力將会配合攻击。” 天谷旅团长头都要裂开了:“让我去扫荡虹口?” 不是自己才是打配合的吗,怎么成主攻了? 带著疑问,天谷旅团长用电台四处打探消息,才知道配属攻击的技师们重炮全被青年军给报销了。 作为唯一一支在吕牧之侧翼登陆的部队,现在自己的天谷旅团才是全军的希望。 突破口,就靠天谷旅团去打开了。 “旅团长阁下,现在天已经黑了,还有四个小时就晚上十一点了!”旅团部参谋提醒道。 天谷旅团长问道:“我们从上岸到现在,敌人都没有朝我们发起过进攻吗?” 参谋摇摇头:“敌人未发一枪一弹,不知道有什么阴谋,我们的部队也一直在黄浦江边散开防炮,没有向前攻击。” 天谷旅团长摸了摸自己的卫生胡:“有蹊蹺,命令部队保持警戒,向师团长阁下打一封电报过去,就说我们在码头上遭到敌人的炮击,天色又太黑,十一点之前实在难以组织有效进攻。” 就在日军畏缩不前的时候,虹口一带,已经聚集了青年军两个旅的兵力,丘青全作为第二师师长带领一个旅,楚云飞带另外一个旅,接受丘青全的领导。 现在的虹口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已经成了丘青全和楚云飞两人的司令部。 对於从侧翼登陆的天谷旅团,两人是丝毫不惧的。 “邱师长,天谷旅团被投送到我们侧翼,我看这一回是有来无回了!”楚云飞豪放地笑道。 丘青全对於拿下天谷旅团也有十分的把握:“两个野炮连已经就位,各团的山炮连也准备好了,搞了这么久,就是把这些炮整合起来,不管是侧面天谷旅团,还是正面江湾的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都不可能吃掉我们的虹口。” “没错,孙元琅八十八师现在庙行一带,那里还有其他德械87师,敌人是打不动的,敌军若是想要想要向西进攻孙元琅的话,就別怪我们乘虚而入了。” 丘青全现在有两旅四团,每团一个山炮连,自己手上就有四个山炮连,加上吕牧之给的两个野炮连,又加上二十一集团军的桂军弟兄,守住虹口不成问题,收復江湾也是板上钉钉了。 凌晨十一点,天谷旅团果然没有发动进攻。 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准许天谷旅团十二点再发动进攻,可是又被天谷直次郎少將找藉口回绝。 天谷老鬼子明白,师团主力占领的江湾,明面上占了大便宜,可是敌人的主力还在,自己上去岂不是送死? 就这样十二点拖十二点半,一点拖两点,电报打了五六封,到最后山室宗武师团长直接怒不可遏:“再电天谷旅团,凌晨两点整准时发动进攻,黄浦江上的运输船已被我撤走,天谷旅团已经没有退路; 天谷旅团只许向前进攻,十一师团与101师团主力將会同时对虹口发起攻击,形成两面夹击的態势!” 第174章 还有高手? 天谷直次郎老鬼子看到山室宗武的催促电文,赶紧跑到江边看海军的运输船,果然发现运输船都开始往下游开走了。 只有四艘驱逐舰停在江心警戒。 天谷旅团的鬼子们都惊呆了,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下子回不去了! 不过鬼子们很快就会更加震惊,因为天空中传来了炮弹的呼啸声,更让鬼子没想到的是,这炮不是从虹口地区的吕牧之防区內打出来的,而是从黄浦江对岸的浦东地区打来的炮弹! 正是右翼军第八集团军的张法魁正在用山炮隔著黄浦江,轰击匯山码头。 张法魁的第八集团军分到了两个山炮连,同时吕牧之的亲信张飞也一直帮张法魁防守浦东南边的金山卫海滩,张飞一个旅两个团,也有两个山炮连。 吕牧之迟迟没有对匯山码头上的鬼子出手,是在等第八集团军在对岸展开炮击,给鬼子一个出其不意,自己再派丘青全从虹口出兵两面夹击天谷旅团。 张法魁在炮兵阵地上,看著自己的两个山炮连,又看了看张飞的两个山炮连,笑道:“终於有机会凑凑热闹了,咱们右翼军在浦东到杭州湾一带,鬼子鲜少光顾,咱们一直隔著黄浦江看戏,这些大炮都要生锈了!” 张飞笑道:“长官放心好了,这一次不光打垮对岸的天谷旅团,还会吸引一部分鬼子的注意力到我们浦东一带,后续打仗也不会少。” “好!不管这些,咱们先用炮弹把对岸的天谷旅团餵饱,有你张飞的一个青年军旅在我这,我这右翼军的防区还算稳当!” 浦东地区,每个连的山炮阵地都分散开来,第八集团军司令长官张法魁看著眼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標,匯山码头水道上的鬼子军舰,全体都有,五发急速射,放!” 浦东阵地上炮声隆隆,24门山炮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划破黎明前的黑暗飞越黄浦江,狠狠砸向对岸的匯山码头。 无线电里传来了火炮观察哨的报告,校正炮兵阵地的火力。 鬼子的驱逐舰停在將星好好的,没想到遭到了浦东地区的炮击,张法魁的炮设置在五公里外,而且三更半夜,鬼子一下子也搞不清楚对岸的炮兵阵地设置在什么地方。 但鬼子的驱逐舰是结结实实停在匯山码头附近给的黄浦江江心上的,水道只有一条,鬼子在明,张法魁的炮兵在暗处。 此时丘青全的炮兵也对黄浦江水道展开轰击,就是要趁著夜色袭击给天谷旅团撑腰的鬼子军舰。 鬼子的四艘驱逐舰一下子被打的晕头转向,每艘军舰身上都有炮伤,最后无奈开到下游去躲炮。 “天谷旅团长,麻烦你们把敌人的炮兵阵地找出来,我们驱逐队必须前往下游规避炮火!”驱逐队的队长给天谷直次郎少將撂下一句话,就急不可耐地往下游躲炮去了。 军舰是海军自己的,黑灯瞎火被打伤打沉了可没地方补。 此刻,匯山码头上的天谷旅团鬼子们正因运输船和军舰撤离而惶惶不安,根本没想到来自浦东方向的打击。 丘青全和张法魁也调转目標,將炮火转移到岸上的鬼子陆军身上。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码头上密集响起,瞬间將堆放的物资、临时搭建的营地和暴露在外的士兵撕碎。 破片四射,硝烟瀰漫,整个码头陷入一片混乱。 “八嘎!是炮击!来自黄浦江东岸!快隱蔽!” 一名鬼子中佐声嘶力竭地呼喊,但下一秒,一枚炮弹就在他附近炸开,气浪將他直接掀飞。 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集结区域,炸得日军哭爹喊娘,人仰马翻。 “报告旅团长!我们遭到浦东支那军炮火猛烈袭击!损失惨重!” 天谷直次郎少將正喘著大气,北面虹口方向也传来了闷雷般的炮声,丘青全指挥的两个野炮连和四个山炮连也同时开火了! 咻!轰! 咻咻咻——轰轰轰! 来自南北两个方向的炮弹不停落下,匯山码头仿佛成了一个大熔炉。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弹片横飞,日军无处可躲,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血肉被炸进黄浦江里,岸边的水面被染成了淡红色,漂浮著各种杂物和尸体。 天谷直次郎连忙给师团长发报:“天谷旅团遭到毁灭性炮击!支那军从浦东和虹口两个方向炮击我部!请求紧急战术指导!请求舰炮支援!请求运输船回来!” 江湾镇的日军指挥部,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一夜未眠,就等著天谷旅团发动攻击。 听说天谷旅团打来电报的时候,山室宗武还是很开心的,但是一看到电报內容,瞬间感觉到大事不妙。 “怎么浦东的第八集团军也参与进来了,张法魁的军队自从开战以来就像在浦东至杭州湾一带隱身了一般,现在冒出来给我们打击?!” 伊东正西听见了山室宗武说的话,也十分震惊:“对面还有高手?赶紧让海军过去支援一下吧!” “我正在联繫!” 匯山码头一带,一发来自浦东的75毫米山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命中了天谷旅团的指挥部。 轰隆! 天谷直次郎少將、他的参谋长、通讯兵以及电台,瞬间都被炸成了碎片。 天谷直次郎少將直接被炮毙在了他的指挥位置上。 黄浦江上几艘海军的驱逐舰受不了陆军压力,又回来查看情况,几位舰长心里是很不安的。 因为夜里乌漆嘛黑的,浦东地区的火炮藏在哪里还真不好分辨。 但是黄浦江水道只有一条,日军的军舰在夜里走黄浦江水道,很容易就被张法魁在暗中击伤。 张法魁也真是这样子做的,浦东地区的几处炮兵阵地打匯山码头打过癮以后,江边芦苇丛中的火炮观察哨发现鬼子的军舰和运输船回来了,连忙匯报情况。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24门山炮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释放弹幕,封住黄浦江的一段水道,鬼子的驱逐舰要么抗伤害赌运气穿过去,要么停在远处看著。 驱逐舰的舰长选择了后者,没有开进张法魁准备的弹幕里,而是选择原地开了几发舰炮,聊表对於陆军的尊重。 “命令炮手將炮口抬高一些,向匯山码头方向开几炮,也算对得起陆军的那些马鹿了!注意不要打进租界里!” 天谷旅团苦苦等待,却始终等不到支援。 而丘青全的炮击则更加猛烈,持续近四十分钟的猛烈炮击,將匯山码头彻底犁了一遍。 天谷旅团尚未与敌军正面接战,不说伤亡过半,但是士气上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挫折,指挥官天谷少將毙命,士兵们被黄浦江两岸的炮兵围著打,再乐观的鬼子也被打得没有丝毫脾气了。 此时此刻,早已摩拳擦掌的楚云飞旅两个团,如同猛虎出闸,从虹口方向朝匯山码头上天谷旅团的残余日军发起了突击。 第175章 特种弹 “命令第七团从左翼沿兆丰路推进,直插码头仓库区;第八团从右翼沿百老匯路进攻,夺取码头办公楼群; 装甲战车团的一个坦克连协同作战; 旅部直属队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投入突破口!进攻!” 楚云飞站在临时指挥所里,对著电话清晰地下达了作战指令。 剎那间,青年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虹口方向的街垒和掩体中涌出,以班排为单位,相互掩护,迅猛扑向已成惊弓之鸟的天谷旅团残部。 噠噠噠噠! 砰!砰! 兆丰路方向,衝锋鎗和步枪的射击声瞬间密集起来,青年军的士兵们利用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交替前进,手中的mp28衝锋鎗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將试图在仓库窗口建立火力点的日军压製得抬不起头。 “手榴弹!” 隨著一声呼喊,几枚手榴弹划著名弧线飞进窗户,短暂的寂静后便是剧烈的爆炸和日军的惨叫。 右翼百老匯路方向的青年军战士们同样进展迅速,战士们以38t坦克为掩护,向著匯山码头攻击前进。 许多鬼子刚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又遭到了楚云飞旅的步坦协同攻击。 “机枪组!占领那个街角!压制前面那栋楼!” “迫击炮!前方路口,火力覆盖!” “战防炮推过来,前方二楼有一个机枪火力点!” 青年军的基层军官和士官发挥出色,战术动作乾脆利落,对日军的火力精准的反制和突击。 面对楚云飞旅的猛攻,鬼子在绝望之余,也反应过来。 怎么说天谷旅团有两个步兵联队,虽然在炮击中丧生不少,但是主力绝对还是在的。 而且隨同天谷旅团长一起登陆上匯山码头的,还有不少火炮,因为码头泊位堵塞,受限於船只运力,运上来的火炮口径不算太大,最大的是75毫米口径的山炮,在遭到丘青全和张法魁的一番轰炸之后,火炮损失了一部分,还有一些能用的火炮。 虽然天谷旅团长已经阵亡了,但是两位大佐联队长还活著,鬼子开始调集兵力反抗,同时將能用的反坦克武器全部集中起来使用,反制青年军的进攻力量,同时步兵身上绑著炸弹,对青年军的坦克发起死亡式衝锋。 重机枪,掷弹筒,以及几门没被炸毁的九二步兵炮和37毫米平射炮也被集中起来,背靠著匯山码头和黄浦江,大有一副背水一战的气势在里面。 “发现敌方战车!”小鬼子叫嚷著,用调集过来的九二式步兵炮和37毫米炮,封锁各条进入匯山码头的街道巷子。 较为沉重的75山炮,小鬼子则在匯山码头內的堆货场建立炮兵阵地,向著青年军的进攻路径上发起轰击。 小鬼子集中起来的火力轰轰作响,暂时挡住了百老匯路方向上的38t坦克和隨行的青年军士兵。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注意到百老匯路方向的攻势受挫,询问缘由。 “报告楚长官,小鬼子负隅顽抗,集中了不少火炮,封锁街道;同时小鬼子弄了不少人肉炸弹,对我们的步坦协同攻势作反突击! 第八团团长说给再他们半个小时,就能突破小鬼子防线,进入匯山码头內部!” 楚云飞想了想:“呵呵,小鬼子想搞背水一战?天谷直次郎想当韩信,我可不是陈余,把小鬼子的位置报上来,我请丘长官再发一波火炮支援!” 虹口司令部,丘青全接到了鬼子负隅顽抗的消息,冷笑道:“哼,武士道?匹夫之勇,我在柏林陆军大学的课余作业比这难多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命令炮兵阵地,根据楚云飞旅上报的坐標位置,每炮再打半个基数!” 鬼子的防线再次陷入了一片火海,原本想著靠集中起来的火炮对青年军的坦克和步兵造成一波损伤,没想到楚云飞直接又召唤了一波远程火炮打击,將鬼子在大街上的防线打成了一片废墟。 楚云飞命令手下的战士们乘势前进,日军防线开始向后败退。 一名鬼子少佐挥舞著军刀,试图收拢溃兵:“顶住!为了天蝗陛下!建立防线……” “旅团长阁下!旅团长在哪里?前线开始溃退了!” 一些消息不灵通的军官衝到原来的旅团指挥部位置,却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弹坑和四处散落的焦黑碎片。 “旅团长…旅团长阁下他…早就玉碎了!” 大桥少佐又悲又怒地说道。 “什么?!” 从前线溃下来的鬼子们如遭雷击。 “阁下!支那军攻势太猛了!两翼都在后退!我们快被包围了!” 一名中队长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大桥少佐看著周围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士兵,和越来越近的枪声,终於下定决心。 一把抓住旁边一名同样惊慌失措的联队参谋的胳膊,大吼道:“黑岛君!不能再犹豫了!为了帝蟈!为了挽回败局!快使用特种弹吧!这是唯一能阻止支那军的方法了!” 那名被称作黑岛的军官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看著步步紧逼的青年军,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惊恐的眼神,最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快!发射特种弹!阻挡敌人继续前进!” 一队鬼子化学兵慌忙从弹药箱里取出专用的毒气弹,毒气弹上有红色的標誌带,炮手观察青年军进攻的方向,匆忙架设好几门迫击炮和掷弹筒,立刻朝著青年军进攻的方向发射了带著特殊標识的弹药。 嗵!嗵! 几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毒气弹带著轻微的呼啸,飞向青年军战士们衝锋的街道。 这些弹药在地面爆炸,释放出有色的毒烟。 鬼子释放的特种弹,实际上就是毒气弹,毒气弹在国际上受到抵制,被视为不人道的武器,日军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內部將毒气弹称作特种弹。 小鬼子这次使用的毒气弹,炮弹上有红色的標誌,代表联苯氰化砷毒气,中毒者会有强烈的呕吐 症状,无力继续进行作战。 夜色昏暗,毒烟的顏色在夜里並不明显,小鬼子紧张地观察毒气弹的攻击效果。 “弟兄们!跟我上!消灭这股小东洋!”军官们挥舞著手枪,身先士卒。 青年军士兵们端著衝锋鎗、步枪,配备著大量的轻机枪和迫击炮,以散兵线快速推进,清理著被炮火炸懵的日军残兵。 战士们很快衝入到黑暗中的毒烟里,衝进去的战士们开始觉得呼吸不畅,后面只觉得一阵噁心。 几名战士哗啦一声扶著墙呕吐起来,隨后坐在地上,十分虚弱。 底下的排长们见到有不少士兵没来由地呕吐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食物中毒,可当自己也闻到了一股怪味后,隨即一阵反胃,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毒气弹!” “防毒准备!” “把伤员带出去,防毒面具戴好!” 第176章 烟中恶鬼 儘管进攻势头受阻,但青年军士兵们展现出了极高的训练素养和纪律性。 吕牧之的青年军基层军官,尤其是排长们,大多都是在西南讲武堂毕业,在平时的学习和训练中,防毒作业是必修科目。 因此这些基层军官在发现异样以后,很快就明白可这是鬼子在搞鬼。 战士们在底下的班排长们的带领下,按照平时的训练要求,纷纷取下自己腰间的防毒面具,在脸上迅速戴好。 嘈杂的呼喊声中,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停下脚步,依託街垒、弹坑和建筑废墟进行掩护,同时飞快地从腰后的金属罐里取出防毒面具,熟练地套在头上。 短短两三分钟內,原本迅猛的进攻浪潮暂时停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戴著怪异防毒面具的士兵,在瀰漫开来的毒烟雾中,警惕地注视著前方。 指挥部里,楚云飞得知了部队遭到了毒气弹袭击,不免有些紧张。 “怎么样,小鬼子的毒气弹没有对我们造成太大伤亡吧?”楚云飞呼叫前方的团长。 “放心吧旅长,我们的战士们都接受过防毒训练,我就在毒烟里带著防毒面具和您通话呢,除了有点闷得慌,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听了前线指挥员的报告,楚云飞终於放下心来,自己原本十分担心鬼子的毒气弹,毕竟这种东西杀人於无形,实在是太阴险了。 不过好在吕牧之对这方面的学习和训练尤为重视,青年军內部下到士兵,上到师长,都接受过相关培训,像是寻常的催泪弹、小剂量低浓度的瓦斯毒气,大家在训练的时候甚至都闻过,都能辨別出来,楚云飞在培训的时候,还记得芥子气是有一股大蒜气味的。 “好,继续进攻,给我把天谷旅团彻底消灭掉!” 黑夜里,一支戴著防毒面具的军队,蹲伏在街道两侧、路边的废墟里,手握枪枝,活像是一支幽灵军队。 “妈的,小鬼子就知道玩阴的!”一名戴著面具的连长声音闷闷地传来。 连长举起衝锋鎗,继续说道:“弟兄们,面具戴好,跟我继续冲!让小鬼子知道,这玩意挡不住我们!” 攻势继续展开。 “他们…他们怎么还在冲?!从毒烟里出来了!” 一个躲在沙袋后的鬼子兵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瀰漫的淡黄色烟雾。 在鬼子的视野里,一个个头戴德式防毒面具、双眼是巨大玻璃片的青年军士兵们,正端著衝锋鎗、步枪,从毒雾中衝出,枪口突突冒火。 “八嘎!简直就是烟中恶鬼!射击!快射击!” 一名鬼子军曹大喊著,用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拼命开火。 匯山码头的天谷旅团今天一整晚过得都十分刺激,先是被夏国军队的火炮围著打,后面又遭到了楚云飞旅步兵、炮兵、坦克的猛烈进攻。 最后不得已祭出以为能扭转局势的毒气弹,却依然挡不住青年军的攻势,一些绝望的鬼子看著带著防毒面具的青年军士兵,还以为是看到了恶鬼,不是简单的恶鬼,还是会开枪的恶鬼! 噠噠噠噠! mp28衝锋鎗的连射声在街道上格外清脆,从毒烟中衝出的青年军士兵毫不留情地扫射著任何可见的目標。 轰隆! 一辆38t坦克碾过废墟,履带捲起沾染了毒气的泥土,从毒烟雾中现身。 炮塔里的机枪手同样戴著防毒面具,操著车载机枪对著日军火力点猛烈扫射。 37毫米主炮微微一震,將一挺在窗口疯狂射击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后面的鬼子一起送上了天。 “突击!突击!占领前方那栋办公楼!” “已经脱离了毒烟范围,把防毒面具摘了再突击!” 一名戴著面具的连长一边大喊,一边挥舞著手臂,指向码头区边缘一栋四层高的建筑。 青年军的一个加强连立刻响应,摘下头上的防毒面具,配属两辆38t坦克,士兵们以嫻熟的战术动作,相互掩护著冲向办公楼。 mg34机枪组在街角提供压制火力,子弹像是鞭子般抽打著大楼的窗户和入口,打得砖石碎屑飞溅。 几个鬼子试图从大门衝出来反扑,立刻被精准的点射打倒。 几枚手榴弹滚进大门,爆炸声过后,尖兵组立刻突入。 大楼內顿时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衝锋鎗的连射、步枪的单发、手榴弹的闷响以及日军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战斗迅速向高层蔓延。 青年军士兵们三人一组,逐层清剿。 遇到坚固的房门就直接用枪打烂门锁或者踹开;发现房间內有抵抗,先是两颗手榴弹招呼,再衝进去补枪。 不到二十分钟,大楼顶层的日军被肃清。 m2重机枪的沉重部件被分解,由士兵们协力扛上了楼梯。 几名青年军士兵迅速將m2重机枪组装起来,架设在楼顶的水泥护栏后。另外几名士兵则扛著一门20毫米机关炮爬了上来,迅速寻找射击位置。 “快!建立火力点!给我狠狠地招呼下面的小鬼子!” 带队的连长喊道。 mg34轻机枪也被架设起来,射手调整著表尺,俯瞰著下方混乱的码头区域。 此时,匯山码头內部到处散乱著试图负隅顽抗的日军残兵,他们正依託货堆、破损的车辆和临时工事组织防御,和正面的青年军主力展开对射。 通通通通通…… 12.7毫米大口径机枪的枪火撕裂了夜空,从侧翼攻击鬼子的阵地,那些由沙包和木箱垒砌的日军机枪阵地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躲在后面的鬼子连同他们的九二式重机枪一起被打成了碎片。 几乎同时,20毫米机关炮也开火了:咚咚咚! 楼顶的多挺mg34轻机枪也不遑多让,密集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码头空地,將暴露在外的日军成片扫倒。 “侧翼已经被敌人占领!” “上面!在楼上!” “八嘎!他们什么时候上去的!” 码头上的鬼子彻底陷入了混乱,这回是真正的大势已去了。 一些日军直接调转枪口,扑通一声跳进了黄浦江,有的向下游漂去,有的向对岸的浦东地区游去。 第177章 骯脏的头颅 还留在匯山码头上的天谷旅团残兵们,此刻怎一个惨字了得。 m2重机枪的子弹轻易穿透了单薄的掩体,將后面的鬼子打得四分五裂; 20毫米炮弹更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炸,这玩意不仅有穿透伤害,还有一定的溅射伤害,每一次爆炸都带来一小片的腥风血雨。 侧面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正面步步紧逼的青年军主力,畏首畏尾的海军舰队,迟迟不向前支援的101师团和十一师团,诸多因素叠加,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天谷旅团了! 当然,其实101师团和十一师团此刻正在进攻虹口,想要策应天谷旅团在匯山码头的作战,只不过101师团和十一师团在虹口一带,被丘青全带著的一个旅外加二十一集团军的桂军弟兄们给挡住了,不能向前推进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天谷旅团被楚云飞折磨...... 江湾镇,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每接到一封前线战报,心里就要被揪一下:天谷旅团的里面的两个联队,可是山室宗武十一师团一半的兵力啊! 101师团长伊东正西也愁眉不展,天谷旅团有事就是十一师团出事,十一师团出事那么自己的101师团恐怕也要连带著栽跟头! 为了策应天谷旅团在匯山码头的战斗,两人將手上的兵力凑了凑,凑出来五个步兵联队,对虹口一带展开前进攻击,可没想到那里的丘青全却是不动如山,五个步兵联队毫无进展。 “完全没有效果啊!敌人的二十一集团军的战斗力也十分不俗,我们根本无法夺回虹口!”伊东正西懊恼地说道。 可是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却没有应答,眼睛一直停留在地图上的匯山码头一带:“我的天谷旅团......要完了,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匯山码头一带,山室宗武的自我认知十分准確。 天谷旅团是要完了,原本山室宗武对於天谷旅团的预期,是和两个师团的主力配合,一个在侧面,一个在正面,两面夹击虹口。 可是这个如意算盘直接被吕牧之砸烂了! 吕牧之先是用坦克部队把鬼子倚仗的重炮给端了,又和黄浦江对岸的张法魁联动,用火炮將匯山码头的天谷旅团夹著打;最后又借二十一集团军桂军的力量,在虹口摆下重兵,使101师团和十一师团不能前进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天谷旅团化为齏粉。 匯山码头已经开始出现白刃战了,面对青年军的步步紧逼,一些鬼子开始跳出掩体企图发起万岁衝锋。 对於小鬼主动发起的白刃战,青年军的原则一向是不接受的,而是用子弹去回应。 不过战场形势复杂,小范围的白刃战依然不可避免,青年军战士们手上的刺刀会教小鬼子重新做人。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六点了,十月的上沪城,往常的这个时候天边已经像火烧一般,太阳都应该升起了,可是今天却黑压压的一片。 “报告吕长官,我部已重创敌天谷旅团,正在收拾残局!”楚云飞接到吕牧之的电话。 吕牧之回应道:“很好,根据气象观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敌人的主力已经在虹口一带被丘青全阻滯,趁著这场秋雨,你要把天谷旅团儘量吃掉,歼敌务尽!” “是!” 有了吕牧之的授意,楚云飞更加放心了,八月的时候自己就在这江边杀了不少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十月的今天又要歼敌鬼子陆军一个旅团。 哗啦一声,指挥部外下起了大暴雨,还伴著阵阵秋风,此景此景,楚云飞又想要吟诗一首:“......” “报告旅长,匯山码头大部已被我军控制,敌军还有不少跳水的!”一名参谋过来报告。 楚云飞一下子没了吟诗的念头,披上雨衣,坐到了指挥部外的吉普车上:“走,匯山码头!” 匯山码头,暴雨如注,秋风將黄浦江吹得波涛汹涌,水面飘著一颗颗小鬼子的头。 跳水的小鬼子在水里游泳,想要逃离战场,不过岸上的青年军战士们可是不会眼看著小鬼子轻易游走的,纷纷在岸上练习打靶。 在水里游泳的小鬼子,运气不好的,很快就仰面朝天,开始隨波逐流漂向下游,不出意外的话,会漂到长江口,最后流进大海,也有可能会漂到海军马鹿的军舰底下。 楚云飞披著湿亮湿亮的雨衣,在卫兵的团团簇拥下,走进匯山码头,脸上是挡不住的喜色。 楚云飞远远地看到,码头上蹲著数百名日军伤兵,黄浦江里全是鬼子,有活著的,也有死了的。 一名团长跑到楚云飞的身前,楚云飞开口问道:“这江水里怎么全是鬼子? “报告团长,我们冲得太猛,小鬼子被逼的纷纷跳江了,光我们看见的,起码有上千名鬼子跳进黄浦江里,有的游到对岸的浦东地区去了,有的往下游漂走。” 楚云飞一听:“让战士们沿著黄浦江往下游追击五公里,別让小鬼子轻易游走!” “是!” 楚云飞又问道:“这些俘虏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要俘虏吗?” 团长咳嗽了一声:“您来的早了些,我还没有处理呢,这些伤兵是之前被炮炸伤的,鬼子的医护兵把他们丟在角落了......旅长,您看,我还缴获了一把鬼子的將官刀呢!” 团长把天谷直次郎少將的將官刀递给楚云飞。 楚云飞把军刀拔出一半,大雨滴在將官刀的刀锋上,说道:“任何擅自闯入夏国的鬼子,都要砍掉他们骯脏的头颅!” 这一天,黄浦江上浮尸两千,除此以外,还有几百颗鬼子的头颅顺流而下。 第178章 住手,不要再打了! “司令官阁下!天谷旅团全军覆没!~” 陆奥號战列舰上,松井根司令官接到了这则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这是继重炮部队被消灭的又一个重大失利。 “司令官阁下,山室宗武师团长和伊东正西师团长请求撤出江湾镇!” 松井根还没来得及从天谷旅团覆灭的消极情绪中走出来,前线又传来了一则坏消息。 “怎么,怎么回事?!”松井根司令官问道。 “敌军在虹口方向布置下重兵,山室宗武师团长和伊东正西师团长难以继续前进,而且他们的右翼还有敌人的德械36、87、88师,十分危险,两位师团长请求撤出江湾镇,回到一开始的进攻地点!” 松井根司令官咬著牙,几天前自己雄心壮志,立志要在上沪城翻云覆雨搅个天翻地覆,没想到兵败如山倒,自己发起的两路攻势这么快就被挫败了一路。 想来想去,松井根再也不敢轻易拿剩下的部队去冒险了:“唉!让山室宗武师团和伊东正西师团向后撤退,不要再扩大帝蟈的伤亡了!” 松井根的命令传到前线,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两人早就开始组织撤退了,再打下去,就要打成绝户仗了!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鬼子凑出来的五个步兵联队相互掩护撤离,丘青全看著鬼子开始向后撤退,笑道:“哼,想逃?!就算要逃,也要先打断你们的一条狗腿!报告吕长官,虹口当面之敌正在实施总退却,可以让侧翼的三个德械师袭扰,扩大战果!” 吕牧之坐镇后方指挥部,终於长舒一口气:“终於,小鬼子的攻势又一次被挫败了,命令36、87、88师,由庙行出发,攻击敌人撤退路线的侧翼,丘青全从正面派出追击部队,让小鬼子站著进来,爬著回去!” 庙行镇,宋溪濂、王静九、孙元琅三位德械师师长,接到了吕牧之的命令,开始派兵袭击鬼子的侧翼。 宋溪濂十分兴奋:“很好,这江湾镇到头来还是完璧归赵!” 王静九也十分兴奋:“吕长官神机妙算,小鬼子这回是啃到硬骨头了,这回非得把小鬼子的满嘴牙全给崩碎嘍!” 孙元琅:“维岳长官威武,88师的弟兄们,给我冲啊!” 见到这场仗由一开始的逆风转向顺风,孙元琅已经急不可耐了,命令88师的战士们向撤退的敌人展开攻势。 宋溪濂和王静九一看,也命令部队对十一师团101师团猛追猛打。 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且战且退,两人早就退到了大后方,只是自己的部队还留在前方打阻击。 此刻的两人,身上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裤腿全是泥泞,好不狼狈! “报告师团长阁下,我师团负责断后的联队被敌人死死咬住了!”一名参谋向101师团长伊东正西报告。 伊东正西一副肉疼的样子:“怎么样,能撤出来吗?” “不好说,敌人追击的队伍里有三个德械师,战斗力强悍......” 山室宗武摇了摇伊东正西的手臂:“管不了他们了,我们还是赶紧退到长江口去吧,到头来还是离不开海军!” 伊东正西心疼的直拍大腿:“这样子一搞,我们白白损失了这么多人!” “还不是怪海军无力,那群混蛋,必须改变这种情况才行!”山室宗武骂道。 “报告,敌军的36师从侧翼袭来,攻势很猛,两位师团长阁下抓紧撤离吧!”一名联队长跑进来催促。 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等一等!”山室宗武说道:“打了这么久,从头到尾海军发了多少炮出来?他们的两千海军陆战队员压根就没出现过!这些陆战队员全窝在虬江码头里,背靠著海军的军舰在后面睡大觉!” 伊东正西也点点头:“是这么回事,走去虬江码头找他们去!” 山室宗武也达成了一致意见,將部队直接拉到虬江码头去,一方面抱团取暖,接受舰队的庇护,另一方面兴师问罪,將这次战败责任归咎给海军。 虬江码头上,鬼子的两千海军陆战队员披著雨衣,正在四处警戒,十几艘驱逐舰和炮舰停在水面,舰上的水兵很多都在船舱里面躲雨,享用美味的水兵餐,和前线陆军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小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在八月底登陆虬江码头以后,便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经营虬江码头,修工事,搞后勤,大有一副要在虬江码头养老的姿態。 谷青川將第三舰队的第14驱逐队和第11战队的15艘军舰留在虬江码头驻扎,与2000名陆战队员一起协防。 不过瞭望哨的一声呼叫打破了海军的岁月静好,整个码头顿时警铃大作。 “西南方向发现大量敌军!哦不,还有陆军马鹿!” 驱逐舰和炮舰的各位舰长被惊动了,眼看著西南方向上,陆军马鹿正在朝著自己的虬江码头狂奔而来,但是后方还隱约看见有夏国军队的德械师跟著,有的日军队伍已经被裹挟在夏国的德械师里了。 雨太大了,空气中满是水雾,水兵的望远镜都不太好用了。 “八嘎,这群马鹿,居然搞引狼入室这一招,陆军这群马鹿居心不良啊!”一艘驱逐舰的舰长骂道。 其他日军舰长也十分不满。本来在海军和陆战队在虬江码头已经和吕牧之的部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吕牧之不主动招惹虬江码头上的海军陆战队和军舰,陆战队也安分地待在码头里不出去。 可是现在,十一师团和101师团居然直接把吕牧之的部队带到了虬江码头来,陆军到底要干什么?! 海军正在吐槽,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已经进入到虬江码头了,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要求海军陆战队员出去阻击吕牧之的三个德械师。 “纳尼?你说什么呢,师团长阁下,我们是受谷青川司令官直接领导的,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虬江码头。”一名海军陆战队大队长说道。 这一下子让伊东正西十分不满:“我们在前方打生打死,你们在后面休养生息,这是人干的事吗?!” 说话间,越来越多的陆军败兵进入了虬江码头,灰头土脸的陆军看到乾净整洁的海军陆战队员,气不打一处来。 双方在暴雨中互相推搡,互相叫骂,日军的不满情绪立刻被放大,场面一下子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一群胆小鬼,只知道蹲在码头上看戏!” “八嘎雅鹿,你这傢伙说什么呢?头脑简单的傢伙,你以为你们会是吕牧之的对手吗?!” 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员开始爆发衝突,严重的甚至拳脚相向,双方拳拳到肉,在码头上展开了海陆军第一场自由搏击大赛。 军舰上,海军的水兵们都看呆了,大敌当前,自己人却在內斗! 一名驱逐舰舰长用扩音器大喊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快住手!” 第179章 友军有难,火力覆盖 “敌人过来了!进入码头的陆军立刻展开布防!” “住手!你们这些蠢货!立即进入防御位置!” 日军『菊』號驱逐舰舰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雨中迴荡,脸上是又急又怒,不清楚陆军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不就是昨晚没有支援到位吗! 然而,码头上已经失控。 败退下来的陆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將怨气全撒在了试图维持秩序的海军陆战队员和水兵身上。 “凭什么听你们的!你们这些躲在军舰上的胆小鬼!” “我们在前面流血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雨水中混杂著泥浆和血跡,几名从军舰上下去劝架的水兵立刻被红了眼的陆军士兵包围,挨了几记老拳后狼狈地逃回船上。 “八嘎!这群马鹿疯了吗?!”,『菊』號驱逐舰舰长在舰桥上看得怒火中烧。 “葵”號驱逐舰舰长也对著话筒大喊:“冷静!都冷静下来!建立防线!敌人要上来了!” 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两位师团长看著这完全失控的场面,已经完全被嚇呆了,这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两人原本只是想借海军的地盘避难,顺便施压打打嘴炮,也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大规模斗殴。 “住手!都给我住手!我是第十一师团长师团长山室宗武!”山室试图用身份压制,但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微不足道。 “伊东师团长在此!你们不要再打了!准备迎敌!” 伊东正西也声嘶力竭地喊道,甚至拔出了指挥刀试图威慑,然而混乱的士兵们根本无人理会。 两位中將师团长此刻仿佛成了光杆司令,身边只围著一些参谋,命令被彻底无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完了……这下闯大祸了……”山室宗武喃喃道,虬江码头要是失守了,他和伊东正西都要上军事法庭。 两人连滚爬爬,在卫兵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登上了离得最近的“菊”號驱逐舰。 一上甲板,舰长就铁青著脸冲他们吼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山室师团长!伊东师团长!你们把敌人引到这里来,还纵容部下攻击友军!这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夏国军队打陆军,陆军反过来打海军,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放在平时,山室宗武一个陆军中將,碰见海军的一个驱逐舰舰长的佐官是完全不虚的,可是现在是虎落平阳了,只能试图辩解:“这是个意外,我们只是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看看远处!雾气这么大,谁能分得清那是你们溃散的陆军还是支那军?!” 雨雾瀰漫,能见度极低。 远处人影幢幢,根本无法分辨敌我。 海军第十一战队的队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各位舰长,码头已经失控!无法建立有效防线!再犹豫就全完了! 我建议,立即对码头外围实施无差別火力覆盖!阻止任何单位靠近虬江码头!” 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难以接受:“不行,这会误伤到我们的部下,我还有许多士兵没有撤进来!” 海军的一名舰长说道:“驳回!除非陆军立刻到外围构建防线,自己甄別码头外那些人的身份,不然海军只能用炮击来保护虬江码头了!这里是我军在黄浦江上实际掌握的最好的码头,不能轻易失去!” 山室宗武师团长嘴唇发白,看向伊东正西,才发现伊东正西已经在用扩音器对著码头上还在打架的士兵大喊:“立刻外出拒敌” 山室宗武也在军舰的甲板上摇晃著双手:“都给我停手!”嗓子喊哑了还把手枪拔出来,对著天上不停地鸣枪。 不过海军显然没有耐心了,要是敌军距离太近的话,舰炮受制於角度,就不能发挥作用了。 轰的一声,菊號驱逐舰率先对著码头远处的的朦朧人影开出一炮。 紧接著,像是接收到了信號一般,码头上的其他军舰也开始对著码头远处跑动的人影开炮。 不管是敌是友,决不允许他们再进入到码头內。 一时间,虬江码头外围区域被密集的爆炸和火光覆盖。弹片如同金属风暴般席捲开来,將一切捲入其中的物体撕碎。 虬江码头西南方向一公里远处,一大群鬼子的溃兵正在急行军。 “快!快到码头里面去!师团长已经进去了,海军会保护我们!”一名101师团的鬼子曹长对著身后的溃兵喊道。 鬼子们刚刚摆脱了德械师的追击,以为看到了生的希望。 突然,刺耳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轰!轰隆!” 巨大的爆炸就在鬼子前方几十米处响起,灼热的气浪夹杂著弹片和碎石扑面而来,几个冲在前面的士兵瞬间被掀飞。 “八嘎!是炮击!又是支那军的火炮!敌人又追上来了吗?!” “不对!这炮弹是从码头方向打来的!”另一个眼尖的军曹惊恐地指向黄浦江上那些正在喷吐火光的舰影。 “是海军!海军在向我们开炮!” “为什么?!我们是自己人啊!” 绝望的咒骂声在鬼子溃兵中响起,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原本应该提供庇护的舰队,此刻正將致命的炮火倾泻到他们头上。 鬼子们像炸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但舰炮的覆盖范围实在太广,不断有人被爆炸吞噬,残肢断臂混合著泥水飞溅。 不过被舰炮命中的不仅有鬼子的陆军,追击的德械师队伍也有部队被鬼子的舰炮打中。 88师524团的一位上尉连长正带著他的连队追击约摸一个小队的日军溃兵,眼看就要追上了。 “三排向左迂迴!堵住他们退路!机枪组停下给我压制”上官志標嘶哑著嗓子指挥,鬼子一路玩命跑,自己一路玩命追,战士们勇猛地向前突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密集而恐怖的呼啸声。 “臥倒!”上官志標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大口径炮弹。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他们前方和侧翼炸响,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那股日军小队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猛烈的气浪甚至让上官志標连的士兵们都感到一阵窒息,靠前的战士们甚至被炮弹炸伤。 “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开的炮?!没看见咱们跟鬼子搅在一起吗?!” 上官志標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身边人破口大骂,“他妈的差点炸到自己人,炮兵都没长眼吗?!” 头顶上小鬼子的舰炮继续飞来,开始延伸射击,上官志標的连队开始遭到舰炮的炮击。 上官志標终於发现了,这居然是从虬江码头射出来的炮弹,小鬼子这是六亲不认了! “快撤!小鬼子疯了,就追到这,不能继续往前冲了!” 第180章 最后的交易 虬江码头內,震耳欲聋的舰炮齐射终於压过了鬼子们內斗的喧囂。 正在扭打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员们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手,惊恐地望向码头外围那一片火海。 菊號驱逐舰上,山室宗武和伊东正西趁机抢过扩音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所有陆军士兵注意!我是山室师团长!立刻停止內斗!向外围展开,建立防线!” “我是伊东师团长!甄別所有试图靠近码头的人员身份!严防支那军混入!” “海军的各位舰长们!请立刻停止炮击!快停止!外面大多是我们的人!”山室宗武对著菊號驱逐舰长吼道。 菊號驱逐舰舰长眼看著两名中將师团长就在自己面前,便停止了炮击,可其他军舰的舰长们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攻势里,眼看著远处的人影不停地被舰炮炸飞,海军的舰长们都沸腾了,开战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的战果! 眼见“战绩斐然”,其他的海军舰长们的炮击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 也许在他们看来,此刻任何靠近码头的移动目標都是威胁,寧可错杀,不可放过;也有可能海军们认为,陆军溃兵的性命,在確保舰队和码头安全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三支德械师的联合指挥部里,此刻也是被鬼子的一番操作弄得云里雾里。 “师座!快看!虬江码头那边,鬼子自己打起来了!他们的军舰在炮轰自己的溃兵!” 88师参谋长举著望远镜,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师长孙元琅接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下奇闻!宋师长,王师长,你们快来看!小鬼子这唱的是哪出啊?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就算了, 这友军有难,炮火覆盖是怎么回事啊?!” 36师师长宋溪濂和87师师长王静九也凑过来:“看来鬼子是狗急跳墙,连自己人都分不清了!” “也好,省了咱们不少炮弹和力气!” 很快,消息传到了吕牧之那里,吕牧之在电话里听著宋溪濂绘声绘色的描述,对於这份战果也很意外,自己原本只想吃掉侧面的天谷旅团,顺便打断正面鬼子的一条腿,可这回小鬼子是直接自断双腿了。 “行了,既然鬼子的海军帮我们清理门户,那你们见好就收,命令部队脱离接触,撤回既定防线。” 鬼子在吕牧之的防区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在陈成左翼军的防区里,几天后也收回攻势向后退却了。 双方陷入了一阵奇妙的僵持之中,夏国军队不主动靠近长江口,鬼子陆军的攻势也不再积极。 南翔青年军司令部里,现在是十分热闹,吕牧之的办公桌上,摆满了部下送上来的战利品:手枪、军刀、电台等等。 楚云飞將天谷直次郎的將官刀送了上来:“吕长官,这是天谷直次郎的军刀,只可惜天谷旅团的两个联队都十分小心,在我军衝进码头之前,就將联队旗给销毁了......” 楚云飞的话里满是失落,觉得这次的战果应该更大些。 吕牧之接过楚云飞手上的將官刀,加上上次缴获的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七传少將的军刀,这是第二把將官刀了。 “联队旗而已,我们已经缴获过一面了,你这次在黄浦江逼得鬼子跳水,黄浦江里的全是鬼子的尸体,我很满意!” 丘青全抱著手:“小鬼子在华北正在推进,在上沪城却是寸步难行了,不知道日军会作何决策。” 廖尧湘说道:“还能做什么决策?战火在华北已经烧得如火如荼了,淞沪这里,是绝无和平可能的!” 张飞也在指挥部里,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维岳长官,您派我守金山卫,可是那里是一根鬼子毛都看不见啊,弟兄们在上沪城內打得热热闹闹的,我只能在黄浦江对岸看热闹。” 周卫国笑道:“翼德老兄,不用著急,就怕你到时候嫌鬼子不禁打啊!” 眾人哈哈大笑。 吕牧之说道:“大家都很乐观啊,但还是要提高警惕,尤其是张飞,我已经和张法魁司令通过气了,他的右翼军主力要安排在杭州湾地区,你要配合好他们,小鬼子在上沪的正面打不开局面,很可能就要从侧翼入手了,而金山卫就是这个侧翼的关键点。” 丘青全点点头:“是啊,鬼子的惯用伎俩了,正面和你打的不可开交,侧面又派一支部队迂迴。” 吕牧之站起来,说道:“日军的实力並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倘若鬼子的海军和陆军真的团结起来了,到时候形势可能会比较艰难,大家要做好准备才是。” 眾人领了新的任务回去执行以后,吕牧之和丘青全正要去火车站检查新到的一批补给,却收到了汉斯顾问威廉来访的消息。 会见室里,威廉热情:“哦,吕,我的朋友,终於又见面了,你们在淞沪战场上打得好啊,我和长官们都很惊讶!” 吕牧之笑了笑:“不知道威廉先生这次过来,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威廉张开双手:“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我想先听好消息。” 威廉点点头:“好消息就是,关於我们之间的交易,还能继续做。” “至於坏消息嘛,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场交易了......” 第181章 三號坦克生產线 对於威廉带来的坏消息,吕牧之是早有准备的。 汉斯国现在是既要又要的心態,既想要倭寇在远东地区牵制毛熊国,又想要夏国能牵制住倭国,並想要从夏国和吕牧之身上得到些什么。 威廉脸上带著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吕,让我们开门见山吧。你提供的青霉素样品,在我们的高层圈子里引起了轰动。 我们国內的一位上层人士在手术后出现了严重的感染,所有磺胺类药物都无效,生命垂危。 是你的青霉素在二十四小时內將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经过军方评估,这种药物在未来可能的大规模作战中,將是十分重要的战略储备。” 吕牧之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和威廉倒上茶:“所以,好消息是,你们认识到了它的价值。那么,你们想要多少?” “我们也不强求生產技术,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你能左右的,我们只要求,两年时间里,你至少要向我们交付两万支青霉素作为战略储备。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战略储备库。” 威廉伸出五个手指,“作为回报,我们可以立即向你免费提供100架经过特別改装的bf-109战机,这些战机將换装我们性能优异的20毫米机炮,足以轻易撕碎目前远东战场上出现的任何敌方战机。这对於巩固你们的空中优势至关重要。” 吕牧之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摇了摇头:“威廉,我的朋友,100架战机,听起来不错,可是只有飞机吗?坦克呢?再送两个连24辆长管三號坦克吧。 青霉素,我说实话,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他贵就贵在垄断性,而你们的飞机坦克虽然很好,两万支青霉素,我要是投入到黑市去,你知道我能赚多少钱吗? 你开价,我想要三號坦克的生產线。” 威廉皱了皱眉:“吕,你要理解我们的难处。bf-109是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提供100架已经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如果数量过多,很难向我们的东方新朋友解释,你明白我的意思,倭国是我们在远东的新朋友。” “我表示理解。”吕牧之放下茶杯,“但是仅仅凭藉几架飞机是不够的,这玩意目前还无法为我在地面上贏得太多的优势。” 吕牧之拿起旁边厚厚的一叠文件,推到威廉面前:“这是周卫国装甲战车团的作战报告,详细记录了包括突袭日军重炮阵地在內的多次战斗。 里面重点分析了坦克集群高速机动,对敌方传统步兵、骑兵以及后勤节点的毁灭性打击效果。尤其是对骑兵……” 吕牧之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威廉,继续说道:“报告指出,在装备了自动武器的现代化装甲部队面前,任何形式的骑兵衝锋都无异於自杀,钢铁、速度和火力,才是未来陆地战场的主宰。” 威廉笑著摇摇头,心中毫无波澜。 吕牧之探过身子问道:“两年为期提供两万支青霉素给你们,你们应该是有什么重大行动吧,那项计划?確定下来了?” 接过报告,威廉脸上装著镇定,快速翻阅著,尤其是看到关於38t坦克利用其出色机动性迂迴包抄,以及三號坦克在正面交锋中碾压日军八九式中战车,屠杀日军骑兵部队的时候,威廉的神情变得异常专注。 吕牧之趁热打铁:“我们的38t坦克,虽然装甲和火力不如三號,但其可靠性高,机动性极佳,非常適合快速突破和纵深穿插。而且,据我所知,在欧洲,捷克国拥有完善的38t坦克生產线。 这种38t坦克的潜力巨大,我们已经在它的底盘上,开发出了防空战车、甚至还构思了一种突击炮,专门用於低成本的反坦克和火力支援任务。” 威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吕牧之从捷克国引进38t生產线以后,这么快就进行了坦克底盘的衍生开发。 “吕,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但是,三號坦克的生產线......我还做不了主。” “那我还有一个折中的方案。”吕牧之似乎早有预料,“我可以向你们提供我们目前拥有的、来自捷克38t原装坦克生產线的全套图纸,以及我们基於此研发的所有衍生型號的设计蓝图,包括防空型和突击炮的图纸。 你想想,要是你们从捷克手上获取了38t生產线,后续岂不是就能立刻著手进行改造了?” 威廉愣了一下:“从捷克手上......哈哈,吕,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可没有这个打算......” 吕牧之摆摆手:“我有一份蓝图计划,或许可以让你们通过外交手段將捷克国的一切囊括下来。” 威廉愣住了,想起回国以后和將军们以及首领的交谈,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已经有38t坦克和衍生型號了,还需要我们的三號中型坦克吗?” 吕牧之说道:“怎么不需要?鬼子以后也会升级自己的坦克,我的主力38t到时候也许就不够看了,三號坦克可以弥补这一切, 而且目前来看三號坦克,我看重的是他的承载能力和改造潜力,来开发我需要的中防空和自行火炮。 我们的步兵需要更及时、更猛烈的机动火力支援。” 威廉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吕牧之提出的交换条件算是有诱惑力。 对於捷克国,自己上个月回国的时候,和一批官员接触过,都认为捷克国是一块嘴边的肥肉。 至於他们的38t坦克及其吕牧之的衍生技术,对於汉斯国而言,可以快速吸收利用,轻型坦克方面,38t確实好於自己的一號和二號坦克,吕牧之愿意给38t图纸和衍生型號图纸,最重要的是用外交手段攻略捷克,国內的某些人应该会很感兴趣。 会议室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威廉终於缓缓开口:“吕,你是一个极其难缠的谈判对手。两万支青霉素,换取100架免费的20毫米机炮版bf-109,24辆三號坦克,一条三號坦克的底盘生產线和相关技术许可,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极限。” 最终吕牧之以两年时间分多批交付两万只青霉素,外加38t轻型坦克的原始版、衍生型號的设计图纸,以及吕牧之给汉斯国的一些小建议,换取100架bf109战斗机、一条三號坦克生產线和图纸,以及24辆现成的三號中型坦克,战机和坦克从年底开始陆续交付。 第182章 天蝗姑父 吕牧之想要汉斯的三號坦克生產线,也是积累和培养自己的坦克生產人才。 现在自己的工程师和工人已经能生產38t轻型坦克,还设计生產出一些衍生型號,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才和经验。 38t轻型坦克和衍生型號够用,但是谁不想要更好的呢? 引进现成的三號坦克以后,吕牧之可以自產中型坦克,有了38t的生產和改造经验,对三號坦克进行改装会更加顺利一些,到时候可以改中防空和自行火炮。 吕牧之这边和威廉谈下一笔交易,鬼子们在海上那是直接炸开了锅! 前几天在虬江码头,海陆军自相残杀的事情闹得太大,一时之间,松井根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次作战失利的事情,而是转而把矛头指向海军的谷青川司令官。 在华作战的日军高级军官们得知了虬江码头的事情后,也纷纷向国內发去了控诉电,指责海军在歷次作战的贪生怕死行为,甚至挥刀向內,用舰炮轰击陆军士兵,简直毫无人性。 一时间,倭国国內也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激烈的爭论之中,海军和陆军之间的矛盾直接被捅到了报纸上。 两军之间的矛盾,因为这次虬江码头事件,变得更加尖锐和不可调和了。 鬼子天蝗脑子都挠破了,想不通淞沪战场怎么就成了海军和陆军之间的战场了,於是紧急派遣了皇室成员前去调和矛盾,继续组织进攻,毕竟这场仗打到这里,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陆奥號战列舰的会议室里,海陆军军官剑拔弩张,松井根司令官满脸涨红:“混蛋,海军竟然敢这么干,演都不演了,直接用舰炮轰击十一师团和101师团的士兵!” “你们海军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帝蟈军人的荣誉感,还有没有一点协同作战的意识?!” 谷青川司令官也不甘示弱,双眼瞪得滚圆,回懟道:“松井根司令官,你这话说得也太不讲道理了!是你们陆军败退得太快,使得敌人和陆军混杂在一起,这让我们海军怎么分辨?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陆军先动手在码头上斗殴,干扰海军陆战队正常的执勤工作,我们多次劝阻无效; 大敌当前,没办法,军舰只能用舰炮压制后续的溃兵,防止敌人趁机混入码头,这完全是无奈之举,完全是陆军的责任!事实上,这场仗打成这样,也完全是陆军的责任!” 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涨红著脸狡辩道:“谁看见了?谁看见是陆军先动手?明明是海军陆战队先动手,陆军被迫还击的!你们海军不要在这里顛倒黑白,血口喷人!” 101师团长伊东正西也赶紧站起来,跟著狡辩开脱:“就是,就是,这根本就不是我们陆军的错,你们海军就是找藉口,作战失利,你们海军有很大的责任。 你们支援十分不积极,像是一口锣,敲一下打一下,完全不主动,十分怕牺牲。 每次战斗,都是我们陆军在前面衝锋陷阵,你们海军在后面躲得远远的,海军陆战队也不行动,军舰连炮都捨不得打几发。” 其他陆军师团长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指责海军的声音。 有的说海军在之前的战斗中,舰炮支援总是姍姍来迟,让他们错失了战机;有的说海军的飞机侦察不力,没有及时提供敌军的动向,导致他们陷入敌人的包围圈;还有的说海军的陆战队在陆地上作战能力太差,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海军的军官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站起来反驳。 一名海军参谋大声说道:“你们陆军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们海军身上。 舰炮支援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比如天气、能见度、敌军的防空火力等等。 我们海军已经尽力在提供支援了,可是你们陆军自己不爭气,打仗打得一塌糊涂,还怪我们海军支援不积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名海军军官也接著说道:“就是,我们海军航空队的飞机侦察,也受到了很多限制,敌军是有防空措施的,而且也有空军警戒,所以侦察的效果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 还有一名海军陆战队的军官气愤地说道:“我们海军陆战队在码头上执勤,是为了防止敌人偷袭虬江码头。 你们陆军在码头上斗殴,严重干扰了我们的正常执勤工作,军舰才不得已才用舰炮压制,这完全是你们陆军的责任。” 双方你来我往,爭论得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 松井根司令官气得浑身发抖,自己一世英名在淞沪战场上算是败光了,既要被吕牧之正面暴打,又要被海军从后面捅刀子,还不是捅刀子,是直接拿炮轰,於是指著谷青川司令官的鼻子骂道:“谷青川,你们海军就是一群胆小鬼,贪生怕死。 天谷旅团覆灭的时候,你们海军在黄浦江內的驱逐舰竟然被敌人的炮兵嚇跑了,不敢衝锋陷阵。 这次更是过分,直接用舰炮轰击自己的友军,这是严重的违反军纪的行为,我已经向国內报告,陆军的各级军官也都在控诉你们,你要上军事法庭的!” 谷青川司令官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也许陆军真的先动手打了海军陆战队,可偏偏舰炮炸死了数百名陆军的官兵,这已经是铁的事实了,此刻的谷青川只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碰上和松井根协同作战: “松井根......你......真是贼喊捉贼,陆军真是一群无赖,脸都不要了!你们別忘了,现在就连开会的场地,都在我们海军的战列舰上,你们本事这么大,怎么不敢到陆地上开军事会议呢!” 松井根司令官也是彻底不要脸了,大声吼道:“谷青川,陆奥號战列舰又不是你第三舰队的,你的旗舰早就被吕牧之给扬了吧!这战列舰也是你们借来的! 协同作战是上级命令,是天蝗旨意,你们海军原本必须无条件地配合我们陆军作战,而不是在这里推卸责任,你们海军的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帝蟈军队的团结和战斗力......” 海军和陆军在会议室內全都站了起来,互相指著对面的鼻子叫骂。 “混蛋!都不许吵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会议室门口出现了一个,正是天蝗的叔父,陆军中將朝香宫彦王。 第183章 天蝗的詔书 朝香宫彦是派来的天蝗代表,调和两军矛盾的。 陆军的师团长们一看是朝香宫彦来了,都十分兴奋,朝香宫彦虽然是皇族,但却是陆军中將,算是自己人! 谷青川一看又是个陆军马鹿,本来十分不满,可一看来得是天蝗陛下的叔父,也瞬间没了脾气,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朝香宫彦王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將领:“你们身为帝蟈军人,本应同仇敌愾,共同为帝蟈的荣耀而战。 可如今呢?看看你们,海军与陆军,竟在这战列舰的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成何体统!” 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还想上前辩解,刚张了张嘴,朝香宫彦王便直接打断:“山室师团长,你还有脸说话?看看你带领的十一师团,战斗打成什么样子了?在事变之前,我甚至还检阅了你们十一师团,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可现在呢?士兵毫无纪律可言,在战场上乱成一团,这像什么话!” 山室宗武被训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言语。 101师团长伊东正西见状,也想要开口,朝香宫彦王又把矛头指向了他:“伊东正西,你带领的101师团,战斗素质低下,在战场上屡屡失利,给帝蟈军队抹了黑,你该当何罪?” 伊东正西嚇得一哆嗦,连忙低头认错:“殿下,是我指挥不力,我愿意接受惩罚。” 第三师团的藤田进见状,也紧张起来,生怕朝香宫彦王突然点到自己,毕竟自己丟了一面联队旗。 朝香宫彦王冷哼一声:“藤田进师团长,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唯一丟失了联队旗的师团吧?丟了第六联队旗,这是帝蟈军队的耻辱!你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份耻辱洗刷乾净!” 松井根司令官见朝香宫彦王把矛头都指向了陆军,心中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害怕,看样子天蝗陛下是真的生气了。 朝香宫彦王看向松井根:“松井根阁下,你也別觉得自己委屈,你身为陆军上沪派遣军司令官,没有把陆军指挥好,让战斗打成这样,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別总把责任往海军身上推,海军不容易,他们的武器很昂贵,每一发炮弹、每一架飞机,都是帝蟈宝贵的资源。” 松井根司令官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听著。 朝香宫彦王又看向谷青川司令官:“谷青川阁下,我已经严肃批评了他们了,我虽然是陆军中將,但是绝对不会偏袒陆军,谁对谁错,我都看在眼里。 海军与陆军本就是一体,海军有事就是陆军有事,陆军有事也是海军有事。 你们应该相亲相爱,共同为帝蟈效力,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互相推諉。” 谷青川司令官看到朝香宫彦王如此公正地处理此事,简直就是青天大老爷,也低头认错:“殿下,您来了,就是我们海军的青天来了,我们海军作战向来不遗余力,只要天蝗陛下有需要,我海军一定服从!” 朝香宫彦王见双方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那几百名被舰炮炸死的陆军士兵,一定要好好地收敛他们的遗骨,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扭转淞沪战场的局势。” 松井根司令官连忙说道:“殿下,目前淞沪战场的敌人十分顽强,尤其是吕牧之的青年军,战斗力极强,我们的战线实在是难以推进。” 朝香宫彦王皱了皱眉头:“吕牧之的青年军,我听说过这个人,確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退缩,国內已经组织了新的兵力,准备在杭州湾实施登陆作战,金山卫是登陆作战的主战场,配合淞沪的正面战场。” 谷青川司令官连忙赞同:“殿下,这个计划十分可行,如果能在金山卫成功登陆,与正面战场形成夹击之势,一定能一举拿下上沪城。” 朝香宫彦王点了点头:“没错。在金山卫投入的兵力,將达到十万之眾,这是帝蟈的一支精锐之师,绝对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同时,你们在淞沪正面也要加速推进,海军必须不遗余力地进行支援作战。” 谷青川司令官连忙表態:“殿下放心,我们海军一定会全力以赴,为陆军提供最强大的支援。” 松井根司令官也赶紧说道:“殿下,我们陆军也会奋勇杀敌,绝不辜负帝蟈的期望。” 朝香宫彦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为了確保海陆军能够协同作战,天蝗陛下特意发布了一篇詔书。” 说著,朝香宫彦王从怀中掏出一份詔书,缓缓展开,大声宣读起来:“朕观大东亚之局势,风云变幻...... 淞沪一战,关乎帝蟈之国运,关乎帝蟈之尊严...... 海陆军將士,当以忠勇之心,报效帝蟈...... ...... 海陆军之间,当密切配合,无缝衔接,不得有丝毫之懈怠与推諉。 朕望海陆军將士,摒弃前嫌,相亲相爱...... 若再有互相指责、互相推諉之事,严惩不贷!望尔等忠良善体朕意!” 詔书宣读完毕,朝香宫彦王將詔书收起,底下的陆军军官和海军军官们早就听得潸然泪下。 松井根擦著眼泪:“谷青川司令官,你看到了吗...陛下他,因为你们海军,百忙之中特意修詔......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內斗下去啊,你这傢伙...” 谷青川本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听到松井根的话,本来是要骂过去的,但是朝香宫彦王在这,也不好发作,而是带著海军的军官一起,说道:“海军谨遵天蝗陛下旨意,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为帝蟈而战!” 陆军全体马鹿:“陆军也一样!” 朝香宫彦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今天的话,我会在这战列舰上监督你们作战的,陆军到哪,海军的炮就要打到哪里!” 松井根:“?” 朝香宫彦王连忙纠正:“陆军到哪,海军的炮就要支援到哪里。” 会议室內全体鼓掌...... 鬼子为了撬动淞沪局势,天蝗特意派代表调和矛盾,请海军全力配合,同时准备在金山卫发动一场大攻势。 而金山卫地下掩体里,张飞早就等的饥渴难耐了。 第184章 日军重组攻势 朝香宫彦撮合好海军和陆军以后,便开始著手整理部队,在上沪的正面战场製造声势,吸引夏国军队的注意力,从而为袭击金山卫做好准备。 而金山卫地区属於张法魁的右翼军作战序列,经过连日增兵,如今已经有第八集团军、第十集团军以及青年军张飞的一个旅。 这些部队在浦东至杭州湾的广大地区上驻防,保护淞沪战局的右翼。 黄浦江对岸的淞沪主战场上中路军的吕牧之和左翼军的陈成並没有吃太大的亏,这使的张法魁的右翼军可以安心防守侧翼。 在杭州湾的漫长海岸线上,有四十公里左右的地区適合大规模登陆,其中张飞一个旅主要驻防的金山卫地区,这里的海岸沙质坚硬,最適合大规模登陆。 这四十多公里的防线上,吕牧之早就已经构筑了完善的反登陆工事,张法魁驻守在这里,安排了五个步兵师加上青年军张飞的一个旅驻防。 为了及时发现敌情,张飞在杭州湾以东的舟山群岛一带,安排了大量偽装成渔民的战士,每天外出捕鱼作业,同时观察附近是否有日军军舰的动向。 “这都快十月底了,小鬼子会来杭州湾登陆吗?”右翼军指挥部里,一名师长问道。 张法魁坐在主位上,神色镇定道:“不管小鬼子来不来,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这淞沪战场上的左中右三军,各司其职,少一路都不行啊。” 张飞说道:“按照吕长官的估计,小鬼子似乎在近日就要在杭州湾一带搞登陆作战了,没別的原因,小鬼子在上沪城內打不开局面了,一定会想办法开闢另一片战场的。” 张法魁司令点点头:“杭州湾的反登陆工事內,第八集团军的55、62、63三个师,加上第十集团军的45和52师两个师,以及张飞的青年军一个旅,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轻易离开杭州湾,以防鬼子趁著我们兵力空虚,乘机登陆。” 张飞想了想:“鬼子在发起正式登陆战之前,一定会在上沪城內的战场上搞一波大动作,甚至会越过黄浦江,威胁我们的浦东,將我们在杭州湾的兵力都吸引到浦东地区,好形成杭州湾兵力空虚的局面,这一点我们一定要万分注意。” 张法魁十分认同:“这一点维岳已经和我聊过了,鬼子可能会搞调虎离山,不管怎样,我们执行反登陆作战的部队要钉死在杭州湾地区,千万不能中了小鬼子的诡计。” 陆奥號战列舰上,朝香宫彦站在陆军松井根司令和海军谷青川司令官中间,说道:“已经確定了,国內將新组建第十军,以十万兵力用於杭州湾登陆战,我们在淞沪战场的正面,要做足声势,掩护侧翼登陆!” 松井根司令官低头说道:“我会再次组织兵力对罗店地区发动猛攻,吸引夏国军队的注意力;同时將重藤支队派出去,向东渡过黄浦江,进入浦东地区,將张法魁的兵力吸引到浦东!” 朝香宫彦听完计划以后,表示赞同,“陆军参谋本部已经抽调十六师团加入上沪派遣军,松井根阁下,你命他们沿著长江逆流而上,想办法在白茆口登陆,威胁陈成的后方! 谷青川听完后,立马说道:“陆军需要军舰支援,只管开口,朝香宫彦殿下在这,我绝对不会有半点推脱! 另外,我海军陆战队在这一个多月来也並非什么事情都没做,曾经被吕牧之毁掉的公大纱厂飞机场,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復,已经可以进驻飞机了,本土的航空兵昨天已经降落了数十架飞机,我们的空中力量有所加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朝香宫彦很满意:“很好,就是要这样,不要吝嗇舰炮,陆军不能代表蝗军,海军也不能代表蝗军,海军和陆军绑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蝗军! 到时候海军需要更换舰炮的炮管,我亲自向陛下建议,增加海军的经费!松井根司令官......” “哈依!” 朝香宫彦別有深意地看向松井根,面色阴狠地说道:“为了儘快打开局面,在特种弹的使用方面,可以儘量放开手脚,只要能重创敌人,国际声誉什么的,咱们也可以放一放!” “是!我立刻把命令下达下去!” 长江口狮子林岸滩上,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中將满心欢喜,因为补充给自己的兵员总算到了。 第三师团在上沪作战一个多月,终於迎来了兵员补给。 “师团长阁下,首批两千名预备役士兵已经补充完毕!”一名参谋上前报告。 藤田进很高兴:“呦西,这些预备役都是经过训练的士兵,能够很好的恢復我们的战斗力,这下子的我们又能有一战之力了!” 前段时间,第三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第六联队丟了联队旗,全军覆没,鹰森孝联队在杨行镇的混战中,死伤过半,剩下的一半在杨行镇里还没出来,其他联队也有数百的损伤,第三师团的损失很大。 如今有了兵员补充,战斗又能继续下去了,而且其他损失重大的师团,如101师团和第十一师团,也补充了相应的兵力。 轰隆隆~ 一辆又一辆坦克从登陆舰上开下来,藤田进观察著眼前的坦克,问道:“这辆坦克我还没有见过,是什么新型號吗?” 战车队的一名小队长回答道:“报告师团长阁下,这是我军最新投產的九七式中战车,是一款中型坦克!” 参谋上前解释道:“陆军参谋本部重新评估了淞沪战局,对我们的一些装备做出了调整,这九七式中战车就是为了弥补我们装甲作战力量的,在战机方面,还投入了一批新研製的九七式战斗机,希望能弥补我们作战的不足!” “好!很好!参谋本部的那些傢伙总算做了点人事,吕牧之的武力十分恐怖了,我们也必须迎头赶上!” 两人正在嘮嗑,从华北赶来的陆军第十六师团已经乘坐舰船抵达了长江口。 对於第十六师团,陆军松井根司令官有別的安排。 “师团长阁下,松井根司令官要求我们第十六师团,乘坐军舰,沿著长江口逆流而上,绕到陈成左翼军的后方,在白茆口登陆!”十六师团参谋长说道。 师团长中岛今武听说后,眉头紧皱:“去白茆口登陆?在此之前,上沪派遣军还从来没有深入过长江口吧?” 第185章 长江江防 参谋长回答道:“確实没有,我们是第一支被安排前往白茆口登陆的部队。” 中岛今武师团长一听:“松井根阁下现在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万一敌人在白茆口设下重兵,那我们怎么可能顺利登陆?” 参谋点点头:“確实,松井根司令官在上沪城吃下了太多的败仗了,这才搞出如此激进的战斗方式,確实是有些赌徒的心里在里面了。” 中岛今武师团长没有迟疑,说到:“无需完全执行松井根师团长的命令,派几条船过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哈依!” 松井根司令官妄想以刚刚到达上沪的十六师团为主力,直接进入长江,绕到陈成的后方,在白茆口登陆,想给陈成来个大包围。 不过吕牧之早就把长江牢牢封锁,鬼子想要进去,必须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可行。 十六师团派一艘炮舰护航,一个中队的士兵分开乘坐各种小船,前出试探火力,向白茆口进发。 而十六师团的主力,以及指挥官中岛今武中將师团长本人,都在后方等待消息。 中岛师团长举著望远镜,看著炮舰和小船愈行愈远,估计著淞沪战场的形势。 “听说淞沪战场上,有一支青年军,他们给其他师团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只是肉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伤害。” 听完了中岛师团长的话,参谋长根据自己提前做好的功课,回答道:“是的,不说別的,就说第三师团的第六联队的联队长,就被青年军的部队给逼疯了; 青年军的部队在蝗军当中有许多外號,比如廖尧湘的部队,正面击溃了第六联队,被称作帝国绝凶虎; 周卫国的坦克部队,在我军后方横衝直撞,毁掉了我们的一个重炮兵联队、全歼两个骑兵大队、重创一个步兵大队,被称作帝国破坏龙; 楚云飞的部队,被倖存的天谷旅团士兵,称作帝国的幽灵。” 中岛今武很好奇:“帝国的幽灵?这个楚云飞有这么恐怖?” 鬼子参谋长很无奈:“倒也不是这个说法,天谷旅团当时使用了特种弹,楚云飞的部队使用防毒面具应对,当时正值深夜,后续又下起大暴雨,楚云飞的部队带著防毒面具在黑夜里穿梭,被一些农村来的无知徵召兵误认成厉鬼。 不过我想真正的原因,还是楚云飞在黄浦江边斩首了大量的蝗军战士......” 中岛今武听后,有些震惊了:“哼!斩首?想不到青年军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我听说竹下俊的特战中队被调派来了,为什么不对他们的指挥官吕牧之发起斩首行动呢?” 参谋长回答道:“吕牧之和我们的司令官松井根阁下一样神秘......还有竹下俊中队长,被丟进杨行镇的血肉熔炉里,被迫斩杀了十几名第六联队的同胞,听说他的心理状况也不是很好......” “纳尼?淞沪战场上的怪事居然这么多?!那海军马鹿炮击陆军似乎也能接受了.......” 轰隆! 上游白茆口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中岛今武师团长和参谋长的对话被迫停止,两人循声望去。 “报告师团长阁下,我们的一艘炮舰在护航途中,触发了敌人提前布设好的水雷,炮舰已经沉入长江底了!” 轰轰轰!!!噠噠噠!!! 白茆口方向急促传来急促的炮击声和重机枪射击声,是白茆口要塞的岸防炮、机炮、重机枪等武器正在对乘坐小船路过的小股日军发起攻击。 白茆口一带,吕牧之布置下来的江防部队正在展开作战,將鬼子的试探部队打得落花流水。 炮舰触发水雷沉没以后,许多小船也被大炮、小炮打得分崩离析。 很明显在淞沪主战场打开局势以前,从长江进军不是一条明智的选择。 “师团长阁下,敌人的长江江防布置的很严密啊!” 中岛今武师团长收到消息以后,也不愿意继续深入,大手一挥:“转进!发电松井根司令官,敌人在白茆口设下水雷和重兵,我十六师团难以登陆,已经改由狮子林登陆,与藤田进第三师团会和!” 陆奥號战列舰上,朝香宫彦看了看松井根,又看了看谷青川,想不到自己来到这以后的第一次作战,就失败了。 朝香宫彦骂了一声:“混蛋,这个吕牧之,真是机关算尽啊!” 谷青川连忙说道:“没事的殿下,十六师团只是试探,我海军向罗店投送舰炮,定能为陆军打开道路。” 松井根师团长也找补道:“我已经將重藤支队派到黄浦江对岸的浦东地区,想办法把张法魁的主力从杭州湾吸引到浦东来。” 朝香宫彦也尷尬笑道:“无妨,杨行镇现在还在混战,通知下去,將杨行镇內的蝗军士兵全部撤出来,之后用舰炮轰炸,將里面的支那军队全部消灭掉!” “哈依!” 小鬼子立刻展开了行动,想要在上沪城的正面战场上搞一出大动作,掩护日军第十军在杭州湾的登陆作战计划。 一时之间,继十六师团试探性攻击白茆口失败以后,鬼子又出了三张牌。 第一是以舰炮火力毫无保留地远程轰炸陈成的罗店;第二是將杨行镇內还在混战的日军全部撤出来,方便舰炮进行轰炸;第三是日军重藤支队登陆浦东,吸引火力,挑衅右翼军的张法魁,骗他把主力部队调离杭州湾。 这三条里面无论哪一条,都可以发现,小鬼子避开了吕牧之的主力部队。 在吕牧之手上接二连三地栽了跟头以后,小鬼子开始转移目標了。 “维岳兄,小鬼子这在搞什么鬼?完全是把咱们的中路军当空气了啊!”丘青全问道。 吕牧之低头在后勤清单上签了个字,抬头说道:“还能有什么鬼,被打怕了唄,小鬼子把突破口放在其他地方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小鬼子的舰炮声就没停过,看来是真急眼了,光海军这一条差距,我们青年军的陆上功夫练得再到家也没用啊。” 丘青全问道:“那该怎么办?” “杨行、江湾两地当退则退,罗店可以守一阵子,杭州湾地区要做好迎敌准备了。” “退?那校长那里该怎么说?” 面对丘青全的疑问,吕牧之直截了当回答道:“让校长流点血,他自己会明白的。” 第186章 血肉磨坊 罗店镇,一片焦土。 鬼子在海陆空的联合攻势下,罗店镇已经演变成了血肉磨坊。 黄唯的六十七师经过兵员补充以后,在罗店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白天和黑夜。 吕牧之来到左翼军的指挥部,看到了愁眉不展的陈成。 “维岳,小鬼子这是疯了一样啊,这一次针对罗店的攻势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大得多!”陈成一看到吕牧之来了,又开启了诉苦模式。 罗卓颖也说道:“黄唯这傢伙,我让其他师去替他的六十七师,没想到他愣是不肯撤,在罗店硬是扛下来了。” 吕牧之笑了笑:“黄唯啊,你们还不了解吗,战斗意志没得说,认定一件事就不会放手的。” “维岳,我们左翼军可都忙得焦头烂额了,不光是罗店,鬼子还在左翼军的多处地方发动了攻击,形势危如累卵啊。”左翼军十九集团军司令薛跃也是一脸紧张。 大家都看著吕牧之,因为吕牧之的中路军现在是唯一一支没有遭受大规模攻击的部队,大家都希望吕牧之能伸出援手。 吕牧之风轻云淡地说道:“既然危如累卵了,罗店这里,收拾收拾就向后退一退吧,左翼军还有嘉定和蕴藻浜可以防守,火车补给线路依旧不受影响。” 陈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退?校长那里怎么过关?” “我们当长官的在校长那里过关了,可部队在罗店该怎么过鬼门关?我在淞沪后方建设了三条永备国防工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部队打光了,谁来守那三条防线? 罗店还是靠前了点,蕴藻浜一带比较靠后,鬼子的舰炮支援精度会进一步下降,我们得扬长避短才是。” 陈成想了想,摆摆手:“再议吧。” 一名参谋跑进指挥部:“黄唯都把六十七师的炊事员派上战场了,还有师部的文书也发枪进入阵地!” “够了!把黄唯换下来!” 陈成的指挥部闹成一片,电话铃一下子响个不停。 吕牧之倒也没有过多劝说,很长时间以来,陈成的部队还没有过出现重大伤亡,部队的主力仍在,还有薛跃的十九集团军在陈成的麾下,吃点苦头也好,而且这么多兵力摆在这,就算在罗店添油,也能添上好一阵了...... 不过在江湾方面,吕牧之已经把主力部队撤出去,防止鬼子的舰炮报復。 杨行一带,听闻鬼子不愿再和夏国军队混战,开始陆续往外撤出部队,吕牧之也开始陆续往外撤离部队,很明显,小鬼子这是要把步兵撤出来,发挥自己的舰炮优势了。 吕牧之这样操作了一番,中路军的总司令、二级上將朱邵良就光速上任了。 之前的吕牧之只是代理中路军总司令,现在一来,吕牧之继续统领自己的第九集团军。 朱邵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隨他一起来的,还有从金陵来的援兵:由中央税警总团改编来的第八军。 “维岳,我刚上任,你这主力怎么撤出杨行和江湾了?”朱邵良不解地问道。 “日军正在以舰炮火力狂轰滥炸杨行镇,我不把主力撤出来,他们岂不是全要沦为炮灰?” 朱邵良嘆了口气,这烫手山芋到头来还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吕牧之往后撤了一下,校长就把正宗的中路军总司令朱邵良空降过来了,还带著財政部的精锐之血税警总团。 朱邵良开导道:“你也知道,九国公约没有几天就要召开了,校长等著咱们在淞沪战场上大放异彩呢,贏取国际支持,临阵退缩,你觉得是不是会给国际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吕牧之无奈摇摇头:“开战以来,大放异彩不是没有,很多在报纸上都报导过了,缴获自鬼子的第六联队旗,都上了国际新闻了,所谓的九国公约能不知道,维岳是军人,从军事上考量,扬长避短是必须的,我在后方建立的那些国防工事不能白建。” 朱邵良知道自己劝不动吕牧之,但是也不想来硬的,青年军已经在淞沪打了不少胜仗了,搞出不愉快到时候会很难看。 朱邵良直接行使自己总司令的职权:“传令,让胡公南的第一军前出杨行镇防守,桂军出两个师作预备队,税警总团前往庙行待命。” 命令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算是朱邵良给吕牧之保留的体面。 江湾镇后方,胡公南带著第一军,看著杨行镇被鬼子的舰炮狂轰滥炸,泥土翻涌起数丈高,不禁咽了咽口水:“妈的,这是要我的第一军去送死啊!” 一些从杨行镇里面撤出来的部队,正好路过胡公南的指挥部,看到第一军居然想要进去驻防,忍不住大声问道:“吕长官不是命令部队后撤了吗?你们这是要进去干什么?” 胡公南坐在指挥部里,听到了外面的喊话,气得捶了一下桌子:“我现在倒是真想吕维岳能做主!至少我对得起手底下的这帮子弟兄!” 舰炮的火力有所减弱,第一军指挥部判断敌人是大炮轰完步兵要衝了。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校长的嫡系第一军第一师一个先锋团向著杨行镇发起衝锋,准备进去阻击。 胡公南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著上千名士兵头也不回地衝进杨行镇,心里捏了一把汗。 “报告军长,我部先锋团已经占领杨行镇,正在组织防御,等待日军进攻。” 参谋的话音刚落,杨行镇又势一阵火光冲天,胡公南只觉得炮弹扬起的灰都是红色的,鬼子舰炮的火力又加强了,小鬼子暂时压根就不想夺下杨行镇! 把胡公南气得差点喘不过气:“小鬼子,真阴啊,故意引我的部队进去挨炸!” 两个小时过去以后,参谋送上一封电报:“日军针对杨行镇发起了一轮试探性进攻后,再次用舰炮火力覆盖杨行镇,先锋团的损失已经达到五分之三,日军步兵再次发起攻击,团长於前线送上绝命电。” 胡公南接过手下的绝命电以后,参谋又递上来一封校长的督战电报,胡公南一狠心:“让下一个团做好准备!” 一直打到晚上,胡公南在桂军171师的帮助下,终於在杨行镇站住了脚跟。 小鬼子的舰炮暂时消停了,趁著晚上保养保养,第二天白天继续。 而胡公南则倒在椅子上,没了动静,嚇得周围的一帮子师长和参谋上前掐胡公南的人中:“军长,醒醒啊!” “胡长官,第一军不能没有你啊!” “钧座!” ...... 胡公南被眾人掐醒,大声喊道:“给战区司令部发电,不不不,我要给校长打电话,给我们第一军留点种子吧!” 第187章 立即开会! 胡公南的电话转了几道,终於接到了校长那。 校长上次在上沪过了一把癮后,便回金陵去了。 电话一接通,胡公南立刻对著话筒急切地说道:“校长!学生胡公南冒死陈情,杨行镇不能再这样守下去了!鬼子的舰炮根本不讲道理,他们是把杨行镇当成靶场在轰啊!这样下去我们的第一军都要打光了,给第一军留点种子吧!” 电话那头传来校长带著口音的严肃声音:“寿山,你的困难,我晓得!但是你要明白,九国公约召开在即,国际社会都在看著我们! 我们在这里多坚守一天,多展现一分抗战之决心,国际调停的希望就大一分!现在撤退,岂不是前功尽弃?让世界各国如何看待我夏国军人之抗战意志?!军人不能怕死,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胡公南几乎要哭出来:“第一军不怕死,可是这样死得不值啊!维岳的策略是有道理的,避敌舰炮之锋芒,拉长其补给,在后方预设阵地以逸待劳,方能大量杀伤倭寇有生力量,我们不能把精锐都在这里拼光啊!” “道理我都懂,以逸待劳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出气势,打出尊严! 若是九国公约能直接让倭寇停止侵略,岂不是比维岳节节阻击的办法要好得多?你看的还是不够长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公南,你是我信任的学生,第一军更是模范,必须顶住!要让全世界看到,我夏国军队寸土不让之决心!执行命令!” “校长!……”胡公南还想再爭辩,但听到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知道再说无益。 几乎在胡公南放下电话的同时,左翼军总司令陈成的电话也直接接到了校长那里。 “喂!谁啊 !” “校长!我是陈成!” “什么事?” “罗店方向,日军海陆空三位一体猛攻已持续数日,火力之猛前所未见!我部伤亡极其惨重,三天之內,已有两个师被打残,失去了战斗力!官兵们是在用命在填啊!鬼子舰炮覆盖之下,血肉之躯如何能长久抵挡?是否可酌情转进,退守蕴藻浜一线?” 校长的声音同样严厉:“辞修!你怎么也糊涂了?不能让倭寇前进地这么轻鬆,罗店至关重要,我们可以退,但是一定要让倭寇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九国公约即將召开,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分钟坚守,都是在为国家爭取国际同情和支持!这不仅仅是军事,更是政治!是外交!” 陈成据理力爭:“校长!倭寇在过去一个多月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了,我们可以適度退一退了; 卑职也深知国际观瞻之重要!但若部队打光了,我们拿什么去谈判......” “不要再提了!”校长打断他,“这种想法太消极,岂不是让那些反对我的人看笑话?! 辞修,你是我的肱股,左翼军绝不能退!我已经命令桂勇清的中央教导总队火速驰援你部,他们都是德械装备,训练有素,是我的精锐! 还有刘湘的川军,也將抵达淞沪战场,援军马上就到,必须给我守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罗店!这是命令!” 陈成缓缓放下电话,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身旁的罗卓英和薛跃看到陈成的表情,便知道结果不是很好。 陈成无奈地摇著头:“校长已经加派援兵进入上沪了。” 罗卓颖说道:“这不是缺少援兵的问题,目前情况下,我们虽然没了几个师,但是兵员还不算紧张,但就罗店这个地方,来十个师到最后也得报销啊。” 薛跃点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上级的决心不改,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陈成等人正急的抓耳挠腮,担架队抬著黄唯进来了。 “怎么搞得嘛?!”罗卓颖一看到黄唯作为师长居然受伤了,很是不满。 抬担架的士兵解释道:“黄师长指挥部队换防的时候,被一枚炮弹震伤。” 黄唯从担架上立起来:“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军医偏要我躺担架,各位长官,如今之计,为之奈何啊?!” 黄唯显得很急切,自己的六十七师被友军换了下来,罗店那个地方,黄唯看得很明白了,遭了这么久的轰炸,战壕都快被炸平了,去一个师残一个师。 眾人听了黄唯的话不言语,这让黄唯更著急了,试探性地说道:“要我看,往后退退吧?” “抬下去!”陈成一挥手,让士兵把黄唯连人带担架抬走,隨后说道:“这添油战术姑且先添著,咱们第三战区得马上开个会才行,请顾副司令长官儘快召开战区会议,哦不,直接去吕维岳那里开会去!” 南翔青年军司令部,吕牧之接到第三战区司令部副司令长官的顾诸同的通知,要借用自己的场地开会。 丘青全一头雾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吕牧之抱著手,看著地图:“哪里有药,这是求药来了。 丘青全很好奇:“吕长官有药可以解这危局?” “我也没有,电报里有没有让右翼军张法魁司令过来开会?” 丘青全说道:“好像没有,张司令离得太远了,怕是来不及。” 吕牧之叫来一名参谋:“请张法魁司令一定过来开会,要快。” 两人站在司令部的校场上,看到远远走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人原来是装甲兵团的少將团长杜玉明,这是提前来等著开会的,顺便敘敘旧。 杜玉明走到吕牧之和丘青全面前,握了握手,说道:“维岳兄,好久不见啊!” 吕牧之拍了拍杜玉明的肩膀,问道:“我之前借给你的坦克歼击车连怎么样,用的顺手吗?” 杜玉明笑道:“很好用,击毁了好几辆鬼子的坦克车。” 丘青全开玩笑道:“光亭,那可是维岳长官的宝贝啊,还剩几辆啊?少了一辆可是要照价赔付的呦!” “放心吧,我在罗店大多时候是配合防守,那些坦克歼击车我大多是用来作移动炮台使用,目前还没有损伤。” 杜玉明说著,眼睛扫视著校场上的几辆38t改成的防空坦克,眼里有些羡慕,这可比自己装备的威克斯和一號坦克好多了。 若是没有吕牧之之前借给自己的坦克歼击车,杜玉明的坦克碰上鬼子的89式中战车还是十分危险的。 “光亭来了啊......”胡公南一脸憔悴地走进吕牧之的司令部大门,在后面叫了一声,显然是被折磨的很久没合眼了。 第188章 刺头?榜样! “寿山兄怎么这样憔悴?!”杜玉明看见胡公南的样子,不免有些吃惊。 胡公南看了看吕牧之:“杨行镇的战斗太惨烈,鬼子的舰炮打在第一军的身子,痛在我的心上啊......” 杜玉明沉默了,自己在罗店也见识过黄唯六十七师的惨状:“是啊,黄唯都被担架队抬走了......” 吕牧之平静地说道:“不用担心,校长已经加派援军了,战区司令部已经通报了,中央教导总队和刘湘的川军马上就要开进淞沪了。” 胡公南一听,更是激动了,说道:“维岳,你变了啊,难道是真不明白?杨行和罗店那两个地方,进去一个死一个,进去两个死一双啊,来再多的人有什么用,精锐打完了以后怎么办?” 吕牧之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要相信校长,他老人家一定会想办法带领我们取得胜利的。” 胡公南两个眼睛通红:“相信?我能相信校长吗?我......” “哎~寿山兄,可不能动摇军心啊!之前校长来视察的时候,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校长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吗?”丘青全直接打断胡公南想要说的话。 胡公南愣住了,自己之前还真的说过这番话,不过现在胡公南是真想扇自己的嘴。 杜玉明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若是按照维岳兄的部署,我们早就从从容容地痛击鬼子了!没想到一下子就把维岳兄的中路军代理总司令职务给拿了...... 不知三军之权,而统三军之任,每到重要关节,总是直接干预指挥,唉,完.......” “光亭,你说什么呢?”丘青全连忙让杜玉明打住,这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 杜玉明张开手:“无妨,大家都是黄埔同学嘛,发表点意见怎么了.......” “行了,这话可不能乱说,顾副长官会来传达指示的,咱们听著就是了。”吕牧之结束眾人的对话,领著大家一起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此刻已经是一片云烟雾绕,各位长官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菸捲是一支接著一支,完全没有空閒。 吕牧之看著一旁抽著雪茄的丘青全,又看了看同样抽菸的各位將军,心里知道,这一场会开下来,將直接关係到至少十万战士的伤亡,至於间接关係,那就难以计数了。 “陈长官到!” “朱长官到!” “张长官到!” 左中右三路军的司令长官,陈成、朱邵良、张法魁相继走进会议室,依次落座。 在淞沪战场上,拥有最高权限的自然就是战区司令,第二是左中右三路军的司令长官,第三是集团军司令,之后则有军、师、旅...... “顾长官到!!!” 顾诸同快步走进会议室,校长作为战区司令远在金陵,会议则由战区副司令顾诸同主持。 眾人纷纷站起来。 顾诸同向下按了按双手:“坐。” “受左路军、中路军司令陈成和朱邵良的紧急请求,我特意在维岳驻地召开战区紧急作战会议,大家最近都辛苦了。” 顾诸同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静悄悄地,竟然一个出来捧臭脚的都没有。 胡公南此时也像霜打了的茄子似得,在座位上低著头。 顾诸同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也早就想开一次作战会议啦,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中央教导总队和川军马上就要来了,只要坚持住,九国公约......” 陈成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提醒道:“顾长官,这些我们都知道了......” 顾诸同有些尷尬:“那说些大家不知道的,东北军的吴克仁六十七军也奉调入沪了......” “顾副司令啊,前线部队打得很困难,是不是改变一下当前的作战方式?我中路军的旗下的胡公南第一军,桂系廖雷的二十一集团军,这两日都有不小的损伤,开战这么久了,这种伤亡还是头一回啊!”中路军司令长官朱邵良说道。 顾诸同终於察觉到了大家的不满,左中右三路军中的两路司令官,说话都带著一种嗔怪的语气。 顾诸同咂了咂嘴,自己有什么办法,说到底自己只是校长的传声筒,自己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承上启下。 淞沪战场上每个步兵师的位置,顾祝同每天都会用电报发给远在金陵的校长,方便他遥控指挥,自己只要传达命令就是了。 眼见眾人又不说话,顾诸同看向右翼军司令张法魁:“张司令,重藤支队已经越过黄浦江,在浦东登陆,你要集中精锐力量前去阻击、剿灭,避免日军在浦东扩散。” 右翼军司令张法魁此时说道:“顾副司令,我的精锐部队驻守杭州湾一带,恐怕不能去清剿重藤支队。” 顾诸同急了,问道:“你怎么能不服从呢?这是校长的指示,鬼子都窜到你的辖区里去了。” 张法魁倒是不急,自己和这些黄埔嫡系不同,张法魁之前是粤军的,甚至还出兵打过校长,现在也不怕得罪校长,更不会和顾诸同一样,把校长的话当圣经,安然解释道: “重藤支队登陆已经两天了,但是一直在黄浦江边逗留,没有前进的姿態,我认为他是想把我的主力部队从杭州湾骗到浦东去,敌人可能要在杭州湾实施登陆作战了!” 顾诸同警觉起来,“日军想要在杭州湾侧翼登陆了?有什么线索?” 张法魁点点头,看向吕牧之:“维岳麾下的张飞旅,这几日海上频繁哨探到有日军侦查小艇在杭州湾东部海域出没,重藤支队此时闯入我的防区,却不主动发起攻击,这不是要调虎离山吗?” 顾诸同问道:“维岳,你怎么看?” 吕牧之抬起头,平静地说道:“不说鬼子会不会在杭州湾登陆,就说重藤支队越过黄浦江登陆浦东以后,一直没有离开鬼子海军的庇护范围,我看他们是想要效仿罗店、杨行两地,让我们的人主动过去餵舰炮呢。” 这一番话,让陈成和朱邵良两人都抬起头来。 罗店在陈成左翼军的防区里,陈成往罗店里面添兵给鬼子炸; 杨行现在归朱邵良的中路军协防,朱邵良也按照上级指示,往杨行里面添兵被鬼子炸。 现在张法魁右翼军的防区里,鬼子出现在浦东,缩在军舰的舰炮射程里,明显是在陈成和朱邵良那里尝到甜头了,等著张法魁自己送上门呢! 张法魁不理会上级的指示,主力仍旧在杭州湾布防;对於已经北边登陆浦东的重藤支队,则採取警戒的姿態,安排其他部队沿著张家浜布防,等著小鬼子自己过来。 凭什么右翼军可以不听指挥,等小鬼子自己过来,而左翼军和中路军就要上赶著往上送? 陈成和朱邵良立马激动起来,大家都是一路军的司令,为什么独独张法魁搞特殊? 陈成立马说道:“顾长官,鬼子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了啊!” 朱邵良:“正是,鬼子想要在杭州湾实施登陆作战了,他们想要从侧翼迂迴啊!” 第189章 不能说的话 吕牧之见到张法魁的话起了效果,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也不枉自己把张飞这个心腹派到张法魁身边,天天提醒张法魁要注意防守杭州湾,现在看来,张法魁还是把张飞的话听进去了。 从目前舰炮支援的火力来看,鬼子经歷了重大伤亡和一系列乌龙事件以后,陆军和海军似乎达成了和解,两者之间的矛盾暂时无法利用了,鬼子陆军有舰炮支援,这场作战太不平衡了。 吕牧之要做的是儘量將部队转入二线防御,不过这和校长的战略不符,作为嫡系,这话不能自己直接提出,只能让头上的三路司令官去闹。 顾诸同这下可就难办了,左中右三路军的司令都不听话了,自己这个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谁也压不住,一看到张法魁,就觉得是他在搞鬼。 “我说张司令,我怎么记得没叫你来开会啊,会议结果我不是说了会打电报下发给你吗?” 一听顾诸同的话,张法魁有了脾气:“这是什么话?只许你们嫡系开会,我老张堂堂右翼军司令还不能来开会了?” 顾诸同自觉失言,苦笑著说道:“別生气,我没这个意思,那现在怎么办?校长意思,是左中右三路军都要给敌人迎头痛击,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咱们都得凝聚领袖意志才是啊,维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诸同连忙想找个帮腔的,直接点了吕牧之的名字。 吕牧之点点头:“顾副长官说的是,必须要给敌人迎头痛击,像是杨行的胡公南第一军,作战还需坚决一些;罗店的黄唯六十七师,必须战斗到最后一人,桂系的......” 吕牧之话没说完,胡公南直接跳起来说道:“维岳,我第一军都快打光了,咱们都是第一军出来的,总要念点旧情吧?!” “维岳,黄唯都躺担架上了,六十七师的伙夫都阵亡了......”陈成提醒道。 “哦?”吕牧之一副吃惊的样子,看向顾诸同:“顾长官...你看这该如何是好?鬼子要在杭州湾开闢第二战场了,校长把能派的兵全派到上沪来了,杭州湾那边,该怎么计划呢?” “嗯?”顾诸同一看这球怎么踢到自己这里来了,又看了看眾人期待的眼睛,无奈说道:“这事太大,待我请示过后再议论吧。” 中路军司令朱邵良站起来追问:“这请示要多久呢?毫不夸张的说,前线战士每分钟都在死去。” “这......” 胡公南站起来:“顾教官!第一军是咱们起家的队伍啊,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顾诸同愣住了,一下子想起往日黄埔师生同在第一军中服务的情景,但是仍旧没有答话,站起来自顾自走出了会议室,把所有人都晾在了会议室里。 陈成一看,“呵,顾副长官真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啊,完全不能发挥自己该有的作用,只知道做个传声筒。” 朱邵良也十分不忍:“到底还要报销几个师才够啊?” 吕牧之看了看张法魁,张法魁向前一步,说道:“正所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陈成和朱邵良一看有张法魁这个榜样在,他可是坚持驻守杭州湾,违抗了上级命令的。 左中右三路司令围成一团,开始商议什么,吕牧之则站在张法魁的身后。 片刻,眾人商议完毕,自顾自去了。 朱邵良俯身贴耳和胡公南说了些什么,两人快速离去。 陈成直接把会议室里的所有部下叫走,风风火火地回左翼军指挥部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吕牧之和张法魁,吕牧之说道:“张司令,你来得可是够快的。” “那是,我正好在松江接应新抵达战场的东北军六十七军呢,就接到你的电报,这才来的快些。” 吕牧之问道:“杭州湾的防御准备得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再加上张飞的协助,杭州湾的反登陆工事都有专门部队防守。” “张飞这傢伙在你那里没惹祸吧?” “哈哈,哪里,哪都好,就是话多,总是说什么吕长官说过,鬼子在杭州湾有企图,浦东地区的登陆部队是调虎离山什么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吕牧之说道:“还是张司令为人直率啊,说了我们不好说的话,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 “这有什么,我说的其实是你吕维岳想说的话吧?哈哈,你们嫡系不能说的话,我来说;不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 顾诸同向金陵方面请示的功夫,陈成和朱邵良的部署有了大变化。 杨行方面,胡公南在遭受带鬼子的反扑以后,部队撤出了杨行,同时向上级发电:“日军攻势凶猛,敌人以优势兵力占领杨行,第一军无力发动攻势,现已退出杨行战场。” 罗店方面,陈成在蕴藻浜和嘉定一带安排部队兜底以后,將部队从罗店陆续撤了下来,同时也向金陵发了一封请罪书,表示部队遭受了巨大伤亡,无力再战,自己辜负了校长的信任和嘱託。 金陵,校长正在根据顾诸同发来的电报,手上拿著小旗,一个师一个师地在地图上调整位置,方便自己微操。 “报告,胡公南已退出杨行!” “报告,陈成退入蕴藻浜一线!” 秘书的一番话,让校长原地发愣,自己辛苦搞的作战计划,这下子全白费了。 顾诸同的请示电这时候也送了上来,校长看完以后,骂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三路军的司令居然都抗命?这个张法魁太可恶!” 第190章 吴克仁六十七军 木已成舟,淞沪战场的左中右三路军司令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金陵方面也不好再去过多追究。 毕竟法不责眾,要是校长把他们都给撤了,那底下也就没人干活了,只好暂时適度放权,同时顾诸同依旧每天用电报匯报每支部队在淞沪战场的动向。 同时,对於鬼子在杭州湾方向上的异动,校长也是格外重视,提醒张法魁一定要做好准备。 浦东地区,黄浦江南岸,重藤支队指挥部。 重藤支队下辖两个步兵联队、一个山炮兵联队,除了辅助通讯、汽车、輜重和骑兵中队,上沪派遣军司令部还给他加强了1个工兵联队、迫击炮和机关枪各一个大队,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三千人。 重藤支队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將十分苦恼,部队登陆到这已经四天了,张法魁的右翼军像是没看见似得,主力仍然在杭州湾一带不动。 “怎么会这样?我们这可是有一万多人的部队啊,张法魁不採取点措施吗?”重藤千秋不满地说道。 佐藤联队长回答道:“其实也採取了措施,张法魁把部队安排在张家浜一带,似乎等著我们过去。” 张家浜是一条横穿浦东东西的河流,张法魁原本部署了一个步兵师以及四个独立旅警戒,后续又把吴克仁的六十七军安排了过来,死死盯著重藤支队。 有了六十七军的加入,张法魁这下放心多了,主力可以安心防守杭州湾地区。 “这个张法魁太狡猾了,莫非看穿了我们想要將他的主力吸引过来的计策?”重藤千秋不解地问道。 “难说。”高桥联队长接话。 重藤千秋很不解:“罗店和杨行两地,支那军队明知道会被舰炮炸死,仍然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可是到了这浦东地区,张法魁就放任直接登陆了?” “我看还是我们的行动太不积极了,把敌人想得也太简单了,当时登陆浦东以后,应该向南作积极进攻的姿態,这样敌人在杭州湾的主力才会被我们勾引过来。” 听了底下人的话,重藤千秋摇摇头:“浦东上千平方公里,就是一片大农村,一个有价值的城镇也没有,最近的川沙县城都在20公里开外了,海军的一般的舰炮已经很难支援,; 而且浦东这里纵深太大,蝗军的主力在上沪主战场不会过来,我们这支孤军不能太过深入......” 高桥联队长建议道:“不如先进攻20公里外的川沙镇试一试?看看张法魁有什么反应吧?” 话刚说完,一名通讯参谋小跑进来:“报告支队长阁下,敌军的六十七军也加入了张家浜防线,目前敌人在张家浜南岸地区,已经有四万余人布防!” “纳尼?!”重藤千秋一下傻眼了,怎么一下子蹦出来个六十七军挡在张家浜。 “这么来看,敌人压根就没想消灭我们啊,而是主力专心防守杭州湾地区,另外抽调部队警戒我们的重藤支队!” “支队长阁下,咱们还要进攻川沙吗?”高桥联队长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我们在浦东不能什么都不做,朝香宫彦殿下和松井根司令官都看著我们呢,这样,高桥联队配合山炮兵联队,向张家浜防线发起进攻!”说完,重藤千秋少將忍不住又提醒道:“注意,不要太拼命了,试一试敌人的战斗力再说。” “哈依!” 张家浜方向,吴克仁带著自己的东北军67军刚刚从松江移防到浦东。 六十七军下辖107、108两个师,合计两万人左右。 “欢迎吴军长前来协防张家浜防线!”张家浜守军的一名师长上前欢迎。 “哈哈,我来张家浜,可是听说这里有小鬼子才来的,小鬼子在哪呢?”吴克仁爽朗地笑道。 “吴军长,鬼子现在有一支前锋部队就在张家浜北岸!你看,那边隱约能看到他们的工事和旗子。”守军师长指著河对岸说道,“他们登陆后一直没太大动静,但最近侦察兵发现他们在调动部队,估计是想打过来了。” 吴克仁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对岸,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好啊!总算让老子逮著鬼子了! 传令下去,107师接防东段阵地,108师接防西段,把咱们的山炮连都给我摆到前沿隱蔽阵地去!小鬼子要是敢过河,就让他们尝尝咱们东北军……不,是咱们德械67军的厉害!” 吴克仁很自信,因为自己的67军在年初的时候,装备进行了一波大更新,装备来源,便是吕牧之在西南的兵工厂。 原因无他,吕牧之的兵工厂从张少帅的手上,接收了大量奉天兵工厂运来的机器和工人,之前也向张少帅保证过,会在装备上照顾一下东北军,吴克仁的六十七军就是接收过吕牧之帮助的一支部队。 同时,对於吴克仁將军本人,吕牧之也是很敬佩,在正式时间线上,吴克仁是淞沪会战战死军衔最高的,牺牲时遗体被衝进河中,尸骨也没能找回来。 因此,除了常规轻武器之外,吕牧之给六十七军的两个师,每个师还给配一个山炮连,这让吴克仁的六十七军摇身一变,算得上是一支精锐部队。 其他方面,吕牧之给吴克仁最显眼的一项装备,便是自己生產的m35钢盔,其他方面中正式、子弹、捷克式、马克沁、手榴弹等等,吕牧之通过自己的渠道,或者协调其他的兵工厂,都在年初的时候给吴克仁的六十七军配齐了。 虽然吴克仁的六十七军在右翼军这里装备算不错的了,但是鑑於鬼子来势汹汹,原先驻防的师长还是询问道:“吴军长,我们师原先在这里部署了两个团,可以一起协助作战。” “不必!”吴克仁大手一挥,“你们的弟兄辛苦了,先撤下去休整,这里交给我们67军!他奶奶的,自打东北丟了,咱们东北军就背著一口黑锅,今天就要在这张家浜,打出咱们东北爷们的气势来!” 第191章 媚眼拋给瞎子看 与此同时,北岸的高桥联队已经完成了进攻准备。 “联队长阁下,炮兵已经就位!” “工兵分队准备好架桥器材!” “第一大队准备强渡!” 高桥联队长看著地图,下令道:“炮兵中队,对南岸敌军阵地进行十分钟火力急袭!工兵分队在炮火掩护下,於三號区域架设两座浮桥!第一大队,待浮桥架设完毕,立即强渡张家浜!” “轰!轰!轰!” 日军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开始向南岸阵地倾泻炮弹,爆炸在河岸沿线掀起阵阵烟尘。 南岸阵地里,东北军士兵们蜷缩在工事內,任凭泥土和碎屑落在身上。 “他娘的,小鬼子的炮打得还挺准!”一名东北军老兵啐了口带土的唾沫。 “都稳住!等鬼子渡河的时候再打!”军官们沿著战壕大声呼喊著。 炮火开始延伸,日军工兵冒著硝烟,抬著架桥材料衝到河边,开始紧张地架设浮桥。 “发现鬼子工兵!在架桥!” “机枪手就位!瞄准河面!” “通知山炮连,目標河面架桥点,给我轰他娘的!” 吴克仁在前沿指挥所里看著对岸的动静,冷笑道:“想渡河?问过老子手里的傢伙没有?命令山炮连,对准鬼子架桥点,给我往死里打!” 67军所属的两个山炮连迅速调整射击诸元,12门75毫米山炮发出怒吼。 咻——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河面上,正在架桥的日军工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浮桥材料四处飞散。 “八嘎!支那军有炮兵!”高桥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装备了火炮的夏国军队,那绝对算得上是精锐部队了。 “命令我们的炮兵压制敌方炮兵!第二中队,从侧翼泅渡牵制!” 日军的炮火开始寻找67军的炮兵阵地,同时一队日军士兵直接下水,试图从河流较浅处泅渡。 “报告军长,西段108师阵地前发现鬼子试图泅渡!” “告诉108师,放近了再打!轻重机枪都给老子准备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泅渡的日军士兵艰难地游到河中央时,南岸突然枪声大作。 “噠噠噠噠!” 数十挺仿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河面,河水瞬间被染红,泅渡的日军士兵惨叫著中弹沉入水中。 “打得好!”吴克仁举著望远镜,显得十分兴奋:“新装备就是好用啊,就这么打!告诉弟兄们,一个鬼子都別放过!” 高桥联队的第一波进攻在67军猛烈的火力下彻底失败,河面上漂浮著近百具日军尸体和破碎的架桥材料。 “联队长阁下,支那军火力太猛了!特別是他们的机枪,密度远超预期!” “他们的炮兵也很精准,我们的工兵根本无法靠近河岸!” 高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支刚刚换防的部队战斗力如此强悍。 他咬了咬牙:“请求支队炮兵支援!同时向重藤支队长报告,敌军在张家浜防线部署了重兵,战斗力强劲,请求战术指导!” 通讯兵刚刚离开,南岸的67军炮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这次炮弹直接落在了高桥联队的出发阵地上。 “他娘的,过癮!”吴克仁看著对岸被炸得抱头鼠窜的日军,哈哈大笑,“让小鬼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通知各部,加强警戒,防止鬼子偷袭!” 不过高桥联队並没有再次组织进攻了,因为重藤千秋支队长听到前线的报告以后,便明白自己调虎离山的阴谋是不会得逞了。 经过试探,吴克仁的六十七军战斗力强悍,若是要强行发起作战,重藤支队必须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而且和张法魁的右翼军比起来,自己的重藤支队兵力还是太单薄了,就算突破了张家浜,张法魁可能还是不会动用杭州湾的主力部队,还会有其他夏国的旁系部队过来阻击,到时候的损失会非常大。 而日军的主力部队,此时在上沪主战场碰到个难题,也无心搞什么调虎离山了,把麻烦留给將要在杭州湾登陆的第十军吧,松井根等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上沪主战场上,无论是左翼军还是中路军,此刻都开始向后撤退,罗店和杨行等地,被夏国军队主动让了出来。 “唔?怎么会这样?我原以为敌人的作战意志將会十分顽强,没想到在我海军的猛烈炮击下,也没撑过几天嘛!”海军谷青川司令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陆军松井根司令却注意到一个问题:夏国军队后退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前进,海军的军舰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目前舰炮还能继续支援,可要是敌人继续后退,舰炮总有一天就支援不上了。 朝香宫彦殿下注意到松井根的异样,笑道:“无需担心,至少我们能拿下上沪城的大部了,第十军也將在柳川平助司令官的带领下,在杭州湾登陆,到时候形势就能逆转了。” 松井根有些灰心地说道:“可是,殿下,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有成功啊,张法魁的主力部队还在杭州湾地区死守,用夏国的一句老话来说,重藤支队那是拋媚眼给瞎子看,张法魁对他毫无兴趣。” “无妨,经过这几天的观摩,我发现了,只要海军和陆军联合起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看看上沪主战场,舰炮所指之处,陆军所向披靡,敌人在罗店、杨行等地逃之夭夭; 即使张法魁安排了重兵防守杭州湾,別忘了我们的海军力量,一定能帮助陆军成功登陆的。” “那现在上沪主战场上,我们该怎么做呢?”松井根问道,自己一个大將,开始直接向朝香宫彦这个陆军中將问意见了,主要是心里也不自信了。 朝香宫彦也不客气,直接行使起松井根的司令官职权:“当然是步步为营,向前推进,在舰炮的支援下,逐步清剿敌人的防区,直到第十军在杭州湾成功登陆! 在第十军成功登陆以前,我们的主要作战目標在大场一带,占领大场,就切断了敌人中路军和左翼军的联繫!” 第192章 大场作战 鬼子见到夏国军队后撤以后,也是尝到了甜头,占领了罗店、杨行、江湾等地,再次谋求徐徐推进。 大场,成为了鬼子的新目標,为的就是將中路军和左翼军切成两半。 在中路军的防区里,补充完兵力的鬼子十一师团进入虹口,企图从吕牧之的手上夺取虹口。 不过鬼子很快发现了,夺取虹口比想像中的要难得多。 虹口属於城区,楼房建筑眾多,鬼子的舰炮再怎么洗也洗不乾净,十一师团进去以后,只能被迫展开巷战,很快遭到了四面八方的围攻。 对於在虹口的巷战,鬼子派出了坦克和装甲车配合作战,吕牧之的坦克部队,则並没有过多的投入到虹口地区,而是用来防备鬼子成规模的装甲攻势。 虹口地区的青年军本就装备了大量的反坦克火力,配合德械师,在街头巷尾与鬼子展开周旋,鬼子压根前进不了半步,很快就陷入了这个泥潭当中。 而且虹口地区有鬼子海军陆战队之前驻扎过的虹口司令部,夏国军队驻扎进去以后,成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据点,对进入虹口的十一师团造成了很大的损伤。 对於虹口地区的防御,吕牧之总体上还是很放心的,主要在於大场,那里比较开阔,是左翼军和中路军的连接部,是鬼子进攻的优良选择。 不过对於夏国军队也算有些好消息,大场距离长江口和黄浦江较远了,鬼子的舰炮威胁已经小了不少,舰炮打的也不怎么准,而吕牧之安置在南翔的重炮团,则可以火力覆盖到大场。 鬼子陆军只好又把自己的重炮部队搬出来,又集结了装甲部队,航空兵部队一起配合作战。 为了夺下大场,鬼子组织了第三师团和十六师团两个师团的兵力,外加装甲车、九五式轻战车、八九式中战车、九七式中战车等五十多辆,投入到大场作战中去。 同时,鬼子的航空兵也没閒著,无论是陆军航空兵还是海军航空兵,全都齐齐上阵,从海军航母上飞来的九六舰战遮天蔽日。 公大纱厂机场也被鬼子维修好,陆军航空兵出动九六陆攻机(轰炸机),新型的九七战斗机,投入到杨行作战当中去。 果脯空军司令的战机紧急升空迎战,吕牧之的西南航空队也大量升空,守护夏国地面部队的天空。 大场上空,双方的战机纠缠在一起,航空机枪和机炮的嘶鸣声响彻云霄,不断有拖著黑烟的飞机坠落。 无论是鬼子还是夏国空军,此刻都无暇顾及对地攻击,制空权的爭夺进入了白热化。 地面上,鬼子炮兵一顿轰击过后,坦克集群轰鸣著向大场镇外围阵地扑来。 五十多辆坦克,包括最新型的九七式中战车、九五式轻战车以及八九式中战车,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后面跟隨著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 陈成將杜玉明的装甲兵团派上去迎战,之前从罗店撤退违了校长的命令,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战防炮自由射击!” “装甲兵团,准备出动!”杜玉明在指挥车里下达了命令。 杜玉明的三个坦克连,只出动了第一连。 因为杜玉明的第一连威克斯6吨坦克是唯一装备了坦克炮的单位,二连的水陆两用坦克和三连的一號坦克,仅装备了机枪,子弹打在日军坦克的装甲上根本无法构成威胁。 杜玉明决定先用战防炮阻击鬼子的装甲攻势,观察攻击效果,不行的话再派坦克上去迎战。 同时吕牧之借给自己的坦克歼击车,杜玉明也像宝贝一样供著,在后方的战防炮阵地上,组织鬼子的装甲攻势。 周卫国此时也赶到了大场战场,受吕牧之的命令,带了两个坦克连前来支援作战,一个38t坦克连,一个长管三號坦克连。 杜玉明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这下有了周卫国的支援,心里也安心许多。 周卫国观察了大场的防御工事,面对鬼子的装甲部队,陈成抽调了十门37毫米战防炮,同时廖尧湘也支援了m2重机枪和厄利空机炮等装备。 “战防炮,瞄准领头的九七式,穿甲弹,放!”阵地上,战防炮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轰!” 十发37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扑向鬼子的装甲队列。 有的將鬼子的坦克打了个两头穿,有的则发生了跳弹。 一辆冲在前面的九七式中战车,37毫米战防炮的炮弹在九七中炸车的装甲上跳了一下,却未能击穿! 九七式中战车的车长愣了一下,隨后笑道:“我们的九七式中战车经过测试,可以正面抵御37毫米战防炮的直射!继续前进!” 车长十分自信,九七中战车出场的时候,测试防护能力的时候,用倭寇自產的九四型三七毫米速射炮直射九七式中战车的正面装甲,得出的结果十分满意,25毫米的装甲,在1000米的距离上,可以防住37炮的直射。 “妈的!小鬼子的新坦克正面太硬了!”一名青年军的炮手懊恼地喊道。 不过炮长很自信,距离远了些,已经超过一千米了,再放近一些,我不信小鬼子的坦克能防住我们的战防炮。 日军的坦克显然也发现了战防炮的位置,炮塔迅速转动,57毫米坦克炮对夏国军队的战防炮阵地发起攻击! 鬼子的装甲队列发起密集攻击,机枪弹和炮弹朝著战防炮炮阵地倾泻火力。 鬼子的步兵也开始跟著坦克衝击。 大场阵地里的夏国军队,也用厄利空机炮和m2重机枪发起还击。 一时之间,大场一带血肉横飞。 鬼子来势汹汹,很明显是对大场势在必得。 “轰!”一处战防炮阵地连同炮组被鬼子坦克炮命中。 隨著距离靠近,其他战防炮也是立刻还以顏色,一辆九七式中战车直接被战防炮命中,炮弹钻进了坦克內部,里面的车组成员死的死伤的伤。 鬼子终於明白了,最新型的九七式中战车,压根连夏国军队的37毫米战防炮都挡不住! 对於这一点,杜玉明很惊喜,还以为鬼子的九七式中战车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周卫国笑道:“鬼子的九七式中战车在测试的时候,用的是他们自產的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测试的,只能说是鬼子九四式的37毫米炮太辣鸡,碰上了我们的苏罗通37毫米战防炮,该穿还是得穿啊!” “哈哈,是啊,我们用的37毫米炮,可不是小鬼用的,那是德国技术!” 不过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硬度不够,数量来凑,大量的坦克和步兵排山倒海地压过来,妄想一战定乾坤,直接把夏国军队从大场给赶出去。 “杜长官!战防炮挡不住!鬼子的坦克太多了,咱们的战防炮怕是不够了!”观察哨急报。 杜玉明脸色铁青,知道不能再等了:“坦克一连,全体出击!挡住他们!” 二十辆威克斯6吨坦克从后方衝出,47毫米短管炮奋力开火,和鬼子的坦克群展开血战。 鬼子方面,九七式中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用的都是57毫米短管火炮,九五式轻战车用的是37毫米坦克炮。 不论是杜玉明的坦克,还是鬼子的坦克,基本上谁先击中了对方,便能在对射中取得胜利,因为双方的吨位和装甲厚度都不算高。 一辆威克斯成功打断了一辆九七式的履带,但隨即就被另一辆九七式的副炮火力覆盖,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开,油箱被击中,瞬间爆燃。 鬼子的坦克群一看杜玉明把坦克派出来了,意识到这是对自己具有很大威胁的一支部队。 “围上去!消灭支那坦克的有生力量!”日军装甲指挥官发现了这支坦克力量,立刻指挥周围的坦克聚拢过来绞杀。 眼见自己的维克斯坦克连陷入危险,杜玉明又把借来的坦克歼击车派出去,对鬼子的坦克发动攻击。 千钧一髮之际,战场侧翼突然响起了更加沉闷有力的引擎轰鸣和炮声! 周卫国指挥自己的坦克部队,也加入了大场战场。 “装甲战车团,进攻!”周卫国冷静下令,“三號坦克连,正面突击,敲掉鬼子的九七式!38t连,两翼穿插,收拾那些轻傢伙!防空车跟进,清扫步兵!” 十二辆三號中型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出现在战场侧翼,50毫米长管炮稳定瞄准。 “砰!轰!” 一辆正在围攻威克斯坦克的九七式中战车炮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火光,浓烟瞬间从各个缝隙中涌出,彻底瘫痪。 “八嘎!是支那军的主力战车!”日军车长惊恐地喊道。 与此同时,十二辆38t轻型坦克从左右两翼高速衝出,如同灵活的猎豹,利用其出色的机动性绕到日军坦克的侧后,鬼子所谓的最新型的九七式中战车,依然扛不住38t从侧翼袭击,对付小鬼的装甲也是绰绰有余。 鬼子发动大场作战的时候,金山卫海滩方向,第十军柳川平助中將司令官,乘坐著庞大的舰队,带著三个师团的兵力,准备在杭州湾实施侧翼登陆。 第193章 金山卫登陆战一 波涛汹涌的杭州湾外海,日军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將站在名取號轻巡洋舰的甲板上,海风將鬼子的呢子军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在柳川平助中將的身后,站著即將参与登陆作战的第六师团长谷寿夫、第十八师团长中岛贞雄和第一一四师团长末松茂治三位中將,以及国崎支队的国崎登少將。 “诸君,”柳川平助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位老鬼子,“此次帝蟈组建第十军,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目的只有一个——在杭州湾北岸强行登陆,迂迴包抄上沪地区支那军主力,一举解决淞沪战事!” 柳川平助手下的第十军下辖第六、第十八、第114三个精锐师团,以及由第5师团第9旅团扩编而成的国崎支队。 海军方面,第四舰队出动大小舰艇一百五十余艘,提供火力支援与运输保障。 此刻,上沪主战场正在大场地区激烈交战,双方的坦克部队正在大场展开激烈战斗;浦东的张家浜一带,吴克仁六十七军正在警戒越过黄浦江的重藤支队。 对於目前的形势,第十军的一些鬼子比较担忧。 第十八师团长中岛贞雄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根据原本的计划,上沪派遣军本来应该想办法將杭州湾地区的敌军主力调离,方便我们在杭州湾地区登陆,实施迂迴包抄战术,將上沪主战场的敌军一网打尽! 但是根据最新情报,浦东方面的重藤支队未能成功调动敌军。张法魁的右翼军主力,包括其麾下那个难缠的青年军张飞旅,仍然牢牢钉在杭州湾防线。 我们是否……再等待更有利的时机?或者考虑其他登陆地点?” 第一一四师团长末松茂治也附和道:“中岛师团长所言极是。航空侦察显示,漕涇镇、金山卫至全公亭一线,敌人构筑了绵密的反登陆工事,尤其是最適宜登陆的金山卫核心地区,正是由敌军的吕牧之麾下青年军部队防守,火力配备必然远超其他夏国部队。强行登陆,恐付出巨大代价。” “哼哼~”第六师团长谷寿夫冷哼一声,“两位师团长说的轻巧,我们第十军能等待,但是上沪主战场的松井根司令官还能等吗?! 还有海军也催促我们赶紧实施侧翼登陆,解决掉上沪主战场的敌人,毕竟上沪主战场的敌人一日不除,海军的炮弹就要一直打下去,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国崎登支队长也说道:“没错,除了杭州湾地区,还有什么地点比杭州湾更合適登陆? 难道要从多山的福建登陆,那里完全是兵家不爭之地。 还是远赴两广?那简直绕了一个大弯,无法快速威胁夏国的政治经济核心! 若是在长江以北地区登陆,又要面临长江天堑...... 上沪战事已持续两个多月,帝蟈顏面、军费消耗,都不允许我们再拖延!” 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將看向柳川平助中將司令官:“司令官阁下!夏国军队主力已被吸引在大场,与松井根司令官的部队展开相持作战,这正是天赐良机! 即便杭州湾的敌军有所防备,在我海军舰炮的毁灭性打击和帝蟈武士的决死衝锋下,任何防线都將被撕碎! 將军!请下命令吧!” 柳川平助听著部下的爭论,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隱约可见的海岸线,深吸一口气,决断道: “各位的顾虑,我都明白,我们必须在杭州湾实施登陆作战! 我命令!国崎支队作为第一梯队,在海军舰炮全力掩护下,於金山卫地区率先登陆,打开突破口!第六紧隨其后;第十八、第一一四师团依次跟进,在漕涇镇和全公亭登陆! 登陆后迅速朝北,向嘉定、崑山方向穿插,切断上沪地区所有支那军的退路! 告诉海军,我要他们的炮火把金山卫的滩头给我犁一遍!就算对面是吕牧之的青年军,也要把他们轰成齏粉!帝蟈的国运昌隆,在此一举!” “哈依!” 杭州湾的反登陆阵地,主要有漕涇镇、金山卫以及全公亭三个。 三个反登陆阵地的建造標准一致,其中金山卫的反登陆阵地,由青年军的张飞旅驻守。 金山卫核心阵地,在青年军內部有一个外號,叫做东方的小马奇诺,青年军旅长张飞正在做战前最后一次巡视。 混凝土浇筑的永备工事如同磐石般镶嵌在海岸线后方,纵横交错的交通壕连接著一个个半埋入式的机枪堡和火炮掩体。 几名炊事兵抬著大桶,正沿著坚固的混凝土地道往各个阵地送饭,青年军旅长张飞也跟著炊事兵们一起,前往金山卫海滩的一號阵地。 “开饭了开饭了!今天红烧肉燉土豆,饭管饱!” 炊事班长吆喝著。 “起立!”一个眼尖的连长见到张飞旅长跟在炊事员后面,立刻让阵地上的所有人都站好敬礼。 张飞走过去,掀开桶盖,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嗬!伙食不赖啊!比我当大头兵的时候强多了!” 年轻的连长笑道:“这都是您和吕长官爱护弟兄们,放心,在这金山卫海滩上,弟兄们不会放过一个鬼子!” 张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一名与眾不同的大块头,碗里的米饭堆得和小山一般:“兄弟,胃口可以啊,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大块头站了起来,擦了擦嘴:“报告长官,我是浙省人,名叫张兰博,现担任mg34机枪手!” “好名字!带我去看看你的重机枪。” “是!” 张飞跟著士兵们进入一个前沿重机枪堡,里面架著一挺mg34通用机枪,旁边还有一挺白朗寧m2重机枪。 张飞上前熟练地將mg34机枪拆解开来,检查一番后,隨后满意地笑道:“不错,保养的很好,张兰博是吧,你要狠狠地用这挺机枪揍小鬼子!” 名叫张兰博机枪手抬起头,咧嘴一笑:“长官放心,鬼子要是敢冲滩,保准让他们下饺子! 还有我旁边老王的m2重机枪,12.7毫米的口径,可不是和鬼子开玩笑的!” 接著,张飞又来到一处精心偽装的狙击点,一名士兵正用软布仔细擦拭著一支带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 虽说吕牧之的部队里中正式步枪是主力制式步枪,但是98k步枪也採购了一批,都是从生產线上挑选好的,適合用作狙击枪的一类,同时还採购了一批狙击瞄准镜。 为了防止有小鬼子在机枪底下成了漏网之鱼,张飞特意將狙击手调来,专门用来搜索狙杀海滩某些逃脱的敌人。 而像这样的狙击点,在金山卫海滩上还有几十个。 第194章 金山卫登陆战二 张飞视察完金山卫海滩一號阵地三个小时后,鬼子第十军开始正式执行登陆计划。 国崎支队第1大队第2中队第3小队长吉田龟一少尉蹲在摇晃的登陆艇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舰炮轰鸣。 透过艇艏的开口,望著远处海岸线上升起的一团团巨大火光和浓烟,吉田小队长心中充满了帝蟈武士的骄傲。 “看到了吗?诸君!”吉田回头对挤在艇舱里、面色紧绷的士兵们喊道,“这就是帝蟈海军的威力!在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下,支那军的阵地必然已经化为焦土!我们能做的,就是衝上去,占领它,为天蝗陛下建立功勋!” “嘿!板载!”士兵们受到鼓舞,纷纷举起自己的双手,高呼万岁,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不少。 眼看著舰炮在金山卫海滩上爆出阵阵火光,这群鬼子们心下安定不少。 “登陆艇!冲滩!!!” 舰炮的对地轰击结束,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发布衝锋命令。 大量登陆艇载著鬼子们,向滩头快速靠近。 吉田小队长大口呼吸,手上握著步枪,不时回头向身后的小鬼子发布命令。 “马上要到滩头了,还有五百米!” “三百米!做好战斗准备!” “一百五十米了!” 不过吉田小队长乘坐的登陆艇不知为何慢慢失去动力,最后直接停在了原地。 “八嘎!全都下船,该死的支那人在这里布置了渔网,螺旋桨被卡住了!”登陆艇的驾驶员大声命令道。 “留下几名士兵清理渔网!” “快!下船!衝锋!”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之后,吉田第一个跳入海水中,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部。 吉田小队长的身材在小鬼子当中还算高大,长到了一米七以上,但身后一些身材矮小的鬼子,海水直接淹到了胸口,甚至不得不划水前进。 远处,一些比较幸运的鬼子登陆艇没有被渔网缠住,开到了前头去,不过这並不算是好事,冲得快死的也快! 吉田小队长亲眼看到左前方將近一百米处,日军一下船,就被各种轻重火力招呼,爆出一团团血雾。 身后被渔网缠住的登陆艇,此刻竟然被一门火炮命中,成了一具钢铁残骸! “怎么会这样?!舰炮不起作用吗?!” “嘶~啊!” 一名小鬼子发出一声惨叫,隨后身边的海水全部被染红。 “水底下有铁丝网!小心!” 浑浊的海水里,隱约可以看到扭曲、缠绕、生锈、掛著锋利尖角的铁丝网。 没有船坐,避无可避的小鬼子们只能受著,任由双脚被颳得血肉模糊。 吉田小队长唯一能做的,就是催促著士兵们奋力向前,其他小队长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海水只到膝盖的位置上了,吉田小队又要面对高大厚重的防登陆钢架和明晃晃的铁丝网,死神般的呼啸声这时候也適时响起! 噠噠噠噠——! 通通通通——!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暴风骤雨般扫过滩头,打在钢架上溅起一连串火星,震得小鬼子耳膜生疼。 mg34和白朗寧m2重机枪瞬间在日军队伍中掀起一片血雨。 “隱蔽!快找掩护!”吉田被嚇得面色苍白,在水中不断腾挪,躲到一个厚重的反登陆钢架后面五六米的位置。 他身边不远处,一名步兵曹长却被重机枪打成了马蜂窝,最后又被重机枪打成了两节。 “小野!医疗兵,快去救人!” “他已经没救了!井上军被拦腰打成两节了!” “队长!火力太猛了!我们被压制了!”一名军曹趴在吉田旁边,惊恐地说道。 “不要慌!机枪组!火力压制!” “掷弹筒组,火力压制!”吉田指著岸滩上一个不断喷吐火舌的射孔吼道。 日军的机枪手端著歪把子轻机枪开始还击,但他们的火力在青年军占据绝对优势的地形和武器面前显得如此孱弱。 几个鬼子將掷弹筒的底座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向岸滩阵地开炮,不过並没有什么作用,青年军的火力依旧凶猛。 日军的机枪手觉得用手端著机枪打精度太低,想要直接把轻机枪放在反登陆钢架上射击。 轰! 机枪手还没把机枪架上,一条腿就飞出去了十米远。 啊~ “地雷!是地雷!”倖存的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支那人在钢架后面也埋了地雷!不能靠近!” 原来小鬼子机枪手靠近反登陆钢架的时候,触发了反步兵地雷,被直接炸飞了一条腿。 吉田小队长也嚇了一跳,自己就在反躲在登陆钢架的后面,只是没有靠的太近:“注意地雷!不要靠近这些反登陆钢架!” 咻咻咻~ 噠噠噠~ 枪林弹雨间,没了一条腿的鬼子机枪手在水面上半浮半沉,一边喊疼,一边求救,一边咕嚕咕嚕大口喝著金山卫海域的海水。 “医疗兵!......咕嚕咕嚕......好痛啊.......咕嚕咕嚕......救救我.......咕嚕咕嚕......” 在机枪手的视角里,看到医疗兵小野斜挎著医药包,好像要朝著自己走来了,10米、5米、2米、1米...... 却发现小野医疗兵擦肩而过,去救助了另一名肠子都被打出来的鬼子伤员,2米、5米、20米...... “救救我啊!咕嚕咕嚕......”海水喝到饱的机枪手没人在意他的死活,隨后被海浪推著活生生地衝到了岸滩上,成了第一个登陆的士兵! 工事內的青年军一看这还了得,先是mg34机枪招呼,后面又有20毫米机炮招呼过去,那鬼子伤兵立马成了一堆碎肉。 而岸滩阵地上的狙击手,此刻看见了鬼子的医疗兵小野正在救助一个肠子流得满地都是的步兵。 救助过程很简单也很粗暴,直接把肠子拢到一起,海水泥沙什么的,全一股脑地塞回肚子里先。 小野托著鬼子伤员的头,大声喊道:“用手捂著肚子!別让肠子流出来,等船过来把你接走!”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医疗兵小野眼前刚『治疗好』的伤兵,被青年军的狙击手一枪胸口,直接毙命,肠子又重新流了一地...... 小野呆住了,自己的一番功夫全白费了,除此以外,其他救治过的伤兵,此刻也全成了漂在海面上的一具尸体。 医疗兵小野完全要崩溃了,负伤的战友救不过来,而且自己明显遭到了敌人的戏耍,让自己这个军医眼睁睁看著战友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会这样......完全没有用啊......都是要死的人......” 小野喃喃自语,耳边依旧充斥著鬼子伤兵的求救声,不过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信心了,只是在海水里呆呆站立,什么也不去做,身边是密集的弹幕。 下一秒,医疗兵小野被一颗子弹精准命中头部,隨后被机枪打成了马蜂窝。 第195章 金山卫登陆战三 金山卫一號岸滩阵地上,此刻的青年军战士们都卯足了劲,朝著海滩上开火。 mg34机枪手张兰博在这场金山卫反登陆作战当中,扮演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机枪手。 在反登陆作战一开始,张兰博等人和战友一样,进入防炮工事里躲炮。 阵地上只留下观察哨和一部分兵力警戒。 炮击一开始,张兰博和战友们迅速沿著纵横交错的混凝土交通壕,快速撤入深埋地下的坚固掩蔽部。 当时的张兰博只觉得头顶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动,完全枚意识到,自己会成为一名传奇机枪手。 炮击持续了將近半小时,终於渐渐稀疏下来。观察哨的声音从通话管里传来:“鬼子登陆艇上来了!各就各位!” “走!” 张兰博大喊一声,带著弹药手们和副射手沿著交通壕迅速返回前沿机枪堡。 熟练地將mg34架设在射孔后的稳固平台上后,张兰博检查供弹具,拉开枪机,透过狭长的射孔,他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正朝著滩头衝来。 “来吧,狗日的小鬼子,爷爷请你们吃花生米!” 张兰博气血上头,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论杀人的话,自己也是第一次! 在机枪手张兰博的视角里,鬼子第一批登陆艇撞上了水下的障碍,有的螺旋桨被渔网缠住熄了火,有的则更倒霉直接触发了暗藏的水雷,化作一团火球。 鬼子们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在及腰深的海水中艰难跋涉。 “瞄准那些在水里扑腾的!先打密集的!”张兰博告诉自己,隨后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mg34那特有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声响起,一道火鞭瞬间抽向海面。子弹穿透海水,打在鬼子身上爆开团团血雾,现场的惨叫声完全压过了枪声。 张兰博的视角里,只看到一群比较大的黑点在动来动去,实际上是鬼子的吉田小队,一个长点射过去,只见到那群黑点倒下不少,一梭子下去起码抽倒不下五个。 鬼子好不容易接近滩头,又被那些狰狞的防登陆钢架和铁丝网拦住。 张兰博发现几个鬼子试图把轻机枪架在钢架上,隨后调转枪口压制,子弹叮叮噹噹地打在钢架上,溅起一串火花,逼得那几个鬼子缩了回去。 突然,“轰”的一声,一个靠近钢架的鬼子机枪手被炸飞了一条腿,触发了埋在附近的反步兵地雷。 被炸残的小鬼子又被海水衝上岸滩,在张飞的视角里,只觉得是有个人匍匐著爬上了岸,心中也是一阵惊奇:“这小鬼子动作够快的!別人都在后面猫著,就你一个人冒尖!” 隨后张兰博催动手上的mg34机枪,朝著被衝上岸的小鬼子开火射击,爆出几团血雾以后,又转换目標朝著会移动的黑点打去。 鬼子的步兵越冲越前,张兰博手上的mg34机枪的射击频率不断加强,自己好像化身一名伐木工人,疯狂地收割岸滩上的小鬼子。 不管是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步枪手还是医疗兵,都分到了张兰博的几颗子弹。 鬼子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又像潮水一般退下。 战斗开始进入了白热化,鬼子们在军官的驱赶下,冒著弹雨强行穿越障碍,开始有鬼子衝上了脱离水面,衝上滩头,嘴里大喊著什么为了天蝗。 张兰博这回看得比较清楚了,岸滩上大约上百名鬼子,嚎叫著向自己的阵地发起决死衝锋。 “找死!!!” 张兰博的mg34重机枪刚好装上弹链,又可以立刻发开火了。 鬼子组成的这一波攻势里,其实已经是最后的攻势了。 鬼子投入作战的国崎支队第一大队的一千多號人,能动弹的只剩这最后衝上来的一百多號人,付出惨重代价后,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成功衝上海滩。 原先的吉田小队,现在就只剩吉田小队长本人了,这最后的一波攻势里,各支鬼子的小队残兵匯集在一起,嘴里高喊著天蝗,迎接金山卫的岸滩阵地。 噠噠噠噠噠! 冲在最前头的吉田的身体猛地一顿,军刀脱手飞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爆开的几个血洞,又抬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最终无力地瘫倒在泥泞的滩头上。 而工事內的张兰博,正操作著mg34重机枪,齜牙咧嘴地开火。 两个弹药手眼看著子弹要打光了,从弹药箱里立马取出新的200发弹链,隨时准备重新装弹。 张兰博的身边,是m2重机枪手老王,眼看著张兰博的mg34机枪如此恐怖,总是凭藉高射速先自己一步將敌人扫倒,也是急眼了。 “老张,你杀得够多了,该换枪管了,给我的m2重机枪留点!” “少废话,我才刚换完枪管,打完这一梭子再说!” 第196章 毒气和烟雾 “撼山易,撼青年军难啊!!!”名取號轻型巡洋舰上,第十军中將司令官柳川平助如此感嘆道。 金山卫海滩上的第一波战斗已经落下帷幕,国崎登少將刚刚匯报完第一波攻击的惨状:两个小时內,作为先锋的国崎支队第一大队就在金山卫滩头损失了一千多名官兵。 先前叫囂的国崎登少將此刻也反思起来:“开战之初,国內还有人叫囂三个月灭亡支那,如今,仅仅是一个金山卫,我堂堂帝蟈精锐,两个小时內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真是……真是莫大的讽刺!” “別说你的金山卫,在这杭州湾地区,其他师团在漕涇镇和全公亭地区也完全没有討到便宜,敌人的工事十分坚固。” 第六师团长先前作为预备队跟在国崎支队的后面,一见到金山卫地区的敌人火力猛烈,师团长谷寿夫直接取消了支援计划。 “支那军,特別是这个吕牧之的青年军,火力配置太变態了!我们的士兵回报,对方阵地上机枪火力密度惊人,確实和上沪战场的松井根司令官说的一样,他们的火力压製得我军根本抬不起头!再加上那些该死的反登陆障碍和地雷……这根本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 第十八师团长中岛贞雄忧心忡忡地补充:“不仅是机枪,他们的工事构筑极为专业,我们的舰炮轰击效果甚微,炮火明明覆盖了,但是敌人还是牢牢守住了滩头阵地,士兵们被压制在滩头,进退两难,完全成了活靶子。 司令官阁下,常规战术,在这杭州湾地区恐怕难以奏效了......” 国崎登少將抬起头,咬牙说道:“司令官阁下!常规进攻代价太大,为了帝蟈的胜利,减少更多帝国勇士的无谓牺牲,我请求大规模使用特种弹!配合烟雾弹和舰炮掩护,撕开支那军的防线!” 谷寿夫师团长也说道:“没错,先前的烟雾弹投放得还是太少了,必须加大投放力度,將敌人的视线完全遮挡,並且配合毒气弹攻击!” 柳川平助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国崎君,你確定要使用特种弹?我听说九国公约马上就要召开了,这是不是对我军不利啊,在这个节骨眼上,使用这种非人道的武器,怕是会引起其他国家的不满......” 谷寿夫打断道,“司令官阁下,咱们可不是迷信国际观瞻的人,必须想办法置敌人於死地,为了胜利,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而且我听说,朝香宫彦殿下在上沪就告诉过松井根司令官,特种弹方面在必要时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柳川平助沉默了片刻,隨后重重一拍桌子:“批准了!” 既然天蝗连脸都不要了,自己也没必要扭扭捏捏! “请求航母上的海军航空兵和公大纱厂的陆军航空兵支援,首要任务並非轰炸,而是在金山卫敌军阵地上空大量投掷烟雾弹,遮蔽敌军视线!同时,舰炮火力进行延伸压制; 国崎支队派出一个联队携带毒气弹部队继续进攻,国崎支队出动一个联队,以及第六师团先头联队,立即做好准备! 在烟雾升起后,乘坐衝锋舟儘量靠近滩头,用所有可用的掷弹筒、迫击炮,向敌军前沿阵地发射特种弹! 我要让金山卫的海风,都充满特种弹的毒素和敌人痛苦的哀嚎!” “哈依!” 金山卫一號阵地的机枪堡里,张兰博的机枪组正忙著保养机枪和压子弹,身旁老王的m2重机枪组也在积极准备下一波战斗。 不远处的海岸上,近处的海水完全成了一片血海,这里面大部分是机枪的杰作。 一號阵地前倒下了上百名鬼子,这里面大部分就是mg34机枪手张兰博的手笔了。 “旅长到!” 一声呼喊在金山卫一號阵地响起,旅长张飞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在战斗结束后不久,就沿著交通壕大步走到前线来。 用望远镜近距离看过海滩上的尸山血海以后,张飞的脸上很兴奋,目光扫过阵地上正在休整、补充弹药的士兵们。 “弟兄们辛苦了!打得好!没给咱青年军丟脸!小鬼子想从咱们这儿打开缺口,做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飞径直走向先前视察过的机枪堡,张兰博和弹药手们见状立刻起身立正。 透过射击孔向外看去,外面的海岸上躺了上百名鬼子,机枪堡拥有如此好的射界,这一百多人的战绩张飞自然而然就归功到了这个机枪堡。 “好小子!这一仗,你们的这个机枪堡可出风头了!一挺mg34,一挺m2重机,光倒在你们这个正面的鬼子,就不下一百个!你们这两个机枪组完成了百人斩啊!” 张兰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旅座,都是按照您要求的平时训练的来,鬼子往上冲,我们就扣扳机……” m2重机枪手老王也笑道:“对啊对啊,不过还是这工事修的好,鬼子压根打不动!” 张飞旅长很高兴:“哈哈!这工事可是当年咱们吕长官主持修建的,能不坚固吗? 说到吕长官,你们知道吗?当年咱们吕长官还打商团的时候,第一次用马克沁一战下来也就撂倒了二十来个!你们在这杀得还更多啊! 不过你们这个机枪堡里这么多人,平均一下每个人杀得还是没吕长官多,继续努力!” 阵地上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和叫好声,士气高涨。 张飞又鼓励了阵地上的其他官兵,检查了武器和工事损毁情况。 正当他准备前往下一个阵地时,观察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敌机!大批敌机接近!注意隱蔽!” 天空中,从航母和公大纱厂机场起飞的日军机群黑压压地出现在天际线。 “旅座,这里太靠前了,危险!请您立刻回指挥所!” 副官急忙上前劝阻。 张飞看了一眼天空,又环顾了一下严阵以待的阵地,明白鬼子是要有大动作了,自己必须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上:“好!请空军过来支援一下; 弟兄们,沉住气!按照预定方案打!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说完,张飞在卫兵的护卫下迅速沿著交通壕撤离。 几乎在张飞离开的同时,日军的攻势再度展开! “轰!轰!轰!” 停泊在外海的日军舰炮再次烤火,炮弹一颗接著一颗地砸向金山卫阵地纵深,只求能碰运气打碎砸中几个机枪堡。 与此同时,飞临阵地上空的日军机群並未投掷常规炸弹,而是倾泻下大量的烟雾弹。 先前发射的烟雾弹太少,效果完全不够,这次鬼子直接派飞机过来投烟雾弹。 浓厚的白色、灰色烟幕迅速在滩头和前沿阵地上瀰漫开来,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烟雾墙,极大地阻碍了守军的视线。 “小鬼子放烟了!”阵地上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提醒著。 第197章 大炮与机枪 就在这片人工製造的浓雾掩护下,海面上,国崎支队第四十一联队的鬼子们作为第一梯队,密密麻麻地乘坐著衝锋舟和小型登陆艇,隨时准备衝锋。 第六师团一个先头联队作为第二梯队,则在军舰上做好准备,等都国崎支队支撑不住的时候,他们再上前支援。 “舰炮停止射击!烟雾已覆盖目標区域!第一梯队,衝锋!”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了国崎支队第四十一联队。 在浓密烟幕的遮蔽下,一艘艘满载著四十一联队士兵的衝锋舟和小型登陆艇开足马力,朝著金山卫滩头衝去。 四十一联队在前一天的作战当中,损失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因此此战直接將剩余的两个大队全部投入战场。 由於需要运输的兵力,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加上配属的毒气弹部队和额外弹药,鬼子们不得不採取分批运输的方式。 第一批船只抵达浅滩后,士兵们迅速跳入水中,利用烟雾的掩护向滩头摸索前进,而空载的船只则立即调头返回,去接应后续部队。 烟幕在滩头覆盖,效果比昨天的要好上很多,给小鬼子提供了不少的掩护。 虽然青年军的火力依然凶猛覆盖,但是造成的伤亡显然比昨天的要小很多,鬼子的先头部队开始朝著岸滩摸去。 天空中,西南航空队的bf109战机支援呼啸而至,日军在大场作战投入了大量的空中力量,这使得西南航空队也被纠缠其中,这才晚到了些。 飞行员们看著下方几乎完全被白色、灰色烟雾笼罩的海岸线,发现狡猾的鬼子借著烟幕掩护开始推进,於是立刻用无线电呼叫。 “地面注意,这里是西南航空队,敌军利用烟雾遮蔽了整个滩头,先头部队已经在各个阵地上岸,重复,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在金山卫海滩的1到5號阵地陆续上岸!”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飞的指挥部。 “他娘的,小鬼子跟咱们玩阴的!”张飞骂了一句,隨即抓起另一部电话,“炮兵阵地!我是张飞!目標,按照预设射击诸元,向一至五號阵地实施覆盖性射击!不能让小鬼子舒舒服服地上岸!” “收到!炮兵阵地,目標一至五號阵地滩头,立刻实施炮火打击!” 隱藏在金山卫后方纵深的青年军炮兵阵地开始工作,在昨天的战斗当中,炮兵阵地並没有投入使用,因为阵地上的机枪火力和一些平射炮已经足够了,敌人甚至没多少人衝上岸滩。 但是在今天的情况下,必须要动用炮兵阵地的力量了,负责支援一號阵地的十门山炮开始射击,炮弹划破天空,砸向被烟雾笼罩的滩头区域。 同时前线的迫击炮也投入使用,用来对付企图混烟的鬼子。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烟雾中此起彼伏,火光时而穿透烟幕闪烁。 正准备登陆或刚刚踏上滩头的日军此刻不仅要面对正面的机枪火力,还要遭受后方的炮弹轰炸。 炮弹落入水中掀起巨大水柱,落在滩头上则炸出一个个弹坑,鬼子们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破碎的肢体和武器装备四处飞溅,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確实给日军的登陆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不过,依赖著烟幕和亡命衝锋,仍有许多日军士兵成功衝上了滩头,並开始利用弹坑和障碍物作为掩护,向內陆渗透。 更致命的是,隨同步兵一起上岸的日军毒气分队开始行动了,发射毒气弹用的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 “毒气弹准备——放!” 嗵嗵嗵! 日军掷弹筒和迫击炮將特製的毒气弹射向青年军的前沿阵地,这些炮弹爆炸声音相对沉闷,释放出的却不是火光,而是有色有味的致命毒烟。 四十一联队和先前在匯山码头上的天谷旅团使用的毒气弹型號一样,使用的是联苯氰化砷毒气,中毒者会有强烈的呕吐症状。 毒烟瀰漫,小鬼子则蜷缩在滩头上,一边等待后续部队登陆,一边等待毒气弹生效。 一號阵地上,一些吸入毒气的士兵开始出现剧烈咳嗽、噁心呕吐、视线模糊等症状,有的人把吃的午饭都给吐出来了。 不过防毒作业在青年军当中很普及了,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大家很快意识到了鬼子在发动毒气攻击。 “咳咳……什么味道……” “是毒气!小鬼子放毒了!” “快!戴防毒面具!” 张兰博在机枪堡里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 “狗日的小鬼子!快带上防毒面具!”张兰博一边骂著,一边和战友们迅速抓起掛在腰间的防毒面具,熟练地套在头上。 透过有些模糊的镜片,看向外面依旧被浓烟和开始混杂的毒气笼罩的滩头,张兰博忍不住骂道:“这面具和烟雾是真的碍眼啊!”。 “弟兄们,面具戴好!看不见也得给老子打!朝著有动静的地方,覆盖射击!不用心疼子弹!绝不能让小鬼子混烟上来!”连长闷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顿时,阵地上再次响起了mg34、m2重机枪、20毫米机关炮,37毫米平射炮,手枪步枪衝锋鎗的开火声。 岸滩上的鬼子遭到一轮严密的火力打击,死伤不少,天上的bf109战斗机也开始往下俯衝攻击、投弹。 也有bf109战斗机开始攻击鬼子的登陆艇,不少鬼子直接连人带船成了金山卫海域的鱼食儿。 这一行为遭到了日军的反扑,敌人在投完烟雾弹过后,也派出了战机前来支援。 地面上的鬼子,国崎支队四十一联队的可用兵员已经全部登陆,鬼子们个个戴好防毒面具,准备一举夺下金山卫海滩的一號阵地。 四十一联队的联队长田铁二郎大佐刷的一声拔出指挥刀向前挥舞,刀尖指向前方的烟雾里: “杀鸡给给!!!混烟衝上滩头阵地!” “擅自后退者就地枪决!!!” 第198章 帝国坟场 田铁二郎大佐趴在后方的一个大坑里,不断下达命令,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听上去闷闷的。 “全员突击!占领支那军的阵地!天闹黑卡,板载!!!” 命令通过手势、叫喊传达给四十一联队每一个戴著防毒面具的鬼子士兵。 近两千名鬼子,借著烟幕和毒气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同伴的尸体,向青年军的核心阵地发起了决死衝锋。 “第一大队,保持散兵线!快速通过滩头火力区!” “第二大队,跟进!掷弹筒集中轰击前方可疑火力点!” “机枪中队,寻找掩体,提供火力支援!快!” 各级鬼子官佐的嚎叫声在滩头此起彼伏,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著进攻队形,但在浓密的烟雾和不时落下的炮弹中,这一切都显得徒劳而混乱,反正任何命令传达到鬼子的耳边就一个意思:往前冲! “噗嗤——” “呃啊!” “医疗兵!这里需要……” 联队长田铁二郎大佐趴在弹坑里,双眼红彤彤的,没有比金山卫海滩更標准的地狱了,这里简直是帝国的坟场! 一个鬼子少尉刚喊出半句命令,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机枪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脖颈,鲜血从防毒面具的边缘喷溅出来,他踉蹌几步,重重栽倒在田铁二郎大佐的身边。 “八嘎!左侧有敌人机枪堡!第三小队,火力压制!”一名鬼子中队长挥舞著南部十四年式手枪,对著左翼的机枪堡方向大喊。 “哈依!”第三小队的小队长刚应声,一发来自后方的75毫米山炮炮弹就在他附近炸开。轰隆一声巨响,夹杂著血肉和碎骨的衝击波將周围几个鬼子全部掀飞。 “联队长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完全被压制在滩头了!”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匍匐到田铁二郎身边,透过模糊的镜片,田铁二郎大佐可以看到他眼中深深的绝望。 田铁二郎怒其不爭,大骂道:“八嘎呀路!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帝蟈武士没有退路!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衝过去!爆破组给我炸掉靠前炸掉敌人的机枪堡!” “联繫第二梯队的指挥官,我部在金山卫一號滩头遭遇敌军顽强抵抗,伤亡极其惨重,现已无力突破敌军防线!让他们火速支援!” 先前鬼子飞机布置下来的烟幕弹渐渐散去,鬼子开始用迫击炮发射烟雾弹补烟,毕竟烟雾是唯一能给鬼子们带来安全感的东西了。 第六师团十三联队此时此刻也已经在后方海面乘坐上了衝锋艇,第一波登陆部队正在全速靠近海岸。 一號阵地上青年军的一名连长观察到鬼子的烟幕开始变淡,天上双方的飞机还在缠斗,心里安心几分:“这烟雾就是小鬼子的遮羞布,这下连遮羞布都没了,我看你们怎么办!给我打!!!” 隨著烟雾逐渐变淡,海面上的景象清晰起来,除了眼前的四十一联队在海滩上衝锋,第六师团第十三联队的登陆艇部队也正全速冲向滩头! “发现鬼子增援!数量很多!” “战防炮!机炮!瞄准登陆艇,给我往死里打!” 一號阵地里的37毫米战防炮和20毫米厄利空机炮立刻调整射界。 轰! 一发37毫米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停在水面上放下鬼子步兵的登陆艇,炮弹直接撕开了一个大洞,没来得及下船的鬼子或死或伤。 20毫米机炮的连射更加恐怖,鬼子的登陆艇船身被打得千疮百孔,登陆艇苏依然没有解体,但是里面已经被机炮打成一团血红色的浆糊了! 第十三联队联队长冈本保之大佐的指挥艇也差点被机炮打中,嚇得他和艇员们大惊失色。 当冈本保之狼狈不堪地带著残存的部队踏上滩头,与同样灰头土脸的四十一联队长田铁二郎在靠后位置的一个弹坑里面匯合时,两位联队长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田铁君,这里的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冈本保之看著滩头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田铁二郎指著前方那个不断喷吐火舌的一號阵地核心机枪堡,咬牙切齿道:“冈本君!就是那个堡垒!里面的机枪火力太猛,不拔掉它,我们根本不可能前进半步!我已经组织了几次爆破,都失败了!” 冈本保之看到那个碉堡前已经铺满了大量的尸体,地上还散落著几个炸药包。 “那就再组织敢死队!帝蟈勇士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冈本保之被彻底激怒了:“上了这金山卫海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要么死要么占领敌人的阵地!” “把所有还能动的工兵和不怕死的士兵集中起来,配发双倍炸药包和爆破筒!烟雾弹掩护,给我炸掉它!” 命令很快下达,在鬼子军官声嘶力竭的催促和督战队的枪口下,一批又一批头上缠著旭日布条的鬼子敢死队员,抱著炸药包或提著爆破筒,借著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烟雾和弹坑的掩护,悍不畏死地冲向张兰博所在的机枪堡。 机枪堡內,张兰博的视角里,只看到外面影影绰绰不断有身影在晃动、逼近。 “狗日的又来了!送死还没送够!”张兰博大骂一声,手指死死扣住mg34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 弹壳拋在机枪堡內,弹头射向小鬼子。 张兰博的脚下,已经躺著好几根过热的枪管,弹壳已经堆到小腿上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敢死队员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怀里的炸药包滚落在地。 “第二组上!捡起炸药包!继续冲!”后面督战的鬼子小队长红著眼睛吼道。 立刻又有鬼子扑上来,捡起同伴遗落的炸药包,弯著腰继续前冲。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又一群鬼子倒下。 但后面的鬼子仿佛无穷无尽,甚至开始利用前面同伴堆积起来的尸体作为掩体,一点点向前蠕动。 “他娘的,老王!把这些尸体给老子打碎!”张兰博对著旁边的老王喊道。 “看我的!”老王操起那挺m2重机枪,转换射向,对准那越垒越高的尸体堆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如同重锤般砸在尸体堆上,瞬间血肉横飞,像是打潮汕牛肉丸一般,將鬼子躺在地上的肉身完全打烂,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动能撕扯得四处拋洒。 靠尸体堆成的临时掩体顷刻间化为乌有,藏在后面的鬼子暴露无遗,立刻被密集的火力覆盖。 “哈哈,痛快,痛快啊!”重机枪手老王一边射击,一边大喊。 然而,就在老王打得正酣时,一串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射来的日军步枪子弹,极其刁钻地穿过射击孔,穿过了老王的面部和喉咙,连带著身边的一位副射手,也躺在血泊当中。 张兰博发现了是对面鬼子的轻机枪正趴在尸体旁边射击,一个扫射过去,將鬼子的机枪手打趴下,回头再看老王已经没了生息。 “老王!”张兰博目眥欲裂。 m2重机枪的弹药手上前补位,却发现重机枪居然关键时候故障了。 机枪堡的火力瞬间一顿,外面残存的鬼子敢死队发现了这个机会,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敌人的机枪堡垒哑火了!冲啊!板载!” 鬼子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纷纷从藏身处跃起,捡起地上的炸药包、爆破筒疯狂地冲向面前的机枪堡! “我焯你姥姥!”张兰博彻底红了眼,一个扫射將前方一个小鬼子怀里的炸药包引爆,连带著附近的小鬼子全飞上了天。 同时mg34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有些冒烟了,视线穿过枪管上方甚至有些扭曲,但他根本顾不上更换! “赶紧抄傢伙!堵住射击口!” 张兰博的副射手二话不说,抓起身边的mp28衝锋鎗,衝到另一个较小的射击孔前,对著外面蜂拥而至的身影就是一通猛扫! 还存活的几名m2重机弹药手鼓捣了好一番,才发现m2重机枪的故障一时之间难以排除,也纷纷拿起角落留在最后时刻使用的衝锋鎗,朝著外面开火。 噠噠噠! 衝上来的鬼子敢死队员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在弹雨中剧烈抽搐。 最危急的情况,鬼子已经接二连三地倒在距离机枪堡不到十米的地方,有的鬼子携带的炸药包被子弹击中殉爆,炸出来的热浪和沙石让张兰博齜牙咧嘴。 丟到碉堡边上的手雷,还炸伤了一名举著mp28衝锋鎗射击的弹药手。 远处的两位联队长眼见衝上去的士兵一个个全报销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全躺在机枪堡垒前,心里完全凉了:完了!七千多的士兵全要死在这,金山卫大概就是自己的坟场了! 第199章 拉兄弟一把 “吕长官,好消息啊!!!”青年军指挥部里,丘青全递过来一封捷报。 “吕长官,张飞在金山卫海滩,两天时间歼敌七千有余!” 吕牧之连忙接过电报,开心地笑了:“好啊,小鬼子这回在金山卫海滩上是撞得头破血流了! 杭州湾的其他地区怎么样?没出什么紕漏吧?” 丘青全回答道:“吕长官放心,右翼军张法魁司令已经发来通报,不管是漕涇镇还是全公亭,都和金山卫一样固若金汤,杭州湾暂时无虞,照小鬼子的打法,暂时还攻不下杭州湾。 只是......咱们这上沪主战场......现在有些不乐观了.......” 丘青全的话,吕牧之听在耳朵里,心里也明镜似的。 小鬼子在上沪与夏国军队相持,双方在大场地区投入了大量兵力,不说飞机,光是坦克,双方就是层层加码。 所有人都认识到了日军工业国恐怖的生產实力,鬼子的坦克刚打完,又有新一批的坦克投入战场。 整理情报得知,小鬼子在遭遇了吕牧之的坦克之后,於九月初就在国內的战车工厂开足了產能,送到前线的坦克多为九七中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就算是拼数量,也够夏国军队喝一壶的了。 就拿持续了好几天的大场作战来说,不算轻型坦克和装甲车,鬼子被击毁的各类中型坦克就有六十多辆,夏国军队也损失不小,杜玉明的装甲兵团,12辆带坦克炮的维克斯坦克就只剩3辆了,剩下的全是三十多辆装备机枪的坦克; 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也损失了7辆38t轻型坦克,20毫米轻型防空车,也被鬼子击毁三辆,三號坦克还被击伤两辆拖回去维修。 吕牧之的坦克还没补充上来,鬼子通过军舰,又从国內运来的新坦克,飞机也是开足產能生產,为的就是一举拿下战爭。 左翼军司令陈成走了进来:“空军司令周智柔发来电报,这些天他的空军损失不小,为了保护地面部队的天空,开战两个多月以来,他的损失已经达到了二百多架飞机,最近两天,他的空军需要周转一下,无法提供支援了。” 丘青全怒气上头:“放屁,吕长官在西南给他生產了不少飞机,加上从米国人那里买来的,这损失还没到一半呢,怎么就要周转了?” 吕牧之抬抬手,让丘青全先別说话:“不是飞机的事情,是飞行员的事,周智柔將军的空军我知道,飞机比人多,要周转的是飞行员......鬼子的战机比我们损失的还要多.......但是飞行员比我们多得多。” 陈成说道:“维岳,大场一带,鬼子的舰炮还是能打到的,咱们在那里的工事是野战工事,打了这么多天,现在对抗鬼子已经很不灵了......” 吕牧之直接说道:“我们的后方还有国防工事没有用呢,在那里就不用担心鬼子的舰炮攻击了。”” 陈成愣住了,说道:“老头子不是还不准我们撤吗!” 吕牧之问道:“伤亡情况报上去了吗?老头子看了没有,该撤就撤,后方的国防工事更加坚固,把鬼子拉到后方去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副长官昨天报上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吕长官,二十一集团军司令刘湘电报。”通讯参谋递上来一份电报。 吕牧之展开电报:维岳吾弟,二十三集团军已进入吴福线国防工事內展开,兄於苏州翘首待弟。 將电报递给陈成,吕牧之心里安稳不少,说道:“川军的二十三集团军已经在后方的吴福线工事展开了,只要往后退一退,我们就能重新获得一个坚固的防线。” 在西南的时候,刘湘的川军频繁和自己打交道,一开头吕牧之只是给刘湘一些小恩小惠,后面发展到吕牧之与刘湘两人常以弟兄相称,这二十三集团军,正是吕牧之帮助刘湘打造的一支川军內部的精锐部队。 陈成看到电报以后,也缓了一口气:“二十三集团军也来了,如此一来,也能保证我们后退的时候能站住脚。” “好消息!好消息啊!”中路军司令朱邵良快步走了进来。 “第三战区司令部下达了有序后撤的命令,依靠后方的国防工事线节节阻击,大量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 司令部內的眾人都缓了一口气,部队的伤亡情况,上峰还是看在眼里的,终於可以不用天天听鬼子的舰炮轰鸣了。 陈成说道:“很好,地面部队除了几个师的部队被打残,大部队的主力部队目前都在,这场仗还有的打!加上维岳部下张飞旅於金山卫海滩歼敌七千,开战以来,鬼子的阵亡数量已经將近三万了,伤者难以统计......” 朱邵良喝了一口水:“我还没说完......上峰对维岳的部队有別的安排......” 吕牧之心里顿了一下,心里想道:什么意思?老头子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丘青全急了:“哎呦,我的司令啊,您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到底什么安排,急死我了,是断后还是拼命,您给个准话啊。” 朱邵良连忙说道:“確切地说,是对孙元琅的88师有別的安排,老头子还是念著国际观瞻四个字,偏要留下一个师的部队坚守上沪,你也知道,让九国公约看看夏国军队的抗战精神。” 这下吕牧之明白了,孙元琅是自己第九集团军的人,上峰为了面子要把他留下抵抗,还是没有指定撤退日期的那种,算是决死抵抗。 饶是丘青全看不上孙元琅,此刻也为88师叫冤:“哼,也是真捨得!把一个整编德械师留下来送死?真大方啊! 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陈成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没有接话,而是安排起来撤退计划:“孙元琅八十八师的事,还是留给维岳决断吧,撤退计划必须先定下来。” 朱邵良和陈成两人聚在一起,安排哪支部队留下断后。 “吴克仁的六十七军还得暂时留在浦东抵抗重藤支队,防止他们南下骚扰杭州湾......” “中路军就把孙元琅的八十八师留下断后吧......反正上峰本来就要让他留下......我再加几个桂军师......” “嗯,我左路军的就交给薛跃十九集团军断后......” “先把零散的部队收拢到大场,大场退到南翔,南翔再往后退到崑山、太仓等地......” “维岳,你的炮要提前一天拉走...”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孙元琅敲了敲司令部的门,后面跟著来不及劝阻的卫兵:“维岳兄......请出来一下.....” 吕牧之看了看陈成和朱邵良,示意自己出去处理一下。 一出门,孙元琅就拉著吕牧之的手臂:“维岳兄,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吧!” 第200章 孙元琅,你留下 吕牧之知道孙元琅是为了88师断后的事情来的,还没说话,顾诸同又快步走了过来。 顾诸同叫了一声孙元琅,语气很不满:“孙元琅,我才刚宣布完老头子的命令,你就著急地往维岳这赶?” 吕牧之假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顾长官的命令都不听了?” 顾诸同站到吕牧之和孙元琅的中间,看向孙元琅,说道:“老头子想要八十八师死守上沪,你的意见怎样?” 孙元琅立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不同意!” “你?!”顾诸同被呛了一下,瞪著孙元琅,又看了看吕牧之:“维岳,这孙元琅可是你第九集团军下面的,你怎么说?” 吕牧之咳嗽了一下,说道:“这个...上沪確实是国际观瞻所系,只是別的部队都撤了,让孙元琅的八十八师独独留在上沪,也得问问孙元琅自己的想法是不是?” 孙元琅连忙说道:“假如我留在上沪,八十八师死一人,鬼子也死一人,甚至於我八十八师十人,鬼子只死一个人,那我八十八师都愿意做孤军,都愿意死守上沪; 我知道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但我最担心的,是我们孤立在上沪,联络断绝,粮草弹药不济,指挥失灵,被敌人任意屠杀,那就很不光荣了; 我八十八师全体官兵抗战时期虽然高昂,但是这士气不是这样用的啊,別人都转进吴福线、锡澄线国防工事去了,独独我们死守上沪,岂不是让人寒心? 再不济,就不能叫一支偏师留下来吗?” 听了孙元琅的话,顾诸同已经很生气了:“废话,老头子这人好面子,这你不是不知道,让別的部队留下来,你说,留桂军粤军川军还是別的什么军?这这么做了,別人该说老头子偏心了; 还不是只能留你这支中央军?这是给你出荣誉的机会啊!” “这种躺平让鬼子杀的荣誉,我不要!”孙元琅一下子十分坚决,別的不说,八十八师全留下来了,那自己这个少將师长岂不是也要留下来? 顾诸同这下子头疼了,老头子亲自下的命令,总不能又收回去吧? “维岳?你得说几句了。” 吕牧之看了看孙元琅坚决的样子,心里也不想八十八师留下来,多好的部队啊,折了八十八师是自己第九集团军的损失,於是大骂道: "不爭气的傢伙,你知道为什么单单选你的八十八师留下来吗?那是给你將功补过的机会! 当年南昌城內你望风而逃,我心口上的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莫非你今天还要当逃兵不成?" 孙元琅本以为吕牧之会支持自己的,没想到直接把自己的老底给揭了,顿时羞红了脸。 顾诸同也始料不及,也许上面真有这意思,但这种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这事怎么能放到檯面上说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顾诸同见孙元琅窘迫的样子,又看到吕牧之发怒了,自己也比较尷尬。 吕牧之接著说道:“顾长官,我知道老头子的心思,把孙元琅留下来就行了,抵当年在南昌当逃兵的过错,顶多给他留一个营和鬼子拼命,八十八师的主力我就带走了......” 顾诸同没想到吕牧之居然会这样说,难不成上峰真是这个意思?孙元琅和八十八师还能拆开来用? 孙元琅一下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似得,说道:“多谢维岳兄给我留下那一个营,我立刻向老头子打报告,由本少將师长亲自领衔,率领一个精锐步兵营,和鬼子决一死战,以明我孙某人抗战救国之决心!” “好!一言为定,我也立刻打电报,就说你以將军之躯,领导一个步兵营作战,我是拦不住你的!” 吕牧之说完,和孙元琅一前一后打电报去了,留下顾诸同一人在原地束手无策,双手一摊:“这叫怎么个事啊?” 当天吕牧之和孙元琅的电报双双发出去,顾诸同也往金陵发了一份电报解释。 金陵城內看到三份电报的老头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怎么就把自己的经给唱歪了?! 不过看到孙元琅如此虔诚地懺悔自己在十一年前南昌之战的过错,竟然要独自留下来抗敌,同时也想到其实底下人都不愿意为了什么国际观瞻流血,也只好无奈地从了眾人的心意。 良久,回电来了:“堂堂一个少將率领一个步兵营留下抵抗,简直是在丟我的脸,去了吴福线给我好好听从维岳的命令,再有南昌之战的事情发生,军法惩办!” 孙元琅看到看到了上峰的回电,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找到吕牧之,说道:“维岳兄,感谢您救了我八十八师全体將士的性命啊,也救了我孙某人的性命。” 丘青全站在一边,看著孙元琅,说道:“好啊,你现在甚至都不愿意称一声吕长官了?” “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吕长官,我和八十八师感激不尽!” 吕牧之看著孙元琅的样子,问道:“孙元琅,你真的改了吗?八十八师是精锐之师,应该用在正確的地方,这是我帮你最最重要的原因,可不是看在什么黄埔同学的情面上。” 孙元琅擦了擦汗:“我当年在王柏林手下当团长,实在是太年轻太糊涂,这才鬼迷心窍脚底抹油弃城而走,我也没想到您会去守南昌城,还负了伤......今天是您救了我的命,吕长官,从今往后,我孙某人在帐下唯命是从!” 吕牧之打断道:“別说这些没用的了,转进吴福线计划里,你八十八师留下断后掩护后撤,但不用死后上沪,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孙元琅点头称是,又问道:“老头子现在应该是很不开心的,咱们这些当学生的,我看还是得留下点部队守上沪才行。” 吕牧之瞪大眼睛,晃著手指说道:“孙元琅啊孙元琅,你小子是既要又要啊,可曾想过留下一支孤军以后,他们的生路全都没有了?光想著你自己?” “吕长官,话不是这样说的,我找个了个好地方,留一支小部队在那里,可以成为小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四行仓库?” “神了!吕长官,您怎么知道的?” 吕牧之想了想,四行仓库开进米国和嚶国的租界,这样噁心一下小鬼子也好,要是小鬼子一不小心搞出外交事故那更好! “部队不要太多,装备药品给他们最好的,我会为他们准备撤退路线的。” “是!吕长官!” 第201章 转进吴福线 陆奥號战列舰上,陆军松井根司令官哼著昭核的小曲,命令手下的参谋和卫兵们打包东西。 海军谷青川司令官抱著双手,过来问道:“松井根司令官,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哼!从我八月底来到上沪,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一天,这么久了,我终於能踏上夏国的土地了!” “哦,那很高兴了。”谷青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松井根走上前,说道:“谷青川司令官,你好像很不开心嘛?” “我不像松井根司令官这样乐观,我的舰队今天有五艘舰船回国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松井根摇摇头,也是不明就里。 “就是因为陆军无能!我那五艘军舰的主炮炮管打出去太多炮弹,炮管寿命已经到了,需要回国检修更换炮管了!” “你?!” 面对谷青川的突然发难,松井根正打算在上岸之前,和谷青川来一场自由搏击大赛。 “请住手!” 朝香宫彦亲王走了过来,立刻制止两人:“不管是对海军还是陆军,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夏国军队的大部队主动向后撤,我们可以进占淞沪了,这淞沪作战总算是有大进展了。” 谷青川问道:“殿下不要忘记了,在杭州湾战场上,尤其是金山卫海滩,第十军两天阵亡七千人竟然毫无进展,加上杭州湾地区的其他岸滩阵地,第十军的阵亡数量已经过万了,这样惨重的代价,陆军能承受得起吗?” 这下子是戳到松井根和谷青川的痛处了,杭州湾的侧翼登陆计划似乎並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反而直接拉了个大胯。 本来想以第十军侧翼登陆威逼夏国军队后撤,没想到夏国军队是主动后撤的,等於第十军的血算是白流了。 朝香宫彦嘆了口气:“对於上沪主战场上的夏国军队,目前我军正在追击,只是遭到了敌军掩护部队的阻击,敌军在后方的永备国防工事展开,似乎想要採取节节抵抗的策略......” 松井根也说道:“第十军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这杭州湾到底还要不要登陆?” 朝香宫彦说道:“我看还是要的吧,我们的最终目標是金陵,到时候要兵分两路,一路在太湖以南进攻,一路在太湖以北的地带进攻前进; 敌人现在的主要作战兵力,也是一路在太湖以北,一路在太湖以南,太湖以北的敌人交给我的淞沪派遣军,太湖以南的敌人交给第十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之后,像一只铁钳一般,从太湖两岸两路包抄金陵。” 松井根摇摇头:“太湖以北,夏国军队有左翼军和中路军,实力非常强大,我们上沪派遣军的六个师团,3、9、11、13、16、101师团,十几万人的地面部队,北线作战对付敌人本就吃力; 若是让第十军再次强行登陆作战,他们的三个师团6、18、114师团,恐怕最后还是没上岸就被打残了,那南线作战谁来打? 到时候我们这支铁钳子其中的一边,也就是南线的第十军直接就被掰断了!” 朝香宫彦说道:“那?不如让谷青川將陆奥號战列舰派过去支援?配合第十军作战的轻型巡洋舰火力是不是不太够?” 谷青川一脸无语,海军在这场战爭当中已经耗费了大量的资源,说到底,谷青川自己都厌烦了。 “阁下,北线作战当中,长江航道还需要我派舰队前去清扫吧?我恐怕分不出功夫去杭州湾。” 松井根当时就怒了:“胡说什么,陆奥號战列舰能开进长江里?不说开得进开不进长江去,你也不愿意让战列舰开进长江吧?现在让战列舰去杭州湾帮一下第十军怎么了?” 谷青川说道:“最好的办法,还是让第十军绕绕路吧,反正上沪的夏国军队已经后撤了,让他们在上沪已经开闢好的登陆点登陆,借道上沪向南,攻击南边的张法魁右翼军,敌军要是还敢留在金山卫,直接从陆上把他们消灭掉!” 朝香宫彦点点头:“呦西,这倒是个公忠体国的好法子,既然形势发生了变化,第十军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我看还是放弃杭州湾登陆,该由上沪登陆,南下扫荡攻击张法魁右翼军,也省得舰炮支援金山卫了。 不过第十军上万武士的血是白流了......” 松井根居然大喜道:“也行!~这样一来,隨同第十军作战的第四舰队也能来参加清扫长江航道的任务了!” 谷青川愣住了,自己可没有让第四舰队也去清扫长江的意思,这松井根脸皮也太厚了,完全就是来薅海军羊毛的。 “我管著的是第三舰队,第四舰队我做不了主,另外,上沪城几乎已经拿下了,至於清扫长江航道的任务嘛,我还要等待海军省的命令!” 看到谷青川一脸不愿意的样子,松井根心里也十分不爽,不过忽然一名参谋前来匯报,让自己更加不爽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敌人大部有序退向崑山、太仓方向,但是在上沪城內居然留下了一支部队还在负隅顽抗,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中將请求您的指示!” 松井根很好奇:“纳尼?还有一支孤军?对方有多少人?是不是青年军?” “敌人据守一栋大楼,人数应该不过千,不是青年军,但是火力十分强劲!” “混蛋!人数不过千还要向我匯报?堂堂一个师团长,不会调几门重炮把那大楼夷为平地?让藤田进那个废物別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参谋说道:“司令官阁下,那栋大楼是苏州河畔的四行仓库,靠近租界,確定要使用重炮吗?藤田进师团长担心炮弹不小心打进租界里,会引发外交爭端......” 松井根愣住了,这绝对是夏国军队想出来的损招,专门给自己上眼药的! “司令官阁下,藤田进师团长还在等待您的命令呢,確定要使用重炮吗?” 松井根:“不確定......给我滚!让藤田进自己想办法!” 第202章 四行仓库 第三师团驻地,藤田进接到了松井根师团长的消息,也是十分不满。 鹰森孝联队长过来请示命令:“师团长阁下,已经查清楚了,四行仓库现在被敌人的一个营的兵力驻守,火力十分强悍,我发动了两次进攻,都没有取得进展,上级批准我们使用重炮了吗?” “八嘎!废物!蠢货!重炮重炮,就知道重炮?!” 藤田进中將对著前来请示的鹰森孝联队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一个联队!你有整整一个联队的帝国勇士,竟然还拿不下支那军一个营据守的仓库?!鹰森君,你的武士道精神都被狗吃了吗?!” 鹰森孝硬著头皮解释:“师团长阁下,不是我们无能!是那座四行仓库位置太刁钻,紧邻租界,我们根本不敢使用重炮和大型航空炸弹!而且守军的火力异常凶猛,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和机炮,我们的步兵衝锋完全是送死……” “我不要听藉口!”藤田进粗暴地打断他:“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看我们第三师团吗?说我们被一支几百人的残兵堵在苏州河边,成了整个派遣军的笑柄!松井根司令官刚才亲自发电报斥责我,说我们丟了陆军的脸!”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两天之內,我必须看到太阳旗插上四行仓库的楼顶!不不不,绝不能让他们活过今晚,敌军用区区一个营钉在我们十几万人当中,这简直就是一个国际笑话,明白吗?!” “哈依!”鹰森孝低头,“属下明白!就算用命填,也一定把四行仓库拿下来!” 与此同时,四行仓库內。 524团附谢锦元正沿著加固过的楼道巡视防线,四行仓库的大楼由一个加强营守护。 仓库內部结构已经被大幅改造,窗户用沙袋和钢板封堵,只留下一个个射击孔,关键位置都架设了火力点。 想起吕长官视察时的情景,谢锦元至今心潮澎湃。 吕牧之,那位年轻的集团军司令官在师长孙元琅的陪同下,拍著他的肩膀说:“你是四期的,我是一期的,四行仓库,学长就拜託给你了!” “不仅要守得住,还要打得漂亮,打出我们夏国军人的威风,狠狠地扇鬼子几个耳光!” 士兵们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著,吕牧之在走之前来四行仓库视察过,並留下了一大批装备和一些青年军战士们。 眼下谢锦元手下的这支部队,装备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mp28衝锋鎗、mg34通用机枪、威力巨大的白朗寧m2重机枪,20毫米机关炮、37毫米战防炮应有尽有。 楼顶上还建立了防空阵地,守卫四行仓库的兵力既有八十八师524团一营,也有青年军的重武器操作组,兵力达到了八百多人,是真正的八百壮士! 这些硬傢伙,全是集团军司令吕牧之特批给他们的,隨装备一起来的,还有青年军指派过来的武器操作员,负责操作那些专业武器。 “团附,您说吕长官给咱安排的退路,真能行吗?”八十八师五二四团一营的营长杨符走过来问道。 谢锦元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当然,学长,哦不,吕长官早就和我讲过了,到时候我们只管往租界里面撤,有人会接应我们的。” 一名青年军的重机枪排排长路过,忍不住说道:“我们这些青年军战士,来的时候丘长官都向我们保证过了,只要没死在鬼子的枪炮下,就绝对能回归到大部队里!”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时,角落里那部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谢锦元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这电话是吕牧之提前安排人安装的,电话线接到租界,由租界中转,可以联繫到夏国军队的大部队。 但是打电话过来的,既不是88师师长孙元琅,也不是九集团军司令吕牧之,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hello?是四行仓库守军吗?”电话那头传来的中文有些生硬:“我是租界米国驻军司令,斯迈思少將。” 谢锦元很惊讶,说道:“斯迈思將军,我是守军五二四团团附谢锦元,请问有何指教?” “谢团附,我很钦佩你们的勇气,你们的吕將军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也接到了上级有关方面的指示。 在適当的时候可以为贵部撤离提供便利,到时候你还以这部电话来联繫我...... 但是,我还是很担忧,你们昨天的火力展示,让租界內的夏国老百姓欢呼雀跃,但却让我和嚶国驻军司令胆战心惊,事情不要搞得太大,千万不要把战火烧到租界来。” 谢锦元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感谢將军的提醒,我们只是在保卫自己的国土,打击侵略者,至於火力强度,则取决於日军的进攻力度,只要日军不来惹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挑衅,这一点请斯迈思少將放心。” 斯迈思在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最后只好说道:“……好吧,祝你们好运,记住我们的约定。”便掛断了电话。 谢锦元刚放下电话,楼顶观察哨就传来了急促的喊声:“报告!鬼子又上来了!这次人更多,还扛著炸药包和梯子,还有几辆坦克!” “全体就位!准备战斗!” 仓库內瞬间响起一片拉枪栓、开保险的声音,士兵们迅速进入各自的战位。 “注意!鬼子坦克上来了!”楼顶观察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下来:“两辆八九中战车,三辆九五轻战车,后面跟著至少两个中队的步兵!” 谢锦元抓起无线电话筒,这玩意自己也是昨天才接触到,有了吕长官的装备,谢锦元才发现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德械师的装备已经算是顶好的了,但是总有更好的! “所有反坦克火力准备!敌人过了警戒线以后,自由开火!” 日军的坦克小心翼翼地前进,两辆八九式中战车,三辆九五式轻战车,履带碾过碎石瓦砾,后面紧跟著猫著腰的步兵。 “小心推进!” 鬼子显然也忌惮守军的火力,推进速度並不快。 第203章 八百壮士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杨符营长在谢锦元身边低声报著距离。 “开火!” 隨著谢锦元一声令下,四行仓库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轰鸣! 鬼子们只觉得面前的四行仓库像是一座大钟,轰隆隆地就敲响了给自己送葬的钟声。 通通通通——! 20毫米机炮率先咆哮,穿甲弹像是烧红的铁钉一般,狠狠凿向领头的八九式中战车。 一辆八九式的车身顶不住几下,装甲就被开了几个洞,离得近的小鬼子步兵,可以听到坦克內部车组成员的惨叫声。 37毫米战防炮也在楼上提前凿出来的洞口处,对著底下的坦克轰炸。 嘭的一炮打出去,直接將鬼子的坦克轻易击穿。 几乎同时,所有重机枪也喷吐出火舌。 mg34的高射速弹幕像镰刀般扫向坦克后面的步兵,而m2重机枪的12.7毫米大口径子弹则毫不留情地打在九五式轻型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骇人声响,同时部分子弹撕开装甲,直接钻进了坦克里,將里面的鬼子打的非死即伤。 鬼子的坦克炮朝著四行仓库的大楼开出一炮,没想到只在墙体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 “八嘎!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步兵被压制了!”一个日军中队长躲在坦克后面气急败坏地吼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工兵!爆破组上!炸掉那些火力点!”鹰森孝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进攻受挫,立刻下达新命令。 几名抱著炸药包的日军工兵试图借著坦克和烟雾的掩护靠近仓库,但他们刚衝出掩体,就被精准的点射放倒。 “联队长!正面强攻损失太大!请求炮兵支援!”前线指挥官跑来哀求道。 鹰森孝看了看距离四行仓库不到60米远的租界,又看了看远处满地的蝗军尸体,一咬牙,一跺脚:“管不了这么多了!批准炮兵支援!命令山炮中队,再加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移动到仓库西侧,避开租界方向,直瞄射击!给我把大楼敲掉!” 很快,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被日军推到仓库西侧几百米外,炮口直指四行仓库的墙壁。 “发现鬼子炮兵!西面,一点钟方向!”楼顶观察哨立刻发现了日军的动向。 四行仓库在城市內,建筑眾多,鬼子的炮兵必须要靠近一些射击,不然会被其他建筑和废墟阻挡视野,不过鬼子的炮兵直瞄四行仓库,那楼內的八百壮士也能发现鬼子的炮兵。 鬼子的火炮直射还是打出去几枚炮弹的,但是对四行仓库大楼的损伤不大。 “想玩直瞄?”谢锦元早有准备,“机炮组,目標鬼子炮兵阵地!给我压制他们!” “收到!” 仓库西面两个预先设置好的射击孔处,黑洞洞的20毫米机炮炮口伸了出来,略微调整后,对著日军刚刚架设好的炮兵阵地就是一轮急促射! 咚咚咚咚咚咚! 20毫米机关炮炮弹像是泼水一般,泼向鬼子的炮兵阵地。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炮兵中间,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炮手非死即伤。 “八嘎!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快?!”日军炮兵中队长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打上几发,自己的阵地就先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撤!快撤!”倖存的日军炮兵连滚爬爬地拖著残存的火炮后撤。 鹰森孝看到炮兵也被压制,气得几乎要吐血。“航空兵到了没有?!呼叫航空兵支援!让飞机俯衝轰炸!” 不久后,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架日军的九六式舰战呼啸而来。 由於担心误伤租界,它们不得不降低高度,在东西方向上,来回俯衝攻击扫射。 “鬼子飞机来了!防空阵地准备!”谢锦元大声命令。 四行仓库楼顶,两个临时构建的防空阵地上,安置了两门四联装20毫米厄利空机炮,还安排了数挺mg34、m2重机枪齐齐扬起枪口。 “开火!” 隨著防空指挥官一声令下,楼顶的防空火力网瞬间织成! 通通通通!噠噠噠噠!咚咚咚咚! 四联装厄利空机炮发出骇人的怒吼,mg34机枪和m2重机枪朝著天上俯衝攻击的鬼子战机开火。 苏州河对岸,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夏国百姓。 百姓们本来看到日军飞机来袭时不禁发出哀嘆,而当四行仓库楼顶爆发出如此猛烈的防空火力时,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打得好啊!” “壮士们!狠狠地打!把这些天杀的小东洋揍下来!” “快看!那边冒烟了!” 在两岸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架冲得太猛的九六式舰战被20毫米机炮连续命中机翼和机身,当即在空中解体,化作一团火球坠向了匯山码头方向,引起对岸民眾又一阵欢呼。 另一架日机见状想要拉升,想要逃却逃不掉! 最终拖著浓烟歪歪扭扭地朝著北边飞,不过最后还是坠毁在了闸北。 “八嘎!支那军的防空火力怎么这么强?!”仅剩的那架日机飞行员嚇得魂飞魄散。 看到同伴接连被击落,为了躲避致命的火力最后的鬼子飞行员拼命操纵飞机进行各种规避动作,最后竟然头脑发蒙地低空掠进了租界里,几乎是擦著楼顶飞过! “不好!鬼子飞机衝过来了!” “快跑啊!” 租界內,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群看到一架日军飞机拖著黑烟,有的人原地包头蹲下,有的人四散奔逃,场面极度混乱。 那架日机飞行员也嚇坏了,要是引起国际爭端,那自己可就玩完了,拼命拉操纵杆,飞机险之又险地擦著租界边缘的几栋楼房顶端掠过,巨大的气流甚至掀翻了一些摊位,最后才勉强拉起,仓皇逃窜。 虽然飞机没有坠毁在租界,但这低空惊魂的一幕,已经把租界內的外国侨民和守军嚇得不轻。 “混蛋!这些该死的倭国人!”斯迈思少將在苏州河畔的一栋高楼上里目睹了全过程,那飞机掠过產生的气流,將斯迈思少將的地中海髮型吹得凌乱不堪。 “苟日的倭国人,他们是想把我们都炸上天吗?!立刻安排谴责日军!” 第204章 华中派遣军 很快,两份措辞严厉的抗议照会就被送到了上沪派遣军司令部,一份是米国的,一份是嚶国的。 松井根司令官直接把藤田进师团长和鹰森孝师团长叫到了自己的指挥部,將抗议照会甩到两人的脸上。 藤田进看著手中的抗议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坦克和步兵大量伤亡也就不提了,航空兵出击非但没能摧毁四行仓库,反而还被击落两架,剩下一架还差点闯下大祸,惹来了外交麻烦。 “鹰森孝!看看你干的好事!”藤田进把怒火撒到联队长鹰森孝身上。 鹰森孝低著头,也是主动帮师团长扛雷:“司令官阁下,是属下无能……但四行仓库的守军火力確实……” “我不要听但是,我只要四行仓库!”松井根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被气得摇头晃脑。 藤田进师团长十分尷尬,这四行仓库完全拿不下来,总不能学习金山卫登陆战,用两个联队七千多人往上冲吧。 金山卫上好歹有一个旅的敌人,这四行仓库里就只有一个营,完全不值得。 况且其他师团长都忙著追击夏国后撤的大部队,自己还要留心后方的一个四行仓库,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松井根骂道:“你们懂不懂,四行仓库关係到我们帝蟈的脸面,这是国际观瞻!” 藤田进师团长轻声说道:“阁下,夏国有句老话: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纳尼?”松井根瞪著藤田进师团长,就要发火了。 朝香宫彦亲王这时候走了进来,脸上十分高兴。 松井根一看到朝香宫彦的这副表情,忍不住问道:“殿下如此兴奋,莫不是前方打了打胜仗?!” 藤田进师团长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淞沪战场上的日军实在需要一场大胜利来提振士气了! “不是打了胜仗,而是你,松井根阁下,恭喜你升职了!!!”朝香宫彦欢喜地说道。 “根据陆军参谋本部的命令,现在正式组建华中派遣军,下辖上沪派遣军和第十军两个军;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由你松井根大將担任,上沪派遣军司令官由我朝香宫彦中將担任,第十军司令官则继续由柳川平助中將担任!” 一听到这消息,松井根也是不自觉地笑了,没想到自己没打胜仗,反而还升官了!这种便宜上哪里捡去? 朝香宫彦也很兴奋,因为这意味这他的手下也將有一支军队可以统领了,上沪派遣军落到自己手上了。 朝香宫彦的上沪派遣军有3、9、11、13、16、101六个师团以及一个重藤支队。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则有6、18、114三个师团和一个国崎支队。 不管是朝香宫彦还是柳川平助,现在都由松井根的华中派遣军直接管辖。 不过松井根这个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手下九个师团又两个支队,现在却被一个小小的四行仓库给难住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司令官已经抵达上沪!”一名参谋来报。 松井根也顾不上什么四行仓库了,前去会见第十军司令官,毕竟这是自己左膀右臂中的一支。 码头上,松井根司令官和朝香宫彦会见了柳川平助,第十军在杭州湾吃了大亏以后,转而將部队拉到了上沪主战场。 “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柳川平助颤抖著说道。 朝香宫彦劝说道:“阁下想开一点,至少你们现在还算是成功登陆了,在哪登陆不是登陆啊?在上沪登陆不也一样吗?” 柳川平助一看见朝香宫彦就来气:“那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在上沪登陆呢?偏偏要跑到杭州湾碰一鼻子的灰?付出一万人阵亡的代价?” 松井根嘆了口气:“第一是没想到敌人在杭州湾的防守居然如此严密,第二也是没想到敌人在杭州湾尚未失守的情况下,主力直接往后退了,没让第十军发挥应有的作用。” 柳川平助十分不满:“好一个没想到,我损兵折將一万人,恐怕也是您没想到的吧?” 松井根愣了一下,柳川平助作为下属,居然火气这么大,这也是自己没想到的。 新任上沪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彦说道:“行了,柳川阁下,现在你们第十军的任务,就是从陆路南下,进攻张法魁的右翼军,说不定敌人的主力部队还在杭州湾呢,你还能去找他们报仇。” 柳川平助收拾了一番心情,在海上收拾不了张法魁的右翼军,这回在陆上,非要右翼军吃遍苦头,尤其是里面青年军张飞的一个旅! 將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安排南下攻击张法魁右翼军之后,上沪派遣军这边还有大麻烦。 吕牧之给上沪派遣军准备了三道防线,一松两紧,第一道是崑山至太仓的防线,是比较鬆散的第一道防线。 这第一道防线,左边靠近长江口的缘故,容易遭到鬼子海军的袭扰,是不容易久守的。 不过这也是吕牧之给鬼子准备的一点小甜头,示敌以弱,让鬼子吃下第一道防线以后,安心地深入到第二、第三道防线。 第二、第三道防线就是一松两紧中的两紧,吴福线为第二道,锡澄线为第三道,守备森严,北边挨著长江,长江航道上布设了大量的水雷和岸防炮台,无论是鬼子的海军还是陆军,不死也要脱层皮。 至於鬼子的第十军,也要面对双重困难。 张法魁的右翼军也有一条国防工事进行防御——乍平嘉线,过了乍平嘉线,鬼子第十军大概率借道太湖南岸的湖州城攻击金陵,而湖州城,现在也是严密设防的城市。 总而言之,松井根的两支部队,上沪派遣军要面对一松两紧的三条防线,第十军则要面对两道严密的关卡。 此时此刻,吕牧之在苏州城內,见到了二十三集团军的刘湘,也见到二十三集团军的兄弟部队。 作为川军的二十三集团军,有两个军六个师,装备齐全,整体德械,装备水平在中央军一般部队之上,略逊於88师之类的整编德械师,也算是刘湘在川多年的成果,目前已经进入吴福防线。 “维岳老弟,咳咳,可算把你盼来嘍!”刘湘伸出手来迎吕牧之。 “甫澄兄,別来无恙啊!” 第205章 诱敌深入 刘湘紧紧握住吕牧之的手,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你在上沪打得好啊!听说小鬼子在你手里吃了大亏,光是金山卫就撂倒了他们上万人?真是大涨我辈军人的志气!” 吕牧之谦逊地摆摆手:“甫澄兄过奖了。都是將士用命,鬼子毕竟还是船坚炮利,训练有素,不可小覷啊。” “誒,莫要谦虚!”刘湘拉著吕牧之走到作战地图前,“你的战绩,现在全国上下谁人不知?金陵那边也是多有嘉许。说说看,接下来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 吕牧之指著地图上蜿蜒的防线说道:“甫澄兄请看,我们现在的策略是以空间换时间,这第一道崑山-太仓防线,我们只做有限抵抗,目的是消耗和迟滯日军,让其他部队完全进入吴福线和锡澄线,引诱鬼子深入,真正的杀招,在后面这两道吴福线和锡澄线。” 吕牧之手指重重地点在吴福线的位置上:“这里,就是我们要给鬼子准备的第一个硬钉子。工事坚固,火力配置完善,而且背靠后方,补给顺畅。我要在这里,让鬼子的进攻势头彻底停下来!” 刘湘仔细看著地图,频频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让鬼子在崑山至太仓防线尝点甜头,等他们骄兵冒进,一头撞上咱们真正的铜墙铁壁!好计策!” “维岳老弟,你放心!我二十三集团军的弟兄们,早就憋著一股劲要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吴福防线,交给我刘甫澄,你就放一百个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小鬼子轻易踏过去......咳咳!” 吕牧之连忙上前拍刘湘的背:“甫澄兄要以身体为重啊,我听说金陵方面不是请你留在后方养伤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金陵的官员劝我在后方养病,被我一口回绝了,过去窝里斗了这么多年,脸面上不甚光彩,今天为国效命,怎么可以在后方苟安?! 再说了,我的兵都出来了,我在后方如何放心得下他们独自和鬼子拼命? 我带领弟兄们出川的时候,早就立下誓言,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咳咳! 我二十三集团军的这六个师的川娃子,別的没有,就是有一股不服输的蛮劲!定要让鬼子在吴福线前,碰得头破血流!” 两人相视一笑,对於即將到来的恶战,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当吕牧之与刘湘商討吴福线防务时,第三战区司令部的主要將领们也陆续抵达苏州。 顾诸同快步走进指挥部,见到吕牧之后立即上前。 “维岳,你来得正好。”顾诸同开门见山,“战区司令部会同金陵方面已经决定,除了第九集团军司令之外,你还需兼任长江江防司令,负责金陵下游长江段的防务。” 吕牧之坦然接受,长江江防关係重大,在开战之前,自己已经对长江下游展开了严密布控,长江上现在满是水雷,可以大大延缓鬼子舰队沿著长江扫荡的速度。 顾诸同又向其他人传达命令:“我说的既是第三战区司令部的命令,也是老头子的意思,现在吴福线北段的常熟一带由刘甫澄的二十三集团军驻守,南段的苏州地区则由维岳的第九集团军。 后方的锡澄线,由薛跃的十九集团军和廖磊的二十一集团军驻守。” 吕牧之立即追问:“那现在第一道防线,即十五集团军驻守的崑山至太仓防线目前战况如何?” 这时陈成插话道:“罗卓颖的十五集团军正在崑山-太仓一线掩护大部队后撤。 现在部队已经撤得差不多了,鬼子的第三舰队开进长江口,正在猛烈炮击十五集团军的侧翼,情况还是比较危急的。” 吕牧之闻言,立即建议道:“应该让十五集团军儘快后撤到吴福线后方,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吴福线完成部署,完全可以接应他们。 过了崑山至太仓防线以后的长江航道,我已经安排了严密布防,鬼子舰队不敢轻易深入。” 顾诸同点头:“就这么办。立即给罗卓颖发电,命令十五集团军交替掩护,向吴福线转进!” 此时的崑山城內,十五集团军司令部里一片忙碌。 “报告司令!日军第三舰队又在长江上开火了,我114师阵地遭受重创!” “正面日军第九、十一、十三师团正在猛攻,不过各部队依旧顽强作战!” 罗卓颖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自己的侧翼靠著长江口,一直被第三舰队轰炸,很容易让小鬼子借著舰炮掩护,直接突破自己的防线。 参谋长快步走来:“司令,战区司令部急电,命令我们立即向吴福线转进!” 罗卓颖深吸一口气:“终於等到撤退命令了。传令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交替掩护撤退。 告诉底下的弟兄们,大部队已经在吴福线接应我们,我们掩护了他们,现在轮到他们接应我们了,再坚持最后一段时间!” 命令迅速下达。在前线,十五集团军的將士们在罗卓颖的部署下,开始了撤退作战。 “师座,鬼子又衝上来了!” “顶住!不能让鬼子突破我们的阻击阵地!后面还有兄弟部队在转移!” 在长江沿岸,日军的舰炮不断轰鸣,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撤退路线上。 “快!加快速度!通过这片开阔地!” “工兵,把这座桥炸了!延缓鬼子追击!” 正面战场上,日军三个师团如同潮水般涌来。 “杀鸡给给!支那军要跑了!” “追击!支那军也有今天?终於轮到我们开杀戒了!” “別让支那人跑了!” 然而十五集团军的后卫部队打得异常顽强,他们依託每一处有利地形,层层阻击,为主力撤退爭取宝贵时间。 “报告联队长,支那军的抵抗很顽强,我们无法快速突破!” “八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突破!绝不能让他们顺利撤退!” 罗卓颖在指挥部里,根据情报,看著地图上不断变化的战线,沉著地指挥著:“告诉十八军,再坚持两个小时!五十六师可以开始后撤了。五十一师负责接应......” 第206章 水陆並进 相比较夏国军队的忙碌,尝到了甜头的日军指挥部现在是一片欢欣鼓舞,相比於之前在淞沪战场上付出的惨重代价,夺下崑山至太仓一带的夏国防线简直不要太简单。 十一月上旬的上沪城內,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松井根大將站在瑟瑟秋风当中,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呦西!支那有一句古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啊!” 上沪派遣军司令朝香宫彦中將笑道:“敌人的十五集团军在崑山至太仓一带的防线,仅仅支撑了一天就向后撤退了,我大立本蝗军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势不可挡啊哈哈!” 松井根点了点头,狠狠跺了一下脚下坚实的土地。 即使是陆奥號这样的庞然大物,给予给松井根的安全感不如脚下大地的十分之一。 “三个月了,快三个月了!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过去將近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陆奥號战列舰上看谷青川那小子的脸色,今天终於在陆地上彻底站稳脚跟了!” 朝香宫彦点点头:“没错,陆军就是要在陆地上!” “对的,不过我相信,这上沪城內我们也待不了多久了?” 朝香宫彦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敌人溃退的这样快,我们很快就能打进敌人的首都去!” “哈哈哈!” 正当两人沉浸在喜悦当中之时,一名参谋將第三师团的战报又上来了。 又是四行仓库! 松井根大怒:“八嘎雅鹿,为什么四行仓库还没有拿下?!前方打了胜仗,藤田进在后方也不给我一个安生?” 朝香宫彦问道:“我看是实在是四行仓库的位置太过刁钻了,第三师团在四行仓库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了?” 鬼子参谋回答道:“截至目前,步兵已经伤亡了一千二百余,飞机损失三架,坦克损失七辆,炮......” “够了!”松井根直接打断:“小小一个四行仓库,不能再继续让我们陆军作无谓牺牲了,將四行仓库交给海军陆战队,谷青川这傢伙在码头上还有两千的海军陆战队,让海军陆战队把四行仓库给我围起来,第三师团立刻奔赴前线,前去进攻吴福线上的重镇苏州!” “哈依!~”参谋领命而去。 朝香宫彦竖起大拇指:“妙啊,反正海军陆战队负责留守上沪城,就把四行仓库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谷青川好了吗,我们陆军就专注前线作战,早一日拿下敌人的首都,早一日结束战斗!” “没错,还有,要让谷青川的海军作战积极一些,海军在长江航道上的推进速度,要与我们陆军在地面上的作战进度差不多,水陆並进,我看敌人怎么防!” 长江口,陆奥號战列舰指挥室內,谷青川看著刚刚收到的电报,脸色很不满。 “陆军现在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请求支援方面现在是得寸进尺!” “松井根这个老狐狸,借著朝香宫彦的威风!”谷青川狠狠將电报拍在桌上,“自己啃不下的硬骨头,就扔给我们海军?四行仓库那块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司令官阁下,那我们是接还是不接?这毕竟是朝香宫彦亲王亲自发来的电报……” 朝香宫彦作为天蝗的亲戚,现在作为上沪派遣军司令官请求自己协助,自己实在不好推脱,松井根现在作为朝香宫彦的顶头上司,有事就直接让朝香宫彦这个皇亲国戚招呼自己。 谷青川烦躁地挥挥手:“接!怎么能不接?亲王的面子总要给的。告诉海军陆战队,只要把四行仓库围住就行,別学陆军那群蠢货硬冲。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长江航道上!” 谷青川走到海图前,眉头紧锁:“现在最大的麻烦在这里,春风號驱逐舰在白茆口触雷沉没,夕张號轻巡洋舰也被岸防炮击伤。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打通长江航道?”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说:“司令官,敌人显然在长江下游布设了密集的水雷阵,配合岸防炮台,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封锁线。我们的扫雷艇作业进度很慢,而且经常遭到岸炮袭击。” 谷青川盯著海图上標註的雷区和炮台位置,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敌人是铁了心要把长江锁死。这样下去,陆军在沿江推进时,根本得不到及时有效的舰炮支援,到时候陆军那群马鹿又要打电报过来催促。”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又送来一份电报:“司令官阁下,陆军101师团急电,询问为何他们在进攻常熟时,约定的舰炮支援迟迟未到。” “你看,我就说那群马鹿要过来催了!” 谷青川一把抓过电报,看完后更是火冒三丈,101师团长在电报中的语气可谓十分不友善,像是要帐一般,仿佛海军欠陆军似的。 “回復101师团:长江航道水雷密布,舰艇无法前进。他们要嘛靠自己攻下常熟,要么就乖乖等著扫雷作业结束!” 副官犹豫道:“司令官,这样回復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谷青川怒气冲冲地打断,“难道要我们的军舰冒著触雷的风险去支援他们吗?我已经沉没了一艘驱逐舰了,他们知道这一艘军舰可以造多少辆坦克吗?! 告诉他们,海军已经在全力扫雷,但在航道清理完毕前,任何舰艇都不会冒险前进,只要长江边上的陆军愿意等,舰炮支援隨时会到!” 谷青川又转向参谋长:“命令扫雷舰队加快进度,同时请求航空兵支援,优先轰炸、摧毁沿江的岸防炮台,我就不信,这条长江还能永远拦著我们不成!” 参谋长立正回应:“哈依!不过司令官,根据航空侦察,敌人的炮台构筑的似乎有些多啊,而且根据之前的战报,敌人似乎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鱼雷艇大队......” 谷青川摆了摆手:“慢慢来吧,小心为上,反正陆军比我们海军还要急。” 常熟东面,101师团的进攻阵地,师团长伊东正西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的部队就在长江边上,海军的那群庞然大物能推进得这么慢。 “不是说好了水陆並进吗?30公里的距离,海军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为什么,我不明白!” 第207章 袭击扫雷船 “听说是海军在白茆口一带遭遇了大面积的水雷,第三舰队的一艘驱逐舰被触雷沉没,一艘轻型巡洋舰被岸防炮台击伤了......”101师团的参谋长说道。 伊东正西师团长很是不满:“屁话,白茆口岸防炮台,我已经派了一个大队前去从陆上前去清剿了,敌人的水雷能有多少,能把第三舰队给挡住不成?” 参谋长訕訕笑道:“阁下息怒,我再去催一催......” 在吴福防线上,鬼子仿佛可谓是四处碰壁。 上沪派遣军的六个师团,三个师团正在集结准备去打第九集团军驻守的苏州,两个师团去打常熟,一个师团留在后方机动使用。 鬼子针对苏州的攻势还在筹措,针对常熟的工事已经展开了。 101师团攻打常熟城区,十一师团攻打常熟东部,靠近长江的海虞镇。 这些地方,全都是川军刘湘23集团军的防区,吕牧之在这一线上修筑了大量的永备工事。 23集团军进入吴福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早就將各种轻重火力安排好,进入机枪堡中进行防御。 小鬼子觉得很奇怪,一直听说川军是一支地方军,怎么火力也这么强悍。 23集团军指挥部里,刘湘披著大衣,正看著墙上的作战地图。 “一个小时前鬼子用十辆坦克攻击二十一军的防线,情况怎么样了?” 面对刘湘的闻讯,参谋长不慌不忙解释道:“放心吧司令,没有问题,咱们每个师都编制了一个战防炮连,打小鬼子的坦克轻轻鬆鬆; 有些师长和吕长官关係好的,前两年也通过他的渠道订了些20毫米机炮,小鬼子想过咱们川军这关,没这么容易!” 刘湘这才放下心来,自己除了担心鬼子的海军,最担心的就是鬼子的铁王八了,毕竟这和自己在西川小军阀小打小闹可不一样,鬼子的装备可是十分齐备的。 “那就好,还好维岳帮我们找了些关係,咱们也有洋人军官团协助我们训练部队,不然还真不好和小鬼子较劲!” “报告长官,咱们后方的望虞河上,突然出现了七八辆快船,看样子是要开进长江里去!”一名通讯兵进来匯报。 刘湘和参谋长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望虞河上,此刻正停著七艘鱼雷艇。 望虞河由西边的太湖流向东边的长江,在刘湘23集团军的后方。 “安队长,这是我们的23集团军的刘司令官。” 来人正是长江鱼雷大队的安邦上校,受长江江防司令吕牧之的命令,准备在望虞河上等到天黑时分,前去袭击鬼子的扫雷部队。 “报告司令,搞清楚了,这是吕长官下属的长江鱼雷大队。” 刘湘仔细看了一眼,上前笑道:“哦,我认识,小安队长嘛,他的鱼雷艇还到过渝城呢,我们见过面!” 安邦敬了个礼:“报告刘长官,长江鱼雷大队正在执行任务,路过23集团军防区! 不得不说,您的部队蛮警惕的,直接把我给拦了下来。” 刘湘笑著点点头,隨后一脸严肃:“吕维岳忙昏了头?你要路过怎么也不给我来一份电报通知一下,耽误了任务怎么办?快放行!” 安邦摆摆手:“没事,还没到时间呢,我们要等到天黑了以后再进入长江,现在在您的防区里做准备。” 刘湘看著安邦率领的这七艘鱼雷艇,点点头:“维岳当初买鱼雷艇的时候,我还纳闷这玩意怎么跟小鬼子的巨舰对抗,原来是用在这种地方啊!” 夜幕降临,长江江面上一片漆黑。 在白茆口水域,日军第三舰队的几艘扫雷船正在缓慢作业,旁边有两艘炮舰和一艘驱逐舰担任警戒。 “真是的,大晚上还要出来扫雷。”一艘扫雷船上的水兵打著哈欠抱怨道。 另一名水兵一边操作设备一边搭话:“谁让陆军催得那么紧,听说101师团在常熟碰了钉子,十一师团也在不停催促,非要我们儘快打通航道提供炮火支援。” “陆军那群马鹿,就知道催催催!他们怎么不来试试在江里排雷的滋味?” “小心点,刚才捞上来那颗水雷个头可不小,要是炸了咱们都得玩完。” 就在扫雷船上的水兵们互相抱怨时,谁也没注意到上游方向悄悄驶来的七个黑影。 安邦上校站在领头的鱼雷艇舱室內,观察著日军扫雷作业船上用於照明的探照灯,以及驱逐舰和炮舰上闪闪亮亮的航灯,最后拿起呼叫器。 “注意,前方发现日军扫雷船三艘,炮舰两艘,驱逐舰一艘,小艇若干,现在分配攻击任务!” 七艘s型鱼雷艇如同幽灵般在江面上散开,引擎保持著低沉的轰鸣。每艘艇上都装载著两枚450毫米鱼雷,艇首还架设著一挺m2白朗寧重机枪。 “一號艇、二號艇,目標左侧扫雷船;三號艇、四號艇,目標右侧扫雷船;五號艇负责中间那艘;六號艇、七號艇跟我对付那艘驱逐舰!”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鱼雷艇开始全力加速,马力全开,在黑暗中划出七道白色的浪痕。 “那是什么声音?”一艘日军炮舰上的瞭望哨似乎听到了异常,探照灯在长江水面上四处乱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邦已经下达了攻击命令:“发射!” 七艘鱼雷艇相继射出鱼雷,十四枚鱼雷如同利剑般划破水面,直扑目標。 “敌袭!” “鱼雷!有鱼雷!” 日军舰船上顿时响起悽厉的警报声。 天色昏暗,鱼雷的轨跡也不是那么好发现的。 接连的巨大爆炸声在江面上响起,三艘扫雷船瞬间被炸成碎片,那艘担任警戒的驱逐舰也被两枚鱼雷命中侧舷,开始快速下沉。 “敌袭!是支那军的鱼雷艇!” “开火!所有舰船开火!” 不过安邦的鱼雷艇小队发射完鱼雷以后,就立马扬长而去了。 倖存的两艘炮舰慌忙开火,炮弹在江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鱼雷艇凭藉小巧的体型和高速机动,在弹雨中灵活穿梭。 望虞河上,刘湘特意在深夜等安邦的鱼雷艇小队回来。 “快看,是安邦上校他们回来了!” 安邦的鱼雷艇慢慢停在河边的小码头上,上岸朝著刘湘敬了礼:“刘司令放心好了,白天我不敢保证,但是在夜里,小鬼子別想安心扫雷!到了后半夜,我再派一支小队过去骚扰!” 刘湘这下安心不少,鬼子的海军走的越慢,自己的23集团军就越安全。 第208章 苏州城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內,松井根大將烦躁地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刚刚接到101师团和11师团从常熟前线发来的战报,很显然,在坚固的吴福防线面前,小鬼子整整一天又是进攻受挫,部队在川军坚固的防御工事前难以向前推进一步。 “八嘎!为什么长江上的舰炮支援还没有到位?!”松井根转身,对著朝香宫彦问道,“告诉谷青川,如果他的舰队再不能提供炮火支援,安插在右翼的十一师团和101师团的进攻就要完全停滯了!” 朝香宫彦无奈地嘆了口气:“支那军在长江下游布设了密集的水雷阵,每晚还派出鱼雷艇骚扰。 第三舰队已经损失了两艘驱逐舰和三艘扫雷船,谷青川司令官表示,在白茆口至常熟段的航道完全清扫乾净之前,主力舰艇绝不能冒险前进。 现在第三舰队只在白天进行扫雷作业,晚上必须加强警戒,根本无力向前推进。” 这话传到松井根的耳朵里,那就是海军的藉口了。 松井根愤怒地拍著桌子,“海军花了这么多钱,几颗水雷就把他们难住了?海军那群懦夫,就知道找理由推脱!” “司令官息怒。”朝香宫彦走近地图,指著地图上的苏州城的位置:“既然右翼暂时打不通,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吴福线左翼。 进攻苏州的三个师团已经完成集结,我上沪派遣军的第3、13、16师团隨时可以发动总攻。” “只要拿下苏州,吴福防线的左翼就会崩溃,届时常熟方向的守军必然军心动摇,说不定会不战自退。” 松井根冷静下来,仔细审视著地图:“针对苏州城的攻势准备得怎么样了?” 朝香宫彦说道:“第3、13、16师团已经完成战役集结,加上炮兵和装甲部队总兵力达到六万余人。 只要拿下苏州,整个吴福防线的左翼就会崩溃,届时常熟守军必然要分兵救援,右翼的僵局自然可解。" “航空兵和装甲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朝香宫彦信心满满地说,“已经全部就位,配属的装甲部队以及航空兵第3飞行团也做好了全力支援的准备。 这次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大打,航空兵將会提供全程支援,战车也会配属给主攻部队。只要拿下苏州,整个吴福防线就塌了半边。” 松井根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那就按你说的办。命令第3、13、16师团,明天拂晓对苏州发起总攻!” 不过松井根忽然又想起什么:“你的上沪派遣军是准备好了,柳川平助的第十军现在推进到什么位置了,他的部队赶到金山卫了吗?第十军可是我们包抄金陵的另一只大手” 朝香宫彦摇摇头:“第十军在南下的时候,在松江遭到了吴克仁六十七军的阻击,根据情报,张法魁布置在杭州湾的部队,已经开始陆续后撤到乍平嘉线的国防工事里去了,看样子到时候柳川平助中將的第十军也將会有一场大战要打。” 松井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中了敌人的计一般,在敌人的层层防线上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沉默良久以后,松井根想起四行仓库,对於这个四行仓库,松井根认为这是自己唯一能握在手上的东西了。 “四行仓库那边怎么样了?海军陆战队有没有把那里围起来?” 朝香宫彦笑道,“请司令官放心,海军陆战队已经將四行仓库团团围住,里面的守军插翅难飞,迟早有弹尽粮绝的一天,到时候要么投降,要么饿死在里面。” “很好。”松井根满意地点点头,“告诉谷青川,虽然暂时不能指望长江上的舰炮支援,但四行仓库的敌人千万不能放跑了! 同时,你的上沪派遣军司令部命令第3、13、16师团立即做好进攻准备,明天我要看到太阳旗插在苏州城头!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儘快突破松江,想办法打开乍平嘉线,迂迴到太湖南岸,威逼金陵!”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部队。在苏州前线,日军三个师团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苏州城东面二十公里,朝香宫彦的上沪派遣军三个师团准备完毕。 坦克轰鸣著进入出发阵地,炮兵忙著校准射击诸元,步兵检查著武器装备,隨时准备攻进苏州城。 此时此刻的苏州城內,第九集团军的司令部就驻扎在这里。 丘青全手上堆满了前线传来的各种情报:“维岳兄,看来敌人要针对苏州城展开一场重大攻势了。” 吕牧之也早就闻到了前方的火药味,上沪派遣军的鬼子是沿著京沪铁路线进攻的,苏州就是这铁路线上的一座重镇。 所幸在苏州城外,第九集团军的各支部队已经进入国防工事中,独自面对鬼子三个师团的集中火力猛攻,吕牧之这还是第一次。 其他友军已经前往后方的锡澄线展开,有的部队则被拉到金陵去休整了。 吕牧之看了看会议上的各位將领,全是自己九集团军的。 吴福防线上部署了两个集团军,一个是川军刘湘的23集团军部署在常熟,一个就是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部署在苏州。 现在这苏州城內,只有吕牧之的部队。 36、87、88三个德械师,以及青年军的两个师、坦克团和炮团。 对於保卫苏州,第九集团军的诸位军官都十分有信心,这个地方距离长江八十多公里,鬼子的军舰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將舰炮投送过来的。 廖尧湘站了起来:“放心吧吕长官,倭寇三个师团又如何,他们绝无突破我军防线的可能!” 36师师长宋溪濂也很有信心:“我已经检查过吴福线的工事了,扛小鬼子的150口径的火炮绝对没有问题!” 楚云飞:“吕长官,最新的一批弹药补给已经通过火车线运到了,各部队正在分发下去!” 吕牧之点点头,问道:“苏州城的百姓能疏散的儘量向后方疏散,小鬼子的炮弹不长眼,这件事也不能忽视。” 第209章 土工掘进 大家齐声称是,丘青全说道:“吕长官,最近后方也不太平,有些无良小报散布谣言,说是我军一溃千里,日军暴行如狼似虎,金陵城內有不少百姓坐船外逃江北,或是坐船前往长江上游...... 这一谣言让上峰很不满意,您作为长江警备司令,要不要管一管?” 吕牧之摇摇头:“这种事情我是没有掺和的,金陵那边的事情咱们不要管,腿脚长在別人自己身上,爱走就走,咱们不去推波助澜就行了,关心好眼前的战事就行。” 眾人点点头,也没有把这事放到心上。 吕牧之看向有些忧愁的周卫国:“卫国,你住在苏州城內的父亲一家子我已经派人送走,不用担心了。” 周卫国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这下自己可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拂晓时分,苏州城东郊的吴福防线上空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天际线上,日军第3飞行团的机群黑压压地逼近。 "全体进入防空洞!高射炮就位!"阵地上响起了各级军官的呼喊。 后方机场上,bf109战斗机和霍克三战斗机群呼啸升空,迎著朝阳扑向日军机群。 空中顿时爆发出激烈的空战,机枪和机炮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在地面上,日军第3师团的进攻序列已经展开。 藤田进中將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前方防线,下达了进攻命令: "炮兵群,集中火力轰击敌军防线!战车第5大队,掩护步兵前进!" 日军阵地上,150毫米榴弹炮和105毫米加农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守军阵地。 与此同时,二十多辆九七式中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缓缓开出掩体,引擎轰鸣著向前推进。 "各车注意,保持间距!步兵跟上!"战车第5大队的大队长大喊道。 在坦克后方,大量日军步兵以散兵线展开,猫著腰跟在钢铁巨兽后面。 "第一中队,注意左翼的机枪堡!" "迫击炮,压制敌军火力点!" 守军阵地上,青年军第1师的官兵们早已严阵以待。观察哨透过防炮洞的缝隙紧盯著逐渐逼近的日军。 "鬼子坦克上来了!九七式中战车十辆,八九式中战车十二辆,后面跟著至少两个大队的步兵!" 反坦克连连长立刻下达命令:"各炮注意,等敌人的坦克进入800米后再开火!" 阵地上,37毫米战防炮和20毫米机关炮缓缓调整射界,炮手们屏息凝神。 野战测距仪后面,青年军士兵正在测量鬼子前锋部队的距离:"900米...850米...800米!" “开火!” 剎那间,守军阵地上爆发出密集的反坦克火力。 大量的37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领头的九七式中战车。 "命中敌方坦克!" "第二发装填!瞄准下一辆!" 日军坦克也立即还击,57毫米坦克炮朝著防线內的青年军展开轰击,炮弹在守军阵地內外炸起团团烟尘。 "步兵散开!利用弹坑掩护!" "机枪组,压制敌军反坦克火力!" 日军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带领士兵在弹雨中前进。 "第二小队,从右侧迂迴!" "爆破组,带上炸药包,干掉那个机枪堡!" ...... 天空中,空战正在继续。 鬼子的一架九六陆攻轰炸机眼见双方的战斗机正在纠缠,便试图突破防线向地面上的夏国军队阵地投弹,却被一架青年军的一架bf109死死咬住。 那架试图偷袭的九六陆攻刚降低高度,青年军飞行员赵长空的bf109就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九六陆攻的尾部机枪手也发现了威胁,拼命向后方扫射,曳光弹在蓝天中划出危险的轨跡。 赵长空冷静地做了一个横滚机动,避开火力网,隨即稳住机头,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敌机庞大的机身。 飞行员赵长空按下开火按钮,bf109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和机身上的7.92毫米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炮弹准確命中九六陆攻的右翼,轰炸机顿时冒起浓烟,歪歪扭扭地向地面砸去。 地面上,日军炮兵躲在炮队镜后面,观察著青年军阵地上的火力情况,不免感到吃惊。 先前的第一轮打击並没有收到太大的成效,青年军的火力依旧十分顽强。 鬼子的地面部队发觉对面青年军的火力过猛,立刻知难而退,保存力量,呼叫炮兵再次支援。 很快,日军炮兵阵地上传来隆隆炮声,炮弹再次砸向青年军驻守的永备国防工事当中。 "防炮!快进掩体!" 守军阵地上,青年军官兵们迅速躲入坚固的混凝土工事中,虽然工事在炮击中剧烈震动,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炮击过后,日军再次发起衝锋,这次鬼子比之前冲的更远一些,一辆八九式中战车试图突破铁丝网,却触发了反坦克地雷,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工兵上前,开闢通道!" "烟雾弹掩护!" 日军掷弹筒手发射烟雾弹,阵地上顿时瀰漫起白色烟雾。借著烟雾掩护,日军工兵衝上前去,用爆破筒炸开铁丝网。 "突破口打开了!第三中队,冲啊!" 日军士兵嚎叫著发起衝锋,却在守军密集的机枪火力下成片倒下。 "机枪手,三点钟方向!" "发射烟雾弹!"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日军多次衝锋均被击退,阵地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阵亡鬼子的尸体。 "报告师团长阁下,第二大队伤亡已经达到八成,请求增援!" "战车第5大队损失六辆战车,需要后撤整补!" 前线传来的报告让藤田进十分无奈,自打来了上沪,自己就没贏过! 没想到第三师团刚碰了四行仓库这颗硬钉子,又一头撞在了吴福防线这一堵铁墙上。 如此一来,藤田进第三师团不少联队,手里的兵员都快换了一茬了。 为了保存力量,藤田进心生一计: “吴福防线的防御竟然如此坚固?!命令部队暂停进攻,炮兵继续轰击敌军阵地,航空兵加大轰炸力度! 地面部队靠前就地构建野战工事,採取土工掘进的方式,將阵地推到青年军的眼皮子底下!" 下午时分,楚云飞发现日军的炮火轰炸虽然依旧,但是地面部队的攻势依已经减弱了不少。 “报告旅长,敌人接著炮火掩护,似乎在我们的前方採取土工掘进的方式推进!” 楚云飞一听,也是笑了:“土工掘进?!小鬼子用这招倒是新鲜,让前线的迫击炮和掷弹筒都別愣著,一旦小鬼子的战线进入射程了,就死命往小鬼子的战壕里投放炮弹!” 第210章 那是一片洼地 在苏州城东郊的阵地上,日军第3师团山本大队的大队长山本太郎少佐正焦躁地巡视著前沿阵地。 面对青年军坚固的吴福防线,正面强攻损失惨重,师团部不得不下令前线部队就地转为土工作业。 山本大队的鬼子们藉助了一条农田中用於灌溉的水沟,借著火炮的掩护,將水沟扩宽成野战工事,並向前推进。 一方面將一部分部队安置在前线的野战工事內,方便隨时发动进攻,另一方面採取土工掘进的方式,將战线不断向前推。 “呦西,既然在地面上我们无法得手,那么就只好借著火炮的掩护,將战壕向前推进了!” "快!加快挖掘速度!若是能推进到距离敌人几百米的位置,我们就能发动突然袭击了!"山本挥舞著军刀,对著正在奋力挖掘的鬼子士兵们吼道。 鬼子们三人一组,轮番上阵,不断挥舞著铁镐和铲子,將战壕一寸一寸地往前推,汗水浸透了鬼子们的军服,泥土沾满了全身。 "八嘎,这要挖到什么时候...我来这是打仗来的,不是当农夫的!"一个年轻的小鬼子喘著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蠢货新兵,这就不错了,要是向前衝锋,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闭嘴!专心干活!"军曹厉声喝道,"不想活了吗?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 军曹走后,一名刚补充到第三师团的小鬼子问道:“你们知道对面是哪支部队吗?会不会是那个叫帝国绝凶虎的廖尧湘部队,第六联队就是栽在他们手上的...” "不止呢,"旁边一个士兵插嘴,"我听说帝国破坏龙周卫国的坦克部队也在苏州,上次他们突袭了我们的重炮兵联队,现在那些重炮都成了废铁..." 一个脸上带著伤疤的军曹抬头看天,"最可怕的还是帝国幽灵楚云飞,天谷旅团的倖存者说,因为他,到现在长江口还能看到一些腐烂的帝蟈武士头颅......" 突然,一颗迫击炮弹在附近爆炸,泥土哗啦啦地落进战壕里。 "注意隱蔽!" "是敌军的迫击炮!他们发现我们在挖战壕了!" 大队长山本太郎少佐猫著腰快步走来,自己听见手下说得那些不爭气的话了,立马驱散眾人:"都在议论什么?!立即回到各自岗位!所有人,加快掘进速度!机枪手,掩护射击!" 楚云飞在前沿指挥所里举著望远镜,感到有些疑惑。 观察了片刻后,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转身问道:"为什么迫击炮只打了一轮就停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参谋长快步走来,面露难色:"旅座,前方观察哨报告,他们根本看不见弹著点,无法判断攻击效果,正在想办法校正火力。" 楚云飞摆摆手道:"看不见弹著点就对了!那是一片洼地!” “传我命令,东西两个迫击炮群,集中火力覆盖那片洼地!” “不要吝嗇弹药,昨天刚到的两火车皮弹药,给小鬼子尝尝!" 命令迅速传达到迫击炮阵地上,很快,阵地上又响起了迫击炮特有的嗵嗵发射声。 "全连注意,目標洼地区域,急速射!" "装填完毕!" "放!" 由於是曲射火力,密集的炮弹呼啸著划破天空,划过一道道弧线后,砸向日军正在挖掘的战壕区域。 正在前线督战的山本太郎大队长突然听到空中传来密集的呼啸声,脸色大变:"炮击!又来了!快隱蔽!" 但这一轮的炮击显然和之前的不一样,这一轮是几十门迫击炮全面的火力覆盖,爆炸產生的破片和衝击波四处飞溅。 "医护兵!这里需要帮助!" "我的腿!我的腿被炸断了!" 一轮又一轮齐射过后,战壕內已是惨不忍睹,破碎的肢体、折断的铲子和铁镐、以及沾满鲜血的泥土混杂在一起。 山本太郎趴在壕沟底部,抖落满身的泥土,声嘶力竭地喊道:"继续挖掘!不能停!工兵队,抢修被炸塌的区段!" 然而,守军的炮击仿佛永无止境。东西两个炮群轮流射击,形成持续的火力覆盖。 "旅座,每炮已经打了半个基数了,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参谋长提醒道。 楚云飞不疑有他:"继续打!告诉炮兵,打满一个基数再停,我要让鬼子知道,想在我楚云飞的眼皮底下动土,没那么容易!"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音消散时,洼地中的日军战壕已经面目全非。 多处区段被彻底炸平,倖存的日军士兵在废墟中艰难地爬行,试图抢救伤员。 一名中队长却说道:“不行了大队长阁下,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还是赶紧向后转进吧!” 山本大队长摇摇头:“不行,我们刚在前线站稳脚跟,不能轻易把这块阵地让出去,从这里发起进攻,要比从后方发动进攻快得多。 我已经联繫了师团长阁下,他將会指派別的大队增援我们,同时也会將迫击炮和特种弹支援上来,我们就在这里用特种弹攻击对面的青年军!” 第三师团指挥部里,藤田进师团长知道了山本大队经歷了惨重损失后,已经在前线站住脚跟,也是喜不自胜。 “立刻將特种弹支援上去,这回使用的特种弹,可是糜烂性毒气,防毒面具也不管用!” “再增派一个大队支援,我看要不了不久,明天或者后天,这吴福防线就会被我们撕开一道口子!” 师团参谋长也是点点头:“师团长阁下,支那有句古话,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我军攻势迅疾,除了常规攻势以外,毒气战要和心理战配合,您想想,一旦对面的青年军受到糜烂性毒气攻击以后,全身皮肤溃烂,再配合我们的劝降宣传,一定会有效果的!” 藤田进很高兴:“呦西,立刻安排赶印传单,我要传单和特种弹同时投放到青年军的阵地中去!” 第211章 瓦斯中队 夜幕降临时,一支特殊的部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山本大队的阵地。 为首的是一名戴著厚重防毒面具的军官,他身后跟著几十名同样装束的士兵,推著几辆覆盖著帆布的小车。 "山本少佐,我是迫击炮大队瓦斯中队的中队长小林中尉,奉命前来支援作战。" 山本打量著这些装备奇特的士兵,注意到这和自己之前见过用於毒气战的部队不一样,这个瓦斯中队的每个人都戴著厚重的橡胶手套,全身都穿著防化服。 穿著防化服的鬼子將一箱箱的炮弹卸下来堆放到山本大队的阵地里。 白天里被楚云飞的迫击炮给炸得眼冒金星,如今鬼子的迫击炮力量得到了增强,一个好奇的山本大队的士兵凑近想看个仔细,立即被瓦斯中队的鬼子粗暴地推开:"退后!这些不是普通弹药! "纳尼,不就是瓦斯弹吗?还是別的什么特种弹?" 瓦斯中队的中队长小林走到弹药箱边上,"这里面是芥子气,是一种糜烂性毒剂,山本少佐,请让你的士兵远离这些弹药。" 说著小林中队长打开弹药箱,露出里面涂著黄色標记的炮弹。 "山本阁下,请务必约束你的士兵,这些特种弹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1917年德军在伊普尔首次使用这种毒气,造成超过一万五千多人的伤亡。 中毒者会出现皮肤溃烂、失明、呼吸道灼伤等症状,防毒面具只能提供有限防护,除非像我的瓦斯中队一样穿好全套的防护服,不然全身的皮肤都会完全溃烂!" 阵地上的鬼子们听到这番话,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有人小声嘀咕:"这...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运送到我们的阵地上,要是泄漏了怎么办?这比直接战死还要可怕..." "都给我闭嘴!"山本喝止嘀嘀咕咕的部下,但自己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那么...具体作战计划是?" 瓦斯中队的小林中队举起一面小旗,观察著小旗飘动的风向。 “一个字,等!” “迫击炮的精度不高,尤其是在远距离,你们这里距离敌人的防线不到一千米,是我们离敌人最近的一处阵地,其他地方都太远太平了,为了保证迫击炮的精度,只好在你们这设立迫击炮阵地。” “由於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防化服,为了不使芥子毒气发射出去以后又吹回到我们自己的阵地上造成伤亡,我们需要等待合適的风力和风向; 小林指著地图说,"一旦时机成熟,考虑风向和地形,瓦斯中队將会集中火力敌军阵地,將芥子毒气投送到敌人的阵地上,等毒气效果上来以后,届时步兵即可趁势突破。" 山本大队的鬼子们看著穿著全套防护服的瓦斯中队,心里也有些打颤,全都离瓦斯中队远远的,害怕这种恐怖的毒气泄漏出来半分。 小林中队长冷眼看著这一幕,对部下吩咐:"把特种弹转移到预定发射位置,注意轻拿轻放,等待合適的进攻时机!" 山本望著那些黄色標记的炮弹,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自认为是一名武士,没想到武士也要靠特种弹取胜了! 一名传令兵过来报告:“增援来的佐藤大队也上来了,到时候我们將和佐藤步兵大队一起,突破青年军的阵地!” 楚云飞此时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不知怎么的,两个眼皮一直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两个眼皮子一起跳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背著手喃喃道,手中的望远镜不时举起又放下。 虽然不知道鬼子要使用芥子毒气发动攻击,但是楚云飞决定对眼前的鬼子採取一些手段。 日军把阵地推到自己面前,这种被敌人抵近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快。 自己的眼皮子里绝对容不下这么一伙特立独行的鬼子! 参谋长注意到楚云飞的异样,问道:“云飞兄,可是要对面前的这伙鬼子主动出击?” 楚云飞大笑道:“还是你了解我,鬼子把战线推到我的鼻子底下,在我看来,是把一块肥肉递到了我的嘴边,我不管小鬼子要干什么,今天晚上就要给小鬼子好看!” 参谋长问道:“那要派多少人过去夜袭?” 楚云飞想了想:“敌人白天约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进入阵地,咱们就派一个营的战士轻装过去吧,把面前的这伙鬼子全给吃掉!” “我看也行,刚好吕长官送来了一批新式装备,一直也派不上用场,我看就让夜袭的部队带过去用上,试试效果?” 楚云飞抓起电话:“餵?二营长!別在后面猫著了,带上你的营轻装上阵,领上吕长官配发的火焰喷射器,把面前的一个大队鬼子给我吃掉! 我不喜欢这种被敌人贴脸的感觉,具体怎么打你看著来,把这群鬼子全给我烤熟!” 夜幕下的日军阵地上,山本大队的士兵们正疲惫地蜷缩在战壕里。 白天的炮击让这个山本大队损失惨重,战壕里隨处可见包扎著绷带的伤员。 新增援上来的佐藤大队进入阵地,看到山本大队的伤亡,佐藤大队长拄著军刀,明白战斗十分棘手,搞不好自己早晚也要被楚云飞的迫击炮轰飞。 "山本君,你们的损失比报告上说的还要严重啊。"佐藤看著满目疮痍的阵地,摇了摇头。 山本咬著牙:"楚云飞的炮兵太狠了,我们才把战壕往前推进了不到一百米,就遭到猛烈炮击。” 佐藤大队长说道:“別担心,只要等到芥子气发挥作用,我们就能为死去的蝗军將士报仇了。" 山本嘆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希望楚云飞安分一点,我们作为一个突出部,还是又被楚云飞连盘端走的危险的!” 噠噠噠!密集的枪声四处响起。 山本大惊:“不好!敌人果然夜袭了!” 佐藤大队长拔出手枪:“来得正好!佐藤大队全员进入战斗状態,將来犯之敌全部消灭!” 山本则扶著战壕墙壁缓缓后退,大口喘著气,见识过楚云飞的火力以后已经蒙受了巨大损失,反正山本没法子像佐藤一样充满激情了。 第212章 烧烤鬼子 楚云飞部二营的夜袭是在深夜十一点正式开始的,三个连呈扇形向日军阵地包抄,机枪组对日军前沿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 一个营的青年军趁著夜色,夜袭暂时在自己面前站住脚跟的一大股小鬼子。 密集的弹雨顿时笼罩了日军前沿阵地,日军发现青年军突脸了,慌忙开火还击。 按照楚云飞的估计,这个阵地里撑死一个大队的鬼子,而且还是在白天被自己狂轰滥炸过,已经是一个打残的大队,能反抗的人应该不多。 不过对於刚刚增援上来的佐藤大队,显然是预料之外的。 "八嘎!敌人从三面过来了!" "发射照明弹!" 几发照明弹升空,將阵地照亮。 鬼子发现大群的带著德式钢盔的青年军已经如同鬼魅一般靠近了自己的阵地,青年军也发现鬼子探著脑袋往战壕外面看。 双方的火力一瞬间接上了。 青年军的营长听著小鬼子的火力,这可不像是一个大残的鬼子大队能有的火力,二营长扶了扶头上的钢盔:“娘的,敌人的火力不弱啊,看来白天的迫击炮火力还得加强!” "突击组继续前进!" “工兵呢?带著火焰发射器,看准目標准备喷火!” 与小鬼子比起来,青年军的自动火力是更胜一筹的,又是突然袭击,占了不少优势。 一名工兵背著火焰喷射器,趴在地上观察鬼子的火力点,慢慢向前蠕动。 先前鬼子发射的一轮照明弹已经渐次落下,黑暗再次占据主导。 青年军工兵看著鬼子机枪跳动的火焰,趴在地上启动火焰喷射器,呼啦一声,一条火龙窜了出去。 鬼子的机枪手只觉得眼前一片火光,隨即全身灼热难耐,下一秒全身著火,从机枪上连滚带爬地跌下来,在地上不断翻滚,,企图扑灭火焰。 战壕里突然出现一个著火的火球,其他鬼子也是惊呆了,几个离得近的鬼子脱下外套,使劲抽打鬼子机枪手身上跳动的火焰。 一些鬼子直接上脚踹,企图把机枪手身上的火焰给踩灭。 咻的一声~ 几枚照明弹又重新升上夜空,是鬼子又开始往天上补充照明弹了。 但是这颗照明弹升空以后,鬼子们发现,已经有青年军战士从左翼突进战壕了。 在火力掩护下,二营官兵迅速接近日军战壕,衝锋鎗手率先跃入战壕,与日军展开近距离交战。 "清理战壕!注意拐角!" "手榴弹!" 激烈的近身战斗在狭窄的战壕內展开,二营战士凭藉衝锋鎗的火力优势,迅速清剿著抵抗的日军。 一名青年军战士刚从一个拐角探头观察,就被鬼子的火力打中,倒在地上。 “都別上!拐角有很多鬼子,举著枪等著咱们呢。” “喷火的呢?快上来啊!”一名排长大喊道。 一名工兵背著火焰喷射器,气喘吁吁地衝到队伍前面。 "喷火组上前!清理前方壕沟!" 战壕的拐角后面,原是鬼子的一处机枪阵地,此刻有十几名小鬼子正紧张地举著枪瞄准。 刚刚一名青年局战士探头观察,被十几名高度紧张的鬼子集火。 “八嘎!架好枪,投掷手雷!准备衝过去和支那人拼了!” 一名鬼子曹长喊完,两名鬼子兵取下腰间的手雷,向前几步就要扔手榴弹。 拐角后面,背著火焰喷射器的工兵深吸一口气,已经移动到战壕拐角处。 工兵將火焰喷枪管伸出拐角,甚至没有探头观察,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一道炽热的火龙瞬间喷涌而出,直接灌满了拐角后方的战壕。 守在那里的十几个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烈焰完全吞噬。 鬼子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壕,那些原本架著枪准备伏击的日军士兵,此刻全都变成了人形火把,在狭窄的战壕里疯狂翻滚、碰撞。 两颗手雷还没投出去,鬼子身上就被火焰点著了,痛苦地嚎叫著,手上的手雷也掉在地上。 轰轰两声,青年军排长听到对面鬼子的嚎叫声以后,上前拍了拍工兵的肩膀:“够了兄弟,够了,让我们过去!” 工兵这才意犹未尽地鬆开火焰喷射器的扳机,青年军排长穿过拐角,看到地上有十几个火球在不停滚动。 “骇死我力!” 一名青年军战士看到地上的火球搭配鬼子悽厉的惨叫声,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烤肉味,不免有些汗毛倒竖。 “上去补枪,免得这群鬼子身上的火烧到我们身上来!”一名青年军老兵大喊道。 战壕里已经全是小鬼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救命!著火了!" 排长上前下令:"继续推进!注意补枪!" 青年军战士们对著那些还在燃烧的日军尸体补上几枪,说实在的,这是给小鬼子解脱了。 要不是为了防止著火小的鬼子扑到自己身上,战士们倒是寧愿看著小鬼子直接被烧死。 火焰不仅清除了不少障碍,更在战壕墙壁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皮肉和布料烧焦的气味。 在火焰喷射器的开路下,二营迅速向阵地纵深推进。 每当遇到日军顽强抵抗的区段,火焰喷射器就会发威,凡是青年军所到之处,就有火龙出现。 日军的指挥官只知道前方一阵火光后,就有不少小鬼子冒著火往后退。 “著火了,救救我~” 一名小鬼子浑身带著火焰,连滚带爬逃到瓦斯中队的阵地,佐藤大队长就在这里指挥作战,看到部下如此狼狈地逃过来,佐藤大队长是又惊又气。 "八嘎!不要后退!顶住!"佐藤大队长挥舞著军刀,试图组织防线。 但是那化身火球的鬼子早就被疼痛占据了大脑,完全听不见佐藤大队长的指挥。 “水!给我水!” 佐藤大队长只看见一个被火焰烧的皮开肉绽的士兵朝著自己所在的瓦斯中队阵地衝来,那景象,真像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一般。 “不要让他靠近!当心引爆了特种弹!”瓦斯中队长小林掏出手枪大喊道。 其余鬼子也举枪射击那火球,子弹噗噗打在火球身上,也不知有没有打中要害,只知道火球继续没有理智般疯狂地前进。 佐藤大队长一咬牙,拔出军刀上前一步,一刀砍下了火球的头颅。 被烧著的小鬼子这才停下脚步,变成两团火球,烧著的头颅向前滚了两米才停下,只剩下身子还在原地继续燃烧。 佐藤大队长闻到一股难闻的烤肉味,捂著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敌人的武器真是五花八门!” 第213章 礼尚往来 就在佐藤大队长刚斩杀那名著火士兵的瞬间,战壕拐角处突然闪现一道刺目的火光。 背著火焰喷射器的青年军工兵已经推进到了这个区域,看到聚集在一起的日军军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炽热的火龙直扑佐藤所在的位置,佐藤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瞬间被烈焰吞噬。 佐藤发出悽厉的惨嚎,手中的军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火球。 本来还想和青年军展开一场白刃战,没想到这么草率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大队长阁下!" "快救火!" 周围的日军士兵惊慌失措,但面对如此猛烈的火焰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继续任由佐藤在烈焰中挣扎,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气味。 佐藤大队长也和自己先前砍杀的那名鬼子一样,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火球了。 "继续清剿!给我全给突突了!"一名青年军排长大声命令。 战士们迅速向前推进,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穿著全套防护服的瓦斯中队成员。 噠噠噠噠噠! 一串激烈的扫射的以后,瓦斯中队的鬼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看著眼前这群穿著怪异的鬼子们,一些战士们好奇心拉满。 “这是什么衣服,鬼子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这是防化服,看来鬼子靠近准备发射毒气弹了,卑劣的小鬼子!呸!”青年军排长啐了一口唾沫。 "排长,这里有些特殊的弹药!"一名战士喊道。 一名战士打开弹药箱,发现里面的迫击炮炮弹有黄色的標记。 排长想了想,接受生化培训的时候,黄色代表的可是糜烂性毒气,看来是新型毒气。 “报告给营长,不要逗留太久,我们继续执行清剿作战!” 二营长闻声赶来以后,看到那些涂著黄色標记的炮弹和日军的防护装备时,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很可能是芥子气呀!天杀的小鬼子!全带回去,立即向楚长官报告,我们缴获了日军毒气弹!通知防化分队前来处理!" 二营长仔细观察著这些致命的武器,心中暗叫侥倖。 如果不是楚云飞今晚果断髮动夜袭,明天这些毒气弹可能就会落在自己战友的头上。 "营长,还发现一些日军残部正在逃跑,要不要追击?"一名连长请示道。 “穷寇莫追,再往后就是鬼子的地盘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毒气弹运走,这可是小鬼子的罪证!" 二营的战士们清理完战壕以后,带著芥子毒气弹后撤。 而这场夜袭,將小鬼子的佐藤大队和瓦斯中队全歼,山本大队则带著百十名残兵,脚底抹油向后转进了。 楚云飞的指挥部里,接到了缴获鬼子芥子毒气的消息,也是暗自庆幸,將这一消息报告给了吕牧之。 吕牧之看著楚云飞,问道:“鬼子的迫击炮带回来了吗?” "报告吕长官,缴获的日军迫击炮和毒气弹都已经运回来了。"楚云飞立正匯报,隨即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您问迫击炮是要做什么?" 吕牧之冷笑一声:"这还用问?礼尚往来啊云飞。 小鬼子既然准备了这份大礼,我们岂有不回敬的道理?小鬼子已经不止一次用毒气了,就用他们自己的武器,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楚云飞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会意地点头:"明白了!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没把芥子毒气打出去,小鬼子一定会另外找机会的。" "正是。"吕牧之走到沙盘前,"吴福线上的永备工事都是我亲自参与设计的,是配备了防毒设施的,你都检查过吧?" 楚云飞立即匯报:"所有永备工事的主要堡垒配备了最新式的通风过滤系统,能有效过滤毒气。 我的阵地上有八个集中防毒堡垒,每个可以容纳一个连的兵力在毒气环境下持续作战。" 他继续列举:"我们储备了五百套防化服,用于坚守阵地!" 吕牧之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芥子气不同於普通毒气,它的毒性持续时间长,而且能通过皮肤渗透。告诉官兵们,就算戴著防毒面具,也要儘量避免皮肤暴露。" "已经传达下去了。"楚云飞答道,"我们之前组织过防毒演习,让每个士兵都熟悉在毒气环境下的作战流程,医疗队也做好了救治糜烂性毒气伤员的准备。" "小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啊。"吕牧之沉思道,"他们前线的常规进攻已经受挫,我判断他们接下来会大规模使用毒气弹打开局势,你要做好准备。" 在第三师团的指挥部里,藤田进师团长盯著跑回来的山本大队长,听著他嘴里说著什么火焰之类的怪话,心里已经十分不满了。 “山本大队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管什么火焰喷射器和迫击炮,我现在要你乘趁著天还没亮,回到前沿阵地上去!” 山本大队长面露难色:“师团长阁下,这太难了,佐藤大队已经被消灭了,瓦斯中队估计也被端掉。” 藤田进二话不也说,给了山本大队长一个响亮的耳刮子:“別废话,你这种行为我应该枪毙你的!要不是缺人用,你根本就见不到我!” 山本大队长捂著脸,也是被嚇没了魂:“哈依!” “可是......师团长阁下,我的大队已经没多少兵力了,上去也是送啊!” 藤田进抱著双手:“我给你三百名预备役新兵,带著生化部队,在天亮时分將芥子毒气投送到敌人的阵地上,白天的时候,敌人最多用迫击炮轰炸,步兵是不敢轻易穿插的,我的大部队会在后面看著!” “可是......” “没有可是!你这懦夫,要不带著部队上去和敌人战死,要不在我这里自裁!” 第214章 毒气之王 在天將亮未亮的时分,山本大队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前线阵地。 一回去,便看见地上满是被烤熟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是佐藤大队的鬼子兵,要不是山本大队的残部脚底抹油留的够快,恐怕也要变成一堆烧烤了。 “呕~” 一个小鬼子哭著战壕的墙壁吐了起来。 山本大队长怒其不爭,上前踹了那鬼子兵一脚:“清理战壕,把友军的尸体全部集中在一起,不要阻塞交通线!” 鬼子们强忍著噁心,將一些被烤成焦炭的鬼子尸体运走,有的尸体燃烧不充分,受到外力挤压还吱吱冒油,让还活著的小鬼子十分倒胃口,一个个早饭都吃不下了。 山本大队长回到阵地上,想起自己在罗店战场上看到陈成的部队留下的防炮击工事,也是立刻命令部下学习吕牧之部队的方法,在战壕侧壁挖掘简易防炮洞,免得楚云飞又搞炮击。 “报告大队长阁下,特种弹已经就绪,隨时准备发射!”一名鬼子传令兵上前报告。 山本大队长將手狠狠向下一挥:“给我將特种弹全部投送到青年军的阵地上去,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小鬼子带来的十几门迫击炮同时朝著楚云飞的阵地上发射芥子毒气弹,山本大队长则躲在战壕里,用潜望镜观察芥子毒气的攻击效果。 第三师团长藤田进中將则在后方设置的炮兵观察哨上,同样关注著这场毒气战,毕竟这是自己为吕牧之准备的大杀招。 “爆炸威力似乎不大嘛......”藤田进站在炮队镜后面说道。 在藤田进的视角里,那些毒气弹落点处只腾起一团又一团淡黄色的烟雾。 藤田进的身后,是迫击炮大队长岛田少佐正垂手肃立。 听到藤田进的话,岛田少佐也是立马解释道:“嗨!师团长阁下,肉眼看著威力是不大,但是毒气立马会扩散开来的,您看,烟雾正在扩散,顺著晨风飘向敌军阵地了。” 藤田进调整著炮队镜的视角,確实看到那一片片若有若无的黄白色烟雾,贴著地面,缓慢飘向青年军的战壕和碉堡。 旁边传来鬼子炮兵观察哨的匯报:“毒气覆盖区域与预定目標吻合,风速风向稳定,扩散良好。” 藤田进看到楚云飞的阵地正在不断被芥子毒气吞噬,这下子终於满意起来了:“呵呵,我听说这芥子气是毒气之王,大约多久能將对面的青年军士兵给毒倒?” 岛田少佐立刻回答:“报告师团长!芥子气並非即时生效的,它需要时间渗透、接触。 虽然起效比较慢,但是他的优点是防毒面具无法有效防御芥子毒气,芥子毒气会穿过夏国军人的军装、经过皮肤进入体內,这將是一场缓慢而痛苦的毁灭。 大约……半小时后,敌人就会开始出现皮肤红肿、起泡的症状。 若是不戴防毒面具的话,他们的呼吸道、眼睛也会受到严重灼伤,敌人將几乎失去战斗力!”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年军,吴福防线,楚云飞部的前沿阵地。 有了昨晚的提前预警,楚云飞对小鬼子使用芥子毒气有了防备,各级基层军官也是十分警惕,防止一个不小心被小鬼子给毒倒了。 当第一波芥子毒气弹在阵地上爆开的时候,眾人注意到了毒气弹那种比较沉闷的爆炸声。 尤其是隨毒气弹爆炸腾起的怪异黄色烟雾,青年军的队伍里立刻传出了警醒的声音。 “毒气!黄色烟雾!芥子气!” “都不要乱,按照二號防毒预案进行作业!” 无需过多催促,在基层班排长的指挥下,所有暴露在战壕中的士兵,一个个先把防毒面具戴好。 没有人慌乱喊叫,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声,青年军的士兵们以班排为单位,沿著標记清晰的通道,跑向那些坚固的、带有厚重密封门的混凝土防毒堡垒。 堡垒內部,空间略显拥挤,但通风系统早已启动,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经过多层过滤的空气源源不断送入,维持著內部气压高於外部,有效阻止毒气渗入。 戴著面具的士兵们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检查武器,偶尔通过观察孔或潜望镜向外望去。 而在战壕和关键火力点上,並非空无一人。 还有数百名士兵,从头到脚包裹在密不透风的橡胶防化服里,戴著巨大的护目镜和专用过滤罐。他们是坚守在阵地关键火力点上的小部队。 楚云飞一个旅分到的五百套专业防化服,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免得小鬼子趁著这股毒雾的掩护衝上来。 有了这些专业防化服的助力,各级火力点依旧有人值守。 mg34机枪和m2重机枪的枪口依旧从射孔中探出,37毫米战防炮的炮管也依旧指著日军可能来袭的方向。 楚云飞的指挥所设置在后方,並不在毒气的覆盖范围內。 看著毒气將自己的前沿阵地笼罩,楚云飞也是捏了一把汗,这些防毒设备在完工的时候虽然经过测试,但是经过小鬼子几轮轰炸以后,功能是否依旧正常还说不好。 楚云飞数了数时间,距离鬼子毒气弹覆盖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拿起电话,打到了前线:“喂,一號防毒堡垒吗?我是楚云飞,小鬼子的毒气有没有对你们造成什么重大伤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报告旅长,目前一號防毒堡垒中,弟兄们的感觉良好!~” 楚云飞將每个防毒堡垒里的电话都打了一遍,最终放下心来:看样子这一关算是能过去了! 参谋长这时候走上前,报告著自己从前线接收到的的最新情报:“旅长,侦察清楚了,昨晚我们对鬼子设置在前沿的阵地进行突袭以后,天没亮的时分,一小股小鬼子又偷偷跑回来了,大约有四百来號人!” 楚云飞一听,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刚好没地方试炮,小鬼子自己就凑上来了。 “贼心不死的傢伙,还敢回来?!让炮兵准备准备,把咱们昨天缴获毒气弹和迫击炮准备好,配合著迫击炮的高爆弹一起打出去!” 第215章 大意失先人 楚云飞筹备攻势的时候,藤田进师团长在后方已经开始幻想了。 “呦西,岛田少佐,按照你的估计,青年军现在应该已经在阵地里中毒了吧?” 听了藤田进师团长的话,岛田少佐还不敢立即打包票,於是站在炮队镜后面观察了一番,看到楚云飞的阵地依旧瀰漫著黄色的毒雾,於是肯定地说道:“绝对没问题了,如此先进的化学武器,绝对能让对面的敌人失去战斗力!” 藤田进师团长满意地点点头:“命令鹰森孝联队配合装甲部队向前发起进攻,一举夺下敌人的阵地!” “不可啊师团长,我们的步兵没有足够的防化服储备,现在毒气还未能消散,鹰森孝联队发起衝锋的话,也会被毒气伤害的!” “纳尼?防化服不够?我们有多少防化服可以使用?” “据我所知,整个华中派遣军加起来,能使用的防化服也不到一千套,这芥子毒气是专门杀伤敌人有生力量的,再等等吧!等毒气消散,敌人的火力肯定会大幅度减弱的。” 藤田进师团长很遗憾:“可惜啊......这可是一个进攻的好机会!” 天上传来了日军飞机的嗡嗡声,藤田进抬起头,兴奋道:“来了 !” 天上飞著的飞机正是藤田进用来发动心理战的,飞机上满载著劝降传单。 “呦西,劝降传单和特种弹攻击相结合,相信会给敌人肉体和精神带来双重伤害! 打电话给前线的山本大队长,我给他送一套喊话设备,要他在前线喊话,劝降敌人,从心理上瓦解敌人!”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听到防空警报忽然响了,立刻叫停了迫击炮攻击,免得暴露了迫击炮阵地的位置。 “小鬼子的飞机来了多少?”楚云飞问情报参谋。 “不多,也就两架破飞机,飞得不高,不像是用来战斗的,保不齐是来侦查的?” 楚云飞以为是来侦查自己的炮兵阵地的,一挥手:“才两架?难怪咱们的空军没出动,不用麻烦空军了,让地面的防空部队做好准备,把小鬼子的飞机给我打下来!” 楚云飞的命令迅速传达到后方高射炮阵地。隱蔽在偽装网下的四门德制37毫米高射炮立刻昂起了修长的炮管,穿著灰色军装的炮兵们动作麻利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炮口紧紧锁定了空中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来的確实是两架老旧的日军中岛九一式战斗机,用来承担发传单的任务。 看样子藤田进师团长和第三飞行团的军官们也捨不得用先进些的飞机来拋洒传单。 飞机上的小鬼子看到地面上的青年军阵地已经笼罩了一片淡黄色的烟雾,认为青年军现在应该没什么防备,正是下降高度撒传单的好时机! 但是楚云飞的阵地上早就布设了专门的防空炮阵地。 “距离一千二,高度五百,瞄准领航机!”高射炮连长大喊道。 那两架九一式战斗机显然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临近,飞行员甚至降低了速度,准备打开舱门拋撒传单。 就在此时,地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通通通的炮响! 四道炽热的火链瞬间窜上天空,领航的九一式战斗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机翼和机身就撞上了防空炮的炮弹,飞机在空中解体,化为一团火球,拖著浓烟一头栽向地面。 另一架日军飞机嚇得魂飞魄散,飞行员拼命拉操纵杆试图爬升逃离。但为时已晚,一串炮弹精准地咬住了它的尾部,飞机立刻失去控制,像一片落叶般旋转著坠落,最终在阵地侧后方的一个小山坡上撞得粉碎,爆起一团更大的火光。 天空中,如同下雪般,飘洒下无数未被拋出的传单,这些纸张伴隨著飞机残骸,纷纷扬扬地落到了青年军的阵地上。 在前线观察的山本大队长放下望远镜,目睹了飞机被击落的全过程:“虽然遭受了毒气弹打击,但敌人的意志很顽强嘛; 至少我们的两架飞机算是完成任务了,传单確实被拋洒到了敌军的阵地上......” 很快,一名参谋就將几张捡到的传单送到了楚云飞的指挥部,楚云飞接过一看,上面用拙劣的中文印刷著蛊惑人心的內容: “告吴福线守军:尔等已被蝗军重重包围!四行仓库之数百残兵,即为尔等前车之鑑!彼辈负隅顽抗,终將灰飞烟灭!” “帝国第三舰队已突破长江重重阻碍,不日將兵临城下,尔等侧翼即將暴露於蝗军舰炮之下!” “速速弃械投降,蝗军保证尔等生命安全!顽抗到底,唯有死路一条!” 楚云飞看著这些传单,嘴角露出的冷笑,把传单揉成一团,隨手扔在地上。 “四行仓库?我听说到的是小鬼子在哪里栽了大跟头,用这东西做文章,怕是要笑掉大牙。” 参谋长也笑道:“长官,看来小鬼子是真拿咱们的防线没办法了,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心理战都用上了。第三舰队?他们的船现在还在白茆口外面排雷呢!” 楚云飞点点头:“鬼子黔驴技穷了,传令下去,把这些鬼画符都给老子收集起来,一会儿当柴火烧了! 另外,告诉炮兵,鬼子的飞机解决了,该我们的回礼上场了!把小鬼子送来的芥子气,连同咱们的高爆弹,原封不动地给我砸回山本大队的脑袋上去!” “旅长,小鬼子在对面喊话了!”一名传令兵跑进指挥部。 楚云飞睁大了眼睛:“和小鬼子废什么话?让炮兵准备好,別管他们,立刻炮击!” 鬼子山本大队的前沿阵地上,看到飞机和传单全部掉到了楚云飞的阵地上,又接到了后方藤田进师团长传来的喊话任务,还送来了一套大功率电喇叭,也是没法子了,拿著大喇叭对著对面的青年军喊话。 山本大队长硬著头皮,对著青年军阵地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声音传到青年军阵地时,已经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对面的夏国军人听著,和你们交战的是陆军第三师团山本大队...... 怎么样,呵呵,毒气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只要投降,就能接受蝗军的救治......” 青年军战壕里,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努力分辨著风中断续飘来的日语和生硬中文。 “那小鬼子在嘰里咕嚕地说什么呢?” “好像听到山本…还有什么毒气…” “小鬼子的喇叭质量太次了...” 一名性子急躁的团附也听到了这微弱的噪音,虽然听不真切,但鬼子在这个时候喊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劝降和恐嚇。 这名团附心头火起,骂道:“他娘的,这小鬼子还喊上话了,一会全给他们突突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指了指工事內一个带著长线、看起来有些笨重的设备提醒道:“参谋,咱这工事施工的时候,不是配了这大功率的扩音喇叭吗?用来喊话让老百姓远离工区的,电源还通著呢!” 团附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起了连接在设备上的话筒,转头向战士確认道:“对面那个人,叫山本是吧?” “好像是......” 团附点点头,这下不怕骂错人了:“山本!我日你先人,投降不投降,给句痛快话!” 这通过大功率扩音器放出的声音,真如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压过了对面鬼子那蚊子哼哼般的喊话,声音不仅清晰地传到了对面日军阵地,连后方的楚云飞都听到了。 第216章 自食恶果 山本大队长也是粗通中文的,学中文的时候先学会的就是几个骂人的字眼,听到对面的青年军军官骂问候自己的祖宗,也是立刻恼怒了。 “八嘎雅鹿,没有教养的支那人,为了惩罚你,我將再次发射一轮芥子毒气!” 不过山本大队长的狠话没撂下多久,头顶上就招来了炮弹。 各种高爆弹通过迫击炮打到山本的阵地上,山本连忙让眾人进入简易的防炮工事,至少能减少很多伤亡。 第一波落下来的是常规高爆弹,爆炸的气浪裹挟著弹片和泥土,在阵地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稳住!只是普通炮击!”山本躲在洞里,强自镇定地喊道,试图安抚军心。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更加沉闷、与眾不同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紧接著,一股混杂著大蒜气味的烟雾飘来,山本大队长紧张之余还猛吸了一大口。 “什么味道?那个混蛋吃大蒜了?” 山本的鼻子又抽动了两下,隨即脸色大变! 这味道……这顏色……淡黄色的烟雾开始在不远处瀰漫开来…… “八嘎!是我们发射出去的特种弹!是我们的芥子气!” 山本快要疯了,虽然早就想到了青年军可能將昨晚遗留下来的特种弹缴获了,但是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还用在了倒霉的自己头上! “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山本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扯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往头上套,一边声嘶力竭地对外面喊。 阵地上还活著的鬼子兵也闻到了那股气味,一些鬼子想起了防化兵的警告:芥子气有一股淡淡的大蒜气味或是芥末气味。 原本山本大队的鬼子们还指望著这玩意突破敌人的防线,没想到自己要先倒在毒气中了。 “是毒气!支那军也有毒气!” “快跑啊!” 山本大队长一枪就击毙了一名逃兵:“都不许跑,师团长阁下就在后面督战,谁要是跑了会被直接枪毙的!” 要是跑了就会被藤田进师团长军法处置,要是不跑,大概率会被毒气折磨地生不如死。 一些心思活泛的鬼子看到了毒气部队的防化兵,他们此刻正穿著全套橡胶防化服、试图寻找安全角落躲避炮击。 那些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此刻就是摆在面前的救命稻草啊! “把防护服给我!”一个鬼子步兵曹长红著眼睛扑向一名防化兵,动手就开始撕扯。 “八嘎!这是我的!”那名防化兵死死护住,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给我!” “滚开!” 为了爭夺这有限的几套保命装备,平日里所谓的战友之情荡然无存,真是丑態百出! 甚至一名鬼子少尉掏出手枪威胁士兵脱下防护服,山本大队长在戴好面具后,看到这一幕,立马制止:“八嘎!不许开枪,也不许用刺刀,小心把防化服打烂了!” 说罢,山本大队长对著一个鬼子防化兵战友挥出一记重拳,隨后骑到防化兵身上,开始防化兵身上的防化服...... 鬼子的阵地里展开了一场自由搏击大赛。 即使头顶上还有迫击炮弹乱飞,但是山本大队的小鬼子只顾著爭夺有限的几套防化服。 吕牧之听说楚云飞遭到了毒气弹打击以后,也是赶到了楚云飞的半埋入式的地下指挥部里,查看情况。 通过炮队镜,吕牧之隱约看到对面日军阵地上升起的黄色烟团,不由得很满意。 楚云飞却有些顾虑了:“吕长官,九国公约已经召开了,我听说列强正在调节我们和鬼子之间的衝突,现在使用这种武器,怕是在国际上的风评不太好吧?” 吕牧之问道:“你也相信这什么狗屁公约?” 楚云飞苦笑道:“我自然不信,只是架不住一些长官相信啊,这关口做出这种事,我这不是怕有人问责下来吗? 不过吕长官放心,这事若是影响了国际调停,那就是我楚云飞一人做的,绝无吕长官半点授意!” 吕牧之继续用炮队镜观察前方,笑了笑,伸出食指摇了摇:“我有外交部的消息,九国公约的调节几乎是失败的,和这芥子气没半毛钱关係,別管这些了,咱们只要多杀鬼子就行了。” 前方的阵地上,又传来了楚云飞的部下又通过工事內的喊话器喊话了。 这玩意的动静是真的大,吕牧之和楚云飞在后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山本,这炮弹香不香,到底啥味道啊,告诉爷爷!” “山本小馋猫!还嘴馋不?” ...... 楚云飞有些尷尬:“这群傢伙,是我约束不严,不好好打仗,这时候喊话做什么?!我立刻让宪兵过去制止!” “无伤大雅的事,这喊话器並不会暴露咱们的火力点,也算是我们给小鬼子的心理攻势,小鬼子发传单,咱们也得跟上才是; 到时候放点小鬼子家乡的小曲,让小鬼子哭著鼻子和咱们打仗!” 楚云飞哈哈大笑起来:“这招高!” “晚点我让人送一台唱片机和几张小鬼子的唱片,你就用喊话器朝对面播放;炮弹暂时別炸了,就让小鬼子活著感受芥子气的味道吧。” “是!” 此时此刻,山本的阵地里,一些鬼子由於在打斗中防毒面具受损,面部暴露在毒气当中,经过一个小时的时间,鬼子的双眼被毒气刺激地通红,先是流泪,后面流出浓稠的液体...... 大量没抢到防化服的鬼子呼吸困难,全身皮肤遍布水泡,像是丑陋的癩蛤蟆一般。 山本大队长身上穿著一件豁开一道口子的防化服,端在角落里,手上紧握著军刀,生怕有人回来爭抢自己的防化服。 毕竟先前就有部下为了活下去袭击过自己,从后面给自己腰子来了一刺刀。 “大队长阁下,士兵们几乎全都中毒倒下了!”一名中队长上前报告。 中队长的防毒面具两个眼镜片都被打碎了,两个眼睛也是红扑扑的,说话的时候嗓子像是堵了一大口痰...... 山本大队长扶著腰子,说道:“联繫师团长阁下,山本大队已经无力发起进攻,也无力突围后撤,请立刻排医疗队前来收治伤员!” 第217章 故乡の小曲 山本大队长发號施令的功夫,耳边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兎追ひし彼の山(追兔子玩的那座山)】 【小鮒钓りし彼の川(钓鱼玩的那条溪)】 【难忘的故乡】 【父亲母亲日子过得如何?】 ...... 战壕內的日军士兵开始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眺望歌声传来的方向。 大量已经重伤的小鬼子无法站立,此刻也抬起脑袋,听著故乡的小曲。 正在播放的音乐是一首日本童谣歌曲,名为《故乡》,1914年被收录於日本小学音乐教材。 至於是谁在放音乐,自然是对面的青年军阵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牧之派人给楚云飞送来了唱片机和唱片,通过国防工事內的扩音器24小时循环播放这首名为故乡的小曲。 山本大队长也昂起脑袋,听著婉转的小曲,心里也开始无比思念自己的故乡。 【难忘的故乡】 【父亲母亲日子过得如何】 【竹马之友是否不变】 【现在过的好吗?】 ...... 战壕里的鬼子听到这里,不少人想要擦眼泪,可是衣袖却只能擦到自己的防毒面具上。 呜呜呜~ 日军队伍里开始传出抽泣的声音。 对於这些1937年深秋,身陷中国江南泥泞战壕、正被自己的芥子毒气反噬、浑身痛苦不堪的日本士兵而言,这波歌声绝对是最强大的心理攻势。 比藤田进老贼发的传单强了不下十倍。 一名鬼子兵倚靠在防炮洞內,面具已破碎、眼皮红肿溃烂,听到第一句歌词时,这鬼子溃烂的嘴唇就开始嚅动著,跟著哼唱,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好像隨时要断气一般,不爭气的泪水混著脓液从眼角直接滚落。 听著小曲的鬼子们,眼前浮现了家乡的山林溪流,稻田樱花,还有母亲在门边招手的样子……而不是眼前这片布满焦尸、毒烟和同胞痛苦扭曲面孔的异国地狱。 音乐继续播放: 【狂风暴雨每每令我起故乡的记忆】 【希望有日衣锦还乡】 【何时才能回到】 【我那青山绿水的故乡】 ...... 几个尚能行动的鬼子军官,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这些小鬼子们的战斗意志在生理的痛苦和精神的乡愁双重夹击下,正在飞速瓦解。 山本大队长看到部下的这幅样子,已经无心欣赏音乐了,这很明显是对面的楚云飞在想尽办法瓦解自己的意志。 “把耳朵给我捂住!都不许听!这是支那人的计谋,歹毒的支那人!都不许听这该死的音乐!” 但是这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大量重伤的士兵已经连捂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本大队长想起自己学过的一个成语:四面楚歌。 当时的山本学这个成语並没有多大感触,这时候才终於彻彻底底地理解了这个成语的意思! “八嘎呀路...一切都结束了...” 山本大队长的意志也渐渐瓦解,一路走来,这场战爭並没有给自己带来胜利的喜悦。 “呃啊——!” 山本跪在地上怒吼,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地面,“可恶!~还是做不到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法做到啊!” 对面的楚云飞阵地,青年军的战士们其实也是蛮苦恼的,这音乐的声音著实是大了些。 吕牧之在楚云飞的阵地上听了下扩音器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下令音乐关闭一小时,让战士们清静一下。 同时吕牧之发布了新命令,下次播放音乐的时候,若是赶上休息时间,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外,战士们可以进入全封闭的防毒堡垒內部休息,那里面可以隔绝大部分音量。 楚云飞回忆起这有些伤感地日本小曲,说道:“吕长官,我看四面楚歌也不过如此吧?” 吕牧之摇摇头:“差不多吧,不过对面的小鬼子可比不了项羽,他藤田进发的几张传单算什么,什么叫心理战,这才叫心理战!稍后命令炮兵,继续轰炸眼前的这股鬼子!” 楚云飞惊讶地问道:“还炸吗?我看对面应该就剩几个小虾米了吧?” “继续炸,让后面的鬼子看看,敢潜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那就是这样的下场,毒气弹省著点打,主要用常规弹药。” “是!我马上安排下去!” 楚云飞想了一下,又问道:“吕长官,是不是让前线把扩音喇叭功率开到最大?我听说您安装的这些扩音喇叭,最大功率的情况下,声音可以传送到二十公里以外,正好让藤田进自己也听听家乡的小曲!” 吕牧之憋著笑道:“不急,让藤田进这老东西多睡一会。” 轰轰轰! 两小时后,楚云飞的炮弹伴隨著小鬼子乡愁の小曲,再一次砸向了山本大队残存的阵地上。 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泥土、残肢和破碎武器的飞溅,將那曲悠扬的《故乡》衬得像是地狱的背景音。 吕牧之和楚云飞则在指挥部里,翘著二郎腿,听著这场別出心裁的交响乐。 山本大队长蜷缩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掩体角落,几个中毒较深的鬼子兵也躺在自己附近,脸上、手上已经开始起泡、溃烂。 他们痛苦地蜷缩著,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怪响,竖起耳朵从炮弹声中寻找悠扬的故乡歌声,仿佛那是唯一能缓解痛苦的慰藉。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战壕里,任由附近炮火纷飞,也不知道躲避反而用溃烂的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著,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在玩泥巴一般。 这小鬼子是完全疯了. 山本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然后又狠狠揉搓。 眼前,轰然作响的炮火,悠扬的故乡小曲。 反差,太反差了! 山本大队长脑瓜子嗡嗡地,又看了一眼浑像是癩蛤蟆一般长满水泡的战友,心里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大队长阁下!危险,请快回来!”一名中队长大喊了一声,但是山本大队长並没有听见。 呛啷一声,山本大队长的军刀出鞘,双手握刀,摆出了一个准备白刃格斗的架势。 戴著防毒面具的山本大队长竟然在满是炮火的战壕里,一板一眼地练起了剑术。 突刺,格挡,挥砍…… “故乡……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山本一边胡乱挥刀,一边呢喃,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污垢流下,“胜利……天皇陛下……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一名还苟活著的中队长看到这一情形,骂道:“八嘎!又疯了一个!” 第218章 全体欣赏音乐 周围的残兵败將呆呆地看著他们发疯的长官,有人想上前拉住山本,却被他一刀逼退。 此刻的山本,每一刀都在挥向空气中正在飘扬的那首名为《故乡》的小曲。 挥刀没几下,天上掉下来的一个炮弹直接结束了这一切。 山本大队长和他那套可悲的剑舞,连同自己未能回到故乡的执念,在爆炸中化为乌有...... 第三师团指挥部,深夜时分。 藤田进老鬼子正在行军床上休息,连夜部署作战计划,藤田进才躺下不久,耳朵里就钻来了《故乡》的旋律。 吕牧之安装的大功率扩音器效果確实惊人,军营里的小鬼子一个个都从床上醒了过来,一脸懵逼地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起初,营地里的鬼子兵还以为是幻听,或者是哪个思乡心切的同僚在梦里哼唧。 “嗯?什么声音?”一个哨兵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歌?”另一个哨兵不確定地说。 隨著旋律越来越清晰,歌词隱约可辨,整个营地渐渐骚动起来。 士兵们从行军帐篷或简陋的掩体里钻出来,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困惑。 “混蛋……那个军乐队的那帮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搞这个?”一名鬼子一等兵骂道。 军营里的气氛变化,思乡的情绪悄然蔓延,虽然冲淡了战场的紧张,但却勾起了这些鬼子们內心的软弱。 大半夜放这种容易勾起思乡之情的歌曲,不亚於在夏国未来的军队中播放军中绿花。 一些鬼子军官察觉到了不对劲,鹰森孝联队长出来大骂:“赶紧找出是哪个混蛋在放这种音乐,赶紧停下来! 全都回去睡觉!哨兵专心警戒!” 不过情绪一旦传播开来了,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何时才能回到】 【我那青山绿水的故乡】 一些小鬼子还跟著哼唱起来,这种简短的歌曲和旋律最容易记住並上口传唱了。 “我好像……好像看到我家门前的柿子树了……”一个来自农村的鬼子老兵,眼神有点发直,嘴里喃喃自语。 “妈妈……”另一个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的新兵,带著哭腔喊了一声,然后才发现周围环境不对,臊得满脸通红。 有家室的鬼子老兵更是感触良多,几个凑在一起的,眼圈就开始发红。 “大雄那傢伙……现在该会走路了吧……”一个曹长嘆了口气,声音有点哽咽。 “闭嘴!不许想!”旁边一个小队长大声呵斥,这搞不好会发生营啸啊。 “报告长官,声音是从前线传来的,好像是敌人在播放歌曲!”一名哨兵向鹰森孝联队长报告。 鹰森孝意识到大事不妙,这个节骨眼上,这绝对是吕牧之的诡计无疑了,而且自己又不能堵著士兵们的耳朵。 再这么下去,搞不好真要出乱子,歷史上军队营啸往往就是这么由一些意想不到的琐事引发的。 指挥部里,藤田进也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他刚被副官从浅眠中叫醒,匯报了外面的异常。 一听到听著那首循环往復的《故乡》,藤田进就明白了这是吕牧之的阴谋。 “吕牧之太卑鄙辣!无耻!下作!竟然对我们发动心理战!”藤田进一把掀开身上的军毯,跳下了行军床。 他大步走出指挥部,看到外面营地乱鬨鬨的景象,鹰森孝联队长正在维持秩序,激励部队的士气。 可是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各异,哪里还有半点蝗军精锐师团的样子? “师团长阁下,这样下去,士兵们的士气……”参谋长担忧地说道。 大晚上的,藤田进也没招了,要想提高部队的士气,除非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才能解决。 但是胜利哪有这么容易,前线的山本大队被自己丟出去当了炮灰,现在看样子是没救了,自己到时候还要別的部队上去填线呢。 鹰森孝联队长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上前说道:“师团长阁下,敌人想用歌声消沉我们的意志?我们也能用歌声激扬士气!” 藤田进师团长听后,连忙说道:“好!就看你的了!” 鹰森孝联队长把军乐队召集起来,大喊道:“给我演奏《出徵兵士送行之歌》,鼓舞眾人的士气!” 军乐队开始演奏起来那招核的小曲。 小曲一响,现场的日军士兵们又被军乐队的音乐声吸引了。 藤田进师团长眼见时机成熟,上前命令道:“全体坐下,欣赏音乐!” 藤田进走到营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深吸一口气,伴隨著军乐队的旋律唱起歌来: “我等皆受皇命召 辉煌生命就此朝 相送一亿出征魂 ......”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们的师团长。 “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一起唱!”鹰森孝联队长大声催促道。 下面的军官们愣了一下,赶紧跟著唱起来。 士兵们在短暂的懵逼后,也被军官连踢带打地催促著,开始参差不齐地跟著唱。 於是,深夜里,吴福防线日方一侧,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悠扬伤感的《故乡》童谣,一边是上千上万日军扯著嗓子在唱激昂的《出徵兵士送行之歌》。 藤田进站在土坡上,闭著眼,忘情地挥舞著手臂,陶醉在自己的歌声当中:【就算在战阵外 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大和魂无可动摇】。 不过,就在鬼子起身歌唱的当口,一小股黑影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营地外围的一处哨位附近。 这正是楚云飞接到吕牧之指示后,派出的小股精锐夜袭部队,目的就是让小鬼子时刻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 军营內的鬼子在唱歌,军营外的防线上正在遭到青年军小部队的渗透。 消息很快传到藤田进这里,他正唱得最投入,却被副官急匆匆打断,听完匯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强装的激昂变成了暴怒的酱紫色。 “八嘎呀路!!!”藤田进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空弹药箱,“敌人竟敢如此囂张!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第219章 急眼的第三师团 藤田进的得到的消息是,青年军的一支小股部队,摸掉了第三师团外围一个小队的鬼子兵。 得手后立刻撤出战斗,让的第三师团的鬼子们没处撒气。 同时前方山本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也被证实了,据说死状极惨,一些被毒气弹炸伤的山本大队的小鬼子也被医疗队接了下来。 第三师团的士兵正被藤田进师团长聚集在外面唱歌,全体士兵正好目睹了山本大队倖存者被送下来的惨状。 那些被送下来的士兵,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鹰森孝联队长站在土坡边缘看著那一队被担架抬下来、或用简易布匹拖拽著的山本大队残兵。 刚才用军歌勉强凝聚起来的气氛,隨著这些伤员的出现,瞬间又变得压抑起来。 伤兵当中,暴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面部、脖颈和手臂,布满了大片大片红肿、溃烂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破裂,流出黄白色的脓液,混合著泥土和血污,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 还有许多鬼子的眼睛肿胀成了一条缝,有的甚至完全无法睁开,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些正在列队听藤田进演唱的第三师团士兵看到了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山本大队的人?” “天哪……他们怎么了……” “我们……我们也要去那里吗?” 鹰森孝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上前几步,对著负责运送伤员的军医和士兵催促道:“动作快!把这些伤员立刻送到后方救护所!不许停留!” 隨即,鹰森孝联队长又转身对著那些还在发呆的部队吼道:“这就是战爭!都给我滚回各自的帐篷和掩体里去!睡觉,保持体力,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在军官和士官的连推带骂下,士兵们开始散去,在《故乡》的旋律中躺下。 藤田进的脸色就十分不好了,因为吕牧之大喇叭传来的歌声像是挑衅一般一刻未停。 “简直是奇耻大辱!吕牧之你成功地激怒我了,鹰森孝联队长!” “在!” 藤田进师团长看向鹰森孝:“鹰森孝联队长,不能再等了!敌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打击我们的士气,还派出小股部队骚扰,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强硬回击! 我命令你的联队,立刻组织一场强有力的夜袭!目標就是当面之敌的楚云飞前沿阵地!不要怕伤亡,我要一场胜利,一场能够振奋军心、洗刷耻辱的胜利! 用支那军的鲜血,来告慰山本大队玉碎的將士!” 鹰森孝心头一紧。 夜袭?对面早有防备,工事坚固,火力强大,自己怕不是去送菜? 鹰森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敌军阵地坚固,夜间攻击视野受限,是否等到天亮,配合航空兵和更充分的炮火准备后再……” “等到天亮?”藤田进粗暴地打断他,指著伤员运走的方向和依旧喧闹的营地,“你看看现在部队的样子,还没等到天亮,士气就全垮了! 况且按照敌人的对面第九集团军的火力强度,以及吴福防线的坚固程度,天亮以后我们也未必能占据优势,必须立刻行动,用黑夜作为我们的保护色,打开楚云飞的防线。” 这时,参谋长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鹰森孝的肩膀,分析道:“鹰森联队长,你的顾虑有道理。 但是,请想想看,今天白天,我们进行了大规模的特种弹攻击,虽然山本大队遭遇了意外,但通过山本大队的遭遇,我们可以確认芥子气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对面的敌军阵地被毒气覆盖了那么久,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人员可能出现非战斗减员,士气也肯定受到影响。 加上我们之前的传单心理战,虽然被敌人用音乐反制,但也多少在他们心里埋下了疑虑的种子。 现在,他们刚刚击退了山本大队,又进行了成功的骚扰,很可能產生轻敌或者鬆懈的情绪。 这正是我们出其不意、发动夜袭猛攻的好机会!” 鹰森孝听著参谋长的话,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又看了看藤田进的脸色,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日军需要用一场胜利来挽回顏面和士气,这不光是第三师团目前最急迫的需求,也是华中派遣军全体陆军的需求。 在没有海军舰炮支援的日子里,陆军亟需胜利! “我明白了,师团长阁下,参谋长阁下!鹰森孝联队坚决执行命令!我將立刻组织敢死队和突击梯队,在炮兵和战车的协同下,对敌军阵地发起坚决夜袭!誓死夺取胜利,为玉碎的將士报仇雪恨,重振我第三师团军威!” 藤田进用力拍了拍鹰森孝的肩膀:“呦西!鹰森君,你是全师团的希望! 我会让炮兵和战车部队全力配合你! 记住,要快,要狠!打垮他们对面的楚云飞部,让那该死的音乐彻底关掉!” 凌晨三点,鹰森孝联队的夜袭骤然发动。 先是第三师团炮兵的集中火力急袭,炮弹密集地砸向楚云飞部的前沿阵地。 紧接著,数辆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引擎轰鸣,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引导著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向青年军阵地发动大胆的夜袭。 “敌袭!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大喇叭里面的音乐暂时被关闭,刺耳的警报和各级军官的吼声传遍了阵地。 原本在防毒堡垒在里面轮休的士兵们抓起武器,衝上各自的战位,很快进入了作战状態。 吕牧之在后方举著望远镜,笑道:“小鬼子,终於上当了!”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说道:“吕长官,看来这首鬼子故乡的小曲真的把第三师团惹急眼了啊,大半夜觉也不睡就来偷袭了!” 吕牧之点点头:“哼,確实很有效,立刻在吴福防线的其他部队中普及这种做法,小鬼子的这几个师团休想睡上好觉!” 楚云飞搓著手:“吕长官,我看这样一来,小鬼子的心气都要在我们的防线面前给磨没了。” “不急,再磨一磨,尤其是对面的第三师团,要不了多久,我就取下那藤田进中將的狗头!” 第220章 还得看海军的 吕牧之这边话音刚落,鹰森孝联队的先锋部队就和青年军交上火了。 青年军战士们將一发又一发照明弹射向夜空,將夜袭的小鬼子照了出来。 战壕和碉堡射孔后,mg34通用机枪、m2重机枪的枪口迅速调整方向;37毫米战防炮和20毫米机关炮的炮手寻找目標,瞄准那些在照明弹光晕下显形的日军坦克。 “放!” 隨著一声令下,青年军的反击火力瞬间爆发。 密集的弹雨和精准的炮火出击,砸向日军的攻击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日军战车几乎同时被多发37毫米穿甲弹命中,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开,內部爆出火光,瘫在原地成了废铁。 后续跟进的步兵立刻暴露在守军炽热的机枪火力下,成片倒下。 不过鹰森孝这次是拼了血本,后续日军仍然在军官的督战下嚎叫著向前涌。 “趁著夜色衝上青年军的阵地!杀鸡给给!~” 就在这时,后方观战的吕牧之对楚云飞下达了命令:“来而不往非礼也,小鬼子送了咱们特產,咱们也得回敬。命令炮兵,瞄准鬼子进攻队形最密集的区域,把芥子毒气弹和高爆弹,给我混合打出去!” “是!给我接炮兵阵地,毒气弹和高爆弹掺在一起,给小鬼子来一场混合双打!” 命令迅速执行,青年军的迫击炮群发出了不同於之前的沉闷呼啸。 夹杂在高爆弹中的毒气弹,在日军衝击队形的上空和后方接连炸开。 淡黄色的烟雾在夜间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带著刺鼻大蒜味的气体却隨著夜风迅速扩散。 正埋头衝锋的日军士兵突然闻到这种怪异的气味,许多人脸色瞬间煞白。 一些经验老到的老兵立刻大喊: “毒气!是特种弹!” “支那军也有毒气弹!” “八嘎,不会是芥子毒气吧?山本大队就是被这种毒气炸伤的!” 毒气弹造成的恐慌比子弹传播得还快,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很多人慌乱地去抓防毒面具,希望防毒面具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与此同时,青年军阵地上所有火力全开。 机枪火舌喷吐,形成交叉火力网;战防炮和机炮重点关照日军的装甲单位和试图架设重火力的点位;后方更大口径的迫击炮和山野炮阵地则持续覆盖日军后续梯队和可能的集结区域。 鹰森孝在后方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看到自己的部队在毒烟、炮火和密集的子弹中挣扎、倒下,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一辆试图迂迴的八九式中战车被射来的20毫米机炮连续命中,弹药被诱爆,炮塔都被掀飞。 这完全和藤田进师团长以及参谋长设想的情况不一样啊! 敌人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战场的態势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是第三师团的士气一天不如一天了! “联队长阁下,前线的部队实在无法打开突破口啊!部队损失太大了!”一名中队长上前报告! 鹰森孝联队长也是知难而退,决定保存有生力量:“撤退!交替掩护撤退!” 继续强攻的话,只会让他的联队步上山本大队的后尘。 日军的夜袭,在丟下数百具尸体、数辆坦克残骸和大量伤员后,狼狈地溃退下去。 其中最恐怖的是,一些日军被毒气弹炸伤,就算回去以后也会遭不少罪。 青年军阵地前,只剩下燃烧的钢铁、瀰漫的淡淡毒烟和日军伤兵痛苦的哀嚎。 青年军指挥部里,一名团附进来报告:“报告各位长官,敌人损失惨重,攻势已经被我们完全挫败!” 吕牧之握紧拳头,高兴地说道:“好!接著奏乐!” 那首名为《故乡》的日本小曲,又重新开始播放起来,和零星的枪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杂在一起。 鹰森孝联队的残兵伴著这首故乡的小曲,失落地走在回师的路上。 第二天一大早,藤田进师团长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昨晚是一夜未眠啊! 鹰森孝联队损失惨重,现在想起来,藤田进觉得自己当时还是上头了,一怒之下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出来,又让自己平添了一笔不小的损失。 第三师团主力的军营里,现在仍然飘扬著那首小曲,吕牧之的大喇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松井根司令官听说针对苏州城的攻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也是十分烦恼,花费了第三、13、16三个师团的兵力,针对苏州一带的吴福线工事展开猛攻,却没有打开任何缺口。 其中藤田进的第三师团,对上正面的楚云飞阵地,损失尤为惨重。 松井根大將和朝香宫彦中將前来视察藤田进的司令部,一来就听到了对面十几公里外吕牧之的大喇叭正在播放音乐。 “纳尼?对面的吕牧之居然播放这种音乐,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上沪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彦中將骂道。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松井根大將看到第三师团的士兵士气低迷,明白夺取苏州的计划暂时是行不通了。 一声不吭地又带著高级军官们去视察了战地医院,战地医院里更是惨不忍睹,让松井根老鬼子两眼一黑。 一个个被芥子气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小鬼子躺在床上,有不少小鬼子的伤口都发炎流脓了,正呆呆地看著前来视察的日军高级军官们。 “怎么回事?怎么能搞成这副样子?!”松井根司令官不满地说道。 藤田进师团长上前解释:“司令官阁下,部队伤亡的速度有些快,目前我们的药品供应速度上不来,尤其是那些因为芥子气受伤的战士,其实无药可医,后续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以后也打不了仗了。” 朝香宫彦中將嘆了口气:“看来我们的苏州攻势还是败了! 让13、16师团也停止进攻吧,吕牧之的准备太充分了,还会是等海军的扫雷作业结束以后,借著海军的舰炮掩护,我们陆军沿著长江岸边慢慢向前推进吧!” 第221章 咸菜滚豆腐 松井根一想到又要舔著脸去求海军了,心里也是十分不快:“海军推进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我听说海军那些傢伙,天天早上九点才出来扫雷,晚上五点收工,朝九晚五的,简直就是来夏国旅游来了,丝毫不理会我们陆军在苏州遭受的巨大伤亡!” 朝香宫彦劝解道:“司令官阁下息怒,想要继续推进,还是要靠海军继续配合的,我们针对苏州攻势失败了,在海军面前该低头就低头吧,不然伤亡只会更大!” 松井根看向旁边站如嘍囉的藤田进师团长,骂道:“不爭气的傢伙,陆军的脸都要被丟光了,身为师团长,居然这么没精神?!这让底下的士兵怎么能有信心打贏这场战爭?!” 打贏这场战爭? 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第三师团和吕牧之正面交锋的这几天以来,作为师团长的藤田进已经没什么信心了。 “司令官阁下,您也看见了,吕牧之的部队在对面播放这种歌曲,挑动士兵们的思乡情绪,我已经是两天没合眼了......” 松井根一摆手:“接下来的几天,都不要主动发起进攻了,积蓄力量,等待谷青川司令官的第三舰队在长江打开通道以后,我们还是和海军配合作战为好!” “哈依!~” 有了松井根司令官的授意,藤田进师团长也停止了进攻对面的吕牧之,同时计划攻击苏州的第 13、16师团也停止了攻击,维持战线,开始养精蓄锐。 第三师团藤田进师团长则在自己的军营里搞来了几台收音机和大喇叭,专门播放军国主义的歌曲,增长士兵的士气。 虽然这些大喇叭的传播距离比不上吕牧之的,但是藤田进只要求自己的喇叭能覆盖军营即可,把吕牧之播放的《故乡》给遮蔽掉就可以了。 同时,藤田进师团长还命令军乐队,在军营內开展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演慰问。 但到了晚上,问题就来了。 小鬼子住的是野战营地,完全没有隔音效果可言。 为了盖住吕牧之播放的《故乡》,小日子在以毒攻毒,最大音量在自己的营地播放欢呼胜利之歌、出征欢送之歌、 露营之歌等等。 这一招对吕牧之的伤害为0,但是对小鬼子自己的伤害却达到了满分。 吕牧之放的《故乡》虽然容易引起鬼子的思乡之情,但是曲调柔和些,睡眠质量好的鬼子还能睡著。 藤田进却在自己的营地里放激昂的音乐对抗,小鬼子们这下更加睡不著了。 底下的各位联队长看到这种情况,建议师团长把音乐关掉。 藤田进师团长却认为,士兵们睡不著那还是不困,要是真的困得受不了了,就算大炮在耳边炸响,那也是照样能睡著的。 参谋长劝说道:“师团长阁下,这话说的不错,不过真到了这个份上,恐怕部队已经疲惫的快要失去战斗力了!~要是能拔营离开这里就好了。” 藤田进苦恼地说道:“我也想要拔营后撤啊,可是敌人的吴福线上重兵云集,松井根司令官害怕敌人反扑啊! 我们还得坚守在这里,等到海军配合常熟一带的十一和101师团突破那里的川军23集团军阵地,这样一来吕牧之的侧翼漏了风,苏州城一带的第九集团军自然会识相的退出苏州城, 这时候苏州正面的我们第三、13、十六师团立刻追上去,將第九集团军狠狠地撕下一口肉来!” “师团长阁下,士兵们在外面集体抗议啊!要求长官们立刻停止播放音乐,他们需要休息!”几位步兵联队长火急火燎地走进指挥部,向藤田进匯报了这一紧急情况。 藤田进走出指挥部一看,外面果然乱糟糟的。 在那里吹拉弹唱的军乐队,现在正在被鬼子兵们围殴。 大群鬼子兵正在集中抗议: “混蛋!不让我们睡觉?那还怎么打仗?” “哪个长官的脑子被屁股挤了,想出这种光折磨自己人的办法?!” “要休息,不要噪音!立刻停止播放音乐!” 藤田进师团长一看这种情况,嚇得要死,搞不好自己的部队真会譁变! “立刻停止播放音乐,各级军官要做好士兵们的思想工作,把吕牧之播放的《故乡》曲,当做助眠音乐吧......” 藤田进这边下令停止播放激昂的军国主义小曲,第三师团的鬼子们才各自散开,开始休息。 这么久没合眼,这故乡的小曲倒真成了催眠曲,小鬼子们实在是太困了! 不过小鬼子们合上眼还没到十分钟,巨大的警报声在营地里扩散开来。 “支那人来偷袭了!进入战斗状態!” “有敌袭!准备防御!” 轰轰!!! 几发迫击炮的炮弹落在军营附近,隨即一阵枪声响起。 刚睡著的鬼子们连忙回过神来,抓起武器前去战斗。 连刚刚解下腰带的藤田进师团长,也是立刻全副武装起来,集合各级军官,在指挥部里如临大敌。 搞不好是吕牧之准备反攻了! “报告师团长阁下,敌人小股部队的夜袭已经被我们击退了!”一名中佐军官进来报告。 藤田进这才安心下来,挥挥手让眾人散去,说了几句加强戒备的场面话,又休息去了。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外面又响起了枪炮声,把整个第三师团大营搅得鸡犬不寧。 鬼子们睡梦中惊醒,全副武装,进入战壕內一看,却发现青年军放了一会枪炮以后,又不见了踪影。 藤田进师团长这回学聪明了,全副武装躺在行军床上,一听到警报声就站起来准备迎敌,只是没想到这一回又是一场佯攻,把藤田进气的咬牙切齿。 第三师团上上下下都快神经衰弱了,一晚上吕牧之派出小部队袭扰十几次,鬼子们休想睡上一个好觉! 藤田进师团长顶著黑眼圈,站在沙盘旁边,一手扶著额头,一手扶著桌案,一阵天旋地转以后,一屁股栽倒在椅子上,把参谋长和一眾联队长们嚇得半死,连忙叫来军医诊疗。 军医检查过后,也是顶著个黑眼圈回答道:“师团长阁下这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还是要注意休息啊......”,说完,军医也是扭过头打了个哈欠,显然也是没睡好。 到了第二天晚上,吕牧之的指挥所里很是热闹。 外面秋风萧瑟,吕牧之坐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旁,靠在椅背上悠悠唱道:“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廖尧湘和周卫国走进指挥部,看到面前的这口大锅,立马摘下脑袋上军帽,坐定后问道:“吕长官,什么时候行动?快下命令吧!~” 楚云飞站在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准备接前线,看向吕牧之:“吕长官,是不是又该放炮了?” 吕牧之举著筷子,夹起一块豆腐说道:“不忙,让藤田进这老东西再睡几分钟。” 第222章 袭击!兰陵王入阵曲 楚云飞这下也坐回到了位子上,四个人围著这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周卫国从锅里夹起一块羊肉,说道:“吕长官,配合作战的两个坦克连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廖尧湘咀嚼完嘴里的食物,说道:“我的阵地现在由宋溪濂的36师接防,已经组织了一个轻装加强团,隨时准备出击!” 吕牧之放下碗筷:“很好,藤田进这老东西这几天恐怕没睡好,既然睡不著,那以后就都別睡了,今晚就让这老东西永远闭上眼睛。” 楚云飞高兴道:“终於准备行动了,咱们的大喇叭给藤田进师团白白听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收点戏份子钱了,只可惜我的部队不能参加这场行动啊!” 吕牧之解释道:“由廖尧湘的部队和周卫国的坦克部队从侧翼发起进攻,你的部队继续留在这里迷惑第三师团,要小鬼子知道,咱们第九集团军不是好惹的。” 楚云飞理解吕牧之,高兴道:“是啊,中国兵法,虚虚实实,虚中带实,实中带虚,咱们偷袭这么多回,这时候再给鬼子来一个出其不意;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突袭,部队已经大致摸清楚了第三师团司令部的位置,藤田进老贼危矣!” 廖尧湘却问道:“这会怎么不见丘长官?” 吕牧之又重新抓起筷子:“你说丘青全啊,我安排他去金陵办点事情去,不必担心,他还等著咱们的好消息呢! 那个...楚云飞!咱的新唱片送上来了吗?” 楚云飞从角落里拿上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放著一张唱片,说道:“兰陵王入阵曲,来了!” 周卫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笑著解释:“公元564年的邙山战役,此战役中兰陵王受命中军將,亲自率领勇士攻入北周包围圈內,使北齐军队军心大振,反败为胜,这首曲子就是用来歌颂兰陵王的功绩的; 到时候你们攻入第三师团大营的时候,岂不是和当年的兰陵王如出一辙?吕长官就在后方播放这首兰陵王入阵曲,为你和卫国助威!” 第三师团指挥部,深夜。 藤田进躺在行军床上,大抵是病了,横竖都睡不著。 翻来覆去换了十几个姿势,却怎么也找不到能入睡的那个点。 眼睛又酸又涩,闭上后反而更觉清醒,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盘旋,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臟在咚咚跳动。 “外面……刚才是不是又有动静?”藤田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沙哑著嗓子问坐在一边的参谋。 参谋显然也强打著精神,立刻翻开手里的牛皮本子,借著灯光看了看:“报告师团长阁下,从昨天开始,敌军小股部队的袭扰,大小算起来,已经是第三十四次了!” “三十四……”藤田进此时是又疲惫又警觉:“中国兵法,虚虚实实啊!要小心!” “敌人用几十次佯攻让你麻痹,很可能那第三十五次就是真正的总攻。尤其是对面那个吕牧之,用兵刁钻得很,不能以常理度之。” “对面楚云飞的主阵地,有什么异常调动吗?”藤田进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吕牧之要动真格的,楚云飞那边必然会有兵力集结或调动的跡象。 参谋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楚云飞部防线稳固,各部队都在原位,没有大规模集结或向前运动的跡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的工事灯火管制依旧严格,看不出异常。” 藤田进听了,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楚云飞没动,说明吕牧之可能暂时还不想,或者没有能力在正面发动大规模反击。 也许……真的只是骚扰?想用疲劳战术彻底拖垮第三师团? 藤田进又躺了下来,眯著眼睛开始养神。 此时此刻的鹰森孝联队防线,鹰森孝大佐正提著军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著阵地。 月光黯淡,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故乡》旋律和秋风的呼呼声。 士兵们东倒西歪地靠在战壕里、掩体后,大多数人眼睛都闭著。 哨兵虽然还站著,但脑袋也不时一点一点,强撑著不让自己睡过去。 鹰森孝忍不住骂道:“八嘎,吕牧之,你太卑鄙了!都打起精神来!” “联队长,士兵们实在撑不住了……”一个大队长凑过来,“好多人都说,寧愿支那人真打过来,痛痛快快干一场,也比这样钝刀子割肉强。” “闭嘴!真打过来了你確定我们能撑住?” 轰轰轰~! 几声炮响从远处传来,鹰森孝联队长支著耳朵,说道:“支那人又来骚扰了,好像是骑兵联队的阵地,第二中队负责警戒!其余人继续休息!” 过了好一会,对面吕牧之的大喇叭里不再播放那首《故乡》,而是开始播放《兰陵王入阵曲》! “什么声音?!”鹰森孝和阵地上的日军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惊得一怔。 这音乐通过吕牧之阵地后方的超大功率扩音器播放出来,声震四野。 鹰森孝仔细分辨,发现这音乐后面的枪炮声似乎越来越激烈了,而且枪炮声从多处袭来,敌人好像正在发动猛攻! “敌袭!是大队敌军!还有战车!”瞭望哨发出警报。 “布豪!全体准备作战!”鹰森孝联队长大喊。 第223章 大破第三师团 鹰森孝联队长嘶声大吼,现场十分混乱。 枪炮声,日军军官的叫喊声以及背景音乐的《兰陵王入阵曲》。 黑暗之中,青年军的无数身影如同鬼魅般迫近,枪口焰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这已经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骚扰,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集中突击。 鹰森孝联队的阵地,此时要面对的则是一个营的青年军步兵,以及四辆38t坦克。 其他鬼子联队的阵地上也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各处阵地首尾不能相顾。 “噠噠噠噠噠——!” “嗵!嗵!嗵!” “轰!” mg34机枪特有的高速撕布声、mp28衝锋鎗的短点射、掷弹筒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以及38t坦克那37毫米炮低沉的轰鸣,瞬间匯成一股对付鬼子的强大攻势。 子弹、炮弹、弹片如同泼水般砸向日军的阵地。 鹰森孝联队在前几场的战斗中,早就遭遇了大量的损失,眼下的士兵们从极度的疲惫和鬆懈中被惊醒,许多人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身体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稳住防线!”鹰森孝趴在掩体后,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声音在震耳欲聋的交火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一辆38t坦克如同钢铁怪兽般碾过残缺的铁丝网,炮塔转动,一炮就將鹰森孝视野內一个刚刚开始喷吐火舌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阵地打上了天。同轴机枪突突突地扫射著任何敢於露头的身影。 更让日军魂飞魄散的是,几名青年军工兵背著火焰喷射器,在坦克和步兵火力的掩护下,已经接近了前沿的散兵坑和土木掩体。 “呼——!” 一道炽热的火龙猛然窜出,长达十几米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一个日军小分队据守的机枪阵地。 悽厉的惨嚎声顿时响起,几个浑身是火的火人惨叫著从掩体里翻滚出来,又迅速被补上的子弹打倒。 “魔鬼!支那人有喷火器!” 鹰森孝联队本就因前次夜袭和连日袭扰而士气低落、兵力受损,此刻在吕牧之精心选择的时间、地点和一套组合拳打击下,第三师团的鬼子们崩溃的势头是止不住了。 “联队长!右翼被突破了!” “左翼请求增援!我们顶不住了!” 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鹰森孝脸色惨白,自己的联队恐怕又要经歷一场溃败了,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可能是要全军覆没了,包括自己这位陆军大佐。 “销毁联队旗!要快!!!” 鹰森孝眼睁睁看著一辆38t坦克甚至囂张地衝过了一段战壕,用履带碾压躲闪不及的士兵,隨后调转炮口,轰塌了一个半地下掩体的出口。 与此同时,在第三师团战线其他方向,类似的集中突击也在上演。 青年军显然投入了相当兵力,多点开花,目的就是牵制、撕扯、搅乱整个第三师团的防御体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枪炮声和喊杀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在鬼子的眼里,似乎到处都是敌人在进攻。 藤田进师团长在指挥部里完全没有了休息的念头,向附近的13和16师团请求支援。 没想到13和16师团那边,也遭到了吕牧之第九集团军其他部队的骚扰,虚虚实实,谁也不敢保证吕牧之会不会出重兵袭击自己,一时之间也不好分太多兵力支援第三师团。 唯一能全力支援第三师团的,就是在松井根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充当机动部队的第九师团。 不过松井根猫在后方,第九师团支援第三师团,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藤田进中將眼见青年军势大,立刻决定將自己的司令部转移走,自己可不想成为第一个战死的陆军中將! “快离开这里!將所有机要文件一併毁掉!” 藤田进师团长大喊一声,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可一支真正的利刃,已经悄无声息又迅捷无比地插向了第三师团的师团指挥部。 这支突击部队以周卫国亲自指挥的四辆38t坦克和四辆双联装20毫米自行防空炮车为核心,辅以一个连侦察连。 利用夜幕和前线交火的混乱作为掩护,从一道侦察好的、防御相对薄弱的间隙快速突破、渗透,目標明確,直扑藤田进指挥部所在的那个小村庄。 当坦克和防空车的引擎轰鸣声惊动了指挥部外围的卫兵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发现敌战车!” “射击!快射击!” 几名忠於职守的鬼子卫兵操起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试图拦截。 然而,子弹打在38t坦克的倾斜前装甲上,只是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领头的一辆38t坦克炮口火光一闪,那挺重机枪连同后面的沙袋工事和几名卫兵,瞬间被炸飞。 紧接著,那四辆改装过的防空炮车展现了它们平射时的恐怖威力。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放平,炮口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通通通通通通——!!!” 20毫米的机炮风暴般扫向指挥部外围的任何防御点和移动人影,任何轻武器在这暴虐的火力面前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侦察营长吕子青亲自率领一个侦察连,协同周卫国的装甲部队,突进了第三师团的指挥所。 “一排去堵住出村的道路,其余人搜索村庄,看看哪个地方架著天线,那绝对是鬼子的指挥部无疑了,给我把第三师团的司令部找出来!” 藤田进的指挥部里,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八嘎!是支那军的战车!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这里了?!”藤田进又惊又怒,举著手枪,靠在指挥部的门后,大喊道:“快关灯!把灯全部熄灭!” “师团长阁下!请立刻从后门转移!”参谋长焦急地喊道,同时把这栋民房的后门给打开了。 藤田进招呼著自己的参谋人员一起从后门悄悄离开,眾人刚走,一辆38t坦克蛮横地撞开了指挥部院落並不结实的大门。 炮塔转动,37毫米炮的炮口直指主屋。 “轰!” 炮弹直接穿墙而入,在第三师团指挥部內部炸开。 气浪、破片和横飞的木屑纸张瞬间充满了房间。 吕子青带著一群青年军的士兵衝进屋內,发现已经人去屋空,火盆里全是烧著的纸灰。 噠噠噠噠噠! 屋外传来了一阵枪响,同时有青年军的战士大喊: “有鬼子!” “穿黄色呢子大衣的是藤田进,別放跑了藤田进!!!” 第224章 失去能力的第三师团 吕子青连忙循声追了出去,发现出村的道路上正在爆发枪战,几十名鬼子往外突围,正好被青年军士兵给堵住。 藤田进老鬼子眼看退路被掐断,只好在几名士兵的掩护下往后跑,正好撞上了追上来的吕子青和一辆20毫米防空机炮车。 吕子青抬起衝锋鎗朝天上放了几枪,警告道:“缴枪不杀!” 不过藤田进显然不想当俘虏,又想要往一边的水田里钻。 “好好好,你自己不想体面,就別怪我帮我体面了,全给突突了!” 吕子青大喊一声,眾人举起枪械,对著水田里夺命狂奔的十来个鬼子全力开火。 自行防空车也旋转炮口,两门双联装20毫米机炮对著水田里闪动的黑影砰砰作响,生怕藤田进逃脱了。 一阵火花带闪电以后,水田里只剩下一些碎尸块了。 吕子青上前辨认遗体,倒也不觉得可惜,反正吕牧之也没说要活的。 在一堆烂肉里找了两分钟,只找到一把將官刀和一枚残破的陆军中將领章。 吕子青没有耐心了,让眾人把將官刀和中將领章收好,准备撤出战斗。 周卫国也从坦克里探出头来:“该走了,敌人的第九师团马上就要支援过来了,外围部队还要抵抗13、16师团的几股援兵,见好就收吧~!” 吕子青摇了摇手上的將官刀,大喊道:“收到!立刻撤出战斗!” 当晚,藤田进的第三师团被打得分崩离析,全师团出征的时候好好的两万两千多人,现在缺胳膊断腿的全加起来,能喘气的不到五千人。 四个联队长死了三个,第六联队长仓永成志死在了上沪城,第68联队长鹰森孝和第18联队长石井加慧也在昨晚阵亡。 松井根司令官將作为机动力量的第九师团替换掉第三师团,防止吕牧之在对面反扑:“居然连师团长藤田进也死在了自己的营地里!简直不能容忍!” 第三师团唯一一个还活著的步兵34联队田上八郎大佐脑袋上包著纱布,说道:“幸亏友军支援的及时,不然第三师团將被敌人的廖尧湘旅和装甲部队全部吃掉! 第三师团现在几乎失去了作战能力,即使收拢了溃兵,但能投入作战的步兵已经不足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 松井根司令官越听越心痛,这都是自己的精锐力量啊,就这么报销掉了! 朝香宫彦这会十分不满,这位皇室成员,他十分关注一个问题,问道:“我听说在昨晚的战斗当中,又有一面联队旗不知所踪了?!” 田上八郎大佐摇摇头:“哈依,步兵18联队的联队旗...似乎被支那军给带走了! 但68联队的联队长鹰森孝大佐,临死之前將联队旗的旗冠上的菊花徽记销毁,隨后也一同玉碎了!” 朝香宫彦很不快:“別扯这些,我三令五申,要注意保护好联队旗,这是天皇陛下御赐,怎么还能出现联队旗被缴获的情况?你们这些......” 松井根司令官抬手,制止住了朝香宫彦:“事已至此,人都死了,我们追责谁都没用了! 朝香宫彦殿下,我们需要和海军的谷青川司令官好好谈一谈才行,他们的推进速度必须加快,光靠我们陆军,无法独自面对这些强大坚固的永备国防工事。” 鬼子们焦头烂额的当口,第九集团军是乐开了花,吕牧之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战利品,各种各样的佐官刀將官刀,还有一面完好的联队旗。 廖尧湘笑著说道:“吕长官,昨晚的突袭行动,我部大获全胜。” 楚云飞將步兵18联队的联队旗展开,嘴里嘖嘖道:“这是咱们缴获来的第二面联队旗了,第三师团这下站不起来了!” 周卫国一拍大腿:“还是可惜,当时要是能多打一会,我估计鬼子剩下的那一个联队的阵地也能攻破!” 楚云飞將联队旗放回到桌上,说道:“此言差矣啊,但是前线传来的消息,第九师团距离你们只有不到五公里了,再不撤可就来不及了,第九师团的战斗力保存还是相对完好的; 而且当时在你们的旁边,吕长官虽然安排了对13和16师团的骚扰,但是这两个师团后面也大胆地向第三师团派出援兵了,要是不即使撤退的话,你们的形势很难说啊。” 周卫国笑道:“嗨,就是感慨一番,给第三师团留了个种子,实在是遗憾啊。” 吕牧之说道:“別急,日后还有交手的机会,至少现在,第三师团已经不配上桌了,昨晚的胜利也表明,我们的节节阻击是有效的。” 眾人点了点头,隨即有人说道:“吕长官,我听说金陵方面,已经放弃了对於九国公约的幻想了。” 吕牧之点了点头:“据我的消息,国际发声谴责了鬼子,但也仅仅是谴责而已,小鬼子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老头子那里最近也是大为光火,我看他也快想明白了。” “吕长官,你们在前线打了一场好仗啊!”丘青全这时候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楚云飞眼睛一亮:“丘长官回来了,这是刚从金陵回来?” 丘青全点点头:“是啊,我这些天在金陵探口风,九国公约给老头子带来了不小的挫败感,不过今早咱们击溃第三师团的电报往金陵一送,这个节骨眼上,老头子已经乐开花了。” 眾人哈哈大笑。 吕牧之问道:“別光顾著说这个,我让你在金陵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丘青全在座位上坐定,脱下帽子,说道:“都安排好了,您兼任的长江江防司令,我已经为您在金陵建立好了长江江防司令部; 司令部下面除了直辖各炮台和鱼雷艇大队,还利用从西南运转来的一千余名预备役,组建了一个宪兵团,用来协调长江航道上的交通转运工作,目前一切顺利。” 第225章 提前安排 丘青全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长江航道上工业迁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运输主要是祝家的航运公司承担的,工厂的机器设备、大学里的知识分子都运送地七七八八了。” 楚云飞伸长了脖子:“这是......真要撤了?!” 吕牧之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这帮子军官,说道:“上峰虽然寄希望於国际调和,但是转移物资也没閒著,也不用向你们隱瞒,老头子已经打算迁都到渝城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公布。” 廖尧湘嘆了口气:“海军太弱了,金陵靠著长江,吕长官布置的水雷和鱼雷艇,只能起到迟滯敌人海军的作用,我们做再大努力,也无法挡住日军的步伐,鬼子的军舰总有一天能开到金陵边上。” 周卫国挺直腰板:“此言差矣,不能这样悲观,第三师团如何,如今还不是被打得失去战斗力了,只要我们多努力,看鬼子有几个第三师团!” 廖尧湘笑了笑:“卫国说得对,我不管鬼子海军怎么样,我就抓著小鬼子的陆军打!” 吕牧之点点头:“扬长避短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著鬼子的海军推进缓慢的时机,一来稳住防线,杀伤鬼子陆军的有生力量; 二来为后方的设备和人员迁移创造好时机,尤其是人员撤离,要放在心上,鬼子在占领下来的一些村镇里,展开了不少屠杀,就拿我们昨晚击溃的第三师团为例,他们驻扎的地方就是抢占下来老百姓的村庄,不少不愿撤离的村民被屠杀。” 说著,吕牧之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叠照片,分发给眾人。 眾人互相交换照片查看,一个个莫不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这是外国的记者沿著日军的进攻路线拍摄下来的,都是日军屠杀平民的铁证啊。” 鬼子在上沪城这种国际都市不好意思太张扬,但是出了城到了郊区,尤其是到了苏省的村镇以后,天性就暴露了,开始屠杀沿路的村民。 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外国记者一路跟著將照片拍了下来,照片几经流传,到了吕牧之手上。 楚云飞一拳砸在桌子上,骂道:“狗娘养的小鬼子......唉!” 廖尧湘河周卫国看后也是嘆了一口气,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丘青全將手上的照片一角默默攥紧,同时想到人员迁移,丘青全便將自己这些日子在金陵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吕长官,上次您说过,金陵城內百姓自愿要走的,绝不强留,我对手下的江防司令部的宪兵团也是这样要求的,可是自愿离开的,那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真正的穷人,那根本就走不了,你像是在城里拉洋车的,你让他往哪里撤啊......出了城,没了营生还不得饿死?” 眾人默不作声,廖尧湘、楚云飞、周卫国等人低下了头,大家自然地联想到了,第三师团吃了大亏,鬼子一定会將气撒在占领区老百姓的身上,若是大家不愿撤离而遭到屠杀,那首要责任人岂不是自己这当兵的吗? 当兵的打了败仗,老百姓遭殃,那是有直接关联的。 吕牧之说道:“雨庵,你还得回一趟金陵啊,这次回了就別过来了,等我带兵去金陵会和就是。” 丘青全问道:“战场现在不在金陵啊,我作为青年军的將领,应该和大家在一起並肩作战才是。” “不,你要想办法把城內的老百姓儘量转移走,我在这里忙不开,这件事我交给你去亲自去做。” “可......具体该怎么做?”丘青全展开双手为难道。 “滇缅公路下个月即將开建,这是一项不小的项目,我老丈人中標了这个项目,现在亟需大批劳工,你配合我的老丈人在金陵城內招工,待遇从优,愿意去的先发两块大洋生活费......” 吕牧之从手边一堆文件的最底下,抽出来一张纸,递给丘青全:“这是具体待遇,反正愿意去的只要出人就行,我想让你在金陵对这件事上点心,江防司令部的职权和兵力,在这件事上用一用也无妨......” 吕牧之和丘青全又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丘青全从起初的抗拒,到最后欣然同意:“没问题,吕长官,这事你就交给我吧,就算別人说我是以权谋私也好,还是发战爭財也罢,这事我做定了!” 楚云飞站起来道:“丘长官,没这么严重,咱们青年军的弟兄们心里都清楚,以小鬼子目前在占领区的尿性来看,您这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周卫国说道:“祝家在这件事上付出不少啊,长江现在被鱼雷封锁,轮船只能在金陵和西南往返,若是鬼子拿下金陵以后,吕长官家的这些轮船,岂不是几乎报废了?” 廖尧湘撑了撑自己的金丝眼镜,笑道:“不碍事,这轮船公司掛得是米国牌子,在长江里运完了工业设备,到时候照样开进太平洋。” 丘青全见吕牧之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立马站起身子来,敬礼道:“吕长官,那我就先告辞了,我立马回金陵去,把您交代的事情安排好!” 长江口陆奥號战列舰上,一大早,海陆军的两大巨头也碰面了。 “欢迎松井根司令官蒞临陆奥號军舰视察啊,哈哈!”海军第三舰队谷青川司令官大方地欢迎道。 松井根很不开心,这傢伙明显是知道第三师团被打崩的事情的,居然还这么没心没肺。 朝香宫彦亲王说道:“谷青川司令官,海军的推进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慢吗?你要知道,四行仓库那里还围著一群支那士兵呢,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我带你们到处看看吧,我们海军也是又在全力配合的!” 松井根也不好生气,这会是真的有求於人了,只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谷青川上前一步走在眾人的前列,双手四处比划:“每天早上八点半我的扫雷船就要在炮舰和驱逐舰的掩护下外出作业,九点正式开始作业,到了晚上又要提防敌人鱼雷艇的偷袭...... 每天还要查看关於四行仓库守军的报告....... 军舰上的吃穿用度,炮弹消耗....... 我们海军难啊.......” 谷青川不厌其烦地介绍著,陆军松井根大將和朝香宫彦中將心不在焉地听著。 一名军舰上的参谋跑了过来,在谷青川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谷青川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问道:“纳尼?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参谋立正大声说道:“哈依!四行仓库內的敌人,一夜之间,已经全部跑光了!” 第226章 借道租界 松井根司令官听说了以后,问道:“谷青川司令官,你们海军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吗?!四行仓库里面的夏国守军,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 谷青川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没有理会松井根,而是问前来报告的参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参谋回答道:“敌人不是从海军陆战队的防线突围出去的,应该是昨晚进入租界里了。” 松井根追问:“进入租界?我说,海军陆战队没有拦著吗?!夏国的报纸对四行仓库的宣传铺天盖地,夏国平民將四行仓库守军称之为八百壮士,要是把这八百壮士拿下了,对於敌人的斗爭信念將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可是现在,四行仓库里的那八百壮士,就这么在海军陆战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海军的参谋咽了口口水:“四行仓库里面的守军火力太过凶猛了,海军陆战队不敢轻易靠近,只是在外围防守,今天早上的时候,陆战队的士兵才发现不对劲,侦查过后,发现四行仓库的已经人去楼空了!” 谷青川命令道:“立刻联繫租界有关方面求证,若是支那军还在租界內的话,要求租界守军必须把那股支那军给我扣留下来~!” 四行仓库的变故让谷青川脸上掛不住了。 也顾不上再陪松井根拉扯,立刻带人去会见负责租界防务的米国斯迈思少將和嚶国驻军的一位少將。 陆军的松井根大將和朝香宫彦中將也跟著一起去。 双方直接在四行仓库內会面,四行仓库经过日军士兵的检查,已经排除了所有危险。 会面的气氛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友好,谷青川强压著怒气质问:“斯迈思將军,还有这位约翰將军,据我们海军陆战队报告,原本据守四行仓库的支那军队,昨夜已经消失。 根据情报,他们是通过租界撤离的。请问,你们是否知情?有何解释?” 米国的斯迈思少將耸了耸肩,表情平淡,甚至带著点的轻鬆:“是的,谷青川司令官。昨晚,夏国的那支部队,也就是报纸上说的八百壮士確实以战斗队形有序撤入了租界,在租界內借道逗留不到半小时,这支部队又全部撤出了租界。” 嚶国的约翰少將补充道:“根据我们与夏国有关方面达成的临时安排,也为了避免四行仓库区域的持续交火对租界安全构成更大威胁,他们就经由租界西北侧的通道离开,至於离开后的去向,租界方面无权也不便过问。” 谷青川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无权过问?斯迈思將军!那是一支杀害了大量帝蟈军人的武装部队!是我们的敌人!你们竟然任由他们从你们的防区通过,甚至提供便利?这严重违背了中立原则!” 米国的斯迈思少將慢条斯理地开口:“谷青川司令官,请冷静,夏国是你们的敌人,不是我的; 另外,关於违背中立原则的问题,我们有必要提醒贵方,在过去数日,日军围攻四行仓库的战斗中,有不少流弹飞入租界,造成了財產损失和侨民恐慌。 就在前几天,你们的一架飞机超低空飞行差点撞上了租界的楼房,还是从我的脑袋上飞过的,相比我们为夏国军队提供的便利,日军玩去哪不尊重租界的权益; 在我看来,允许一支已经停止对贵军开火的部队,在严格控制下快速通过我方区域撤离,以减少衝突热点,恰恰是为了维护租界的基本安全和秩序,避免被无端捲入你们的交火,这正是恪守中立原则的表现。” 这话把谷青川噎得够呛,但明白多说无益,於是向一旁的陆军松井根大將说道:“松井根阁下!你也听到了!陆军周围的部队必须追捕这支逃敌!这支八百壮士,他们带著那么多重武器,肯定跑不远!” 松井根没有立刻回应谷青川,他刚才一直在四处观察这座已经安静下来的四行仓库。 此刻,松井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说道:“敌人带不走的重武器,已经全部销毁了; 谷青川阁下,敌人不是傻瓜。携带重型武器撤退,不仅速度慢,目標也大。 他们既然选择在夜间秘密撤离,並且能半个小时如此迅速地通过租界,说明他们是轻装上阵,而且执行得很果断。” 谷青川转向斯迈思少將,问道:“將军,请问他们撤离时,携带的主要是何种装备?往哪个方向走了?採用的是什么交通方式?” 斯迈思耸了耸肩:“武器装备方面,我无可奉告,敌人往什么方向撤退的,我也不清楚,但是那八百壮士採用的交通方式,我只能说,租界方面没有在交通工具上提供便利。” 松井根的目光投向西南方向:“根据我的猜测,这支號称八百壮士的部队,最可能撤退的方向,是向松江、青浦方向运动; 目前,那里正是第十军柳川平助中將的作战区域,也许,可以让柳川君留意一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松井根话音刚落,一名陆军通讯参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捏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十军柳川平助司令官电报!” 松井根接过电报,快速瀏览。 朝香宫彦上前问道:“怎么样,柳川平助阁下是不是堵住了这八百壮士?!” 松井根看著电报,瞪了一眼谷青川,隨后把电报丟给了朝香宫彦看。 电报上,柳川平助的语气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把谷青川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柳川平助的电报十分口语化,看样子是专门发出来骂人的: “谷青川这个老混蛋,是故意把四行仓库的这支部队放出来的吗? 我部第十军第六师团主力,於凌晨时分於松江一线与吴克仁六十七军激战,战况胶著,第六师团侧后突然遭一支千人规模之敌精锐部队袭击! 对我炮兵阵地及后勤单位造成严重破坏,导致前线攻势一度受挫! 经查,该敌与先前据守上沪四行仓库的敌人为同一部队!目前该部队已经成功突围,向大后方撤离,负责围困四行仓库之海军陆战队究竟在做什么? 海军是故意把这八百壮士放出来咬人吗?!简直卑鄙无耻!” “柳川平助怎么说?陆军有没有抓住那八百壮士?!”谷青川迫不及待地问道。 朝香宫彦尷尬一笑,將柳川平助发来的电报收好,这电报是不能给谷青川看的,不利於团结。 “八百壮士已经突围了,因为海军的这个小失误,第六师团被八百壮士从后面偷袭了一下......” 谷青川愣了一下,这下可糗大了,深究起来,第六师团被偷袭的事,归根结底还得怪自己的海军陆战队。 松井根真的很想痛骂谷青川和他的海军,但是又需要他们后面好好配合,只能一次又一次强压怒火。 “报告是司令官阁下!第三舰队已经完成了白茆口一带的扫雷作业,正在等待命令!”一名海军参谋跑过来向谷青川报告道。 没想到松井根第一个开口道:“立刻掩护长江岸边的101师团和11师团,进攻川军23集团军的阵地,突破吴福防线!” 第227章 老实的鬼子 海军参谋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向舰队下达指令。 谷青川司令官咳嗽了一声:“按照陆军说的办,用驱逐舰和炮舰以及炮艇,掩护常熟一带的101师团以及十一师团,突破吴福防线!” “哼!”松井根总算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了,一甩手便离开了四行仓库。 朝香宫彦朝谷青川鞠了一躬,说了声阿里嘎多,也跟在松井根的屁股后面离开了。 长江白茆口水域,日军第三舰队军舰云集。 谷青川在长江口远程遥控,亲自向已经前出到常熟以东江面的分舰队指挥官下达指令: “各舰注意,我是谷青川。根据与陆军的协同计划,我命令:各驱逐舰,炮舰,以及所有炮艇,组成第一火力支援群。 目標:常熟以东、福山至梅李镇一线的支那军沿江防御工事、观测哨、可能的炮兵阵地。 以徐进弹幕掩护11师团进攻,逐次向纵深延伸。 注意规避友军,重复,注意规避友军!” 常熟前线,日军11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將同样在部署,他对著电话,联繫了侧翼的第十一师团山室宗武中將:“山室君,我部主攻福山至梅李一线,贵部沿江岸协同,並向支塘方向施加压力,牵制敌军兵力。” 伊东正西回应:“明白,我101师团右翼联队將同步发起攻击,保持战线齐平。” 上午九时,长江江面上,日军舰炮齐鸣。 150毫米、120毫米舰炮炮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划过天空,从侧翼的江面上狠狠打击23集团军的工事。 正面还有陆军两个师团的炮兵火力攻击,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和烟柱不断升起,江岸大地为之震动。 炮击尚未停止,三发红色信號弹便从101师团阵地升起。 日军步兵在坦克的引导下,跃出阵地,嚎叫著向硝烟瀰漫的守军阵地发起了衝锋。 常熟城內,川军第23集团军司令部。 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和参谋人员的报告声交织在一起。 外面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炮响,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和持久。 一名作战参谋急匆匆地拿著刚接到的前线电话记录进来:“报告司令!鬼子海军参战了!福山、梅李、支塘一线前沿阵地遭到猛烈舰炮轰击,炮击还没结束,鬼子步兵和坦克就开始大规模进攻了,完全不想给我们露头的机会啊!” 刘湘站在大幅地图前,眉头紧锁,刚想下达预备队增援命令,机要参谋又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司令,第九集团军吕长官急电!” 刘湘迅速接过电报展开,目光扫过字句。 “甫澄兄钧鉴:日军舰炮可直抵常熟江面,敌挟海空优势,吴福防线的侧翼已经暴露。 硬拼消耗,正中鬼子下怀。为保存有生力量,持久抗战计,弟建议兄部可相机向锡澄线转进。 望兄以大局为重,暂避锋芒,以空间换时间,与敌周旋。我军在苏州方向已重创敌第三师团,可稍缓东路压力。 盼兄慎断。 弟吕维岳。” 看完电报,刘湘把电报地给自己的亲信们,久久不语。 参谋长和几位军长都看著他,等待他的决定。 “司令,吕长官说的有道理啊。”参谋长说道,“咱们的兵,都是跟著您出川打鬼子的好儿郎,不能都填在鬼子舰炮底下。 咱们在吴福线上已经够本了,锡澄线上还能杀鬼子一波,这笔帐得算清楚啊。” 一位性急的师长却道:“司令!咱们川军没怂过!鬼子有舰炮,咱们有命!大不了跟狗日的拼了!现在撤,前面的弟兄不是白流血了?” 刘湘缓缓抬起头,制止眾人的爭吵:“都莫吵了,维岳老弟说得对。打小鬼子,不能光凭血气之勇。 鬼子想用舰炮逼我们跟他硬拼,我们偏不上这个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望虞河:“传我命令:” “第一,命令第145师,立即以强行军速度,运动至望虞河北岸预设阵地,並控制沿岸所有可用渡口、船只。 该师任务是建立桥头堡,接应主力过河,並掩护北岸侧翼安全,动作要快!” “第二,前线各军、师,务必坚守目前现有阵地,依託残存工事和纵深配置,层层阻击,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 尤其要注意反坦克,把战防炮给老子用好!在接应没有准备好以前,谁也不许擅自后撤一步!” “第三,撤退顺序如下:今晚入夜后,第一批次,第146师,147师,第二批次...... 工兵在最后一支部队过河后,立即炸断望虞河上所有主要桥樑,並布置障碍物和地雷,迟滯日军追击。” “第四,整个撤退过程,各部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严格灯火管制,行动迅捷有序。 军官必须切实负责,任何混乱、抢渡、丟弃伤员的行为,军法从事!” 刘湘一口气说完,隨后看向他的参谋长和各军长。 “是!司令!”眾人齐声应答,迅速散去传达命令。 司令部里,只留下刘湘和地图,捂著嘴咳嗽了几声,自顾自地说道:“维岳老弟,这盘棋真长啊,锡澄线再会嘍!” 当日,23集团军在白天和日军展开血战,於晚间开展了总撤退。 苏州城里,第九集团军也开始调动部队,面前的三个师团有了先前第三师团被重创的前车之鑑,一个个也不敢轻易上前追击,摆好了一副等吕牧之撤退了以后上前接收阵地的架势。 按照原本的计划,101师团和11师团配合海军在吴福线东侧打开缺口,第九集团军为了避免被包围,將会向后撤退,这时候第九集团军正面的13、16和第九师团应当向鬣狗一样追上去,將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撕咬下一块肉来。 没想到吕牧之正面的这三个师团倒是十分的老实,一副恭送第九集团军好走的模样。 松井根司令官在后方一个接一个电报催促:“著第九师团,立刻前出拖住第九集团军,扩大战果!” “第13师团,向第九集团军右翼迂迴,莫要放跑了支那人!” “第十六师团......” 不过前线的三个师团长们,倒是慢慢悠悠地,生怕步了第三师团藤田进的后尘。 谁知道吕牧之在前面给自己布下了什么阵法?踩了雷算谁的?还不如老老实实接收阵地! 第228章 第六师团:中央突破! 十一月中旬,松井根司令官来到了来到了吴福线,这可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啊! 松井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自己想要的,从来都是消灭敌人的主力。 “为什么不向前追击?!哪怕咬下敌人的一个团下来,我也会给各位申请勋章的!”松井根盯著自己面前的一群师团长们。 “你们该不会是惧怕吕牧之吧?!”朝香宫彦亲王也站出来质问道。 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武说道:“阁下,中国兵法说:穷寇莫追啊!我军已经取得胜利,何必继续冒险呢,吕牧之不是好惹的,藤田进的第三师团就是教训啊。” 其他师团长也点头应和。 松井根齜著牙道:“可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敌人的锡澄线,你们要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岂不是还是要跟著海军的脚步前进?!” 朝香宫彦亲王嘆了口气:“第三舰队又来电报了,他们又被水雷挡住了,过了白茆口,敌人依旧布置了大量的水雷,而且锡澄线上的江阴岸防要塞,听说更是火力强大,坚不可摧,第三舰队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推不倒锡澄线的位置的......” 底下的师团长们一个个默不作声,反正自己已经准备好跟著海军前进了,不然面对强大的锡澄线,自己很可能就是吕牧之案板上的鱼肉。 “报告司令官下,柳川平助中將带著第十军的师团长们,已经过来了!” 松井根皱著眉头:“搞什么名堂,我要他们攻击太湖南岸的湖州,怎么跑到我们这太湖北岸来了?!” 松井根看著鱼贯而入的第十军將领,尤其是为首的柳川平助中將那张写满疲惫和不忿的脸,心头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 一个个都是丧气样!一点都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他还没开口,柳川平助倒是先抬手敬了个礼,然后直接说道:“司令官阁下,朝香宫彦殿下。乍平嘉线,我第十军已经拿下了,只是这湖州城,实在是太难为我了......” 松井根闻言,冷冷说道:“都像各位这样叫苦,仗还怎么打?” 柳川平助无奈说道:“司令官阁下,乍平嘉线是突破了,但张法魁的主力收缩得很快,现在全都龟缩在湖州城里及周边高地。 您知道湖州那个地方吗?北边是太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 南边是连绵的山丘丘陵,能够展开大部队进攻的正面战场,南北宽度不到十公里!这十公里偏偏被湖州城卡住了; 张法魁和青年军那个张飞一个旅,把湖州经营得像个铁刺蝟,也是按照永备国防工事的標准改造过的一座城池; 我第六、第十八、第一一四,三个师团根本摆不开,火力难以施展,强攻了两次,除了增加伤亡册上的数字,毫无进展。” 松井根竖著耳朵听著,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 这一下子就把柳川平助的火气给弄上来了,心说自己好声好气地郭阿丽匯报,松井根倒给自己摆这么一副臭脸来。 柳川平助越说越激动,难免开始夹枪带棒:“我那边暂时是拱不动了,反倒是司令官阁下您这边,集中了上沪派遣军六个师团的主力,又有海军舰炮助力,拿下吴福线的时候,倒是十分从容啊,而且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同样也是从容转进的......” 旁边的几位上沪派遣军的几位师团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没想到这位第十军的柳川平助司令官竟然这么狂妄。 松井根被柳川平助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手指著柳川平助的鼻子,一手捂著胸口,说道:“你......” 朝香宫彦殿下连忙轻拍松井根的背部,向柳川平助解释道:“,第十军的难处,司令部这边是理解的; 现在最大的制约,倒不是我们陆军不奋勇,而是海军的实力没有发挥出来。 长江航道布满水雷,锡澄线上的江阴要塞,那里岸炮林立,水雷密布。海军扫雷进展缓慢,没有舰炮压制,我军沿江推进就是活靶子,松井根阁下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大家还会是心平气和好好商量商量吧......” “等海军?”柳川平助眉毛一挑,“司令官阁下,我在太湖南岸,可等不来海军!我第十军准备在太湖北岸作战,我也等等海军!” 指挥部里气氛十分尷尬,针对锡澄线的攻势还没开打,华中派遣军內部就开始开撕了。 就在这时,站在柳川平助身后,一直沉默的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將上前一步说道:“诸位,我有一计!” 柳川平助回头瞪了一眼,问道:“你也有计?” “各位司令官阁下!我偏不信陆军离不开海军?难道帝国军人只会从一个方向硬撞吗?”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谷寿夫身上,松井根看著他,气也缓过来了,心道:这是谁的部將,竟如此勇猛,总算化解了尷尬。 谷寿夫走到墙上悬掛的大幅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太湖广阔的蓝色水域上:“请看这里,太湖! 支那人在太湖北岸有锡澄线国防工事,太湖南岸有湖州铁壁; 但是太湖水面东西宽五十多公里,南北亦超过六十公里,水域辽阔,不正是一处十分开阔的通道吗,敌人防备长江,这太湖水面我就不信能有多大的防备!” 松井根问道:“谷寿夫阁下,你准备如何行动?” 谷寿夫说道:“我第六师团,请求抽调所有可用的机动汽艇、小型运输船,甚至徵用部分民船! 从太湖东岸適宜地点秘密登船,利用夜色或不良天气掩护,横渡太湖! 直插太湖西岸,宜兴、溧阳一带!那里是锡澄线守军的侧后方,一旦我部成功登陆,建立桥头堡,便可向北威胁锡澄线主阵地侧背,向南可与第十军主力夹击湖州! 如此中央突破,必定能攻破锡澄线!” 松井根十分震惊:“谷寿夫阁下果然勇猛,我批准了!!!” 第230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柳川平助中將听到谷寿夫主动请缨,生怕会出乱子,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我看还是和海军协同推进为好; 第六师团的中央突破战术,搞得好那就是中心开花,搞得不好那就是十面埋伏啊!” 谷寿夫坚持道:“柳川阁下,海军的推进速度太慢了,而且海军一直以来轻慢我陆军,上次还把四行仓库里面的敌人放出来袭击我的侧背,我相信就算不依靠海军,我们同样能取得这场胜利,成功占领敌人的首都!” 朝香宫彦中將说道:“推进速度的確太慢了,第三师团被击溃以后,我听说陆军参谋本部正在重新评估我们华中方面军的作战计划,若是再没有进展的话,我们很可能就要止步於此了!” 一听说陆军参谋本部想要华中方面军停止进攻,华中方面军下辖的上沪派遣军和第十军的九个师团长和两个支队长官们都炸开了锅。 虽然大家的进攻热情不高,但是其实都十分希望攻下夏国的首都的金陵,只要跟著海军沿著长江慢慢平推,夏国守军总会撑不住的,无非是时间上慢了一点。 可是陆军参谋本部居然想要放弃进攻金陵了,那作为当事人的师团长们完全坐不住,到嘴边的肉怎么能说飞就飞?只要活著进入敌人的首都金陵城,那將是一份可观的军功! 十一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將说道:“那怎么可以?!我们流了这么多的血,敌人的首都就在锡澄线后面,我们已经无限接近这场胜利了,夺下敌人的首都,我想会极大击溃敌人的作战意志,直接结束这场战爭!” 十六师团长也抗议:“是啊,敌人在淞沪战场上没有屈服,现在又开始拱卫他们的首都金陵,既然他们不服的话,我们就將金陵给攻下来,就不信他们不服!” 101师团长:“支持!敌人的政府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政府,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一定可以拿下敌人的首都!” ...... “我支持谷寿夫阁下的中央突破计划,在太湖水面上展开突袭,迂迴攻击锡澄线的后方,不能让参谋本部做出停止进攻的决定,我们在这里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是啊!锡澄线一破,金陵就是一座绝地,將敌人的首都端在盘子里,我就不信参谋本部的那些老傢伙不会心动!” 各位师团长们在松井根大將的指挥部里炸开了锅,这个消息松井根早就知道了,这就是他为什么急切地想要打开局势的原因。 相比华北方面军在华北的节节胜利,华中方面军可以说打的是一塌糊涂! 华中方面军再做不出成绩来,上面就要把这个『项目』给撤掉了! 谷寿夫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请战之心更加坚定了: “诸位放心,只要我的第六师团成功横穿太湖,绕到敌人锡澄线的后背,就能成功打开局势,配合各位在正面成功击穿锡澄线!” 第九师团长吉住良辅举起拳头:“好样的谷寿夫阁下,给吕牧之看看我们大立本蝗军的厉害!” 松井根大將走到第六师团长谷寿夫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危思良將啊!谷寿夫阁下就是我们的良將! 这一仗关乎国运!只要拿下敌人的首都金陵,就能让支那人跪在我们的面前投降!!!” 命令立刻层层下达,第六师团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横穿太湖的船只,谷寿夫亲自坐镇,拿著松井根大將的將令,协调各方。 船只的大头自然是要谷青川的海军方面支援的,让谷寿夫想不到的是,第三舰队司令官谷青川这次倒是出奇地爽快。 谷青川的想法十分简单,如果陆军这帮马鹿真能从太湖穿插过去,搅乱锡澄线后方,那他在长江上的正面压力肯定会小很多,也能节省不少炮弹和扫雷的工夫,这一切只要付出一些小艇就行了。 於是,谷青川大笔一挥,从自己的第三舰队和驻泊在黄浦江、苏州河的一些辅助船只中,又从第四舰队那里调拨了一批过来。 这批来自海军的装备主要有二十一艘大发登陆艇,大发登陆艇长约15米,柴油机驱动,最大吃水0.8米,最多能一次运载7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甚至还能运载一辆八九式中战车协同作战。 除此以外海军还提供了二十艘水雷艇改装的武装炮艇,不仅可以载人,还能提供一定的火力掩护和警戒,大量木製的衝锋舟、二十余艘汽船...... 除了从海军抽调船只,日军还从淞沪的租界內花钱徵调了一些小火轮。 本来日军还准备从占领区的渔民手中,抢夺渔船来弥补不足,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倒不是小鬼子大发善心了,而是若是在老百姓手中大规模抢船,一定会把事情搞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很容易就走漏了鬼子的行动计划。 於是鬼子的主要船只来源,便是自家海军,不足的部分,便从上沪租界商人手中花钱租船,毕竟花过钱的,商人相对来讲会保守秘密。 为第六师团准备的船队集结完毕后,分批经白茆河、瀏河等水道,利用夜间和有利天气,秘密前往苏州附近的太湖预定出发阵地。 四天后,小鬼子的横穿太湖的计划准备完毕。 “报告师团长阁下,步兵四十五联队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投入作战!”四十五联队的联队长竹下义清说道。 谷寿夫师团长看了看自己的第四十五联队长,这一次横穿太湖的中央突破,將由自己部下的四十五联队负责,一共要把將近四千名士兵通过太湖,投送到锡澄线的后方。 “竹下联队长,我在师团部等著你的好消息,我將联合其他师团,在锡澄线的正面发动攻击,策应你的行动计划!” 小鬼子的行动確实大胆,从海军方面调集船只的行动也確实没有走漏风声。 不过太湖水面上,早有吕牧之麾下长江鱼雷大队的十几艘鱼雷艇昼夜巡防,其他鱼雷艇则在江阴要塞防守鬼子的第三舰队。 锡澄线的国防工事,目前由陈成的部队防守,吕牧之和刘湘的部队撤下来以后,被安排到后方进行休整。 对於太湖水面上,吕牧之也是有防备的,自己想过鬼子可能会从太湖水面穿插,但是预想中的鬼子穿插行动应该是小规模的,以小队或者中队为单位;但没想到,谷寿夫这老傢伙狗急跳墙,直接组织了四千人横穿太湖的计划。 其实鬼子的行踪要是暴露的话,这支小鬼子的处境將会十分危险。 自己在太湖水面上安排了鱼雷艇昼夜巡航,鬼子横穿太湖的话,使用的船只防护能力绝对是不足的,很容易被鱼雷艇围攻击沉。 好巧不巧,谷寿夫的企图,最后还是被吕牧之给知晓了。 小鬼子在租界內租用的二十多艘小火轮中,有不少是吕牧之老丈人航运公司下面合作伙伴的,小鬼子的动向一下子就捅到了吕牧之的耳朵里。 吕牧之提醒陈成说道:“这是二十多艘小火轮啊,一艘就能运上百人,二十多艘就能运两千多人,小鬼子搞著多小火轮,要么是用在长江方向,要么是用在太湖水面的!” 陈成也是十分戒备,长江水面自己倒是不担忧,江阴要塞和水雷是不可能让小鬼子的船只从长江上轻易通过的;但要是用在太湖上,这么多人登陆的话,对於锡澄线的后方稳定是十分不利的。 “维岳,你的部队准备前往后方整顿,我看要不还是缓一缓吧,帮著我戒备一下太湖水面可好?” 吕牧之觉得日军来势汹汹,太湖太过广阔不像长江只是一条线,也许自己的鱼雷艇要全都投入到太湖上才能及时警戒並消灭,这样一来长江水面警戒力量削弱,而且来回调度还十分费时间。 刚好23集团军还没有离开,配合自己的第九集团军,十几万人防御太湖岸边的一些重要城市和地点不成问题,太湖上已有的十几辆水雷艇,可以作侦察和袭击使用。 “我看也行,我和23集团军的部队索性就在太湖岸边休整,顺便防御重点城镇,免得小鬼子悄悄在某处登陆了。” “你的十五集团军和薛跃的十九集团军,就安心守护锡澄线国防工事,长江那边,我的江阴要塞会儘量撑住,免得你们被鬼子的舰炮打击。” 两人商议完以后,吕牧之重新改变了部队的行程,第九集团军防守宜兴至无锡的太湖岸线;第二十三集团军防守宜兴至湖州的太湖岸线,让鬼子无法成功登陆。 反正鬼子的军舰开不进太湖,要是小鬼子在岸边有驻军的情况下发动登陆作战,那么这场战斗將不亚於金山卫第二。 在吕牧之的防守区域內,三个德械师加上青年军將太湖的岸线围得像铁桶一般;刘湘的23集团军也按部就班展开,不让鬼子在太湖上有可乘之机,长江鱼雷大队的主力则依旧在长江的江阴要塞盯防鬼子第三舰队。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第六师团谷寿夫师团长目送四十五联队长竹下义清登上一艘汽船:“竹下联队长,此战一定能打出我们第六师团的威名,在敌人的后方展开一场屠杀吧!我预祝你旗开得胜!” “哈依!第四十五联队绝对不负重託!”竹下义清举手敬礼。 两人虽然看上去信心满满,但还是把第四十五联队的联队旗暂放在师团部里保管了。 按道理,联队旗必须隨著联队本部出征,除非在危急时刻,或者执行的是有去无回的任务,联队旗会被存放在师团部里。 很显然,在日军高层看来,这是一项风险极大的任务,为了避免联队旗落到夏国军队的手上,便提前把四十五联队的联队旗给扣了下来。 联队长竹下义清走上汽船,这艘汽船便是自己的联队部,竹下义清抽出军刀,大喊道:“四十五联队,出击!” 大小近百只船驶向太湖深处,除了步兵四十五联队的步兵外,参与作战的还有坦克部队和炮兵。 鬼子的大发登陆艇上,除了装步兵以外,还运载了各种轻型和中型坦克以及各口径的山炮和步兵炮。 只要成功登陆,对於锡澄线的安全確实是很大的威胁。 此时此刻,太湖北岸的一个小渔村內,楚云飞和廖尧湘聚在一起,借用了当地老百姓的祠堂作为指挥部。 北岸的安全就由楚云飞和廖尧湘的两个旅来守护了。 楚云飞说道:“太湖上的鱼雷艇还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咱们散出去侦查的渔船也没有消息,小鬼子搞这么多小火轮,不会是用来拉輜重用的吧?” 廖尧湘摇摇头:“要真是拉輜重用的,小鬼子肯定会直接强抢当地老百姓家的不要钱的渔船啊,何必找租界里的商人去租呢?” 楚云飞点头道:“確实如此,小鬼子一定是害怕自己动手抢老百姓的,走漏了了风声,这才找租界里的商人秘密交易,哈哈,只不过这交易,最后也没能逃出吕长官的耳朵啊。” 天凉,廖尧湘搓了搓手:“鬼子要来就让他来,太湖水面上没有舰炮掩护,小鬼子强行登陆的话,不是也要他脱层皮,哈哈!上次没能全歼第三师团,我这心里还憋著股气呢!” 楚云飞哈哈大笑,从桌上拿起一张从无锡城买来的报纸,说道:“说到第三师团,这下咱们青年军可出名了,击溃第三师团的消息,已经登上了报纸,现在是举国振奋啊!” “哦?~”廖尧湘接过报纸,展开细看。 只见头版上方,一行醒目的粗黑標题赫然在目:“青年军大破敌酋,第三师团几近覆灭!” 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副標题:“自金山卫、匯山码头以来,连战连捷,倭寇丧胆,举国振奋!” 廖尧湘眼睛一亮,报纸上所报导的都是自己亲自参与过的,即便自己对於战略撤退很不满意,但是报纸上的评价,让廖尧湘也算有所慰藉。 两人正说著话,指挥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卫兵在门口报告:“两位长官,本地陈氏族长带著父老乡亲前来劳军。” 楚云飞和廖尧湘对视一眼,心想用了人家的祠堂,还是要去见一面的。 只见祠堂外的空地上,站著十几位乡亲,为首的是一位六旬左右的的老者,精神矍鑠,身穿半旧长衫,正是本村陈姓族长。 几位青壮村民挑著担子,担子里是几个冒著腾腾热气的大木桶,鲜香的气味隨风飘来,是燉煮好的鱼鲜。 “两位將军!”陈族长见到楚云飞和廖尧湘出来,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老朽携闔村父老,特来犒劳將士!些许湖鲜,都是今日刚从太湖打上来的,燉了一锅汤,给將士们驱驱寒!” 楚云飞连忙还礼:“老人家太客气了!保境安民,乃军人天职,何劳乡亲们如此破费。” “將军此言差矣!”陈族长情绪有些激动,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叠报纸,说道“这报上的文章,凡是有关前线战事的新闻,老朽已经读了许多遍! 前些日子大破倭寇第三师团,阵斩敌酋!还有之前金山卫的血战,上万日寇倒毙滩头!匯山码头全歼天谷旅团!击沉倭寇出云、长门巨舰……桩桩件件,老朽都记在心里啊!” 一名青年补充道:“不止呢族长,还有八月份消灭鬼子海军陆战队,俘获他们的司令官大川七传呢!” 另一名青年也说道:“您上次读的报纸里,还有那什么坦克的事情呢......” ...... 楚云飞和廖尧湘大为感动,吕牧之带著青年军所做的一切,老百姓都有目共睹。 陈族长说著,又转向身后几位面色激动的年轻村民:“村里这些后生,读了报,听了战事,个个热血沸腾,都想跟著青年军去打倭寇!咱们的队伍,可还招兵?” 楚云飞和廖尧湘闻言,心中都是一阵热流涌过。 廖尧湘上前握住陈族长的手:“族长高义,乡亲们厚爱,我辈军人,感激不尽!国难当头,只要身体合格,我青年军敞开大门欢迎!” 楚云飞也朗声道:“陈族长放心,我青年军一定多杀倭寇,早復河山!” “长官,太湖水面上有动静!”一名参谋来报。 廖尧湘和楚云飞立马送走了老族长,之后回到了指挥部了解情况。 吕牧之布置在太湖水面上的十几艘鱼雷艇,主要是用来警戒的,为岸上的部队侦查敌情。 小鬼子来势汹汹,除了运输用船外,有二十来艘小炮艇,还有二十多艘大发登陆艇上也装备了重机枪。 小鬼子的船都是小船,吃水太浅,鱼雷显然是没用的,靠鱼雷艇上的重机枪也敌不过小鬼子的数量优势。 於是在搜集完小鬼子的情报以后,鱼雷艇没有打草惊蛇,直接离开了战场。 吕牧之命令鱼雷艇不要轻举妄动,让鬼子大胆登陆,岸上早就埋伏下了重兵等著鬼子! 湖面上,日军第四十五联队的船队继续前进。 联队长竹下义清大佐站在那艘作为指挥船的汽船驾驶舱旁,举著望远镜:“还有多久靠岸?我们要儘快在锡澄线的后方登陆!” 一名参谋报告:“报告联队长阁下,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在太湖北岸登陆了!” 竹下义清十分满意,看样子吕牧之他们果然没有防备! 一切顺利,顺风顺水,不出意外的话,夏国的锡澄防线已经是日军的囊中之物了! “通知下去,取消噪声管制,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庞大的日军船队开始加速,发动机的轰鸣更加响亮,朝著楚云飞和廖尧湘部防守的湖岸直扑过来。 大大小小的船只劈开湖水,武装炮艇更是將炮口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湖岸,准备为登陆提供火力掩护。 大发登陆艇上,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隨时准备衝上岸滩,突袭锡澄线的后方。 竹下义清拔出了军刀,对著通讯器吼道:“各大队注意!登陆后不要犹豫,立即向纵深突击,驱逐或消灭岸上之敌,占领制高点! 建立稳固的登陆场!为后续部队和重武器上岸创造条件! 帝国的勇士们,展现你们武运的时候到了! 登陆后,准予你们自由行动三日!用支那人的鲜血,洗刷第六师团的耻辱!” 太湖北岸,楚云飞和廖尧湘的阵地早就准备好了。 阵地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制,黑夜时分,鬼子从湖面上看湖岸並没有发现异样。 岸上的青年军士兵们甚至能听到日军登陆艇的马达声了,但是鬼子却没有发现青年军的动静。 “鬼子要登陆了!”楚云飞抓起电话,“五分钟后发射照明弹! 前沿一营、二营,预设阵地內的所有反坦克火力、重机枪阵地,做好射击准备!后方炮兵阵地做好准备!” 一队队士兵携带著武器,沿著早已勘测好的路线,小跑进入那些利用湖边坡地、芦苇盪、废弃房舍改造而成的防御工事。 37毫米战防炮的炮衣被掀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烟波浩渺的湖面;m2重机枪沉重的三角架被牢牢固定在地上,副射手將混杂著曳光弹的长长的弹链卡入供弹口; 20毫米机炮的射手也严阵以待。 在稍后一些的隱蔽炮兵阵地上,75毫米山炮和步兵炮的炮组成员已经就位,炮弹箱打开,炮长们通过有线电话与前方的观测所联繫,隨时准备打击想要登陆的鬼子船队。 隨著船队距离太湖岸边越来越近,竹下义清联队长也越来越激动,若是成功了,自己將会是华中方面军的最大功臣! 竹下义清跑到汽船的驾驶舱內,命令船队各船打开探照灯,照亮岸滩,全员冲滩登陆。 “开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入敌人的防线的腹地了!!!”竹下义清对著汽船的一名海军水兵说道。 “联队长阁下放心,我们海军的船是出了名的快!” “呦西!” ...... 咻咻咻咻咻咻! 数十颗照明弹升上夜空,將竹下义清的联队明晃晃地照了出来,隨后岸上亮起了不少探照灯,开始巡迴扫射竹下义清的船队。 “不好暴露了!!!强行登陆!” 轰轰轰!!! 竹下义清大佐黑亮的大眼睛里,满眼都是照明弹和炮火的亮光。 青年军的炮火毫不留情地打击竹下义清的船队。 竹下义清的乘坐的汽船,在开战之初,就被一枚炮弹37毫米的炮弹击中,连人带船沉入了太湖。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以上是六千字三合一大章节哈】 第230章 绝望的四十五联队 照明弹如同数十颗惨白的小太阳,高悬在太湖的夜空之上,將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湖面与湖岸照得亮如白昼。 更有早就准备好的探照灯来回扫射鬼子的船队,鬼子们瞬间无所遁形。 更要命的是,先前没有现身的鱼雷大队,现在又出现在了鬼子的船队后方,从侧后方对著船队发起了攻击。 “后方!支那军的快艇出现了!”一名鬼子高声叫喊。 只见十几道修长迅捷的黑影,正以高速从日军队列的侧后方切入!正是先前奉命后撤、实则在外围游弋待机的青年军长江鱼雷大队十五艘s型鱼雷艇! 这些游弋在太湖上的鱼雷艇没有装载鱼雷,但加装了20毫米机炮,配合岸上的青年军步兵,合围绞杀鬼子的船队。 “保持距离,別靠太近!用机枪和机炮,把他们往岸边赶!”鱼雷大队的中队长王虎在无线电里冷静地命令道。 这些鱼雷艇充分发挥了速度优势,在日军船队的外围忽远忽近地游弋、穿插和攻击,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不断地扫射驱赶著惊慌的羊群。 通通通通!噠噠噠噠! 20毫米机炮的炮弹和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扫过日军船只,正在操作舵轮或机枪的日军水兵和士兵惨叫著倒下,一些船的舵机受损,开始在水面打转。 前有狼后有虎,真是进不得进退不得退! 四十五联队长竹下义清乘坐的汽船在第一轮打击中就中弹倾覆,生死不明,日军基层指挥体系还在惯性运转,四十五联队的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佐藤接替了竹下义清大佐的指挥。。 佐藤大队长面对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绝望之下直接下令全体向著岸滩发起进攻。 因为如果现在转向的话,船队的速度变慢,而且方向的改变会造成船队的秩序混乱,面对敌人的强大火力,各船转向的时候很有可能互相撞击,引发湖面上的船只堵塞,到时候更是一个活靶子! 往前冲! 凭藉装甲部队和一个联队步兵的强大兵力,衝上岸了或许还能衝出一条路来! “不许减速!全速冲滩!冲滩!” 停在湖面上就是死路一条,只有衝上岸,让士兵和坦克离开这些脆弱登陆艇,才有一线生机。 “杀鸡给誒!!!”佐藤大队长拔出军刀,在船头大声呼喊,周围是无数的日军小船向前衝击。 日军的船队在炮火和水柱中拼命加速,歪歪扭扭地朝著预定的登陆滩头衝去。 那些大发登陆艇和小火轮的马达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小艇的船头甚至微微翘起。 武装炮艇和小艇上的机枪、小炮也疯狂地向岸上可能藏匿火力的位置扫射、轰击,试图进行压制。 岸上的青年军守军们就等著小鬼子往前冲呢!不断落下的炮弹和来回扫射的探照灯光柱,宣告著小鬼子的死期將至。 后方的炮兵阵地上,75毫米山炮和步兵炮的炮弹呼啸著砸向湖面,覆盖打击鬼子將要通过的水域。 爆炸激起的水柱接连腾起,夹杂著木屑、钢铁碎片和鬼子的残骸,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武装炮艇被直接命中,整条船在耀眼的火光中解体,破碎的船体带著火焰四散飞溅。 有的登陆艇被炮弹直接命中,开始漏水下沉,艇上的步兵怪叫著跳船求生,在湖水里扑腾,但是登陆艇上运载的坦克可没地方走,只能跟著登陆艇一起沉没在太湖里,成为日后鱼虾寄居的场所。 最前面几艘大发登陆艇凭藉较高的航速,悍然衝上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沉重的艇艏撞开湖水、搁浅在岸边的瞬间,舱门轰然打开,满脸狰狞、嚎叫著板载的日军步兵蜂拥而出,跳入齐膝深、冰凉的湖水中,挣扎著向岸上衝来。 几艘登陆艇的肚子里,也传来了坦克引擎的咆哮,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的履带开始转动,准备涉水上岸,为步兵提供钢铁掩护。 迎接他们的,是青年军早已等候多时、蓄势待发的各种反坦克火力! “开火!!!” 隨著前沿连长们的一声声怒吼,整个湖岸防御阵地全力开火,同时天上仍旧不停地升起照明弹,防止黑暗给小鬼子带来掩护。 37毫米战防炮和20毫米机关炮,炮口的焰火在夜色中一闪即逝,但出膛的炮弹却以惊人的速度,直扑那些刚刚露出半个身子或者正在涉水前进的日军坦克。 嘭!哧——! 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正面装甲被37毫米穿甲弹轻易洞穿,车內爆出一团火光,隨即彻底瘫痪在浅水中,成为燃烧的铁棺材。 另一辆八九式中战车比较幸运,第一发20毫米炮弹只在它的炮塔上擦出一溜火星,但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其脆弱的侧面和履带,十来发以后,这辆中型战车也哀鸣著歪倒在岸边,动弹不得。 一些瘫痪的战车只能成为小鬼子的固定炮塔了,停在原地为其他鬼子提供火力掩护,不过自身也成了青年军各种火炮的活靶子,在原地待了不到十秒钟,就化作了一团烟火,在湖岸上呼呼燃烧。 噠噠噠噠噠噠——!!!! 布置在更高处、拥有良好射界的m2白朗寧重机枪阵地正在射击,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正在衝锋或涉水的日军士兵,只要被擦中一下,往往就是碗口大的血洞,肢体分离者比比皆是。 曳光弹划出的炽热弹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为青年军的机枪射手提供了火力指引,还有mg34机枪,直接將鬼子的登陆场前沿变成了死亡地带。 “隱蔽!找掩护!” “机枪在那边!掷弹筒!快用掷弹筒!” “医疗兵!!!” 小鬼子们在岸上声嘶力竭地呼喊,残存的士兵利用登陆艇残骸、坦克尸体、甚至同伴的遗体作为掩体,用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和掷弹筒,向著岸上喷吐火舌的阵地还击。 步兵第一大队长佐藤此刻正躲在一艘倾覆的登陆艇后面,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己方士兵的惨叫和守军那连绵不绝、令人心胆俱裂的射击声...... 绝望,太绝望了! 第231章 搜罗残兵 奇袭彻底失败了,为什么这仗会打到这个地步?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佐藤大队长!第二、第三中队建制被打散了!第四中队还在后面船上,靠不过来!我们被压制在这里了!”一名满脸是血的中尉爬过来报告。 “第二大队被全歼了!第三大队联繫不上!” 佐藤大队长看著湖面上,后续的船只还在试图冲滩,但在守军炮火和那些幽灵般快艇的袭扰下,不断有船只中弹起火、沉没,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湖水中挣扎呼救,然后被子弹或炮弹撕碎。 能够成功衝上岸的部队越来越少,指挥完全失灵,一旦上岸就陷入孤立无援、被动挨打的境地。 佐藤大队长没有法子联繫相邻的友军,只能指挥自己附近的鬼子。 只有决死一战了! “所有人听著!我们是帝蟈第六师团的勇士!不能像懦夫一样死在这里!为了天蝗陛下,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跟隨我,向支那军的阵地,发起最后的决死衝锋!板载!!!” 在他的鼓动下,周围残存的一百多名日军士兵被聚拢起来,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各自简陋的掩体后跃出,不顾一切地向著最近的一处青年军阵地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板载——!!!” 这种缺乏火力掩护、完全依靠蛮勇的衝锋,在严阵以待的自动火力和重武器面前,显得十分无力。 当面机枪阵地上的两挺mg34通用机枪仅仅是將枪口略微压低,便是小鬼子最严厉的父亲。 7.92毫米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入衝锋的日军人群,冲在最前面的佐藤少佐和几十名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后面的日军士兵也被接连扫倒,衝锋的势头在不到一分钟內就被彻底粉碎,滩头上增添了一片扭曲的尸体,后面的鬼子直接被机枪嚇破了胆,灰溜溜一鬨而散,又躲回了自己的掩体后面。 只是佐藤大队长死不瞑目,身上中弹十四发,直挺挺地倒在岸滩上,彻底交代在了太湖之滨。 这场绝望的衝锋,成了四十五联队在夏国战场的最后一次绝响。 直到天亮以后,四十五联队再也无法组织起来像样的进攻,只有零星的日军躲在登陆艇残骸、弹坑或者礁石缝隙里负隅顽抗。 还有少量后续船只见势不妙,试图调头逃离,但大多被青年军的炮火或追击的鱼雷艇击沉。 更有一些水性比较好的鬼子,在太湖上四处乱游...... ...... 长达数公里的湖滩和近岸水域,布满了日军船只的残骸,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半沉在水中。 水面上漂浮著大量日军的尸体、破损的装备、翻倒的小艇。岸边更是尸横遍野,尤其是发起决死衝锋的那片区域,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几乎铺满了滩头。 几辆日军坦克的残骸歪斜地立在浅水中或岸边上,显示出著昨晚战斗的惨烈程度。 楚云飞和廖尧湘在警卫的簇拥下,在稍后的位置上举著个望远镜巡视著战场。 岸滩上,士兵们正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搜索残敌,爭取避免小鬼子的残兵上岸祸乱百姓。 “报告长官!”一名参谋跑过来敬礼,“初步清点,滩头及近岸击毁或缴获各类船只七十三艘; 其中確认击毁八九式中战车四辆,九五式轻战车六辆; 至於击毙小鬼子的数量,目前难以统计,部队正在打捞太湖上的浮尸,还有大量的尸体被打成碎片,统计起来十分困难,初步估计击毙小鬼子的数量当在三千以上! 我军伤亡……阵亡一百三十一人,伤三百余人,主要是被日军掷弹筒和流弹所伤。” 楚云飞说道:“看来小鬼用於袭击的兵力在一个联队左右啊。” 参谋补充道:“袭击我们的是小鬼子第六师团的第四十五联队!” 廖尧湘笑道:“他们运气不好,直接撞上了我们两个旅啊!” “鬼子联队长找到了吗?”楚云飞问。 “正在辨认,落水的鬼子军官尸体不少,需要点时间。” 廖尧湘看著一片狼藉的湖面,冷哼道:“第六师团的谷寿夫老鬼子这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外加这么多坦克火炮,就这么报销在太湖里了。” 楚云飞点点头,:“小鬼子这是等不及了啊,想要在太湖水面上直接打开局势,我看这下小鬼子该老实了,作战重点会继续放在长江岸边,和他们的海军协同推进!” 廖尧湘对身边的参谋命令道:“咱们这里还会是不能放鬆警惕,传我命令: 各部队,立刻派出巡逻队,沿湖岸进行拉网式搜索,並徵调熟悉水性的老乡和渔船配合!发现任何漏网的鬼子,不论是否携带武器,是否投降,一经確认,立即就地枪决!” 將近四千的鬼子在太湖上直接蒸发,华中派遣军那些嚷嚷著要迅速打开局势的鬼子们不吱声了。 松井根大將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著刚刚由通讯参谋送来的战况简报,松井根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第六师团长谷寿夫埋头痛哭,自己在金山卫被全歼了一个联队,在太湖又被全歼了一个联队,一半的兵力被夏国的军队吃得连渣都不剩。 这两个联队从军官到士兵无一生还,已经完全没有重组的可能。 朝香宫彦亲王、柳川平助中將以及一眾师团长、支队长们或站或坐,脸色都极为难看,没有人说话。 “第四十五联队通讯断绝,航空兵观测到太湖北岸有大量船只残骸及尸骸漂浮物,穿插行动事实上已经失败!”参谋將战报念到最后,脑袋往下一低,等著松井根大將发话。 柳川平助中將脸色铁青,第四十五联队的覆灭,不仅仅是损失几千兵力和装备那么简单,更是对他第十军、乃至整个华中方面军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任何言辞在这番损失面前都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第232章 江阴要塞 各位师团长们也都面面相覷,眼中难掩后怕。 他们之前也或多或少对缓慢的沿江推进感到不耐,甚至暗自支持过一些冒险的迂迴计划。 但眼前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今后的陆军必须稳步推进,否则任何的行动都可能演变成一场自投罗网的灾难。 朝香宫彦亲王嘆了口气:“松井根司令官阁下…看来,参谋本部之前的担忧,並非没有道理。 第六师团的牺牲…固然英勇,但也证实了,从太湖方向快速打开局面的想法,目前看来…行不通。” 松井根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將领。 经此一败,短期內再想组织起一次类似的大胆迂迴进攻,无论是士气还是实际指挥上,都將面临巨大的困难。 各师团必然会更加保守,更加依赖他们並不喜欢的海军。 “锡澄线正面的进攻部队,有什么进展吗?”松井根扶著额头,无奈地问道。 负责正面指挥的朝香宫彦摇了摇头:“自从得知第四十五联队行动可能失利后,支那守军的抵抗似乎更加顽强了。我们的几次试探性进攻都收效甚微,伤亡不小。现在…看来也等不到侧后的配合了。” 最终,松井根听完以后,挥了挥手:“停止正面强攻,部队后撤至安全距离,转入防御警戒状態,还是等海军推进吧......” “阁下,陆军参谋本部会命令我们停止推进吗?!”一名师团长问道。 松井根听后,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让眾人退下。 就在华中方面军司令部被压抑气氛笼罩的同时,长江下游,扼守咽喉的江阴要塞,迎来了两位特殊的视察者。 长江江防司令兼第九集团军司令吕牧之,与海军部部长陈少宽,並肩站在江阴要塞的一处炮台上,眺望著脚下浩浩荡荡的江面。 江风猎猎,吹动著他们的衣角。 江阴要塞的主体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山体——江阴城北、长江边上的黄山。 安邦上校站在两人的右后侧,这位原先的鱼雷艇大队长,因战功和熟悉水战,被吕牧之提名为江阴要塞司令,此刻正跟在两位长官身后,简明扼要地匯报著要塞的布防情况。 安邦指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炮位轮廓和山壁上巨大的洞口说道:“目前江阴要塞核心由黄山、东山、西山、鹅山、萧山五大炮台群构成,共计有150毫米以上重炮三十六门,均已进入预设的永备工事。 工事主体依託山体开凿,混凝土被覆平均厚度超过两米,顶部有自然山石和偽装层覆盖,可有效防御敌航空炸弹和舰炮射击。” 陈少宽点点头,其实这里自己已经和吕牧之来过多次了,这次过来,一则是因为要塞的火力进行了一番加强,二是因为小鬼子马上就要逼近了。 对於江阴要塞的改造,几年前还是吕牧之彻底重新设计过的。 作为土木工程师,吕牧之將这座江边的黄山挖空,將大量的火炮藏进山洞里,留下俯视长江江面的射孔。 “除了这些大傢伙,我们还加强了中小口径高平两用炮,特別是德制88炮的数量,部署在险要位置,既能防空,也能打击试图靠近的敌轻型舰艇和扫雷艇。 除此以外,就是我们布设了多层混合水雷阵,有锚雷、漂雷......我的鱼雷艇大队主力也隱蔽在要塞附近的支流汉港內,隨时可以出击截杀日军舰队。” 陈少宽默默听著,目光扫过脚下坚固如磐石的工事,又望向东边水天相接之处,开口说道: “维岳你把这江阴要塞,经营得真是固若金汤。有如此地利,加上这些重炮和水雷,鬼子舰队想要正面硬闯,不死也要脱层皮...... 只是……我这海军部长,当得实在是有愧,眼看著倭寇的舰队在海外耀武扬威,甚至开到我们家门口……我却不能率领舰队,出海与敌决一死战!每念及此,心如刀绞。” 陈少宽说完,右手握拳,拳头狠狠锤在旁边203毫米榴弹炮的炮身上。 吕牧之理解陈少宽的心情。这位海军部长有著强烈爱国情怀,渴望捍卫海疆。 但现实是,中日海军实力悬殊,正面决战几无胜算。 更关键的是,吕牧之在长江上布设了密集水雷阵,如果海军的舰队一旦出海决战,那就是有去无回了,水雷同样会挡住自家舰队的归路。 “陈部长,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战爭之道,在於扬长避短,想要最终贏得胜利,而非一时血勇之气。 如今形势,江阴要塞就是我们阻挡日军沿长江突进最重要的盾牌,你的舰队,则是藏在这盾牌后面的利剑。” 陈少宽抱著双臂,笑道:“发点牢骚罢了,道理我都懂。” 江阴要塞和水雷阵,將给予敌军重大杀伤,等到日军舰队以为打通航道、可以直扑金陵的时候。 陈少宽的海军舰队可以和鬼子的舰队展开一场战斗,拱卫首都。 这时候的日军舰队经过多番苦战,士气也不高昂,在长江內打起来,对陈少宽的海军总体上是有利的。 陈少宽说道:“我们的海军还是太弱了,我能直接指挥的只有中央的第一、第二舰队,加上练习舰队和巡防舰队,各种类型的军舰31艘,这些军舰里面也就两千六百吨的平海、寧海两舰能入得了日本海军的法眼; 其他各舰,都是清朝留下来的老船老炮了,有的军舰上连舰炮都打不响;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要抓住机会和敌人的舰队血战一场; 这也是我为什么支持你的原因,老头子要海军把自己的军舰全部沉掉阻挡日军军舰,我感觉实际效果不大,你的计划保留了我和日军作战的尊严!” 安邦在一旁也用力点头:“没错,陈司令,还有我的鱼雷艇大队也都憋著一股劲!绝不会让小鬼子轻易通航的!” 吕牧之拍了拍安邦的肩膀:“明天我就要和陈部长前往金陵参加作战会议了,江阴要塞就交给你和海军的舰队司令了,一定不能轻易交出要塞!” 安邦立正敬礼:“绝对不辱使命!” 第233章 谁来守金陵? 金陵,军委会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旁,果脯眾將云集,在这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墙上大幅的京沪作战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已经越过吴福线,正逼近锡澄线,其矛头直指地图中央的金陵。 吕牧之在前一天接到急电,从前线匆匆赶回,参加军机会议。 “维岳,你回来了啊!”老头子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招了招手。 吕牧之敬了个礼:“学生刚在江阴要塞部署完对日作战计划,星夜兼程赶了回来。” “你辛苦了,快坐吧,这已经是第三次军机会议了,前两次你在前线抽不开身,这次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了,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前往西南的渝城了......”老头子说完,有些不甘地看了看地图上金陵的位置。 吕牧落座,正好坐在陆军一级上將,自己的老教官兼老上司刘峙身边。 刘峙在十月份的时候在华北吃了败仗,部队一溃千里,得了个“飞將军”的绰號,现在在中央很没面子,开会也是没什么精神,看到自己的好学生吕牧之也只是笑了笑。 对面的陆军一级上將唐升智问道:“维岳,你耗费巨额资金打造的数道防线,似乎不太灵验啊,你有信心把鬼子挡在江阴要塞和锡澄线国防工事后面吗?” 唐升智说完,会议室內的全体目光都向吕牧之看齐。 吕牧之笑了笑:“钱確实花了不少,但就算这些国防工事防不住鬼子,我们就真的不投资这些国防工事了吗? 至於能不能把鬼子挡住,我不好说,你们心中不都有答案吗,都准备迁都了,討论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所能做的就是多杀鬼子,也算无愧於军人之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十五集团军司令陈成咳嗽了一声,说道:“维岳说的有道理,我和维岳的第九集团军在淞沪並肩作战了两个多月,说句公道话,维岳打下的战功,是在座各位都比不上的。” 说完,陈成对著吕牧之点了点头。 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诸同也说道:“是啊,说实话,对於在座的各位,钱又算什么东西呢?当然,我本人是没有很多钱的...... 我的意思是,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算事,假如花一百块法幣能买一条小鬼子的性命,国家就是倾家荡產也是在所不惜的嘛,几条国防工事算什么!” 唐升智一看眾人都帮著吕牧之说话了,便瞥了一眼从华北败退下来、被舆论讥讽为“飞將军”的刘峙。 刘峙此刻低著头,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作为吕牧之在黄埔时的老师,他如今的处境可谓尷尬。 作为曾经的北伐名將,和鬼子打了一场,部队一溃千里,把自己曾经的光环全都打没了。 “说的不错,维岳在华中战事上还是有功劳的,就是华北败退的也太快了些吧?嗯?”唐升智又说起刘峙来,国家被迫迁都,在他看来,前线的將领那都是要问责的! 刘峙败退下来也有些日子了,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浑然不理唐升智的话。 在吕牧之看来,唐升智此刻问责前方將领,一方面是因为爱国情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手里没有兵权,看到前线一败再败,也升起了想要和鬼子切磋的念头。 毕竟唐升智曾经也算是北伐名將,看著中央和地方的军队轮番上阵,此时的唐升智也有些“技痒”。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人也在座,也看著话题已经偏离会议主题了,纠正道:“好啦,昨日之事不可追,还是先打算一下眼前的事情吧,迁都是板上钉钉的,现在要確定的是,如果锡澄线破了,金陵怎么办?是弃?是守?谁来守?” 顾诸同说道:“锡澄线虽尚在固守,但江阴下游,日军的舰队是巨大的威胁,我看日军兵临金陵城下,不过是旬月之间的事。 金陵是一块绝地啊,要不要守,这件事確实棘手?” 李宗人已经很疲惫了,为了这件事,已经召开第三次会议了,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说要守金陵,说的话都是模稜两可的。 其实这事和李宗人也没多大关係了,谁来守金陵都轮不到李宗人,李宗仁已经被任命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不日就要启程前往徐州部署作战。 只不过这事太大,李宗仁也被留下来陪著眾人开会。 第一次没人愿意守金陵,散会! 第二次也没人愿意守,继续散会! 那就再开第三次! 老头子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金陵必须要守,没有人愿意出来守金陵的话,那这会可以一直开下去了。 见眾人又沉默了,老头子开口道:“金陵是国都啊,是先总理陵墓所在!国际观瞻,国內人心,皆繫於此!一枪不发,拱手让与倭寇,叫我如何向全国军民交代?如何向总理在天之灵交代?!” “前两次会议,议而未决。今日,在我前往渝城之前,必须要有个结果! 谁,愿担起卫戍金陵之重任? 谁,愿意担任金陵卫戍司令长官一职?”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卫戍司令长官的头衔,此刻绝不是个美差。 金陵三面环水,是一片註定被鲜血浸透的绝地。 军政部长何英钦扭头看向老头子,试图从现实角度分析:“守城需要足够的兵力、完善的工事、充足的粮弹,还需一位威望资歷足以服眾、且意志坚定、指挥若定的高级將领。 目前我军主力经过淞沪、吴福、锡澄连续苦战,急需休整补充,鬼子的军舰朔江而上的话,舰炮可以直接打到城內守军的阵地......我们的守军能支撑多久?这些,都需通盘考量……” 何英钦的潜台词就是:这活儿风险太大,不好接。 刘峙不语,十月份在华北的战败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担当如此重任的资格和勇气。 李宗人微微摇头,金陵防务严格来说不归他负责,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摊子要顾。 ......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几乎要凝固的时候,吕牧之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些个陆军上將没人想要守,自己这个中將不妨接下这个重任? 想到这,吕牧之一咬牙,就要站起身子来。 “诸位同僚!鄙人不才,愿守金陵!” 眾人目光向著发话者投去,原来是陆军一级上將唐升智主动请缨。 第234章 维岳,你好糊涂 眾人见吕牧之半个身子已经站起来了,以为吕牧之也想要爭取这个金陵卫戍司令,目光又朝著吕牧之投送过来。 刘峙看见吕牧之站起来要接这个卫戍司令,有些急了,这可不是什么美差! 於是身子往椅背上靠,背部停止,开始咳嗽起来,希望吕牧之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却看见吕牧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坐了回去,眾人的目光才又看回唐升智。 唐升智胸膛起伏:“金陵乃我国首都,国际观瞻所系,更是总理陵墓所在! 如今倭寇犯境,国难当头,若是我等高级將领,因惧敌势大,就轻易弃守首都,將总理陵寢置於敌寇铁蹄之下,將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总理?!” 唐升智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老头子脸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今日,我唐孟瀟不才,愿毛遂自荐,担起这金陵卫戍司令长官之职! 我愿与首都共存亡,与金陵城共存亡!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倭寇轻易玷污我首都寸土!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们中国的高级將领,不是孬种!也有敢为国之干城、死国殉难者!”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把唐升智的脸都说得通红。 不少將领面露动容,就连老头子的眼神也微微闪动了一下。 不管唐升智过往如何反对攻击自己,此刻他表现出来的勇气和决心,至少在姿態上是无可指摘的。 “好!唐孟瀟公忠体国,公忠体国啊!” 听到老头子盛讚,眾人也纷纷讚扬唐升智。 唐升智说道:“我许久不经战阵了,就不奢望能打贏小鬼子了,只有一条,我愿意与金陵城共存亡!” “好!” “说得好!” 眾人鼓掌。 攒劲的话说完,就该考虑实际情况了。 唐升智开始为难地说道:“目前我的手上,尚缺一支可以听命调遣的部队,我这个卫戍司令没有兵,那岂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头子很开心,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总算有人愿意承担了:“不忙不忙,部队的事情,我让军政部给你协调就是; 何英钦,调派部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把部队交到唐升智司令的手上,你才可以坐飞机前往渝城。” 何英钦站了起来,说道:“是!” 吕牧之见唐升智要留下守城,心里十分不安。 老头子已经確定唐升智为金陵卫戍司令长官了,为了金陵城內的军民,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就在唐升智慷慨陈词、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另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学生吕牧之,也愿意愿留下协助守卫金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会议桌后方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吕牧之的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唐升智那种激昂的红晕,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坚定。 刘峙扶了扶额头,微微摇头,心想还是没劝住,这一仗非同小可,搞不好是会身败名裂的。 老头子看著吕牧之,眼神复杂,这些年来,吕牧之已经自己最看重的学生,让他留在金陵这座危城?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支青年军就这么留下?实在是捨不得! “维岳,你的第九集团军还有你的长江江防司令部,都需要你,江我看不適合兼任太多的职位。” 听完老头子的话,刘峙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是啊维岳,金陵有唐司令在就行了,你在江阴要塞多杀鬼子就是......” 吕牧之说道:“唐將军赤忱为国,勇气可嘉,学生钦佩; 目前金陵卫戍司令部是有將无兵,而且守城並非仅凭一腔热血,需周密部署、坚韧指挥、官兵用命,更需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学生自忖於防御作战略有心得,淞沪、金山卫、吴福、太湖、锡澄,皆是步步设防,层层阻击。 学生愿以微薄之经验,辅佐唐將军,共守金陵!第九集团军可抽调精锐一部参与守城,不会將全部兵力都放在这金陵城內。” 老头子盯著吕牧之,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似乎听出了些吕牧之的弦外之音?辅佐唐升智是真,但恐怕也有对唐升智实际指挥能力的不放心。 唐升智是北伐名將,资歷老,但已经许久没有上战场了,尤其是面对日军精锐,连自己的福將刘峙都被日军打得一溃千里,唐升智面对这种极端逆境下的表现將会怎样,確实要打一个问號。 有吕牧之这个实战经验丰富、作风顽强又心思縝密的学生在旁,反正金陵要守,吕牧之作为自己的嫡系力量,至少能先帮自己把面子挣到。 何英钦、顾诸同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何英钦是支持吕牧之主动请缨的,自己正愁把哪些部队留下来守城呢,吕牧之自己愿意留下,倒是省了自己的不少事。 顾诸同业发言支持,反正不用自己留下。 唐升智对吕牧之说的话不是很满意,同时吕牧之的声望和战绩,恐怕不是自己能压住的。 不过吕牧之自己上赶著要协助自己,也不能让人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毕竟自己是真的需要帮助。 唐升智於是表现出大度和欢迎:“好!有维岳相助,双人同心,定叫倭寇在金陵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老头子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唐升智和吕牧之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既然孟瀟公忠体国,勇气可嘉,维岳也愿意协同防守,此乃国家之幸! 我意已决:任命陆军一级上將唐孟瀟,为金陵卫戍司令长官!” “任命陆军中將吕牧之,为金陵卫戍副司令长官,兼任卫戍司令部参谋长!” 会议散会,眾將送老头子到机场坐飞机前往西南渝城,登机前,老头子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说道:“维岳,我在渝城等你回来见我!” 吕牧之点点头:“放心吧,渝城那边我夫人已经安排好了,公家的財產也早早运输完了,您就放心去吧。” 老头子又和其他人挥手告別,之后在一眾將领的目送之下登上飞机飞往西南。 见飞机飞远了,刘峙看向吕牧之,说道:“维岳,你好糊涂啊!” 第235章 金陵见闻 “维岳,你跟我来!” 送走老头子的飞机后,刘峙一把拉住吕牧之的手臂,將他拽到机场的角落。 此时的机场,还有不少其他军官正在等著坐飞机去办事。 刘峙,这位在华北折戟沉沙、往日里总是笑呵呵的福將,此刻脸上难掩倦容和焦急。 “维岳,你今天真是犯糊涂了!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犯糊涂!” “守金陵?可不是开玩笑的?日本人太可怕,我在华北......害! 一旦城破,你想想看,数万大军,加上满城百姓的性命,全繫於你手!” “唐孟瀟那个傢伙,真到了城破人亡的关头,他那番慷慨激昂能顶什么用? 最后收拾残局、背负骂名的,是谁?还不是你们两个?其实你也还好,他正司令主要责任,要是出了点紕漏,你这副司令责任也不小了,当心在史书上被记上一笔!” 吕牧之想要说话,但是刘峙依旧自顾自地说,好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一样:“我在华北败得很惨,被人戳著脊梁骨骂飞將军! 还记得我在课堂上教过你的猪战术理论吗?现在都有人叫我猪將军了,我去他的! 我是没救了,你的名声可不能败在这金陵城內啊!” 除非,你听唐升智的涮,死在金陵城里,那倒好了,成了民族英雄,成了完人! 可你愿意吗?你捨得你那支青年军?捨得你那些抱负?维岳,听我一句劝,现在直接找何英钦,咱俩一起,找个由头,把这副司令的差事推了,赶紧脱身,还来得及!” 吕牧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刘峙一口气说完,他才轻轻挣开刘峙的手,平静地摇了摇头:“老长官,利弊得失,学生心里有一本帐。” “学生从披上这身军装起,就没想过要做完人,只求无愧於心,无愧於这金陵城下的土地和同胞。” 刘峙看著吕牧之,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长嘆一声,知道这个学生看著温和,其实主意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说得好!无愧於心,无愧同胞!维岳老弟,这份胆魄,佩服!” 两人转头,见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人走了过来。 李宗人向吕牧之伸出手:“此去徐州,山高路远,战局难料。 你在这几个月里的赫赫威名,早就传遍了全国,鼓舞了一大批军人!我马上就要前往徐州指挥第五战区作战事宜了,临行前见到你这个福將,我看啊,是个好兆头!” 吕牧之与李宗人用力握了握手:“德公过奖了,此去徐州,也请德公保重。 山东方面的韩福渠,曾取缔抗日宣传,与倭寇接触,態度曖昧。 德公北上主持战局,还需多加留意,务必督促其全力抗敌,谨防有人为保存实力,不战而退,致使大局崩坏,尤其是黄河天险,不可轻易放过......” 李宗人闻言,面色一肃,点了点头:“多谢维岳提醒,他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放心,我既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自有统辖节制的权力,绝不会容忍此类事情发生!” 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架运输机正在滑行而来,那是接李宗人北上的专机。 李宗人不再多言,告別了吕牧之和刘峙,转身大步走向飞机,登机离去。 机场上又安静下来。刘峙看著李宗人的飞机升空,再次嘆了口气,转头问吕牧之:“我刚才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吕牧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老长官,您明天才走,时间还早,学生和您在金陵城里散散步吧。” 刘峙有些疑惑,但看吕牧之神色如常,便也点了点头。 吕牧之没有叫车,而是和刘峙坐上了一辆普通的军用吉普,让司机开著车,卫队拥护,在金陵城內缓缓穿行。 他们首先来到下关码头附近的一处大院落外,只见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多是青壮年男子,也有些拖家带口、背著简单行李的百姓。院门上掛著牌子:“滇缅公路建设总局金陵招募处”。 “这是……”刘峙看著热闹的场面,有些不解。 “招募去滇缅公路做工的壮丁。”吕牧之解释道,“管吃住,有工钱,我让人在城里城外设了好几个点,报纸上也登了gg。 愿意走的,给个生计,也给国家建设出份力。” 刘峙看著那些排队的人脸上虽然有些离乡的愁绪,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出路和希望的期盼,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是好事。能走一个是一个。 像我们这些有钱人,在哪都能活的好好的,只可惜这些穷苦人,离了金陵就没有活路了。” 接著,吕牧之又让司机开车在城內转了几条街,特意在一些外观庄重、带有明显西式风格的建筑前稍作停留。 这些建筑门口大多掛著十字架,有些还用德文或英文写著名称。 “这几年,金陵城里多了不少这种洋教堂,都是汉斯国人和米国人开的吧?看著怪彆扭的。”刘峙看著那些教堂,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刘峙思想偏向传统,对这些外来宗教建筑没什么好感。 这些教堂的数量实在是有些多了,实在是让人怀疑金陵城內究竟有没有这么多的信眾。 不过这也是在夏国、汉斯国、米国友好贸易大背景下的產物,文化交流活跃,外国人多也属正常现象。 ...... 逛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吉普车开回了靠近一处青年军联络部门前。吕牧之对刘峙道:“老长官,您不是明天走吗?依我看,也別等安排的飞机了。 我有一架私人专机,您今天就坐它去西南吧,早走早安心。” 刘峙一愣:“这……合適吗?你的专机,我用了……” “无妨,”吕牧之摆摆手,“老长官岂不闻狡兔三窟?我可是您教出来的啊; 您到了西南,直接去渝城找祝家,或者去我青年军在西南的办事处,他们会给您安排妥当。 目前要是没什么差事乾的话,我在那边给您预备了一份閒差,掛个顾问的名义,薪俸优厚,事情不多......” 刘峙怔怔地看著吕牧之,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维岳今年33了吧?我记得我三十三岁的时候,你二十一岁,我当营长,你当排长,咱们两个一路高升,才有了今天我的二级上將,你的这个陆军中將! 如今得了个猪將军的绰號,我只能止步於此了! 但你放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一定为你爭取进步的机会! 一定要活著回来!” 吕牧之微笑著点头,亲自將刘峙送上了那架等候已久的容克运输机。 看著飞机衝上云霄,消失在西南方向的云层中。 第236章 大本营的决定 长江口,谷青川司令官的陆奥號战列舰上,来了两个催促海军抓紧进攻的陆军將领,正是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根大將和上沪派遣军司令朝香宫彦亲王。 第三舰队司令长官谷青川大將面色不悦地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太湖区域。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根大將则背著手,盯著墙上那幅延伸到金陵的作战示意图,眉头紧锁。 朝香宫彦亲王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一会看一下松井根,一会看一下谷青川。 “谷青川司令官,”松井根终於转过身,压抑著火气说道:“我都听说了,你们在长江航道上扫雷作业已经差不多了,为什么迟迟不发起进攻?! 陆军的勇士们已经做好了沿江攻击的准备,就等海军的巨炮为我们开路!” 谷青川闻言说道:“松井根阁下,你说得倒是轻巧。 你知道为了支援第六师团那个异想天开的中央突破计划,我的舰队调拨了多少宝贵的轻型舰艇和辅助船只吗? 二十一艘大发登陆艇!二十艘改装炮艇!还有大量汽船! 现在呢?全丟在太湖里了!成了支那人庆祝胜利的战利品,或者沉在湖底餵鱼!这些损失,谁来弥补? 陆军用铅笔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我们海军就要付出实实在在的钢铁!” 松井根大將大声爭执道:“海军付出的是钢铁,可是陆军付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生命!!!”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朝香宫彦亲王適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两位!请冷静!” “谷青川司令官,松井根司令官,请都息怒。第六师团四十三联队的损失,实在令人痛心,海军舰艇的损耗,也同样值得尊重。 但请两位不要忘记,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爭吵谁付出更多,谁的责任更大,天蝗陛下还在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呢!” “天皇陛下在国內,日夜期盼著华中战事的捷报。 爭吵解决不了支那人的防线,更无法让太阳旗飘扬在金陵城头!现在,锡澄线和江阴要塞,就是横亘在我们面前最后的难关。 打开它们,金陵就在眼前!夺取敌人的首都,將是帝蟈圣战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谷青川哼了一声,质疑道:“亲王殿下说得不错。但我也听到一些风声。 据说陆军参谋本部里,有人觉得华中方面军的战事拖延太久,伤亡过大,计划让华中方面军停止大规模进攻,转而寻求通过谈判迫使支那政府屈服?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海军在这里拼死拼活,冒著触雷和炮击的风险去强攻江阴要塞,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为了给陆军的谈判桌上增加一点筹码吗?” 松井根听到这话,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荒谬!谷青川司令官,你也看到了,支那政府已经迁都渝城! 这明白无误地表明,他们根本不打算谈判,而是要与我们持久抵抗到底! 谈判?和一群决心抵抗到底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只有用绝对的实力,彻底击垮他们的军队,攻占他们的首都,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才能真正结束这场战爭! 吕牧之给我们製造了这么多的难关,我偏要一关又一关地闯下去,打破青年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朝香宫彦也点头附和:“是啊,支那人迁都,正是其顽固不化的表现,帝国必须给予其最沉重的打击……” 谷青川坚持己见:“两位无需多言了,具体如何行动,我只听海军军令部的號令。 我听说大本营正在皇宫內召开御前会议,我们在这爭论没有意思,要相信大本营的决策,无论是陆军参谋本部,还是海军军令部,都会以帝蟈最高利益为重。” 三人偃旗息鼓,两位日军在华中的最高指挥官,陆军松井根和海军谷青川,就这样在陆奥號的舰桥指挥室內,陷入了难熬的沉默等待。 参谋和副官们进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海风的呼啸和远处军舰隱隱的汽笛声。 这一等,就从上午等到了下午,午餐是在沉默中草草进行的,谁都没有胃口。 直到午后阳光开始西斜,通讯室的军官才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跑步衝进了指挥室。 “报告!大本营陆军参谋本部急电!” 松井根一把夺过电报,迅速瀏览,脸色先是微微一松,隨即又皱起了眉头,將电报递给朝香宫彦,朝香宫彦看后,沉吟不语。 电报內容大致是:肯定华中方面军近期作战的“成果”,要求华中方面军“应趁敌迁都初期、部署未稳之际,力求击破当前锡澄线之敌,充分展示蝗军之强大战力与坚定决心” 但同时,电文也明確指示:“在达成上述军事目標后,华中方面军应適时转入战略对峙,巩固战线,暂时不要进攻金陵,配合政治外交努力,迫使支那当局认识到抵抗无望,將其拉回谈判桌。” 也就是说,大本营希望松井根等人拿下坚固的锡澄防线后立刻停止前进脚步,暂时不要攻占金陵。 在大本营看来,只要拿下坚固的锡澄防线以后,夺取金陵城並没有什么难度,金陵城就是一颗可以隨时摘下来的桃子。 借用夺取锡澄线后的强大余威,將夏国的高层拉到谈判桌上,迫使 夏国高层同意日方的不合理条约,这就是日军大本营的想法。 几乎就在陆军电报到达后不到十分钟,又一份电报被送了进来。 “报告!海军军令部急电!” 谷青川接过电报,仔细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海军军令部的电报措辞更为直接:命令第三舰队“与华中方面军紧密协同,全力突破长江水道封锁,攻克江阴要塞,扫清通往金陵水上障碍。 以强大的海军火力支援陆军作战,夺取决定性之军事胜利,为迫使夏国屈服,逼迫夏国谈判创造有利条件”。 两份电报,基调相似,都要求继续打,而且要打出胜利,但最终的目標却是谈判,看来確实是海陆军高层在在一条桌子上商量出来的。 日军的目標在於把夏国逼上谈判桌,显然是认识到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古老的名言,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应验了。 第237章 溯江舰队 “看来,大本营的决心已经很明確了。”朝香宫彦缓缓开口,“不管要不要攻取金陵,但有一点是確定的,必然要攻克锡澄线,拿下江阴要塞! 先打开通往金陵的大门再说!” 松井根深吸一口气,儘管对这份电报有些不甘,但至少眼下的进攻得到了许可。 他看向谷青川:“谷青川司令官,我猜测海军军令部的命令和陆军参谋本部的命令基调一致。 现在,是该让帝国海军的炮火,在长江上发出怒吼的时候了! 打通江阴,陆军即刻沿江发起总攻!” 谷青川这次没有反驳。 他走到巨大的长江航道图前,目光扫过江阴要塞的位置,对等候命令的舰队参谋长道:“传我命令:以天龙號轻型巡洋舰为旗舰,抽调驱逐舰七艘,以及所有可用的炮舰、扫雷艇,组成第一溯江舰队! 任务:沿著长江西进,在航空兵配合下,压制並摧毁敌岸防炮台,掩护陆军部队对锡澄线发起攻击,並伺机炮击江阴要塞核心工事!” 谷青川编成的溯江舰队,都是从第三舰队里抽调的,舰艇构成,都是吃水较浅、適合內河作战的舰只,吨位最大的天龙號轻型巡洋舰,也不过三千二百多吨。 陆军的松井根大將这下满意了,把通讯参谋叫来,传达自己向陆军各师团的指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陆奥號战列舰依然坐镇长江口。 而一支由轻型巡洋舰、驱逐舰、炮舰组成的溯江舰队,则进入长江。 军舰锅炉加压,烟囱冒出更浓的黑烟,向著扼守长江咽喉的江阴要塞方向前行。 松井根和朝香宫彦也留在陆奥號上,两人决定远程指挥自己的陆军各个师团,前线由柳川平助中將盯著,同时,松井根选择留在陆奥號战列舰上,也是为了更好地督促海军...... ———————— 江阴一带的长江,江面最窄处只有1.25公里,是江海门户,北扼长江,南控太湖,守长江必守江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呜——呜——呜——!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首先撕裂了长江两岸的寧静,东方的天际线上,黑压压的机群如同迁徙的蝗虫席捲而来。 日军为了这次攻势,几乎动用了在华东地区可以调集的全部空中力量。 海军航母上起飞的九六式舰战、,配合陆军从上沪起飞的九七式战斗机和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组成混合编队,企图一举摧毁江阴要塞的防空力量和观测设施,为溯江舰队扫清障碍。 “全体进入防炮洞!高射炮就位!西南航空队全体升空迎敌!” 江阴要塞地下指挥部內,吕牧之通过有线广播和无线电同时下达命令。 此时的吕牧之已经回到了江阴,履行自己长江江防司令的职责。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部署在金陵以及各处机场和常备跑道上的战机也呼啸升空。 果脯空军剩下的各型战机也纷纷升空,此时的果脯空军,装备了不少苏联援助的伊15战机,还有一些伊16战斗机,用来弥补空军的缺口。 江阴的天空瞬间一片喧囂,夏国的空军前出十公里拒敌,江阴要塞的防空炮则警惕著自己的头顶,防止日军轰炸机前来轰炸。 天空中,bf-109凭藉其优异的爬升率和火力,在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驾驶下,如同饿狼扑入羊群,不时有日军的九六舰战或九七式拖著黑烟坠落长江或栽向田野。 但日机数量实在太多,且配合熟练,也有夏国战机被击落。 虽然无法取得绝对的空中优势,但是至少能让夏国守军的脑袋免去大部分的空袭。 也用部分日机突破夏国空军的拦截,开始向江阴要塞的各炮台、观测所、高射炮阵地俯衝投弹、扫射。 地面上,部署在江阴要塞的黄山、东山、西山等处的德制88毫米高射炮、苏罗通20毫米机炮以及各型高射机枪全力开火,在要塞上空织成一张火力网。 日军的九六陆攻机投弹,炸弹在山上爆炸,掀起冲天的烟柱和土石,却並未对江阴要塞的工事带来太大的损伤。 主体炮台得益於深入山体的设计,各型號口径的大炮都是藏在被挖空的山体中,轰炸机垂直落下的炮弹造成损伤有限。 反而有两架九六陆攻机被88毫米防空炮打下来,一头栽进了滚滚长江之中。 几乎与空战同时,长江江面上,日军第一溯江舰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东方的水天线。 以天龙號巡洋舰为旗舰的舰群,劈开浑浊的江水,气势汹汹地逼近。 陆地方向,震耳欲聋的炮声也从锡澄线方向传来。 日军集中了大量的重炮,在观测气球和飞机的校正下,对江阴要塞面前的锡澄线国防工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 硝烟笼罩了夏国守军的阵地,大地在颤抖。 “报告吕长官!日军陆上攻势极猛,陈成长官来电,十五集团军和十九集团军各部已按计划进入锡澄线各阵地,正依託坚固工事顽强抗击; 陈长官请吕长官放心,他將全力確保要塞陆上侧翼安全,绝不让鬼子从陆上攻入江阴要塞!”参谋大声向吕牧之报告陆上战况。 “告诉陈司令,务必守住锡澄线!目前由一个旅的青年军在锡澄线后方的常州市待命,若情况危急,第九集团军全军可取消休整计划,前出支援!” “是!”参谋快步走回电讯室,吩咐电报员给陈成发电。 吕牧之又抓起电话,拨通专线:“安邦!你的任务是盯死江面上的鬼子军舰!鬼子的船一条也不许放进来!” “明白!请吕长官放心!”黄山炮台的核心指挥堡內,江阴要塞司令安邦放下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尘。 外面爆炸声不断,指挥堡顶部的混凝土层也在簌簌落灰,但结构依然稳固。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炮队镜和光学测距仪前,亲自观察江面。 日军的溯江舰队在驱逐舰和炮舰的护卫下,以天龙號为核心,谨慎地向上游驶来。 舰队一边前进,一边用舰炮向两岸可能隱藏炮台的位置进行试探性轰击,炮弹在江堤、滩涂和山脚爆炸。 天空中,仍有日机在盘旋,偶尔有日机俯衝下来投弹扫射,试图压制守军可能的反击。 安邦大声问道:“测距!” 旁边的测距兵飞快摇动测距仪,报出数据:“敌先头驱逐舰,距我炮台一万一千公尺!” 第238章 示敌以弱 安邦盯著炮队镜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舰影,心中默默计算。 这个距离,对於要塞里那些动輒射程十几二十公里的大口径重炮来说,已经进入有效射程,但还不是最佳杀伤距离,而且过早暴露核心火力点,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先给鬼子的军舰来点开胃小菜吧! 安邦抓起电话,命令道:“命令:黄山三號、四號,东山一號、二號,西山一號,鹅山一號炮位,以88炮攻击敌人的舰队!” 安邦选择动用射速较快、射界灵活、且部分炮位相对隱蔽的88毫米高平两用炮进行第一波打击。 这些炮部署在多个炮台要塞里,既能形成交叉火力,又不会一次性暴露所有重炮。 各炮位很快回復准备完毕,炮手们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通过间接瞄准装置,將修长的炮管对准了江面上的目標。 炮弹早已上膛,引信设定完毕。 “目標,敌先导驱逐舰及左侧炮舰!三发急速射!放!” 安邦一声令下,六个炮位,十一门88毫米高平两用半自动火炮朝著鬼子的军舰开火。 嘭!嘭!嘭!嘭……! 炮口焰在偽装良好的射击孔內一闪而逝,声音经过山体洞穴的放大和折射,显得十分震撼。 炮弹以极高的初速衝出炮膛,划过长江江面的湿润的空气,飞向十公里外的江面。 炮弹落点极为集中,反正长江就这么宽,日军的军舰还能躲到哪去? 只要炮弹落进长江江面上,打到哪艘军舰算谁倒霉。 轰轰轰——! 江面上炸起数道高大的水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还没完,88炮每分钟射速达到了15-20发,前一发炮弹还没飞到位,后一发炮弹就已经在路上了。 反馈到小鬼子的身上,那就是炮如雨下,打得长江水面震天响。 其中两枚炮弹直接命中了那艘冲得最前的驱逐舰! 一枚击中前甲板,火光和黑烟腾起;另一枚击中舰舯部水线附近,撕开一个口子,江水汹涌灌入。 旁边的炮舰也被炮弹炸伤,航速顿减。 日军的军舰上响起警报,早就准备好的水兵损管队员们火急火燎地去封堵军舰破损处。 “八嘎!敌人开火了!” “空中打击完全没有效果!” 舰队陷入一片慌乱,长江相对於海面还是太窄了,若是敌人的江阴要塞火力充沛的话,那整个溯江舰队將有去无回。 天龙號巡洋舰的指挥官见此情形,倒是神色自若,他已经看出来这些火炮虽然密集,但是口径不大,可能都不超过100毫米。 江阴要塞到底几斤几两,自己还要称量称量! 於是派出两艘军舰前出执行火力侦查行动。 按照舰队指挥官的分析,刚刚的几轮八十八毫米炮的攻击,並不是重炮打击,八十八毫米炮对於舰队的威胁倒是不大。 为了以防万一,舰队指挥官派出排头的几艘军舰试探一下,江阴要塞的火力强度究竟如何。 江阴要塞地下指挥所內,吕牧之的身影几乎贴在了潜望镜的目镜上。 视野里,长江江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几艘日军驱逐舰和炮舰,正以明显快於后续舰群的速度,脱离舰队主力,向要塞方向逼近。 它们一边行驶,一边用舰炮朝著江阴要塞开炮。 “鬼子倒是谨慎啊,这是火力侦查来了。”吕牧之低声自语,於是立刻抓起手边的专用电话,直接接通黄山核心指挥堡:“安邦,看见那两条靠过来的军舰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安邦略带急促的声音:“看到了,吕长官!距离已经拉近到……不到五千米了!八八炮正在全力轰击,是不是该让要塞內的重炮上了,保准送他们餵鱼!” “不行!”吕牧之否定了安邦的请求:“一定要沉住气,命令各炮台,继续用88炮对付它们。 重炮目前一门也不许动,所有大口径岸防炮,继续藏住!” 安邦毕竟处於最前线,担忧道:“鬼子的舰炮口径可不小啊,万一让他们靠太近,我实在担心.......” “不用担心,我对要塞的坚固程度有信心,敌人的这些军舰舰炮对於江阴要塞不会造成太大损伤,我们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虚弱的江阴要塞。 要让鬼子相信,我们没有大口径重炮,你现在要示敌以弱,手里的牌只有那些88炮,还要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让弟兄们打得卖力点,炮弹別吝嗇,弹药库里的炮弹够你消耗的! 一定要让敌人的舰队主力靠上来,爭取多打掉几艘军舰!” 电话那头,安邦显然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明白!示敌以弱,引蛇出洞,我这就安排!” 命令即刻化作行动。 炮台內的88毫米高射炮继续开火,甚至要塞驻军的山炮连也开始朝著江面打炮。 嘭嘭嘭! 炮声顿时激烈起来,火光在沿江山坡的不同位置闪烁。炮弹划过江面,落在日军侦察舰周围,水柱接连腾起。 一时间,江面上似乎颇为热闹。 一艘突前的日军驱逐舰舰桥上,舰长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对面腾起的炮口焰和弹著点。 旁边的观测员快速报告:“確认敌火炮口径,主要为中、小口径!似乎还有山炮的炮弹,缺乏重型炮弹的爆炸特徵!” 担任火力侦查任务的舰长依旧轻鬆不起来,即使是口径不大的八十八毫米炮,但只要数量上来了,集火个別军舰,自己也是受不了的。 炮弹在日军侦查舰艇编队的周围不断炸起高大的水柱,许多炮弹打在军舰舰体上,鬼子水兵一阵惊慌趴伏。 “敌炮火力依旧集中於我舰!” “確认主要为中小口径高平两用炮!” “出现多处损管事故!” 侦查编队的一名舰长转头对通讯兵道:“向旗舰报告:火力侦查已经完毕!我军火力侦察招致敌岸防火力集中打击,形势危急。 经观测,敌防御火力以中小口径火炮为主,不足以对我溯江舰队构成致命威胁。 请儘快支援,侦查舰队快被这群蜜蜂给围攻致死了! 快把运兵船也派上来吧!” 后方天龙號巡洋舰的舰长听闻后,终於漏出了笑容。 江阴要塞的斤两不过尔尔! 八十八毫米炮上打天,下打地,可要打吨位庞大的军舰,那可要好好磨上一阵功夫! 直接下令:“舰队全体出击!掩护运兵船直接在江阴要塞登陆!” 第239章 陆地战列舰:406毫米岸防炮! “全舰队,加速前进!目標,江阴要塞前沿滩头!” 天龙號舰桥上,舰队指挥官藤原孝治少將大手一挥,整个溯江舰队朝著江阴要塞全速前进。 看著前方侦察舰发回的火力侦查报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支那人果然只是在虚张声势,那些中小口径火炮打得再热闹也没用,没有大口径的要塞炮,一切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只要舰队主力压上去,用舰炮彻底犁一遍,再放下船上的陆军马鹿和那几辆坦克,江阴要塞的陷落,只在今日! 命令下达,舰队的舰炮更是毫不吝嗇弹药,朝著江阴要塞的炮台疯狂地倾泻著炮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似乎要將整个江岸都点燃。 在舰队主力的后方,那几艘经过加固、显得笨拙的运兵船和机动驳船,也在一小队炮艇的护卫下,开始奋力向前移动。 船上,一千余名来自陆军士兵已经全副武装,检查著武器弹药。 几辆九五式轻战车被固定在甲板上,车组成员已经就位,只等靠岸放下跳板。 “距离八千米!” “距离六千米!” “敌炮火持续,但未增强!仍以中小口径为主!” 观测兵的报告声在天龙號的舰桥內响起,每一声都让藤原少將脸上的自信多一分。 他甚至开始想像,当帝帝蟈的太阳旗插上江阴要塞制高点时,东京大本营將会给予何等嘉奖。 拿下江阴要塞,就意味著锡澄线被攻破了一个口子。 海军,终於要在攻克这座坚城的战役中,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阴要塞地下指挥所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潜望镜的视野中,日军队列清晰地推进。 “吕长官,鬼子全上来了!运兵船也跟上来了!距离不到五千米了!” 安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请示道:“重炮群……是不是可以……” 吕牧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冷静地注视著江面。 若是过早展示火力,让日军的舰队逃脱了,恐怕日军的舰船会当起缩头乌龟来,一定要等待最佳时机。 长江在这里太过狭窄,日军的舰队几乎是排成了一条纵列,尤其是那些运兵船,速度较慢,位於舰队中后部,此刻正挤在相对有限的航道上。 吕牧之终於开口:“再放近一点,各重炮锁定预定目標。 安邦,第一轮齐射,打最后面的舰船,堵住敌人的退路,我要看到那艘巡洋舰停摆!” “明白!”安邦的回答简短有力,隨后通过电话向各个炮台分配目標。 江面上,日军舰队仍在逼近。 四千米……三千五百米……三千二百米! 这个距离,对於双方的火炮而言,都已经是近乎直瞄的致命射程了。 藤原少將甚至能通过望远镜,看到江阴要塞已经被挖成了一个空壳子,黄山炮台某些被炸开的射击孔后面,隱约有夏国士兵匆忙跑动的身影。 “呵呵,工事修的不错,只可惜大炮的口径不够!” “各舰瞄准射击,给我把舰炮打进山洞里!” “陆军登陆部队准备!舰队將进行一轮覆盖射击,隨后掩护你们抢滩!为了天蝗陛下,突击!” 几艘运兵船前出,军舰此时已经开始减速,准备停在江面上,使用舰炮瞄准射击了。 不过陆军的运兵船还没衝上江滩,溯江舰队指挥官藤原孝治少將突然觉得江阴要塞的火力增大了数个量级! 藤原孝治和舰桥上所有军官,以及江面上每一艘日军军舰上的海军官兵,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面前的山体突然爆出了多个光点,一种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甚至连脚下天龙號的甲板都似乎隨之微微一震。 这声音与之前88炮的炮声完全不同,听上去就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 黄山主峰方向,两门身管修长得惊人的288毫米重型加农炮率先发炮,炮口喷出的炽热气体和火焰形成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烟尘一扫而空! 整个炮台內的浮灰都抖了三抖。 各炮台內的岸防炮口径各异,数量不少, 除了新型的88毫米炮,一些是之前留下来的老炮,例如有黄山炮台有228毫米榴弹炮2门、203毫米榴弹炮1门、150毫米榴弹炮2门; 东山炮台有英造317毫米榴弹炮1门、205毫米榴炮2门; 西山炮台有377毫米榴弹炮1门、305毫米榴弹炮2门; 鹅山炮台有228毫米榴弹炮1门、303毫米榴弹炮1门;萧山炮台有德造120毫米榴弹炮2门。 除此以外,吕牧之还给江阴要塞內的各炮台加装了米国人的m1919型16英寸岸防炮8门,口径406毫米! 米国人研发的这款406毫米岸防炮,原本是用於列克星敦级战列舰的舰炮使用的,后来改为岸防炮,用来保护米国人自己的港口。 现在,这款406毫米的重炮经过交易,出现在了江阴要塞,用来对付鬼子的溯江舰队。 相当於小鬼子在江阴碰上了一艘永不沉没的战列舰! “目標,敌舰队末尾驱逐舰,406炮试射一发,校准诸元。”安邦在黄山炮台內,亲自指挥一门406毫米的巨炮,准备打掉日军舰队最末尾的一艘驱逐舰。 黄山炮台內,庞大的406毫米巨炮炮身微微调整,液压系统发出低沉嗡鸣。 装填手们早已通过机械,將重达一吨多的沉重穿甲弹推入炮膛,巨大的发射药包紧隨其后。 “装填完毕!” “诸元锁定!” “开火!” 炮长一声令下,炮手重重压下击发杆。 轰————————!!!!!!! 一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406毫米巨炮炮口喷出的烈焰和衝击波,將炮垒前方上百米范围內的草木尘土一扫而空,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黄山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藤原孝治只觉得对面山上的草木一阵战慄过后,自己的舰队就开始四处开花。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中,重达一吨多的406毫米穿甲弹,以雷霆万钧之势,飞向溯江舰队的最末尾一艘驱逐舰。 穿甲弹轻易贯穿了驱逐舰单薄得可怜的舰体装甲,一路摧枯拉朽,穿透数层甲板,在舰体深处轰然爆炸! 第240章 掌握之中,岂可逃之!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驱逐舰內部爆发,整艘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狠狠折了一下。 日军驱逐舰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冲天而起,无数钢铁碎片和人体的残骸被拋向空中,又下雨般砸落在江面。 驱逐舰上的海军损管队员天塌了,驱逐舰已经挽救不回来了,难度堪比女媧补天! 仅仅一次命中,这艘千吨级的驱逐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成两截,隨后慢慢被江水吞噬,军舰上还倖存的水兵们一个个跳进江水中逃命。 “天照大神啊……” 天龙號舰桥上,藤原孝治少將面无血色,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他身后的参谋和军官们,也被这远超想像的恐怖火力彻底震慑。 若不是这些炮弹是从江阴要塞內打出来的,这些海军军官们有理由怀疑,自己的面前停著一艘战列舰。还是一艘永远不可能沉没的战列舰! 藤原孝治来不及多想了,因为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不好,有埋伏!” “转向!撤退!全速撤退!”藤原孝治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攻克江阴的美梦是不敢做了,他现在只想保住剩余的舰船。 然而,退路已经被那艘瞬间沉没的驱逐舰残骸和惊慌失措的友军舰船部分阻塞。 狭窄的江面成了死亡陷阱,各舰船爭先恐后地掉头,机动困难。 江阴要塞各炮台的不同口径、不同年代的巨炮相继发出怒吼。 288毫米加农炮的炮弹精准地砸向天龙號巡洋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近失弹掀起的巨浪和衝击波,让这艘三千多吨的轻巡洋舰剧烈摇摆,上层建筑多处受损。 317毫米和305毫米老式榴弹炮射出的高爆弹,如同陨石般落在日军驱逐舰和炮舰中间,虽然射速较慢,精度也因为年代久远而有所下降,但每一发命中所带来的破坏都是灾难性的。 一艘倒霉的炮艇被3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几乎被炸成碎片。 228毫米、203毫米、150毫米等各型火炮构成的火力网,覆盖向那些惊慌失措、试图转向逃离的日军舰艇。 江面上,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升起,浓烟滚滚,日军舰队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狭窄的长江,疯狂的火炮,溯江舰队十八艘军舰的末日到了! 更要命的是,那些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陆军运兵船和驳船,此刻已经快衝到江阴要塞的码头区了。 这些运载步兵的小船,炮台內的重炮自然是没有去分心去辖制的,江阴要塞內自有守备部队教训他们。 “八嘎!不要管陆军了!各舰自行突围!”藤原孝治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让还能动的军舰赶紧逃出这片死亡水域。 一艘满载陆军士兵的运兵船,被数发88炮连续命中,船体燃起大火,迅速倾斜。 船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江中,但冰冷的江水、沉重的装备以及江面上漂浮的燃烧油料,让他们的求生之路变得异常渺茫。 部分运兵船凭藉著运气和驾驶员的疯狂,侥倖衝到了距离江岸不远处的浅滩,放下了跳板。 陆军是退无可退了,夺下江阴要塞,把江阴要塞转变成日军的桥头堡,海军和陆军都有存活的机会,否则按照江阴要塞的火力,海军和陆军谁都別想活。 数百名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日军步兵,嚎叫著跳下船,踏著齐膝深的江水,向岸滩衝去。 几辆九五式轻战车也轰鸣著驶下驳船,试图为步兵提供掩护。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江阴要塞守备营。 小姑子上岸后要面对的,是88炮、37战防炮、20机炮、12.7毫米重机枪...... “小鬼子送上门来了!机枪,开火!” “战防炮,瞄准鬼子坦克!” “把他们全给我撂倒在滩头!” 各种火器一齐开火,日军步兵在毫无遮蔽的滩头上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江水。 那几辆九五式轻战车,更是成了37毫米战防炮的绝佳靶子,薄弱的装甲在抵近射击下不堪一击,接连被打瘫在滩头,成了燃烧的废铁。 江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来不及逃离的日军舰船对著已经暴露的各炮位疯狂开炮,希望能给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要塞內各炮台的重型火炮也是不遗余力,炮兵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除非小鬼子的舰炮把炮台炸垮,不然炮兵们只顾著把手头上的炮弹打光。 江阴要塞各炮台內的火炮,在今天第一次投入了正式作战。 许多老式火炮眼看著就要退役了,终於在今天打鬼子的战场发挥了作用。 江面上,天龙號巡洋舰凭藉著相对厚实的装甲和运气,以及友舰的保护竟然挣扎著躲过了数发致命的重炮直击,但也被多次近失弹和中小口径炮弹击中,舰体多处破损进水,航速大减,浓烟滚滚。 天龙號巡洋舰已然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只能像个活靶子一样在江面上蹣跚。 鬼子溯江舰队的旗舰葬身长江的命运已然无法改写。 要塞內的8门460毫米巨炮对著近在咫尺的鬼子军舰不断开炮,一吨多重的炮弹在江面上四处横飞,十分骇人! 战斗將要进进入尾声之际,江阴要塞內的各炮台,经过与溯江舰队十九艘军舰的交战,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黄山炮台方向,一门228毫米老式榴弹炮在连续急速射后,炮身结构终於承受不住巨大的膛压和后坐力,身管出现了弯曲变形,还好炮长一直关注著这门老炮,这才下令停止射击,免得发生炸膛事故。 西山炮台更是被日军一发落入炮垒开口附近的140毫米舰炮炮弹击中,引发了內部小规模弹药殉爆,炮台內无人生还。 “报告!黄山三號炮位火炮损毁!” “东山二號炮位重伤,需要抢修!” “西山侧堡受损,核心结构完好!” 消息传来,安邦的脸色凝重,这一切自己刚刚都亲眼目睹了。 部分老炮年事已高,日军疯狂反扑全都在意料之中。 所幸,日军的溯江舰队,已经完全在江阴要塞的掌握之中,再也逃不掉了! 轰的一声,一发460毫米穿甲弹击中了正在江面上蹣跚的天龙號巡洋舰,日军溯江舰队的这艘旗舰以及舰队长官藤原孝治海军少將,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241章 长江堵塞 “受损炮位人员立刻撤离至安全区!其余炮位,继续射击!优先打击尚有行动能力的敌舰!”吕牧之的声音依旧稳定,没有丝毫慌乱。 “击沉敌人的全部战舰以后,出动海军舰队和鱼雷艇大队,清剿落水的日军水兵和步兵!” 战损在吕牧之预期之內,战果却在预期之外。 老炮的损耗是计划內的代价,这些老炮当初也是前任花了重金购置来的,一炮未开就退役是不可能的,吕牧之对江阴要塞內的重炮加强保养的同时,购置了米国人的460毫米岸防炮加强火力。 各炮台的战损也是情理之中,日军舰炮普遍在一百毫米以上,遭受了多次近距离的直射,炮台损伤不小。 但是这次把溯江舰队放近了打,取得了全歼溯江舰队各型军舰十八艘的战绩。 鬼子的海军在江阴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挫折,水面上的攻势,也会收敛许多。 与此同时,长江下游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十余艘s型鱼雷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隱蔽的支流港汊中蜂拥而出,直扑已经一片狼藉的江面战场! 他们的目標,不是那些还在燃烧挣扎的大中型军舰,而是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日军落水士兵、救生艇、以及少数还在试图用机枪顽抗的小型舰艇。 鱼雷艇凭藉高速和灵活,在漂浮的残骸和挣扎的人群中穿梭。 艇首的m2重机枪和加装的20毫米机炮喷吐著火舌,无情地扫射著江面上任何活动的目標。 “啊!” “不要开枪!我们投降!” “救命……咕嚕嚕……” 求饶声、惨叫声、落水声不绝於耳,但鱼雷艇的官兵们面容冷峻,没有丝毫怜悯,一心一意痛打落水狗。 战爭的残酷,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海军部部长陈少宽乘坐的寧海號巡洋舰在数艘老旧的驱逐舰陪同下,小心翼翼驶近江阴要塞下游江段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陈少宽惊讶道:“鬼子的溯江舰队......被打垮了?!” 宽阔的江面上,到处漂浮著军舰的残骸、断裂的桅杆、翻覆的小艇、仍在燃烧的油污,以及密密麻麻隨波逐流的日军尸体和挣扎求生的落水者。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焦糊和血腥味。 “陈长官,不能继续前进了,小鬼子的沉船把航道堵住了!” 陈少宽心中一惊,隨即喜上眉梢:“好事啊,好事!” 昔日耀武扬威的日军溯江舰队,二十余艘大小舰艇,几乎全军覆没。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龙號轻巡洋舰,此刻像条死鱼般,半个身子没入水中,舰体严重倾斜,上层建筑一片焦黑,仍在冒著缕缕青烟。 陈少宽站在寧海號巡洋舰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一仗,要是由我来打该有多好啊,若真是如此,这辈子值了!” 陈少宽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冒著滚滚烟尘,但主体依然巍峨屹立的江阴要塞,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 吕牧之……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在这里,创造了这样一个近乎奇蹟般的战果。 这一仗,不仅重创了日军海军,更是暂时打断了他们沿长江西进的计划! “陈长官,吕司令乘小艇上船了!”一名传令兵上前报告。 小艇靠上寧海號巡洋舰,吕牧之踏著舷梯登上甲板。 甲板上,海军部部长陈少宽与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陈继良已等候在那里。 “维岳!好!打得好啊!”陈少宽率先上前,用力握住吕牧之的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震撼。 陈继良司令也郑重说道:“吕司令,江阴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我海军同仁闻讯,无不振奋!” 吕牧之立正还礼,脸上並无骄色,因为还是要照顾一下海军方面的感受:“陈部长,陈司令,过誉了。 这场胜利,也多亏了海军方面前期的大力支持,无论是要塞建设,火炮的调配,还是江防水雷的布设,都至关重要,维岳不敢独自居功。” 陈少宽点点头,指著眼前惨烈而又壮观的江面景象:“维岳你看,鬼子这支舰队,算是彻底栽在这儿了,那个……天龙號!是他们的旗舰! 我本来想用我的平海號和他好好较量一番,可惜了......” 吕牧之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艘曾经威风凛凛的天龙號轻巡洋舰,如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只剩扭曲的桅杆和焦黑的舰桥露在水面。 吕牧之闻言说道:“陈部长,平海號也开两炮吧,算是此次江阴大捷的礼炮了,作战报告也好写不是...... 我想锡澄线就算被破,我们在金陵也许能还得仰仗您的舰炮对地支援呢?” 陈少宽抚掌笑道:“有道理!陈继良,咱们也开两炮过过癮吧!平海號瞄准那天龙號的残骸,就当演习了,把咱们的火炮也亮亮相!” 寧海號巡洋舰虽非新锐,但主炮口径也有140毫米。 配备了140毫米双联装炮3座6门,76毫米高炮6门,机关炮10门;535毫米鱼雷发射管4具,还可以载水上侦察机2架。 若是日后用来支援陆地,也有些威慑力。 寧海號舰身微微一震,主炮喷吐出火焰,炮弹呼啸著划过已渐渐平静下来的江面,精准地落在了天龙號残骸靠近水线的部分。 “轰隆!”爆炸的火光再次从天龙號巡洋舰身上迸发,本就脆弱的结构进一步崩塌,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 “命中!效果良好!” “全炮门,三发急促射!放!” 轰轰轰! 寧海號的主炮接连怒吼,一发发炮弹砸在天龙號的残骸上,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对侵略者无情的最终审判。 从陈少宽口中,吕牧之得知长江水道被日军自己的舰队给堵住了,连两千吨级的平海號也无法通行。 小鬼子的海军要进来,也只能派驱逐舰进来了。 吕牧之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胸中块垒尽去。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小鬼子的舰队这下多了块绊脚石,被自家海军的尸体和沉船挡住了进攻路线。 “维岳,经此一战,你说日军会停下脚步吗?”陈少宽转头问道。 第242章 帝国的未来?我看不到! 陈少宽提出的问题,吕牧之难以回答。 日军的华北方面军在夏国的北方地区已经取得优势,华北地区之中,河北已经沦陷;太原会战落下帷幕,日军將在山西地区占据主导权。 在北方地区,华北方面军下一阶段目標將会继续南下,进攻山东、河南、江苏等地,最终和李宗人的第五战区展开决战。 按照预定计划,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松井根的华中派遣军將会突破锡澄线,攻取金陵城,跨过长江与华北方面军会合,夹击李宗人第五战区的数十万夏国军队。 可是如今,松井根的华中派遣军在锡澄防线上受阻,谷青川的海军第三舰队在长江上伤亡惨重。 华中方面军是否还要选择继续北上? 吕牧之也不能下定论。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青年军將会履行好作为军人的职责,让敌人每前进一步付出惨重的代价! —————————— 金陵城內,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著江阴大捷。 “卖报卖报!江阴大捷,小东洋溯江舰队一十八艘军舰尽数沉没,甲午以来海战最大战绩,华中战事或有转机!” 报童刚一吆喝,手上的报纸便被市民们抢购一空。 “江阴那边打了一场大胜仗啊!”一个戴著瓜皮帽的中年人把手中的中央日报神色激动,身边还挤著几个没买到报纸的市民。 “报纸上登了!日本鬼子的什么溯江舰队,在江阴被吕司令的炮台全给打沉在长江里了!” 旁边一个穿著半旧中山装、教师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凑近报纸细看,连连点头: “何止江阴!前些日子在苏州那边,鬼子的精锐第三师团,被吕司令的第九集团军打得丟盔弃甲,连师团长藤田进都去见阎王,还有太湖,第六师团一个整编联队想偷渡,结果全餵了鱼虾!” “可別不信,”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头捋著鬍子:“自打鬼子闹事以来,听得多是哪里又丟了,咱们的果脯军又在华北的什么地方胜利转进了,糊弄鬼吶! 还不如实实在在报导杀了多少小鬼子,杀了小鬼子的什么大官,我就爱看吕司令的新闻,这回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类似的情景,在金陵城的酒楼、饭庄、街头巷尾,处处上演。 吕牧之和青年军的名字,在普通百姓口中反覆传诵,带著近乎传奇的色彩。 离夫子庙不远的鼓楼附近,一处掛著滇缅公路工程总局金陵招募处木牌的大院外,排著长长的队伍。 多是青壮年男子,衣衫不算光鲜,眼神里透著对生计的渴望,也有些拖家带口、背著简单行李的。 办事员抓住江阴大捷的机会,提高嗓门:“大家都听见了吧?江阴大捷!吕牧之长官带著咱们的军队,又把小鬼子狠狠教训了一顿!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能打贏! 但是,打仗不光要靠前线的將士,也要靠后方的支持!” 他指著招募处的牌子:“修建滇缅公路,就是大后方最重要的工作!鬼子正在封锁海路; 但只要这条滇缅公路通了,咱们买的武器就能运进来,前线將士才有更多的枪炮子弹去打鬼子! 吕长官在前线流血拼命,咱们在后方流汗修路,一样是为国出力! 去了西南,不仅有活干,那边还在建工厂,女眷也能找到纺织、做活计的机会,总比留在城里提心弔胆强! 去的人直接先发两块大洋,上船之前就发!到了那不满意还可以再回来嘛!” 这番话显然起了作用,队伍中一些原本犹豫的面孔,变得坚定起来。 一个汉子对同伴说:“吕长官那样的好官带著兵在前面拼命,咱们去修路,也算没白吃这碗饭!总比在城里等著不知哪天鬼子打过来强!” “就是,听说西南那边安稳,去了还能有条活路。” 报名登记的速度,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捷报消息,加快了不少。 金陵卫戍司令部,气氛却与街头的振奋有些不同。 唐升智唐司令官拿著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详电,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电文上关於江阴之战细节的描述,让他心潮起伏。 “好啊!打得好!” 唐升智拍了一下大腿,隨即嘆了口气,坐回宽大的藤椅上,对著坐在一旁的丘青全摇头道,“雨庵老弟,你看看,你的吕长官又立下这等不世之功! 全歼敌舰队於江阴……这是泼天的大功啊! 我在想,这金陵城……或许真就打不起来了?” 他这话里,感慨有之,欣慰有之,但似乎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身为卫戍司令,若金陵无战事,固然是百姓之福,可他唐孟瀟临危受命、欲与城偕亡的一番壮怀,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这青史留名、挽狂澜於既倒的机会,怕是要滑走了。 丘青全如今掛著长江江防司令部副司令的衔,实际主要在金陵城內负责吕牧之交办的迁移安置和滇缅公路招募事宜。 他听到唐升智的话,面色却平静,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唐公,江阴大捷,確实振奋人心。 不过,依卑职浅见,华中方面军虽在长江受挫,但日军在华北势大,都快把华北占完了,仗打倒了这个份上,断不会因为这次受挫就轻易罢手。 金陵防务,依然不可鬆懈啊!” 唐升智想了想说道:“金陵的百姓最近外流的厉害啊,既然我们还是要履行死守金陵的职责,是不是適当控制一下百姓外流,前线明明打了胜仗,人口还在外流,我看容易惹人非议啊!” 丘青全立刻语气坚决地说道:“主要是迁移百姓、招募壮丁赴滇缅修路,这是咱们最高统帅部统筹、云南省府龙主席殷切期盼的战略工程,里面还有米国人和吕长官的参与; 不管金陵最终如何,夺回已经失去的土地绝非易事,日军正在封锁我们的海岸线,这条滇缅公路直接关乎到抗战的物资生命线,其中的意义,我想唐公应该明白。 而且,金陵百姓自愿应募,为国家建设出力,於国於民,皆是好事。唐公,此事……还请勿要干涉为好。” 丘青全又是最高统帅部,又是米国人的,搬出这么多大山,唐升智也值得作罢。 而且这件事总体上有吕牧之和祝家运筹,唐升智得给个面子——自己搬家的时候,还用了吕牧之的船在金陵转移家產呢! 此时此刻,陆奥號战列舰上的松井根和谷青川两人久久无言,望著金陵方向的夕阳发愣。 朝香宫彦亲王抓著栏杆,哽咽道:“抬头看不见帝国的未来......低头儘是破碎的夕阳...... 难道要止步於此了吗...... 到底......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迫使夏国投降啊!!!” ———————————— 抱歉,回家太晚了,只码了一更,明天和后天补上今天欠的两更。 晚安ovo 第243章 日军统帅部 海军谷青川司令官听到溯江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以后,整个人完全崩溃。 如此一来,第三舰队也不再是陆军最强有力的依靠了。 陆军松井根大將也没有多说什么,海军遭遇了如此重大的损失,自己也不好上去咒骂海军无能了。 松井根已经想明白了,再怎么骂海军也没用了。 根据情报,长江江阴段,现在已经被溯江舰队的沉没军舰给堵塞住了,通航能力大幅下降,只能通航两千吨以下的军舰,稍微重一些的巡洋舰都无法通航。 在这种情形下,谷青川的海军第三舰队这下真的只能隔岸观火了。 松井根没说什么,而是叫了一声朝香宫彦亲王:“殿下,我们走吧!” 说著,松井根和朝香宫彦亲王两人离开了陆奥號战列舰,赶回到了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独留谷青川一人在战列舰的甲板上发呆。 舰队参谋长走上来,为谷青川司令官披上了一件大衣:“司令官阁下,天气凉了,注意身体。” 谷青川裹紧大衣,目光紧紧盯著夕阳,说道:“联繫一下海军第四舰队的丰田復舞中將,让他的舰队向我靠拢!” 参谋长一惊,问道:“司令官阁下,您这是要......” “执行命令!” 倭寇帝国首都,皇宫外。 统帅部的海陆军官员们推推搡搡。 双方刚在皇宫內开完御前会议,在天蝗的面前大吵了一架。 天蝗和了和稀泥,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和缓了双方的矛盾,对於华中战事何去何从,也没討论出什么结果来。 双方不欢而散,在皇宫外推来推去,皇宫外的鬼子卫士都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干瞪眼看著。 “松井根那头蠢货,在华中把战事搞得一团糟,现在害得海军第三舰队损失惨重!你们陆军是要把帝蟈拖入深渊吗?!”海军大臣米內广正指著陆军大臣的鼻子骂道。 作为陆军的一號人物,陆军大臣杉上元大將怒目圆睁,一手推在海军大臣米內广正的肩膀上: “你在说什么?是谁在把帝蟈拖深渊!这些年来,我们陆军占领了多少夏国的土地,获得了多少夏国的资源?! 若是海军第三舰队再努力一些,打开江阴要塞,这时候的陆军恐怕早就兵临金陵城下了!” 海军次官山苯五十六上前一步,將海军大臣护在身后: “陆军高层完全就是一群疯子,是陛下身边的奸臣! 你们制定出如此冒进的计划,裹挟著陛下和我们海军,將整个帝国都捲入了深渊里,我已经受够了,这场战斗应该適可而止!” 越来越多的海陆军高官牵扯进来,双方推来推去:“说谁是奸臣?” “你是陛下身边的奸臣!去年的二二六兵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有参与?!” “再敢胡说,信不信今晚就把你们海军这群奸臣全给清君侧了!” “八嘎!你试试,我们海军的战列舰时时刻刻都在瞄准驻军的营地,大不了谁也別活!” ...... “够了,全都给我停手!” 不知何时起,元帅陆军大將、陆军参谋总长,閒院宫载仁亲王已经出现在了皇宫外的台阶上。 閒院宫载仁亲王是事实上的陆军首脑,属於皇室成员,是天蝗的叔祖,在军中无人敢惹。 眾人纷纷停下互相招呼的双手,看著站在台阶上的元帅陆军大將閒院宫载仁亲王。 “天蝗陛下说了,军队中没有奸臣,都是忠臣!”说话的是元帅海军大將,海军军令部部长,伏见宫博恭王,也是皇室成员,更是海军的实际幕后操控者。 不论是閒院宫载仁亲王还是伏见宫博恭王,两人都是皇室成员,天蝗亲信,实际掌控著陆军和海军。 军衔上都是元帅陆军大將和元帅海军大將,比寻常的大將还要高上一级。 倭寇天蝗作为实权君主,以皇室成员实际控制军队,发动对外战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天蝗实为侵略战爭的第一责任人。 閒院宫载仁亲王和伏见宫博恭王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作为天蝗在海陆军的代理人,维护的是皇室的利益。 海陆军闹到这个局面,不是自己想要看见的。 实际掌管陆军的閒院宫载仁亲王,目光扫视著底下爭得面红耳赤的將领们,说道:“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互相指责已经毫无意义。” 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继续爭辩:“殿下,松井根作为陆军大將,却在华中地区给军队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应该即刻將他撤职查办!” 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立刻反驳:“反对!松井根阁下至少拿下了淞沪,若是夺取了敌人的首都,那么陆军的伤亡数字也能接受! 反观海军,江阴要塞的一次冒进,竟然直接堵塞了长江航道,为后续的作战计划埋下了巨大的隱患,我看应该將第三舰队司令谷青川立刻查办!” “行了,临阵换將,对军心不利,华中作战,已经是覆水难收...... 敌人反抗如此强烈,那就別怪我们使出杀手鐧了,华中作战的胜败,就在松井根和谷青川两人的肩膀上! 海军方面的將领们,我不希望看见你们在这里继续这种无意义的爭吵。”元帅海军大將伏见宫博恭王直接让眾人闭上了嘴巴。 元帅陆军大將閒院宫载仁亲王接著说道:“是啊,天蝗希望的事海陆军通力合作,拿下夏国,到那个时候,海军和陆军都有瓜分不完的利益,为了实现这一目標,我们决定必须拿下敌人的首都,迫使敌人投降!” “可是,殿下,锡澄线牢不可破,到底应该怎么办?难不成要等华北方面军南下?”陆军大臣杉上元大將问道。 閒院宫载仁亲王看了一眼伏见宫博恭王,后者立马说道: “海军军令部已经决定,在上沪城成立夏国方面舰队,辖制第三和第四舰队,夏国方面舰队司令由第三舰队司令谷青川中將担任; 就算长江水道堵塞,海军仍然可以以驱逐舰、炮舰、飞机母舰等继续作战;此战已经关係到海军的荣誉,作为远东第一的海军力量,必须彻底洗刷耻辱!” 閒院宫载仁亲王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对著一眾陆军军官说道:“我前几日已经向华中方面军派遣了强力支援,成败在此一举! 杉上元大臣,你跟我来一下!” 第244章 骯脏的皇室 皇宫侧殿,閒院宫载仁亲王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陆军大臣杉上元。 殿內光线略显昏暗,气氛肃穆。 亲王的声音平稳:“杉上君,我先聊聊十月份陆军在夏国华北正定县的事情吧。” 杉上元微微躬身:“殿下是指?” “十月,河北正定县城內的天主教堂內,我们的士兵杀了九名外国传教士,还有教会里的修女...... 现在那些西洋人的报纸,吵得很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舆论还在发酵,有些外部势力已经把这则消息传播到国內来了,被天蝗的子民看到这则消息的话,影响很不好。 天蝗陛下也听说了此事,很不高兴,责令军队向被害人道歉,这件事情你要放在心上,以后儘量避免发生此类事情。” 杉上元脸色一紧,立刻辩解:“我已严令各部队整肃军纪,绝不能再发生此类损害帝国声誉、引起不必要外交纠纷的事件!” “嗯。”閒院宫载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也无意深究细节:“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维护天蝗陛下的脸面。” 杉上元低头应道,“哈依!卑职明白!” 这时,杉上元想起了之前亲王提到过的向华中派遣军派送的强力支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您之前提到已向华中派遣了强力支援,可是大久野岛上量產的化学武器?……” 閒院宫载仁亲王没有直接承认:“杉上君,战爭到了关键时刻,帝国需要一场决定性的突破,来彻底击垮他们的抵抗意志,迫使他们坐到谈判桌前来,甚至让支那人直接跪下。” 大久野岛的毒气工厂,作为陆军大臣的杉上元是知道的,前几日毒气工厂被调走了两百吨的路易士气。 如此大的剂量,竟然是皇室直接派人调动的,自己也不好多问。 閒院宫载仁亲王见杉上元不说话了,於是盯著杉上元的眼睛说道:“杉上君,你是知道的,大久野岛的毒气工厂,自一九二七年以来,一直在为帝国效力,这些事情我很少过问,但是武器生產出来就要运用在战场上。 芥子气虽然有效,但生產复杂,成本也高。 我们现在有更好的选择——路易士气。 路易士气比芥子气更容易大规模生產,毒性猛烈,起效更快,能通过皮肤、呼吸道迅速生效,引起极大的痛苦和恐慌。 早在开战之初,大久野岛上的工厂就开足了马力,昨天,第一批两百吨路易士气,以及配套的特种炮弹、炸弹和喷射装置,已经秘密运抵上沪,交由华中方面军掌控。 同时赶造並运到战场的,还有七千套防化服,確保我们的勇士在使用时不受伤害。” 两百吨比芥子气更强的路易斯毒气!七千套防化服! 杉上元听得心中一震,如此庞大的数量,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和储备! 閒院宫载仁亲王早就將化学武器作为了一张关键的底牌,准备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打出。 “亲王殿下深谋远虑,卑职佩服!”杉上元大臣奉承道。 閒院宫载仁亲王笑了笑:“关於这批路易斯气的调动,让陆军参谋本部补一个调令和批文,这些化学武器的使用,和皇室以及天蝗陛下绝没有半点关係的,你明白吗?” 杉上元深吸一口气,立刻低头鞠躬:“卑职明白,调动二百吨路易士毒气的计划,是陆军参谋本部的决策,没有提交御前会议討论过,更没有任何皇室参与其中! 此战若是取得胜利,便是天蝗陛下的英明领导;若是失败了,我让松井根自裁谢罪!” 閒院宫载仁亲王很高兴:“好!告诉松井根,这是帝国给予他的最后,也是最有力的支持,他知道该怎么使用。 务必选择合適时机,在关键地段,集中使用,一举撕裂支那人的锡澄防线! 至於国际舆论……等我们拿下金陵,一切噪音自然会平息。 当然,我上面说的话是针对支那的军队,对於平民,尤其是外国人。前线部队的纪律要约束好,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那些西洋人的眼睛,还在看著。” “卑职遵命!” 閒院宫载仁亲王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档案,翻开看了看,又放下。 “除了锡澄防线以外,我们眼前有一个更具体、更危险的敌人,吕牧之。这个名字,我们现在都很熟悉了,真是让人头疼啊。” 杉上元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是的,殿下。 此人是支那军第九集团军司令,兼长江江防司令,据悉,现在又担任了金陵卫戍副司令长官。 吕牧之部的核心是三个德械师,第36、87、88师,这些都是支那中央军精锐,装备训练在支那军中属一流。 但更麻烦的是他一手组建、直接掌控的青年军。” 杉上元早就做足了功课,继续说道:“青年军目前已知至少有两个师的番號,实际兵力可能超过五万,其装备极其精良,......” 未等杉上元说完,閒院宫载仁拔出一柄军刀,开始慢慢擦拭起来:“不用说这些,我都知道了,从黄埔一期的出身来看,此人是標准的嫡系部队。 但是又不是那么標准,背景实在复杂,背后的祝家积累了大量的財富,和西南地区的各势力关係紧密,与米国、汉斯国军火商往来密切,自身也善於经营。 和他的老师同学在內战中的叱吒风云不同,吕牧之在西南沉寂了很久,没想到一出手就让我们的松井根大將寸步难行! 若不儘早除掉,越往后,此子越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此人年纪轻轻已是陆军中將,战功赫赫,我不想看到他有朝一日晋升上將,你明白吗?” “是,我立刻安排下去!多想一些办法,如果军事上无法取得胜利,就在別的法子上將吕牧之扳倒!” 杉上元一边往皇宫外走,一边摇头想道:目前最要紧的事,还是得先想法子攻破锡澄防线再说...... 至於吕牧之,听说已经有人推荐他晋升二级上將了。 既然閒院宫载仁亲王提到了这件事,可不能让这事发生! 第245章 潜在的上將 锡澄线后方,常州城,第九集团军驻地。 热闹非凡。 锡澄防线的守军主力由陈成指挥,部署了十五集团军和薛跃的十九集团军。 这两个集团军的作战力量算是比较强的,加上锡澄线永备国防工事的加持,日军数个师团並未討到便宜,而是在锡澄线对面就地挖掘野战工事,和陈成的部队对垒。 第九集团军则在锡澄线后方的常州城休整待命,连战数月,第九集团军的各支部队都是高强度使用的,必须进行一场休整才行。 从西南运来了四千名预备役士兵,补充到青年军的各支部队里。 36、87、88师这三支属於中央的德械师,军政部长何英钦也给补充了相应的兵员。 今天的第九集团军司令部,人来的非常齐全。 “听说了吗,我听说有人已经提请咱们的吕长官晋升二级上將了啊,以后肩膀上也是扛三颗星的了!”87师师长孙元琅说道,脸上流露出艷羡的神色。 “果真?!”张飞兴奋的问道。 张飞作为青年军的旅长,之前一直在张法魁的右翼军协防,经歷过金山卫、嘉兴、湖州等地作战以后,调回到了吕牧之的作战序列。 作为吕牧之的亲信,吕牧之当排长的时候,张飞就是手下的班长,老长官升迁,自己是最开心的。 宋溪濂摸著下巴:“这里面未知数很多啊,上將的人数是固定的,若要晋升二级上將,除非目前的二级上將当中有人去世,才能从现役的中將当中按照功劳大小依次往上补充。” 二级上將晋升一级上將也是这个道理。 楚云飞点点头:“晋升二级上將確实是好事,就是需要上面的长官腾位置啊,咱这样想,岂不是盼著別人早些死......” 廖尧湘连忙说道:“人有生老病死,咱们也別想这么多了,我看至少咱们青年军的扩编到时候要提上日程,军衔不够可以用职务军衔往上堆嘛,军队多寡才是硬道理!” 宋溪濂笑著说道:“凭你们青年军各位的战功,全都往上升一级不是问题啊,就说指挥装甲战车团的周卫国,多次挫败日军装甲攻势; 廖尧湘旅,大破第三师团;楚云飞旅,全歼天谷旅团;张飞旅,金山卫屠夫; 还有你们的丘青全丘长官,开战之初,夺取海军陆战队虹口司令部,这一仗就是他直接指挥的,俘虏了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啊,都是有功之臣,之前都只发了些勋章,我看要不了多久,你们就都该往上提一提了。” 楚云飞在椅子上坐直,说道:“哪里哪里,中央的三个德械师,宋师长、孙师长还有王师长都是有功之臣,这帐不能光算到咱们青年军身上啊。” 孙元琅一听,也是笑呵呵说道:“哎呀,言重了,其实最辛苦,功劳最大的,还是咱们吕长官啊。” 话音刚落,吕牧之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江阴要塞的大战结束以后,现场的防务交给海军和长江鱼雷大队了,吕牧之便从前线回到了自己的第九集团军司令部。 一回来,便听到部下们在司令部里谈天,吕牧之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听到孙元琅这傢伙又要拍马屁了,便直接进去打断了眾人的对话。 司令部內的所有人起身站立,目光隨著吕牧之的身影而动。 “吕长官在江阴辛苦了......”孙元琅笑著问候道。 吕牧之发觉上次自打从淞沪撤退以后,这孙元琅对自己倒是愈发奉承了。 “四行仓库的那『八百壮士』归建了吗?”吕牧之坐在椅子上,翻开文件一边看一边问孙元琅。 “报告吕长官,已经全部归建,应到1023人,实到815人,是由张飞旅长带回来的!” 这所谓的八百壮士,是代替孙元琅八十八师留下的,原先老头子打算把孙元琅的八十八师全部留在上沪作最后抵抗,还是吕牧之帮忙,孙元琅才能带著八十八师的主力退出上沪,这也是孙元琅对吕牧之愈加信服,或者说奉承的元婴。 吕牧之点点头,看向张飞,笑道:“翼德啊,好久不见了!”(翼德是吕牧之前文帮张飞取的表字) 自打八月开战,张飞和吕牧之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这在两人十几年的上下级和朋友关係里,是很少见的了。 张飞爽快地说道:“这一分別就是两个多月,要放在以前我肯定不习惯,但是这两个多月,无数小鬼子倒在金山卫海滩上,只要能多杀鬼子,分別又有何妨?!” 吕牧之站起来:“別的不说,在场的各位都是有功之臣,刚刚各位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了,不瞒大家,报功文件,我已经递交给老头子了,各位静待佳音就是,跟著我吕牧之,绝不会耽误了各位的前程!” 听到吕牧之说的话,眾人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来大声说道:“谢吕长官!!!” 吕牧之问楚云飞:“咱们的防化服都送到锡澄线上了吗?” 楚云飞立刻报告:“咱们每个旅五百套防化服,四个旅共计两千套防化服,已经全部送到陈成长官的手上了,我还排了专人前去培训; 对於方向內的防毒堡垒,我几天前也带著干部们去做过培训了。” 这方面的安排,吕牧之早就提醒过楚云飞,將自己所有的专业防化服,支援给陈成使用。 第九集团军刚从吴福防线上退下来,加上在淞沪战场上打了太久,必须要进行休整了,否则再旺盛的战斗热情,也会被连日来的高强度作战消耗殆尽。 “吕长官,有您的专线电话。”通讯参谋上前轻声说道。 “都去忙各自的吧,部队虽然是休整状態,但不能太懈怠,我们要时刻准备为锡澄防线上的友军兜底。” 吕牧之解散眾人,便前去接自己的专线电话了。 一接电话,不得了,是从渝城打来的。 电话那头,竟然是刘峙的声音:“维岳啊,可算是把电话打过来了,转了好几道啊!” 吕牧之一皱眉头:“刘长官,您怎么把电话打到我的前线来了?!” “不是我,我哪有这么不懂事,打你的前线电话,哦不对不对......”电话那头,刘峙压低声音,捂著话筒说道:“是老头子在渝城打你的电话,转接了好几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他来听电话了......” 第246章 路易士毒气 等了十几秒,老头子还没来,刘峙乾脆和吕牧之先聊起来了。 “喂,维岳啊,你在不?” “我在线上呢,怎么了,刘长官?” 刘峙说道:“我到渝城已经好几天了,你安排的房子我已经搬进去了,很贴心啊,你给我的那个顾问职位,我想了想,还是不要了。” 吕牧之问道:“誒,刘长官无需担心,你的顾问职位可以当做兼职,顾问费一分不少,不用坐班。” 刘峙却说道:“维岳啊,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请说。” “自打我在华北津浦路与日军作战失利以后,我是吃不下也睡不好,花了几十个日夜重新反思了那场战斗,归纳了当时我的第三集团军为什么会作战失利,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吕牧之心想:刘峙该不会想要重返一线吧,可他一个二级上將,这种事情找自己商量也没用吧,该不会是想到自己的青年军里面当参谋? 那还是算了吧!不说能力,单说他这个军衔,已经师生身份,就不好开展工作。 “维岳啊,我想在你的西南讲武堂某一个差事,当个教官可好,我虽然是败军之將,但確实是实打实的二级上將,还和日军交过手,当个教官不过分吧?” 刘峙这番话一出,导致吕牧之意料之外的。 西南讲武堂是自己为青年军培训基层干部的军校,毕业生大多会进入自己的青年军服务。 刘峙这个上將要来自己的西南讲武堂当教官...... 也不是不行! 二级上將为自己的西南讲武堂站台,这好事上哪找去?! “维岳啊,我想来想去,还是怀念当初在黄埔教书的那段时光啊,每月领几十元的工资,哪有这么多的是非...... 维岳,怎么不说话? 唉,行吧,让你为难了......” “喂!刘长官,刚刚信號不好啊,我同意,我完全同意啊,您要来我的西南讲武堂当教官,我求之不得啊!”吕牧之终於確认刘峙是真心的以后,连忙出声回应。 “真的?!你看我还当个战术教官可好?!教別的我可能不行,教步兵科战术我还是自信的,尤其是对於日军的战术!” 吕牧之在电话那头摇摇头:“战术教官?不行,配不上您的上將身份啊,这样,西南讲武堂名誉校长,再加个教授部主任,教授部的所有教官都归你管......哎呀,我太激动了,实在不行我把校长也给你当好了。” 电话那头,刘峙连忙拒绝:“哦不不,西南讲武堂的校长是你啊,我这不是鳩占鹊巢吗,那就按你讲的说定了,我明天就去你的西南讲武堂报导! 部队里混不下去了,我就退居二线搞教育!放心,我一定儘量把你的学生个个教的和你一样!” “个个都像维岳一样,我可没有那么多兵让他们带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更老一些的声音,是老头子本人没错了。 刘峙赶紧將电话筒交过去,老头子的声音更加清晰递传到了吕牧之的耳朵里:“维岳啊,你的这个恩师啊,当初可我把我气死了,华北作战失利,把我的脸都给丟光了,活生生把我送她的福將绰號变成了飞將军、猪將军! 还是你让我省心!” 吕牧之笑著说道:“怎么会呢,刘长官是没適应过来......” “够了够了,別提他说话了,我看,名字有叫错的,绰號可没有起错的。 不说他了,江阴大捷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 我在你提前置办好的统帅府里收到这则消息,振奋啊,你辛苦了!” 吕牧之在电话那头说道:“为抗日效力,学生不辞劳苦!” “我打你的电话没別的意思,你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確实是有晋升的资格了,刘经扶(刘峙)天天在我的耳朵边嘮叨,把我都快搞烦了! 还说什么,若是可以的话,他就把自己的二级上將將星去掉一颗,换到你的领章上; 哼,刘经扶现在在我这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你这个学生了!” 吕牧之连忙拒绝:“万万不可,刘长官的將星是自己用命挣来的,我怎么敢借他的肩膀上的星星。” “说实话,你銓敘二级上將这件事,我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我有个顾虑啊! 听我的只要你现在卸任金陵卫戍副司令长官职务,我就立刻破了规矩,额外加一个二级上將的位置给你!就算锡澄线破了,我在第五战区给你设一个战区副司令长官的职位,帮我看著......哦不辅佐李宗人!” 听到老头子这番话,吕牧之久久无言。 见吕牧之没反应,电话那头继续说道:“维岳,我收到消息,日军的第四舰队已经与第三舰队合併了,华中方面军补充了兵员和装备,万一,我是说万一...... 锡澄线破了,你在金陵有个三长两短,我给你发个二级上將又有什么用? 你的二级上將还没捂热,若是与金陵城共存亡了,那岂不是和追授没区別了? 你若是为了这个上將才选择留在金陵的,听我的,没这个必要,目前的战功已经完全够了......我不想为一个要死的人晋升啊!” 听老头子说完了,吕牧之说道:“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若是我最终还活著,您再给我晋升也不迟! 当了金陵卫戍副司令长官,我就不会轻易当逃兵!” 这边电话掛断,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松井根大將给炮兵阵地打电话:“最新型的路易士毒气已经送到了,只要支那人一天不退,毒气弹就持续轰炸一天!” 前线两军对垒的阵地上,因为已经交战多日,陆军的各个师团已经构筑了参差交错的野战工事,与陈成的部队两军对垒。 两军每天的日常,就是互相丟炮弹,迫击炮、山炮、野炮互相轰炸,冷枪不断。 日军的总体伤亡比陈成多不少,毕竟锡澄线国防工事比较坚固。 今天日军大批毒气弹进驻阵地,三个迫击炮大队和数个专业的毒气作战分队也加入战场。 阵地內的日军常规步兵见到这一情景,纷纷靠边站,看这些化学武器就像看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毒气部队进驻炮兵阵地上,毒气弹和毒气钢瓶运到早已挖掘好的防炮洞穴內,准备后续使用。 “谷寿夫师团长,你们师团的防化服已经到位,请立刻派遣部队去领取,並接受相关培训!”第六师团的谷寿夫接到松井根大將的电话,明白这是要给对面的夏国军队上手段了! 第247章 被毒雾覆盖的锡澄线 锡澄线,日军前沿炮兵阵地。 常规的步兵和炮兵们都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些新开闢的、戒备格外森严的区域。 那里,戴著防毒面具、穿著全套橡胶防化服的日军迫击炮大队士兵,正紧张地忙碌著。 一门门九四式90毫米轻迫击炮准备就绪。 “第一波,黄2號弹,急促射!放!”隨著戴著防毒面具的指挥官发出指令,毒气迫击炮阵地上开始爆发出了轰鸣声。 嗵!嗵!嗵!嗵! 数十发涂著黄色条纹的黄2號弹,也就是路易士气毒气弹被拋射出去,飞向夏军阵地。 嘭——嗤—— 爆炸声相对沉闷,爆开后迅速释放出大团黄绿色的烟雾。 毒气烟雾比空气重,贴地瀰漫,像是水流一般溜进了战壕里,顺著地形低处向夏国守军阵地钻去。 路易士气不仅具有芥子气那样的皮肤糜烂效果,需要防化服才可防御,同时起效更快更狠,也更加痛苦,而且更便宜。 对於先前剩下的芥子气炮弹,日军也没有浪费,部队里剩下什么种类的毒气弹,全都一股脑地投向自己將要重点进攻的阵地。 “风向东北!微风!” “发烟车、毒气钢瓶分队,前出至x號区域,顺风向,释放毒气!” 日军毒气作战分队开出几辆加装了大容量毒剂储罐和喷射装置的卡车,以及更多两人一组抬著沉重钢瓶的日军士兵。 利用炮火和毒烟掩护,在顺风向位置上部署满载著毒气的卡车和钢瓶。 “打开阀门!” 嗤———— 发烟车尾部喷出浓密的烟雾,直接打开的毒气钢瓶,也持续不断地將高浓度的致命气体直接排放到空气中,顺著微风飘进锡澄线的守军阵地。 风裹挟著从炮弹、发烟车、钢瓶中释放出的混合毒气,空气中混合著糜烂性的路易士气、芥子气,窒息性的光气,氯气、瓦斯…… 在对面的锡澄线国防工事形成了一片片宽大、浓密、色彩斑驳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地面潮湿处出现油状液滴,稀疏的草叶渐渐捲曲变黑。 空中来不及离开的飞鸟,扑棱著翅膀从雾气中跌落,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锡澄防线,3號阵地,十五集团军黄唯的第67师防区。 毒气的警报早已传遍了整个阵地。 所有明暗火力点、观察哨、交通壕內的官兵,都接到了最高级別的毒气警报。 “我在重申一遍!” “戴好防毒面具!保证气密性!” “火力组坚守位置,穿好防化服,注意检查装备!” “非必要人员,立即进入防毒堡垒!关闭密闭门!” 师长黄唯此刻就在前沿的一个营级指挥所內,这里同样是一个加固过的半地下掩体,但並非绝对安全的防毒堡垒。 他和参谋、通讯兵一样,已经穿戴好了全套的橡胶防化服和防毒面具。 防化服略显笨重,活动不便,橡胶的味道混合著自身呼出的气息,在面具內循环,视线也有些受阻,但这是目前最可靠的保命装备。 得益於之前第九集团军楚云飞部派人带来的培训和支援,黄唯六十七师也分到了二百套这样的专业防化服。 锡澄线国防工事南北纵贯五十公里,黄唯的六十七师阵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两个集团军,吕牧之送去的两千套防化服,分到每个师也没多少,大部分人需要在防毒堡垒內躲避毒气。 黄唯透过观察孔望向外面的阵地,景象令人心悸。 视线穿过防毒面具的镜片,原本清晰的战场景色,此刻被一层不断翻滚、顏色诡异的浓雾所笼罩。 能见度急剧下降,远处的日军阵地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五十多米外的铁丝网、燃烧的木桩、腐烂的日军尸体。 原本有一大群乌鸦正在啄食日军尸体,可现在的这些乌鸦,也僵硬地倒在了战场上。 就连天上南迁的候鸟,飞临这片空域,飞行姿態瞬间变得慌乱,纷纷从空中笔直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阵地前的空地上、铁丝网上,甚至有一只就落在黄唯的观察窗前。 “师座……这……”旁边一名年轻参谋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飞鸟飞在空中,也是沾之即死,这毒气的厉害,超乎想像。 黄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工事內的內部通话器,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各营、连注意,我是黄唯!所有人员务必严格遵守防毒纪律!火力组和观察哨注意观察敌步兵动向,防止鬼子趁毒雾摸上来! 其余人隨时等待命令!” 后方的第九集团军指挥部,听说日军释放了毫无顾忌地使用了大批量的毒气,吕牧之也感到一丝心绪不寧,若是日军不计成本的使用毒气,自己送上去的两千套防化服,面对纵贯五十公里锡澄防线,似乎也是杯水车薪...... 日军前沿,第六师团指挥部附近的隱蔽集结地。 五百余名头上绑著白色布条、手臂也缠著白布的日军士兵,像是要出丧一般,静静地站立著。 他们每个人都穿戴著一套略显臃肿的防化服,猪鼻式的防毒面具暂时没有佩戴。 作为被挑选出来的敢死突击队,他们的任务显然是向夏军阵地发起衝锋,打开缺口。 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將倒没有穿防化服,还是一身中將將官服:“诸君!你们都看到了!为了打开通往胜利的道路,帝国动用了最强大的『特种烟』! 对面的阵地上,已经没有能够正常呼吸、正常战斗的支那兵了! 他们的肺在灼烧,他们的皮肤在溃烂,他们正在地狱里哀嚎! 上去收穫战果吧!把太阳旗插上敌人的堡垒! 天皇陛下在注视著你们!第六师团的荣誉,在此一战!为了洗刷太湖的耻辱,为了帝国,突击!” “板载!板载!!”台下,被挑选出的敢死队员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狂热的呼喊。 像这样的敢死突击队,日军各个师团都有组织。 第十六师团的敢死队的攻击出发阵地,同样有五百名身穿防护服的鬼子。 一名全身包裹在防化服里的日军士兵,问自己的小队长:“向井小队长,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衝锋建功?!” 十六师团的日军小队长向井敏明少尉笑了笑:“不急,让毒气继续蔓延,这一次一定要血债血偿!” 一旁的另一名小队长野田毅讥笑道:“十六师团在华北所向披靡,这一次同样如此,向井敏明少尉,我们开展一场杀人比赛吧,看看谁能斩杀更多的支那军人!” 第248章 不太乐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军在锡澄线上多点同时发动毒气打击,其中重点打击的地点有五个。 整整六个小时,日军都没有发动进攻,只是不停地补射毒气弹,趁著有利风向释放毒气烟雾。 锡澄线3號阵地,黄唯的67师防区。 防毒堡垒內,空气通过过滤系统维持著。 官兵们只能通过少量的潜望镜观察外界,外面除了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就是一片死寂。 那种明知危险瀰漫、敌人可能隨时扑来,却又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消耗著每一名官兵的神经。 黄唯一直在前沿指挥掩体里,透过观察孔死死盯著外面。 “鬼子在消耗我们的耐心啊......”黄唯憋在防化服里,十一月的天气,黄唯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带著防毒面具呼吸也不太顺畅。 “我有预感,小鬼子马上就要行动了,担架队做好准备,让防毒堡垒里的部队做好准备,一旦前线危急,戴好防毒面具就出来作战!” 话音刚落,熟悉的榴弹爆炸声响起! 小鬼子开始发射常规的榴弹炮了,看样子是为自己的进攻做准备。 轰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笼罩阵地,炮击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又是一阵毒气弹的沉闷爆炸声响起。 紧接著,在毒雾和炮声掩盖下、起初极其微弱,但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传入了前沿坚守士兵的耳中。 窸窸窣窣…… 那是大量脚步踩在泥泞和发出的声音,声音从正前方,以及侧翼的毒雾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由稀疏变得密集! 小鬼子没有选择开枪,而是快速朝著黄唯的阵地发起衝锋,越近越好。 “鬼子!鬼子上来了!”穿著防化服的哨兵大声喊了出来,同时拉动了身旁的警报绳。 尖锐的哨声和铃声瞬间在阵地內部响起! “全体就位!日军步兵进攻!”黄唯对著通话器大吼:“机枪火力封锁前沿!山炮阵地按照既定射击诸元,覆盖我阵地前方,实施区域拦阻射击!” 沉寂了数个小时的锡澄线3號阵地,瞬间甦醒,爆发出激烈的反抗! 噠噠噠噠——! 民二四式重机枪朝著毒雾內影影绰绰扑来的身影射击。 咻——轰!咻——轰! 阵地后方的山炮阵地按照事先標定好的射击诸元,炮弹砸在阵地前沿可能的日军进攻路线上。 日军也是不要命的往前扑,一副至死方休的样子,一堆又一堆地从毒雾里窜出来,朝著黄唯的阵地猛衝猛打。 阵地上顿时爆发了一场激战,双方打的天昏地暗...... 距离锡澄线约二十公里外的战地医院內,陈成和吕牧之在一眾卫兵和军医官的陪同下,穿行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简陋病房之间。 两人面色都极为凝重,这些伤员大多来自最前沿的几个重点防御区域,不少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红肿、水泡和溃烂...... 战斗一开始,这些人就被送往后方的战地医院,可见路易士气的起效之快。 一名嘴唇乾裂的军医官上前匯报:“长官,根据这些病患的描述,这次的毒气和我们之前接触过的芥子气不太一样。 起效太快了……弟兄们很快就觉得皮肤火烧火燎地疼,接著眼睛就睁不开了,喘不上气……” 吕牧之在一名年轻的士兵床边停下。 那士兵整张脸和脖子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水泡,嘴唇乾裂起皮,听到动静,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 “小兄弟,感觉怎么样?” 吕牧之俯身,儘量让声音平和。 士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虚弱地说道:“长……长官,……雾……飘过来” 另一名士兵听不下去了:“长官,我是送他来的,毒气弹刚好在他附近爆炸,不到十个数的功夫,我这兄弟就喊疼了,也不知道前线的弟兄们和长官们怎么样了......” 陈成在一旁听著,转向军医官:“有办法吗?” 军医官苦涩地摇摇头:“目前主要还是清洗和缓解症状。 以芥子气为例,一旦接触,伤害就已经造成了,全世界无药可根治,后续感染和併发症,才是最头疼的......” “收治了多少前线 下来的毒气伤员了?” 吕牧之问道。 “从昨天毒气攻击开始,各师陆续送下来的毒气重伤员已经超过八百人......光是五十九师的,就送下来五百人。” 陈成解释道:“十九集团军五十九师的防线,是日军的重点打击对象,日军第十六师团集中了毒气、坦克以及上千人的步兵猛攻! 情急之下,一些防毒堡垒內的士兵大部分只佩戴了防毒面具就衝出来与敌作战,这才稳住了阵地, 不过五十九师一次性送下来了近五百多名被毒气灼伤的士兵,还不算枪伤......” “防化服的数量远远不够,加上高烈度战斗造成的报废,两千套防化服投入到五十公里的防线上,还是少了些......” 吕牧之嘆了口气说道。 陈成开解道:“专业防化服太贵重,五十公里的防线又太长,我们把有限的防化服平摊到战线上, 只要日军集中进攻几个点,使用毒气配合作战,那么形势就比较危急了。” “走,去锡澄线司令部!” 吕牧之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走。 陈成紧隨其后,吕牧之在前面边走边说:“立刻通知张飞和廖尧湘,让他们的两个旅结束休整状態,向前线靠拢,隨时准备投入战斗!” 锡澄线守备司令部內,电话铃声、电报滴滴声、参谋人员急促的匯报声交织在一起。 薛跃和其他几位军长和师长已经等在那里,个个脸色紧绷。 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薛跃解释道:“这位是力行社的沈合科长,根据力行社的侦查,日军从海上运来了大量的化学武器,还有大量的防化服,恐怕日军在锡澄线上毒气攻势,將会十分持久; 据他们的消息,日军甚至准备出动近卫师团了!” 第249章 该转进了 力行社是中央的特务组织,有数十万情报人员,他们的消息想必不会有假。 这位神秘的沈合科长说道:“锡澄线不能久守,但是各地地下人员將会继续斗爭。” 说完,这位力行社的沈科长便离开了。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薛跃没有废话,指著地图上的锡澄防线:“五十九师的六號阵地,六十七师的三號阵地、还有七號、十一號阵地都遭到了日军的集中攻击,双方的损伤都不小,尤其是五十九师伤亡很大; 其他各阵地全都遭到了敌人的毒气打击,形势有些棘手了 敌人的意图很明显,用毒气逼我们的人员要么困在堡垒里,要么在防护不足的情况下暴露出来,然后用他们的敢死队撕开口子。” “目前可以確认在太湖北岸地区,锡澄线正面方向参与进攻的,至少包括第六、第九、第十一、第十三、第十六、第101六个日军的主力。 太湖南岸的张法魁的湖州方向,也报告当面之敌至少有两个师团在施加压力。” 吕牧之沉声道:“北边六个师团,南边两个师团,海军在江面虎视眈眈……松井根是把能动用的主力都压上来了,江阴那边今天情况如何?” 负责与江防部队联络的参谋立刻回答:“报告吕司令,江阴要塞今日上午再次用重炮驱离了试图靠近侦察的日军军舰,敌舰只未敢深入。 但敌方的小艇和飞机活动频繁,显然並未放弃从水路寻找机会。” “防化服的损耗情况怎么样了?” 负责后勤的军官看著一份清单,两秒后说道:“初步统计……经过昨天和今天上午的战斗,先前配发下去的防化服,因为战斗损毁,总损失率已经接近两成。 敌人发现我们有防护服以后,发射毒气弹的同时还混杂常规榴弹,想要损毁我们的防护服。 而且,根据六十七师黄唯师长的报告,日军有时候只发射瓦斯毒气、氯气、光气等等,这些毒气可以使用防毒面具防护; 但是我们的战士不敢赌啊,只能照例全装防护,进入防毒堡垒,日军借著这个机会,上千人带著个防毒面具就发起衝锋了,打了黄唯师长一个先手,不过幸好黄唯师长发现及时,阵地寸土未失。” 陈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敌人拥有了更先进更大批量的毒气,在进攻上便占据了先手,只靠防毒面具已经不管用了,我们的兵力正在被消耗。 防化服在我军又不可能大批量装备,这在目前世界上任何军队都是不可能的......” 在吕牧之看来,对付毒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毒气还以顏色,世界各大国已经停止使用毒气,是因为战爭双方都具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可以製备同样的毒气还击,到头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日军显然没有这个顾虑,夏国不是工业国,无法大批量生產毒气,自然无法对日军形成同等的毒气威慑,这也是日军如此疯狂使用毒气的重要原因。 但吕牧之知道,日军肆无忌惮使用毒气的行为持续不了多久,自己在西南投资的化学武器研究已经取得进展。 多年来的研究,產业积累,终於有了完整製备的条件,依据从秘密渠道购买的路易士气生產配方,在半个月前製备出第一批相关武器,月底將会通过长江送到金陵城。 但眼下的形势,不能让兵力白白消耗。 多个月来,从水陆两方面杀伤了日军大量有生力量。 锡澄防线也坚守了一个多星期,目前还可以支持几天,应该制定撤退计划了。 吕牧之向眾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仿照淞沪、吴福线两地的作战,有序向后撤退。 作战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一说到要后退,军人没几个能立马接受的。 但是眾人还是很快就想开了,指挥官要比寻常的军人思考更多。 陈成直接说道:“维岳说的,是实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句话,我们得好好掂量一下,若是精锐全打没了,日军將会更加肆无忌惮。” 吕牧之点点头,说道:“诸位,锡澄线我们守了一个多星期,给鬼子放的血够多了。 现在鬼子换了更毒的打法,我们有限的精锐和宝贵的装备,不能全填在鬼子的毒气里。 老头子离开金陵前,对锡澄线的指示是相机固守,適时转进,在金陵开会的时候,连首都金陵守不守都在討论,何况锡澄线?” 薛跃深吸一口气,叉著腰,没说话,压力不小,自己作为十九集团军总司令,还要给下面的军长师长们做思想工作。 吕牧之继续说道:“我估计锡澄线目前还可以坚守两天,利用这两天,立刻在常熟以西、无锡以北的预设二线阵地,展开掩护兵力。 十五、十九集团军久战疲敝,伤亡不小,撤退时的殿后和沿途掩护,可由我的第九集团军两个主力旅来承担? 他们休整较好,装备也相对齐全,更適合打这种机动防御作战。” 陈成接受了提议:“可以,锡澄线守军的撤退顺序,我和薛跃会安排好,江阴要塞上的重炮,也要处置好啊。” 吕牧之当然记得自己在江阴要塞里的那些406毫米重炮,说道:“那些重炮是我们未来沿江防御的重要依仗。 我立刻组织工兵和技术人员,今晚优先拆卸、转运这些重炮的关键部件和炮管。 哪怕暂时无法运走全部,也要彻底破坏基座和无法移动的部分,决不能让其完整落入敌手。 这些大傢伙,可以沿江运往武汉方向,加强那里的江防力量,免得鬼子的军舰沿著长江继续深入。 眾人將撤退计划一一敲定,青年军的两个旅也接到了向锡澄线侧后方机动、准备接应掩护的命令,开始设置阻击征地,准备接应两天后送前线撤下来的友军。 第二天清晨,锡澄线北侧,江阴要塞东部,日军第十六师团攻击序列正在展开。 察觉到江阴炮台的火力减弱,日军的几艘驱逐舰大胆靠近。 第十六师团对江阴要塞展开了毒气覆盖,敢死队照例准备就绪。 敢死队的小队长向井敏明少尉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名小队长野田毅少尉,说道:“喂,你在杀人比赛里杀了多少人了?!”。 野田毅少尉张开4个手指,说道:“四个,四个支那军人,三个用枪,一个用刀。” 向井敏明少尉哈哈大笑:“哈哈,我比你多一个!” 第250章 巡洋舰已部署!!!(补10號的第三更) 两人在三天前,借著毒气和坦克的掩护,一度突入了五十九师的一处阵地。 向井敏明少尉表面上看上去很高兴,实则一想起那天就后怕。 当天自己的部队集合了上千人,向井敏明带著一个小队突入到一处机枪阵地。 没想到有大量的敌人在没穿防化服,仅仅佩戴防化面具的情况下,从四面八方衝出来。 向井敏明少尉的防化服被夏国军人的刺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现在长了不少水泡。 “向井君,你该不会被敌人嚇破胆了吧?这江阴要塞你就別去了,杀人比赛就算我贏了吧!” 野田毅少尉大喊道。 “哼!就以江阴要塞之战定乾坤,看看谁最终杀死的支那军人最多!” 这一次的鬼子敢死队,只佩戴了防毒面具,由於连日高强度作战,日军的专业防化服同样损耗严重,加上敌人开始退却,日军便將自己的防化服藏好,用作下次使用。 日军向江阴要塞投送了装有窒息性毒气的炮弹,如光气、氯气等。 早上接到侦查报告,敌人还有数百兵力在江阴要塞没有撤离,十六师团决定將要塞里的几百夏国士兵全部吃掉。 早已在攻击出发位置等待的日军突击队,约八百余人,纷纷戴上了防毒面具,检查著手中的步枪、轻机枪和爆破器材。 没有笨重的防化服,动作倒是轻快了不少。 “突击!” 隨著前线指挥官一声令下,这八百多鬼子兵,在几艘悄然靠近江岸、以舰炮进行延伸压制射击的日军驱逐舰掩护下,呼啦啦地散开成数股攻击波次,朝著江阴要塞扑去。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各自率领自己的小队,冲在所属中队的前列。 两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要在这场杀人竞赛中压倒对方。 预想中的激烈阻击並没有出现,只有零星的、听起来像是流弹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不对劲……” 向井敏明心里嘀咕,脚步却未停。 鬼子的突击队很快接近了黄山炮台的一处外围掩体入口。掩体的铁门半开著,里面黑黢黢的,寂静无声。 “搜索!” 向井敏明打了个手势,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探头向內张望。 “报告少尉!里面……好像没人!” 士兵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带著疑惑。 “没人?” 野田毅也带著人凑了过来,看著空洞洞的掩体入口和里面散落的一些杂物,脸色也变了。 很快,更多的突击分队传回类似的消息:多个预设的堡垒、机枪巢、观察所都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来不及带走或故意留下的破烂装备。 “八嘎!支那人逃了?!” 野田毅骂了一句。 轰!!! 一声巨响传来,要塞內的鬼子们纷纷蹲下。 有士兵触发了守军提前留下的诡雷,虽然当量不大,但在狭窄空间也造成了伤亡。 就在这时,一名师团部派来隨同行动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向带队的少佐报告:“长官!发现敌人大股部队西撤的痕跡!脚印、车辙很新,几乎是沿著长江撤退的!” “追!” 带队的少佐几乎没有犹豫。夺取空要塞的功劳,哪有追击溃敌、扩大战果来得实在? 而且在他看来,夏国守军放弃如此坚固的要塞西逃,正是士气崩溃、无力再战的表现,正是追击歼敌的好时机! 命令迅速传开,原本小心翼翼搜索要塞的日军突击队,立刻转变了目標,纷纷衝出要塞,呼喊著向西追去。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对视一眼,在野地里追击溃兵,砍杀起来可比攻打坚固工事容易多了!两人的杀人比赛仿佛迎来了最合適的赛场。 长江江面上,那几艘提供炮火掩护的日军驱逐舰缓缓调整著位置,正准备小心翼翼地通过被阻塞的长江航道,免得和之前沉没的军舰发生碰撞。 舰桥上的海军军官们举著望远镜,看著岸上陆军如同潮水般涌出要塞工事,向西狂追。 “陆军这些马鹿,脑子都被肌肉填满了吗?” 一名海军大尉放下望远镜,语气轻蔑道:“要塞里面情况不明,就这么全部衝出去追击?万一有埋伏,或者敌人是诱敌深入……” “算了,管他们呢。” 舰长摇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提供有限炮火支援和监视江面。 提醒各舰,缓慢通过,保持警惕,通知谷青川司令官,可以派人来打捞沉船了。 至於陆军喜欢冒险,就让他们去碰碰运气吧。” 可以说,追击的陆军马鹿们的运气很不错,一出手就碰到了一条『大鱼』。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冲在最前面的一批人里,已经离开江阴要塞区两三公里,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江滩地和一些低矮的丘陵。 一名鬼子陆军下士突然停下脚步,指著丘陵后方的长江说道:“海军那些马鹿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前面去了?!这是要抢功劳?!” 向井敏明一听,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丘陵后方有几段高高的舰桥,看了一会,竟然发现舰桥顶上悬掛著的旗帜,竟然是一面青天白日旗! “八嘎!那不是我们的海军马鹿,是夏国的舰队!赶快隱蔽!” 轰轰轰!!! 来的正是夏国海军的第一舰队,舰队早就发现了沿著长江江岸裸奔的鬼子陆军了。 如此近的距离,各舰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准確地落在了日军追击队伍最密集、也是最暴露的江岸平缓地带。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泥土、碎石、残肢断臂瞬间被拋向空中。 这不是普通的陆军山炮或者野炮,爆炸的威力和弹片覆盖范围要大得多! 夏国海军第一舰队主力,在舰队司令陈继良的指挥下,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作为舰队旗舰的平海號轻巡洋舰,標准排水量约2500吨,其舰首尾各一座双联装共4门140毫米主炮,炮弹以极高的初速划过江面,砸向日军人群。 紧接著,寧海號轻巡洋舰作为平海號的姊妹舰,同样的武器配备也投入战场。 这两艘军舰作为中央的主力军舰,除了140毫米主炮,舰上的高射机枪也对著岸上不停地扫射,打得岸上的鬼子陆军抱头鼠窜。 还有一千多吨的逸仙號巡洋舰,和其他轻型舰船,同样朝著岸边倾泻火力。 更难得的是海军吨位最大的海圻號巡洋舰,四千多吨,舰龄已经38年了,是清政府留下的遗產,全国吨位最大的军舰,船上有2门203毫米主炮,10门120mm副炮,16门47mm机关炮。 海圻號巡洋舰原本计划在江阴自沉封锁长江,但后来的沉江计划搁置,海军部便对海圻號展开了一番紧急地修理保养。 经过修理,海圻號上还有將近一半的火炮可用,双联装的203毫米主炮,竟也有一门可以发射炮弹。 海军部长陈少宽就站在海圻號巡洋舰的舰桥上督战,咬著牙念叨著:“海圻啊,海圻,清朝改朝换代的时候你不在,这一次只求你在打鬼子这件事上出点力吧......” “部长,炮弹已经装填好了!”一名炮兵喊道。 陈少宽没有犹豫,大声叫道:“开炮!!!” 轰! 海圻號大约也是机魂大悦,203主炮朝著岸上的鬼子们开了数炮。 剎那间,各口径舰炮炮弹落地,就是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周围几十米內人畜皆无倖免。 这是鬼子开战以来,头一次被夏国的海军舰炮轰炸! 第251章 吾虽年迈,箭矢犹锋! 破片呼啸著四散飞溅,轻易撕裂鬼子的身体和单薄的军装。 爆炸的气浪將鬼子兵像稻草人一样掀飞。 “隱蔽!找掩护!” “散开!快散开!”日军的惊呼和命令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十分微弱。 但哪里还有掩护?江岸平缓,除了一些低矮的芦苇和沟坎,根本无险可守。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在第一批炮弹落下时,就被震得东倒西歪。 向井敏明还算反应快,连滚带爬地扑进一个浅弹坑里,耳朵里嗡嗡作响,满是爆炸的轰鸣和同伴的惨叫。 他惊恐地抬头,看到刚才还和他並肩衝锋的士兵,此刻已经倒下一片,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地。 野田毅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发来自寧海號的140毫米榴弹炮,直接落在了他所在的小队侧前方不到五米处。 巨大的火球腾起,强烈的衝击波將野田毅和他身边的五六名士兵全部吞噬。 野田毅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身体就被高高拋起,又打著旋儿落下,最后重重摔在地上,了无生息。 “野田君!”弹坑里的向井敏明看到了这一幕,目眥欲裂。 什么杀人比赛,什么功勋荣耀,向井敏明已经不在乎了。 炮火继续延伸。 轰!~ 一发302毫米的重型炮弹落到附近,向井敏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左侧传来,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左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著是剧痛和灼热感。 低头一看,视线一片模糊血红,自己的左臂从肩膀以下不翼而飞,左肋部一片血肉模糊,能看见白色的骨茬和蠕动的內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迅速带走了向井敏明体温和力气。 “嗬……嗬……” 意识开始模糊,耳朵里的炮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杀人魔向井敏明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硝烟瀰漫的天空,和更多呼啸落下的黑点…… 几艘原本在江阴附近徘徊、负责警戒的日军驱逐舰,听到了上游传来的动静,意识到发生了激战。 舰上的鬼子水兵立刻进入作战状態,倒不是准备上前帮忙,而是选择在江阴要塞附近的江面上展开,等待后续舰队的支援! “敌舰!上游方向,发现多艘不明舰艇!正在高速接近!” “是支那人的海军!” 日军驱逐舰舰长们心中一凛,立刻扑到观测窗前。 只见上游江湾拐角处,数道修长的舰影劈开江水,赫然现身,舰桥上飘扬的青天白日旗在硝烟未散的空气中格外刺眼。 残余的陆军马鹿沿著长江一路向下游奔逃,想要將夏国海军第一舰队主力吸引到江阴要塞。 第一舰队司令陈继良和海军部长陈少宽选择追著岸上的鬼子们打,同时查看江阴要塞的情况。 正好和日军的四艘驱逐舰狭路相逢! 舰队司令陈继良站在平海號舰桥上,首先发现了日军军舰。 “各舰集中火力,先打领头的两艘!” “开火!!” 夏国舰队率先发难!抢占了几秒钟的先机。 “平海”號和“寧海”號四门140毫米主炮再次怒吼,这次瞄准的是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日军菊月號驱逐舰。 炮弹带著悽厉的呼啸划过不足五千米的江面。 轰!轰! 两发近失弹在目標舰左右舷炸起高大水柱,衝击波让舰体剧烈摇晃。 紧接著,第三发1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其前甲板!火光和黑烟瞬间腾起,那门120毫米主炮被炸歪,炮位上的水兵非死即伤。 几乎同时,寧海號的炮弹也接踵而至,一枚命中其舰桥下方,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火光从破口喷涌而出。 这艘日军驱逐舰航速骤减,开始失控偏航。 “打得好!”陈继良用力一挥拳。 另外三艘日军驱逐舰已经散开,用主炮和密集的机关炮还击。 江面上顿时炮声震天,硝烟瀰漫。 各种口径的炮弹你来我往,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炮火弧线。 此刻,老当益壮的海圻號巡洋舰在几艘较小舰艇的护卫下,开始切入战场。 舰桥上,陈少宽部长已经將指挥权完全交给舰长,自己紧紧抓著栏杆。 看著四周纷飞的炮火,听著炮弹破空的尖啸和己方火炮的怒吼,海军部长陈少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伙计,再发一次威! “目標,右舷侧翼迂迴的敌驱逐舰!距离四千五!主炮单发,试射!”海圻號的舰长嘶哑著喉咙下令。 海圻號巡洋舰在长江上把舰身横过来,方便发挥更多火炮的威力。 那门203毫米主炮,在炮塔內缓缓转动,早已装填好的沉重炮弹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放!” 轰隆——!!! 一声远比140毫米炮更加沉闷雄浑的巨响,从海圻號前甲板炸开,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舰艏向下微微一沉,舷侧激起大片浪花。 不仅仅有320毫米的炮弹,还有海圻號军舰上的数门120毫米副炮。 那发203毫米炮弹以相对较慢但势不可挡的弹道,飞向一艘企图发射鱼雷的望月號驱逐舰。 日军驱逐舰舰长看到了来袭的弹道,疯狂下令转舵规避。 炮弹没有直接命中舰体,而是几乎擦著驱逐舰的舰艏斜斜砸入前方不到五米的江水中! 可以说,运气站在了歷经沧桑的海圻號老舰这一边。 对於千吨级的驱逐舰而言,203毫米炮弹的近失,尤其是如此近的距离入水爆炸,后果同样是灾难性的。 轰!!!! 江面下爆开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著一道直径惊人的水柱冲天而起,巨大的水下衝击波狠狠撞在驱逐舰脆弱的舰体下部。 一阵阵金属摩擦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那艘望月號驱逐舰整个舰体剧烈一震,舰艏破开一个大洞。 江水疯狂从断裂处涌入,舰尾开始向上翘起,舰艏则开始往下沉。 海圻號一炮定乾坤。 其余的日军驱逐舰见到这样的架势,意识到夏国的第一舰队还是有些战斗力的,便纷纷调转船头向后逃离战场。 陈少宽站在海圻號的舰桥上,看著远处仓皇逃窜的日舰和江面上正在下沉的敌舰残骸,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艘主炮依然昂首的老舰,喃喃道:“值了……我带领海军打这一仗,也算值了!” 第252章 勿谓言之不预 “维岳,这是什么?!” 金陵城下关码头,唐升智指著从货轮上搬运下来的一个个箱子。 吕牧之看著箱子怔怔出神,过了好一会,才说道:“炮弹,大口径炮弹。” 唐升智有些起疑心,有些箱子上明明用油漆涂画著骷髏头,一看就和寻常的炮弹不一样。 “报告吕长官,西南讲武堂炮科迫击炮大队奉命报导!~” 从轮船上下来的数百名炮兵在码头上列队整齐,和寻常炮兵不一样,一个个身上穿著防化服。 吕牧之训了几句话以后,便让这支迫击炮大队前往青年军军部报导。 唐升智上前:“维岳老弟,如今我和你二人身为金陵卫戍正副司令,你有什么不寻常的手段,可得要告诉我才是啊。” 吕牧之笑了笑:“还能有什么手段呢,锡澄线被攻破,日军开始兵分三路围攻金陵,依仗著手上的毒气弹,目前正在步步推进;长江上日军的轻型舰船也正在开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在这金陵城与鬼子见面了。” 唐升智嘆了口气:“莫非就真没有什么挡住鬼子的办法?” “办法?当初在作战会议上,唐司令不是要和金陵城共存亡吗,只要抱定杀身成仁的决心,就是最好的办法啦!” “二位,记者发布会就要召开了。”罗卓颖过来提醒道。 十八军军长罗卓颖也是金陵卫戍副司令,在保卫金陵的序列里,正司令只有唐升智一人,副司令却有三人:吕牧之、罗卓颖、刘兴;其中吕牧之还兼了个参谋长的职位。 开战以来,夏国军队取得了一系列激动人心的局部胜利,这在世界各国的报纸上已经是热门新闻。 如今日军即將兵临金陵首都,各国记者们都嗅到了其中的热点,纷纷前来组团採访。 这倒是合了老头子国际观瞻的理念,指示金陵城內的长官们要把夏国正在发生的一切展现给世界。 “唐司令,贵部会坚守金陵城吗?”一名米国记者提问。 唐升智整了整衣服,站起身子回答道:“我唐某人再次表態,城在人在,本司令长官定与金陵共存亡!” “吕司令,对於日军毫无顾忌地发动毒气战的做法,您是怎么看的?”一名汉斯国记者站起来问道。 吕牧之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各国记者,平静的说道:“很感谢各位记者公然站出来揭露日军大规模使用毒气的行为,但很遗憾,谴责对日军是无效的。 早在一战的欧洲战场上,毒气就已经被证明是极其残忍、非人道的战爭手段,战爭双方已经形成不互相使用毒气的默契。 但在一战后,主要军事强国仍然在继续储备这类武器,这就是一种残酷的现实:可以不首先使用,但不能没有。 西方世界的交战双方都拥有强大的化学工业能力,都能大规模製造並投放毒气。 你用氯气,我就用光气;你用芥子气,我就有更毒的路易士气。 但这场发生在夏国的战爭,情况完全不同。 倭国是在亚洲算得上是工业强国,而我们,正如各位所知,是一个积贫积弱的农业国。” 台下静悄悄的,只有速记员笔尖划过的沙沙声和相机偶尔的咔嚓声。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吕牧之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倭国军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们知道,即使他们对我军阵地、对无辜城镇投下成百上千吨的毒气弹,我们也无法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他们。 所以他们在淞沪用了,在吴福线用了,在刚刚被突破的锡澄线更是变本加厉! 世界各大国为了自己的国际声誉,也拒绝向我出口化学武器,日军当然不需要担心报復,於是肆无忌惮地用这种卑劣手段,毒气开路,消耗我有生力量,用毒气瓦解我军坚守阵地的意志。” 这时,台下记者席中,一名倭国记者突然站起来,有些得意地问道:“吕將军!您指控帝国军队使用化学武器的事情,我是没有听过的。 我想问的是,帝国军队即將兵临城下了,您打算怎么办呢?是打算用口头谴责击退帝国军队吗?” 这个问题充满挑衅,一名米国记者大声说道:“日军大肆发动毒气战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照片证据非常多,也就是你们国家的报纸没有报导,你作为记者无需装聋作哑!” 其他记者也点头附和,谴责日军和这名记者。 吕牧之紧紧盯著那名倭国记者,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日军继续使用毒气的话,我將以同等手段还击。 当一方彻底拋弃人性,將战爭变成对平民、对战俘、对交战对手无差別的化学屠杀时,它就必须承受相应的后果。 我请你转告日军,仇恨的火焰,会烧毁一切理智的约束。 为了復仇,我,可能变成怪物。” 这番话让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这番发言听上去很不正式。 那位倭国记者脸色变了变,还想再问,却被旁边其他西方记者抢过了话头。 一名嚶国的记者提问:“吕將军,唐司令,关於金陵城內的外国侨民和可能留下的平民安全,目前有什么安排?我们注意到一些区域正在设立安全区的標识。” 唐升智接过了这个问题,表示卫戍司令部原则上尊重侨民医意愿,愿与国际友人一道,在城內划定非军事性的安全区域,为平民提供力所能及的庇护,但强调这需要各方的切实努力和倭寇的明確承认与遵守。 发布会又进行了约半小时,最后,吕牧之做了总结髮言。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愿意负责。 我们希望,各位能够將你们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尤其是日军广泛使用化学武器,造成大量军民伤亡的残酷事实如实刊登在贵国的报纸,看清倭国军国主义的真实面目。” 吕牧之又看向那名倭国记者,说道:“如果贵军继续使用毒气,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將会以一种你们也未必愿意看到的方式进行。 勿谓言之不预!” 发布会在一片闪烁的镁光灯和嘈杂的提问声中结束,吕牧之和唐升智等人快步离开会场。 回司令部的车上,唐升智擦著额头的细汗,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吕牧之:“维岳,你最后那几句,可是把调子起得很高啊,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吕牧之睁开眼,窗外金陵城萧瑟的冬景飞速掠过,说道:“一些攒劲的东西罢了......” 第254章 为了復仇,我变成了怪物! 保卫金陵的作战队伍,经过军政部长何英钦的安排,最后一共留下来八万人左右。 吕牧之的青年军留下两个旅,36、87、88三个德械师全都留下,以及从前线退下来的各支部队。 难得的是,何英钦竟然还把中央教导总队也留了下来。 按照何英钦的说法,金陵毕竟是首都,把中央教导总队也是老头子的態度。 安排完这一切,何英钦就坐飞机匆匆离开了金陵,金陵的一切正式由金陵卫戍司令部接管。 往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安静异常,只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回穿梭奔跑。 鬼子的前锋部队距离金陵城还有五十公里,有专门的部队在前线阻击。 吕牧之按照之前和唐升智安排好的,以参谋长的身份宣布金陵城防计划。 “目前廖尧湘旅正在宝华山一带阻击日军,张飞旅驻防紫金山;中央教导总队驻防光华门、八十八师驻防雨花台、三十六师...... 下关码头由丘青全率领长江江防司令部的宪兵队把守,同时督查战场逃兵行为。” 唐升智听到下关码头以后,说道:“我加一条命令,下关码头的所有船只,应当全部烧毁。” 听到这,罗卓颖抬起眼,问道:『唐司令,这是为何?』 唐升智正色道:“这还不明显吗?我欲效仿项羽、韩信旧事,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既然已经表明了要与金陵共存亡的態度,那也不需要给自己留后路!” 罗卓颖立刻站起来反驳:“这恐怕不行,记者发布会上拣漂亮话说无所谓,但守金陵的的部队七八万,难不成真要让他们全被鬼子的毒气给毒死?” 唐升智面色发红,坚持道:“我是金陵卫戍司令,陆军一级上將,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吕牧之咳嗽了一声:“那个,有必要说明一下,下关码头停著的那些船,大部分是我的,唐司令要烧,也得问过我不是?” 唐升智一愣:“你的?” 吕牧之双手抱在胸前:“不然呢?那些船大部分都是从我家航运公司徵用来的,个別不属於我的,你烧了便是,我的船还要用来运输粮食弹药,唐司令恐怕还烧不了。” 唐升智愣了一下,原本想要装装逼,强化一下自己的铁血人设,这下子没得装了。 不过唐升智还是命令部队,將一些可以由自己处置的船只,在码头內直接烧毁,並且对外宣传准备背水一战。 散会之时,吕牧之说道:“唐司令,都说一將功成万骨枯,可这七八万人啊,要功成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啊?” 唐升智听后愤然离去。 吕牧之则把自己停在下关码头內的船暂时开走,运载著楚云飞旅,前往上游的芜湖,防止撤退的时候日军提前抄后路。 日军逐步逼近,先头部队即將抵达紫金山脚下。 一路上,日军仍然毫不顾忌地使用路易士毒气推进,夏国军队的野战工事很难招架,也不和鬼子纠缠,向金陵城方向退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之前吕牧之的重磅发言,记者们都留在金陵城內,想得到第一手的资料。 唐司令於是又把记者们召集起来,一边说著大义凛然的话,一边请记者们在城內看看,夏国军队是如何抗击倭寇的,並且炫耀了一番自己烧毁沉船的事跡。 此时此刻,紫金山麓,中山陵。 吕牧之独自站在陵前广场,脱下了军帽,静静仰望著那蓝瓦白墙的祭堂,听著远处的隆隆炮声。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从前线下来的廖尧湘,他前不久从宝华山方向的阻击阵地撤下来休整补充,听说吕牧之上了紫金山,立刻赶了过来。 “吕长官,”廖尧湘走到吕牧之身侧,同样望著中山陵,声音压得很低,“鬼子的先锋部队马上就要进攻紫金山了,这里……太靠前。 您是卫戍副司令,全军参谋长,守城离不开您的指挥。 留在这里,太危险,也不负责任。” 吕牧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祭堂的方向,“就这一次,尧湘,你我是黄埔第几期的?” 廖尧湘一怔,答道:“长官是第一期,我是第四期。” “第一期……好多同学都不在了,第四期也牺牲不少,总理当年创立黄埔,是希望我们救这个国家。 可你看看现在,从七月打到十二月,山河破碎,首都危在旦夕,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廖尧湘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能感受到吕牧之和他平日里那个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指挥官形象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 咻——轰!咻——轰! 几声格外清晰的炮弹呼啸和爆炸声,从紫金山主峰偏东南的方向传来,距离似乎比之前的交火声要近了不少,地面都隱隱传来震动。 爆炸的烟柱在远处的山林间升起,格外刺眼。 “长官!炮击更近了!必须立刻离开!”廖尧湘脸色一变,语气更加坚决了。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风风火火的。 张飞带著两个警卫,几乎是跑著衝上了广场,脑袋上的钢盔歪著,脸上沾著硝烟和泥土。 “吕长官,你怎么还在这儿!”张飞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顾不上礼节了,“小鬼子的毒气弹又打过来了!这里不是您待的地方!快跟我走,要是不走,我就要动粗了。” “翼德,”吕牧之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张飞的动作顿住了:“把西南讲武堂炮科的迫击炮大队,立刻派向紫金山南麓,前出至预设发射阵地。” 张飞愣了一下,隨后一脸惊喜的表情,可以克制日军毒气的武器,终於运到了! 吕牧之最后面对著巍峨的祭堂鞠了一躬,片刻后带上军帽:“我们走!” 眾人转身向山下走去时,紫金山南麓的某个隱蔽山谷中,数十门82毫米迫击炮已经悄然架设完毕。 炮手们全身防护,沉默地打开那些標记著特殊符號的木箱,取出涂著黄色標记的炮弹,小心翼翼地装填。 隨著炮兵指挥官挥下手中的小旗。 嗵!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无数颗承载著痛苦与復仇的炮弹,划过冬日寒冷的天空,向著正在疯狂进攻的日军头顶,倾泻而下。 几分钟后,紫金山日军攻击锋线上,升腾起的將不再是普通的硝烟,而是一片黄绿色的云雾。 大量日军纷纷倒毙在这片毒雾之中。 长江上,两艘轮船在战机的护航下,朝著下关码头开来,船上装了近千吨的路易士气炮弹。 一切为了復仇! 第254章 紫金山地狱 进攻紫金山的日军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谷寿夫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在金山卫跌了一个大跟头,在太湖又跌了一个大跟头,除了炮兵后勤,只剩下了两个步兵联队和一个骑兵联队。 有了毒气的加持以后,第六师团也是硬气起来,一路推进,迫不及待要成为第一支攻入金陵的部队,洗刷自己曾经的耻辱。 紫金山东部的一个小山丘上,日军第六师团攻击阵地的后方指挥所。 谷寿夫中將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观察所內,举著望远镜。 在谷寿夫看来,自己的攻击部队配备了大批量的毒气弹和发射器材,攻占这座没有永备工事的紫金山,夺取中山陵,毫无压力。 第六师团参谋长翻看著前线推进的捷报,笑道:“目前各部队正在快速推进,有了毒气加持,战事很顺利! 中山陵坐落在紫金山上,这对夏国具有重要意义,等我第六师团攻取紫金山以后,不知夏国作何感想?哼哼!” 谷寿夫放下望远镜,脸上也洋溢著喜色,仿佛金陵首都,已经在掌握之中了。 “看来那位在记者面前大放厥词的吕牧之,还有他倚仗的青年军,也不过尔尔。 在绝对的力量和决心面前,任何技巧和口號都是虚妄! 日落前,我要看到太阳旗插上中山陵!” 洗刷第六师团的耻辱,只在今朝! 谷寿夫的话说完还没过十分钟,前线的电话响了,参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师团长阁下!前线急报!” “快说!”谷寿夫两手叉腰,准备接受喜讯。 “第23联队主攻方向……遭遇敌军猛烈炮击! 炮弹疑似特种弹!爆炸后会產生大量黄绿色烟雾,与我方使用的路易士气特徵高度相似! 23联队出现大量战斗减员,士兵报告接触烟雾后皮肤灼痛、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什么?!”谷寿夫一把夺过电话:“八嘎!冈本联队长,你看清楚了?!確定是路易士气?!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夹杂著爆炸声和惨叫声的背景音,步兵23联队长冈本镇臣確认道:“师团长!千真万確!就是路易士气,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受伤! 起效极快,我们的防毒面具对这种高浓度糜烂性毒气防护不足,许多士兵只穿著普通军装……伤亡正在急剧增加! 请求允许部队暂时后撤,脱离毒气覆盖区!” 谷寿夫拿著话筒的手都有些发抖,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从锡澄线到紫金山,谷寿夫使用路易士气推进的手段屡试不爽,没想到在这碰了个钉子,难不成是中山陵埋著的那位显灵了?! 此时此刻,日军步兵第23联队第一大队攻击区域。 五分钟前,他们还在军官的催促下,在毒气散尽之后,向守军一处高地发起衝击。 然而刚登上高地,原本一个连的阵地,只有几十具遗留的尸体,很显然,夏国人已经放弃了这个高地。 可日军刚登上高地,天空就传来了迫击炮弹的破空声。 落下的炮弹,爆炸声並不剧烈,炸开后却迅速腾起大团大团浓密的黄绿色烟雾。 烟雾贴著地面,顺著山坡沟壑,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第六师团的鬼子们使用这种东西已经很有经验了,看一眼就知道是路易士气,也知道这种武器的可怕之处,纷纷逃离高地。 刚开始,鬼子们还以为是迫击炮大队搞错了位置,將路易士气错误地投送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23联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眼见自己的士兵一个个被毒气灼伤,顿时怒不可遏,给迫击炮大队打去电报,严厉质问。 没想到得到了日军迫击炮大队否定的回答,迫击炮大队在相应的时间段內並没有发射任何毒气弹。 听到这个消息的鬼子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对於夏国军队形成的毒气优势岂不是被大大削弱了?! 路易士气所到之处,皆成地狱。 “啊——我的眼睛!!” “咳咳……喘不上气……喉咙像烧著了!” “皮肤……好痛!有什么东西滴上来了!” 在退下来的日军当中,惨叫声、咳嗽声、惊恐的呼喊声不绝於耳。 黄绿色的烟雾沾染到裸露的皮肤,迅速引起灼烧般的剧痛,皮肤开始发红、起泡; 吸入烟雾的人则感到呼吸道火辣辣地疼,剧烈咳嗽,甚至咳出血沫; 眼睛接触到毒气,立刻刺痛难忍,泪水横流,视线迅速模糊。 一个鬼子兵惊慌失措地想要扯掉有些憋闷的防毒面具抓挠脖子,手刚碰到皮肤,就感到一阵湿滑和剧痛。 原来鬼子的脖子上已经起了大片水泡,鬼子兵惊恐地看著自己开始红肿溃烂的双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被毒气灼伤的这些鬼子有不少將会死去,这对於鬼子来说算个好消息了。 大部分鬼子会继续苟活在世上,接受各种后遗症的折磨,皮肤將永远溃烂化脓,罹患癌症的风险也急剧增加,后半生將会生不如死。 不过守卫紫金山的夏国军队也遭到了日军毒气弹的报復,整个紫金山儼然成为了一座炼狱! 处於其中被毒气灼伤的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了人形...... “夏国的路易士气是从哪里搞来的?!” “和我们的怎么那么像,该不会是被敌人缴获了吧,一定是这样,迫击炮大队那些粗心无能的傢伙!” “被缴获倒是无所谓,若是敌人掌握了稳定的进口渠道,甚至量產的方法,那我们就危险了!!!” 鬼子们对於紫金山出现的路易士气议论纷纷,日军高层也重视起来,对这一事件展开调查和研究。 松井根勃然大怒:“立刻清点送达夏国战场的路易士气炮弹数量,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吕牧之也会有这种武器?!” 上沪派遣军司令抄朝香宫彦亲王猜测道:“难道是真是从我们的手中流出来的,不应该啊,大久野岛的毒气工厂可是绝密,岛屿的位置已经从地图上抹去了......” 谷寿夫说道:“也要搞清楚,是不是某个国家出口给夏国的?是毛熊国还是米国,甚至是汉斯国?这对我们很重要!” 第255章 奉陪到底 金陵城內,卫戍司令部。 前线的紧急战报已经传回。 “我部於紫金山南麓预设阵地,使用特种弹药对日军进攻队形进行火力覆盖,效果显著,日军第六师团攻势受挫,已向后撤退。” 通讯官念著紫金山阵地上张飞发回的电文,念到特种弹药几个字时,也是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唐升智、罗卓颖、刘兴等高级將领,以及一些在场的参谋,全都愣住了。 这些字自己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特种弹药究竟是什么武器,竟然能击退装备了路易士气的谷寿夫第六师团?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刚刚从紫金山返回不久的吕牧之,心里已经联想到了码头的箱子,神秘的炮科大队,吕牧之在记者发布会上含糊其辞的警告。 难道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吕牧之动用了那股禁忌的力量? 唐升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若是吕牧之使用了化学武器的话,自己反而有些害怕日军后续的报復,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罗卓颖的脸色则更加复杂,问道:“吕司令,莫非你也和鬼子一样,使用了化学武器?” 唐升智喃喃道:“城內的记者太多,传出去恐怕不好听,这种武器太不人道......” “我们要见唐司令和吕司令!”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隱约能听到外国语言的吵闹声。 一名军官急匆匆进来报告:“各位长官!外面聚集了好多外国记者!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说我们军队在紫金山使用了路易士气!他们要求对金陵卫戍司令展开一场採访!” 果然!消息泄露得如此之快! 看来前线发生的剧变,以及那明显的黄绿色毒云,根本瞒不过那些无孔不入、始终关注战局的记者。 唐升智强自镇定,他之前请记者们来看夏国军队如何英勇抗击,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看使用毒气的! 吕牧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向通讯官:“通知各阵地加强警戒,若是日军继续使用毒气,迫击炮大队以同等剂量回应!” 唐升智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已经摁不住了,既然吕牧之把路都铺好了,也只能顺著走下去,况且这种手段確实给了日军迎头痛击,也是一件好事。 他挥挥手,对参谋道:“就按维岳说的去办,另外確实可以接受採访,保住了紫金山,保住了中山陵,也算打了胜仗,该宣传宣传。” 参谋应声而去。 罗卓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越聚越多、情绪激动的记者人群,说道:“这下子国际头条是跑不了了,吕司令,你这把火点得可真够旺的,老头子好面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啊。” 城內的喧囂,前线的惨烈,国际舆论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以及长江上那两艘满载著更多路易士气炮弹的轮船…… 所有的一切,都明示著这场战斗已经滑向了一个更加黑暗的深渊,曾经在一战战场上泛滥的毒气,如今又回来了! 从下关码头秘密仓库和刚刚抵港的两艘轮船上,更多专业炮兵抬著標註著黄色標记的木箱装上卡车,在的卫队护送下,冲向炮火连天的各处城门。 很快,金陵城外的各处阵地,也相继升起了令日军魂飞魄散的黄绿色烟云。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日军的进攻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剧毒的墙壁。 无论是多么老牌的师团,遭遇如此规模、如此对等的化学武器反击,也只能向后退却,转入对峙状態。 日军之前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大量全身溃烂的鬼子伤兵被送到后方的战地医院里,整个医院人满为患,医药品很快告急。 松井根大將权衡利弊,最终命令各部队暂缓对金陵的正面强攻,转为巩固现有出发阵地,加强侦察和炮火封锁; 同时调集兵力,从东、南、西三面逐步形成合围之势,切断金陵与外界的陆路联繫,同时催促海军加快速度,儘快从水上逼近下关码头,將金陵彻底围死! 金陵城內,卫戍司令部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各国记者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或多或少得知了发生在紫金山、雨花台等地的特殊战况。 唐升智照例先做了开场,重申守卫金陵的决心,並对日军的暴行进行谴责。 但他的发言多少显得有些套路化,记者们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集中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吕牧之身上。 果然,提问环节一开始,火力就对准了吕牧之。 米国纽约时报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直截了当地问道: “吕將军,我们得到消息,贵军在紫金山及其他阵地,使用了化学武器,据信是路易士气,请问是您亲自下达的命令吗,您对此如何评论?这是否是一种战爭手段的升级?” 所有人的目光,相机镜头,都聚焦在吕牧之脸上。 吕牧之站起身,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首先,我需要再次明確一点,不是我军首先使用,而是日军在长达数月的战事中,从淞沪到锡澄线,对我军和平民持续、大规模地使用包括芥子气、路易士气在內的多种化学武器,造成了触目惊心的人道主义灾难,国际社会有目共睹,证据確凿。” “面对日军这种毫无底线、完全违背国际战爭法的暴行,当我们的士兵在毒气中痛苦死去,当我们的平民在毒雾中惨遭屠戮; 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被动承受、口头抗议,那不仅是对自己將士和人民生命的不负责任,更是对侵略者暴行的纵容。” “因此,我军採取了有限度的、对等的反击措施,这场战爭的所有责任,都应该由日军以及野心勃勃的皇室承担!”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和点头的动作。 不少西方记者脸上露出理解甚至赞同的神色。 紧接著,嚶国泰晤士报的记者站起来:“吕將军,感谢您的解释。 那么,这是否意味著,化学武器,將会像迫击炮弹一样,將会成为夏国军队的常规武器?贵国是否已经具备了持续生產这类武器的能力?” 这个问题让会场再次安静下来,连唐升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吕牧之。 吕牧之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我只能说,日军只要想打毒气战,我都奉陪到底,至於毒气的来源,我无可奉告;日军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在金陵战场上继续验证。 正如唐司令已抱定与金陵共存亡之决心,如果日军执意要用毒气將这里变成地狱,我也不介意將日军也拖入这个人间炼狱。 而且我保证,金陵只是开始,华北的日军也將会受到毒气的反制!”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是否意味著夏国军队在化学战领域,不再是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台下坐著的倭国记者这次没有发问,只是一边擦汗,一边在记事本上迅速记录吕牧之所说的话。 吕牧之看著这名倭国记者,笑著说道:“不要急,一会我把发言稿给你,一定儘快让你们的松井根大酱收到第一手消息。” 第256章 劝降? 松井根大將的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內,一份简要的记录被参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松井根快速瀏览著,了解了吕牧之在记者发布会上的发言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口气倒是不小!这个吕牧之,以为靠几发来源不明的毒气弹,就能嚇住帝国的大军?还华北?让他先顾好眼前吧!”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在一旁谨慎地开口,“我们內部清点的结果出来了,送往前线的路易士气炮弹並无大规模丟失记录,但吕牧之能使用这种武器反击,其来源確实蹊蹺。 无论是缴获还是秘密进口,甚至是自主生產,这对我们后续的作战计划,都是一个必须高度警惕的变数。” 松井根脸上的嗤笑慢慢收敛。 虽说兵不厌诈,但从数个月的交战表现来看,吕牧之却不像是说大话的人。 他敢在记者面前如此强硬地宣称奉陪到底,恐怕不只是虚张声势。 “他这是在威胁吗?想用对等报復来嚇阻我们使用化学武器?” 松井根的手指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利用毒气对付夏国,松井根本能毫无顾忌。 可现在,吕牧之突然摸出了一把淬毒的匕首,虽然可能不如自己的刀锋利,但捅在松井根同样要命。 “先试探一下吧......” 松井根最终做出了决定:“命令前线部队,选择紫金山、雨花台两处阵地,再次进行毒气攻击,配合常规炮火。 注意观测支那军的反应,尤其是他们反击的规模、速度和所用毒气的特徵。 我要看看,这个吕牧之,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唱空城计!” 命令下达。日军再次向紫金山和雨花台倾泻了毒气弹和炮弹。黄绿色的死亡之雾又一次瀰漫在战场上空。 然而,这一次,守军的反应比之前更加迅速、更加对等。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在日军毒气烟雾尚未完全散开之际,来自后方和侧翼预设阵地的迫击炮弹便呼啸而至,炸开的同样是浓密呛人的黄绿色烟雾,精准地覆盖向日军刚刚释放毒气的区域和后续跟进的步兵队形。 虽然双方遭到毒气打击以后都开始后退,但又是一轮残酷的交换,双方的士兵都在毒雾中痛苦挣扎,惨叫声隔著战线隱隱传来。 进攻的日军再次被这毫不留情的对等反击打得晕头转向,伤亡报告迅速匯总到松井根面前。 松井根坐不住了,亲自来到了后方一处收治伤员的野战医院。 眼前的情景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將也感到一阵心悸。 帐篷里挤满了痛苦呻吟的士兵,很多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骇人的水泡和溃烂,眼睛红肿无法睁开,呼吸艰难。 军医和护士忙碌穿梭,但面对这种伤害,手段有限,更多的只是缓解痛苦。 空气中瀰漫著药水、脓血和绝望的气息。 若是让松井根自己选择,松井根寧愿被炮弹炸死,也不愿被这种毒气蹭到一下! 一个年轻的士兵抓住从他身边走过的松井根的裤腿,用嘶哑模糊的声音哀求:“长官……杀了我……好痛苦……” 那士兵的脸上已经开始大面积糜烂,模样悽惨无比。 像这样的伤员,这间野战医院里已经收治了上千名,医院的医药也被大规模消耗,许多兵员都无药可医,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清创处理。 松井根抽回腿,快步离开了帐篷。 外面冰冷的空气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和强烈的视觉衝击。 “难道……支那人真的有了稳定的来源?甚至……能量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迅速滋长。 吕牧之的强硬反击,眼前伤兵的惨状,都指向这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如果继续这样以毒攻毒下去,就算最终拿下金陵,自己將会获得大量的伤兵和累赘,远不如一颗子弹来得痛快利落。 这代价,他松井根背不起,大本营也绝不会接受。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松井根叫来参谋长:“安排一下,通过前沿联络渠道,告知金陵卫戍司令部,我,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根,希望与唐升智司令、吕牧之副司令进行一次电话交谈!” 很快,在两军对峙前沿,双方通讯兵背著电话线聚在一起,在双方的枪口下小心翼翼地接好了专用电话线。 一条跨越战火线的特殊通讯渠道建立了起来。 吕牧之和唐升智坐在司令部办公室內,將电话听筒举到耳边,现场还有其他高级军官也举著电话听筒收听。 不过只有吕牧之和唐升智面前的电话机可以和对面的鬼子交流。 松井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一名翻译的转述,传到了唐升智的耳朵里:“唐升智將军,久仰了。我是大倭寇帝国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根。” 现场的所有军官都是第一次听到华中方面军最高指挥官松井根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神色各异。 唐升智拿著话筒,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地说道:“松井根!两军交战,有何话讲,无非一死而已!若是劝降,休要开口!我唐某人与金陵共存亡之志,天地可鑑!” 松井根似乎並不意外唐升智的反应,他的声音透过翻译继续传来:“唐將军忠勇,令人佩服。然而,战爭之道,有时並非仅凭一腔热血。 贵国领袖已远遁西南,留下诸位在此孤城血战,外无必救之援,內……嗯,恕我直言,以帝蟈的武力,贵部又能坚守几时? 不如出城投降吧,大本营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和富贵。” 唐升智听得火起,正要反驳,吕牧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接过话筒,用流利的日语直接说道: “松井根阁下,我是吕牧之,劝降的这种陈词滥调,就不必多说了。 守土卫国是军人之责,至於能守多久,你们不是在紫金山已经试过了吗?” 听到吕牧之直接说日语,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也省去了翻译的环节。 松井根的声音直接传来,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吕將军,果然年轻有为,日语也如此嫻熟。 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言论,我已经知晓,我很欣赏你的胆魄和能力。 然而,战爭是实力的较量,仅凭一时血勇和一些来源特殊的武器,是无法改变大局的......” 吕牧之直接打断了松井根,说道:“所以呢,我不投降,你能怎么办?” 松井根冷哼一声:“虽然你在我的手上屡次逃脱,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我的部队正在合围金陵,陆路和水路都会被我封锁,你要是落到了我的手里,呵呵,下场可不太好......” 吕牧之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別的不说,就你那包围圈,你觉得能挡得住我?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第257章 谁说没有退路? 听到吕牧之完全不把自己的包围圈放在眼里,松井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在电话中也不好表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这样在气势便落了下风。 “松井根大酱,怎么不说话了?让我猜猜,日军现在的医疗压力很大吧? 被毒气灼伤所需要的医疗能力大大超过了常规伤势,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该不会等著谷青川那傢伙派出舰队支援吧? 果然,离开了海军,陆军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松井根尽力克制情绪:“別囂张,你的医疗后勤压力也不小吧?只要我加强毒气攻势,金陵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 “你大可以试试,我军现在是退无可退了,我不介意將我们的战场变成毒气的地狱,大不了鱼死网破。” 松井根还想说些什么,发现电话已经被掛断了。 电话那头,吕牧之刚刚所说的日语,已经被翻译如实地记录並且转述给一旁的唐升智。 唐升智咽了咽口水:“松井根......真的会继续肆无忌惮地使用毒气吗? 我们因为毒气產生的伤员也很多,后勤的压力很大...最重要的是,要是日军將毒气弹投送到金陵城內,百姓何其无辜?” 吕牧之说道:“松井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程度,將毒气弹打进金陵城內,別忘了这城內还有数量不少的外国记者团以及外国的工厂; 汉斯国的西门子工厂就在城內,要是误伤了汉斯国的產业,那不是松井根可以承受的。 所有的伤员,我会派船接走,全运到后方去,通知空军战机护航。” 其他军官听闻后也点了点头,鬼子的海军目前还没有推进到金陵,长江上有鱼雷大队和陈少宽的海军舰队阻击,陆军马鹿暂时无法及时获得海军的舰炮支援。 吕牧之先前留下来的船只,此时已经返回了金陵,接上了所有的伤员,在战机的升空护航下,向著上游更大的战地医院开去。 唐升智看著远去的船只,说道:“这么多的伤兵挤在城內也不是办法,果然还是得留下点船啊。” 罗卓颖上前说道:“接到情报,日军现在已经对金陵城构成了一个大致的包围圈,集合了6个师团外加一个国崎支队的兵力,长江上海军联合舰队也正在推进。。” 唐升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哼!大兵压境了,我唐某人还真没在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吕牧之说道:“鬼子先前投放了大量的毒气弹,我们现在的兵力也损失不少,不过还没有陷入必死的境地,我青年军的两个旅、中央三个德械师、还有中央教导总队都在,金陵城还能守。” 唐生智十分高兴,吕牧之这话也是在支持自己,说道:“没错,通知长江对岸浦口码头的胡公南部,凡是试图渡江的部队,即可视为逃兵,开枪射击!” 罗卓颖站出来说道:“有一句话不吐不快,上峰对於金陵的態度,大致应该是相机固守,適时转进。 我们为了激励战士们,当然要抱定与金陵共存亡的决心,让他们挫敌锋芒,但绝非要求我十万將士真的与城共亡啊,中央军多少精锐都在这啊,很不划算。 作为指挥官,在部署死守的同时,还是要做好撤退与突围的详细预案,必须现在就擬定清楚,让各级指挥官心中有数。 否则,真到了紧要关头,上面的命令转变,要我们撤退,几万大军岂不是困於绝地,命令不一,进退失据,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这番话说完,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参谋偷偷交换眼色,这话確实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 死守的口號喊起来提气,但是突围方案也得准备。 唐升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主张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固然有提振士气的考量,也未尝没有藉此成就一世英名的私心。 罗卓颖当眾质疑,是在挑战自己作为卫戍司令的权威和决心。 “罗副司令!你这话有些动摇军心了吧?”唐升智明显很不悦。 眼看气氛有些僵,吕牧之適时地轻咳一声,开口道:“两位的话都有道理。 仗是一定要打好的,退路也要想好,这是为底下的数万士兵负责啊,不矛盾,取地图来。” 两名士兵將地图拿来展开在长官们的面前,指挥棒交到吕牧之手里。 吕牧之手中的指挥棒点向地图:“关於接应和退路,我不是已经安排了吗? 我青年军有四个旅,目前张飞旅在紫金山,廖尧湘旅在幕府山,金陵城东就交给他们了。 楚云飞旅在芜湖方向构筑防线,在鬼子的包围圈之外,这是西面的接应,危急时刻也是预备队,保住了西撤的通道。 长江北岸浦口码头,有我青年军最后的一个旅,直接听命於丘青全的指挥,控制码头及北岸要点,这是北撤的跳板。 城內的下关码头,由丘青全亲自带著江防司令部宪兵团坐镇,维持秩序。 其实预案早就有了,只是未到公布之时,若是上峰真要下达了撤退命令,我们也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在这里,”吕牧之重重敲了敲代表金陵城防的圆圈,“贯彻唐司令的命令,让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唐升智的脸色稍稍缓和,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罗卓颖点了点头,没想到吕牧之早就把预案做好了。 唐升智皱了皱眉,吕牧之四处安排,到处安插自己的人手,还不如直接拉动金陵城內和鬼子爆了。 不过眼见罗卓颖不闹事了,唐升智也没话讲,內部的团结还是很重要,目前將对岸的浦口码头还有胡公南的部队,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任何人在没有撤退命令的情况下过江。 第258章 公平的对决 紫金山,张飞旅阵地,鬼子再次组织了攻势。 炮火几乎將山头翻了一遍又一遍,第六师团的进攻一波接著一波。 鬼子这次没有使用毒气了,而是展开常规攻势。 松井根认为吕牧之真的拥有大量的化学武器,所以希望和夏国军队达成互不使用毒气的默契,也是互相饶过对方。 毕竟毒气產生的伤员对后勤產生了巨大的压力。 张飞在紫金山的前线指挥所里发现鬼子不再使用毒气,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还是吕长官高瞻远瞩啊,当小鬼子认为你拥有大规模化学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不用更好!咱们就兵对兵、炮对炮,看看谁的更硬!” 雨花台,八十八师阵地。 这里的战斗同样激烈。 日军第十六师团一部在坦克掩护下,对雨花台外围阵地发起了数次衝锋。 八十八师毕竟是最早的德械师,底子厚,官兵作战经验丰富,凭藉坚固的工事和交叉火力,一次次將日军的进攻打退。 阵地上遗弃了不少日军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 丘青全带著一队宪兵,离开了下关码头,四处巡视。 孙元琅的八十八师是自己的重点巡查对象,一队宪兵沿著交通壕来到前沿指挥所附近巡查督战。 正好看见孙元琅蹲在一个临时掩体里,举著望远镜观察前方,嘴里不停地对身边的参谋下达调整火力的命令。 等到对面的鬼子被击退以后,丘青全走了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孙师长辛苦啦,喝口水,润润嗓子。” 孙元琅回头见是丘青全,明白这是吕牧之的钦差,长长出了口气:“谢了,雨庵。这帮小鬼子,跟牛皮糖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不过好在这一回没用毒气。” 丘青全半开玩笑地说:“孙师长这回可是亲自顶在第一线了,怎么,不去金陵城里头找处安稳地方,听听曲,定定神?” 孙元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好在脸上脏污看不真切,眼神里闪过一丝尷尬,自己哪敢再去勾栏听曲啊:“丘老弟,这话可不敢乱说! 过去……过去是我孙某人糊涂,犯了错! 如今是什么时候?金陵危在旦夕!我孙元琅也是堂堂七尺男儿,黄埔出身,再不知廉耻,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身上这身军装抹黑不是? 再说,吕长官很早就放话了,我要是被执行战场纪律了,那脸真的没处搁。 再有一点,吕长官若能带著大伙儿过了这一关,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我孙某人,还指望著跟著长官呢......” 丘青全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调侃,说道:“孙师长能这么想,就好。雨花台是城南门户,至关重要,吕长官和唐司令都看著呢!” “放心!”孙元琅挺直了腰板,重新拿起望远镜,“只要我八十八师还有一个活人,鬼子就別想从雨花台踏过去!” 鬼子华中方面军司令部设在金陵南面一座临时徵用的地主大宅里,电台天线架满了屋顶,参谋军官进出匆匆。 松井根背著手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已经沉默了近十分钟。 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部队的蓝色箭头,在金陵城防周围画出了好几个半圆,但每一个箭头都进展迟缓。 离开了毒气,松井根现在再也享受不到前进的快感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作战参谋捧著刚匯总的战报:“今日全天攻击统计。 紫金山方向,第六师团报告,展开进攻五次,未能取得战果,自身伤亡超过八百人。 雨花台方向,第十六师团及国崎支队联合进攻,夺取外围阵地两处,但敌军核心工事抵抗顽强,我军坦克损失四辆,步兵伤亡约七百人。 光华门、中山门方向,敌军教导总队及配属部队依託城垣工事,火力配置周密,第九、第十三师团多次突击均未得手,伤亡正在统计中……” 金陵守军的韧性,远远超出了松井根的预期。 尤其是吕牧之直接掌控的青年军和几个德械师,装备好,士气也不低,依託著经营过的城防工事,打起来又刁又狠。 “支那军的损失情况呢?”松井根没有回头,声音沉闷。 “额......敌军伤亡定然在我军之上,具体数字难以精確估算。 不过其核心建制,如教导总队、八十八师、青年军等部,仍未崩溃,抵抗力度未有明显减弱。”参谋谨慎地回答。 旁边一名来自第十一师团的高级参谋忍不住上前一步:“司令官阁下!支那军抵抗顽强,地形和工事对他们有利。 照这样硬啃下去,即便能拿下金陵,我各师团的损失也將极为惨重,恐怕需要长时间休整才能恢復战斗力。 我们不是还有特种烟吗?既然之前用过,效果显著,不如继续使用吧!” 指挥部里不少军官的目光都悄悄投向松井根。 毒气,这个曾经在锡澄线帮助他们撕开缺口的大杀器,自从电话会议以后,就好像被束之高阁了。 松井根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地扫了那名参谋一眼:“特种烟?你们以为吕牧之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只是虚张声势吗?” “我们的人在城內確认过,外国记者的活动很频繁,许多商务机构也都在运作。 汉斯国的西门子工厂,米国的標准石油公司仓库……这些地方,我们的炮弹稍微偏一点都可能惹出外交纠纷!更不用说,吕牧之明確警告过,如果我们大规模使用特种烟,他会採取对等措施。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旦金陵城区变成毒气瀰漫的战场,死的不会只有支那兵和支那平民。 那些外国记者、商人、甚至外交人员如果出现伤亡,大本营立刻就会收到十几个国家的抗议照会! 到时候,就算我们拿下了金陵,我松井根,还有你们在座的各位,恐怕也难逃其咎,我松井根將会成为国际战犯!” 司令部里一片寂静。先前提议使用毒气的参谋低著头,不敢再言。 真要使用了毒气,或许能取得一些成果,不过这是拿松井根大將的前途在冒险,松井根还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海军呢?谷青川司令官那边有什么消息?他的舰队到哪里了?为什么还不能对金陵城垣进行有效的舰炮支援?”松井根突然问道。 通讯参谋连忙起身:“报告司令官阁下!一个小时前刚与第三舰队司令部通过电报。 谷青川司令官回復,由於江阴附近航道被沉船严重堵塞,大型舰只通行极度困难且危险。 目前能够前出到金陵下游四十公里左右江面的,主要是驱逐舰、炮舰以及部分改装过的轻型舰艇。 但是在该段江面,我军舰队遭遇了支那海军陈少宽部第一、第二舰队的顽强阻击,以及吕牧之所属长江鱼雷大队的频繁袭扰。 支那空军的飞机也时常出现,对我舰艇以及飞机母舰起飞的战机进行轰炸扫射。 谷青川司令官表示,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才有可能肃清该段江面的主要抵抗力量,將炮火推进到能威胁金陵城墙的距离。” “两到三天?那岂不是要等到十二月中旬了?”松井根一捶桌子,喃喃自语。 “是的,司令官阁下!” “到最后还是离不开海军啊......命令各师团加强戒备,陆军航空兵密切注意浦口、下关方向,防止敌军大规模渡江北逃。 等到海军到来,一起对金陵城发动大规模行动!” “哈依!”眾军官齐声应命,最后还是要等谷青川的联合舰队支援。 第259章 老当益壮,撞沉敌舰! 长江,金陵下游约四十公里江面。 浑浊的江水被无数舰艇的航跡搅得更加汹涌。 这里已不復往日通衢的寧静,而是变成了钢铁、火焰与硝烟充斥的水上战场。 在之前的溯江第一舰队全军覆没以后,鬼子又组织了溯江第二舰队,在联合舰队司令官谷青川的遥控指挥下,继续向长江上游推进。 溯江第二舰队拥有超过二十艘的巡洋舰、驱逐舰、炮舰,以及数量更多的武装汽艇、改装炮艇、鱼雷艇。 这些舰艇吨位都不大,吃水浅,是谷青川在江阴航道受阻后,能拼凑出来向前推进的主要力量,旗舰则是三千多吨的龙田號巡洋舰。 战术也很明確,利用数量优势和装备优势,击破夏国的水上力量,扫清航道。 谷青川乘坐战列舰依旧在大后方,指令通过电波不断传来:“不必吝惜弹药!保持航速,梯次进攻,驱散任何敢於阻拦的支那舰船!航空队全力压制敌空军和岸防火力!打通通往金陵的航道,为陆军创造战机!” 命令很明確,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夏国海军第一舰队,寧海號巡洋舰舰桥。 舰队司令陈继良举著望远镜,脸色冷峻。 镜片里,日军密集的舰影正从下游多个方向压过来,天空中还盘旋著大量日军的舰载机,不时俯衝下来投弹或扫射。 “报告司令!敌舰队分三路,中路为主力驱逐舰群,左右两翼为炮舰和轻型艇只,正向上游我防御阵位逼近!距离约一万两千米!”观测兵大声报告。 “空军那边联繫上了吗?”陈继良问。 “早就联繫上了!西南航空队的bf109一个中队已经起飞,中央空军的伊16和霍克机群也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战场空域!” “好!”陈继良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传令各舰:按照预定方案,集中火力,先打敌中路突出部! 平海、寧海主炮准备!逸仙、海圻等舰侧翼掩护,防备敌小艇突袭!告诉安邦的鱼雷大队,看准时机,从侧翼江岔出击,专打敌大型舰只和集群!” 命令迅速传达,夏国海军这支以老旧舰艇为主的舰队,早已在陈少宽和陈继良的经营下,为这场预料中的长江阻击战做了充分准备,炮口早就瞄住了日军即將经过的水面。 几乎是同时,日军舰队开火了。 数十门舰炮喷吐出火焰,炮弹呼啸著掠过江面,落在夏国舰队周围,炸起一道道粗大的水柱。江面顿时沸腾。 寧海號和平海號这对姊妹舰的主炮隨即还击。四门140毫米炮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飞向日军领头的驱逐舰。 江面狭窄,炮弹落点相当密集。 一艘日军驱逐舰接连被两枚炮弹击中,航速明显一滯,渐渐脱离的编队。 空中的战斗也骤然爆发。 涂著青天白日徽的bf109凭藉出色的爬升率和速度,如同鹰隼般扑向日军的九六式舰战。 飞行员都是与日军多次交手的老手,战术刁钻,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一架日机拖著黑烟栽向江岸。 中央空军的混合机群隨后加入,与日机缠斗在一起,竭力爭夺这片关键空域的控制权,减轻下方舰队的压力。 不过日军舰队的数量优势开始显现。 多艘炮舰和武装汽艇利用速度和小巧的体型,试图从侧翼迂迴,用密集的机关炮和机枪火力骚扰夏国舰队。 “报告!左舷发现敌高速汽艇四艘,正在逼近!” 几艘夏国老式巡洋舰上的副炮和机炮猛烈开火,在江面上织出一道火网。 一艘日军汽艇躲闪不及,被多发炮弹击中,瞬间解体爆炸。 就在日军注意力被正面和侧翼吸引时,下游一处芦苇密布的江岔里,十几道修长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然窜出! 长江鱼雷大队长安邦,亲自率领著他最精锐的s型鱼雷艇分队,选择了这个最佳的出击时机。 这些鱼雷艇航速极快,在江面上划出急促的白色航跡,直插日军舰队侧后! “目標,敌右侧那艘驱逐舰!距离两公里,齐射!”安邦在领头艇上通过无线电大喊。 嗖!嗖!嗖!数条鱼雷从艇两侧射出,没入水中,直扑目標。 那艘日军驱逐舰正全神贯注於正面炮战,等观测兵发现侧后袭来的鱼雷和快艇时,已经晚了。 舰长疯狂下令转舵,但江面毕竟不是大海,规避空间有限。 轰!轰! 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驱逐舰的中部和尾部。 剧烈的爆炸直接將这艘一等驱逐舰炸成两截,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迅速沉没。 鱼雷艇的突击打乱了日军一部分阵脚,几艘附近的炮舰慌忙调转炮口对付这些灵活的水蚊子。 但鱼雷艇一击得手,並不恋战,要么寻找日军的小艇作战,要么利用高速和灵活走位,在日军炮火中穿梭,伺机寻找下一个目標。 在这场混战中,那艘舰龄已近四十年、浑身斑驳却依然不屈的老舰——海圻號巡洋舰,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它吨位较大,舰龄太大,机动也不便,四千多吨的大傢伙,是日军多艘舰艇的重点目標,船身接连中弹。 一发120毫米炮弹击中其前甲板,炸飞了一门副炮,引发火灾。 另一发炮弹在舰桥附近爆炸,破片將舷窗打得粉碎,多名官兵伤亡。 海圻號邓舰长额头流血,却仍坚守在指挥位,嘶哑著命令损管队灭火,命令剩余火炮继续还击。 那门还能使用的203毫米主炮,每一次怒吼都显得格外沉重,给日军舰艇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成功牵制了部分火力。 但海圻號的伤势在加重。 一轮日军舰队的集中射击,数发炮弹接连命中其水线附近和上层建筑。 大火蔓延,船舱进水,航速越来越慢,巨大的舰体开始微微倾斜。 邓舰长透过浓烟望向金陵的方向,又死死盯著远处江面上那艘悬掛旭日旗的灰色身影——日军轻巡洋舰龙田號。 那艘三千多吨的龙田號作为旗舰,正从容地待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指挥著一群恶狼似的驱逐舰和小艇,疯狂撕咬著夏国舰队的防线。 三十八岁的海圻號已经无法返航,邓舰长想起了当年的致远舰管带邓世昌。 今天,吉野號的徒子徒孙就在眼前! 既然无法返航,就算撞也要撞沉龙田號! 第260章 邓世昌的魂 寧海號舰桥上,陈继良举著望远镜的手在颤抖。 视野里那艘浑身冒烟的海圻號,已经身负重伤,却没有向相对安全的江湾退却,反而开足了马力,朝著日军舰队纵深,笔直地冲了过去。 “邓舰长他……海圻號要去哪?”旁边的参谋失声叫道。 陈继良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同僚想做什么。 甲午年的黄海,四十六年后的长江,同样的选择,同样的赴死之心! “全体注意!海圻號邓舰长要撞击敌舰!我第一舰队,今天拼光了家底,也要给海圻號护住这最后一段路! 所有火炮,全力开火掩护海圻號!” 原本与日军对射、已显疲態的夏国舰队,士气受到莫大的鼓舞。 寧海、平海的主炮进行急促的覆盖射击,炮弹如同冰雹般打向日军舰船,几艘老旧巡洋舰更是拼了命,將副炮和机关炮的射速提升到极限。 安邦的鱼雷艇队也疯了似得,剩下的七八艘s艇开足马力,如同敢死队般径直衝向试图调整阵型、阻截海圻號的几艘日军驱逐舰。 不顾自身暴露在敌舰主炮之下,近距离发射鱼雷,甚至用艇上的机枪扫射敌舰甲板,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没法子,日军虽然没有出动大型舰船,但是同等吨位上的海军力量也是拉出夏国海军一大截。 海军已经缩到了內陆长江,再也没有不拼命的理由! 日军溯江第二舰队旗舰龙田號轻巡洋舰舰桥上,舰长佐藤健次郎大佐瞪大了眼睛。 那艘早已被重创待沉的中国老式巡洋舰海圻號,正拖著长达数百米的浓烟与火光,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朝著龙田號的方向全速撞了过来! 佐藤健次郎却疯狂笑道:“哈哈!居然是撞击战术!这些支那人疯了,他们想学他们的邓世昌!那好,你就下地狱陪他去吧! 全舰火力!集中射击海圻號!决不能让它靠近!发信號,命令周围驱逐舰立刻前出拦截!” “佐藤舰长,是否要做出规避动作?”一名参谋问道。 “长江太窄,转向规避的话会打乱阵型,保持住阵型,火力覆盖,保持输出,全歼夏国可笑的舰队!” 日军龙田號上的所有炮位,从140毫米主炮到25毫米联装机炮,在最短时间內完成了目標转换,炮口喷射出炽热的火舌,弹道在空中几乎交织成一张火网,向著海圻號笼罩而去。 周围的几艘日军驱逐舰也慌忙调转炮口,加入了对海圻號的阻击。 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海圻號巡洋舰的舰体上。 前甲板再中数弹,彻底被炸开,烈焰翻卷。 舰桥附近接连爆起火光,舷窗全部粉碎。 但海圻號没有停,庞大的身躯在无数爆炸和水柱中穿行,速度虽然因伤势和进水在减缓,但航向没有丝毫改变,舰艏那坚硬的撞角,始终死死对准著龙田號。 海圻號的舰桥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火焰和浓烟。 邓舰长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龙田號,对周围的爆炸和震动恍若未闻:“航向不变!对准鬼子的龙田號巡洋舰!” 话音落毕,却没有人回应,原来操舵手早就倒在血泊里了,只剩一名年轻的水兵在原地不知所措。 邓舰长亲自掌握舵轮,喊道:“怕死就跳江去,不怕死就去弹药库,等到我撞上了鬼子的战舰,弹药库里的人直接引爆剩下的弹药!” 水兵咽了口唾沫,咬牙说道:“不怕!” 正要转身,被邓舰长叫住:“叫什么名字?” “报告,王梓豪!” “很好,去吧,小王!邓管带在致远號上没做成的事情,今天就由我们来完成!” “是!” 鬼子舰队集火海圻號的同时,夏国舰队全力开火掩护,使日军舰队的炮火不得不分出大部分来应付夏国的主力舰队。 龙田號舰桥,佐藤健次郎的狂笑早已被惊慌的表情替代。 那艘夏国老舰海圻號因为吨位比较大,不仅没有在暴雨般的炮火中解体,反而越靠越近。 “快!右满舵!” 佐藤健次郎舰长不敢再冒险,下达了规避指令。 同时,夏国海圻號和日军龙田號的距离也在不断地缩短。 八百米……海圻號前主炮残骸被直接命中,炸飞上天,所幸主炮的弹药早就全部打光了,没有发生弹药殉爆。 五百米……海圻號左舷接连中弹,爆炸的火光几乎將整个舰体左侧吞噬,倾斜角度更大了。 三百米……龙田號射来的一发140毫米炮弹正中舰桥顶部,整个上层建筑剧烈震动,碎片横飞,邓舰长被气浪衝倒在地。 挣扎著爬起来,邓舰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眼睛只能睁开一只了,视线理应十分模糊,但前方那艘日军旗舰的身影却依然清晰,在他的视线里,甚至能看清对方舰桥上那些惊慌跑动的人影。 龙田號彻底慌了,佐藤健次郎一个右满舵已经偏离了长江的中心航道,都快要靠到江岸上了,可海圻號的舰艏却始终阴魂不散地瞄准著自己。 “海圻啊,海圻,老伙计……再破一舰吧!”邓舰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奋力操作著舵轮,舰艏始终瞄准鬼子的龙田號。 一百米!五十米! 三十米!十米! 海圻號那布满焦痕、却依旧坚硬无比的舰艏撞角,狠狠地地凿入了龙田號轻巡洋舰的右舷水线附近!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爆炸的巨响,仿佛长江的脉搏都为之一顿! 龙田號的舰体发出一阵的金属断裂声,被撞得急剧横移,整个船身直接被推到江岸上搁浅。 两艘巨舰以一种死亡拥抱的姿態,死死咬合在一起。 海圻號弹药库內,那名年轻的水兵王梓豪拉响炸药,引爆了所有炮弹,轰的一声,两艘军舰被一阵大火吞噬。 日军舰长佐藤健次郎在撞击的瞬间被甩出舰桥,经过一秒钟的自由落体,身子重重摔在了甲板上,腹部被一截突起的钢条贯穿,鲜血汩汩往外流。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邓世昌的魂……回来了…… 第261章 进退两难的唐升智 夏国与日军的两支舰队混战至傍晚,最后全都伤痕累累地退出战场,现场布满了舰船的残骸和碎片。 在没有地面炮台的掩护下,两支舰队最终的伤亡相当。 夏国舰队的几艘老式巡洋舰在这场战斗中彻底结束了自己的使命,长眠在长江江底,主力舰平海號、寧海號、逸仙號不同程度负伤,往上游金陵方向开去。 发生在金陵下游的战斗很快传到了金陵城內。 “我们的海军现在损失不小,正在陆续退到金陵附近整备,我们船少而日军船多,要不了多久,日军的舰队將会继续推进,直到以舰炮直接打击金陵,要做好准备啊......”金陵卫戍副司令罗卓颖说道。 “准备?还有什么准备要做?!”唐升智站起身子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杀身成仁的准备,我早就做好了!” “长官......”一名参谋走进会议室,递上一封信:“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长官松井根传来亲笔信......” 唐升智皱著眉头打开信封,快速翻了翻三页纸,隨后往会议室的天花板一拋:“我既然向领袖立下了军令状,还是那句话,誓与金陵城共存亡!宋溪濂!” “有!”36师师长宋溪濂站了起来。 “形势逼人,你的三十六师立刻前往下关码头,协助丘青全率领的宪兵,严查擅自乘船撤离的逃兵!” 宋溪濂看了一眼吕牧之,见吕牧之没说话,只能接了这份差事:“是!” 吕牧之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那三页纸,正是松井根亲自写来的劝降信。 信件上,松井根得意洋洋地阐明夏国海军已经损失惨重,谷青川司令官的联合舰队將会加派军舰,不日抵达金陵,炮轰守军阵地。 在此之前,只要金陵守军投降,可优待俘虏,保全城军民无忧。 在场的军官显然没人会信松井根优待俘虏的鬼话,可日军舰队即將抵达金陵,的確是事实。 形势確实不好。 唐升智把宋溪濂的36师派去看管下关码头,也是害怕会有逃兵出现。 选36师去,也是唐升智实在没有人可用,没有一支属於自己的军队,便把中央军嫡系派去,反正自己接的是老头子的將令,中央军嫡系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唐升智將眾人派到各自的岗位后,独独留下了几位副司令。 “维岳,鱼雷大队还有多少力量,全部派出去阻击日军舰队吧,能撑多久撑多久;外围撑不住的时候,可转入城市內进行巷战,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吕牧之问道:“唐司令,我特別想问问,若是老头子现在发一封撤退令下来,你会选择怎么做? 是继续与金陵城共存亡?还是组织部队撤退?” 唐升智一听,终於开始思考,老头子究竟会不会下达这个撤退令,先前自己的布置,体现的都是背水一战的思想。 “果真如此的话,不对,上面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金陵是国都,若是就这样弃守了,对全国军队的士气將会是极大的打击! 金陵本来就守不了上沪那么久,因为时间和地形的影响,战绩方面也无法超过上沪,这么快就沦陷,到时候全国都会被失望的情绪蔓延...... 金陵失守的责任必须要有人扛...... 除非......除非我.......” 说到这里,唐升智看了看周围的三位副司令,脸上漏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中央军的精锐几乎全在金陵內了,青年军、整编德械师、教导总队、甚至还有杜玉明装甲兵团的残部......老头子真的捨得把他们就这样留在金陵吗? 罗卓颖说道:“唐司令,其实您何必一直高调宣称自己要与金陵共存亡呢,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你啊......” ...... “长官,渝城急电!”一名参谋火急火燎地跑进会议室,將电报递到唐升智的面前。 唐升智呆愣著没有去接,吕牧之见状顺势接过,拆开来看,看完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他几位副司令也围过来看了,电报很简短:如情况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以图整理,而期反攻。 唐升智最后还是接过电报看完了,吕牧之所说的撤退令竟然真的到了,那自己之前立下过的军令状算什么?对外界高调宣布的杀身成仁的立场算什么? 要是自己遵照命令走了,岂不是要沦为后世之人的笑柄,作为卫戍司令官,自己绝对逃不过被千夫所指。 想起老头子在金陵开的那一场作战会议,没一个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倒是自己主动请缨,被架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若是没有老头子的撤退令,自己也许能死的从容;可是现在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唐升智真的犹豫了。 见唐升智一直在恍惚,吕牧之作为司令部的参谋长说道:“今天是十二月十一號了,鬼子从吴福线一路走来,我们取得的战果也不少。 眼下形势危急,日军舰队有封锁长江的倾向,既然有上级的撤退命令,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了,为各支部队制定撤退和突围计划。 哪支部队接应,哪支部队阻击,哪支部队从下关码头乘船撤离,,哪支部队从陆上突围,现在就要计划好。” 罗卓颖说道:“维岳兄说得对,幸好先前青年军的两个旅已经在外围负责接应了,船只目前在上游待命,隨时可以开到下关码头来。” 刘兴也十分赞成:“正面突围也可以,日军虽说有这么多的师团,用来开攻城或许还算阔绰,可只要我们运动起来,想要一口气全歼我们,是不可能的,鬼子的包围圈是皮薄馅大,找准几个突围方向,突出去也不算难事。” 几位副司令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唯独唐升智没有加入討论。 唐升智想起自己之前说得那些豪言壮语,內心感到十分挣扎。 自己究竟要不要遵照命令,撤出金陵城? 第262章 战场纪律 直到眾人商量完了,形成了一份撤退预案的草稿,吕牧之將草稿呈到唐升智的面前。 唐升智这才发现,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和吕牧之两个人了。 “唐司令,您看看吧,这是我们制定好的撤退预案。” 唐升智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復,接过预案仔细看了起来,並走到地图前一一比对。 “维岳,你说我该怎么办?”唐升智面对著地图,背对著吕牧之问道。 吕牧之看不见唐升智的表情,但知道他的內心一定很挣扎。 严格来讲,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老头子算是摆了他一道,下了两道自相反驳的命令。 最开始要唐升智死守金陵,最后又让他撤退。 当初的豪言壮语犹在眼前,唐升智很煎熬了,要是自己撤退了,岂不是违背了自己与金陵城共存亡的誓言? “唐司令,您当初为什么接这个金陵卫戍司令?按照你那时候的心境,想想接下去你会怎么做,也算有始有终......” 听了吕牧之的话,唐升智的心一紧,將撤退预案叠好,强装平静说道:“哈,预案做的很好,我之所以问你,是因为你比我看得更远一些......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你呢?之后要怎么办?” 吕牧之回答道:“很简单,把我的兵带出这片绝地,再送到另一片绝地去。 华中方面军在这几个月来的作战当中已经损失惨重,华北必將会有另一场大恶战,我还不能死在这里,这是对国家对革命的不负责。” 唐升智苦笑道:“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也不用在这个位置上慪气。” “唐司令不必如此,不要忘了,当年的北伐战场上,一同为国民革命服务,你的第八军也曾风光过......” 唐升智究竟做什么打算,直到半小时的谈话结束也没有告诉吕牧之。 吕牧之也无暇管他,各部队必须立刻按照撤退预案开始排兵布阵。 十二月十二日,日军的溯江舰队即將抵达金陵,海军部长陈少宽派出了自己所有的军舰,前去阻击,长江鱼雷大队也將剩下的三十多艘鱼雷艇全部派出,掩护金陵卫戍部队撤离。 松井根眼见海军即將支援,同时发现夏国军队准备撤离的异动,立刻加强了攻势,希望儘可能多地歼灭敌人。 鬼子再次大军压境,东面的长江上已经可以听见隆隆炮声,陆上小鬼子从包围圈上发起多批次的进攻。 金陵从来没有像这样危急过,曾经那些镇定自若的高级军官们,也不免紧张起来,甚至有人留下一纸撤退令,就先一步离开了金陵城,放任部队自行突围。 雨花台阵地。 硝烟將天空染成浑浊的灰黄色,八十八师的阵地早已不復原貌,战壕被重炮犁过数遍,断壁残垣间,士兵们倚靠著碎砖和同伴的遗体,谢锦元接任524团团长,仍然死守阵地,牵制日军部队。 日军的进攻浪潮一波猛过一波,数辆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向著摇摇欲坠的主阵地压来。 “反坦克小组!上!” 谢锦元大声嘶吼著,声音在爆炸的间隙里显得微弱。 “报告孙师长,请他派人来支援,我们这里压力太大了!” “师部已经空了,找不到孙师长!吕长官要我们顶住,他会派援兵来!” “妈的!”谢锦元大骂一声,只能带著怒火再次投入战斗。 几名操作著37毫米战防炮的士兵紧张地忙碌著,將一发发炮弹打入敌阵。 但更多的坦克越过被填平的反坦克壕,继续朝著雨花台阵地突击。 金陵卫戍司令部,撤退命令已通过电话、传令兵,艰难地送达各支血战中的部队。 按照预案,突围序列启动。 太平门方向,最先动作的是粤军系统的160师。 他们以营连为单位,快速穿过残破的城门。 日军对此方向包围相对薄弱,按照计划,在他们之后,还有159师、156师、154师按照顺序,依次跟进,经汤山、句容,向皖南方向撤退。 下关码头,此刻已由丘青全的宪兵和宋溪濂的36师完全控制。 码头上人头攒动,却非作战部队,多是机关人员、部分伤员以及早已接到指令的特殊单位。 船只从上游驶来,每一次靠岸,都引发一阵压抑的骚动,又在宪兵雪亮的刺刀和长官们严厉的呵斥下恢復秩序。 远处是双方的舰炮轰鸣,天上是双方的战机在交战。 36师的士兵背对长江,枪口指向城內方向,他们的任务很明確:阻止任何不在名单上的部队靠近码头,尤其是那些本该从陆路突围的部队。 “凭什么他们能坐船,我们要用两条腿跑?” 有溃兵试图冲卡,被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司令部下死命令了!除了在下关码头管维持秩序的三十六师,其他中央嫡系部队,如教导总队、87师、88师、74军,一律向陆路指定方向突围!违令者,军法从事!” 宋溪濂挥舞著手枪,眼里呵斥想要钻空子的士兵。 丘青全更是站在一辆汽车上,用上面的白朗寧重机枪朝著天上开火,警告不在水路撤退序列的部队不许乱来。 青年军的两个旅,作为生力军,承担了从西线陆路突围的任务。 在接到命令后,张飞和廖尧湘迅速收拢部队,向著日军包围圈结合部发起了果断的突袭。 卫戍司令部內,张飞和廖尧湘带著几个卫兵,急匆匆闯了进来。 两人身上都带著硝烟味和血跡,显然是从前沿刚撤下来。 “吕长官!部队已经开始动了,您不能留在这里!” 张飞见到仍站在地图前打电话的吕牧之,急声道。 廖尧湘也劝道:“吕长官,唐司令都不见了,您还在等什么?!” 过了一阵子,吕牧之转过身,放下电话说道:“撤退预案是我做的,各部队动起来,不代表就都能出去。 我得在这里稳住军心,確保命令畅通,盯著各方向的反馈,你们先撤。” “可是太危险了!鬼子隨时可能进城!” 张飞上前一步。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最后一个走,几万大军要是溃了,那真是我吕维岳的耻辱!。” “还有,我必须再重申一遍:儘可能带走伤员,绝不允许任何成建制士兵留在金陵城內。 要么衝出去,要么战死在突围的路上! 至於我,会和宋溪濂的三十六师一起撤离,对岸有我的一个旅接应,不会出事的。” 张飞和廖尧湘对视一眼,知道再劝无用。 吕牧之决定的事情,极少更改,尤其在这种关头。 “那……您一定要儘快跟上!” 廖尧湘咬了咬牙。 “我会的。” 吕牧之点点头,“走吧。把有生力量带出去,就是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 两人挺直身体,向吕牧之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渐行渐远。 吕牧之见两人走远了,抓起电话,说道:“雨庵,你派宪兵支援一下524团,另外,八十八师师长孙元琅不见了,给我把他找出来,执行纪律!” 第263章 混乱的日军 金陵城外围,日军华中方面军前进指挥部。 松井根大將背著手,站在地图前,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 “报告!”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进,立正匯报:“前线各师团报告,支那军开始大规模、多方向突围!其主力似分三路:一路由太平门向东、东南方向移动,应为粤军残部; 一路在城西集结,似为中央军嫡系及青年军,试图向西突破;另一下关码头方向,仍有大量人员聚集,船只往来频繁!” 经过旷日持久的作战,夏国军队终於决定撤离了,这在他意料之中。 参谋长上前一步,手指点在地图上:“司令官阁下,只要我们追击突围之敌,仍然有可能最大程度地歼灭其有生力量,打击其军心士气,可以扩大战果!” 松井根说道:“追击与攻城,要同时进行。 命令第十六师团,以主力迅速向当面之敌压迫,重点追击向西突围之敌,尤其是青年军和中央军精锐,务必给予最大杀伤; 第十八师团一部,协同追击太平门方向的粤军,不许放跑了一个; 重藤支队,在金陵下游地带渡过长江,隨即包抄从水面上撤退的敌军; 其余师团,按原计划,加强攻势,儘快扫清外围残余抵抗,从中华门、中山门、光华门等方向,突入金陵城区!” 然而,命令下达后,战场態势並未完全按照松井根的设想发展,鬼子各个师团是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成为第一个攻入夏国首都的师团,这是多么大的荣誉啊,那些被赋予追击任务的师团,又怎么能甘心? 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接到电令,看著地图上標註的青年军突围方向,又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硝烟瀰漫的金陵城墙,有些犹豫。 副官在一旁低声道:“师团长阁下,松井司令官的命令是追击……” “追击?”师团长哼了一声,“部队应该用在更能彰显武勛的地方,况且夏国有个成语,叫穷寇莫追,还是不要逼得太紧,大部队开进金陵城,派出小部队前去追击! 金陵,支那的首都,谁先攻进去,谁的名字就將载入帝国史册!我们要从水西门一带,第一个打进金陵城!” 类似的心思在各师团长心中生了起来。 夺取敌国首都的荣耀,近在眼前,远比在野外追逐敌人更能满足师团长们的功名心。 於是,本该全力追歼的部队,大多只派出了小股兵力做象徵性的尾隨和驱赶,主力却纷纷调转枪口,加入了攻城部队的行列,爭先恐后地想要在破城的歷史时刻分一杯羹。 这直接导致向西、向南突围的夏国部队承受的压力远比预想中小,突围通道在混乱中反而被撕开得更大了一些。 但最为失控的日军部队,当属第六师团。 师团长谷寿夫中將看著电令,脸色阴沉。 电报上让他主攻雨花台方向,隨后直接攻进金陵城內,但谷寿夫师团长並没有接受。 “八嘎!”谷寿夫一拳捶在桌上,“吕牧之的青年军,让我第六师团倍受耻辱,在太湖边上,在金山卫,都让我我们吃了大亏! 现在他们想跑?哪有这么容易!必须要復仇!” 参谋长小心提醒:“阁下,司令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先攻占雨花台区域,確保攻城通道畅通……” 谷寿夫一口回绝:“对面的524团不是什么大鱼,留下小部队牵制佯攻,其余部队向西追击青年军,歼灭敌人的主力精锐,是洗刷之前的耻辱! 必须追上他们,击溃他们,消灭他们!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第六师团阵亡武士的英灵! 金陵城跑不了,但吕牧之的青年军,今天必须留下!” 战场十分混乱,雨花台阵地。 预料中日军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总攻並没有到来,第六师团的主力反而向西追击青年军的廖尧湘和张飞两个旅了。 阵地上的八十八师524团和一个营的宪兵压力骤减。 “团长!鬼子……鬼子好像退了?”一名满脸焦黑的营长趴在壕沿,难以置信地观察著。 谢锦元也皱紧了眉头,小鬼子似乎是在向西北方运动?那边是青年军突围的方向。 “通讯兵!再联繫师部......算了,直接联繫卫戍司令部!询问情况!” 通讯兵摇了半天电话,终於接通了。 谢锦元一把抢过话筒:“我是524团谢锦元!我部当面日军攻势减弱,雨花台阵地暂时无虞,请求指示!孙师长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吕牧之沉稳的声音,直接越过了失踪的孙元琅:“我是吕牧之。谢团长,你们打得很苦,也打得很好。 现在情况有变,虽然你们的师长暂时找不著了,但你们牵制敌人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整理524团还能行动的官兵,放弃雨花台阵地,以最快速度向下关码头方向转移。” “下关码头?”谢锦元一愣,“不是……不是命令我们中央军部队从陆路转移吗?” “计划变了,你们是城內仅剩的几支部队了,既然孙元琅没有带你们突围,你们就跟著我一起走,护送我过江。” “是!吕长官!”谢锦元不再犹豫,放下话筒,转身喊道:“传令各营连!收拾能带的武器弹药,伤员互相扶持,撤出阵地! 目標——下关码头!护送吕长官过江!” 消息传开,阵地上残存的官兵们先是一愣,隨即迅速行动起来,搀扶起伤员,收集起所剩无几的弹药和装备。 下关码头,原本最后撤离的宋溪濂三十六师走得也没剩几个了,只剩宋溪濂和丘青全在码头上焦急地等待吕牧之。 部署在码头和轮船上的防空炮对著头顶上的敌机猛烈开火,阻止任何想要靠近的飞机。 “来了!” 丘青全大喊一声,只见谢锦元的524团的剩余人员,正护送著吕牧之来到下关码头。 “全都上船吧,这里已经是城內的最后一支部队了。”吕牧之一边走一边催促道。 丘青全和宋希濂把吕牧之夹在中间,也跟著向轮船走去。 第264章 两位將军的下落 轮船上,丘青全问道:“吕长官,对不起,孙元琅这傢伙,我暂时还没有找到,不知道往哪儿跑了......” 吕牧之没有责怪丘青全,说道:“那没关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中央的八十八师还在,他不管部队擅自撤退,还是我把八十八师安排送出包围圈的,孙元琅要是敢回来,谁求情也没用!” 宋溪濂点点头:“这一回,確实不能饶了孙元琅,连吕长官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竟然敢第一个独自逃跑!” 吕牧之嘆了口气:“我也不是最后一个走的,唐司令还在里面呢......” 眾人都看向金陵方向的浓烟,久久无言。 在西南航空队和防空炮的掩护下,吕牧之带著最后一批部队成功坐船抵达了金陵对岸的浦口码头。 丘青全立刻把吕牧之带到了早就建好的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內,驻守浦口码头的胡公南也前来会面。 “终於全都来了,敌人的重藤支队已经越过长江了,正在攻击浦口码头东面!”胡公南向吕牧之介绍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胡公南的第一军在淞沪会战的时候,损失很大,老头子特意將第一军扩编成第十七军团来弥补他,又给他添了一个师的兵力。 不过重藤支队数千人大举进犯,让胡公南很是忌惮,淞沪会战自己的栽的跟头犹在眼前。 “居然敢在下游先过长江?趁著鬼子的海军还没沿著长江压上来,把重藤支队吃掉!丘青全!” “有!” “带一个旅过去,正面把重藤支队赶下水!宋溪濂带著三十六师,侧翼支援,把小鬼子给我兜住了! 要么乖乖死在枪口下,要么自己跳长江!” 眼见吕牧之出手了,胡公南长出了一口气,打完这一仗,自己大概可以安心回大西北去了。 吕牧之却盯著胡公南的眼睛,让胡公南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维岳兄?” 吕牧之问道:“寿山啊,孙元琅不会在你这里吧?” “没...怎么可能啊...我就没看见孙元琅,怎么了?难道是没有出来,要在金陵城內鬼子血战到底?” “哈,没事,他要是真有这份心,我也就不追究他了,可他要是敢回来的话,先问问八十八师的全体將士答不答应!” 胡公南尷尬一笑,没有再说话。 “吕长官,日军谷寿夫第六师团疯了似的,一直追著张飞旅长的部队不鬆口!”一名通讯参谋跑进来报告。 “这第六师团是想要復仇,让张飞別停,先撤到安全地带再说,楚云飞自然会接应他......”说完,吕牧之又改了主意:“不,让楚云飞带著所有撤退到西面的中央军部队,还有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也前去接应,谷寿夫第六师团这次追来了,就別想回去!” 金陵城西面,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可谓是十分敬业,一口气追出了秦淮河二十公里。 路上,谷寿夫师团长竟然还遇到了往回跑的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 “中岛师团长,你们的任务不是追击敌军吗?怎么往金陵城方向走了?” 谷寿夫一头雾水,中岛今朝吾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谷寿夫师团长,你们第六师团不是奉命攻进金陵城吗?怎么跑出来了?” 合著这两人没有一个是遵照命令行动的! 谷寿夫说道:“我与吕牧之的青年军不共戴天,这次一定要痛打落水狗,我们两个师团合兵一处,哪怕抓住敌人一个团也好,青年军日后绝对是我军的心腹大患!” 中岛今朝吾摇摇头,连忙阻止:“算了吧,听我说,我得到可靠消息,支那人的卫戍司令官还在城內没有走,我们快回城吧,晚了战功就被其他师团给抢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谷寿夫大为吃惊,没想到金陵城內居然还有一条更大的鱼! 但思前想后,谷寿夫还是决定追击青年军:“现在回去已经晚了,我们继续追击青年军更好!” 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不愿意,带著大部队继续朝著金陵城急行军,想要喝上一口汤。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根此时已经在自己的司令部里完全傻眼了,部队完全乱了套。 承担追击任务的部队进了金陵城,原定占领金陵城的部队却在疯狂追击敌军。 “都乱套了,这些傢伙究竟在干什么?!”松井根大怒,用手上的文件把桌子敲得砰砰响。 上沪派遣军司令朝香宫彦亲王解释道:“司令官阁下,听说唐升智选择留在金陵城內,各位师团长们都急疯了,都想衝进城內捉住他...... 至於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大概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追击青年军的道路上无法自拔了......毕竟精锐的第六师团在面对青年军的时候,从来没有取得过胜胜利,这时碰见青年军后撤,难免会有乘胜追击的想法。” 松井根十分无语,日军哪支部队在正面遭遇青年军的时候,取得过决定性胜利? “让谷寿夫立刻回头,他追的太深了,吕牧之要是反应过来的话,第六师团恐怕会是下一个第三师团!” 深夜,金陵领袖府內,几名日军中將师团长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这是一位自杀的夏国高级將领,所有人都遗憾地嘆了口气。 在战斗的最后时刻,这位將军与自己的亲兵一起,击毙击伤日军数十人,最后举枪自尽。 一名师团长说道:“保存好尸体,另外给松井根司令官发报,唐司令已经確认阵亡,金陵城已被我军全面占领......” ...... 第九集团军指挥部內,吕牧之展开唐升智留给自己的绝笔书,洋洋洒洒几百字:余致力国民革命,凡二十余年...... 昔日北伐,铁血救国;今日守土,岂能惜身...... 望我袍泽,勿以余为念。突出重围,重整旗鼓,驱除倭寇,光復河山,则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民族万岁,中华万岁! 吕牧之快速看完,深吸一口气,唐司令撒手而去了,从金陵活著出来的人,从此以后一个个便都是戴罪之身。 “给渝城发报,將唐司令的绝笔书一字不漏地发上去......另外把消息传给各报社,要他们刊发头版头条,一定要注意,死者为大......” “是!” 渝城內,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在重兵保护下行驶在街道上,车內传来一声咆哮:“怎么会这样呢?其他部队都出来了,怎么还有两名將军不知所踪?唐升智在干什么?还有孙元琅!” 第265章 生日礼物和復仇 咆哮的不是別人,正是老头子。 “不要动气,前线有维岳顶著,想来出不了什么事,咱们不是还要给维岳的儿子庆生吗?也好让他在前线安心啊。”一同坐在后排的刘峙劝说道。 汽车开进一间警备森严的別墅內,吕牧之的夫人祝三湘和刚满七岁的儿子已经站在院子內迎接了。 老头子收起怒容,下车后张开双手:“哎呀,安安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还记得我不,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吶?” 祝三湘在后面轻轻一推,刚满七岁的吕安便走上去鞠躬:“*伯伯好。” “哎呀,真乖,长的真像维岳啊,我来抱抱沉不沉。”老头子弯下腰,作势正要抱。 祝三湘连忙上前阻止:“使不得使不得,您日理万机,愿意来给小孩庆生,已经是我家的殊荣了,安安也不是三岁小孩,不能这么宠著他。” 刘峙在一旁说道:“维岳在前线浴血奋战,现在还在金陵城內指挥部队后撤,他的家属,我们自然不能怠慢啊。” 几人说著说著,便走进了会客厅。 “汉斯的三號坦克生產线已经到位了吧?”老头子坐在沙发上问道。 “一个星期前已经运到工厂去了,正在安装和培训工人,您放心,我在那盯著呢......”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没回来?我想他了......”吕安走到一旁,小声的问道,打断了大人们的对话。 “住口,早都说了,爸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是教过你,大人谈话小孩不要插嘴吗?”祝三湘说著说著,自己的眼圈都红了。 老头子和刘峙有些尷尬,若是吕牧之死在了金陵,对於这一家,或者说是这个家族,都是沉重的打击。 “放心,我已经送去手令,安排他们撤退了,维岳一定能全身而退的。” “是啊是啊,今天是给安安过生日的,我看安安日后也是党国的顶樑柱,吕安吕安,哈哈,这名字好,安邦定国的安!”刘峙连忙转移话题。 祝三湘擦了擦眼泪,抱紧吕安说道:“是安全的安,安安,一会许个愿,保佑爸爸安全离开金陵好不好。” 老头子在膝盖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想要缓解一下气氛,问道:“安安,最近背了什么诗啊?” 吕安正要背一首先前准备好的边塞诗,却被一名快步走进来的参谋给打断了。 “统领,吕长官发来一封绝命书!” “啊!!!” 老头子和刘峙两人都不自觉地喊出了声。 祝三湘也慌极了,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参谋上前,直接抢过绝命书,紧张地默读了第一句:“余致力国民革命,凡二十余年。” 正要继续往下读,发现吕牧之怎么算也没有达到二十年的標准,於是看了一下落款,原来不是吕牧之的绝命书,而是唐升智的。 绝命书下面还叠著一张吕牧之已经突围的电报。 祝三湘终於收起了慌张的神色,把绝命书交还给老头子,说了声抱歉,却把身边的吕安嚇得够呛,自己也知道绝命书是什么意思,两眼泪汪汪地看著母亲祝三湘,后者抚著他的头说没事。 刘峙围过来看,一开始还没发现异常,越读越不对劲,越觉得和吕牧之的经歷对不上,后来才发现是唐升智的,惹得刘峙心头火气,指著参谋的鼻子骂: “昏头了你,这是什么场合,怎么不说清楚点?!” 老头子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说道:“別吵了,你是真老了,才反应过来? 刘峙坐回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哀嘆道:“唉......唐孟瀟,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故人陆续凋零啊...... 还有这孙元琅,怎么又干这种事!” 老头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长出一口气,捏了捏吕安的脸:“安安,伯伯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只能先走一步嘍,祝你生日快乐!” 眾人走后,吕安独自跑到蛋糕前许愿。 过了好一会,才把蜡烛吹灭。 祝三湘走过来摸著吕安的头问道:“告诉妈妈,许了什么愿望?” 金陵以西,丘陵与村落交错的战场。 楚云飞站在临时搭建的前沿指挥所里,大声说道:“今天是吕长官大公子的生日,我们一起把谷寿夫第六师团给围了,送给大公子当生日礼物! 最重要的,也是给我们的唐司令报仇!!!”。 楚云飞的周围,是各支从金陵城內撤出来的中央军精锐部队指挥官。 教导总队长桂勇清、德械87师师长、装甲战车团团长周卫国、杜玉明的装甲兵团残部...... 眾人意见一致,斗志高昂,唐司令在城中身先士卒,这些从城內撤出来的將领,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杀敌?! 白沙坳,第六师团前锋。 张飞的一个旅作为最后突围的部队,后面紧紧咬著谷寿夫的第六师团。 谷寿夫骑在战马上,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地形:“支那人已是惊弓之鸟,马上就要追上了!命令前锋联队,加强攻击,一举突破,决不能让他们跑远了!” 復仇的执念和对自己部队战斗力的盲目自信,让谷寿夫忽视了战场最基本的谨慎。 眼看著张飞的一个旅就在眼前,谷寿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胜利!谷寿夫太需要一场真正的、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可命令刚下达,一阵阵炮响从东侧的树林后响起! “那是什么声音?” “发现敌军坦克!” “有埋伏!” 下一刻,数十辆涂著青天白日徽记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撞开稀疏的林木,咆哮著衝出树林,径直插向第六师团行军斜后方,断掉第六师团的退路! “翼德!” 楚云飞站在一处小河的桥头,朝著张飞的队伍挥手大喊。 “云飞!快来助我!”张飞衝著楚云飞大喊,“我把第六师团给引过来了!” 几乎同时,楚云飞麾下的一个团和87师的部队,已经前出,將张飞的部队护在身后,挡在第六师团的正面。 而中央教导总队则从侧翼发起进攻,將第六师团牢牢夹住! “八嘎!我们中计了!”谷寿夫此刻这才如梦初醒。 第266章 江南江北 白沙坳地带瞬间沸腾起来,日军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数万敌人的包围圈里!还是夏国中央军当中的精锐之师。 “师团长!侧后方出现大量战车,我们的退路正在被截断!” “左侧丘陵有敌军步兵展开!” “正面敌人的火力异常强大!” 惊恐的叫喊在第六师团的指挥体系中炸开。 谷寿夫的望远镜视野里,自己的面前分明展开了一张天罗地网! “稳住!步兵第23联队就地构筑环形防线!骑兵联队侧翼试探突围,寻找敌军结合部!將所有可用的炮用上,阻止敌人的战车集群!” 谷寿夫强装镇定,没想到敌人还有力量和意志,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反击。 本以为拿下了敌人的首都,阵亡一位陆军上將,日军会像赶兔子一般追逐夏国军队。 尤其是给自己带来重大损失的青年军,张飞的一个旅始终和自己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总给谷寿夫一种马上就要追上了的错觉。 眼下面对包围圈,谷寿夫太清楚自己手里还剩什么:不到一个半的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些轻型山炮、不到十辆隨行作战的坦克和装甲车。 而四周升起的烟尘与枪声说明,敌人至少投入了五倍於己的兵力。 轰——! 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率先发难。 三號坦克的长管50毫米炮发出沉闷怒吼,远处日军匆忙架设的九二式步兵炮阵地顿时炸起一团火球。 38t轻型坦克与轻型防空车的20毫米机炮对著前来阻击的日军扫射,同轴机枪泼洒出死亡弹雨,日军前沿散兵坑里的士兵如割草般倒下。 “战车!正面顶不住!” “25毫米机关炮和37毫米速射炮快点布置好!” 日军基层军官的嚎叫淹没在爆炸声中。 一辆九五式轻战车试图上前拦截,却被三號坦克一炮贯穿正面,殉爆的弹药將炮塔掀飞数米高。 鬼子步兵在地面上匆忙布置原本用於防空的25毫米机关炮,以及37毫米速射炮,作为自己的反装甲力量。 不过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第六师团已经被吃定了。 鬼子战线的左侧,是中央教导总队的精锐。 这些官兵憋著金陵失守的怒火,战术动作狠辣果决。 相比正面的青年军火力,教导总队的火力强度稍逊一筹,鬼子的骑兵联队刚不过屁股后面包抄来的坦克,顶不住正面青年军的火力,於是选择从左侧的教导总队阵地突围。 可中央教导总队的火力实际上十分强大,加上主力建制依旧还在,不是鬼子的骑兵可以轻易碰瓷的。 马克沁、捷克式、花机关构成的防线,即使是机动灵活的日军骑兵,也是在闹笑话。 前来支援的鬼子步兵大队也招架不住,日军依託石块、弹坑构建的临时防线被迅速凿穿。 “后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一名日军大队长挥刀叫喊,话音未落,侧翼响起一片惨呼。 教导总队的一个突击连,已用手榴弹与刺刀撕开了结合部,山呼海啸,怒气滔天:“为唐司令报仇!!!” 北面,青年军隨同作战的山炮对日军的主阵地发起打击。 75毫米山炮弹划出弧线,砸向日军集结区域。 爆炸的气浪將日军士兵掀飞,残肢与武器零件四散拋落。 谷寿夫在临时指挥所里能清晰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告急。 骑兵联队发回的电文更令人绝望:“左翼遭遇夏国中央教导总队坚固阵地与密集火力,事实上已无突围可能!” “八嘎……青年军、教导总队、德械师、装甲部队......”谷寿夫意识到,自己钻进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伏击圈,每个方向都有精锐部队扼守,配合嫻熟,火力衔接天衣无缝。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满脸硝烟衝进来,“炮兵大队阵地遭敌战车突袭,半数火炮损毁!23联队第一大队防线崩溃,大队长玉碎!我们已被完全分割!” 谷寿夫的天塌了,“我真傻,真的。 精锐的第六师团,就要葬送在我的手中了!” 金陵,原领袖官邸。 松井根大將摘下军帽,对著会议室长桌上唐升智的遗体,缓缓鞠了一躬。 片刻之后,松井根直起身,对身旁的朝香宫彦说道,“以將军之礼收殮遗体,暂时存放於灵谷寺。” 朝香宫彦点头,眼神复杂。 眾人心中並没有感受到攻占敌国首都的狂喜,自己更希望收到夏国投降的消息,只有到那时,日军上下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心安。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肃穆,通讯参谋踉蹌著衝进房间。 “司令官阁下!紧急军情!第六师团谷寿夫中將急电!” 松井根接过电报快速阅览,只看了两行,就捂著胸口喘不过气来。 “这个蠢货!”松井根大骂道,一拳砸在墙壁上。 “立刻电令第十六师团、第十八师团,各抽调一个联队兵力,向白沙坳方向突进接应!命令航空兵,所有可出动战机前往该区域支援,压制敌军炮兵与战车!” 松井根语速极快,希望能为第六师团抓住一线生机。 朝香宫彦亲王嘆了口气,按照目前的形势怕是来不及,夏国的精锐已经把第六师团含在嘴里了,又怎么会轻易鬆口? 偏偏祸不单行,松井根的命令刚下达,又一名通讯兵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中捏著另一份电报。 “长江北岸急电!重藤支队在浦口码头东侧遭敌第九集团军一部突击!火力凶猛,支队防线多处被突破,伤亡急剧增加……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將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朝香宫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连著两道晴天霹雳,松井根彻底僵在原地。 第六师团深陷重围,危在旦夕;北岸重藤支队又遭吕牧之主力猛攻,眼看也要不支。 夏国军队仓皇逃出金陵,理论上不应该是一股溃军了吗? 可吕牧之不但成功跳出金陵,还使用溃军在长江南北两岸同时摆开两处杀局! 第267章 夏国舰队: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长江北岸的枪炮声,比南岸地区晚了几个小时,却同样激烈。 丘青全站在临时垒起的沙袋工事后,放下望远镜,江风卷著金陵城內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各团都进入攻击位置了?” 参谋语速飞快回答道:“报告丘长官!我们旅三个团已按扇形展开,侧翼连接三十六师宋师长所部。 重藤支队背靠长江,事实上已经被我们半包围了!” “好。”丘青全抄起旁边的电话,摇通了前沿指挥所:“都听清楚了,对面是鬼子的重藤支队,手上沾满了咱们弟兄和老百姓的血; 如今,唐司令在金陵殉国了,此仇不报,我等枉为军人! 吕长官有令,要么送重藤支队死在咱枪口下,要么自己跳长江! 为唐司令报仇,攻击开始!” 怒吼声沿战线瞬间爆开,压过了江涛。 轰!轰!轰! 炮兵阵地上的重炮率先发起进攻,吕牧之的重炮团在鬼子围攻金陵之前,早就转移到了长江北岸待命,方便部队机动灵活作战。 榴弹呼啸著砸向日军仓促构建的江滩防线。 重藤支队本来受松井根派遣,在金陵下游提前渡过长江,包抄撤退到浦口码头的夏国军队。 按照松井根司令官的说法,敌军是仓皇撤出金陵城的,重藤支队可大胆推进,海军舰队很快就会抵达支援。 可此时此刻,重藤支队 的前沿阵地已经被打的人仰马翻。 海军舰队的支援並没有赶到。 按照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谷青川的说法,溯江舰队遭到夏国海军残余军舰以及鱼雷艇的顽强抵抗,请陆军耐心等待,军舰马上推进至指定位置。 “稳住!机枪保持火力,防止敌人靠上来!” “我们一定是被海军给卖了!” “联络南岸!请求炮火支援!” 日军阵地上一片混乱。 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將刚在临时指挥所里发出求援电,就通过望远镜看到远处地平线上,灰蓝色身影在炮火掩护下,呈散兵线猛扑过来。 那些士兵奔跑迅猛,交替掩护嫻熟,手中武器喷射出来的火力更是密集。 既有德械师经典的捷克式机枪,也有青年军大量装备的mg34机枪。 重藤千秋心头一沉。他接到的情报是北岸敌军已成惊弓之鸟,仅有小股部队掩护撤退。 可眼前这攻势,哪里像溃兵?分明是养精蓄锐已久的恶虎出闸! 在数个小时的时间里,支队长重藤千秋少將完全是在一封封败报当中度过的。 “支队长阁下!左翼第二大队防线被突破!大队长重伤!” “右翼发现敌军包抄!” “敌人炮火凶猛,请求后撤整顿!”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重藤千秋额头冷汗涔涔,指挥刀拄著地面才勉强站稳。 对岸的金陵城內,松井根司令官虽然已经安排了炮兵火力隔著长江支援,但是重藤千秋依然难以招架。 松井根司令官原本最坏的打算,是想让重藤支队在对岸坚守阵地,作为一个桥头堡,保障后续部队更快地渡过长江。 可眼见海军迟迟没到,重藤支队又指望不上,松井根坐不住了,命令重藤支队立刻乘坐船只,后撤到长江南岸,进入金陵城休整。 “命令重藤千秋,部队向江边收缩!我已经备好渡船,儘快退到南岸来!” 日军的抵抗在向江边堤坝收缩后,因为地形稍微有利,短暂地顽强了一些。 但丘青全敏锐地察觉到了鬼子的意图,將日军即將后撤的消息报告给了吕牧之。 吕牧之立刻命令重炮团延伸火力打击,覆盖江面。 “我是吕牧之,火炮延伸射击,覆盖江滩区域,重点打击江面! 丘青全!各团加强压迫,把鬼子往水里赶!” 攻势更加猛烈。 日军被一点点挤压到狭窄的江滩上,背后是浑浊翻滚的江水,面前是步步紧逼的死亡弹雨。 一些日军开始不顾命令,扑向系在岸边的小船、舢板、汽船,甚至抱著木板就往江里跳。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下游开来数艘军舰和武装艇。 水天相接之处,几缕黑烟率先冒起,接著是影影绰绰的几艘舰影。 “船!是我们的海军吗?”一个日军士兵指著江面,残存希望地喊道。 不少鬼子在江边又蹦又跳,朝著远处开来的军舰挥舞双手。 “快使用舰炮啊混蛋,炸死这群支那人!” 舰影渐近,轮廓清晰。 松井根司令官在城头通过炮队镜,整个人差点跌倒。 来的根本就不是自家的海军,反而是夏国的残余舰船,舰桥上飘扬的是青天白日旗! 这分明是在前线阻击海军马鹿的夏国军舰,完成任务后往长江上游撤退来了! 从下游撤退上来的夏国舰队原本士气不高,为首的是伤痕累累的寧海號轻巡洋舰,其后跟著平海號、逸仙號几艘大小舰艇,还有残余的长江鱼雷大队。 队形不算紧密,显然是一支和日军军舰苦战后的撤退舰队。 舰队发现了江边的异常,眼见长江南北两岸都聚集著大量的日军。 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馈赠,必须抓住机会! 寧海號舰桥上,舰队司令陈继良压抑已久的怒火终於可以释放了。 这一路撤下来,看著沿途沦陷的江山,袍泽不断倒下的痛苦,早已积满胸膛。 “传令!各舰注意,两舷江滩,发现大量日军集结。所有尚能使用之火炮,前进攻击!” 安邦的鱼雷艇大队同样发现异样,重藤支队不少鬼子坐船,已经到达了长江江心,很快就能到达金陵城这边了。 安邦指挥剩余的鱼雷艇:“前出扫荡江面小船,半渡而击,一个不留!” 命令迅速传达。 通!通!通! 寧海號剩余的主炮开火,140毫米炮弹划破江风,砸向在江边等船的密集日军人群。 轰隆!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江滩上接连绽放,泥土、碎片、残肢混合著江水冲天而起。 正在抢渡或准备登船的日军被炸得血肉横飞,几艘汽船直接被炸成碎片。 安邦底下伴隨舰队撤退s型鱼雷艇,引擎轰鸣,在长江內高速航行。 艇首的12.7毫米重机枪和加装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疯狂开火,炽热的弹道抽打著江面上任何漂浮的物体和挣扎的人影。 吕牧之收到自家舰队撤退的消息,便停止了使用重炮轰击江面,免得误伤友军,转而继续攻击重藤支队的阵地。 “告诉安邦和海军陈司令,重点打击长江北岸的日军船只,毁掉他们的船只以后即可继续向上游撤退,把重藤支队给我留下来!” 第268章 归家的亡魂 “亚美嘍......不要啊!”松井根看到这一幕,心绪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住了。 好巧不巧的,夏国的舰队竟然没有被谷青川的海军全歼,最后撤退到这里,碰到了正在江边苦战的重藤支队,日军只能眼睁睁看著夏国军舰毁掉重藤支队的过江船只。 而松井根本人,在城墙上眼睁睁看著对岸的重藤支队被蹂躪,能做的只有不断电令谷青川的海军赶紧过来救一救。 发泄一番后的陈继良和安邦,用机炮和舰炮毁掉了重藤支队过江的船只,打死不少落水以及江边的鬼子。 隨后事了拂衣去,继续向上游撤退,毕竟鬼子的海军马上就要到了。 夏国的舰船走后半个小时,日军海军的几艘驱逐舰终於出现在了水天相接处。 前沿瞭望哨的急报传到吕牧之耳中:“日军海军舰艇出现在下游江面,距离约十五公里!” 指挥部里气氛不对,如果真是这样,恐怕重藤支队便无法全歼了,莫非真要止步於此了? 参谋看向吕牧之:“吕长官,鬼子海军若抵近炮击,江滩无险可守。是否命令丘、宋二位长官,见好就收,交替掩护后撤?” 吕牧之指著对岸的金陵城方向:“现在撤,前面流的血就白流了,唐司令和死在金陵的弟兄们闭不上眼,他们在对面看著呢!” “电令丘青全部和宋溪濂部!组织突击力量压上去!和重藤支队的残兵缠在一起,刺刀见红! 让小鬼子知道,我青年军並非完全死一支靠火力取胜的部队! 我要在最短时间內,在松井根老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彻底吃掉重藤支队!” —————— “是!缠上去,彻底吃掉!”丘青全对著电话通回復,並把命令转告给了宋溪濂。 命令如山,两人也没有耽搁,恨不得把面前的重藤支队马上生剥活吞了。 原本还在利用火力优势逐层剥皮的夏国军队,骤然变阵。 此起彼伏的衝锋號在江滩东西两翼同时响起。 “全体上刺刀——!” “为金陵死难的战友和同胞报仇——冲啊!” 灰蓝色与土黄色的浪潮,不再保持距离对射,而是互相咆哮著发起了决死衝锋。 青年军、三十六师的官兵,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合拢,將中间的重藤支队死死夹住,嵌皮入肉。 这突如其来的白刃战决心,让本就濒临崩溃的重藤支队残兵彻底陷入了地狱。 夏国士兵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伍,在火力掩护下衝进日军的队形中,衝锋鎗抵近扫射,刺刀凶狠捅刺,手榴弹在极近处爆炸。 江滩上瞬间充斥著刺刀碰撞声、怒吼声、濒死惨嚎声。 日军被这亡命徒般的打法完全打懵了,士兵往往刚挡开一柄刺刀,侧翼又射来一梭子弹。 金陵城头,松井根的心在滴血。 炮队镜里,对岸江滩已分不清敌我,双方士兵完全绞杀在一起。 自己原本请求海军舰队火炮支援对面的重藤支队,命令发出不到三分钟,又紧急取消了舰炮支援。 敌我双方已完全陷入近距离混战,战线交错,难以区分!若进行舰炮覆盖,完全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江面上被吕牧之的火炮封锁,陆军一时无法及时过江支援。 看著这密集的火炮,松井根有理由相信,若不是吕牧之害怕误伤城中的平民和外国人,这炮將恐怕会打进金陵城內。 松井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派过江的重藤支队被一口口吃掉,这种火力无处施展的憋屈,几乎让自己差点吐血。 “司令官阁下,您看那里……”朝香宫彦亲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指著炮队镜视野中,北岸一段稍高的江堤下方。 松井根通过炮队镜凝神看去,只见一小群日军正围聚在那里,中间一人身著少將军服,正是重藤千秋。 重藤千秋此时呆呆地站在齐膝深的江水里,望著南岸,望著近在咫尺却无船可渡的江面,又望了望周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逐渐稀疏的护卫,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无比绝望。 松井根和朝香宫彦就这样看著,仿佛在看一场缓慢的死刑。 江堤上方,一群穿著灰蓝色棉衣的身影出现了! 几十名青年军士兵如同猎豹般从堤顶衝下,手中的衝锋鎗和步枪射出炽热的子弹。 噠噠噠噠——! 围在重藤千秋身边的最后十几名卫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纷纷栽倒在江水与泥沙中。 重藤千秋似乎想拔刀,手刚摸到刀柄,数发子弹同时击中了他的胸腹。 隨后向后倒入浑浊的江水中。 几名青年军士兵快步衝下江滩,毫不在意地对地上还在抽搐的日军伤兵补枪,然后径直来到重藤千秋的尸体旁。 一人弯腰,拽住其武装带,另一人抬起脚,两人合力,竟將这名日军少將的尸体从水里拖了出来,就那样在泥泞的江滩上倒拖著,快速向后撤走! “八嘎呀路,他们……他们怎敢!”松井根目击了全过程,失声大喊道。 “司令官阁下……”朝香宫彦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报告了另一个坏消息:“第六师团那边,谷寿夫中將的最后一次有效通讯是在两小时前,之后无线电完全静默。 派去的侦察机在预定区域发现激烈交战痕跡和大量浓烟,但无法確认具体情况。” 松井根闭上了眼睛。重藤支队眼看全军覆没,主官遗体被夺;第六师团音讯全无,凶多吉少。 当晚,华中方面军指挥部,电文被无声地传递著。 “综合各方情报,第六师团於昨日下午在白沙坳地带遭敌青年军、中央教导总队、第八十七师及装甲部队合围,战至今日上午,无线电联络彻底中断。 航空兵观测表明,该区域战斗已基本平息,且有敌军打扫战场。判断……第六师团主力已遭歼灭性打击。 同时,青年军高调宣称已经掌握了谷寿夫师团长的遗体,也似乎证明了第六师团已被歼灭。” “重藤支队方面,北岸枪炮声於今日黄昏时分完全停止。海军已將敌人驱离江岸,目前吕牧之的主力部队已经后撤。 重藤千秋少將確认阵亡,遗体落入敌军之手。” ...... 参谋长念完简报,垂手肃立。 朝香宫彦沉默良久,开口道:“谷寿夫和重藤千秋两位將军的遗体尚未找到,若长久滯留於敌手,对帝国陆军声誉和士气,打击太大。 吕牧之此人並非全然不讲规则,我建议用唐升智的遗体换回我方两位將军的遗体。” 松井根权衡了一下,最后同意了这项提议。 深夜,长江之上。 月光惨澹,江流呜咽。 浦口码头与下关码头,各自缓缓驶出一艘无武装的小火轮,向著江心预定地点驶去。 船上没有旗帜,没有明显的標识。 夏国这边,领头的是一名上校军官,带著六名持枪但枪口向下的士兵。日军那边,则是一名大佐和几名同样克制的士兵。 两船在江心缓缓靠拢,士兵之间没有寒暄,没有对视,確认了身份后,互相交换了对方將军的遗体。 十分钟后,江面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沉默的交易从未发生。 只有冰冷江水无言流淌,映照著两岸未熄的战火,与无数未能归家的亡魂。 第269章 青年军整编计划 金陵保卫战结束以后,吕牧之的青年军受命前往武汉进行休整和整编,整编结束以后,將投入到华北作战。 同时,唐司令的遗体在武汉举行了盛大的国葬仪式,举国悲痛,国內外莫不传颂著这位传奇司令官的事跡。 武汉关码头,冬日的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几艘吃水颇深的货轮正缓缓靠泊,跳板刚刚搭稳,一队队穿著崭新灰蓝色冬装、背著打好的背包、目光炯炯的青青年秩序井然从船上登岸。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批了,”丘青全手里拿著份清单,目光扫过那些年轻面孔。 “从西南讲武堂、各地抽调的骨干,加上预备役,四批人拢共八千多人。底子都不错,就是缺实战淬炼。” 吕牧之点了点头,视线却投向更远处正在从另一艘大货轮上卸下的硬货。 有的是从国外进口的,有的是从西南军工厂运来的。 巨大的吊臂正缓缓从船舱里吊起一门炮身修长、涂著橄欖绿油漆的重炮,炮口斜指天空。 “105毫米加农炮,法国货,连同炮弹生產线一起谈下来的,另外还有24门155口径的加榴炮呢。”吕牧之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码头上,又一门155毫米加榴炮被吊臂稳稳吊离船舱,巨大的身影在冬日天空下,投下充满力量的阴影。 “吕长官,又是法国炮,还是105、155口径的!这得给他们多少钱啊.......” 吕牧之笑了笑:“暂时不要钱,贷款买的,分五年还清,每年年底结算,从三八年开始付款,还是很划算的。” “那也贵啊,嘖嘖。” “兵荒马乱的,能贷款就赶紧贷,谁知道过几年债主还在不在,说不定只用还两年的钱就行了?” 丘青全听了吕牧之的话,有些摸不著头脑,法国作为欧陆强国,咋能说不在就不在了? “那边,”吕牧之又抬手指向旁边一条正在卸下各种大小木箱和帆布覆盖物的驳船,“是汉斯国最后一批交付的三號坦克,50毫米长炮管型的。生產线和图纸技师已经到了西南,还带了一批炮管钢来,以后咱们自己能造。” 丘青全吸了口气,三號坦克生產线以及这一批现成的三號坦克,是吕牧之用青霉素交换来的。 一同交换来的,还有100架bf109战斗机,补充到西南航空队里去,保障部队的制空权不被日军轻易夺取。 “有了这些,咱们的整编方案就能真正落地了。”丘青全收敛心神,回到正题,“你上次说的,撤旅改师,三三制……下面几个老兄弟都赞成,反正这样一来大家都能当师长啦,哈哈,没有旅长,师长直接指挥每个团,效率更高一些。” 吕牧之转过身,背对著江面,看向丘青全:“新的编制,青年军扩编成两个军; 一个军下辖三个师,我兼一个军长,你带另一个。取消旅部,每个师直辖三个步兵团以及其他直属部队,这就是骨架。 关键在於,我们要把每个师每个团,都打造成能独立承担作战任务的拳头。” 丘青全扳著手指,一项项数来:“现在要把周卫国的装甲战车团给拆掉,坦克分到每个师里去,除了三个步兵团,师部直属一个坦克营,一个坦克营三个连,分12辆咱们自產的38t轻型坦克,加上6辆三號长管中型坦克; 一个反坦克营,装备各种反坦克炮,保障步兵的安全; 一个工兵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一个防空营,除了那些小口径的防空炮,88炮也得安排上,轻型防空车乾脆也放进去; 一个侦察营,不光是骑马步兵了,配属用38t底盘改装的轮式、半履带装甲车,还有摩托车、自行车,要的是速度和情报。” 吕牧之补充道:“师属炮兵,就用刚进口来的的105毫米加农炮,每个师12门105毫米加农炮。 原本我们的加强重炮团,有24门105加农炮和24门155加榴炮,总共48门炮,现在把24门105加农炮拿出来给师属炮兵使用,加上我进口来的,数量也就够了。 至於75毫米山炮、步兵炮等,下放到团,团级就有直接伴隨支援火力,团里的其他编制照旧。” “那原本的重炮团呢……”丘青全想起那威慑力惊人的155加榴炮。 “太重了,依旧集中使用。”吕牧之解释道,“现在我们有两个军了,青年第一、第二军,把原本的重炮团编为两个军属炮兵团,每个军一个炮兵团,每团12门155毫米加榴炮。” 吕牧之顿了顿,继续道:“这次还要加强后勤运输,骡马和汽车结合。” 丘青全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勾勒著这样一支队伍的形態,隨即想到另一个问题:“架子搭起来了,可这军官……按照您之前说的,你我算两个军长; 张飞、楚云飞、廖尧湘三个师长,周卫国的资歷毕竟还是浅了些......" 吕牧之想了想:“这样,你这军长兼领一个师长,然周卫国代理一个副师长,你多带带他,毕竟他的装甲战车团被拆掉了,不能让他吃亏。” 丘青全为难道:“可即便如此,一共才四个师长,整编后的青年军六个师啊,现在还差两个师长,还有一些团营级主官,缺口不小,咱们运来的那八千多人,还是不够。” 吕牧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另外两个师长的人选,我心里有数,会亲自去请,还有缺额兵员嘛......战场上打退下来不少,收编一些过来嘛,老兵好用一些。” “哦?”丘青全忽然想起些什么,打趣道:“缺了两个师长,不会是让那大侄子吕子青代理一个吧?” 吕牧之一口回绝:“想得美,没他的份,他已经被我派去米国学习了,隨行的还有两千多名从西南选拔出来的优秀士兵。” 丘青全有些吃惊,惋惜道:“那可惜了,这时候被派到外面去学习,战功少了啊,不过学啥啊需要两千多人一起去学?” 两人说话间,码头上又有一批装备卸下。 除了火炮坦克,还有成排用油布包裹的车辆,美制道奇卡车、吉普车,以及更多用38t底盘改装的各式装甲车体,有些装著机枪塔,有些则是敞篷运兵型。 “看,这就是咱们未来师属侦察营和快速支队的腿脚。”吕牧之指了指那些车辆,“机动性上,不能输给鬼子。他们的卡车和豆战车,优势已经保持不住了。” 丘青全看著眼前这一切:源源不断的新兵,堆积如山的崭新装备,清晰而雄心勃勃的整编蓝图。 金陵的惨烈与牺牲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武汉江边蓬勃生长的力量冲淡了些许。 整编以后的青年军,在华北战场终於可以畅快施展拳脚了! 骨架有了,血肉正在生长。 张飞这时风风火火第跑进码头:“报告吕长官,已经查清楚了,逃兵孙元琅就躲在胡公南的第十七军团里呢!” “这个畜生,我亲自把他抓回来!”丘青全掏出腰间的手枪,就要过去把他法办了。 “哎,先不急。”吕牧之连忙阻拦。 “我已经给孙元琅上报失踪了,他的八十八师在战斗报告里也被打散,八十八师將被整编到我们的青年军里,正好弥补一些基层军官和兵员的缺口,都是好兵啊!” 丘青全和张飞同时瞪大了眼睛,感到十分震惊。 “別怕,这是老头子准予的,说好给我升二级上將还没升,总要在別处弥补一下吧?” 第270章 两名师长 “哦...反正孙元琅不敢回来,咱们先把他的八十八师吃进肚子里去,哈哈,咳咳咳......”张飞大笑了起来。 丘青全拍了拍张飞肩膀,示意他收敛一些,这样子有点像反派。 “走!”吕牧之一挥手,示意两人上吉普车。 “去哪?” “战地医院。” 战地医院里已经是人满为患,挤满了从淞沪、金陵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吕牧之刚下车,视察战地医院的消息就传开了,战地医院院长亲自过来迎接。 “刘院长不必客气,孙立仁上校在那个病房,我想去见见他。” 刘院长一听,亲自引路去找孙立仁的病房。 丘青全边走边说道:“这个孙立仁我知道,是中央税警总团第四团的上校团长,淞沪会战之时配属给胡公南使用,淞沪会战的时候掩护大部队后撤,击退日军七次进攻,孙立人本人也受了重伤。” 张飞忽然明白了吕牧之的所思所想:“吕长官,你不会是想把孙立仁的部队整编到咱们青年军里来吧?” 吕牧之跟著刘院长的脚步,不紧不慢道:“有何不可?” 丘青全道:“这税警总团可是財政部宋部长的私军啊,这你也敢惹?” 张飞想了想,却说:“雨庵你忘了,老头子可容不得非嫡系的强大军队的存在,一二八事变后,宋部长惹恼了老头子,税警总团的总团长就一直是中央的人了,这支军队实际上早就不是宋部长控制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病房外。 孙立人一只手打著石膏,半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金陵耻,犹未雪;民族恨,何时灭......”。 “孙上校,吕长官来看你来了。”刘院长俯下身子,在孙立仁的耳边说道。 孙立仁停止念诗,问道:“吕长官?哪个吕长官?” “还能是哪个吕长官,现在在武汉城內的不就是青年军的吕长官吗?” 刘院长解释完,吕牧之带著张、丘两人走进病房。 孙立仁看清后,在病床上坐直:“吕长官好!” “刘院长,你先忙去吧。”张飞把院长叫走,隨后找了几条椅子摆上。 “抚民老弟,好久不见了。”吕牧之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孙立仁的手。 孙立仁叫苦道:“淞沪一战,我税警第4团无不浴血奋战,可还是......倘若我没受伤,一定要在金陵和小鬼子同归於尽!” 张飞和丘青全对视一眼,自己这些从金陵活著出来的人,倒是有些尷尬了。 吕牧之笑道:“抚民,你这话糊涂啊,我夏国虽然兵多將广,可是真正能打的到底有几个?你心里也清楚。 倭寇在华北风头正盛,像你这样的,若是轻易死在金陵,又有谁能收復大好河山?” 孙立仁听后,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吕长官,你的意思是?” 吕牧之问道:“你在医院痊癒以后,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上峰准备怎么安排你?” 孙立仁说道:“军委会没有给我指示,倒是財政部的宋部长捎信给我,財政部將要成立盐务总局缉私总队,我將前往缉私总队就任。” “嘖...可惜了......前线国土沦丧,抚民竟然只能在后方缉私?”张飞立刻在旁边助攻。 丘青全也说道:“是啊,抚民一身的才干,我早就听说过,可惜了,若是在一线部队服务的话,想必一定能让小鬼子闻风丧胆!” 孙立仁盯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左手,默不作声,右手狠狠一拳捶在病床上。 吕牧之观察了一会,见时机成熟,便问道:“抚民老弟,我青年军正在整编,不日將开往华北作战,目前空缺了一个师长职位,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孙立仁抬起双眼:“师...师长?!”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团长而已,怎么可能直接当师长? 吕牧之看出他的顾虑,说道:“不用紧张,你从前能带一个团,我一个师也就三个团,多带两个团而已嘛...... 哦....还多了一些坦克、装甲车、加农炮什么的,其实没什么区別。 主要是你从前在米国维吉尼亚军校受训,见多识广,接受新事物也快。 你若是答应了,你带著你那一个师在后方先整训两三个月,我会把淞沪、金陵战场的各种战例留给你,想来你也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了。” 吕牧之说著,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厚厚一叠的歷次作战报告,交到孙立仁的手上。 孙立仁快速翻看起来,但还有顾虑:“我已经答应宋部长去他的盐务局缉私了,这样子怕是不好,吕长官你也容易得罪他啊。” “无妨,其实早在我成立中央矿警总团的时候,就想把你拉过来,可惜那时候你已经被宋部长收入麾下了,那年我只是区区一少將,得罪不起宋部长...... 但现在不一样了,要做成一些事情,就必须要得罪一些人了,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是宋部长怪罪下来,我也吃罪的起; 另外,老头子一直不希望財政部手下有太多兵力,他一个財政部长,搞那么多兵做什么,宋部长管不到我们军界的事,你只管放心。” 孙立仁听了这话以后,终於下定决心:“承蒙吕长官看得起,这个师长,我就腆著脸收下了!” “好!我立刻打报告,晋升你为少將师长,至於什么时候銓敘少將嘛......这样,你把你打过大大小小的仗都罗列出来,不怕夸张,我给你先往上报!” “吕长官,这如何使得!”孙立仁一听銓敘少將都来了,心里好一番感慨。 “如何使不得,和日军开战以后,马上就会晋升一大批人,你不晋升,別人就晋升了,我们的军队很快就是中將隨处有,少將满地走了,多你一个不多......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去办。” 孙立仁著急决定为吕牧之赴汤蹈火了:“有什么吩咐,吕长官,请下命令吧!” “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以后,税警总团的伤兵、散兵,你儘量收拢一下,整编到你的那一个师里去,整编计划比较庞大,我还缺一批士兵和基层官兵呢。” 孙立仁直接应下了这个任务:“没问题,青年军在淞沪、金陵打下了许多胜仗,我税警团哪一个不是对青年军心驰神往,我应下了,我保证,隨我去的没有两个团,也有一个团!” ...... 眾人走出医院以后,丘青全询问剩下一个师长的缺额哪里去弥补。 没想到吕牧之却说早就谈拢了,隨时准备待命。 第271章 暗流 渝城,领袖府。 “经扶啊,你现在一个军校教官,怎么还总是出入领袖府啊?”顾诸同在老头子的办公室门前拦住了要敲门的刘峙。 刘峙两眼一横,大声道:“怎么,想当年我们都是委座手下的五虎上將,哦,现在我不行了,你老兄也欺负我?” 顾诸同连忙去捂刘峙的嘴:“小声点,老头子在里面发脾气呢!” 刘峙一听,连忙小声道:“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啊,山东的韩福渠不听话啊......我说你別瞎打听了,好好回西南讲武堂教书去吧,再教几个维岳这样的人才,老头子也省心多了。” 刘峙眼见顾诸同又挤兑自己,正要开骂,但是瞥见了对方手上的文件,上面赫然印著青年军的字样,问道: “你手上拿著的,是青年军的整编计划吧?誓要给军政部何部长签字去?” 顾诸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想今天是不好这刘峙退居二线以后一点也不消停,不依不饶地缠著自己,可多年的交情,自己实在不能撕破脸皮,再说他还有吕维岳这样一员虎將学生,老头子身边的大红人。 “是啊,维岳的青年军整编计划,老头子已经批准了,现在去何英钦部长签个字......” 顾诸同正说著,刘峙直接把文件抢过来看。 虽然是在吕牧之的军校教书,可好歹也是一名二级上將,刘峙在顾诸同面前完全不虚。 顾诸同也放弃挣扎了:“看吧看吧,反正这整编计划也不是什么机密,维岳兴许还会告诉你。” 刘峙走到一个休息厅內,自顾自看了起来。 在整编计划的第一页就写明了,青年军属於中央军的作战序列,並不是什么私军。 刘峙边看边点头:“也难怪宋部长手下的那个孙立仁,被维岳的青年军招揽,不少税警团的士兵,也被整编到了青年军里,把税警总团彻底收归中央,这一直是老头子的心愿啊。” 顾诸同感嘆道:“何止是税警团,就连精锐的德械八十八师都被整编进去了,这八十八师到底是所託非人啊......” 刘峙不满地问道:“什么意思,整编到青年军怎么就所託非人了?!” “別误会,我说原八十八师师长孙元琅,这会又结结实实地当了回逃兵,维岳把他的部队全都吃了,他也没敢露面。 这会要是找到了孙元琅,绝对是死路一条......” 刘峙对孙元琅不感兴趣,问道:“这整编计划里,维岳的那些部下一个个都晋升了,丘青全都晋升中將了,怎么维岳还没晋升,不都说好了吗?” 顾诸同乾脆直接坦白了:“中將算什么,晋升上將可是大事啊,现在还有更大的事情困扰著老头子呢!” 刘峙一副吃瓜的表情,问道:“怎么说?” 顾诸同捂著嘴,凑到刘峙的耳朵旁:“刘湘出川抗日,他手下的川军被整编成22和23两个集团军,也是怕控制不住刘湘,我们把22集团军调到一战区作战,23集团军调到苏皖一带去; 没想到惹得刘湘大发雷霆,发了一通电报来骂人,老头子生气呢! 这还了得,现在首都就在西南呢,他现在说话这么不客气,那以后该怎么办?” 刘峙点了点头,中央也许是觉得川军人数太多,毕竟不是嫡系,首都在西南有些危险,於是想要肢解刘湘手下的川军,却反倒引得刘湘本人不满。 “这还不够,最要命的是。韩福渠,这狗娘养的......他跑了!”顾诸同一拍脑袋,苦恼地说道。 刘峙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又是怎么说?!黄河防线呢?济南呢?!这不是坑人家李宗人吗?” “谁说不是呢,桂系的李宗人都要气坏了,济南丟就丟了吧,李宗人让让韩福渠守泰安,进泰山里打游击,可韩福渠还是不情愿,也不知道后面怎样; 不过李宗人在电报里的意思,似乎是有一些准备的。” 刘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看,现在確实还有比维岳晋升更大的事情。 也幸好顾诸同刚刚在门口拦住自己,不然自己进去又要被一顿臭骂出来。 刘峙於是把自己掌握的情报说了出来:“韩福渠不好说,对刘湘大可放心,维岳来信说刘湘还是以大橘为重的,要咱们不要对他猜疑了,集中力量对外,西南的局势很稳定,中央不会有危险; 而且,刘湘现在还在武汉医院躺病床呢,疾病缠身啊......” “哦?”顾诸同听了这话,如此一来,中央对刘湘的戒备终於放下了几分。 没想到刘峙却突然发现了什么,说道:“老顾啊,你说刘湘肩膀上的二级上將,会不会落到维岳身上?再不济,把韩福渠这不爭气地干了,那也是一个空缺啊......” —————— 泰安城,第三集团军司令部。 集团军司令韩福渠正大大咧咧吃著煎饼卷大葱。 韩福渠作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銓敘二级上將,负责指挥山东军事,承担黄河防务。 “吃,都吃......出了山东......可吃不著这煎饼卷大葱,到时候只能吃煎饼卷小葱啦......” 56军军长谷良民问道:“韩长官,咱真要走啊?!” 韩福渠咽下一口大饼:“废话,不走难道等著鬼子来打我们啊,中央许给我的炮兵迟迟不兑现,我算是看清了,跟著那老头子是没前途的,我才不给他卖命呢! 必须要快些走了,不然李宗人和中央恐怕要拿枪顶著咱上了!” 这时,一名参谋走进来,在韩福渠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韩福渠睁大了眼睛:“全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司令部,把那人请进来!” 过了好一会,原济南领事官武官花谷正走了进来。 “你们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司令,你確实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啊!”花谷正一边走,一边笑著说道。 却不想韩福渠直接开骂:“小鬼子,放你娘的屁!” 第272章 西南互保? 韩福渠一句骂娘的话,让花谷正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彬彬有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 “韩司令,你太没有礼貌了,火气何必这么大?”花谷正的汉语不错,慢悠悠地开口道:“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棲,皇军兵锋之盛,所到之处,上沪、金陵,您想必已经看到了。 李宗人的第五战区?不过螳臂当车。 中央军的所谓精锐,在我华北方面军看来,不过尔尔。” “哼!”韩福渠冷哼一声,將手上的煎饼卷大葱扔到桌子上,开始思考起来。 “韩司令,只要您点点头,与皇军携手,打跑了李宗人,山东就还是您的山东。 皇军甚至可以支持您,在华北成立一个更能代表华北民眾利益的政府。到时候,您就不只是山东王,而是华北王,哪里还需要看中央的脸色?” 韩福渠没立刻吭声,抓过桌上的煎饼又啃了一大口,下一刻,又一口吐了出来:“啊呸,这老葱皮就是嚼不烂! 花谷正,你他娘少给老子灌迷魂汤!老子现在是銓敘的二级上將,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跟你个小鬼子联手?那不成汉奸了?! 老子以后死了,祖宗祠堂都进不去,坟头都得让人刨了!千古骂名,背不起,也不敢背!要不得!” 当军阀保存实力是一回事,公开投敌当汉奸,那是另一回事。 这名声一旦臭了,在讲究乡土宗法的夏国,那是真会遗臭万年,连后代都抬不起头。 花谷正见韩福渠不愿意投降,便威胁道:“韩司令,您若执意与皇军为敌,我们只能將您和您的第三集团军就地消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贵部恐怕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到那时,別说地盘,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名声?” “哈哈哈!”韩福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全军覆没?花谷正,你嚇唬谁呢? 老子从济南出来,就没打算留在山东,你以为我会在泰安和你们打,想多啦,老子谁也不伺候,你们找李宗人去吧。 等你们费劲巴力追过来,老子早他妈跑没影了!想全歼老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花谷正这下子很无奈了,敢情韩福渠寧愿做逃兵都不愿意当汉奸,当逃兵还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韩司令就不怕军委会追究您丟失山东的责任?临阵脱逃,按军法可是死罪。” “追究?”韩福渠撇撇嘴,一脸的不在乎,“首都金陵也丟了,老头子追究谁了? 唐升智太傻了,好死不如赖活著,孙元琅跑了不也屁事没有? 多我一个韩某人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再说了,老子手里有枪有兵,他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韩福渠把军阀的生存逻辑说得赤裸裸——有兵就有话语权,只要不公开投敌,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 花谷正沉默了片刻,眼见韩福渠油盐不进,便换了一个思路:“韩司令高见,保存实力確是第一要务。 不过,您这样一路退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中央即便一时无奈,但您实实在在是没了地盘了,日后也是免不了秋后算帐滴!” 韩福渠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不知道老头子会怎么处置自己。 花谷正继续道:“作为朋友,我这里倒是有另一条路指给韩司令。 不用您背负汉奸骂名,还能让您继续保有实力,甚至更有底气与中央周旋。” “哦?说说看。”韩福渠来了兴趣,心说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花谷正低声道:“据我所知,川省的刘湘如今正在武汉养病。他出川抗战,麾下川军却被中央拆得七零八落,心里这口怨气,恐怕不比您小。” “您和刘湘,如今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与其各自被中央拿捏,何不抱团取暖? 韩司令您何不去武汉,亲自见见刘湘?你们两位手握重兵的上將联起手来,同时联繫滇省的省主席龙云,以川、滇两省的复杂地形和你们的影响力为基础,搞一个西南互保,甚至弄一个西南联盟出来,共同抵制中央势力过度延伸。 把川省的门关紧一些,滇省的篱笆扎牢一些……到时候,中央在西南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哪里还敢轻易动你们分毫?” 韩福渠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刘湘?龙云?西南互保?联合起来把川省封锁?不让中央势力继续延伸? 这听起来好像还真有点搞头,和西南的那几位联盟对抗中央,谁还敢追究自己弃守山东的责任?! 花谷正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种子已经在韩福渠的心里种下。 无论如何,只要能让夏国內部產生裂痕和猜忌,对帝国都是有利的。 而且,刘湘素来与吕牧之交好,甚至两人此时同在武汉。 韩福渠若是去找了刘湘,日军方面將会適时散布西南互保、西南联盟的消息,编造吕牧之將要和刘湘、韩福渠等人勾结,威胁中央的地位。 如此一来,吕牧之必將受到猜忌。 青年军何去何从,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这也正好完成了大本营布置给日军特务机关的任务,成功扳倒了吕牧之。 想到这里,花谷正心情愉悦,哼著小曲,悠悠然地,离开了韩福渠的大营。 武汉,刘公馆,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刘湘的养病之所。 刘湘半靠在铺著厚厚毛毯的躺椅上,听著面前人说话。 吕牧之坐在旁边的硬木椅子上,军帽放在膝头。 “所以,维岳,你这一去徐州,是直接归李德邻指挥了?”刘湘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吕牧之点头:“是啊,第五战区压力巨大,山东局势不好,李长官那里急需生力军。” 刘湘苦笑一下,目光投向窗外:“还是羡慕你啊,我出川之时,十万儿郎何等意气? 可结果呢?部队被东调西拆,我刘甫澄如今名为司令长官,可手底下那里有兵可用啊,中央的防备之心,我岂会不知?毕竟臥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可问题是,这川省原本就是我的臥榻啊!” 刘峙有些心灰意冷,这里面实在复杂,自己出川抗日是真,但希望保全自己在川省最后的地盘和军队也是真的。 第273章 请韩司令喝茶 吕牧之神色肃然,劝慰道:“抗战大局,离不开各方戮力同心。您安心养病,我向老头子说清楚,等身体好转,华中、华北,乃至反攻,您都派的上用场。” 刘湘摇摇头:“不给人当绊脚石就不错嘍,你当年进驻西南的时候,是金钱开路,手段还算温和;这一回中央直接迁都西南,怕是要把我们这些势力和地盘全给收走了! 维岳,你年轻,有魄力,也有实力。 此去徐州,好好打,多杀鬼子,我这把老病骨头就算了。” ......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副官略显急促的低声报告:“司令,韩司令突然来访,已在楼下客厅,说务必立刻见您一面。” “韩司令?哪个韩司令”刘湘问道。 “山东的韩福渠韩司令!” 闻言后,刘湘和吕牧之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他不是带著部队跑到河南去了吗?委座不日就要去开封召开军事会议,收拾山东残局,这个节骨眼,韩福渠怎么跑到武汉来了?还直接找到我这里?”刘湘眉头紧皱,满是病容的脸上露出警惕。 吕牧之心思转动更快。 韩福渠弃守济南、泰安,转进如风,已是舆论譁然,老头子那边还没明確表態,但秋后算帐几乎是一定的。 此刻他不待在河南想办法解释请罪,却火急火燎跑来武汉见刘湘,这里面的味道可不太对。 吕牧之说道:“可以见一见,把他请进来吧,我先迴避一下。” 刘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指了指一间用屏风隔开的小休息室:“也好。你到里间暂避,听听他说些什么。” 吕牧之起身,刚要走向屏风,脚步又停住了。 想起韩福渠此人的兵痞习气和此刻可能的狗急跳墙心態,便快步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有一部专线电话。 “我是吕牧之,你带人来一趟......对,全带过来......” 打完电话以后,吕牧之便走进屏风后面。 不多时,楼梯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还伴著韩福渠那大大咧咧的嗓门:“刘司令!刘司令!兄弟我来看你啦!” 门被推开,韩福渠穿著便装,腰板挺直,眼神却有些游移不定,进门就先四下扫了一圈。 “向方兄(韩福渠字),你怎么来了?快坐。”刘湘勉强坐直了些,指著对面的椅子。 “哎呀,刘司令,你这气色……可要保重身体啊!”韩福渠一屁股坐下,寒暄两句,又状似无意地问:“就你一个人?没別人吧?我看你外面的警卫洋气的很嘛,还戴钢盔配衝锋鎗?” 刘湘语气平淡回应道:“就我一个,清净养病,怎么说我也是上將,个人警卫当然不能马虎,向方兄来我这有事?” 韩福渠搓了搓手,换上一副愁苦万分的表情:“刘司令,兄弟我这次是走投无路,来向你討个主意,吐吐苦水啊!” 也不等刘湘回应,韩福渠就自顾自开始大倒苦水。 “中央偏心啊!说好的炮兵支援,影子都没见! 李德邻就知道让我死守,他娘的鬼子飞机大炮坦克齐全,我那点家当,拼光了谁给我补? 现在好了,上沪、金陵、济南全丟了,我把部队拉到了河南……委座马上就要到开封开会,我这心里,七上八下啊! 別看他现在没说话,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哦对,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秋后算帐,怕是逃不掉嘍!” 他边说边观察刘湘的反应,见刘湘只是默默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便话锋一转,开始共情:“刘司令,你的难处,兄弟我也知道。出川十万兵,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心里能没怨气? 咱们这些人,说是封疆大吏,领兵大將,可说到底,在人家中央眼里,终究是外人,是杂牌!用得著的时候给个甜枣,用不著了,或者觉得碍事了,那真是说收拾就收拾!” 刘湘微微合眼,嘆了口气,没接话。 韩福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坐到刘湘身边:“刘司令,眼下有个机会摆在弟兄几个眼前啊! 委座不是要去河南开会吗?那正好啊,西南不就空了吗? 咱们何不联手?您德高望重,在川军一言九鼎,完全可以想办法,让调出去的川军部队,找机会回川! 我韩某人虽然现在落魄,但西北军的底子还在,西北军的弟兄也认我。 我可以带著部队进驻汉中,给您做个屏障!”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到时候,您坐镇成都,遥控川、康;我卡住汉中,呼应西北旧部; 咱们再秘密联络滇省的龙云龙主席,他肯定也对中央渗透不满!咱们三家联合,搞一个西南互保出来! 到时候,咱们手里有兵有地盘,抱成团,中央就算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总好过现在这样,一个个被人家拿捏,拆散,最后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番宏图大计说完,韩福渠喘了口气,满怀期待地看著刘湘,等待他的回应。 然而,刘湘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刚刚燃起的野心上。 只见刘湘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看了看屏风后面,又茫然地看了看韩福渠,然后抬手掏了掏耳朵:“啊?向方兄……你刚才说什么?” 韩福渠只觉得一阵口乾舌燥,还以为人家刘湘病重没听清。 “得,没听清是吧,我再给你掰扯清楚,这里面对咱们好处大著呢!” 刘湘连忙制止:“哎哎,打住打住,我这两天耳朵背得厉害,嗡嗡的,又吃了安神的药,这脑子也糊涂……你进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韩福渠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继而是一股被戏耍的恼怒。 “刘浦澄!你……” 刘湘却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向方兄,谁给你灌的迷魂汤啊,这个节骨眼打这种算盘,和汉奸有什么区別啊; 听我的,赶紧走吧,別回河南了,更不能留在武汉,快逃命去吧!” “逃命?开什么玩笑,你老兄总不会告发我吧?不过是丟了山东而已,上面难道还能枪毙我不成?!” 刘湘闭著眼轻轻摇头,挥挥手:“快走快走,我不会告发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韩福渠端起桌上的茶,正要喝,却发现了一些苗头:“这茶不是给我泡的啊?!娘的怎么还是別人喝过的,你也太小气了......” “韩司令要喝茶的话,就来我的司令部喝吧。” 屏风被一把推开,吕牧之缓步走了出来,手按在已经解开的枪套上。 韩福渠想要拔枪,才想起手枪早就被门外卫兵代为保管了。 “嘿嘿,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吕司令啊,茶我就不喝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韩福渠强装镇定,嘿嘿一笑,转身就要走。 “慢著!这可由不得你,咱们一起去开封边喝茶边聊,好好聊聊西南互保是怎么回事!” 第274章 韩司令,你的二级上將,我就笑纳了 河南开封,第五战区的高级军官们专门在机场为老头子接机。 特务处处长戴立怀里夹著一个公文包,脸上颇有些不安的神色。 为了確保安全,特务处提前到达开封排查危险,戴立本人也是亲力亲为,可是自己到这没多久,就收到了许多传闻,而且一条比一条嚇人。 李宗人注意到戴立有些不对劲,便踱步过去问道:“戴处长可是有重要情报等著向委座报告?” 戴立把自己的公文包夹得更紧了,口上却说:“再重要的事也大不过五战区的战事啊,还是要以李长官的事务为重。” 一架运输机从天边开来,缓缓降落在机场上。 眼见老头子从飞机上下来了,李宗人好意道:“戴处长,若有要紧事的话,你就先去匯报吧。” 戴立也不假模假式地客气了,立刻上前几步,走到老头子面前,压低声音,“有紧急情况,需即刻向您匯报。” 老头子意识到情况不简单,对李宗人道:“德邻,你们先去安排一下,我稍后就到。” 说罢,便示意戴立跟隨,回到了飞机的座舱內。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嘈杂。 戴立甚至没等老头子坐下,便將那份一直紧抱著的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份经过加密封印的电文,双手呈上。 “委座,武汉急电,都是我们的特工亲眼所见,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刘湘在武汉的寓所內,韩福渠突然秘密到访,而当时吕牧之吕长官,也在那所房子里,三人闭门密谈约半小时。 直到现在,三人也未曾离开。” 老头子接过电文的手直接抖了一下:“维岳也在?他们三个……聚在一起?” “是。”戴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们谈话的具体內容不得而知,但是最近有传闻,韩福渠准备拉拢刘湘搞西南互保,吕长官这时候出现在那里,不知是何意味......” 戴立没有继续往下说,把情况交给老头子自己判断,不然到时候闹了乌龙可就不好收场了。 “西南互保……他们怎么敢?!”老头子大发雷霆。 军政部长何英钦站在一边说道:“目前还是要克制,找维岳问清楚啊,这里面的事太蹊蹺。” 刘湘有怨气,他知道;韩福渠狗急跳墙,他也料得到。 可吕牧之怎么会搅和进去?难道他青年军羽翼渐丰,也对中央起了异心? 若真是吕牧之与刘湘、韩福渠联手,以吕牧之如今在武汉的军力,加上刘湘在川军的潜在號召力,再加上韩福渠那些残兵……他们若真想搞什么西南互保,那此刻看似稳固的后方,顷刻间就会天翻地覆! 到时候自己连西南都回不去了! 而华北的战局,失去吕牧之这支最强的作战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寒意从老头子心底窜起。 这辈子背叛自己的人太多,但是像如今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而且这次的后果堪称灾难级的。 “不不不......维岳不可能会这样做的,他曾经有过不少这样的机会,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背叛我?!” 一名高级特工这时候在飞机外著急等候,急著要见戴立。 通报过后,戴立向何英钦报告了另一个消息:“驻扎在武汉的青年军楚云飞一部突然开始调动,开到了刘湘的住所去。” 这一下子把在场的几人都嚇得一哆嗦,这是要动手了吗?! 老头子已经手足无措了,何英钦看向戴立:“马上派人去问清楚了,一定要保持克制才行,我相信维岳不是这样的人,还有,赶紧把刘峙也送到武汉去! 一定要让维岳保持冷静克制啊,千万別犯糊涂,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聊!” 武汉,刘公馆,其实尘埃早已落定 就在开封机场上空疑云密布之时,武汉刘公馆內的紧张气氛,却以一方压倒性的优势迅速化解。 韩福渠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楚云飞亲自上前,动作乾脆利落地將韩福渠身上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搜了一遍,然后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將其架住。 “刘司令!刘司令!你就看著他们这么胡来?!”韩福渠挣扎著向刘湘喊道。 刘湘此刻已完全睁开了眼睛,嘆了口气:“向方兄,我早让你走,你不听。如今,好自为之吧......” 韩福渠如坠冰窟,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刘湘刚才的装聋作哑和催促他离开,或许还真有几分不想看他万劫不復的好意,只可惜他自己利令智昏,没听进去。 “报告吕长官!”楚云飞向吕牧之立正,“已经查清楚了,韩福渠这次来武汉十分低调,隨行人员共四十七人,已全部缴械控制,无一人漏网。其乘坐车辆也已扣押。” “很好。”吕牧之点头,命令道,“將韩福渠单独关押,加派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另外准备飞机,我要马上带著韩老贼飞赴开封!” “是!” 韩福渠还想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吕维岳!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抓我到底是奉谁的命令,拿来我看; 否则的话,按照你这个级別,还没有权力抓捕我!”韩福渠色厉內荏地吼道,额头却已见汗。 “我到底有没有权力,你很快就知道了。”吕牧之挥了挥手,让人把韩福渠押走。 楚云飞!派人去把孙元琅也抢回来,他现在胡公南那里,带著他一起去开封伏法!” “是!” 飞往开封的飞机上,韩福渠依旧狂躁:“吕维岳,老子可不是好惹的,你给我等著,只要我还活著,你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吕牧之抱著双手,笑道:“没事的韩司令,多说几句吧,后面就没机会说了,顺便说一句,您的二级上將军衔,我就笑纳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二级上將!我笑纳了!!!” 第275章 精神点,別丟份! “委座,吕长官的部队开动了!”戴立將特工传来的情报迅速传给老头子。 “动了?!往哪儿动了,他们真回西南断我后路去了?!” 戴立也是太紧张了,连忙说道:“没有,吕长官的青年军先头部队,坐平汉线铁路正在北上,执行第五战区的作战命令,並没有回川!” “娘希匹,说话不说清楚些,害我白紧张~!!!”老头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心中终於安定下来。 “可是韩福渠、刘湘和维岳三人在公馆內到底都在谈论些什么?难道真的像传言一般,韩福渠准备联合刘湘他们,搞一手西南互保?” 听了老头子的话,戴立说道:“无论如何,韩福渠此人是留不得了,至於吕长官,应该是没有受到韩福渠他们蛊惑。” “嗯~我早知道维岳不是这样的人......” 一名通讯参谋拿著电报走过来:“报告,胡长官急电。” “胡公南?这时候给我打电报做什么,莫不是要请求北上作战?直接念!” 通信参谋展开电报:“吕维岳拥兵自重,蓄意谋反,派人衝击第十七军团所部驻地,掳走军团高级军官!” 戴立站在一边,脑子都要烧坏了,怪事是一件连著一件。 老头子的左膀右臂,吕牧之和胡公南怎么又掐起来了? “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维岳一边派兵北上,一边打胡公南?” 面对老头子的猜测,戴立立刻吩咐道:“让武汉的特工儘快去查,查清楚一些,维岳的部队开枪了没有?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武汉,第十七军团驻地,逃兵孙元琅居住的大院里,衝进来数百青年军士兵,將孙元琅死死围住。 “寿山兄,救我啊!!!”孙元琅已经被楚云飞的部下捆得像粽子一般,失声大叫,满面通红、 听到孙元琅的呼救声,大院外的胡公南已经带著一个营的士兵將院子围住。 胡公南举著扬声器大喊:“楚云飞师长,请保持冷静,你这样闯进我的驻地,有没有想过后果?!” 楚云飞在屋內翻著孙元琅的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掏出一张火车票,在孙元琅面前晃了晃:“孙师长,差点就让你走了啊,想要借道广州逃到香江去?没用!吕长官早就盯著你吶!” 孙元琅双手被反绑,哭喊道:“整个军队就我一个逃兵吗?为什么偏偏抓著我不放!” 楚云飞將火车票揣进兜里,这可是重要证物:“別东拉西扯,第九集团军的逃兵,哦不,逃官,你就说是不是只有你一个!” “楚长官,胡军团长还在外面喊话呢......”一名营长在旁边提醒道。 楚云飞收起手枪:“人已经抓到了,都把枪放下,走,出去见胡军团长!” 胡公南看见大院內的青年军士兵已经放下枪,楚云飞押著孙元琅大方地走了出来。 “胡军团长,实在不好意思,接到紧急情报,逃犯孙元琅躲在这间大院內,马上就要逃跑了,来不及请示,也是怕走漏了消息,这才先下手为强。”楚云飞拱著手向胡公南道歉。 “这是一句不好意思就能完事的?抓人抓到我的驻地来了?”胡公南感觉受到了侮辱:“我告诉你,我已经向委座发报了,楚云飞部蓄意谋反,衝击我的驻地,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我看可要好好审一审!” 楚云飞叉著腰:“可以啊,但是孙元琅我的人必须带走,我留下来配合调查嘛。” “不行!孙元琅也必须留下!”胡公南不依不饶。 楚云飞指著孙元琅说道:“这是怎么说,孙元琅是军政部发过通缉令的,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原先以为这孙元琅是偷偷跑到您的十七军团驻地的,现在来看,该不会是胡军团长蓄意包庇罪犯吧?” 胡公南几步走到楚云飞面前,问道:“你说谁包庇罪犯呢?你要抓人总要通报我一下,哪有你们这样子抓的! 几百號人,三辆坦克,不走大门,撞垮三道院墙直接衝进来抓?!” 楚云飞又向前走了一步,用仅胡公南一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孙元琅何许人也,陆军中將,抓他当然场面要大上一些; 再者说了,我要是向您通报了,这孙元琅恐怕早就跑没影了吧,吕长官也是为您好啊,只要让我们把人带走,至少说明您没有违抗中央的命令擅自包庇孙元琅......” 胡公南气坏了,掏出手枪指著楚云飞的鼻子大声骂道:“楚云飞,敢威胁我?! 你踏马一个黄埔五期出身,被我们俘虏过来的晋军老西,凭什么在我这耀武扬威,要不是吕维岳在后面撑著你,我现在一枪就打死你!” 楚云飞却张开空空的双手:“打死我可以,就是在我死后,我带来的这些士兵和坦克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把逃兵孙元琅带走,杀他祭旗,慰问死去的战友。 哦对了,这事和吕长官没一点关係,他早出发去开封了,我是代表第九集团军军法处来抓人逃兵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说完了,你要是认为我是蓄意谋反的话,就动手吧。” 胡公南眼见那些已经放下枪的青年军士兵,一个个又把枪口往上抬,三辆38t坦克的炮管也好像在瞄准自己似的,也是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当初就应该拒绝收留孙元琅!要不是顾及当年的同学情谊,哪里会有今天的这堆破事。 胡公南的参谋走上来,轻声说道:“孙元琅是保不住了,这事还是交给委座裁决吧,青年军没有开枪,咱们可千万不能开第一枪啊; 再者,青年军马上就要北上抗日了,可不能坏了大事。” 胡公南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枪,说道:“楚云飞,人你可以先带走,但我会保留追究你的权利。” 楚云飞听完,转身爬上坦克,说道:“当然,要是我还活著的话,您就追究好了! 王营长,回去通知工兵派人来,帮胡长官重新打几堵墙,打结实一点!” 坦克隆隆发动,从原来撞开的豁口又开了出去。 孙元琅被死死捆住,大声哭喊:“寿山兄,一定要救我啊,帮我求求情!” 看到孙元琅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胡公南在后面大喊道:“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精神点,別丟人!!!” 第276章 金陵丟失,又是谁的责任?! “已经问清楚了,衝击胡公南驻地的,是维岳手下的楚云飞部,他在胡公南那儿把孙元琅抓走了,双方並没有发生武装衝突! 还有,维岳发来电报,他已经扣住了韩福渠,正在飞来开封的飞机上!”戴立將所有收到的情报一股脑地报告了出来。 老头子心中终於安定下来,如此说来,吕牧之还把自己的心腹大患韩福渠直接捉来了。 不管外面满天飞的传言如何,说什么吕牧之要和刘湘、韩福渠搞西南互保,以青年军北上、韩福渠被捕来看,这些传言都是不成立的。 “让李宗人安排一下,把第五战区的高级军官全部集合起来,等维岳飞机一到,立刻召开作战会议!!!” “是!” 开封,省政府。 李宗人已经收到一些风声。 “原本这是一场鸿门宴啊......”李宗人感慨道。 军委会副总参谋长白重禧点点头:“是啊,可韩福渠这下被吕维岳强行押送过来,韩总司令这下子连最后的体面也没有了。” “也罢,像这样的逃跑將军,不制裁几个,不足以振奋军心!” 当韩福渠出现在省府的时候,李宗人等人感到十分惊讶。 不是说韩福渠是被绑来的吗?怎么大大咧咧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就来开会了? 门外传来皮靴踏地的整齐声响,卫兵高喊:“立正——!” 门开,吕牧之一身笔挺的將官服,打开了议事厅的大门。 “委座到!”一声唱喏。 所有人霍然起立。 老头子穿著那身常见的深色中山装,面容严肃,步履沉稳地走进来,身后跟著吕牧之和韩福渠。 老头子指著靠前的一张椅子说道:“韩总司令,快坐吧。” 韩福渠转了转自己先前被勒痛的手腕,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吕牧之,又看了看端坐中央的老头子,心里飞快盘算。 下飞机的时候,戴立亲自过来传达委座命令,给韩福渠鬆绑,要韩福渠换上军装去开作战会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这是什么路数?唱红白脸?先让吕牧之当恶人抓我,现在老头子来当好人鬆绑,给我个台阶下,警告我一番然后让我戴罪立功? “是了,定是如此!老头子还需要我手下的兵,不想彻底撕破脸!吕牧之这小子,忒不地道,这恶人演得真像!”韩福渠暗暗想道。 这么一想,韩福渠腰杆似乎又硬气了些,揉著发红的手腕,在留给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自认为看透了吕牧之的把戏。 老头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召集诸位,首要便是通报当前抗战之严峻形势。 自卢沟桥以来,我全国军民同仇敌愾,浴血奋战,牺牲巨大,也予敌重创...... 在经歷一场场战略失败以后,如今华北战场將成为下一个关键!” 吕牧之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打败仗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人心怀二志,同床异梦! 前线將士流血牺牲,后方却有人保存实力,畏敌如虎,甚至有將领望风而逃!” 韩福渠脸一红,这不是在说自己吗? 不过中央军也有军官逃跑,似乎也不差自己一个。 李宗人適时接口,有些痛心第说道:“委座所言极是。尤其山东方面,黄河天险,重镇济南,本可迟滯倭寇,消耗其力,为我第五战区布防爭取时间。 可是……教训实在惨重啊!” 韩福渠瞪大眼睛看著李宗人,觉得对方实在不厚道,公开场合指责自己。 老头子接过话头,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非常时期,须用重典!我决定严厉整飭军纪!有功者必赏!有过者必究! 尤其是,临阵畏缩,弃守要地,致使全局被动者,韩福渠!” 韩福渠条件反射般站起,腿都有些发软。 “我问你!你身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受命防守山东,保卫黄河!日军尚未强渡,济南重镇,你一枪不发,弃城而走! 泰安要地,你不战而退!致使黄河防线洞开,倭寇长驱直入,我第五战区全盘部署被打乱,陷入极大被动!这个责任,该由谁来负?!”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厅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韩福渠那张惨白流汗的脸上。 那点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老头子根本不是唱红脸,这是明摆著要拿他开刀祭旗! 巨大的恐惧和狗急跳墙的蛮横交织在一起,韩福渠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委座!山东丟失,是我指挥不力! 可金陵是我们的首都!金陵丟失,这个责任又该谁来负?! 上沪几十万大军都没守住,这责任又该谁来负?!” 韩福渠豁出去了,试图把水搅浑,拉所有人下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宗人眉头紧锁,白重禧眼神一冷,其他將领更是面面相覷,没想到韩福渠敢这么直接顶撞,还扯出金陵、上沪。 老头子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燃烧:“我现在问的是山东!是黄河!不是金陵,金陵丟失,自然有人负责!” 就在这时,议事厅侧门忽然打开。 两名宪兵大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韩福渠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名宪兵一左一右,直接制住了韩福渠的手臂。 韩福渠大声呼喊:“抓我可以,但不能单单抓我一个人,金陵丟失,谁来负责,你说!!!” 白重禧看不下去了,站起来:“韩总司令,金陵丟失,唐司令都以身殉国了,你还要怎样?” “不对!那孙元琅呢,拋弃部队,自己一个人混在撤退队伍里,乘船过江,怎么没见你们问责他? 说白了,无非他孙元琅是是黄埔嫡系学生;我韩福渠不过是外人罢了!” “韩福渠,別再东拉西扯了!”吕牧之站了起来:“给我带上来!” 议事厅的大门被打开,两名青年军士兵已经把孙元琅五花大绑抓了进来。 孙元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校长......” 第277章 往日种种 在座的有不少是黄埔系的,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头子也是咬紧了牙关,背著手看著底下的孙元琅。 韩福渠看著孙元琅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十分鄙夷,反而使劲挣脱开宪兵的双手,在椅子上挺直腰背:“放开!我跑不了,也不会跑!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位黄埔嫡系!” “拉下去,全都毙了!”眼看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老头子大手一挥,直接下令全部枪决。 第二十军团长汤恩博此前已经接到胡公南的电报,请他为孙元琅说说好话,毕竟都是黄埔系的。 “依我看,这两人都要严加惩治,是枪毙是坐牢,都要通过军事法庭审判的,现在就毙了不合適,还是先关起来吧。”汤恩博说话小心翼翼,想先收押孙元琅,之后再让黄埔学生联合求情。 老头子心里有些鬆动了,孙元琅也是跟著自己南征北战十几年了。 韩福渠看出里面的猫腻:“呵!先收押的话,这里面的猫腻就大了。 我韩福渠落到中央手上,这个节骨眼上,没人会给我求情,也不管用;可他孙元琅呢,你们黄埔学生现在能量大啊,保不齐就有什么通天关係帮他求情了。 在座的各位都看好了,嫡系在战场上就可以区別对待,我二级上將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伏法?!” 眾人一言不发。 这韩福渠现在是什么都不管了,自己死不要紧,反正就是要把孙元琅也拉下地狱。 老头子看向吕牧之:“维岳,孙元琅先前是你第九集团军的,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吕牧之看也不看孙元琅,说道:“我在淞沪会战之时就警告过孙元琅,凡是出现逃兵,不论官职,一律军法处置,对待逃兵的军法,那就是枪毙了。 况且,连唐司令都死在了金陵,孙元琅不杀,如何对得起他?” 其他黄埔系军官都看向吕牧之,心想都是同学、学弟学长,怎么这么不念旧情。 三十六师师长宋溪濂站出来支持吕牧之:“孙元琅的逃兵行为不止一次,这都是查实了的,法不容情啊......” 老头子握紧拳头:“我的决心不变,两个一同枪决,就在开封,杀了他们,为第五战区祭旗! 先拖下去,会议结束以后,所有军官到场观看枪决现场!” 汤恩博缩了缩脑袋,没敢再说话。 老头子继续说道:“我一向赏罚分明,该罚的已经罚过了,该奖赏的也应该奖赏。” 何英钦听闻后,站了起来。 看著眾人说道:“现在宣布军政部的晋升命令,晋升原銓敘陆军中將吕牧之为陆军二级上將,此命令即刻生效!” 两名穿著军官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托著的是金光闪闪的陆军上將领章。 “吕长官,请。”一名年轻军官请吕牧之站起来,隨后摘下原本两颗金星的中將领章,换上了三颗金色星星的二级上將领章。 何英钦补充道:“维岳补的是韩福渠的缺,將军应当是有能力者居之,那些没有能力甚至没有德行的,还是儘快退下来的好。” 老头子朝著吕牧之点了点头,后者朝著台上重重敬了一个礼。 “第九集团军將在第五战区重组,维岳继续就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集团军主力为青年第一军和第二军,其他部队军政部正在协调;同时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也由维岳兼任!” 会议厅內的眾人开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会议厅內的眾人开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会议结束以后,老头子留下吕牧之。 “你把韩福渠送来,做得很好。” 吕牧之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韩福渠想要破坏抗日大局,我不能坐视不管。” 老头子点点头:“我听到不少对於你不利的传言,现在看来,都是故意詆毁你的,我已经晋升你为陆军上將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是!说明中央还是相信我的!” “不错!吸收税警总团进入青年军,削弱了宋志文的力量;把怀有二心的韩福渠送到我面前,稳定了抗战局势;不惜和胡公南起衝突抓捕孙元琅,也是维护了中央的名誉啊...... 这些都是我想要做的,別人想要把你拉下马,我都看得清楚,在第五战区好好干!” 开封城外的刑场,一眾高级军官围观处决孙元琅和韩福渠。 老头子並没有亲临,也许是不忍心,现场交由何应钦主持。 一座新垒的土台前,黑压压站满了奉命前来观刑的第五战区高级军官。 何英钦一身戎装,在数名將校陪同下,缓步走到土台前,展开手中的文书念道:“经军事法庭紧急裁定:原第九集团军第八十八师师长孙元琅中將,於金陵保卫战期间,临阵畏敌,擅离职守,隱匿逃亡,严重违反军纪; 原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福渠,奉命防守山东,未战先怯,一枪不发,接连弃守济南、泰安等战略要地,致使战区全局被动,罪责重大; 二人均触犯“违抗命令,擅自撤退”罪,罪证確凿,均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以肃军纪,以儆效尤!” 宣读完毕,何英钦合上文书,走到两人的近前,问道:“二位,临终之前,可还有话说?” 一旁的韩福渠却始终挺著脖子,脸上掛著讥誚的冷笑,硬气道:“惺惺作態!老子今日栽了,但老子就是不服!” ...... 孙元琅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 听到问话,依旧涕泪横流,朝著何英钦哀求:“何教官!昔日黄埔情分啊,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何英钦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往日......你说还有脸提往日! 当年北伐期间,南昌之战就该把你制裁,你还跟我提往日?!” 吕牧之看著孙元琅在人前献丑,上前骂道:“孙元琅,作为军人,就算要死,也得把腰背挺直些,自己为什么死还不明白吗?! 不要丟黄埔军人的脸!” 孙元琅被喝得一愣,慢慢挺直了自己的腰背,最终拋弃幻想,决定从容赴死。 何英钦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讲?” 孙元琅摇摇头:“再无话说,请速动手!” 何英钦嘆了口气:“放心去吧,中央会照顾好你家里的。” 隨后后退一步,不再看二人,对行刑官点了点头。 孙元琅和韩福渠被宪兵架著转过身,面向土坡。 最后一刻,仰头朝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嚎叫:“哈哈!我孙元琅……早该死在民国十六年的南昌城了!能挨到民国二十七年……赚了!赚到了啊——!” 嘭!嘭! 两声枪响,乾脆利落。 第278章 李宗人的烦恼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维岳,已经定下来了,第九集团军作为第五战区的精锐部队,下辖三个军,青年第一军、青年第二军、还有宋希濂的第七十一军。” 李宗人手上拿著何英钦批下来的报告,向吕牧之介绍了第九集团军的最新组成部分。 如今的第九集团军,青年军有六个师,宋溪濂的有两个师,总共八个师的兵力。 宋希濂七十一军的两个师,分別为原先的德械三十六师,以及德械八十七师;原八十七师师长王静九被调往第三战区作战。 吕牧之点点头:“重组以后的第九集团军,其实和之前的並没有多大调整,无非是我青年军的占比更大了,人数更多了,总兵力已经达到十一万之眾。” 李宗人听后,背著手在墙上的巨大地图下面晃悠,说道:“青年军在武汉整编休整过后,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组织起来的第九集团军军力甚伟,若能使用得当,我无忧矣。” “德公放心好了,我吕维岳不会自恃嫡系部队而肆意妄为的,只要您指挥得当,第九集团军的军力便能使用得当。” 李宗人哈哈大笑,原先还有些担心自己压不住吕牧之,毕竟掌握著中央十一万精锐部队的司令官,哪有这么轻易听命於自己这个桂系首领。 “有维岳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我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你是副司令长官,作战部署,当然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大家商量著来就是。 目前以徐州为中心的华北战场,我们主要面临著南北两大集团的敌人,北部是日军的华北方面军,南部是日军的华中派遣军,压力很大啊。” 南部的华中派遣军,便是之前的华中方面军,攻略金陵以后,华中方面军就地解散,上沪派遣军和第十军也被直接取消,成立了华中派遣军。 原先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根大將被就地解职,畑俊六大將上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 畑俊六大將从松井根大將的手上接过这个残破的烂摊子。 原本留给畑俊六大將的华中派遣军,有第3、第6、第9、第13、第18、第101师团等六个师团以及第3飞行团。 可实际上从松井根手上接过来的,却缺少了藤田进第三师团和谷寿夫第六师团,到手的只有四个师团。 缺席的那两个师团,早就被吕牧之就地消灭,这让新官上任的畑俊六大將伤透了脑筋。 北边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下辖了第一军和第二军,不算特种兵,整个方面军有八个师团,还有不少混成旅团,兵力十分雄厚。 吕牧之分析道:“以徐州为中心的华北战场,敌人呈现出北强南弱的形势,他们下一阶段的目標,必定是南北对夹我第五战区,將第五战区的有生力量全部歼灭在徐州战场。” 李宗人叉著腰:“正是如此,敌人来势汹汹,我第五战区將被南北夹击,更不用说华北平原適合日军机械化部队展开,我所能依靠的,本来只有各地的杂牌部队,如今来了你这支机械化劲旅,真是欢欣鼓舞啊!” “言重了,我的部队哪里称得上是机械化部队?如今南边的华中派遣军已经和我较量过了,北边的华北方面军,我也要去会一会。” 李宗人听后,立刻指著地图说道:“好!我正苦恼得很呢,第五战区是一个被铁路支撑起来的平原战区,津浦铁路纵贯南北,陇海铁路东西横穿,两条铁路在徐州交叉,形成十字路口。 如今,因为韩福渠望风而逃,津浦铁路北边的两个重镇,济南、泰安,均被日军磯谷师团相继占据; 我之前听了你的警告,紧急派出汤恩博的第二十军团前往泰安抵抗,虽然拖延了一些日子,但泰安最终还是落入敌手; 如今在津浦路北段,我们和磯谷师团爭夺的下一个重点,便是济寧城。” 吕牧之听到泰安之前是汤恩博前去支援的,便问道:“汤恩博的第二十军团算是精锐,用的还顺手吧?” 李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回答:“我原本认为汤军团是精锐部队,才给了他们北上泰安阻击的任务,战斗力確实还行,就是汤恩博军团长,有些不听指挥啊,在泰安支撑了几天便退守济寧去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妨,我的部队还在平汉线上,让汤恩博再多支持几天,到时候我派部队去济寧支援,一定把磯谷师团挡住.....不,直接消灭掉!” 李宗人听到吕牧之放出的话,直接愣住了。 精锐的汤恩博第二十军团同样下辖三个军,却连挡住磯谷师团南下都费劲,而吕牧之竟然放出话要全歼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 李宗人虽然听说过第九集团军,尤其是青年军在京沪两地打出来的战绩,可是要在华北战场也打出来这样的战果,自己还是很难去相信。 毕竟日军也会跑,要想全歼磯谷师团,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吕牧之说道:“德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汤恩博死死顶在济寧,绝对不让他轻易后退,等到我的部队入场支援。”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事情啊,我不一定能调动汤恩博军团,我是看出来了,汤恩博执行我的命令从来是打折扣的,嘴上不拒绝,但总是偷工减料,我手头有没有其他好部队可以投入使用; 东边的临沂,南边的蚌埠都需要派兵去防守,在目前所有部队没有到齐之前,我的兵力还是不够。” 吕牧之和李宗人交谈的这一阵,便觉得李宗人的在这个位置上也有些为难。 第五战区可谓是鱼龙混杂,中央军、桂军、东北军、西北军,当地保安团等等都有,如何一碗水端平,真是考验功夫。 如今还暂时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境地,想到这里,吕牧之想到了一支生力军。 “从山西第二战区败退下来的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现在洛阳休整,就在陇海铁路线上,我打报告,可以立刻把他们招揽进第五战区。” 第279章 川军是香餑餑 李宗人惊喜地问道:“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维岳你当真能把他们编入第五战区?” 李宗人如此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 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是刘湘出川带出来的两支集团军之一。 经过刘湘和吕牧之在西南的合作,军事实力上有了很大增长。 单从装备上看,二十二集团军的实力,便已经可以与正经的中央军比擬了,在太原会战期间也发挥了积极作用。 现在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並不是各战区互相传来传去的烂皮球,而是一块实实在在的香餑餑! 这正是李宗人感到惊讶的原因,若是寻常杂牌部队,丟垃圾似得丟给他第五战区,李宗人是不惊讶的。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第二战区的阎老西司令和第一战区的程潜司令,都在互相爭抢。 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原本就隶属於阎老西的第二战区,因此李宗人也不好意思去动川军的心思。 中央对於这支川军的处置,也是十分为难。 太原会战以惨败收尾,目前反攻无望,將精锐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继续留给不爭气的阎老西?那不是中央想要的,也发挥不了作用。 让二十二集团军回四川?那更是不行的!这么多的部队放在渝城的后面,老头子怎么睡得著?! 吕牧之向李宗人说明了目前的形势以后,说道:“目前第一战区正在爭取川军,我们第五战区也可以爭取,未来几个月的作战都是围绕徐州一带展开的,我们去爭取更加合理; 另外我出面给养兵的刘湘发一封电报,让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邓锡侯自己向中央请愿加入第五战区,这件事就能成。 我想不到两天,这支川军就能抵达徐州,隨后北上支援。” 李宗人一听,十分欣喜:“如此一来,又有一支劲旅加入第五战区那就有劳维岳了!” 吕牧之说完,便坐下开始草擬电文,一封发给中央,一封发给刘湘。 李宗人接到前线的一封电报,神情又凝重了几分,走到作战地图前观详起来,並搞起图上作业来。 等到吕牧之叫人把电报发出去以后,李宗仁说道:“南边的华中派遣军也动起来了,维岳,这是你们第九集团军的老对手了啊!” 吕牧之上前看了看刚刚更新过的作战地图,华中派遣军派出第十三师团,在安徽境內沿著津浦铁路一路北上进犯,即將抵达蚌埠,和那里的守军展开激战。 “德公,南边的这支第十三师团,我看咱们五战区部署在蚌埠的部队可以挡住,目前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想办法把北边的磯谷师团拿下。” 李宗人却说道:“你才刚来五战区不久,其实北边的磯谷廉介第十师团,连续攻克济南和泰安以后,正在进行整补; 汤恩博的二十军团还没有和第十师团接战,北边的形势倒不是很危急; 南边的第十三师团,已经是大步开进了,一路北上囂张的很; 我在想,等你的第九集团军到了以后,先分兵一支,想办法把南边的第十三师团吃掉? 华中派遣军的第十三师团说难听点,那是青年军在淞沪的手下败將,若是青年军来到五战区的第一战,便將第十三师团击溃,既能提振士气,又能动摇南边华中派遣军的军心,让他们不敢轻易北上,我们也能更放心对付华北方面军。” 听了李宗人的话,吕牧之觉得可行。 第十三师团现在的状態,已经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忘记了当初淞沪战场败在青年军手下的惨状,反而在攻略金陵以后,沿著津浦铁路一路高歌北上,確实有必要给予迎头痛击。 “我看可行,川军抵达徐州以后,沿著津浦铁路北上开进到滕县,支援济寧城的汤恩博第二十军团; 我的第九集团军到位以后,一部向南攻击蚌埠附近的华中派遣军的第十三师团;一部向北攻击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 “吕长官,廖尧湘的部队作为先头部队,已经坐火车到达徐州了;西南航空队也进驻了徐州、开封两地机场备战。”一名参谋进来报告。 李宗人满眼期待地说道:“早听说了不少青年军的传奇,今天终於能有幸亲眼目睹了,走,一起去看看青年军的军容!” 眾人先是乘车来到了徐州的野战机场,机库里已经停了不少西南航空队的bf109战斗机,还有中央的空军战机也停在机场內待命,型號很多,苏系的,美系的战机都有。 李宗人望著机库內排列整齐、威风凛凛的bf109战斗机,这些战机涂装崭新,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让李宗人频频点头。 “维岳啊,这西南航空队,可真是你手中的一把空中利剑啊!我五战区不需要为自己的头顶担心了!” 两人边说边走,离开机场,一行人又驱车前往火车站。 火车站的景象,又是另一番震撼。 津浦线徐州站西侧的军用月台上,蒸汽机车的白烟在冷空气中凝成厚重的雾。 廖尧湘早已带人在月台等候。 见李宗人和吕牧之到来,廖尧湘作为青年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快步上前。 “李长官,吕长官,第一师先头部队已按计划抵达,正在卸车集结。” 李宗人点点头,目光却早已越过廖尧湘,投向那些敞开的车厢。 第一节平板车上,固定著一辆又一辆坦克,正是吕牧之提过的三號坦克。 其他的几节火车皮上,固定著38t轻型坦克。 李宗人又走到其他车厢,这里装的是一门门重炮。 “105毫米的榴弹炮,是我师属炮团的主力。”廖尧湘在旁边讲解道。 李宗人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可以说,每一节车厢都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从中正式步枪看到mg34机枪,从20毫米的机关炮看到88毫米的高平两用炮;从自行车看到装甲车...... 月台另一侧,已经卸车的部队正在集结。士兵们清一色戴著德式m35钢盔,穿著厚实的灰蓝色冬装,打著绑腿,背上背著硕大的行军包。 李宗人感到十分震撼,最让李宗人注意的是那些士兵的眼神。 没有长途行军的疲惫涣散,反而有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锐气。 “这些兵……有不少是京沪战场退下来的吧?”李宗人问道。 “报告李长官,老兵都是在淞沪、金陵打过几轮活下来的,”廖尧湘平静地回答,“新兵都是至少训了六个月的预备役,各种战术一样不落!” 李宗人终於明白为什么吕牧之敢说全歼磯谷师团了,有这样的装备,有这样的兵,难怪有底气! 第280章 左右开弓 李宗人看著站在面前的少將师长廖尧湘,说道:“我知道你,你在日军当中得了个外號,叫什么帝国绝凶虎是不是?” “是的!” 吕牧之笑著问道:“德公,你觉得廖尧湘的部队,称不称得上是帝国绝凶虎?” 李宗人拍著双手鼓掌道:“自然算得上,如今我第五战区有这头帝国绝凶虎坐镇,定叫日军有来无回!” 吕牧之补充道:“像廖尧湘这样的师,我一共有六个,是我花了將近一个月时间在武汉加急整理出来的,每个师的步炮坦全都满编,保证都是一样的標准。” 李宗人更高兴了:“那就是说,我第五战区有六头这样的帝国绝凶虎嘍?!” “正是,等到部队到齐,以徐州为中心,左右开弓,北上破磯谷廉介第十师团,南下擒荻洲立兵十三师团,不在话下!” 几天后,淮河南岸,第十三师团师团部。 淮河南岸的凤阳城外,硝烟尚未散尽,坍塌的城墙缺口处,日军士兵正扛著太阳旗,踩著瓦砾向城內推进。 几辆九五式轻战车碾过被炮火掀翻的铁丝网,车身后,成列的步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步伐里透著一股久违的轻鬆。 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將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举著望远镜观察战况。 “报告师团长,凤阳城內残敌已基本肃清,夏国第31军残部向蚌埠方向溃退!”一名参谋快步跑上来,语气里的兴奋完全压抑不住了。 “很好。”荻洲立兵放下望远镜,双手背在身后,“哈哈,第31军……李平仙的部队,也不过如此嘛。”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眾幕僚和联队长:“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咱们的西边还有桂系的第二十一集团军,要防止他们从侧面袭击! 总体来看,自从渡过长江以后,我第十三师团连克津浦铁路南段上的多个重镇,从长江打到淮河,敌军望风而溃! 如今蚌埠已在眼前,拿下蚌埠,我军便可在淮河北岸建立稳固桥头堡,与北面的华北方面军形成夹击之势!” “师团长阁下用兵如神!”参谋长在一旁奉承道,“支那军在我军兵锋下,已无战意。” 荻洲立兵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淞沪、金陵,被吕牧之支配的恐惧。 那些记忆曾像一根刺,扎在他和整个第十三师团的荣誉里。 但如今呢?就算吕牧之就算来了徐州,北边有华北方面军,南边有华中派遣军,徐州战场纵贯南北东西十几万平方公里,他还能分身不成? 反正现在的第十三师团作为华中派遣军的先头部队,从长江打到淮河,可谓是无往不胜。 “传令各部队,”荻洲立兵收敛笑意:“休整一日,明日拂晓,向蚌埠推进!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太阳旗插在蚌埠火车站!” “哈依!” 此时的徐州,第九集团军司令部,所有师长都已到齐。 中央已经同意了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编入第五战区,第二十二集团军一到徐州,便乘坐火车北上开赴滕县,与位於济寧城的汤恩博第二十军团一南一北,互相支应; 东边的临沂一带,有孙同轩第三集团军、张自忠第五十九军等警戒; 南边的淮河防线,有桂系的十一和二十一集团军防守。 李宗人作为五战区司令长官,来到第九集团军司令部旁听会议。 从脸色上来看,李宗人是十分满意的,自己还没打过这样的富裕仗,自从川军和第九集团军开进徐州以后,李宗人的手头上的兵力宽裕了许多。 真应了那句话: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吕牧之站在桌首,身边坐著李宗人,桌子下坐著第九集团军的主要將领。 青年第二军军长丘青全(代理第六师师长)、青年军所有六名师长分两排站立——左边是青年第一军(吕牧之担任军长)的三位师长的廖尧湘、楚云飞、陈民仁; 右边是青年第二军的三位师长张飞(第二军副军长)、孙立仁、周卫国(第六师副师长)。 还有便是七十一军军长宋希濂和他的师长。 所有人军装笔挺,静静等著长官发號施令。 “都到齐了。”吕牧之终於开口说话了:“情况不用我多说了,津浦铁路北段,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盯著济寧,正对著汤恩博的第二十军团磨刀; 南边,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打穿了凤阳,明天就该到蚌埠了。” 吕牧之拿起桌上的指挥棒,点在蚌埠的位置:“驻守凤阳蚌埠一带的桂系李平仙第十一集团军採取的是诱敌深入的战术,淮河防线的两个桂系集团军將把第十三师团全部诱骗至淮河北岸; 第十三师团,也是咱们的老对手了。淞沪会战的时候挨过咱们的揍;金陵保卫战,他们缩在后面没敢冒头,现在趁著咱们不在,又威风起来了。” 吕牧之的指挥棒又往北一划,停在济寧,“磯谷师团在北边因为韩福渠的缘故,吃到了甜头,可以让汤恩博再拖著他们十天半个月,作戏要做足,同样是诱敌深入,最后我们把磯谷师团全部吃掉。” “廖尧湘、楚云飞、陈民仁。” “有!”三人齐声应道,挺直腰板。 “青年第一军由我直接指挥,你们的最终任务是歼灭磯谷第十师团,即日起把部队向东开进,朝著临沂进发!” 李宗人察觉到有些不对,问道:“磯谷的第十师团在北边呢,怎么往东边去了,临沂那边是日军板垣第五师团啊。” 吕牧之笑了笑:“我派兵假意往东,令北线的汤恩博二十军团和川军二十二集团军把磯谷师团往南边吸引,到时候我以装甲集群迅速回师向西,切断磯谷师团退路,最后第五战区投入重兵,全歼磯谷师团。” 李宗人一听,高兴极了:“好!至於南边的淮河方向,同样按照你之前说的,我让李平仙把十三师团引到淮河北岸去,再以空军炸断淮河上的所有桥樑,断掉第十三师团的归路!” 吕牧之点点头,转向另一边:“丘青全、张飞、孙立仁、周卫国。” “到!” “青年第二军由丘青全率领,你们的任务是打掉第十三师团,配合那里的两个桂系集团军,儘可能把日军全歼在淮河北岸!” “是!” 吕牧之最后看向宋希濂:“宋军长。” “有!” “你的第七十一军留在徐州,作为战区机动预备队,由战区司令部调动指挥。” “请吕长官放心!”宋希濂郑重道,“七十一军绝不拉第九集团军的后腿。” 李宗人最后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好个左右开弓,不管能不能拿下这两个师团,挫掉他们的锐气是势在必得了!” 第281章 德公息怒 作战会议结束以后,吕牧之將第一军的三个师开往东边的临沂,达到迷惑北边磯谷师团的目的。 青年第一军的三个师师长分別是廖尧湘、楚云飞和陈民仁。 其中第三师的师长陈民仁,是吕牧之黄埔一期的学员,黄埔东征期间也算战功赫赫,曾经第一个登上惠州城头,老头子本人还对他亲自提出过表彰。 不过后来的陈民仁晋升便慢了些,直到抗战开始,也才是一个普通步兵师的师长。 因此,吕牧之便將自己的这位老同学请来补剩下的一个师师长缺额,也算知根知底。 青年第一军假装东进临沂了,青年第二军本该南下打击日军第十三师团,但是吕牧之暂时把第二军留了下来。 鬼子的第十三师团还没有轻易渡过淮河,若是第二军贸然南下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让十三师团的鬼子跑掉。 第二军第五师师长孙立仁是青年军的新成员,此刻已经有些著急得想要南下会一会十三师团了。 “徐州距离蚌埠很远啊,我真怕到时候我们一出动,让第十三师团提前发觉跑掉!” 第二军军长丘青全说道:“不要心急,別忘了我们就坐镇在津浦铁路线上,晚上出发,第二天白天就能出现在第十三师团的面前!” 第二军副军长兼第四师师长张飞也笑道:“是啊,不用急,让第十三师团再尝点甜头,到时候我们突然出现在鬼子的面前,嚇死他们!” 听了大家的话,孙立仁发觉自己確实有些著急了:“哎,我实在是太想报淞沪会战的一箭之仇了!” 说著,孙立仁抬了抬自己还没好利索的手臂,那是自己在淞沪会战负过的伤。 周卫国笑道:“孙师长,等你伤好以后,我教你开咱们的坦克,到时候你就知道,咱们的战车在这平原上是有多么畅通无阻了!” 孙立仁顿时来了兴致:“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这伤就完全好利索了,今天,哦不,就现在,还请周副师长带带我!” 大家哈哈大笑,吕牧之走了进来,宣布了对於第二军的最新命令。 “虽然我们通过铁路机动速度很快,但是还需要有先头部队先一步抵达战场,第二军可以派两个加强团的兵力,先行一步,一左一右向当面的第十三师团徒步前进。 这两个加强团的士兵,需要將身上的青年军標识全部去掉,最要紧的一点,全都不许带钢盔,直接用西北军的番號行军,偽装成一支弱旅去支援南边的友军,到时候配合歼灭第十三师团!” 丘青全立刻上前一步:“是!我马上去安排!” 一名参谋走过来说道:“吕长官,李长官请您去战区司令部一起用午饭。” “行,我一会过去。” 吕牧之又让部队准备好足够的火车机车,方便隨时可以通过火车机动到作战区域。 午饭时间,战区司令部的在一张八仙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宗人亲自提了把茶壶,给吕牧之斟茶。 “维岳,尝尝我老家的乳泉西山茶,”李宗人坐下,端起自己那杯,“不比龙井碧螺春,但同样回甘清润,消食解腻。” 吕牧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好茶啊,德公这时候还有心思品茶,倒是沉得住气。” “仗要打,饭要吃,茶也要喝的嘛。”李宗人说著,又夹了块从农户家买来的腊肉。 这一餐饭三个人吃,两个上將,一个中將。 两个上將便是吕牧之和李宗人,中將则是第五战区的参谋长徐祖宜。 三人正吃著午饭,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机要处长手里捏著份电报,脸上神色有些不对,走到桌前立正:“北线急电。” 李宗人放下筷子:“念。” “汤军团来电:济寧当面之敌炮火猛烈,我部为爭取主动,已按计划向南退入邹城一线,诱敌深入……” 参谋长徐祖宜立即站起身接过电报,说道:“汤恩博又在打折扣了!原定让他守五天,这才一天就往后走了,虽说是执行诱敌深入的计划,可汤军团的实力,败退得这么快,会不会让磯谷师团看出其中有诈啊!” 哐当一声,李宗人手里的饭碗重重扣在了桌上,眼里的怒火是压不住了,碗里的白米饭都跳了出来。 吕牧之见状,劝说道:“德公息怒啊。” 李宗人站了起来:“我让汤恩博至少守五天!这才一天!总是对战区司令部的命令打折扣,这仗还怎么打,谁给他的胆子!” 机要处长低著头,说道:“据说是委座直接给汤恩博下的命令,第二十军团部队向南撤,和川军靠的紧一些,免得被磯谷师团全歼。” 李宗人说道:“怎么又......以后没有我和维岳的命令,第五战区的一兵一卒都不允许越级调动!” 徐祖宜小声说道:“委座他老人家就这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李宗人直接打断道:“不要管他,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吕牧之想了想,说道:“眼下还能补救,发电报告诉汤恩博,邹城必须守两天,少一个时辰,耽误了针对磯谷师团的作战计划,直接军法从事!” 机要处长应了声:“是!” 徐祖宜看了看吕牧之,又看了看李宗人,试探著道:“要不咱们调整一下部署?之前是汤军团在前,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在后,现在把他们的位置对调一下,汤恩博和老头子总没有意见了吧?” 李宗人態度依旧:“怎么可能,原本就是汤恩博军团在前面,这样做意图也太明显了?川军还是我和维岳从二战区请来的,这么做会寒了友军的心,你让其他的部队怎么看?” “可汤恩博的二十军团是直接听命於委座的啊,咱们在这对他三令五申,也未必有用。” “我只怕调换位置以后,川军心怀不满啊,有样学样,到时候整盘计划全盘打乱。” 听到这,吕牧之直接站了起来:“我去北线直接指挥吧。” 李宗人和徐祖宜同时看向他。 “我以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的身份,去协调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和汤恩博第二十军团。 川军那边,我和他们的將领有些交情,说话方便;汤恩博那边我和他都属於中央。 我亲自去督促这两支部队,確保计划顺利实施!” 第282章 吕长官,请您吃鲁菜 李宗人眼睛一亮:“如此甚好!维岳,你肯去,那是最好不过!汤恩博这个人,我说不动他,但你去他还是得掂量掂量。 这下將小鬼子的磯谷师团慢慢向南边引诱,想必不成问题!” “我明白。”吕牧之点点头,“今天这饭我吃的很可口,德公,南线引诱第十三师团是桂系的十一和二十一集团军,还是要多费些心思啊。” “那是当然,只要我们通力合作,抗日功成举日可待!” 李宗人目送吕牧之离开司令部,隨后將打在桌子上的米饭扫回碗里,对著参谋长徐祖宜说道:“我说话难听,把吕维岳送到我这当副司令长官,是老头子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確的事。” 徐参谋长听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吕牧之离开五战区司令部以后,便乘坐火车北上。 火车先是路过了滕县附近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驻地,吕牧之便下车巡视了一番,二十二集团军正副司令邓西侯和孙振两人前来迎接。 月台上站著两个人,正是川军二十二集团军正、副总司令邓西侯与孙振。 吕牧之刚下车,邓西侯便迎了上来,两人握了握手,手劲都不小。 “维岳老弟,一路辛苦!”邓西侯操著浓重的川音,脸上带著笑:“晚饭就在我这里吃呦!” 吕牧之也笑了笑,自己在四川的时候,还和他们搓过几把麻將。 “两位老兄,饭不急,先说说正事,滕县这边,对於战区命令,准备得怎么样?” 三人並肩往站外走,卫兵提灯在前引路。 远处能看见一片片临时搭建的营帐,隱约有士兵巡逻的身影。 “四个师,都各自摆开了。”邓西侯指著夜色中模糊的轮廓,“按照战区司令部的计划,鬼子来了以后,滕县守五天,最后做戏让给鬼子,但不能让他们太顺当,至於怎么把握这个度嘛,我们都是懂的。” 吕牧之点点头,这支川军装备不算差,经过山西战场锤炼,如今已非吴下阿蒙。 吕牧之停下脚步,看向邓西侯,“我相信咱们的川军兄弟能守五天的,伤亡也会有,要有心理准备,把磯谷师团往口袋里引,就仰赖各位老兄了!” 邓西侯沉默了片刻说道:“维岳,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带著这支川军出川,就没想著全须全尾回去。 仗打到这个份上,该流血的时候也得流。不过这场仗我就不能指挥了,得由我的副司令孙振指挥,我马上得回四川了。” 吕牧之一怔:“回四川?” “刘湘的情况……你知道的,已经病重去世了,川康不能乱,得有人回去镇著,孙振接我的位置,二十二集团军以后他带著。” 孙振在一旁,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吕牧之心里一沉,真是多事之秋,刘湘去世,现在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邓西侯也被调离军队了,前线的川军內部难免动盪,看样子前线的川军很有可能会被中央瓜分。 邓西侯看他神色,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你既然来了,我也厚著脸皮討个东西,也算是为前线的川军出最后一份力; 二十二集团军枪不缺,可子弹耗得快,山西打了几场,库存见底了。” 吕牧之没有犹豫:“二十二集团军四个师,每个师先发一百万发弹,四百万发七九尖弹,三天內送到滕县。” 邓西侯和孙振同时一愣,先前向军政部打报告都不管用,果然还是找熟人最方便。 “川军在前头顶著,我不能让你们空著手打仗,子弹我认出,仗你们打好,等歼灭磯谷师团,鬼子的战利品也少不了你们的份。” 邓西侯和孙振重重一握吕牧之的手,没再多说客套话。 离开滕县时,天已经黑了。 火车继续向北,下一个目標,便是汤恩博二十军团驻守的邹城了。 汤恩博已经退到了邹城,邹城比滕县更靠北一些,是津浦铁路北段的一个重要站点,离磯谷师团的兵锋也更近。 火车进站时,月台上灯火通明,汤恩博亲自带著一眾军官等候,军装笔挺,皮靴擦得鋥亮。 “吕长官!一路辛苦!”汤恩博上前敬礼,脸上笑容热络,目光在吕牧之的上將领章上扫来扫去,眼里满是羡慕。 “吕长官,还没吃晚饭吧?我已经备下薄酒,就等著您赏光了!” “汤军团长客气了,我正好也饿了,走吧,咱们边吃边聊!” 汤恩博一看吕牧之这么赏光,而且语气也算客气,看来是没有计较自己在济寧防守期间打折扣的事情。 二十军团的司令部设在邹城原县衙里,后院厢房摆开一桌,菜色果然丰盛: 葱烧海参、红烧蹄髈、油燜大虾、九转大肠、糖醋鲤鱼、把子肉、油爆双脆、爆炒腰花、四喜丸子、宫保鸡丁、糟溜鱼片、木须肉......中间还燉了只肥鸡,汤色金黄。 吕牧之坐下,没动筷子,也没提济寧的事,而是闻了闻桌上的香气:“嚯!这么丰盛,今天中午我和李长官吃饭,也才四菜一汤啊,荤菜也才鸡蛋和腊肉。” 说完,抬头看了看一起吃饭的眾位將军。 前来陪吕牧之吃饭的,是第二十军团两支中央军——五十二军和八十五军的军长和师长。 无一例外,全都是黄埔生。 除了军团长汤恩博,还全是黄埔第一期毕业的同学,这场饭局更像是一场同学会。 关林真作为五十二军军长,辖有郑东国第2师、张耀明第25师。 王仲廉作为第八十五军军长 ,辖有陈大庆第4师、张雪中第89师。 这六人全都是吕牧之的老熟人了。 五十二军军长关林真说道:“吕长官,你是知道我的,我是老实人,这种伙食我也是第一次吃,这不是您来了才安排上这么一桌吗?。” 汤恩博也如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是啊,吕长官,北方数得著的菜系,也就鲁菜入流了,您今天可得好好尝尝啊!” 郑东国夹起一块软糯弹牙的葱烧海参到吕牧之的碗里,说道:“吕长官,快趁热尝尝吧。” 菜已经做好了,不吃白不吃。 吕牧之直接尝了一口,果然是上等佳品,指著面前一大桌子菜餚笑道:“汤军团长,兵荒马乱之年,过分了啊......” 第283章 君不见韩福渠、孙元琅之事乎? “吕长官一路奔波,又是来前线督战,我们略备薄酒,犒劳一下,不过分,不过分。” 汤恩博举起酒杯,脸上堆著笑,“平日里弟兄们也是有什么吃什么,糙米饭就咸菜,煎饼卷大葱才是常態,今天这不是您来了嘛……” 吕牧之没碰酒杯,夹了块蹄髈放进碗里,边吃边说:“我中午才从徐州出发,晚上到邹城。 这么短时间,葱烧海参、油燜大虾、九转大肠......光备菜都要花不少功夫吧,果然是神速啊,和部队转进的速度一样快。” 桌上一下子静了。 关林真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其他人也是看著自己面前的碗,都没吭声。 汤恩博脸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舒展开:“吕长官说笑了,这些都是本地士绅慰劳的,我们……” “好了。”吕牧之摆摆手,“菜既然做好了,不吃也是浪费,大家动筷子吧,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浪费粮食。” 气氛稍微鬆了些,眾人重新举起筷子。 吕牧之吃了个半饱才放下筷子,目光在眾人脸上转了一圈:“说起来,咱们这些人,从黄埔一期到现在,十几年了。” 关林真接话:“是啊,快一十四年了,当初进黄埔,我就想著混个连长,光宗耀祖就知足了,哈哈,哪想到现在……” “现在都銓敘中將,当军长了。”吕牧之替他补完。 “不光是你,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为党国鞍前马后十几年,从东征打到北伐......再到如今的抗日。” 郑洞国笑道:“吕长官说得是,不过要说升得快,还是您,咱们这些人里,第一批扛上两颗星的是您,第一个扛上三颗星的,也只有您了。” “对,对!”汤恩博连忙举起酒杯,“今天这顿饭,一是为吕长官接风,二是为吕长官晋升庆贺!来,诸位,一齐举杯,庆祝吕长官晋升!” 桌上眾人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看向吕牧之。 吕牧之却没动,坐在椅子说道:“这酒,我喝不下啊。” 关林真一愣:“吕长官,您这是……” “关军长,”吕牧之看向他,“你现在当上中將,带一个军,是不是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寧愿在后面苟且,也不愿意拼命,能少打一仗是一仗,能少死一个人是一个人?” 关林真脸色一变,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吕长官!您这话什么意思? 杀我头可以,侮辱我不行!我关林真戎马半生,哪一仗躲过?哪一仗怕死过?” 吕牧之反问道:“不怕死?那济寧怎么回事!战区命令守五天,你们一天就撤。是守不住?还是不想守?” 桌上彻底安静了。 汤恩博放下酒杯,小声说道:“吕长官,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我就直接说了,济寧撤退……其实是老头子的意思。 反正是诱敌深入嘛,我们跑鬼子追唄,老头子担心二十军团损失过大,让我们往后靠一靠......” 吕牧之大手一挥:“委座的意思?那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接到电报,我只知道,我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 我在徐州能看到的,是你汤军团长对战区命令阳奉阴违,是二十军团有能力却不尽力,是保存实力、消极抗战!” “吕长官!”汤恩博有些不快,说道“这话太重了吧?目前来看,鬼子还是保持积极的进攻態势,诱敌深入的计划,还是能顺利实施的。” 吕牧之重新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没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水。 “我是战区副司令长官,各位是我的老同学,老战友。 可今天,我看到的是什么?是各位不把我这个副司令长官放在眼里,我心痛啊! 你们二十军团一退,他李宗人还当著我的面奚落咱们黄埔军人不爭气,我更是面上无光,心如刀绞啊!” 吕牧之说著,捂著自己的心口,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关林真一拍桌子:“竟敢如此?!他们桂系也太不把我们黄埔军人放在眼里了!” 郑东国也表態道:“吕长官,您放心,在第五战区,您就是中央,是黄埔的代表,我们二十军团的各位老同学绝对尊重您、支持您!” “那好。”吕牧之马上恢復了平静的样子,抬眼问道:“邹城你们准备守几天?” 汤恩博张了张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吕牧之替他说了: “五天。”吕牧之伸出手指:“一天不能少,一个小时不能差。” 关林真直接站了起来,他个子高,所有人都向他看齐。 “五天就五天!我五十二军两个师,在这五天的时间里,磯谷师团想从我这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吕牧之看向他:“关军长,这话当真?” “当真!”关林真端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隨后將酒杯摔一把碎在地:“我关林真说话算话,若有半句假话,当如此杯!” 吕牧之又看向王仲廉:“王军长?” 王仲廉沉默了两秒,也站了起来,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五天,少一天,我王仲廉提头来见。” “郑师长?张师长?陈师长?张师长?”吕牧之一个个点名。 郑洞国、张耀明、陈大庆、张雪中——四个师长全都站了起来,挺直腰板: “誓守邹城五天!” 眾人把杯中酒喝尽以后,有样学样,將酒杯摔碎在地上。 桌上只剩汤恩博还坐著,一脸无措的样子。 没想到这些黄埔一期生之间的羈绊这么强烈,汤恩博此刻反倒像个外人了! 眾人散尽以后,汤恩博坐到吕牧之身边,问道:“若是老头子来电要我再次后撤保全军队怎么办?” 吕牧之这回很不客气了:“你不会表决心拒绝他?!还是你本来就想保存实力? 我说话你可能不爱听,你的部队没了可以继续整补,全歼磯谷师团的机会却十分难得。” 汤恩博又问道:“老头子的脾气你也知道啊,淞沪、金陵打没了不少中央军的部队,他心痛啊,咱们要体谅他。” “汤军团长,你体谅他,放跑了磯谷师团,谁来体谅山东的老百姓?” “可是......”汤恩博还要爭辩,吕牧之直接堵住他的嘴。 “君不见韩福渠、孙元琅之事乎?” “什么?”汤恩博面色大惊。 吕牧之又重复了一遍:“君不见韩福渠、孙元琅之事乎?二十军团再不听战区司令部的命令,你汤军团长就和他们两人一样的下场!” 第284章 第十师团大胆进攻 三九寒冬的,汤恩博的脑袋上出了一层汗,都是被吕牧之给嚇的。 这话若是李宗人说的,汤恩博或许不信,说难听点打狗也要看主人,李宗人绝不敢越过老头子收拾自己。 可现在吕牧之和自己同出一系,却放下这样的狠话。 前不久处决韩福渠和孙元琅的景象还歷歷在目,自己也在现场观刑。 孙元琅堂堂黄埔一期,銓敘中將,也被吕牧之直接逮捕处决,还是从胡公南的大营里直接抢出来的。 自己军团那些军长师长还都是吕牧之的老同学,刚刚在酒宴上一个个都支持吕牧之。 汤恩博真怕吕牧之杀红了眼,给自己来一个先斩后奏,自己的那些个部下怕是拦不住的。 “吕长官放心好了,您亲临前线指挥,我二十军团绝对將战区司令部的命令贯彻到底!” 吕牧之安抚道:“汤军团长仗打的还是不错的,绥远抗战坚守南口,山西抗战血战子洪口,如今到了徐州战场,打好了这一仗,我亲自为你报功!” 汤恩博见气氛终於缓和下来了,感激地说道:“谢吕长官,坚守邹城,五天时间,一定一天不少!” 济寧城,城內的县政府如今成了第十师团司令部。 磯谷廉介中將师团长召开了作战会议,看著手里刚送来的战报,嘴角的笑意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汤恩博……不过如此嘛! 南口、子洪口,友军都说他善於防守,是支那中央军里少有的硬骨头,现在看来,真是令我发笑。” 负责正面主攻的第10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笑道:“一天,汤恩博就守了一天,济寧城这么重要的据点,真是……让人失望啊。” 步兵第33旅团长瀨谷启少將靠在椅背上,猜测道:“南边会不会有埋伏?师团长阁下,这撤退速度有些太快了?支那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一般都是节节抵抗的,可是咱们的推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些。” 师团参谋长堤不夹贵大佐说道:“瀨谷君,你多虑了。济寧到邹城一路都是平原,无险可守。 我认为,汤恩博的后撤,是为了与滕县方向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靠拢,方便互相支援,估计往后的作战就会恢復正常的战爭强度了。” “哼!川军?”磯谷廉介显然不怎么放在眼里:“川军的二十二集团军,战斗力在汤恩博军团之后,成不了气候。” “是。”堤不夹贵大佐点头。 磯谷廉介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诸君,我们进攻的这一路,全是平原,战车可以毫无阻碍地推进,炮兵可以尽情发挥。 汤恩博也好,川军也好,都不会是我们的阻碍。 在南口、子洪口的时候,汤恩博是占了地形的便宜。 可这里是山东,是华北平原,在这里,帝国陆军可以尽情发挥机械化优势。 所以,我最担心的是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他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第十师团的军官们脸上都严肃起来,磯谷廉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吕牧之这个名字,从去年淞沪会战开始,就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华中派遣军头上。 第三师团覆灭,第六师团被折戟长江南岸,溯江舰队沉没,金陵城下毒气对攻……一桩桩,一件件,都跟这个名字有关。 磯谷廉介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过青年军的战斗力,但是战场处处流传著青年军的传说。 眼看会议的气氛有些冷场了,磯谷廉介打气道:“华中派遣军的那群傢伙,把他的青年军吹成了支那第一陆军。 依我看,不过是华中派遣军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罢了,夏国有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別忘了我们还有第五师团的侧翼支援,吕牧之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对了,吕牧之的部队现在运动到什么位置了?” 堤不夹贵补充道:“师团长阁下说得对!根据最新情报,吕牧之的第九集团军已经抵达徐州。 青年第一军的主力部队,正沿铁路向东运动,目標正是临沂。” “临沂?”磯谷廉介眼睛一亮,“那就是板垣师团那边了?” “是。第五师团计划夺取临沂,吕牧之的部队东进,很可能是去增援。” 磯谷廉介重新坐回椅子上,心情愉悦不少:“这么说的话,李宗人和吕牧之也太轻视我们了,认为汤恩博军团和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加起来就足够对付我们第十师团,於是把青年军的主力送到第五师团的板垣君那边去; 至於青年军的余下部队,应当是作为机动预备队使用,目前驻守徐州! 形势这对我们第十师团很有利,必须加快攻势了,立刻打通通往徐州的津浦铁路线! 传我命令:“部队继续南下!击破汤恩博军团和川军,打通津浦路北段!然后——” 磯谷廉介手指向南狠狠一划:“与南边的第十三师团会师徐州!” “哈依!!!” 磯谷廉介心里想道:“至於东边的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应该是指望不上了,板垣征四郎师团长遭遇了吕牧之的主力部队,这確实是他的不幸啊! 祝他好运吧,看样子我要先一步抵达徐州城下了!” 滕县,二十二集团军指挥部,吕牧之坐镇此处,协调指挥汤恩博二十军团和川军二十二集团军。 汤恩博的二十军团在邹城前线已经和鬼子磯谷第十师团交火。 吕牧之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铺著地图,川军二十二集团军代总司令孙振坐在他对面,看著前线发来的电报。 “邹城那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汤恩博的左翼阵地反覆拉锯了四次,硬是没让鬼子前进一步。” 汤恩博又给吕牧之发来一封详细的战报:“磯谷师团今日下午三时发动第六次进攻,敌先头部队以战车十余辆为先导,配合步兵连续衝击关林真五十二军阵地。 我与关林真军长靠前指挥,傍晚六点后,我部战防炮击毁敌战车三辆,余敌被迫后撤。 阵地前遗尸遍地,我部官兵士气高昂!” 吕牧之看完,把战报递给孙振,笑著说道:“关林真的外號关铁拳,可真不是白叫的。 汤军团长,这次也很尽责......发电嘉奖!” 第285章 廖尧湘的抉择 孙振接过来扫了两眼,苦笑道:“汤军团士气高昂,可是磯谷师团的攻势,比我在山西遇到的鬼子更猛。 平原作战,鬼子的机动性和火力优势能完全发挥出来,这场仗不好打啊。” 吕牧之抬起头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我们各支部队互相配合。 我青年军当然可以击退磯谷师团,可是磯谷师团同样有战车有汽车,吃了亏便会向后撤退,他们一跑,鬼子一增兵,到时候再抓他们的主力就麻烦了。 我希望汤军团和川军互相配合,节节抵抗,诱敌深入,到时候青年军便有十足把握封住第十师团的后路,才能取得最大战果。 当然,战功属於所有参战部队!” 孙振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机要参谋拿著一份电报进来,立正敬礼:“吕长官,东线急电,廖师长发来的。” 吕牧之接过电报,迅速瀏览。 电报是廖尧湘从临沂前线发来的,內容不长,但意思明確:“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主力已经开到临沂,目前与庞炳勛第三军团展开交战,攻势甚猛。 我第一军三个师已按计划抵达预定位置,是否要投入作战击退第五师团?请指示。” 吕牧之把电报放在桌上,想了又想。 孙振问道:“第五师团也动起来了?板垣征四郎这是想两边对进,和磯谷廉介一起夹击徐州啊。” “他想得美。”吕牧之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作战地图前。 北边,一支红色箭头从济寧伸出,代表磯谷廉介第十师团,戳在邹城的位置,正在和汤恩博二十军团和川军正在执行诱敌深入的计划,成功以后青年第一军將从临沂掉头,机动一百公里,封住第十师团的退路; 东边,另一支红色箭头从青岛方向伸出,代表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指向临沂,正在与庞炳勛的第三军团交战,青年军第一军也抵达了西北军后方; 南边,还有一支蓝色箭头从蚌埠北上,那是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桂系的两个集团军正在执行诱敌深入的计划,青年第二军將对十三师团展开突然打击。 吕牧之说道:“以廖尧湘他们目前的位置,如果现在投入临沂的战斗,配合庞炳勛部,可以打退板垣的第一次进攻。” 孙振也走到地图前,说道:“那我看还是打吧?我们也少一些顾虑,吃掉第五师团一部分,也能减轻东线压力。” 吕牧之摇头,“青年军要是出手的话,板垣师团恐怕支撑不住,很可能立刻缩回青岛,青岛有鬼子海军,咱们拿他们没办法。” 孙振问道:“那就不打?” 吕牧之说道:“还是要打!” 孙振一头雾水,究竟是打还是不打?! 吕牧之拿起一张纸写了起来:“我现在任命廖尧湘担任青年第一军的前敌总指挥,率部投入临沂战斗,与第五师团展开作战,但是不能尽全力,部队只守不攻,將板垣第五师团拖在临沂。” 孙振明白了:“所以……东线要示弱?” 吕牧之笑了笑:“不是示弱,是张弛有度,我的青年军第一军主力留在临沂,才能让津浦铁路线上的磯谷第十师团放心南下,做戏做全套,这样才有把握。 让第一军守在临沂,和鬼子虚晃一枪,但不主动进攻,要那里的板垣师团进退不得。 一直等到磯谷师团深入津浦铁路线,第一军就要立刻掉头西进,抄掉磯谷师团的后路。” 电报迅速擬好,交给机要参谋发出去。 孙振皱著眉头:“这是环环相扣啊,针对这个磯谷师团,不管是汤军团还是我川军二十二集团军,还有青年军,哪一方没做好,都会让这个计划落空。” 吕牧之点点头,神色不变,只问了一句:“汤恩博呢?他在干什么?” 一名电台后面的参谋站了起来:“汤军团和关军长都在前线指挥,部队乘著夜色正在整修防御工事!” 吕牧之点点头,对通讯兵道:“给汤恩博发一份嘉奖电,並告诉汤恩博,邹城前线的指挥我不插手,交给他自己全权指挥; 我只要一个结果,邹城必须守满五天,之后把鬼子带到滕县来,由川军接棒!” 参谋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东线的临沂战场。 青年军第一军的三个师已经到位,第一师师长廖尧湘被任命为前敌总指挥,第二师和第三师的师长楚云飞、陈民仁都在等待命令。 “廖师长,咱们现在怎么办?乾瞪眼?前线的庞炳勛军团长一再请求我们去支援吶。”楚云飞急切地问道。 陈民仁也有些焦急:“友军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面蹲著,这样子可不行的!” 廖尧湘摘掉自己帽子,向后使劲捋了捋自己的寸头,庞炳勛火急火燎地要求青年军帮忙击退第五师团;吕牧之要求青年第一军留在临沂,和第五师团保持对峙。 要是青年军用力过猛的话,把第五师团打跑了,那青年第一军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临沂? 磯谷第十师团便要开始担心青年第一军掉头回来,哪里还敢继续深入? 临沂城內的庞炳勛第三军团,廖尧湘还是要帮的,至於帮忙的力度,必须要精准把握,不然很可能坏了大事。 若是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全跑了,一个师团主力都没抓住,这个责任廖尧湘哪里担待得起,这个前敌总指挥,可真是不好当的! 楚云飞问道:“是否要向庞炳勛说明一下,我们诱敌深入的计策?” 廖尧湘一口回绝:“不行,这件事知道的人要儘量少一些,选择让谁知道那是长官们的事,咱们当下属的不能轻易透露。” 这时候,第三军团长庞炳勛直接上门来了。 “第三军团正在前方苦战,请三位师长儘快发兵支援!” 第三军团长庞炳勛五十九岁了,还瘸了一条腿,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青年军的指挥部。 廖尧湘一咬牙,上前道:“部队已经点齐了,隨时准备送上前线支援。” 第286章 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我要打三个军! 庞炳勛大喜:“太好了,鬼子第五师团的攻势太猛了,我撑不了两天了,多亏有你们啊,具体派哪一支部队上阵呢?” 廖尧湘说道:“我计划从各个团抽调炮兵,组一个山炮团上前线支援;抽调机枪、机炮、反坦克炮等协防......” 庞炳勛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全是远程支援火力,虽然听上去不错,但是就是很不舒服。 “停停停,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步兵,合著你们青年军就不打算上唄,躲在后面打打炮就算完事,让我老庞在前面顶著?” 廖尧湘解释道:“並没有这个意思,只要有我们在,这临沂城就破不了。” “我原以为吕维岳和中央的那些个嫡系不一样,现在看来,也是一丘之貉,都想著保存自己的实力唄!” 庞炳勛这句话一出,让楚云飞和陈民仁十分恼火,正要上前理论。 司令部外又走进来一人,正是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 五十一军属於东北军的,是吕牧之协调到临沂方向上,帮助庞炳勛防守临沂城的。 “庞军团长,消消气。”于学忠拦住要拂袖而去的庞炳勛:“我和吕长官打过交道,他不是那种只顾保存嫡系、不管友军死活的人。” 庞炳勛依旧问道:“不是那种人?那是哪种人?眼前的这些算什么? 我第三军团在前面跟鬼子拼刺刀,他的青年军呢?架几门炮在后面打打就算帮忙了?於军长,你也是带兵的人,你说这像话吗?” 廖尧湘纠正道:“不是几门,光是37毫米以上的炮,就有几十门,加上机枪枝援,足以挡住第五师团。” 于学忠看了一眼廖尧湘,又转向庞炳勛:“是啊庞军团长,临沂城现在有我五十一军,有你的第三军团,再加上青年军这三个师的炮火支援,守住问题不大。至於青年军为什么不上步兵……也许吕长官另有安排。” “哼!”庞炳勛冷哼一声,“行了,於军长,你也別替他说话了。如今你带著五十一军到了,咱们就有两个军了,没有他青年军,一样能把临沂城守住! 我倒要看看,青年军的这缩头乌龟要当到什么时候!” 说罢,庞炳勛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卫兵连忙跟上,于学忠也跟著离开了。 楚云飞很鬱闷,脸色也不太好,陈民仁握紧了拳头。 廖尧湘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重新戴上军帽,走到地图前:“按刚才说的,从各师抽调山炮、迫击炮、重机枪、机炮、战防炮,组成四个混合火力营,前出配属到庞炳勛和于学忠的一线阵地,帮助友军协防。” “那咱们的步兵……”楚云飞还问道。 “步兵原地待命,做好隨时机动的准备。” 廖尧湘继续笑著说道:“其实这样也好,让小鬼子以为咱们內部不合,营造出中央军和地方军想要互相消耗对方的假象。 咱们就钉在这里,让津浦铁路上的磯谷师团放心推进。”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青年军按照计划运行,一门门火炮被从推出,弹药车往来穿梭,投入到庞炳勛和于学忠的阵地上协防。 而进攻临沂城的第五师团,这时候很不淡定了。 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將拿著刚送来的情报匯总,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自己一个师团要打敌人的三个军?! “第三军团庞炳勛部,实际上是一个军的编制;五十一军于学忠部,现在又加上青年军第一军……总共三个军?!” 板垣把报告递给一旁的参谋长樱田武大佐,“樱田君,我们一个师团,何德何能,让支那人用三个军来对付,其中还有一个军是吕牧之的青年军!” 樱田武快速瀏览报告,脸色也凝重起来:“青年军第一军……是吕牧之的嫡系主力。 根据华中派遣军提供的资料,其装备水平和作战能力,远在支那精锐中央军之上。 他们出现在临沂,我们的压力会非常大。” 板垣摇摇头说道:“可问题是,根据前线报告和侦察,青年军加入战场后,主要是在后方提供炮火支援,並未大规模投入步兵进攻。 他们的主力似乎在观望?” 樱田武想了想:“师团长阁下的意思是?” “支那军內部,向来派系林立。”板垣走到沙盘前。 “中央军要消耗杂牌军,杂牌军要保存实力,这是他们的老毛病。前几天汤恩博军团快速退出济寧城,也是保存实力的一种表现,看样子即使是吕牧之这样的传奇人物,只要生存在支那政府的这个官僚体系里,在这一点上也不能免俗啊! 我判断,吕牧之把青年军摆在临沂,一方面是为了稳住战线,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让庞炳勛、于学忠这些杂牌先去消耗我们,他的中央嫡系好坐收渔利。” 樱田武有些担忧:“可即便如此,有青年军这支强军在后面撑腰,我们想拿下临沂,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不必拿下。”板垣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我们的任务变了,我们已经牵制了支那的三个军,其中还包括他们最精锐的青年军一个整军!李宗人还有多少兵力可用? 我认为这已经是比拿下临沂更大的战果了,我第五师团以一敌三,一定能贏得方面军和大本营的称讚!” 板垣走回桌边,迅速起草了一份电文: “立刻发给第十师团磯谷廉介师团长,我第五师团已於临沂方向成功牵制支那第三军团、五十一军及青年军第一军共计三个军之兵力。 中央军与地方军协同不畅,我军可利用这一点,请第十师团全力突破当面之敌,打通津浦路。 我部將继续於临沂方向施加压力,使当面的三个军无法他顾。” 邹城前线,第十师团司令部。 磯谷廉介拿著刚刚译出的电文,反覆看了三遍,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最后脸上终於绽开笑容,而且越来越大。 “好!好啊!板垣君,我的老同学!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居然牵制住了包含青年军第一军在內的三个军!” 第287章 寺內寿一的构思 听到磯谷廉介的话以后,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阵的议论声,不少军官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 旅团长瀨谷启少將上前一步:“师团长阁下,如此一来,徐州以东的支那机动兵力已被牢牢吸住。 我军当面,只剩下汤恩博的二十军团和滕县的川军!” “正是!”磯谷廉介意气风发,“而且板垣君在电报中说,支那军內部有矛盾,中央军与地方军协同不畅,这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完全吻合! 汤恩博之前消极避战,正是保存实力的表现!如今他们被我们黏在邹城,退无可退,正是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 磯谷廉介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邹城狠狠划向滕县,再向南直指徐州:“传令各部队,加强全线攻势!炮兵联队集中火力,轰击邹城左右两翼结合部; 战车大队集中使用,在步兵配合下强行突破!儘快打垮汤恩博,之后吃掉后面的川军,打通通往徐州的铁路线!” “可是!师团长阁下,青年军有一共有两个军啊,青年第一军被第五师团牵制住了,青年第二军还驻守在徐州呢!”第10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有些担忧的说道。 磯谷廉介依旧满脸笑意的说道:“青年军只剩一个军的机动兵力了,现在徐州北边和南边都在告急,別忘了,南边的13师团同样在推进! 剩下的这一支青年军缩在徐州城里,已经是左支右絀了,將要被南北夹击了!” 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正要加大力度打击邹城內的汤恩博军团,但是汤恩博军团已经开始向后转移了。 自从与鬼子接火,汤恩博率领第二十军团已经坚持了整整五天,在夜色的掩护下,正在向后转移。 等到黎明时分,小鬼子才发现阵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师团长阁下,汤恩博的部队正在向后溃逃!有不少步枪散落在阵地上来不及带走!”参谋长上前匯报导。 磯谷廉介急得直拍大腿:“敌人已经丟盔卸甲了,快追上去!!!不要放跑了汤恩博,最大限度消灭汤恩博军团的有生力量!” 汤恩博这边率领部队乘坐火车南下,撤往川军驻守的滕县。 日军派出飞机袭击运兵火车,好在有吕牧之的西南航空队升空支援,牢牢控制住制空权,鬼子最终还是没能追上汤恩博的部队。 只能眼睁睁看著汤恩博的部队撤退到了川军的后面。 “八嘎!敌人的空军真实让人头疼,我们嫩的空中优势不復存在了,只能依靠陆地上硬实力展开比拼!” 磯谷廉介十分懊恼,自己原以为能抓住汤恩博留在后面的尾巴,没想到连根毛都没捞著,除了之前打死的夏国士兵,阵地上遗留了二百多把来不及带走的步枪。 “敌人连武器都来不及完全带走,可惜了啊!” 听了磯谷廉介的惋惜声,参谋长堤不夹贵大佐说道:“阁下,我们第十师团在北边向敌人施压,13师团在南边向敌人施压,第五师团在东边牵制住了敌人的三个军; 只要我们加大力度,与13师团南北对攻,便能把敌人的部队全部压缩到徐州,这个时候,请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继续加派援军,很有可能將徐州的敌人彻底围死!” 磯谷廉介兴奋地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既然抓不住敌人的主力,我们便將敌人全都驱赶到徐州去,到时候各个师团將徐州团团围住,徐州便成为了我们的最终狩猎场,敌人將退无可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向华北方面军寺內寿一大將发电报,將这里的情形详细上报,即可向徐州增兵,最重要的,便是另派一个师团,运动到徐州西边,將徐州彻底锁死,我们来一个关门打狗!” 在场的第十师团鬼子军官们无不欢欣鼓舞。 从目前徐州战场上夏国军队的总体表现来看,可以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 支那军在北线一退再退,第十师团经歷了一些小挫折便推进到了滕县; 第十三师团在南线也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將桂系的十一集团军和二十一集团军逼得连连后退; 第五师团在东线的临沂一下子拖住了敌人的三个军,其中还有一个青年第一军。 剩下的一个青年第二军,大约还在徐州城內手足无措了吧?只能选择在徐州城內等待支援。 只要蝗军派出一个师团將徐州西面的铁路线堵住,便能防止被围困在徐州的支那军逃走,还能防止徐州战场以外的支那军增援。 一份电报打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又是一份电报,把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叫来开了一个会,同时来参会的还有海军第四舰队司令以及航空兵团的高级军官。 寺內寿一大將有一个自认为天才的想法,可以將国军的主力完全歼灭在徐州战场。 只要成功的话,那么之后的战场基调便定下了,只要日军不失误,一路打进四川也是没有可能的。 畑俊六大將听了寺內寿一的构思以后,竖起了大拇指:“呦西,简直就是一个奇妙的构思! 按照你的意思,我部署在南边的第十三师团先別忙著推进,你在北边的第十师团也缓一缓?” 寺內寿一点点头:“目前夏国军队的主力都在华北了,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还在不停地往徐州输送援兵,我想再等一等,等到敌人的最高统帅將他们的主力部队全部塞进徐州以后,我们在派重兵將徐州围住,將敌人的主力全部消灭! 只要在徐州灭掉了敌人的主力部队,那么夏国剩下的部队,就只是一些老弱病残和新兵了! 在那之后,我们立刻集中精锐力量,向西攻取河南,之后南下攻略湖北,夺取武汉, 一场战斗结束,就逼著夏国与我们展开下一场战斗! 夏国没了主力部队,我们很快就能取得决战的胜利,之后西部的数个省份,迟早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第288章 我要全歼夏国主力六十万 畑俊六大將对这个计划也抱有希望,夏国在失去北平、太原、上沪、金陵多个意义非凡的重要城市以后,还是坚持不投降; 看来不把夏国彻底打垮是不行了,为今之计,必须將夏国的军队主力找出来全部消灭掉! “寺內寿一阁下,敌人现存的主力部队,至少有六十万人,將这么多的部队压缩到徐州,我们也需要使用大量兵力去围困,否则便会成为一盘饺子,你懂吗,皮薄馅大,很容易露馅,被敌人突破。” 寺內寿一听了,下定了决心:“这就要求我华北方面军和你的华中派遣军,全都尽职尽责,不可以保留实力,派出所用能动用的机动力量,加想办法將敌人全部围困在徐州! 只要实现了这一目標,全歼夏国主力六十万,你我就是帝蟈的最大功臣!~” 畑俊六为难地说道:“你也知道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的情况,现在在我那只剩一个空头编制了,我手里能用的只有四个师团,为了守住镇压金陵、上沪等地的反抗势力,出动13师团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不!远远不够,你们华中派遣军负南面包围圈,至少要投入两个师团,把精锐的第九师团派出去吧,和第十三师团一起,扎紧包围圈的南面。” “不行,这样的话,我们攻占下来的那些土地会出大乱子的。” “眼光要放长远,机不可失,以后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敌人的主力部队將要齐聚徐州,这是好机会啊!” 畑俊六大將內心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好!我在把第九师团派出去协助作战,一定和华北方面军一起,將敌人的主力部队围困在徐州!” 寺內寿一高兴极了,看向自己的底下的两个军长,第一军军长香月清司中將,第二军军长西尾寿造中將。 目前正在山东作战的磯谷第十师团和板换征四郎第五师团,全都是华北方面军第二军的部队,香月清司中將的第一军还没有出兵呢。 “香月清司中將,西尾寿造中將的第二军已经出兵了,你的第一军也要派出部队增援才是啊!” 香月清司中將很不乐意,在香月清司眼中,寺內寿一不过是一个傲慢自大的贵族。 寺內寿一是曾经的首相寺內正毅大將的长子,家族是世袭伯爵,从小被人捧著,听不了一点反面意见。 最重要的是,香月清司还帮自己的上司寺內寿一背了黑锅。 日军在山西攻下太原以后,八路军和国军的游击队便退入山区开展游击战,太行山、吕梁山、太岳山、中条山......到处是两党的游击队。 急功近利的寺內寿一要求香月清司的第一军继续开展全面进攻,以便完全控制山西。 香月清司对此表示反对,自己手上兵力太少,能保证占领区的稳定就很不容易了,而且山西的国军已经退守山区,完全控制山西根本不可能。 可反对意见一出,专横的寺內寿一大將便对香月清司中將一顿臭骂,香月清司不得不遵守命令。 结局可想而知,香月清司大败而归,结果又被寺內寿一再次臭骂,將失败的责任归咎於香月清司指挥不力。 一想到这里,香月清司开始摆道理反对寺內寿一的作战方案:“若是敌人真有六十万军队钻进徐州,那我们该派出多少兵力,司令官阁下有没有算过?” 寺內寿一大將清了清嗓子:“在海军和航空兵的全力配合下,我计划投入八到九个师团的兵力,约二十五至三十万人加入这场作战,全歼敌人的主力部队!” “哼!真是孤注一掷啊!我们进入夏国领土作战的部队不过七八十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见香月清司阴阳怪气的,寺內寿一坐不住了:“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你的第一军只需要遵守我的命令就是!” 香月清司说道:“寺內寿一大將,你的计划简直是天花乱坠,异想天开,这么多的部队投入战场,有没有想过后果; 其实拿下徐州便算成功,你还想要將夏国的数十万主力部队包围,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我简直不敢想,如果还像之前一样不节製作战,肆意开闢战场,一味消耗兵力,等到精锐师团全部战死,真不知道我大日本蝗军日后还有没有士兵可用!” 寺內寿一站起来,说道:“照你这么说,太原作战、淞沪作战、金陵作战,为天蝗开疆拓土,已经把我大日本蝗军的打的山穷水尽了?!” “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您,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的教训还在眼前。” 身旁的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抹了一把脸,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香月清司中將,我想有必要提醒一下,我们所討论的作战计划,一心被大本营和天蝗陛下通过了,现在是討论具体作战计划,而不是討论计划是否可行。” 海军第四舰队司令官丰田復舞打了个哈欠,静静看著华北方面军的大將和中將爭吵。 寺內寿一也不管香月清司的意见了:“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打完徐州这场战斗以后,你將被调离第一军司令官的职位; 我意已决,第一军出动出动两个师团,第14师团和第16师团出兵参与徐州作战!” 香月清司怒极生悲,竟然失落地低下了头,哽咽道:“大量占领区还没有消化,山西的八路军和国军在满山跑,现在又要將有限的生力军投入徐州战场,想想已经牺牲的战友啊,我们的蝗军,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拖下去!” 寺內寿一大喝一声,让人將香月清司中將拖走。 海军和航空兵的军官们都伸长了脖子,看著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没想到这寺內寿一如此不留情面。 “按照我的计划来,此次作战,不成功便成仁!我们已经將最精锐的第5、9、10、13、14、16,总计六个常备师团投入作战; 其他师团也將视后续情况投入这场作战,此外,我还將向关东军借调两个旅团前来助战!” 寺內寿一中將继续说道:“目前计划正在第一阶段,我们不能表现出要合围徐州的態势,而是要表现出想要拿下徐州的急迫感,各部加强攻势,迫使敌军增援; 徐州西面暂时不要合围,让夏国通过西边的铁路线,將援兵源源不断派进徐州,来多少援兵,最后我就要吃下多少!” 第289章 老头子:你增兵我也增兵 滕县,磯谷第十师团前线。 有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磯谷廉介的进攻愈发大胆了。 想起之前的淞沪战场,夏国源源不断向淞沪派去援兵,前后兵力总计七十万。 只可惜最后让敌人的主力逃跑了,日军自己反倒元气大伤。 如今,徐州似乎成了第二个淞沪。 一早接到情报,夏国开始通过铁路线,向徐州运送援兵,显然是日军针对徐州的攻势起到了效果,迫使夏国加大筹码。 “加强对滕县的攻势,让川军尝尝我们炮火的厉害,一定要让支那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让他们朝著自己的长官请求援兵吧!” 第十师团的野战炮兵部队將阵地前推,七十多门大炮对准滕县外围川军阵地,其中不乏10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开始了持续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 炮击稍歇,日军战车大队的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便从烟尘中衝出,后面跟著猫腰前进的步兵。 但是鬼子怎么也想不到,即使在如此烈度的炮击和攻势下,这些川军还是死死地钉在了阵地上。 第十师团的攻势像一只逐渐握紧的拳头,朝著滕县狠狠砸来,却被驻守在此处的川军部队在一次格挡住。 临沂方向 板垣征四郎站在临时指挥所外,望著远处硝烟瀰漫的战线。 第五师团的攻势確实猛烈——步兵第21旅团在战车中队配合下,连续衝击庞炳勛第三军团防线;步兵第9旅团则向于学忠五十一军侧翼施压。炮火准备、战车突击、步兵跟进,一套流程打得標准而凶狠。 可问题就在於……太標准了。 自己的火力每加强一个量级,对面的敌军火力也会相应加强。 板垣征四郎不知道,自己的战术和火力结构已经被对面的廖尧湘等人研究透了。 鬼子加强火力,廖尧湘便从青年第一军里协调出大致相应的火力前去支援,使临沂不被攻破。 临沂城一直保持著一种看上去十分焦灼的状態。 “继续加强攻势,將炮兵和战车全部用上,青年军看上去很强,一定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命令下达,第五师团的攻击更加疯狂。 庞炳勛在指挥部里急得直跳脚——虽然于学忠的五十一军分担了部分压力,但第三军团的伤亡数字正在快速上升。 他再次通过电话向青年军指挥部请求支援,不管怎样,青年军的火力支援总是很有效。” 廖尧湘似乎看穿了板换征四郎的心思:“临沂战斗都打成回合制了,第五师团似乎在故意延长战爭的节奏,想要把我们留在这里,我认为是在给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打掩护,让他放心大胆地往南打,一直打到徐州城下。” 陈民仁皱眉:“那咱们怎么办?咱们的任务不就是留在这里吗?” 楚云飞说道:“那也不能光看著,板垣老鬼子加强攻势了,咱们就陪他演。” 廖尧湘下令道:“命令第一师105榴弹炮团前出支援,火力覆盖,持续压制,守住友军的阵地!” 命令迅速传达,一小时后,青年军第一军第一师的105毫米榴弹炮团开火。 轰——!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从后方传来,紧接著,日军前沿阵地爆起一团团火光。 鬼子的进攻被困在炮火里完全无法推进。。 板垣征四郎在指挥部里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纳尼?!这绝对是100毫米以上口径的大炮,我的每一步行动都遭到了敌人的精准克制......”。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樱田武衝进来:“支那军炮兵突然加强火力,强度至少是之前的两倍!我军左翼第21联队报告,集结地遭重炮覆盖,进攻计划已经取消!” 板垣盯著远处不断腾起的烟柱,感到眼前的青年军第一军很不简单,不上点手段的话,搞不好会耽误磯谷廉介的推进计划。 “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临沂当面之敌火力突然增强,青年军主力炮兵参战!我师团压力巨大,请求增援!”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內寿一接到板垣的电报时,正和畑俊六推敲合围徐州的细节。 他看完电报,非但不恼,反而笑了,正好就借这个由头,向前线继续追加兵力。 自己一增兵,压力上来了,夏国大概也会增兵。 到时候徐州里的人越多,自己能收穫的战果也越大。 畑俊六看完,沉吟道:“这也说明,青年军第一军確实被牢牢吸引在临沂了,我们应该在临沂方面继续加码,迫使敌人也增兵,至少把青年第一军留住; 同时磯谷廉介第十师团加快进攻,给徐州造成巨大压力,敌人將会进一步增兵。” “正是。”寺內寿一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临沂位置敲了敲,“板垣既然说压力大,那我们就再给他加个筹码,命令第16师团立即南下,驰援临沂!” 第六师团大规模调动,自然被夏国军队发觉。 徐州,李宗人会见了一位重要客人。 “委座,在津浦路作战期间,若是有什么指示的话,可以直接吩咐宗人,千万不要亲自......” 来到第五战区的正是老头子本人,日军目前投入到徐州附近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四个师团,其中临沂方向出现了两个日军师团,老头子便亲自来到前线。 听到李宗人的话,老头子便知道李宗人要说什么了,无非是自己之前越过战区司令部调动汤恩博的事情。 “可以可以,对德邻我还是信得过滴,汤恩博在邹县打了五天,我可是从来没有过问啊。” 李宗人听后点了点头:“是啊,您把维岳派到前线就够了,他会替您代劳的,何必辛苦自己。” 老头子严肃地说道:“我也不能完全安坐后方,临沂方向上出现了两个日军师团,我已经加派一个军的援军加入徐州战场了,一定要保持兵力优势,將日军的阴谋狠狠挫败! 走,我们一起去你的司令部坐坐!” 第290章 吕牧之:不急;寺內寿一:我也不急!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老头子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第五战区司令部,站在那幅占满整面墙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李宗人陪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指挥棒。 老头子忽然开口道:“德邻,你们之前提的那个左右开弓的计划,胃口不小啊。 北边要吃掉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南边要敲掉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这计划,你有几分把握?” 李宗人脸上露出谦逊笑容:“这计划確实大胆,看似冒险,实则步步为营,一共分为两步。 第一步是,北线以汤军团和川军诱敌,东线以青年军第一军稳住板垣,南线以我桂系部队且战且退,將十三师团引入预设战场…… 目前来看,第一步已经初步完成了,北面的磯谷第十师团在维岳的诱骗下,已经攻下滕县,正在继续积极进攻,最终会被我们引到台儿庄全歼; 南边的第十三师团,在我亲自协调下,已经渡过淮河,攻下固镇,正在进攻宿县; 接下来,就是等维岳下达最后的关键一击了,等青年军打出那记重拳。” 老头子叉著腰,抬头看著墙上的巨大地图,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德邻用兵果然稳重,这种连环计,交给你来运营,我很放心啊。” 李宗人笑意更深,坦然道:“这些战略构想,是维岳提出的。 我不过是从战区全局角度,予以协调和完善。 说句实话,有维岳在前线统筹北线,协调汤军团和川军,我在徐州才能睡得安稳几分。 有他在,您实在不必亲临这炮火连天的徐州操劳。” 老头子嗯了一声,李宗人的话他听进去了,但內心深处那根弦仍然紧绷著。 李宗人毕竟曾是桂系领袖,还多次起兵对付自己,如今手握第五战区兵权,自己可得盯著点。 吕牧之虽是自己的学生,但也得小心被李宗人拐跑,这也是老头子来前线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话,老头子自然不会说出口。 就在这时,门外卫兵高声通报:“第九集团军吕长官到!” 门开,吕牧之一身戎装,大步走进来,向老头子和李宗人敬礼。 “维岳回来了?”老头子神色一振,抬手示意他走近,“前线情况如何?” 吕牧之走到地图前:“报告委座,滕县方向,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孙振所部,已按计划完成五天阻击任务,目前主力已向南转移至台儿庄预设阵地。 汤恩博军团之先头部队也已抵达台儿庄,正与川军协同构筑工事。 日军第十师团先头部队已进占滕县,其主力正沿津浦路蜂拥南下,追击我军,我想很快,就轮到我们出击了!” “好!”老头子一击掌,脸上笑意更浓,“汤恩博打得好,川军这次也没掉链子。 只要在台儿庄击溃他们,便可一扫山东抗战的颓势!” 李宗人接过话头,指挥棒指向淮河以北:“维岳,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自渡过淮河后,相继攻占固镇,目前其前锋已逼近宿县外围,正在与我守军激战。 是否即刻启动左右开弓计划!在北线,以青年军第一军主力,从临沂回头,在夜里向台儿庄以北、以东地域机动集结,会同已部署在台儿庄內的守军,南北夹击磯谷第十师团; 在南线,以青年军第二军之强有力一部,依託铁路线快速南下,於宿县附近选择有利战场,对冒进的第十三师团实施正面阻击与侧翼包抄,在淮河以北地区击溃乃至全歼该敌,彻底粉碎日军南北对进、合围徐州的妄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头子大喜:“那还等什么?维岳,赶紧出动吧!” 吕牧之想了想说道:“还是不能心急,第十师团似乎有顾虑,並没有全部投入到台儿庄作战。”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內寿一大將背著手,在沙盘上来来回回晃悠,说道:“我们不能太心急!”。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第十师团的蓝色小旗已经插到了台儿庄北边的嶧县;代表第十三师团的另一面小旗则越过淮河,逼近宿县,临沂则有第五和第十六两个师团的兵力和大量的敌人对峙,其中包括青年第一军。 “太快了……”寺內寿一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里还是不满,“磯谷君和荻洲君,他们的求胜之心过於急切了。 尤其是北面的磯谷君,直扑台儿庄;南面的荻洲立兵十三师团,一旦攻下宿县以后,便形成了南北包围徐州的態势,压力给的这么大,万一敌人直接放弃了徐州怎么办,我上哪找敌人的主力部队?!”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將站在一旁,谨慎地接口:“阁下,两位师团长也是想儘快打通南北通道,目前看来,支那军抵抗虽顽,但节节后退,並无反扑之力。” 寺內寿一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第十四师团的小旗,轻轻放在了济寧的位置,“这样是不行的,我不想要徐州城,我要的是围歼夏国主力!是彻底消灭支那人最后的主力部队!” 他用指挥棒画了一个大圈,將徐州及其周边区域圈在里面:“在我们的兵力压迫下,徐州就像一块磁石,我们施加的压力越大,他们从各处调来的援兵就越多,但是我们压力不能给的太多太快。 要等敌人慢慢添油,不断把兵力塞进这个口袋里,让他们觉得还有希望守住,还有机会反扑,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最后的本钱都押进来! 等到最后,我们扎紧口袋,把敌人的本钱全部吃掉!” “现在我命令!”寺內寿一大喊道。 司令部內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身躯,凝神静听。 “电令第十三师团荻州立兵:可以攻占宿县,之后攻势必须暂缓,巩固战线,等待第九师团北上匯合,同时也是留给敌人调集援兵的时间,之后再行向徐州施加压力!” “电令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第十六师团中岛今朝吾:临沂方向,以保持高压牵制为主,务必將当面之敌,尤其是青年军第一军,牢牢钉在原地,不得使其分兵西顾!板垣君报告说又吸引了一个军的支那军?这下已经四个军了,很好,告诉他们,缠住,死死缠住!” “电令第十师团磯谷廉介:台儿庄乃津浦路要隘,务必攻克,之后部队停在台儿庄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同样是给敌人调集援兵的时间。” 第291章 星夜出击! 最后,寺內寿一大將的指挥棒点在刚刚放下的第十四师团小旗上:“命令第十四师团土肥原贤二,主力即刻启程,向济寧一带集结,可以派一支先头小部队支援磯谷廉介第十师团,对外展示自己是第十师团的后援; 可实际上,土肥圆第十四师团的主力部队需要留在济寧,等待时机成熟,该师团须以最快速度向西强渡京杭运河,之后向南急进! 切断徐州以西之陇海铁路沿线!彻底封闭徐州战场西侧出口,完成合围的最后一环!” 冈部参谋长迅速记录,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阁下高明!如此一来,我们向徐州徐徐施压,敌人不断增兵,最后以第十四师团强大的机动力量,把徐州的西面堵住,这徐州便真成了铁桶绝地。” 寺內寿一脸上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给磯谷君发报时加上一句:稳扎稳打,戒骄戒躁,对徐州城內的青年军第二军保持监视。” 台儿庄以北二十公里,嶧县,第十师团临时指挥部。 磯谷廉介收到方面军司令部的电令时,刚刚听完前线瀨谷启旅团长关於进攻准备的匯报。 他仔细阅读了两遍电文,最后说道:“寺內大將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我们要放缓攻势,吸引更多敌人……看来方面军是决心要在徐州取得一场前所未有的歼灭战了。” 参谋长堤不夹贵看完,沉吟道:“师团长阁下,方面军命令我们攻取台儿庄后即暂停,並特別提及警戒徐州的青年军第二军。” 磯谷廉介师团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徐州的位置:“吕牧之用兵诡譎,他的青年军第一军被牵制在临沂,第二军至今未动,確实是个变数。 不过,板垣君刚刚又传来好消息,他们在临沂死死拖住了支那四个军,敌人又加派了一个军的兵力,其中就包括青年军第一军主力。 方面军的整体布局很有气魄。我们就按命令行事,在进攻台儿庄的同时,严密警戒徐州方向,防备青年军第二军北上支援。 瀨谷启少將以步兵第33旅团为主,配属必要炮兵、战车、工兵,组成瀨谷支队,全力攻取台儿庄! 步兵第10旅团主力,则留守嶧县及周边要地,作为机动预备队警戒徐州。”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李宗人、吕牧之,以及刚刚亲自坐镇前线的老头子。 李宗人和吕牧之已经是许久没有合眼了,眼睛里都是血丝。 老头子也才刚起床,三人围在最新的態势图前,面色凝重。 图上,代表日军部队的调动变了又变,日军又有两个师团动了起来:第九师团加入战场,开始渡过长江向北移动;第十四师团进驻济寧。 “第九师团动了,目標一定是和十三师团匯合。” 李宗人用铅笔敲著宿县以南,“第十四师团到了济寧,看其部署位置……来者不善,他的先头部队已经和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会合,看样子是磯谷廉介的后援。” 老头子眉头紧锁:“日军这是层层加码,要把徐州彻底围死。压力越来越大了,为了確保作战顺利,我必须要加派援兵。” 吕牧之盯著第十四师团那刁钻的位置,南下可以支援第十师团,向西渡过运河,则可能把徐州以西的退路给围死。 “日军在调整部署,可能是在诱使我们不断向徐州增兵,敌人也许准备了大量的兵力,最终目標是把齐聚徐州的部队全部围歼,我们不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老头子问道:“那援兵呢,我还要不要加派?” 吕牧之说道:“还是需要的,临沂方向上,一旦我的青年第一军抽调出来,那边的友军压力巨大,面对敌人的两个师团,您还是需要调援兵进入徐州战场,但是要注意在徐州西边设防。” 吕牧之又指向宿县:“现在,不管寺內寿一有什么计划,对我们而言,最大的机会就在这里! 第九师团尚未与十三师团匯合,中间尚有距离和淮河天险阻隔,第十三师团荻洲被宿县守军牵制,正是好机会,先吃掉他们再说!” 老头子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吕牧之的手掌果断地切在宿县位置:“当机立断,以目前空閒的青年第二军,先打南线!以快打慢,赶在第九师团渡过淮河之前,抓住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消灭它!” 李宗人笑了:“终於下定决心了!” 吕牧之把丘青全叫了进来:“你率领青年军第二军,今晚乘夜色掩护,以最快速度通过铁路、公路机动至宿县,匯合在该区域休整的桂系精锐一部,组成南线突击兵团。 於明日拂晓,使用装甲力量,发动反突击!撕开第十三师团的战线。 “同时,空军於明日天明时分,同时全力出击,目標是淮河上所有桥樑、渡口!炸断浮桥,摧毁渡船! 既断绝十三师团败退的后路,也能阻挡第九师团北上救援!” 丘青全一个立正:“是!第二军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们时刻准备著!” 老头子呼吸微微急促,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上的空军派出去协助:“好好好,我马上把苏联援助的那一批飞机全部投进去,炸断十三师团的退路!” 李宗人也是精神大振,但作为战区司令,他考虑更全:“北边台儿庄方向怎么办?磯谷廉介倒是小心得很,只派出一个瀨谷支队猛攻,剩下了一半兵力缩在后方,青年第一军要从临沂回来包抄他们吗?” 吕牧之笑道:“对待磯谷第十师团不用急,我青年第二军离开徐州以后,向第十三师团发动攻击时,磯谷廉介便会放鬆警惕,也许会加大攻击徐州的力度,到那时候包抄第十师团胜算更大!” 当晚,青年军第二军在徐州城內快速运作起来,坦克和大炮被装上火车皮,一名又一名士兵被塞进闷罐车厢里。 由於火车运力有限,许多士兵不得不扒在火车上,有的则坐在火车顶上,在黑夜里顺著津浦铁路线南下,直逼七十公里外的宿县。 同时,火车装不下的战士,有的则通过汽车、装甲车,战马行军;有的则在原地等下一班调来的火车。 津浦铁路的南线顿时十分忙碌,公路上灰尘漫天,铁道上瀰漫著蒸汽。 不过这一切,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还不知晓,只有等天亮以后,青年军出现在眼前,鬼子才知道大难临头了! 第292章 封锁淮河! 拂晓前的宿县,青年第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军长丘青全和副军长张飞走进守军的指挥部。 “丘军长!张副军长!”李品仙和廖雷几乎是同时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品仙上前一步,握住丘青全的手:“可把你们盼来了!再晚一两天,这宿县城墙怕是要被鬼子的炮弹啃光了。” 廖雷也接口:“主动丟了淮河,我们少了水网屏障,只能硬顶著打。十三师团是华中派遣军的精锐,炮火狠,步兵拼得也凶。 你们要是不来,宿县怕是守不了多久了。” 丘青全没有多余的寒暄,说道:“吕长官的命令很明確,对於十三师团,不是击退,是歼灭! 荻洲立兵这个师团,从淞沪打到金陵,又从金陵囂张到淮河以北,它的歷史,该在今天改写了。” 李品仙和廖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振奋和一丝难以置信。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李品仙问得乾脆。 “先稳住正面防线,拖住荻洲的主力。”丘青全语速加快,“其他的,就交给我们青年军,必须先封锁淮河,防止敌人逃跑。” 宿县东南约十五公里,第十三师团前进指挥部。 荻洲立兵是被参谋长仓促叫醒的。 “师团长阁下!紧急军情!”参谋长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捏著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和一份侦察报告,“宿县方向发现大量敌军援兵抵达!数量极多,而且是乘坐火车而来! 番號……確认是青年军第二军部队!” “青年军第二军?”荻洲立兵掀开身上的军毯:“他们不在徐州盯著磯谷的第十师团,反而跑到我这里来,我这运气,实在是太差了!难道是因为我去过金陵?” 不过这些猜测对战局毫无作用。 “第九师团到哪里了?”荻洲立兵第一时间想到援军。 “先头部队已刚渡过长江。”参谋长快速回答。 “请第九师团加快速度!不惜代价,儘快北上,我的十三师团很危险了! 同时,电令淮河沿线各守备部队,尤其是桥樑、渡口守备队,加强警戒,確保交通线畅通! 工兵部队和防空部队立刻检查所有桥樑结构,准备应对空袭!” 荻洲立兵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退路和安全通道是关键。 青年军第二军既然敢来,也许会切断退路、围而歼之才是吕牧之的风格。 “师团长,是否调整进攻部署?宿县正面敌军似乎也得到了增援,抵抗增强……”参谋长提醒。 荻洲立兵盯著地图,眼神闪烁。 “部队准备后撤到固镇,等待第九师团增援!” 天色微明,淮河上空便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 西南航空队的bf109战斗机群如同扑食的鹰隼,率先出现在天际,它们涂著醒目的青天白日徽,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几乎是同时,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也从南岸机场紧急升空迎战。 空战瞬间爆发。 bf109凭藉更优的爬升率和速度,很快占据了高度优势,俯衝、开火、脱离,动作乾净利落。 一架九七式试图咬住一架bf-109的尾巴,却被对方一个急速转弯摆脱,反而被侧翼衝来的另一架bf-109用机炮打中了引擎,拖著浓烟栽向河面。 在战斗机的掩护下,体型更大的苏制轰炸机和美制轰炸机编队出现在淮河大桥上空。炸弹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落下。 轰!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淮河上最重要的铁路公路两用桥,首当其衝,受到轰炸。 紧接著,下游的几座浮桥、渡口也遭到了重点照顾,木製的浮桥被炸得碎片横飞,停泊的渡船燃起熊熊大火。 淮河,这道天然屏障,在航空兵的猛烈突击下,正在变成一道难以逾越的火墙。 地面上,负责守卫津浦铁路桥北端的是一个日军独立步兵大队,大队长高岛少佐在炸弹落下的第一时间就衝出了掩体,声嘶力竭地指挥防空火力。“高射炮!机枪!对准敌人的轰炸机!快!” 几门25毫米高射炮和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拼命向空中倾泻火力。 就在高岛少佐焦头烂额应对空袭时,前沿警戒哨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少佐!少佐阁下!东面、北面发现大量敌军步兵!正在向我大队阵地快速接近!兵力至少有两个团!” “两个团?”高岛少佐一惊,隨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空袭加地面进攻,这是標准的协同战术。 但他这个大队是加强过的,拥有完备的工事,就算面对中国军队两个常规团,他也有信心凭藉火力固守一段时间,等待援军。 “看清番號了吗?是不是青年军?”他追问,如果是青年军主力,那麻烦就大了。 哨兵喘著气回答:“没……没看到钢盔!衣服也比较杂,像是一帮杂牌!” “杂牌?”高岛少佐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松,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命令各中队,进入阵地!轻重机枪准备!放近了再打!让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人,见识一下皇军阵地的坚固!”高岛少佐恢復了信心,拔出指挥刀,指向敌军来袭的方向。 他並不知道,这两个所谓的杂牌团,正是青年军孙立仁第五师下辖的两个加强步兵团。他们早在多日以前,就受命脱下青年军制式军装,换上脱下钢盔,以西北军某部的番號,在战区侧翼隱蔽机动。 两个加强团一直在固镇附近打游击,青年军第二军出击之时,孙立仁带著两个加强团,直接突击淮河上的铁路大桥! 第293章 孙立仁:我也是学土木的 轰!轰! 巨大的炮响在淮河铁路桥的守备部队阵地上炸响,高岛大队的鬼子没有想到,为什么这种杂牌团会有这样的火力。 高岛大队一面要使用防空炮打击天上的夏国空军,一面要防御地面上的这两支所谓的杂牌团。 孙立仁带的这两个加强团,虽然没有带大炮,却带了不少的迫击炮。 其中不乏普通的82毫米口径迫击炮,还有120毫米口径的重迫击炮! 爆炸的威力远超日军预料,土木结构的机枪工事被直接掀飞,暴露的火炮阵地更是遭到重点照顾。 除此以外,20毫米的厄利孔机关炮开火了!炽热弹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日军前沿阵地上,沙袋被打得碎屑纷飞,砖石结构的掩体也被一层层剥开。 “这火力……不对!”高岛少佐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这哪里是支那杂牌的火力? 这种炮击密度和炮弹威力,甚至超过了他们大队本身拥有的支援火力! “敌人有大量的机关炮!”有经验的老兵惊恐地喊叫起来。 没等日军从这轮凶猛而精准的炮火准备中回过神来,嘹亮的衝锋號声刺破了爆炸的余音。 孙立仁决定速战速决,必须快速拿下铁路桥,防止对岸的第九师团过来增援。 青年军的衝锋浪潮在烟尘中涌现。 他们的衝锋並非鬆散的人海,而是以班排为单位,交替掩护,速度极快。 更让日军心惊的是,这些杂牌士兵手中,除了步枪,竟然有数量不少的衝锋鎗和机枪,泼水般的子弹瞬间压制了日军前沿残留的火力点。 在青年军的后方的机枪阵地,设置了m2白朗寧重机枪和mg34通用机枪进行掩护。 “射击!挡住他们!”高岛少佐声嘶力竭,指挥刀都劈出了破风声。 日军在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拼命还击,三八式步枪和轻重机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远处,第五师师长孙立仁在一处临时观察所里,放下瞭望远镜。 虽然是以两个加强团攻击鬼子的一个大队,但他仍然为手下这两个加强团的攻击效率和强悍战力感到一丝震撼,这是比自己曾经当过的税警团还要震撼的战斗力。 整支部队如臂指使,指哪打哪,在自己手上更是如虎添翼。 孙立仁心潮澎湃,在淞沪会战中积鬱下的心结一扫而空。 青年军正面衝锋吸引注意的同时,侧翼已经有小股精锐渗透到了阵地侧后,用手榴弹和近距离扫射清理战壕。 高岛少佐看著阵地被一片片突破,看著士兵在对方凶狠的短兵火力下成片倒下,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恐怖,太恐怖了! 熟悉,太熟悉了! 这不是敌人的杂牌,这分明是自己在淞沪战场上遭遇过的青年军! “他们来了!”高岛少佐惊讶喊道。 “是青年军!”有鬼子老兵也发现事情不对。 “向师团部发报!淮河铁路桥遭遇敌军主力突击!请求支援!”高岛少佐的话刚说完,轰隆一声,土木飞溅。 大队部的报务员和几个参谋当场被炸死,高岛少佐也被气浪掀翻,头部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不到两个小时,孙立仁对通讯兵命令道:“向丘军长报告:津浦铁路桥北端阵地已夺取,正在肃清残敌,巩固阵地。 我部已完成切断敌十三师团陆上退路之第一步任务!” 隨后,孙立仁站在刚刚夺下的日军前沿指挥部废墟旁,举著望远镜观察前方那座在晨曦中显露庞大身躯的津浦铁路大桥。 桥身上几处被航空炸弹命中的地方正冒著黑烟,主体钢樑结构却依然倔强地跨河而立。 虽然无法通车了,但是步兵依旧能够通过。 “这样不行的,必须把铁路桥完全炸垮!”孙立仁对著工兵营长命令道。 天空中,不时有夏国空军的飞机朝著大桥投弹,但是始终无法炸垮这座钢筋混凝土的铁路桥。 工兵营长说道:“报告师座,这座大桥的防护等级很高,空中轰炸並不精准,採取tnt爆破的话,我也不能完全保证,因为需要用非常更多的炸药才有把握。” 孙立仁想起了什么,吕牧之派自己来切断淮河上的铁路桥,那是有原因的! 取出吕牧之给自己准备好的铁路大桥建筑图纸,吕牧之早已经在图纸上圈好了几个点。 孙立仁也是一看就懂。 上面线条规整,数据详实,连关键的铆接点、预应力钢筋布置和混凝土標號都有標註。 这种大型铁路桥结构坚固,常规炮击和航弹除非直接命中关键节点,否则很难一次性彻底摧毁。 孙立仁拥有清华大学土木系的扎实功底,曾经在美国桥樑公司还有过工作经歷。 可以说,孙立仁和吕牧之那都是同行,都是土木工程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孙立仁的手指点向图纸上桥樑中段两个不太起眼的连接节点,又指向远处的桥墩。 “这几个位置,是整座桥樑的关键传力点,也是相对薄弱的环节......还有这个桥墩与梁体的支座部位,设计上对横向衝击的抵抗余量不大。” 旁边的工兵营营长听得有些发愣,他打仗修桥爆破是行家,但对这种复杂的桥樑的精確弱点分析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 他看向孙立仁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奇和敬佩:“师座,您……还懂这个?” 孙立仁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以前学过些皮毛。吕长官把图纸送来,意思很明白了。 咱们轻装前进,携带的炸药有限,用炸药,但要用对地方。你照著我指出的几个地方去爆破,事半功倍,一下子就能把这座大桥给彻底炸垮!” 工兵营长听得热血沸腾,这种技术活可比单纯炸桥墩刺激也有挑战多了。 “是!师座!保证完成任务!” 工兵营的战士们即刻出动,在孙立仁的指导下,淮河铁路桥被实施精准爆破,最后轰然倒塌。 “成功了!”工兵营长激动地大喊,看向孙立仁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师座!您指的那几个地方真神了!一炸就垮!” 工兵营长十分兴奋,用最少的炸药炸最大的桥。 怪不得吕牧之会把孙立仁任命为青年军第五师的师长,原来还有这特长! 第294章 磯谷师团:攻取台儿庄,我要速通山东! 淮河北岸,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炸药、血腥浑浊河水的气味。 孙立仁站在已成废墟的桥头堡制高点,望远镜里,自己的支援部队到了。 “师座!师座!咱们的人到了!”通讯兵兴奋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孙立仁继续望去,只见从北边延伸过来的公路上,扬起了高高的烟尘。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几辆装甲侦察车,车身上涂著蓝白色的徽记,车顶机枪塔上的射手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还有健壮的战马来回驰骋,自行车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这是青年军第五师的侦察营车队。 紧隨其后的,是排成长龙的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载的是火炮部件或弹药箱。 更让孙立仁精神一振的,是卡车队列中夹杂著的那些钢铁身影,38t轻型坦克,以及体型更大、炮管修长的三號长管中型坦克! 第五师剩余的一个团士兵,在车队的搭载下,赶来支援孙立仁的先头部队。 车队在临时划定的集结区域停下,士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迅速有序地展开。 工兵开始构筑临时炮兵阵地和指挥所,防空营的士兵跳下卡车,嫻熟地將一门门20毫米双联装厄利孔高射炮和37毫米高射炮从拖车上解下,布置在阵地四周,炮口指向天空。 更有用38t底盘改装的自行防空车,那上面的双联装20毫米机炮傲视天空。 不过防空营最珍视的武器,便是那几门88毫米高平两用炮。 同时,第五师师属炮兵团的105毫米榴弹炮也进场了,黑洞洞的炮口一旦扬起,足以让任何试图强渡淮河的日军船只化为齏粉。 “报告师座!第五师师属炮兵团、坦克营、防空营、侦察营......及步兵第三团主力,奉命抵达!” 一名掛著参谋军官跑步前来,向孙立仁敬礼,脸上带著长途行军后的疲惫和即將投入战斗的亢奋。 孙立仁回礼,目光扫过这支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生力军,心中豪气顿生。 如此一来,自己的青年军第五师已经是完全形態了。 淮河上的铁路桥以及其他渡口桥樑已经被摧毁,在第五师的防守下,鬼子的第九师团援兵休想渡过淮河支援北边的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电报员將译好的电文送到李宗人和老头子面前。 “孙立仁电:津浦铁路桥已被彻底摧毁,我部第五师主力已全员抵达淮河北岸预设阵地,沿河防御体系已初步构成。 第十三师团陆上退路確认断绝,南岸第九师团援兵被阻。” “好!好!好!”老头子连说三声好,拿著电文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个孙立仁,维岳推荐得好,用得好!如此一来,荻洲立兵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李宗人也是满面红光,指著地图上宿县和淮河之间的区域:“委座,南线局面已彻底打开!第十三师团主力被我桂系两个集团军和维岳的的青年军第二军主力压缩在以固镇为中心的地带,现在退路又被孙立仁彻底封死,我看只要我们加把力,十三师团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此乃华北开战以来前所未有之大捷!” 老头子兴奋地在室內踱步:“维岳,告诉他们,不要吝嗇炮弹,不要怕牺牲,务必以最快速度,乾净彻底地消灭第十三师团!我要用荻洲立兵的人头,祭奠我淞沪、金陵数十万將士的英灵!” 吕牧之点点头,说道:“南线大局基本已定,现在,就看北边的磯谷廉介第十师团,如何抉择了,左右开弓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李宗人点头:“磯谷廉介野心勃勃,又连战连捷,如今见我南线激战,青年第二军南下,徐州似乎空虚,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台儿庄,才是真正决定徐州会战走向的棋眼。” 嶧县,第十师团指挥部。 磯谷廉介看著手中的电报:青年军第二军主力已確认离开徐州,南下宿县方向,徐州城內防卫大大减弱。 最初的震惊过后,磯谷廉介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轻鬆感觉和鬆弛感。 “呦西……吕牧之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救南线。” 磯谷廉介师团长放下电报,对参谋长堤不夹贵说道,“第十三师团攻击和青年军第二军对上了,如此一来,徐州以北,我军当面,最大的变数也就不復存在了。” 堤不夹贵参谋长有些忧虑:“师团长阁下,第十三师团若被歼灭,对我军士气打击巨大,且南线压力將全部转至第九师团……” “那是畑俊六大將和华中派遣军需要考虑的问题!”磯谷廉介打断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台儿庄上,“我们的任务是拿下台儿庄,打通津浦路,从北面进一步压迫徐州!现在,阻碍我们最大的一股敌军机动力量已经南下,此时不全力进攻,更待何时?” “命令!固守嶧县的步兵第10旅团,除必要守备兵力外,主力立刻前出,与瀨谷支队匯合! 集中我第十师团全部炮兵、战车力量,明日拂晓,对台儿庄发起总攻!我要一举碾碎台儿庄守军,让徐州城直接暴露在我的炮口之下!让吕牧之看看,就算他救得了南线,北线他也守不住!” 磯谷廉介的雄心被彻底点燃了。 山东一路势如破竹的胜利,让他对台儿庄守军充满了轻视。 自己在山东的战斗当中,从北打到南,未尝一败! 台儿庄是山东南部边境的一座小镇,只要攻下台儿庄,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將在山东地区取得完胜! 此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也来了,是寺內寿一大將的发来的。 寺內寿一大將同样要求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猛攻徐州,在寺內寿一看来,青年军第二军往南边一动,如今南边的第十三师团便落入了下风。 为了寻求战略平衡,北边的第十师团必须加大压迫力度了,猛攻台儿庄,必要时增兵直接攻取徐州,迫使青年军第二军放弃围歼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 磯谷廉介已经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方面军的命令如同一剂强心针。 他仿佛已经看到太阳旗插上台儿庄城墙、自己挥师直取徐州的景象。 也许下个月岛国的报纸上,会刊登磯谷廉介第十师团速通山东的神话! 第295章 廖尧湘:掐断磯谷的大动脉! 临沂以西,黑夜笼罩著鲁南大地。 白天的枪炮声暂时停歇,但一种更加紧张、更加宏大的运动正在展开。 青年第一军的集结地,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匯聚成一片。 一辆辆卡车满载著士兵或拖曳著火炮,排成长龙,沿著公路向西驶去。 在廖尧湘的安排下,青年第一军的三个师,每个师下属的坦克营、侦察营集中在一起,和少量的精锐步兵一起行动,形成装甲集群,作为第一梯队,抢占嶧县,切断磯谷廉介第十师团的退路。 坦克部队的队列,三號坦克和38t坦克的履带碾压过路面,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侦察营的装甲车和摩托车作为先导,早已前出侦察路线和敌情。 廖尧湘坐在一辆敞篷吉普车里,感受著夜间冰冷的空气拂过面颊。 他身边,无线电员的电台直接关机,实施无线电静默,没有任何动静。 看著这支庞大而井然有序的机械化队伍在黑暗中坚定西进,他心中充满了一种掌控力量的豪情。 “总指挥,各师报告,行军序列正常,未遇敌军拦截,先头装甲部队正在向预定穿插位置疾进。”参谋在一旁匯报。 廖尧湘点点头:“问一问楚师长和陈师长的情况!” 此时此刻,楚云飞站在一辆重型火炮牵引车的踏板上,身子隨著车辆顛簸微微摇晃。 青年军第一军的三个师长,廖尧湘率领的是装甲集群;楚云飞率领的是炮兵集群;陈民仁率领的是步兵大部队。 楚云飞负责指挥的炮兵集群里,不仅仅有各师属的105毫米榴弹炮,更包括军直属的那个拥有24门155毫米加榴炮的炮兵团。 这些钢铁巨兽被沉重的牵引车拖拽著,行进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无比。 骑兵在队伍里往来穿行,通讯员从黑暗中策马而来,不时地低声快速匯报命令。 无线电静默下,这些骑著战马、自行车甚至摩托车的通讯兵成了各部队间唯一的联繫纽带。 楚云飞感受著身后那些沉默巨炮的分量,一旦这些大傢伙在磯谷廉介背后架起来,第十师团的末日也就到了。 ……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李宗人看著地图上代表青年第一军西进箭头的標记,手指在临沂位置点了点:“维岳,第一军三个师主力西调,抄磯谷的后路固然妙,可临沂那边怎么办? 庞炳勛、于学忠他们,要面对鬼子第五、第十六两个师团,压力太大了?顶不住的。 万一板垣和中岛察觉虚实,趁机猛攻,临沂有失,他们也往西边支援怎么办?” 老头子也看了过来,临沂方向確实让他有些不放心。 吕牧之却似早有成算,从容答道:“德公勿忧,临沂那边,我还留了张牌,宋溪濂的第七十一军,从始至终还没有投入过战斗啊。”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陇海线上的新安镇:“七十一军主力已乘火车秘密运抵新安,此刻正在下车集结,隨后將连夜步行北上,接替青年第一军在临沂外围的主要防御阵地。 七十一军也是德械师底子,装备尚可,依託既有工事,顶住日军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头子听完,沉吟片刻,还是觉得不够保险:“虽然加上了七十一军一个军,但对面两个日军师团,还是勉强。 立刻给军政部发电,告诉何英钦,命令从淞沪退下来、在后方休整补充的吴克仁第六十七军,立即开拔,以最快速度驰援临沂,归第五战区指挥!” “是!”参谋记录命令,匆匆离去。 李宗人见老头子调了援兵,心中稍安,这样增兵,也是上了道保险。 吕牧之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北方。 现在就看廖尧湘的刀,够不够快,够不够狠了。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东嶧县。 这座位於台儿庄以北、津浦路沿线的小城还在沉睡。 城內外驻扎著第十师团的部分后勤单位和少量警戒部队,谁也不会想到,一支庞大的装甲力量已经如同幽灵般摸到了眼皮底下。 县城外废弃的土路上,廖尧湘跳下吉普车。 远处,嶧县低矮的城墙轮廓在熹微晨光中隱约可见。 先头抵达的装甲侦察营已经肃清了外围零星的日军哨卡。 “报告总指挥!我装甲先遣集群已控制嶧县东、北两处出入口,城內日军警戒部队约一个中队,城內有第十师团的战地医院!”侦察营长前来匯报。 廖尧湘看了看怀表,“立刻发动进攻,拿下嶧县,让楚云飞的重炮和陈民仁的步兵大部队再快一点!” 他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从这里,已经能看到津浦铁路线如同一条黑带从嶧县穿过,通往台儿庄。 更远处,东南方向,隱约传来沉闷的隆隆声——那是台儿庄方向,磯谷廉介针对台儿庄的总攻已经开始了。 “是时候了。”廖尧湘对身边的通讯参谋点了点头:“解除无线电静默。给我接徐州前指,吕长官专线。” 片刻后,电台接通。 廖尧湘拿起话筒:“吕长官,我是廖尧湘。我第一军装甲先遣部队已成功穿插至嶧县,一路上畅通无阻! 现已控制该城交通要道,磯谷廉介之退路,实际上已被我切断。我重炮部队与步兵主力正陆续抵达预定位置。 请转告台儿庄守军,务必顶住日军当前攻势,黏住其主力。我军將从其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好!注意第十师团的反扑,一定要坚持住,別让磯谷廉介从你的手上逃走!”听筒里传来了吕牧之的声音。 天刚亮没一会,磯谷廉介確实派出了反扑部队,但是都被廖尧湘的的装甲集群部队击退。 中午时分,楚云飞带著他的炮兵指挥部和部分先导重炮,乘著牵引车赶到了。 陈民仁也带著步兵的一支先头部队赶到。 磯谷廉介逃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青年军第一军的三名师长齐聚嶧县,三人在嶧县火车站的站台外碰面,站台上还残留著日军贴的標语和散落的物资。 廖尧湘虽然一晚上没合眼了,但是精神极好,指著火车站房檐下那块写著嶧县二字的站牌,笑道:“二位,知道我身后的站牌意味著什么吗?” 楚云飞和陈民仁两人都互相对视笑了笑。 廖尧湘兴奋地说道:“磯谷廉介的大动脉,已经被我掐断了!” “粮食弹药接济不上去,看他还能支撑几天!” 第296章 老头子:立刻增兵! 嶧县失守、后勤动脉被斩断的消息传到时,第十师团指挥部的喧囂与狂热已经完全终结。 磯谷廉介前一秒还在地图前挥斥方遒,指挥各个联队在坦克和大炮的掩护下发起突击,下一秒得知后路被断,磯谷老鬼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八嘎!廖尧湘他们?!青年军第一军怎么会在嶧县?!他们不是在临沂对抗第五师团和十六师团吗?! 板垣征四郎和中岛今朝吾这两个废物?!整整一个军的敌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参谋长堤不夹贵的脸色同样难看:“说道,他们是在廖尧湘的装甲集群攻击嶧县的时候才告诉我们青年第一军穿插到我们后方的,青年第一军是在夜晚进行穿插的,一次性转移了大量的机械化车辆,实在难以置信。” 磯谷廉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迅速在地图上標出嶧县的位置,插上一面刺眼的红色小旗。“廖尧湘带著青年第一军出现在我们背后,不仅切断了我们与北方的联繫和后勤补给,更严重的是,他们占据了嶧县这个要点,进可以直接威胁我攻击台儿庄部队的侧后,退可以依託城防和预设阵地阻击我们。 台儿庄……恐怕已经打不下来了。” 堤不夹贵参谋长点点头:“背后出现敌军精锐主力,且是拥有大量坦克和重炮的青年军第一军!如果我军继续强攻台儿庄,廖尧湘部从背后一击,台儿庄守军再乘势反击,我军將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届时,第十师团恐有……覆没之危!” 磯谷廉介想起了第三师团在淞沪的下场,想起了第六师团在金陵城外的惨状……不,第十师团绝不能步了他们的后尘! “命令部队停止对台儿庄的一切攻势,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的师团安全带出去!” “嗨依!”堤不夹贵立刻记录命令,同时问道:“师团长,我马上组织突围部队!” 磯谷廉介却立马制止:“不!不能轻易突围!我们现在被两面夹击,正面的夏国台儿庄守军兵力很多,而且背靠徐州大本营,后面的青年第一军人数同样不少,装备精良,贸然突围的话,恐怕会在运动中被消灭。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展开就地防御,等待其他部队前来支援,从背后或者侧面攻击青年第一军,这样才能安全突围,甚至可能將青年第一军包围消灭!” 参谋长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是否向临沂方向的第五、第十六师团求援?请求他们立即向西进攻,从侧面牵制或击退廖尧湘部?” “当然!”磯谷廉介毫不犹豫,“临沂现在没有了青年军,第五师团和第十六师团还有什么理由在那里止步不前? 立刻给板垣征四郎和中岛今朝吾发报,告诉他们,由於他们的严重失职,导致青年第一军主力西调,已將我第十师团置於极度危险之境地! 让他们立即向临沂发动最猛烈的进攻!要么击破当面敌军,占领临沂,直接威胁廖尧湘的侧翼,要么至少將廖尧湘部主力吸引回去! 另外,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详细报告当前危局。 请求寺內寿一大將,严令第十四师团土肥原贤二,全师团火速从济寧南下,向我靠拢!与我部南北对进,夹击嶧县的青年第一军! 只要第十四师团能及时赶到,我们內外合力,不仅第十师团可保无虞,甚至能反过来將廖尧湘的这支孤军深入的青年军精锐……反包围在嶧县地区!” 堤不夹贵眼睛一亮:“师团长高明!以静制动,转攻为守,固守待援,如此一来,战局或可逆转!” 磯谷廉介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命令部队,將携带的粮食弹药集中管理,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在援军到来之前,任何部队不得擅自出击,尤其是向北对嶧县方向的反击,没有我的命令,除了防御,任何可能损伤有生力量的进攻绝对不许进行!保存实力,每一步都不能错!” ……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最新情报!”参谋將刚译出的电文和前线观察报告递上,“台儿庄正面日军第十师团,已於两小时前全面停止进攻,其部队正在原有攻击出发阵地就地大规模挖掘工事,呈现固守態势。 同时,其与嶧县廖尧湘部接触的少量部队也后撤收缩,並无积极反击动作。” 老头子接过电报,眉头紧锁:“停止进攻?挖工事固守?磯谷廉介这是不想走了?” 李宗人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台儿庄划到嶧县,又向北指向济寧,向东指向临沂,沉吟道:“磯谷廉介这是审时度势,做出了最理智也是最难对付的选择。 停止进攻台儿庄,也不去主动朝著青年军方向突围,避免了两面作战和兵力消耗。就地固守,他在等!” “等援兵啊......”老头子明白了:“东边的临沂的第五和第十六师团,北边济寧的第14师团,都是磯谷廉介第十师团的援兵。” 吕牧之接口,“临沂和济寧方向上的两路援兵,是我青年军廖尧湘部的重大威胁,临沂方向的友军,战区司令部必须確保挡住第五、第十六师团;至於北边济寧的第14师团,则无需司令部操心。” 李宗人想了想,说道:“不行,还是得继续增兵才行!” 吕牧之看著老头子:“正是这个意思,磯谷廉介在台儿庄原地不动展开防御,廖尧湘在磯谷廉介的退路上也要展开防御,一来阻止磯谷廉介突围、二来阻止北边济寧的土肥圆第14师团南下支援; 临沂方向,需要不断增派援兵与那边的两个师团展开车轮战,確保临沂不失守,保证廖尧湘侧翼的安全。” 老头子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了一大串部队的番號,又用笔圈出一部分,交给李宗人和吕牧之。 吕牧之接过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地:第三集团军、二十四集团军、二十六集团军、第二十七集团军、第十九军团、第二军、二十二军、四十六军、六十军、六十八军、六十九军、七十五军、九十二军...... “立刻增兵!我圈出来的几支部队,前去支援临沂!” 吕牧之又圈了两个军:“还需在台儿庄方面增兵,为了防备济寧方向的土肥圆第十四师团,廖尧湘不能全力进攻磯谷廉介第十师团,需要中央派军从台儿庄正面进攻磯谷廉介,加强对第十师团的消耗!” 第29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道道命令下发,东西走向的陇海铁路线顿时忙碌起来,一支又一支生力军被送到徐州中转,有的加入台儿庄战场,进攻消耗磯谷廉介;有的继续向东,增援徐州,將第五师团和第十四师团阻击在临沂。 番號各异的部队从不同方向涌来,在徐州这个大枢纽进行短暂整编、补给,然后像血液一样被泵送到最需要的前沿——尤其是承受著第五、第十六师团巨大压力的临沂,以及对峙焦点台儿庄外围。 这些部队装备或许新旧杂陈,士气或许高低不一,但庞大的数量本身,就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战略压力。 …… 嶧县,青年第一军指挥部。 廖尧湘刚和吕牧之通完电报,確认了最新的作战意图。 “总指挥,台儿庄方向的日军仍在加紧挖掘工事,没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的跡象。 倒是他们的炮兵活跃了一些,像是在试射,標定诸元,防止我们对他们发起进攻。”参谋进来匯报。 “意料之中。”廖尧湘点点头,“磯谷廉介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等他的救兵呢。” 他拿起铅笔,在向北的防御弧线上又添加了几个標记,“走,去看看云飞的炮兵和防空阵地布置得怎么样了,顺便看看民仁的战壕工事挖得如何。” 三人乘坐吉普车,首先来到嶧县北郊的一处小土包。 这里视野较为开阔,既能俯瞰北面来路,又能得到后方山体的些许遮蔽。 几门被精心偽装过的88毫米高射炮静静臥在挖掘出的半地下掩体里,炮口昂然指向北方天空。 炮位周围,堆放著整齐的弹药箱,士兵们正在加固掩体顶盖,铺设防雨毡布。 楚云飞正和防空营长蹲在一起,对著地图比划。“……这里,还有这里,是第十四师团从济寧南下最可能走的道路交叉口。 你的88炮阵地不光要防空,更要准备好平射!20毫米和37毫米的防空炮,弹药备足了,鬼子的薄皮坦克和装甲车,挨上一发就够呛。”楚云飞告诫道。 “放心吧师长,小鬼子的坦克要是开过来的话,保证指哪打哪,让小鬼子有去无回。”防空营长信心满满。 楚云飞又给反坦克营长下了同样的命令,全军可以用来反坦克的火炮都被集中起来使用,各师防空、反装甲营的、步兵团下属的各种口径火炮,都被互相互相配合起来使用。 廖尧湘走过去,拍了拍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冰冷的炮管:“好傢伙,这可是咱们的看家宝。北边的土肥圆第十四师团要是真不怕死敢过来,就用这个给他们开开眼。 至於南边的磯谷廉介,要是敢突围的话,就要装甲部队碾碎他们!” 楚云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眉头却微微皱著:“阵地正在按计划布置,火力配系也在完善。但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哦?担心什么?”廖尧湘示意边走边说。 “磯谷廉介太稳了。”楚云飞直言不讳,“后路被断,按常理,既不疯狂反扑试图打通,也不壮士断腕全力突围。 可他偏偏选择了对我们来说最难受、但也最难啃的原地固守。 这说明他对自己部队的防御能力有信心,更说明他对援军——无论是临沂的两个师团还是北边的第十四师团,抱有极大的期望。 他在等一个內外夹击的机会,一旦这个局面形成,我们青年第一军就被夹在中间了。” 陈民仁也走了过来,接过话头:“云飞兄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们现在的態势,就像一根扁担,一头压著第十师团,另一头得顶著可能南下的第十四师团。扁担本身必须够结实,两头压上来的力量也得大致平衡。万一北边来的鬼子太猛,或者南边的第十师团突然拼死一搏,咱们这根扁担,压力就太大了。 而且,磯谷师团现在像乌龟一样缩起来,我们不好主动去啃,正中他消耗我们、拖延时间待援的下怀。” 廖尧湘听著两位战友的分析,脸上却没有太多忧色:“你们说的都没错。磯谷廉介確实老辣,选了一条对他而言最稳妥的路。 但是,磯谷廉介每拖延一秒,他的第十师团就危险一分。 我们危急,他磯谷廉介更危急!台儿庄背靠徐州,吕长官正在协调,全国能调的兵源源不断送过来,援兵一到台儿庄,全力攻击那里的磯谷廉介第十师团,磯谷廉介只会越陷越深。 如今嶧县一丟,他的陆上补给线基本断了。 弹药粮食,打一发少一发,吃一口少一口。 川军、西北军、东北军、中央军......將会有数万人像狼一样围著他,每天冷枪冷炮袭扰,不断放他的血,消耗他的物资,疲惫他的士兵。 他还能撑多久?” 廖尧湘又指向北方:“我们除了防备磯谷廉介突围,最重要的就是警戒北边济寧的第十四师团? 在他来之前,我们按兵不动,在他来之后,我们以逸待劳、依託工事严阵以待的青年第一军,他又有几分把握迅速击破? 看看是青年第一军崩溃的快,还是磯谷师团崩溃地更快!” 楚云飞和陈民仁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青年第一军不需要冒险进攻,只需要稳稳地守住嶧县,確保磯谷廉介第十师团跑不掉,土肥圆第十四师团支援不过来,胜利最后便能到来。 夏国的援军源源不断加入徐州战场,兵力渐渐增多。 这本来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最想要的,可是现在,寺內寿一不太想要了。 华北方面军第二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將不满地说道:“寺內寿一司令官,敌人已经钻进我们的包围圈了,您是不是该收网了?!” 寺內寿一大將快要崩溃了,没想到青年军一出手,两个精锐师团被直接包围。 夏国的援军不断加入徐州战场,自己的包围圈都快被敌人给撑爆了! 正是应了那句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老话! 第298章 喂!谁来救救13师团? 寺內寿一原本还预备下其他几个师团,用於围歼徐州战场的夏国军队,此刻却犯了难,后续部队还要不要投入战斗,执行围歼夏国主力於徐州的计划? 华北方面军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將十分急迫,自己的第十师团被围困在台儿庄了! “寺內寿一司令官,请速速派遣驻守济寧的第十四师团南下支援吧!把磯谷廉介和第十师团从台儿庄解救出来!” “可恶......第十四师团是我用来围堵敌人退路的,若是拿去支援第十师团,那整个计划不是破灭了吗?我还怎么全歼夏国的六十万主力部队?!” 西尾寿造中將说道:“可是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要是灭亡了,失去了这支重要力量,那全歼夏国主力的计划同样难以实现!”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气愤地站起来:“別忘了,我的第13师团,现在还被围困在徐州以南的固镇地区呢! 为了这个计划,整整两个精锐师团了,都被拖进了万分危险的境地!” 华中方面军的司令部顿时吵作一团,为接下来的战局拼命爭吵。 寺內寿一大將用力拍打桌子,要眾人安静下来:“混蛋!给我住口!” 眾人安静下来,等待寺內寿一大將发號施令。 “现在我命令,临沂方向上的第5和第16师团全力进攻,一定要拿下临沂,之后向西攻击廖尧湘!” “那济寧的第14师团呢?!他们可以直接攻击廖尧湘的后背!”西尾寿造中將急眼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14师团是用来防堵徐州以西铁路线的,將徐州的敌军包围要靠第14师团!” 14师团原本是隶属於第一军香月清司中將,香月清司原本就和寺內寿一司令官不和,此刻也是接替发挥道: “哼哼!还在做春秋大梦呢!第十四师团无论是火炮还是战车、以及运输车辆,都是经过加强的,派他们攻击廖尧湘青年第一军的后背,绝对能將青年军击溃!” 寺內寿一大將骂道:“八嘎!这些加强过的武器装备,全都是我亲自组织的,为的就是让土肥圆的第十四师团拥有强大的火力和机动的速度, 让十四师团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切断徐州以西的陇海铁路,將敌人围死,来一招关门打狗! 只要我们占领临沂,第五师团和第十六师团往西进攻,廖尧湘同样会被击溃,何须动用第十四师团?!” “简直就是胡来!万一临沂城拿不下呢?那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岂不是会被就地消灭?!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 司令部內又吵了起来。 华中派遣军的畑俊六大將简直要昏死过去,自己的荻洲立兵的第13师团都没人过问! “一群混蛋!我的第13师团啊~谁过去救一救啊!” “你们是不是把我的第十三师团给忘了?!” 听见畑俊六大將的吶喊声,寺內寿一大將摆摆手:“我的华北方面军在北边,你的华中派遣军在南边,中间隔著几十万夏国军队,我也无可奈何了; 营救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还是要华中派遣军自己想办法负责;我们华北方面军,只能想办法营救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 畑俊六大將愤然离场,感觉自己的华中派遣军像是一块抹布,寺內寿一用不上了,便直接捨弃。 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两军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畑俊六大將登上专机,对著参谋说道: “命令第九师团想办法渡过淮河,同时立刻让101师团开拔,北上支援,一定要和第九师团一起,想办法救下荻洲立兵的第13师团!”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的后方恐怕会很危险啊,游击队恐怕会到处跑,敌人在苏浙皖一带的残余力量搞不好会反攻的!”参谋提醒道。 “管不了这么多了,第13师团没了,可没有人会给我补!” 淮河南岸,第九师团师团部。 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將放下望远镜,眼前宽阔的淮河河面上,原本雄伟的铁路大桥只剩下几截扭曲的钢樑悽惨地伸出水面。 工兵部队正在尝试架设浮桥,但北岸时不时飞来的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还有狙击手不停地打冷枪,让工兵作业举步维艰,不断有士兵和器材被击中,落入浑浊的河水中。 “师团长,对岸敌军抵抗顽强,火力配置严密。 经过確认,对面不是一般杂牌部队,而是青年军第二军第五师孙立仁所部。”参谋报告道。 “孙立仁……”吉住良辅念叨著这个名字,命令部下拿出情报,上面记录了不少夏国將领的信息。 “我想起了,是税警总团第四团的团长,他的部队在淞沪打的很好,如今又到青年军供职了......” 参谋长提醒道:“畑俊六大將严令,我们必须儘快渡河! 第十三师团被围困在固镇,危在旦夕,每拖延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试探了!” 吉住良辅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预定渡河点:“命令野炮兵联队,集中所有重炮,给我轰! 命令工兵准备强渡器材,炮火延伸后,立即发起渡河攻击!第一波就要投入两个大队,不惜代价,抢占滩头阵地!” “嗨依!”命令迅速传达。 淮河北岸,青年军第五师前沿观察所。 孙立仁举著望远镜,注视著对岸日军炮口的闪光和炮弹落点掀起的烟柱。 炮弹爆炸的巨响和震动不断传来,头顶的掩体簌簌落下尘土。 “小鬼子急了,炮打得很凶。”旁边的团长拍了拍钢盔上的土。 孙立仁说道:“让他们打,反正我们的步兵阵地又不在河边,等到他们上岸了,才有他们的好看!” 鬼子的炮击持续了约半小时,开始向纵深延伸。 与此同时,对岸河滩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日军身影,他们推著船只、木筏,扛著浮桥组件,开始向河边运动。 “来了!鬼子开始渡河了!”观测员高呼。 孙立仁抓起电话:“炮兵阵地,目標一號至五號区域,日军渡河集结场,实施拦阻射击!” 轰轰轰! 淮河上空,炮火往来交错,硝烟瀰漫。 河面上,日军的船只和木筏在炮火中艰难前行,不时有日军落入水中,船只被炸成碎片。 淮河北岸后方,青年军阵地上的轻重机枪、迫击炮、机关炮正在严阵以待。 第299章 匹夫之勇,拦阻射击! 淮河北岸的炮火声突然变得愈发密集而精准,在第九师团还未到达战场之前,孙立仁便將阵地前方的区域划分为多个火力区域,精心测定好射击诸元。 此时此刻,一发发105毫米、75毫米的炮弹准確地砸进日军渡河部队最拥挤的区域。 “放!” 咻——轰隆!! 巨大的水柱裹挟著破碎的船体、木屑和人体残肢冲天而起,淮河河水被染红,哀嚎声甚至压过了爆炸的余音。 “八嘎!敌军的炮兵火力很强大!”淮河南岸观战的吉住良辅脸色铁青。 鬼子原本以为经过半小时的压制炮击,北岸守军即使未被击溃也应暂时失去组织。 然而对方炮兵不仅反应迅速,而且射击精度极高,火力分配合理,显然是早有预案且训练有素。 “命令我方炮兵,继续压制敌军阵地! 渡河部队不要停,加速衝过去!” 吉住良辅咬牙下令,他认为犹豫和停顿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 令渡河日军绝望的是,当他们中的一些船只和小艇侥倖穿过中段炮火封锁,接近北岸时,迎接他们的是更为密集和致命的火力。 潜伏在河岸阵地后的青年军官兵,在军官的口令下,將积蓄已久的火力尽情倾泻。 mg34通用机枪发出撕布机般的高速射击声,形成一片片交叉火网; m2白朗寧重机枪低沉而有力的点射,轻易將木船打得粉碎; 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和37毫米战防炮则重点照顾日军携带的少量装甲艇和试图强行登陆的密集人群。 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落水声混杂在一起,淮河北岸的滩头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日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在河滩的泥沙上迅速渗透。 一些悍不畏死的日军军官挥舞著军刀,企图带领残兵发起决死衝锋,但在绝对优势的自动火力和精准的步枪、衝锋鎗点射下,这种衝锋无异於自杀。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日军第一波投入的两个大队伤亡惨重,登陆的部队被压缩在极小的滩头区域,进退不得,难以为继。 “师团长阁下!第一波攻击受挫,损失超过四成!北岸敌军火力异常强大,工事坚固,强行渡河……代价太大了!”第九师团参谋长看著前线传回的血淋淋的报告,著急地喊道,希望取消进攻。 吉住良辅慨嘆道:“孙立仁的青年军第五师不是新成立不久的吗?竟然也如此难啃!” “编制上虽然是新成立的,可是里面没多少新兵啊!经过几个月来的情报刺探,整编后的青年军,大多是经歷过淞沪、金陵战场的老兵了。即使是新兵,也是经过半年以上训练的预备役......”参谋长解释道。 “够了!暂时停止渡河攻击,此路不通走彼路!等到101师团支援到达,我们来个多点登陆,看孙立仁一个师该怎么办!”吉住良辅说道。 参谋长担忧道:“希望被围困的13师团能坚持住,等到我们的支援......”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淮河北岸,青年军第五师指挥部。 枪炮声渐渐稀疏,日军退回南岸,第一次大规模强渡被打退了。 孙立仁放下望远镜,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第九师团绝不会就此罢休。 “师座,打得好!小鬼子这下知道厉害了!”一名团长兴奋地说道。 “別高兴太早,鬼子吃了亏,下次进攻会更狡猾,命令侦察营的装车辆沿著河岸不断巡逻,装甲突击力量时刻待命,防止鬼子从別处迂迴登陆!” “是!” 这时,师部参谋长拿著另一份电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意:“师座,好消息!吕长官承诺的两个军的援兵已经到了一半! 黄唯军长率领的第十八军先头部队正在向我部靠拢,另外,还有一个军的部队正在向淮河防线运动。” 孙立仁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黄唯从淞沪战场上退下以后,因为敢打敢拼,从师长被晋升为第十八军的军长。 第十八军是中央军嫡系,装备和战斗力都有保证。 有了这支生力军加入,淮河防线的韧性將大大增强,加上还在路上的一个军的援兵,被围困在固镇的第13师团到死也等不著援兵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徐州以南,固镇地区。 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態。 以固镇为核心的狭小区域內,日军第十三师团大部被丘青全指挥的青年军第二军主力、李平仙第十一集团军、廖雷第二十一集团军从牢牢包围。 炮声震天动地。 青年军第二军直属的重炮团,以及各师属炮兵、团属炮兵、连同桂系部队的大炮、迫击炮,正对固镇外围日军阵地进行著一轮又一轮的饱和式炮击。 火光和硝烟笼罩了这片土地,日军的工事在猛烈炮火下被一层层剥开、摧毁。 固镇北面一处刚刚被炮火反覆洗礼过的高地,三號长管坦克、38t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组成攻击队形,引擎发出低吼。 坦克后面和两侧,是端著衝锋鎗、轻机枪,战术动作嫻熟的精锐步兵,他们是周卫国实际指挥的青年第六师的装甲突击部队,目標是拿下固镇北面的外围阵地,一步步压缩十三师团的生存空间。 周卫国本人並未坐在坦克里,已经担任副师长的他,也不再亲临前线去战斗了。 丘青全作为青年第二军军长兼任第六师师长,將第六师的实际指挥权交给周卫国,让他好好歷练一番。 周卫国站在稍后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民房后,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前方,旁边便是军长丘青全和副军长张飞。 张飞说道:“最新消息,北面的鬼子不但不后退,反而胆敢向我们发动反扑!” 周卫国说道:“是否派出装甲突击部队,將鬼子击退,顺便把他们的阵地给夺下来?” 丘青全声色淡定,摇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不,把坦克和步兵留著,鬼子自己发动反扑,我们就要火炮先削弱他们! 荻洲立兵的13师团现在就凭著些匹夫之勇,我在柏林陆军大学的课余作业比这难多了! 命令炮兵阵地,拦阻射击!” 第300章 幽默的刺雷 炮兵转换目標,在鬼子反扑的必经之路上展开轰炸,很快便將反扑日军的所谓武士刀精神打的稀碎。 半个小时后,侦察兵前来报告:“报告长官!固镇北面阵地的日军反扑已被压制!” 丘青全和张飞对视了一眼,隨后看了看第六师副师长周卫国。 周卫国立马会意,说道:“装甲突击部队,按照预定路线,梯次推进! 工兵队带著喷火器协同作战!肃清固镇北面阵地战壕残敌!” 钢铁机器再次启动,坦克履带碾过焦土,直扑日军第13师团一处摇摇欲坠的阵地。 日军的战壕里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呛人气味。 军曹山田一郎蹲在战壕內,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形状古怪的棍子,这棍子长约一米五,前端是个锥形的铸铁罩子,后面连著木柄。 “都听好了!”山田一郎对缩在战壕拐角里的三名新兵吼著:“这是军部紧急研製的秘密武器,叫做刺雷!全称刺突爆雷,专打支那战车的!” 一个新兵抖著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铁傢伙,声音发颤:“山田曹长……这、这怎么用?” “简单!”山田抓住他的手腕,握住刺雷的木柄,將带有锥形铁罩子的那一端用力往前一送:“看见支那人的战车过来,你就衝出去!用这根木棒对准战车的履带或者侧面,用力捅上去,这根刺雷前端的高爆炸药就会被引爆!” 新兵的眼睛瞪大了,看了看只有1.5米长的刺雷:“引爆?!那我岂不是也会被炸死?” “怕什么!”山田曹长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只要能为为天皇陛下尽忠,活著和死著有区別吗?!” 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轧轧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震动。 山田探出头,两辆青年军的38t坦克和一辆三號坦克正呈楔形队形朝阵地推进。 后面跟著两辆小一些的装甲车,车身低矮,但机枪塔正在左右转动。 战车两侧和后方那些青年军步兵,穿著统一的灰蓝色冬装,带著钢盔,手里大多端著衝锋鎗,正朝著鬼子的阵地逼近。 “准备!”山田曹长低声下令。 三名鬼子新兵死死攥著刺雷,其中一人腿抖得站不稳,还被山田狠狠踹了一脚。 青年军的战车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噠噠噠! 战壕內还活著的日军士兵开火阻击,引得正在推进的青年军部队还击。 “冲——!”山田曹长大喊一声,自己先跃出了战壕。 几名新兵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跟著跳了出去。 在机枪的掩护下,共有四名鬼子高举著刺雷,在夕阳下奔跑。 嘴里喊著什么天蝗陛下,就举著一根形似马桶搋子的棒子,朝著青年军领头的一辆三號坦克疯狂衝去,发起自杀式攻击。 看到这一幕,几名青年军步兵都被惊呆了,怎么会有鬼子举著根木棒就衝出来了,连刺刀都不装备了,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山田曹长衝出战壕以后,先是朝著三號坦克甩了一捆集束手雷,隨后举著手中的刺雷,朝著三號坦克衝过去。 三號坦克的同轴机枪同时开火,7.92毫米子弹拉出一道火鞭,冲在最前面的山田曹长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人向后仰倒,刺雷脱手飞出,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两侧的青年军步兵扣动扳机,mp28衝锋鎗的子弹泼洒过来,將其他举著刺雷的鬼子瞬间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奔跑中扭曲著栽倒。 …… 青年军步兵一拥而上,衝进战壕內。 紧接著,背著圆筒状燃料罐、手持喷火器的工兵在步枪手掩护下,弯腰跃进战壕。 第一个喷火兵刚跳下去,就看见拐角处缩著四五个日军轻伤员。 呼——! 一道橙红色的火龙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段坑道。 惨叫声尖锐地炸起,又很快被火焰燃烧的呼呼声掩盖。 焦糊味和烤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步枪手跟在喷火兵后面,用衝锋鎗点射那些试图从火焰中衝出来的、浑身是火的日军。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这片阵地上的鬼子被很快肃清,战斗结束以后。 一名青年军步兵捡起鬼子遗落的刺雷,骂道:“这什么玩意,比步枪还好使?刚刚嚇老子一跳!” 工兵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木棒的前端应该装填了大量的高爆炸药,只要前端的锥形金属受到外力作用,便会引爆炸药,我猜这是针对我们坦克的新型武器。” 一名营长走过来,笑著说道:“真是幽默的武器,把这些刺雷交由工兵营保管,交给长官们看看,让长官们也乐一乐!” 固镇內,第十三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將眼窝深陷,军装沾满尘土。 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以及不断传来的阵地失守、部队玉碎的报告,像自己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师团长阁下!北面外围阵地失守!敌军坦克已逼近核心阵地!”一名参谋踉蹌著衝进来报告。 “第九师团呢?!为什么敌人的攻势这么神速,第九师团的支援这么缓慢?!”荻洲立兵抓住参谋的衣领,嘶声问道。 “第九师团……在淮河受阻,目前还在淮河以南……”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 荻洲立兵鬆开了手,踉蹌后退,撞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自己的第十三师团还能撑多久? “再电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第九师团吉住良辅师团长:我第十三师团现已陷入绝地,外围阵地不断丟失,恐怕连五天都顶不住了,盼援军速至!盼援军速至! 荻洲立兵。” 台儿庄战场,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和荻洲立兵的13师团有著相同的困扰。 汤恩博站在第二十军团的前沿观察所里,望远镜的镜片早已被大炮扬起的尘土蒙上了一层,他隨手用袖口擦了两下,又盯住前方。 “关林真的五十二军打到哪了?告诉他们,老头子就在徐州看著!吕长官在后面盯著! 今天要是拿不下外围的那个环形工事,他关铁拳的招牌就別要了!” “王仲廉的八十五军在干什么?鬼子的反击炮火一响就缩?让他把预备队压上去!阵地必须往前推!” 汤恩博的嗓子已经嘶哑,命令却一道比一道狠厉。 这一仗不卖力不行,老头子亲临徐州,吕牧之在后方协调全局,他汤恩博要是再敢打折扣,別说前程,脑袋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 第301章 新武器,代號:川渝姑娘! 在汤恩博军团侧翼,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代总司令孙振也红了眼。 在这支川军的背后,大地在震颤。 那不是日军炮击的闷响,而是来自后方自家阵地的炮火支援。 在吕牧之的协调下,中央军的一个重炮旅也加入了战场,消耗对面的磯谷廉介第十师团。 轰——!!! 轰——!!! 成排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弹划破长空,带著令人心悸的尖啸,狠狠砸在日军精心构筑的阵地上。 砖石、木料、枪械零件,连同鬼子守军的残肢断臂,在冲天而起的烟柱中被拋上数十米高空。 炮火延伸之后,一名川军团长就抽出背后的大刀片,第一个跃出战壕:“弟兄们!跟老子冲!拿下前面的鬼子阵地,吕长官说了,缴获下来的都归我们!打得好,全师换装!” “冲啊!” “杀鬼子!” 憋屈了太久的川军官兵,此刻如同出闸猛虎,在己方优势炮火的掩护下,朝著面前磯谷廉介第十师团的一处阵地发起猛烈衝击。 日军阵地刚刚承受了重炮洗礼,许多火力点被毁,倖存者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抵抗,就看到无数头戴斗笠或布帽、身穿灰蓝军装的川军士兵,已经嚎叫著衝到了眼前。 刺刀见红,大刀翻飞,手榴弹在堑壕里炸开一团团血雾。 第十师团的防御压力,已然增至极限。 第十师团指挥部,磯谷廉介在布满地图和电报的桌前反覆踱步。 南面台儿庄方向传来的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中间夹杂著电话里各联队长声嘶力竭的求援和告急。 “师团长!台儿庄以北第三道防线被中央军突破!” “右翼川军攻势凶猛,配合重炮,第二大队伤亡过半,大队长玉碎!” “弹药消耗急剧增加,尤其是炮弹和机枪子弹,库存已不足七日用量!” “敌人的兵力源源不断,除了后方的青年第一军,实际上已经有超过五个军的兵力在我们正面展开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磯谷廉介的心在不断下沉。 对面的夏国军队不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溃或者消极避战的状態,而是在统一且高效的指挥下,发起了不惜代价的持续猛攻。 他们的炮兵变得不惜代价,步兵衝锋也悍不畏死。 而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背后嶧县方向青年第一军的寂静。 太安静了。 吕牧之派青年第一军拿下嶧县、切断他的退路后,却並没有急著向他发动进攻,反而像是在那里扎下了根,构筑起一道道坚固的防线。 方面军司令部侦察机的报告显示,嶧县周边土木作业规模巨大,自己很难逃出去了。 吕牧之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以静制动,堵死磯谷廉介北逃或待援的路线。 “八嘎……吕牧之,廖尧湘……好算计!”磯谷廉介骂道。 他现在是进退维谷,正面被夏国军队的人海战术和不断加强的火力死死黏住、消耗,背后则被青年军这把锋利的钢刀顶著,动弹不得,只能硬著头皮和夏国主力部队开干。 每拖延一天,他的第十师团就要流更多的血,损失更多的骨干和装备。 难道第十师团真的要步第三、第六师团的后尘,葬送在这徐州战场? “师团长阁下!济寧急电!第十四师团土肥原贤二將军来电!” 磯谷廉介快速转身,一把抢过电文,如饥似渴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电文上的內容算是一个好消息:第十四师团先遣机械化快速支队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这支机械化支队,加强有战车、装甲车,已自济寧南下,预计次日凌晨可抵达嶧县以北。 土肥原贤二判断,青年军廖尧湘部主力必然用於防范第十师团突围及正面防御,其北侧兵力相对薄弱。 因此,机械化快速支队將於明日拂晓五时整,向嶧县以北青年军防线发起强有力突袭,力求撕开缺口。 土肥原要求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务必於同一时间,集中所有尚可机动的精锐力量,向嶧县方向的青年军阵地发起决死突围攻击,与第十四师团机械化快速支队南北对进,里应外合,一举击破廖尧湘的封锁! “哟西!哟西!!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想走,吕牧之派来的廖尧湘又怎么能拦住我?!”磯谷廉介心中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是华北方面军有名的精锐,经过加强以后,尤其擅长远程机动和强行突破。 南北夹击!这是第十师团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立刻给土肥原將军回电:第十师团完全同意作战方案!我部將集中步兵第10旅团主力、师团直属战车中队、骑兵联队及所有可用炮兵,於明日拂晓五时整,向嶧县方向发起全力突围攻击!望贵部准时猛攻,打通通道!” “命令各联队,立即抽调精锐,组建突围梯队!所有战车、速射炮、野炮,向嶧县方向调整射界!炮兵联队,为明日拂晓的突围,准备最后的火力急袭!” “告诉瀨谷启,正面防御务必坚持住!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顶住!” 一道道命令从第十师团指挥部发出,原本死气沉沉的日军各部,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开始调动、集结。 徐州火车站,一辆军列开进车站,吕牧之和李宗人亲自去迎接。 “维岳,你又给鬼子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李宗人好奇地看著火车车厢。 吕牧之笑道:“还能有什么东西,自然是可以要小鬼子命的大杀器!” 李宗人一愣:“哎呀,那老头子今天没来可太可惜了!” “无妨,他也一天一夜没睡了,难得这炮火连天的他也能睡著,咱们两个睡不著的来看看我准备的大杀器!” 吕牧之命令士兵掀开篷布,一辆怪异的卡车出现在眼前。 “这......不就是一辆卡车吗...不对!是一辆奇怪的卡车,怎么卡车上装了这么多的铁管子?莫非是炮管子?!” 吕牧之指著这辆卡车说道:“这是后方军工最新研製的秘密武器,每辆车都搭载了16管火箭弹发射装置,口径132毫米,经过多年的研究,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李宗人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这一辆卡车上搭载了16门132毫米的大炮?” “不是大炮,是火箭炮,我们內部对这种武器的秘密代號称作『川渝姑娘』,这样的火箭炮车,我们这次共运来了有24辆。” 李宗人张大嘴巴,沉默了一会后,笑著说道:“我拭目以待。” 第302章 报告!吕牧之至少出动了两百门大炮! 第十师团指挥部。 磯谷廉介正在策划明天的突围行动,“这里,土肥原將军的快速支队將由此向南突击,我们也朝这个这个方向展开突围! 到时候集中所有可用的战车、速射炮、精锐步兵、重炮兵...... 重炮先对预定突击区域进行四十分钟的急袭射击,打光所有储备的榴弹和烟雾弹!为突击部队开路!” “哈依!”眾人齐声应道。 “不好啦!师团长阁下!台儿庄正面的支那军,突然发动大规模袭击!攻势极其猛烈!”一名通讯参谋踉蹌冲了进来,大声喊道。 磯谷廉介眉头紧锁,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磯谷廉介將电文递给堤不夹贵,担忧地说道:“看来,支那人也坐不住了。他们必定是嗅到了第十四师团即將来援的风声,所以想趁著我们逃脱之前猛攻,打乱我军部署。” 瀨谷启支队长担忧道:“瀨谷支队连日苦战,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顶住......” “顶不住也要顶!”磯谷廉介说道,“援军已在路上,只要再坚持一夜,明日拂晓便是转机,第十师团还没有到一触即溃的地步,你立刻去前线靠前指挥!” “哈依!”瀨谷启少將立正,快步离开司令部,赶赴前线阻挡夏国军队的反扑。 台儿庄外,火箭炮发射阵地。 二十四辆造型奇特的卡车呈三排展开,每辆车后部都固定著十六根粗长的发射管,管口幽深,指向瀨谷支队的阵地。 吕牧之站在一辆指挥车旁,手里拿著怀表。李宗人站在他身侧,眼中的带著好奇与期待。 “都校准好了?”吕牧之问旁边的火箭炮营营长,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技术员的少校军官。 24门火箭炮编成了一个火箭炮营,营里的炮兵也是跟著军列从西南来到徐州的,除了在军工厂测试和打靶外,这是火箭炮营编成后首次投入实战。 “报告吕长官!全部二十四辆发射车,射击诸元已按目標区域坐標设定完毕! 每车十六管,装填的都是高爆杀伤榴弹!”火箭炮营少校营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种代號川渝姑娘的武器,他们训练磨合了很久,今天是第一次实战。 吕牧之点点头,看向李宗人:“德公,咱们一起来开开眼,这么大的规模,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抬起手臂,对著等候命令的营长:“火箭炮营,全营——预备!” 所有发射车旁的士兵迅速完成最后检查,隨时准备发射。 三、二、一 “放!” 吕牧之的手臂狠狠挥下。 大约半秒后,二十四辆发射车,每车十六根发射管,全营三百八十四根发射管,爆发出远超常规火炮齐射的恐怖轰鸣! 那不是砰砰的间断炮响,而是连绵成一片的狂暴嘶吼。 咻咻咻咻——!!!! 无数道耀眼的尾焰从发射管中喷涌而出,炽热的气浪横扫四周,草木低伏,尘土飞扬。 大量的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暴雨一般,朝著西北方向瀨谷支队的阵地铺天盖地般砸去! 李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儘管距离发射车有上百米,他仍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和空气中那股灼热暴躁的能量。 李宗人原本吃惊地张著嘴,后来又被火箭炮引发的扬尘餵了一嘴灰,最后用手捂住口,一时失语。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离架而去,阵地上只剩下一团烟尘,火箭炮营的战士们迅速登上火箭炮车,开著车离开了现场。 而那三百八十四枚火箭炮弹,有的刚刚落在鬼子的阵地上,有的还在空中继续飞行。 李宗人背著吕牧之大声说道:“这火箭炮的性子是够烈的,你们为这大杀器起的代號川渝姑娘,果然形象!” 此时此刻的瀨谷支队阵地,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瀨谷启支队长刚刚给一个告急的前沿大队派去支援,放下电话,正准备喝口水润润乾裂的喉咙。 然后,便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尖啸声,从极高的天空中传来,迅速放大后,覆盖了战场上原有的枪炮声,充斥了整个战场! “什么声音?!” 第一波火箭弹就像一场毫无徵兆的陨石雨,狠狠砸进了瀨谷支队防线!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完全连成一片! 鬼子的阵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疯狂地抖动、摇晃! 冲天而起的火球和烟柱密密麻麻,瞬间吞噬了大片阵地。 这根本不是常规炮击能有的密度和威力,甚至是吕牧之的重炮团也不能一下子投送投送出来这么多的火力! 瀨谷启眼睁睁看著远处一个他十分倚重的机枪工事,在眨眼间被一枚火箭弹波及,连人带工事炸得无影无踪! 吕牧之的火箭炮营以惊人的射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內,向瀨谷支队的核心阵地倾泻了三百多颗高爆火箭弹! 整个目標区域彻底被火光、浓烟和尘土笼罩。 空气炽热得无法呼吸,瀰漫著浓烈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 原本清晰的战壕线、火力点、障碍物,此刻已是一片混沌的废墟。 残破的肢体、扭曲的枪械、燃烧的物资,散布在布满弹坑的焦土上。 许多日军士兵不是在爆炸中身亡,就是被震得七窍流血,蜷缩在坍塌的掩体里失去了战斗力。 指挥系统完全瘫痪,电话线被炸断。 瀨谷启趴在一个相对坚固的掩体角落里,耳膜嗡嗡作响,口鼻里全是尘土。 这到底是什么炮火?!一个重炮旅?不!就算是两个重炮旅同时急袭,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倾泻下如此恐怖密度的炮弹! 这火力强度,简直就像……就像一百门,不,超过两百门大口径重炮在同时投送炮弹! “瀨谷支队长!”一个满脸是血、帽子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的参谋爬了进来:“汤恩博的部队,已经衝上第二大队的阵地了!第二大队重武器损失殆尽!正在告急!” “支队长阁下,敌人的川军队第三大队的阵地发起进攻!”有一名传令兵也跑了进来。 瀨谷启傻眼了,超过两百门以上的大炮对著自己的阵地展开轰炸,这种火力怎么可能是自己能挡住的? 第303章 十四师团的机械化快速支队 而此时的火箭炮阵地上,吕牧之还在丧心病狂命令火箭炮营装填火箭弹,准备下一轮齐射。 “快!动作快!”火箭炮营营长大声催促著。 士兵们两人一组,从弹药车上扛下沉重的一米多长的132毫米火箭弹,迅速而熟练地填入尚有余温的发射管。 金属碰撞声、口令声、沉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吕牧之没有离开。 他站在指挥车旁,看著手錶。 第一轮齐射的效果,前沿观察所已经用电报传回:瀨谷支队核心阵地遭毁灭性打击,汤恩博军团和川军孙振部,正在对瀨谷支队阵地发动猛攻,收效很大。 李宗人深吸一口气,高兴地笑道:“好啊,这玩意果然是国之重器,这叫做『川渝姑娘』的武器……当真泼辣。 只是相当费弹药啊,剩余的火箭弹是不是留著下次再使用?” 吕牧之让李宗人放心:“军列运来的火箭弹,足足有將近五千枚,足够让磯谷廉介吃到撑,吃到吐,只要能拿下第十师团,消耗掉这些火箭弹又算得了什么?!” 吕牧之隨即抓起一部电话,摇通了前线攻击部队指挥部:“我是吕牧之。 第二轮火箭炮洗地以后,各部以营连为单位,多路渗透,全力扩大突破口。 不要怕伤亡,不要吝弹药,我要在明日拂晓以前,把瀨谷支队从磯谷廉介第十师团的序列里抹掉!” 此时此刻,第十师团大难临头的关口,十四师团的机械化快速支队也即將抵达战场。 嶧县的青年第一军指挥部,廖尧湘、楚云飞、陈民仁三人严阵以待。 “侦察营报告,第十四师团前锋已抵达我北线警戒阵地前约十公里。兵力约一个加强步兵联队,配属战车超过三十辆,另有卡车牵引的野炮、速射炮数十门。”参谋长指著地图上新標註的蓝色箭头。 “嘖,如果就只是这些人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掉头去打第十师团了。”廖尧湘说道,一副吃定了这支部队的表情。 楚云飞说道:“还是要遵守命令,第十师团反正也跑不了,早就是瓮中之鱉了,咱们的作用,就是让第十师团出不去,鬼子的援兵进不来。” 廖尧湘点点头:“命令前沿警戒部队,放他们进来。 反装甲火力做好准备,步兵展开掩护,把敌人给我挡住!” 嶧县以北的津浦铁路,日军第十四师团机械化快速支队正在乘坐火车一路南下。 支队长酒井大佐下了火车,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寂静的田野。 “果然,支那人不会让我们顺顺噹噹沿著铁路走,把长达十公里的铁路完全破坏掉了。” 一旁的战车大队长柴崎少佐说道:“无妨,我们是机械化支队,没有火车,还有坦克车,照样如履平地,无非多花费些汽油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酒井大佐说道:“寺內大將的意图很明確,我们这支快速支队,只是14师团的一小部分兵力,不过是给磯谷君的一剂强心针罢了; 真正支援第十师团的,是正在北方铁路上的二十师团。” 柴崎勇少佐脸色变了变:“我听说第十师团现在很危险,这样做的话,方面军是已经准备放弃第十师团了?那我们的十四师团干什么?” 酒井大佐摇摇头,“我们的14师团是用来锁死徐州西面退路的,在我们南下支援第十师团的同时,土肥圆师团长已经带著师团主力前去截断徐州西面的退路了; 等到20师团前来支援第十师团以后,我们这支机械化快速支队,就要离开这里,赶去和14师团主力会合,去截断徐州西面的退路。” 他声音低了下去,“若能撑到合围完成,自是最好;若不能,以其为饵,吸引消耗支那军主力,亦符合方面军最大利益。” “至於是否放弃第十师团?我只能说不完全是。 若是完全放弃磯谷將军的第十师团了,我们和第二十师团还来干嘛? 只是站在这场战爭的尺度,第十师团或许要做出一些牺牲。 为了消灭第十师团,哦,对了,还有第十三师团,为了消灭这两个师团,夏国的主力已经齐聚在徐州周围了; 只要能將支那这几十万最后的有生力量困死在徐州,即使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全体玉碎,寺內寿一大將和大本营也会认为值得。” 战车大队的柴崎大队长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酒井大佐说道:“好了,这些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柴崎君,你带战车大队主力,掩护步兵第三大队,前出肃清路障,试探前方支那军防御强度,以便增强第十师团的战斗意志。 记住,我们的战车很宝贵,不要无谓损失。 遇到坚固抵抗,及时后撤报告,等待二十师团前来支援。” “明白!”柴崎勇少佐敬礼,跳上了旁边一辆涂著深绿漆、炮塔上掛著旭日旗的九七式中战车。 他拍了拍车体,大声命令道:“出发!让支那人见识一下帝国战车的威风!” 引擎轰鸣,二十多辆坦克各种型號的坦克排成进攻队形,后面跟著约一个大队的步兵,猫著腰,小心翼翼地向被破坏的铁路线推进。 钢铁履带碾过被冻得邦邦硬的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柴崎勇所在的九七式中战车在队伍中央,透过观察窗看著前方,心中那股属於帝蟈战车兵的高傲又升腾起来。 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传说中的青年军战车部队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青年军的战车太强,还是淞沪战场上的华中派遣军战斗力太弱! 第304章 磯谷廉介:天皇啊,你拋弃我们了吗?! 车队缓慢越过了被炸毁的铁路路基,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收割后的农田。 四周安静得有些异常,只有坦克引擎的噪音。 柴崎大队长正神色自若地坐在九七式中战车上,殊不知自己的战车早就被青年军的观测手发现了。 一辆正在小心翼翼前进的八九式中战车车体先是一震,紧接著一团炫目的火光从它正面装甲上爆开,又从战车的屁股钻了出来! 这辆八九式中战车竟然直接被一发炮弹给洞穿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洞穿八九式中战车的炮弹,还在继续飞行,竟然又凑巧打中了后方五十米远的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正面装甲。 轰的一声,九五式轻战车的炮塔被直接炸飞。 一发炮弹,击毁两辆日军坦克! “敌袭!” 柴崎勇心臟砰砰直跳:“搞什么?简直是在开玩笑?!一发炮弹,两辆战车?!” 鬼子甚至没有发现炮弹飞来的具体位置。 然而,攻击並未停歇。 几乎在第一辆八九式中战车被击毁的同时,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在柴崎战车大队的队列中炸响。 柴崎大队长甚至还没看到青年军的战车在哪! “八嘎!这是什么炮?!”柴崎勇又惊又怒。 看不到敌人的炮火焰,敌人的距离绝对在数公里外! 普通的37毫米战防炮绝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有如此精度和威力,更不可能一击就彻底摧毁中战车! 他拼命搜索著,但开阔的田野上,除了几缕尚未散尽的硝烟,根本看不到任何火炮发射的闪光或跡象。对方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和偽装,射击距离远超寻常战防炮! 三公里外,88毫米高平两用炮阵地上,观测员们举著测距机,冷静地报出修正参数:“目標,九七式中战车,方位角不变,距离3200米……” 炮长復诵著,炮组稳如磐石般地调整著沉重的炮身。 得益於精密的光学测距仪和提前標定好的射击诸元,再加上这些从江阴炮台中活下来的老炮手,青年军的88炮在反坦克战斗中,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轰!又一发炮弹脱膛而出,数秒后,炮弹飞进柴崎战车大队的队伍里。 炮兵阵地前方负责掩护炮兵的青年军步兵们,趴在散兵坑或临时挖掘的战壕里,听著前方远处传来的、一声接一声沉重而精准的炮响,看著地平线上不时腾起的火球和浓烟,相互交换著眼神。 一名营长正使用望远镜观察,看著远处爆发出来的火光,脸上不由得惊喜起来。 一个抱著中正式步枪的老兵咂咂嘴:“乖乖,咱们这高射炮平放起来,这么远的距离,打小鬼子的铁王八跟敲核桃似的。” 营长笑著说道:“这个就叫专业...... 咱们吶,就安心守好这里,別让鬼子步兵摸过来就行。” 此时,柴崎战车大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近处也有敌人的反坦克火力! “大队长!两点钟方向,发现炮口焰!不到一千米!” 在距离鬼子更近处的阵地上,摆放著37毫米战防炮,用於反坦克战斗,步兵也朝著鬼子的队列疯狂开火。 m2重机枪、20毫米机关炮、37毫米战防炮以及后方的88毫米高平两用炮,对著柴崎战车大队的坦克发起迎头痛击。 完全不需要青年军的坦克亲自动手。 柴崎大队长亲自担任一辆九七式中战车的车长,车身被机枪子弹打得叮噹作响,只看见远处一道低矮的土坡后,似乎有模糊的管状物轮廓一闪而逝,紧接著,自己左侧不远处一辆九七式中战车的侧面装甲轰然爆开一个大洞,车內冒出的浓烟瞬间灌满了观察窗。 “撤退!离开这片开阔地!”柴崎大队长嚇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撞上的不是普通的反坦克阵地,是给自己专门设下的围猎场! 柴崎大队长的命令下得算很快,但青年军的炮火更快。 一发88毫米炮弹准確地命中了正在慌忙倒车的柴崎车组,炮弹击中了炮塔与车体连接部的薄弱位置,巨大的动能直接撕开了装甲,钻入车內轰然炸响。 柴崎大队长只感到自己乘坐的战车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车体剧烈震颤,隨即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黑暗中迸发的火光。 他最后听到的,是车內其他乘员短促的惨嚎,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后方的机械化快速支队长酒井大佐听闻这个消息以后,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青年军还没有出动装甲部队,自己派出去的坦克就被击退了。 这一仗自己损失了九辆坦克,战车大队大队长当场阵亡,所幸部队没有头铁,很快便知难而退了。 “报告酒井大佐,磯谷廉介师团长要求我们全力进攻青年军,他们准备突围了!”电讯员捧著一张电报文走来。 参谋说道:“这可怎么办?青年军太强了,我们压根不可能对他们形成有效的压力。” 酒井大佐看了他一眼,说道:“顾不上第十师团了,我们的土肥圆师团长说过了,方面军司令部的最新战略是:以徐州为陷阱,吸引並围歼支那军主力。 第十师团的奋战,已经成功吸引了包括青年军在內的数倍敌军。他们坚守得越久,对全局越有利。 而我们14师团这支机动力量,真正的价值在於切断敌人的退路,完成最后的合围。 现在把宝贵的战车和兵力消耗在廖尧湘预设的坚固防线上,才是对方面军战略的最大辜负。 打电报给磯谷师团长,南北对夹的计划暂时取消,20师团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坚持守住,就有希望!” 此时,第十师团指挥部,磯谷廉介感到自己像猴子一般被戏耍。 原本约定好的,拂晓时分和十四师团的先头部队一起南北对夹廖尧湘的青年军第一军,帮助自己突围。 可是现在十四师团竟然爽约了! 同时,瀨谷支队长报告的最新消息,吕牧之投入了至少两百门重炮,更是把自己快要嚇晕。 “坚持守住就有希望?混蛋!几百门重炮,我能顶得住?! 天皇陛下啊,您拋弃我们了吗?!” 第305章 何去何从 “师团长阁下,难道说,我们成了方面军司令部设下的诱饵了吗?!”堤不夹贵参谋长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问道。 磯谷廉介看著那份来自第十四师团酒井大佐的回电,脑中已经把寺內寿一的最终计划完全补全了。 一切都清晰得令人心寒。 也许在最开始,寺內寿一大將对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都是抱有极大信心的,相信这两个师团既能保障自己的安全,还能给夏国军队不断施加压力,吸引夏国主力齐聚徐州。 可事到如今,青年军部队初到华北战场,就给了华北方面军极大的震撼。 寺內寿一大將的棋盘上,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已经变成了两颗必要时刻可以放弃的棋子,甚至是吸引夏国军队主力的诱饵! 夏国人为了吃掉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这两块肥肉,东遣西调,北阻南防。 李宗人、吕牧之……他们把能调动的部队,像撒豆子一样,全都堆在了以徐州为核心的这片区域。 中央军、川军、西北军、东北军、桂系、滇系各部队……一切確实按照寺內寿一大將预想中的在进行,夏国主力齐聚在徐州。 为了把齐聚徐州的数十万军队全部消灭,寺內寿一大將决定把有限的兵力组织成针对徐州的包围圈。 至於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和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在日军高层眼中,说好听点就是以身入局了,说难听点就是被当成了吸引火力的炮灰。 磯谷廉介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自己一个堂堂帝国中將,最终也没能成为操盘者,反而成了当局者迷的局中人。 此刻终於清醒了,却像跌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越是逃不出。 先前还寄望於南北对进的突围,现在看来,不过是方面军为了稳住自己、让自己继续发挥诱饵价值,而画下来的一张又香又甜的大饼罢了。 第十四师团,恐怕已经抄向徐州西面那条陇海线铁路了,马上就要给聚集於徐州的夏国大军套上最后的绞索。 磯谷廉介愣神的功夫,堤不夹贵参谋长收到了一封前线的电报:“师团长阁下!” 磯谷廉介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参谋长。 堤不夹贵参谋长对照著电文念道:,“瀨谷支队……瀨谷启少將电讯,支队核心阵地已全面崩溃,敌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多路渗透,我军建制被打乱,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又是一个噩耗! 磯谷廉介脸上已经没有多少波澜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第十师团以身为饵,说什么也逃不出去了。 “还有……观测哨报告,敌人的重炮群火力……正在向我师团指挥部方向延伸!最近炸点已不足两公里!”参谋长继续匯报导。 磯谷廉介抬头,透过掩体的观察孔,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炮火,那正是吕牧之的火箭炮所发挥出来的威力。 只是在日军的认知里,吕牧之使用的应该是那种常见的身管火炮,只不过大炮数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那不是常规的重炮覆盖,那种密度,那种瞬间倾泻的火力,简直像是把一座军火库一次性点燃后拋洒过来。 吕牧之……他到底藏了多少大炮? “师团长,既然第十四师团的快速支队不配合,我们是否独自突围?”堤不夹贵参谋长还抱著一丝希望,希望靠突围取得一线生机。 “取消突围计划。”磯谷廉介死到临头,平静地说道:“我们的退路被青年军第一军堵住,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给寺內寿一大將发电报,第十师团突围无望,全体官兵已决意玉碎於此,牵制面前的夏国主力部队,请第十四师团抓紧时间迂迴到徐州以西,完成对徐州的合围; 只要能消灭掉夏国的主力部队,第十师团虽死无憾!” 命令下达,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军官们的脸上一阵错愕。 一些脑筋转得慢的军官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了吸引夏国主力部队的诱饵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出卖了第十师团! 但最终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没有援军迟迟不来,自己除了固守也没办法突围。 磯谷廉介师团长的判断,也是他们心底最清醒却最不愿承认的判断:他们確实被放弃了。 至少在当前方面军更大的战略目標前,他们成了可以牺牲的代价。 台儿庄以北,火箭炮营发射阵地。 吕牧之放下望远镜,远处第十师团方向腾起的烟柱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观察所传回的消息,瀨谷支队基本已被打残,汤恩博和孙振的部队正在肃清残敌,扩大突破口。 李宗人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维岳,这『川渝姑娘』真是了得!瀨谷支队一垮,磯谷廉介的侧翼就完全暴露了! 刚刚接到南边的消息,日军的第十三师团也快走到尽头了,华中派遣军 的援军,被我们增派的三个军的兵力,暂时挡在了淮河以南。” 吕牧之却没有多少喜色,確切的情报显示,日军第二十师团正在沿津浦路紧急南下,看样子准备支援第十师团。 “德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吕牧之开口问道:“第十四师团离得最近,装备最强,却只派了个快速支队来虚晃一枪,碰壁就缩。 反而让更远的二十师团赶路过来支援,这么捨近求远,德公,你猜鬼子想要干什么?” 李宗人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转身看向参谋:“快去查一查日军的第十四师团主力在什么位置?!” 吕牧之说道:“其实不用查,第十四师团的主力部队,现在正在抄我们的后路,他们的目標,一定是切断徐州以西的陇海铁路线!” 李宗人心中一阵心惊,吕牧之所说的和自己担忧的一样。 儘管心里有这种猜测,但是看到十四师团派出了一支机械化快速支队南下支援,再加上即將全歼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的喜讯,原本的担忧也被冲淡了一些。 现在吕牧之重新提醒,李宗人也开始担忧起这场大会战的前途,甚至开始担忧,夏国这最后六十万主力大军的最终命运! 第306章 装甲列车来袭?! “那现在该怎么办?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我们还没完全吃下去呢!要是被鬼子给围住了可就大事不妙,贪嘴吃是要不得的!”李宗人说道。 为了保住夏国最后的主力部队,李宗人可以放弃全歼这两支师团的巨大战果。 吕牧之坚持道:“把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完全吃下肚再走不迟,我提醒德公的原本意思,是希望早做规划; 日军的这个计划旨在全歼我们的六十万主力部队,理想很丰满,漏洞却很多; 最大的漏洞就是日军从哪调集足够的兵力呢?单说华中派遣军,那就是最大的破绽; 华中派遣军的第九师团和第101师团,现在还过不了淮河,等我们吃饱了,华中派遣军也完成不了包围圈,到时候我们往西南方向突围,便能跳出徐州战场!” 李宗人搓著手,吕牧之说的话不无道理,华中派遣军受过重创,如今更是被暂时挡在淮河对面,南边的华中派遣军已经成了这场计划最大的破绽。 “其实就算是华北方面军,想要围住我们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围住了,我也有信心击破西面陇海线上的十四师团,为大部队打开突围通道,德公放心就是。” 李宗人点点头:“多亏有你啊,我安心多了,现在怎么办?” 吕牧之说道:“发起总攻!磯谷廉介现在估计也回过味了,知道援军靠不住,我们不能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速战速决!” 吕牧之看向通讯参谋,语速加快:“记录命令!火箭炮营向前抵近射击第十师团核心阵地,正面的所有部队,全力进攻第十师团!” “电令廖尧湘!青年第一军派出装甲部队为前锋,配属一个师的兵力,从北面向第十师团发动强攻! 同时要注意阻击南下支援的日军二十师团,留下两个师的部队在嶧县,配合炮兵確保挡住日军援兵!” 命令隨著电波迅速传向各方。 刚刚完成一轮齐射,正在紧张装填的火箭炮营再次行动起来,准备在对第十师团的阵地展开一场火箭炮齐射。 而嶧县方向,一直严阵以待的青年第一军阵地上,发动机的轰鸣隆隆作响。 廖尧湘接到命令,对著楚云飞和陈民仁笑道:“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十四师团就是装装样子的,完全不顾第十师团的死活,既然如此,就按吕长官的命令去执行,以一个师配属坦克,南下攻击第十师团! 两个师配属主要火炮,反手津浦铁路线,防止日军二十师团偷袭!” 霎时间,嶧县以南,出动了七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突击阵型,捲起漫天尘土,如同钢铁洪流,向著早已被炮火洗礼过无数遍的日军阵地,轰然撞去。 与此同时,南面台儿庄方向,那种令日军魂飞魄散的火箭弹尖啸声,再次由远及近,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刺耳,仿佛死神的镰刀,正在加速挥向第十师团最后的立足之地。 南北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吕牧之的决断下,不再保留,同时向著已经沦为棋子的磯谷廉介部,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火箭炮营阵地上空再次被硝烟染成暗红色,那种撕裂空气的独特尖啸声连绵不绝,成群的火箭弹如同愤怒的火雨,狠狠砸在磯谷廉介第十师团的核心阵地上。 大地在呻吟,火光冲天而起,將黎明前的黑暗彻底撕碎。 嶧县方向,青年第一军的钢铁洪流开始涌动。 廖尧湘半个身子探出三號坦克的炮塔,目光穿透烟尘,直指南方。 第十师团磯谷廉介指挥部。 脚下的大地从未停止过震颤,每一次火箭弹群的呼啸和爆炸,都让第十师团阵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船。 电报机滴滴答答忙个不停,送来的却全是令鬼子绝望的消息。 “报告!东侧三號小高地失守!守备中队全员玉碎!” “报告!野炮第三大队阵地遭青年军装甲部队突袭,火炮全毁!大队长殉国!” “南线瀨谷支队最后电讯……瀨谷启支队长玉碎,已无法维持战线……” 堤不夹贵参谋长脸色灰暗:“师团长阁下,核心阵地多处被突破,青年军的步坦协同部队正在分割我师团各部!这样下去,撑不住了……” 磯谷廉介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自己的將官刀,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参谋长。 战斗进行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只要部下不向夏国军队投降,发生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 擦完长刀,磯谷廉介又开始擦拭一把短刀,这是自己切腹用的。 “参谋长,我就用这把刀切腹了到时候你来当我的介错人吧,你也要找好自己的介错人,绝对不能被敌人羞辱!” 堤不夹贵参谋长头偏向一边,不明曾经不可一世的第十师团,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所有部队的联队旗都销毁了没有?绝对不能落到敌人手中!”磯谷廉介擦完切腹用的短刀后问道。 堤不夹贵参谋长说道:“除了40联队的联队旗,其他的联队旗都被销毁了!” “混蛋!怎么回事?这种事怎么能发生在我们第十师团!”磯谷廉介大骂道。 “40联队的阵地遭到青年军第一军的装甲部队穿插,速度太快,联队旗来不及销毁,护旗小队便全军覆没了。” 磯谷廉介嘆了口气,隨后平静地闭上眼,也没有计较太多了,诱饵的命运,他已经彻底看清。 第十四师团的爽约,寺內寿一大將的冷酷算计,让第十师团的覆灭成了定局。 “师团长阁下!第二十师团!第二十师团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嶧县! 川岸文三郎师团长电告,其麾下战车大队及精锐步兵,正乘装甲列车沿津浦路全速南下!预计一小时內即可抵达战场边缘,攻击廖尧湘后背! 空中侦察报告,已有多架战机为其护航!” “纳尼?!”磯谷廉介挺直身体,把手上的短刀扔到一边,眼中又恢復了一丝希望。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內寿一大將来电!”通讯参谋又送来一份电报。 磯谷廉介立马扑向电报阅读起来:磯谷君,英勇的第十师团已经完成任务,敌人的主力部队齐聚徐州,就等著被我全歼。我已经派出二十师团全力支援你,请把第十师团带回来吧!” 看完电报,磯谷廉介仰面朝天哈哈大笑道:“二十师团终於来了!寺內寿一大將总算还有些人性! 我们正得到一列装甲列车的增援?! 天不亡我第十师团!命令所有残存部队,一小时后发起突围,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下了!” 第307章 回不去了 津浦路北段,二十师团临时指挥所 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將看著刚刚译出的第十师团战况通报,脸上神色神色。 “寺內寿一司令官真是用兵如泥啊,两万多人的第十师团,只剩下不到四千人……”川岸文三郎摇摇头,將电文递给身旁的参谋长。 参谋长快速扫过,沉默片刻,才道:“第十师团打得……太苦了,我们必须立刻把他们解救出来!” 旁边,第十四师团机械化快速支队的酒井康次大佐说道:“川岸师团长,我部工兵已紧急修復前方约五公里被破坏的铁轨,你们带来的重型装甲列车可以继续向前推进,至预定攻击位置即刻发动炮击。 至於我,按照方面军司令部最新指令,十四师团机械化快速支队將即刻脱离战斗,与土肥原师团长主力会合,执行切断陇海铁路的关键任务。 解救第十师团就靠你们了! 特別提醒一下,青年军的反战车火力十分强大,请务必小心。” 川岸文三郎看了酒井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来之前方面军司令部的会议精神大家都知道了,第十四师团有更重要的任务。 酒井康次敬礼,转身离开。 川岸文三郎走到作战地图前,命令道:“以重型装甲列车和战车大队为核心,配属步兵第80联队精锐,沿铁路线两侧展开推进,扫清障碍,击破正面的青年军部队,拿下嶧县,打通与第十师团的联繫! 师团的其他部队展开牵制攻击,命令航空兵,加强空中打击,驱逐支那战机,掩护地面部队行动! 这是最后攻势!在装甲列车的掩护下突破青年军防线!” 津浦铁路上,一台九四型重装甲列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在刚刚修復的铁轨上行驶。 这样一座庞然大物,由八节特种车厢组成:最前是装有探照灯和轻机枪的巡逻警戒车;接著是两节甲、乙型炮车,每节旋转炮塔內装有一门105毫米榴弹炮;紧隨其后是丙型高射炮车,装备两门75毫米高射炮,兼顾对空对地; 之后是指挥车、动力机车、煤水车以及殿后的供电车。 这样的钢铁巨兽冒著蒸汽,行动起来动静非常大,视觉上还是比较震撼的。 坐镇指挥车的是负责此次前锋突击指挥的武田大佐。 透过观察窗,看著铁路两侧缓缓並行推进的九七式、八九式、九五式战车,以及天空中掠过的己方九七式战斗机编队,心中那份属於帝国军人的骄傲便燃起。 如此强大的立体突击力量,即使是青年军,也未必能挡住吧? “武田大佐!前方先导步兵报告,已与支那军前沿警戒部队交火!”通讯兵报告。 武田大佐毫不犹豫:“命令战车部队加速推进!装甲列车各炮位搜索目標,前进!” 命令下达,装甲列车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两侧的坦克也轰鸣著跟上,扬起漫天尘土。 轰!轰! 甲型炮车的105毫米榴弹率先开火,炮弹呼啸著砸向数公里外几处可疑的土丘和林地。 几乎同时,丙型高射炮车上的75毫米高射炮也放平了炮管,通过测远仪观察青年军的防线,准备压制可能存在的远程火力点。 天空中,西南航空队的bf109战斗机加入战斗,立刻与日军战斗机展开了战斗。 青年军第一军炮兵指挥部 楚云飞站在炮队镜后面,前方情报不断匯总过来:日军装甲列车伴隨大量坦克,沿铁路线推进,已进入主防御地带前沿。 “还真把铁王八开到铁轨上来了,想用这玩意唬住我,真是想多了!”楚云飞对旁边的炮兵参谋说道,“告诉155重炮群,重点打击日军装甲列车;各师属105炮群,覆盖铁路线两侧敌坦克集群。 前线部队的步兵火力和反坦克装甲火力,自由射击,把鬼子步兵和坦克给我压下去。” 前方的观测手经过一阵时间的测算以后,后方的炮兵阵地开始朝著鬼子的重型装甲列车开炮。 部署在后方纵深的155毫米加榴炮群,这些沉重的大炮射程极远,装填稍慢,但威力绝非日军105炮可比。 轰——! 一声与日军炮击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浑厚的巨响从后方传来。 几秒钟后,正在趾高气扬前进的日军装甲列车前方约两百米处,铁路路基旁腾起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泥土和碎石的烟柱。 武田在列车內感到明显的晃动:“观测手!立刻定位敌人火炮!” 还没等日军观测手计算出弹道,第二发、第三发155毫米炮弹接踵而至。 咣——!!!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了起来。 88毫米高平两用炮在超过两千米的距离上,正面贯穿了装甲列车的第一节车厢。 “纳尼?!”武田大佐惊呆了,敌人的平射炮威力居然这么大?!十毫米的渗碳钢正面装甲竟然能直接击穿?! 轰轰轰!!! 天上不停地拋射下来155毫米炮弹,在重型装甲列车身旁不断炸响。 很显然,鬼子的这辆装甲列车被集火了。 哐!哐哐! 接连有炮弹命中车体,鬼子的75毫米高射炮也放平射击时,但是搜索青年军的炮位十分费力。 青年军的炮位是隱藏的,而装甲列车是大摇大摆行驶在铁路线上的。 要是对上夏国的杂牌师,这重型装甲列车还真成了大杀器,可对青年军来说,就显得十分力不从心。 一节乙型炮车的旋转炮塔被一枚炮弹击中卡死,炮管歪斜。 指挥车的观察窗被一块崩飞的弹片击中,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最要命的是,88毫米炮在一节甲型炮车的装甲上凿开一个大洞,引爆了部分待发弹药。 一发155炮弹直接在寂静的距离上在动力车厢旁爆炸,差点把这节列车直接掀翻在铁轨上。 “灭火!快灭火!” “电力中断!” “机车锅炉中弹!蒸汽压力下降!” 原本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此刻浑身冒烟,更像一个千疮百孔的马蜂窝。 武田大佐额头冷汗涔涔,两侧护航的坦克不断被打成火球,前线的步兵在弹雨中成片倒下,天空中日机也在减少。 而自己的的装甲列车,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 “川岸师团长要求无线通话!”一名通讯兵跑过来说道。 武田大佐骂骂咧咧地:“赶紧维修锅炉,装甲列车立刻离开这里.......带我去和师团长通话!” 听筒內,传来了20师团长川岸文三郎的声音:“装甲列车的进展如何?还有多久能拿下嶧县?嗯?你那里是什么声音,怎么还有惨叫声?” “报告师团长阁下,装甲列车瘫痪了! 我们输了,无法拿下此区域! 第十师团没救了......” 轰!!! 一声巨响,川岸文三郎师团长的无线电通话直接中断,很明显,武田大佐和重型装甲列车再也回不来了。 同样回不来的,还有磯谷廉介的第十师团。 第308章 切腹切一半的磯谷鬼子 鬼子20师团的支援没能奏效,被包夹的磯谷廉介第十师团就遭殃了。 磯谷廉介的师团部已经被火箭炮营给炸飞了,磯谷廉介本人则转移到了一处村庄中的地窖內。 头顶上地面砰砰作响,那是青年军的炮火在打击第十师团的残部。 每一次爆炸,地窖顶部的泥土就簌簌落下,细小的碎石砸在磯谷廉介的军帽和肩膀上。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堤不夹贵还在身边,向磯谷报告当前的战况:“刚刚最后的通讯,青年军的装甲部队,配合大量步兵,已经將我们师团残存的几个大队完全切割开了。 我们和前线的联繫,已经彻底断绝了!” 磯谷廉介没有抬头,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腰间地那把將官刀的刀柄。 第十师团,真的完了。 援兵迟迟不到,自己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 若要问什么最绝望,那就是二十师团曾经给自己带来了最后的希望,可是青年军却將这最后的幻想直接掐灭了! “师团长!师团长!”地窖入口的木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满身尘土的鬼子卫兵爬了下来:“请立刻转移!村口方向,至少五辆支那战车,还有好几百青年军步兵,正在猛攻! 后藤中队长带著剩下的不到百人前去阻击,撑不了多久了!请立刻悄悄突围吧!” 死期將至,磯谷廉介终於抬起了头。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梦想著第一个將太阳旗插上徐州城头的老鬼子,终於穷途末路了。 “既然如此,我还是自裁谢罪吧!” 堤不夹贵参谋长急了:“师团长阁下,请再等一等!”隨后抓住卫兵的肩膀:“二十师团呢?川岸文三郎师团长的援兵到哪里了?!” 卫兵绝望地摇头:“不知道……电台已经损坏,根据最后得到的消息,嶧县还在青年军手里,二十师团没能突破青年军的防线……” 磯谷廉介早已解下腰间的將官刀,又抽出那把早已擦拭过无数遍、用来切腹的短刀。 “外面全是青年军的坦克和士兵。北边的第十四师团不会来,二十师团也不会来了就算来了;东边的第五师团不会来了,十四师团也不会来了...... 就到这结束吧。” 磯谷廉介跪在地上,將短刀横放在身前,开始解开军装上衣的纽扣。 “堤不夹贵君,”他看向自己的参谋长:“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来为我介错吧。 之后,也请你自行了断。 第十师团的军官,不能成为敌人的俘虏,更不能被他们羞辱。” 话音落下,磯谷老鬼子竟然毫不犹豫,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用力刺入! “呃——啊!” 磯谷廉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让一旁的小鬼子们都被嚇了一跳。 短刀已经完全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这还没完,磯谷廉介咬著牙,按照武士道切腹的仪式,双手用力,从左往右又是横著来了刀。 “啊——呃!” 还没结束,最后还需要从下往上来一刀,最终给自己开一个十字花刀才算结束。 可是磯谷廉介实在撑不住了,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切腹:“就这样吧!堤不夹贵君,快动手!” 堤不夹贵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军刀,就要砍下磯谷廉介的头颅,帮自己的老长官结束痛苦。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地窖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整个地窖剧烈摇晃,入口的木梯和盖板被炸得粉碎!呛人的硝烟和尘土猛地灌了进来。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几声暴喝传来,手持衝锋鎗的青年军士兵如同神兵天降,一个个衝进了地窖。 “八嘎!”那名受伤的卫兵反应极快,端起刺刀就刺过去。 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扫过,卫兵胸口爆开几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堤不夹贵举著军刀,也来不及帮磯谷廉介结束痛苦了,怪叫一声,举刀朝著最近的一名青年军士兵衝去。 切了一半腹的磯谷廉介的绝望已经达到顶峰了,跪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喃喃道:“混蛋...我还...没死...先把我给结果了啊......” 砰砰砰! 数发子弹击中堤不夹贵的胸膛和腹部,他向后踉蹌几步,军刀脱手,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磯谷廉介身边。 地窖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磯谷廉介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 一名青年军班长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半死不活的磯谷廉介。 “耶?肠子都流了一地了,居然还没死?!还是个鬼子中將!咱们立大功了!” 听说磯谷廉介被俘,廖尧湘坐著装甲车,马上就赶到了现场。 “快快快!带我去看看!” 几名士兵已经將奄奄一息的磯谷廉介用担架抬了起来。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扬言要速通山东的日军中將,此刻像破麻袋一样被抬出了地窖。 流出来的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肠子,也被卫生员隨意地塞回了肚子里,可是又滑溜溜地流回了担架上,又流出一条拖到在了地上。 磯谷廉介还没死透,在担架上偏过头看到青年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以及坦克来回奔驰。 最后,看到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將军走到自己面前。 “磯谷师团长?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一阵湖南腔传到自己耳朵里,隨后隨军翻译完整翻译了出来。 廖尧湘问候完,便对著躺在担架上的磯谷廉介坏笑起来。 同为军人,廖尧湘本来不愿意羞辱他。 可磯谷廉介实在是让自己大跌眼镜了。 要是磯谷廉介开枪自尽,或者直接爽快点切腹死了,廖尧湘倒不会这么羞辱他,可偏偏磯谷廉介切腹切了一半被俘,也由不得不被人取笑了。 隨军记者给廖尧湘和躺在担架上的磯谷廉介来了个合影,气得磯谷廉介在担架上吱哇乱叫,隨后身体突然打直,再也没了动静。 “廖长官,磯谷廉介死了!”卫生员说道。 廖尧湘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气死了吧? 也罢也罢,吕长官也不喜欢俘虏,我和磯谷老鬼子的照片,吕长官一定会喜欢的!” 第309章 美式截停荻洲立兵 北边被围的磯谷第十师团覆灭了,南边被围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也到了最后一哆嗦。 淮河以北的固镇地区。 夏国军队布设在这里的包围圈已经收紧到了极限,第十三师团残部被压缩在一片纵横不过数公里的狭小区域,四面八方都是青年军第二军和桂系部队的旗帜。 此情此景只能用四面楚歌来形容了。 几个月之前,荻洲立兵和自己的部下们雄心壮志,以为天照大神保佑,以为能在华北再建新功。 可此时的荻洲立兵师团长,太落魄了,只能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东洋马上,身边只剩下一个骑兵中队和几名狼狈不堪的参谋。 第九师团和101师团的援兵被孙立仁和另外三个军的友军借著地理优势,死死挡在了淮河对面。 “师团长!我们已经侦查清楚了,东南方向是支那军防线交接的空隙,敌人正忙著围歼我们的主力,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一名骑兵指著远处喊道。 荻洲立兵的突围,是以部下的生命为代价。 为了提高突围成功概率,荻洲立兵將自己的参谋长留下,带领剩余的两千多鬼子,在包围圈內左冲右撞,吸引夏国军队火力,自己则带著一个骑兵中队的骑兵突围。 荻洲立兵点点头,已经顾不上判断形势了:“突围!向东南方向,衝出去!” 他一夹马腹,挥舞著军刀,率先冲了出去。身后残存的一百多鬼子骑兵也发出绝望的嚎叫,举著马枪跟著向前涌去。 起初,他们確实冲开了一道薄弱的防线,那是夏国部队一个正在外围休整的疲惫的步兵连。 荻洲立兵的骑兵中队留下十几具尸体后,凭藉战马的机动性逃之夭夭。 可还没等他们跑出两里地,后方的大地便传来了熟悉的、令他们魂飞魄散的震颤。 “战车!支那人的战车!”一名鬼子骑兵尖声惊叫。 只见侧后方烟尘滚滚,十几辆钢铁战车的身影从中浮现。 领头的是四辆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喷吐著火舌,扫射著突围日军骑兵散乱的队尾。 后面跟著的,还有一些38t轻型坦克和轻型防空战车,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指向了他们。 混杂在队伍里的,还有上百名青年军侦察部队的骑兵紧隨其后追赶。 周卫国坐在一辆装甲车內,探出身子用望远镜观察著这支漏网之鱼。 车內的一名机枪手问道:“长官,咱们这么多战车追他们至於吗?让骑兵去追他们吧,敌人的主力还在包围圈里呢,我的机枪早就饥渴难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风声在周卫国耳边呼呼作响,他大声说道:“包围圈里的鬼子跑不了,吕长官说了,一定不能被他们的师团长荻洲立兵跑掉,13师团是进过金陵城的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的话,咱么第二军上上下下都得吃瓜落! 青年第一军可是和磯谷廉介的尸体合上影了,丘青全和张飞两位长官可急坏了! 现在发现有一支小部队跳出了包围圈,长官们生怕荻洲立兵浑水摸鱼跑了,要我亲自过来拦截!” 机枪手將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枪栓一拉,说道:『那简单,我把这伙鬼子骑兵全给突突了,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慢著!小鬼子跑不了,这里地势平坦,咱们速度比他们快,左右包抄上去,要是荻洲立兵老鬼子在里面,能活捉他最好!” “快!分散跑!”荻洲立兵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了,拼命抽打战马。 什么师团长的威严,什么帝国军人的体面,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还时不时回头看青年军有没有追上来。 好巧不巧,荻洲立兵往后看了一眼,正好被周卫国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正脸。 没错了!自己看过荻洲立兵的照片。 確认过眼神,是他老鬼子本人没跑了! “快追上去,穿皮毛大衣的是荻洲立兵,追上去,不要放跑了荻洲立兵!” 周卫国用车上的扩音器大喊,后方的青年军骑兵也听到了,打马上前,左右包抄过去。 荻洲立兵听不懂中国话,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只知道要以最快地速度脱离战场。 隨后把身上的军帽、手枪全部扔下马,觉得还不够,又把自己的指挥刀也扔了。 周卫国在后面看著身上没有武装的荻洲立兵,也笑了,这特徵也太明显了。 “快追,身上没枪的是荻洲立兵,不要放跑了荻洲立兵!” 装甲车驾驶员拼命加速,周卫国只管在车內不停地喊话通知部下。 特徵实在太明显,鬼子的骑兵都装备了马枪马刀,唯独荻洲立兵自己没有任何装备。 青年军的骑兵在鬼子的屁股后面,开始用马枪不断射击鬼子的骑兵。 装甲车和坦克,也对著鬼子骑兵队伍外围溜著边打,先把落单的鬼子骑兵打下来。 鬼子的骑兵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没休息了,体力渐渐不支,而且一直处於被包围的状態,粮草断绝,战马的草料也餵得少,很快就被青年军赶了上来。 坦克和装甲车在鬼子的骑兵队伍里左冲右撞,將荻洲立兵身边的骑兵一个个撞翻碾死,或者直接用机枪打下马。 一阵衝杀,荻洲立兵身边很快就只剩十几名骑兵了。 “追上去!逗逗他!”周卫国对著驾驶员喊道。 装甲车猛地加速,捲起尘土,不紧不慢地吊在荻洲立兵侧后方。 荻洲立兵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嚇得肝胆俱裂,伏在马背上头也不敢回,只是拼命鞭打马匹。 他身边的卫兵不断被后方射来的子弹打倒,惨叫著落马。 “荻洲立兵师团长,阁下要到哪里去?”周卫国半个身子探出装甲车顶部的舱盖,用日语大声问道。 荻洲立兵一回头,就看见周卫国举著个大喇叭,用一口京都口音的日语对著自己喊话,嚇得魂都飞了。 “啊~战马!我的宝马啊,快走啊,敌人已经追上来了!”荻洲立兵把马屁股打得血痕累累,可还是无济於事。 “师团长阁下,来徐州坐坐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吕长官已经等了很久了。”周卫国继续喊话,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看著荻洲立兵不停地抽打马匹。 “滚!可恶的支那人.......” 荻洲立兵一摸腰间,想要用手枪自卫,才发现自己的武器已经全部丟掉了,身上连把刀也没有。 周卫国的装甲车已经和荻洲立兵的战马並排行驶了,周卫国端起一把衝锋鎗,从侧面指向荻洲立兵,用日语骂道: “喂喂喂!给我骑快点啊,老混蛋!就这么点能耐吗?!” 荻洲立兵不再用马鞭敲马屁股了,反而挥鞭打向和自己齐头並进的周卫国,却被后者侧身闪过。 老鬼子束手无策的样子,將周卫国逗得哈哈大笑。 以荻洲立兵和周卫国为中心,青年军的坦克以及侦察营的骑兵,已经將两人给团团围住了,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不过这个包围圈是一个移动的包围圈。 没有人去打扰周卫国逗趣,也不担心荻洲立兵跑掉,周卫国和自己的部下现在对荻洲立兵有绝对的掌控力! “行了行了,给我截停这个老鬼子!” 周卫国一声令下,装甲车一个地板油加速向前,给荻洲立兵的战马来了个美式截停。 荻洲立兵的马被惊得嘶鸣不已前蹄高高扬起,將荻洲立兵甩下马背。 等到老鬼子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青年军骑兵的马脚和马枪团团围住了。 【今天两章哈,天好冷...打字打的慢,全靠一身正气顶著,元旦坐著也偷个懒哈哈ovo】 【元旦快乐!】 第310章 戴春风:感谢我吕长官送来的荻洲立兵大礼包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 一眾长官们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桌子上摆满了从前线缴获下来的战利品。 老头子抽出一把磯谷廉介的將官刀,不停地点头:“好啊,磯谷想要把山东打穿,还好最后有维岳兜底,第十师团最后还是在山东覆灭了!” 吕牧之说道:“都是中央调兵得法,將士用命,各部团结一致才有今天的战果。” 二十军团长汤恩博说道:“多亏了委座亲临前线指导,才有如今的战果!” 老头子心里对这话很受用,但还是不好意思认下这么大的功劳,看向李宗人:“德邻啊,我心里是有一桿秤滴,你和维岳在五战区双剑合璧,才有今日之大胜利啊!” 李宗人也连忙推辞:“哪里哪里,都是五战区的各位同僚用命,维岳计划周密,委座全力支持......话说青年军真是定海神针啊......” 眾人都互相推辞,没有人敢认下这个功劳。 吕牧之提醒道:“根据空中侦查,日军土肥圆的第十四师团正在迂迴包抄徐州西面的陇海铁路,我想我们现在的好好考虑一下退路了。” 李宗人也点点头:“没错,日军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算了一下,如今我军主力近五十万人,均在匯集在徐州地区; 这些部队,有的是负责正面攻击第十、第13师团的,有的是负责阻击、警戒任务的,为了全歼这两个师团,我们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啊; 现在该考虑一下退路了。” 老头子似乎不太满意,环抱著双手,盯著地图看:“我看在临沂方向,我们也可以製造出一场不小的胜利,你们觉得呢?”。 吕牧之和李宗人对视了一眼,感到老头子似乎有想要扩大战果的意思。 李宗人说道:“日军正在调集重兵合围我们,形势恐怕不太妙。” “日军投入了多少兵马?”老头子问道。 李宗人回答:“根据各方面的情报,海陆空部队近乎三十万了,正在不断往徐州匯集!” 老头子一惊:“居然这么多?!” 吕牧之说道:“根据情报,日军远在东北的关东军都出动了两个旅团的兵力,20师团所乘坐的装甲列车就是从东北来的; 东边的临沂现在有第5、16两个师团; 南边的淮河的第9、101师团正在过河; 北边的20师团正在原地固守,预计会有华北方面军的两个师团的兵力增员,等援兵一到便会向我们施压; 还有土肥圆的14师团正在包抄我们的西面,一旦日军完成合围了,必然会想尽办法调兵加固包围圈,我看还是儘快跳出去比较好。” 老头子一拍大腿,指著地图上的临沂,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我还想在临沂方向和鬼子再打一场呢!” 吕牧之说道:“临沂位置不好,处於东面,那里有两个师团的兵力,想要吃掉他们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需要调集重兵,鬼子包围我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主力要是往东的话,就是在深入鬼子的包围圈......” 老头子听得直摇头,看著吕牧之:“维岳,青年军能去打临沂吗?!” 这话里话外是很明显了,老头子是期望將徐州会战的战果进一步扩大,甚至希望青年军以身试险,去搏一搏。 吕牧之乾脆笑了笑,说:“当然能打!可是光靠一支青年军是不行的,需要有人抄临沂方向日军的后路,需要有人正面强攻,需要有人警戒敌人的援兵,需要预备队......少一个都不行。 別忘了日军正在包围我们,我青年军有信心在万军从中来去自如,可是友军部队呢?几十万大军总不能白白送了吧?这可是我们最后的主力部队,后续的作战光靠新兵可打不了。” 李宗人说道:“没错,青年军很强,但是还不够,不是人人都是青年军,还望委座以大局为重,保留中央和地方最后的主力部队,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干掉日军两支师团也算够本了,我辈军人也足够向国人交代了。” 老头子这才点点头,拋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恨自己当初没有多养几支德械师,不然的话徐州战场便有可能是决战了,哪里会是这样的局面! 吕牧之说道:“趁著敌人的包围圈还没有展开,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布置突围计划了。” 说著,吕牧之就拿出了早就定製好的突围计划。 “我们可以向西面和西南面展开突围,鬼子的包围圈就像一个大漏勺,无需费什么力气便能跳出包围圈,机不可失。” 李宗人点点头:“还请委座先行一步离开徐州,我们隨后就到。” 老头子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问道:“俘虏的13师团长荻洲立兵押送过来了吗?” 吕牧之摇了一下桌子上的电话,问了一下,隨后放下电话说道:“委座,押送荻洲立兵的火车马上到徐州,一会就送过来。” 老头子愤恨地说道:『13师团是进去过金陵城的师团,荻洲立兵这鬼子,不好好审判他一番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维岳,你也是有心了,特意將荻洲立兵生擒来见我! 走,我要亲眼看看所谓的甲种师团师团长是什么样子!』 老头子一马当先,司令部內的军官们都跟著去火车站。 徐州火车站內,一辆冒著白色蒸汽的列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青年军第二军的將领们一个个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蓬头垢面的荻洲立兵被卫兵押了出来。 丘青全说道:“委座,吕长官,荻洲立兵已经奉命押到,这个战爭罪犯应该如何处置?” 荻洲立兵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眼神闪躲,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实在难以將他和一名日军中將联繫在一起。 老头子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天:“搞个军事法庭,开场记者会,然后把他给毙了,我要让日军的高层好好看看他们日后的下场!” 对於这一点,吕牧之是没什么意见的。 李宗人想了想:“委座,何不把他交给军统?这样的高官,一定掌握了重要信息!” 一直隱在人群中的特务头子戴春风站了出来,在老头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老头子觉得不解恨,说道:“你们军统动作快点,一定要撬开他的嘴,该上手段上手段!” 说完,老头子叫来隨行的记者,说道:“来,给我们和这位日军中將合张影,让中央社明天的头版头条必须是这个了!” 於是,老头子和第五战区的高级军官们,把荻洲立兵师团长当成了吉祥物一般围在中间,来了一张大合照。 戴春风倒是没有去合照,眾人散场以后才叫人押走了荻洲立兵,对著荻洲立兵说道:“荻洲立兵先生,我真得好好拷打拷打你了!” 第311章 寺內寿一的包围圈?大漏勺! 戴春风正背著手看著眼前的荻洲立兵老鬼子,思考著以后该怎么调教这名日军中將。 吕牧之这时候走了过来。 “哎呀,吕长官!”戴春风几步迎上去,十分感激地说道:“这又是一位中將啊!还是新鲜热乎的!活的! 加上之前在淞沪塞给我的那个海军陆战队的少將,大川七传,您这简直是往我戴某人的功劳簿上添砖加瓦啊!” 吕牧之掸了掸军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他一眼:“雨农,別客气了,我前前后后给你送了大小佐官都有四十多个了,怎么样,这比你们军统自个儿抓的快多了吧?” 戴春风尷尬一笑:“何止是快啊,我的特工哪有这种机会.......多亏了您,给军统带来了这么多的业务,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学弟我一定照办!” 吕牧之点点头,说道:“也没什么,你们军统的手段我了解,想必能让这些鬼子宾至如归吧? 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掏乾净,手段一定要用最狠的,尤其是去过金陵城的。” 戴春风挺直腰板,回头瞪了一眼荻洲立兵:“您放心,到了我那儿,规矩流程一样不少,而且,真要是掏出什么要紧的军情,绝对第一时间给您知会!”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鬼子们召开了紧急会议。 方面军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已经看到了中央日报上刊登出来的照片。 报纸头版头条是巨大的黑体字:“日军中將荻洲就擒,南北两寇授首!”下面配著一张刺眼至极的大幅照片。 照片上,荻洲立兵垂头丧气地站在中间,眼神空洞,身体僵硬,身边站著微笑的吕牧之。 吕牧之的旁边,则是汤恩博、宋溪濂等一群中央军將领个个站得笔挺,个个脸上都写著扬眉吐气。 荻洲立兵的右边,则是李宗人,同样面带微笑,旁边簇拥著一群桂系的高级军官。 一张数十人的合影,简直把堂堂帝国中將变成了马戏团里供人围观的稀罕动物! 更让寺內寿一觉得丟脸的是,旁边的版面还登著磯谷廉介躺在担架上、廖尧湘站在旁边咧嘴笑的照片。 担架上的磯谷廉介,肚子上还插著一把短刀,看得出来还活著,很明显是切腹切一半被俘虏了! 参谋们已经用红笔在照片上密密麻麻標註了每一个夏国军官的姓名和职务。 “八格牙路!”寺內寿一將报纸拍在作战桌上:“耻辱!这是整个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比丟了联队旗还要让人难以接受!磯谷廉介无能!荻洲立兵更是废物!让他们切腹都费劲!” 寺內寿一发完火,又抬头看向负责情报的参谋:“土肥圆的第十四师团现在到什么地方了?!什么时候能切断敌人的退路?!” 参谋额头马上就见汗,立正回答:“报告大將阁下!土肥圆师团长回报,第十四师团主力正在全力向陇海铁路线穿插,但遭遇夏国部队袭扰,预计还需两天才能完全切断徐州西撤通道!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夏国军队已经有了撤出徐州战场的跡象!” “两天?!”寺內寿一接受不了,自己布局了这么久,赔了两个师团,到最后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都是废物!告诉土肥圆,二十四小时!我只给他二十四小时!我给他的师团加强了这么多的战车,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切断陇海铁路! 徐州战场的几十万夏国军队,一个也不能放跑!” 一名参谋提醒道:“目前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南边的华中派遣军还没就位,他们还有一半的兵力没有渡过淮河,包围圈的缺口十分大!” 寺內寿一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那是留给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 没想到他没有过来开会,华中派遣军现在完全不和华北方面军联繫了,大伙都在各忙各的。 这样一来,寺內寿一的包围圈直接成了一个大漏勺,哪哪都漏风。 实际上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想明白了,日军不可能在徐州战场全歼夏国军队主力,自己无论多么努力,到头来还是给寺內寿一的华北方面军做嫁衣。 畑俊六大將已经开始部署华中战场了,准备创造一场属於自己的神话。 此时此刻,徐州。 陇海铁路线上,一列列军车喷著浓烟,汽笛长鸣,满载著兵员、輜重、伤员以及重要的武器装备,如同钢铁长龙,向西隆隆驶去。 站台上,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登车。 更多的部队则是在铁路线两侧的公路上行军,步兵、驮马、驮著拆卸下来的山炮的骡马队,形成望不到头的滚滚洪流。 这股洪流,有的向西边的河南,有的向著西南方向的豫皖边区移动。 天空中,几架涂著蓝白色徽记的侦察机警惕地盘旋,监视著日军的空中动向。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战略转移,各部交替掩护。 青年军的装甲部队和精锐步兵留在最后,承担著断后任务。 在徐州城西的一处临时集结地,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代总司令孙振找到了正在协调最后撤离工作的吕牧之。 经过一系列苦战,川军的队伍显得疲惫而零落,不少人身上都掛著彩,但精神头还在。 许多人身上背著缴获的三八式步枪,肩上扛著成箱的日军弹药,甚至还有士兵费力地推著一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 孙振对吕牧之说道:“部队都收拢得差不多了,准备按计划向西转移。” 吕牧之目光扫过那些带著战利品的川军士兵:“孙总司令,川军弟兄们这仗打得很好!打得硬! 损失……也不小吧?” 孙振咧了咧嘴,苦笑道:“我的袍泽弟兄们,折损了好几千。 不过,到底也算值了!第十师团的棺材咱也给钉上了几颗,还捞了不少小鬼子的傢伙事儿!” 吕牧之用力拍了拍孙振的肩膀,语气郑重:“孙总司令,带著弟兄们先撤到开封,好好休整。 装备的事情你放心,不需要用小鬼子的东西,等到了后方安全区域,我亲自向军委会要人要枪,给川军整补!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补!” 孙振也不敬礼了,直接一拱手:“那我就先替弟兄们谢过了!” 第312章 杀个回马枪 两天后,碭山县附近,河南与江苏交界地区。 陇海铁路线上的火车装满了兵员和武器,都是从徐州撤下来的青年军。 铁路线两侧,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沿著公路向西开进,扬起漫天尘尘。 吕牧之站在一辆吉普车上,目光扫视著自己的部队。 此时,徐州周边的友军主力部队正从不同方向突围。 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尚未完全到位,南面的华中派遣军也不够积极,使得国军主力得以顺利跳出包围圈。 西面和西南方向的友军部队几乎是大摇大摆地冲了出去。 中央军、川军、西北军、东北军、桂系、滇系......各部队像血液一样被泵送到最需要的通道。 廖尧湘劝吕牧之去坐火车,上面有专门的豪华包厢可以使用。 不过吕牧之拒绝了,坚持要坐顛簸的吉普车。 按照吕牧之的说法,万一有鬼子的特务在铁轨上放炸药就完了,这可是小鬼子惯用的伎俩。 廖尧湘笑著摇摇头,说道:"吕长官,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主力已经从菏泽方向南下,按照土肥圆师团的推进速度估算。很可能在商丘一带与我们遭遇。 不过等他们抵达商丘一带时,咱们的青年第一军已经跳出战场了,倒是断后的青年第二军,会被他们正好堵住; 依我看,现在办法有两条,一条是青年第一军在商丘以北阻击14师团,让青年第二军继续沿著陇海铁路撤退; 另一条办法嘛,就是下火车,直接向西南方向撤退,速度上慢一些,但是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南边的华中派遣军还没围上来。” 吕牧之微微一笑:"两条办法都可行,不过我选第三条。 我的目標不是击退土肥圆14师团,也不是让第二军往西南区躲开土肥圆,实际上,土肥圆的14师团已经进入了预设的战场,我要吃掉他们!" 一旁的楚云飞震惊地看著吕牧之:"吕长官的意思是......" 陈民仁说道:"土肥原是有退路的,他若察觉危险,必定会迅速撤回菏泽,我军从正面压上去,恐怕难將其全歼。" 吕牧之笑道:“青年第二军为什么会落在后面?那是故意安排好的, 我已经电令丘青全率青年军第二军主力在碭山下车,主力向北机动,迂迴包抄土肥圆的后路; 而我们的第一军,將从正面黏住14师团,將土肥圆的部队扣下!" 廖尧湘问道:“这样做很危险啊,东边的鬼子第五师团、二十师团正在往西追,万一他们赶上来,和十四师团前后夹击我们,那青年第一军就危险了!” 吕牧之说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以为徐州会战已经真的已经全面结束了吗? 事实上还差一场收官之战,围歼14师团將给徐州会战划上完美的句號,这早就在我、李宗人还有中央的计划內了!” 几乎是同时,通讯参谋又递来一份急电。 吕牧之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说道:“第三集团军,早就在开封车站重新登车了,不是向西,而是回师向东,迎面向我们开来。” “第三集团军……回东边来了?”廖尧湘十分惊讶,友军都已经撤走了,怎么还有往回赶的? “不止第三集团军,还有许多友军准备杀鬼子一个回马枪!”吕牧之肯定道,“他们的任务,就是去阻击从东面追来的日军师团。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的保护下,围歼土肥圆的14师团!@” 楚云飞惊讶道:“之前的大规模撤退,其实是给鬼子虚晃一枪?!” 陈民仁也笑道:“好好好,吕长官这是把鬼子的心理完全拿捏了! 所有部队一齐向西、西南方向撤退,结果日军著急了,派14师团不管不顾地要截断我们的退路,怎么会料到我们要杀个回马枪! 更想不到有这么多的部队同时掉头回到战场!” “是!明白了!”廖尧湘的声音充满了振奋。 而落在后头的青年第二军,丘青全、张飞、周卫国、孙立仁等人,在吕牧之的统筹安排下,向西撤退的势头一转,朝著北方气势汹汹杀去,目標便是南下的土肥圆师团的侧后方。 同时向东回到战场的第三集团军,仿佛是与丘青全等人擦肩而过一般,接过丘青全的接力棒,阻击从徐州追出来的日军! 第十四师团前进指挥部。 土肥原贤二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那条陇海线铁路。 土肥圆师团是重装师团,按照土肥圆自己的估计,一个师团打夏国中央军五个师不是问题。 部队经过连日强行军,终於抵达了陇海线附近,但似乎还是慢了一步。 绝大多数的夏国军队已经通过,根据侦察报告,西去的车流和队伍依然绵延不绝。 “师团长阁下,敌军主力正在撤退,但殿后部队依然有相当规模,特別是吕牧之的青年军,只有青年第一军在我们赶到前撤出战场,青年第二军已经被我们拦住了!”参谋长报告道。 土肥原贤二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可惜了,还是晚到了一步,让敌人逃之夭夭了,可惜了玉碎在战场上的两个精锐师团了啊!” 不过土肥圆师团长的脸色很快就转怒为喜了; “不过,青年军既然选择断尾求生,那我们就把残留下来的青年第二军吃掉吧!” “命令重炮兵部队,集中火力,轰击商丘附近的铁路线!把公路全给我炸断! 將尚未通过的青年军第二军部队截住!” 土肥圆的算盘打的不无道理:日军集中数十万兵力合围徐州,夏国军队见状逃出包围圈,这是战场大势,如今看来,日军似乎掌握著主动; 只要自己拦住西撤的青年军第二军,东面的第五师团等部压上来,就能形成东西夹击! 吃掉吕牧之这支精锐的一部分!哪怕只吃掉一个师,也是巨大的战果,足以挽回第十、十三师团覆灭的部分顏面。 这一次,一定要打破青年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第313章 土肥圆:快跑! “哈依!”参谋长刚要去传达命令,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参谋长连忙停下脚步听消息,按照自己丰富的经验,这种脸色一旦出现,大约是要给土肥圆师团长的脸上泼冷水了。 “师团长!紧急情报!航空侦察报告,他们发现一支夏国军队正沿陇海线向东返回,经过地面侦查佐证,这是原本已西撤的夏国第三集团军!” “向东?”土肥原贤二眉头紧锁,“返回徐州方向?他们想干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第三集团军不去西边安全地带,反而掉头往回走,这绝对不正常,难不成是去接应留在包围圈內的青年第二军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名军官冲了进来:“报告!我部正面南方,发现青年军第一军正在开来,先头部队正在展开队形!兵力至少一个师!” “青年军第一军?他们不是已经撤走了吗?怎么反而迎著我们来了?”参谋长惊讶道。 土肥原贤二的心一沉。 青年军不急著跑,反而摆开阵势迎战?这不符合常理! 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土肥圆得出了一条论断:不好!这绝对是衝著自己来的! 坏消息接踵而至。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又一名通讯兵拿著电报跑进来:“师团长阁下!发现大批敌军自碭山方向北上,攻势迅猛,正在威胁我们的侧后方! 经过侦查,这支部队是青年军第二军的装甲部队!” 土肥圆没想到,战场形势陡然一变,现在轮到自己十分被动了。 夏国军队杀个回马枪,变被动为主动,准备將自己的重装师团全部吞下,这完全出乎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意料。 “师团长阁下!方面军司令部急电!”有一名军官冲了进来,搞得土肥圆的头都要裂了。 “方面军又在放什么屁,我的头要裂了!”土肥圆一把扯过电报,想看看寺內寿一又在整什么操作。 “著令第十四师团土肥原贤二部,即刻集中全力,攻取商丘,彻底切断陇海铁路,封堵青年第二军西撤退路。 司令部已督令第五、第十六、第二十师团加速西进,自东面压迫敌军。 望你部奋勇向前,必令吕牧之痛失一臂,以雪第十、十三师团之耻!” 看完电报,土肥原贤二脸上非但没有振奋之色,反而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这份电报完全没有考虑到目前的实际情况,所依据的情报完全是过时的,现在是14师团被青年军包围了,电报上的命令,土肥圆是绝对不会照做的。 “混蛋!寺內寿一大將真是糊涂了!他完全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土肥原贤二喘著粗气,走到地图前,用力点著地图上的红蓝箭头:“看看!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敌人第一军在商丘方向摆开阵势等著我们! 第二军正在往北,攻击我们的侧翼,甚至有可能会掏我们的菏泽后方! 而我们孤悬在此,远离主力! 寺內大將说有三个师团从东面压上来,说得轻鬆,被包围的可是我14师团!不能上他的当!” “师团长息怒!”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劝道,“或许方面军有其全盘考虑,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土肥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立刻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回电!讲清楚目前的形势。 至於我的计划,则是即刻收缩部队,向北转进,退回菏泽,稳固后方。” 土肥圆的命令和方面军的命令截然相反,一个要攻,一个要撤。 土肥圆继续命令道:“我的命令立刻执行,传令全军! 停止一切进攻准备,各部队立即收拢!师团主力,以战车部队和骑兵联队为前导,步兵联队交替掩护,立刻向北转进,目標是回到菏泽! 动作要快!我们必须抢在丘青全挡住我们之前,回到菏泽!” “哈依!”儘管內心震撼,但参谋和联队长们还是立刻执行命令,毕竟这关係到第十四师团的生死存亡。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內寿一大將正背著手,在巨大的沙盘前来回踱步,想像著第十四师团攻克商丘、彻底锁死陇海线,东面三个师团碾压上来,將吕牧之的青年军一半的兵力碾碎在徐州以西地区。 这事如果成了,第十和第十三师团覆灭的事情也算是有个交代。 “大將阁下!第十四师团急电!”通讯参谋递过来了土肥圆的电报。 然而,只看了开头几行,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土肥原师团长真是胆小如鼠!”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將硬著头皮上前提醒:“我们发出去的作战计划已经跟不上最新的战爭態势了,根据最新的情报,第十四师团確实处於不利地位!” 冈部直三郎参谋长递过来刚刚更新好的最新情报,根据情报,夏国军队正在全面杀一个回马枪。 许多之前撤出战场的部队,都开始源源不断地回到了战场。 这个消息,比土肥圆违抗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更让寺內寿一震惊。 寺內寿一大將嘆了口气,十分落寞地坐回到椅子上,自己多想能贏回一局。 可是目前的態势,能保住14师团就不错了! “让14师团立刻撤退,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重装师团,绝对不能餵到吕牧之的嘴里!” 冈部直三郎少將点点头:“土肥圆师团长正是这样子做的,他正在退往菏泽。” 寺內寿一点点头:“给土肥圆发电报,只要他把14四师团安全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我要给他发勋章!” 此时此刻,菏泽城与商丘城正中间——山东菏泽曹县。 土肥圆的14师团后撤的先头部队遭到了猛烈打击,土肥圆一度以为,自己遭到了夏国中央军的十个重炮旅的轰炸。 丘青全意气风发地举著电话机:“通知火箭炮营和全军的火炮,实施拦阻射击,一只鬼子也不许放进曹县!” 天空中,西南航空队的空军全数出击,保护炮兵部队,掩护步兵作战。 第314章 土肥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县位於菏泽与商丘的中间地带,是土肥圆师团往北回到菏泽的必经之路。 土肥原贤二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竖著耳朵听著前方的隆隆炮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土肥圆的14师团,经过加强人数已经达到了三万多人,不说战车部队,单单在火炮方面便远远超过了其他的精锐师团。 土肥圆的师团,除了本身只带的一个炮兵联队,还加强了一个重炮兵旅团,一个野战重炮联队、一个迫击炮大队,两个高炮中队。 如此多的大炮,土肥圆完全不惧夏国的中央军,直到自己遇到了吕牧之的青年军。 前方的先头部队遭到青年军第二军的火炮打击,土肥圆十分清楚,那不是普通火炮的声响。 爆炸声密集得几乎分不清个数,瞬间就覆盖了前方数公里宽的区域。 大地剧烈震颤,即使隔著这么远,自己乘坐的装甲指挥车也在微微摇晃。 通过望远镜,甚至能看到天空中还在飞行的炮弹的冒著火光的尾跡。 先头部队的战报传来,在前方开路的酒井大佐坐著一辆装甲车退了回来。 “师团长阁下,敌人的火炮非常猛烈,我们的战车部队无法通过,只能绕路了!” 土肥圆师团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团。 整个第十四师团的撤退队伍绵延数公里,战车、卡车、牵引火炮、輜重车辆、骡马......全都挤在这条不算宽阔的道路上。 还有大量的鬼子步兵在道路两侧的田地里等待行军命令。 速度已经比预想中慢了许多,整个师团庞大的重装备和炮兵部队拖慢了整体节奏。 土肥圆想不清楚,怎么自己的重炮跑的这么慢,青年军的大炮却跑得这么快,已经跑到了自己的前面? “到底怎么回事,酒井大佐,你確定你努力了吗?!敌人的重炮按理来说不可能机动地这么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跑到了我们的前面!”土肥圆师团长质疑道。 酒井大佐十分確定地说道:“按照我看到的火力强度,拦截我们的重炮不下两个重炮旅! 先导战车中队……好几辆战车直接被炸翻了!步兵根本没法通过! 第二军的战车和步兵也在前方的曹县聚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土肥原贤二失声道。 夏国中央军的重炮旅早就撤出战场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曹县这个已经沦陷的地方集结如此庞大的重炮群? 而且这种火力密度和覆盖速度,完全超出了他对重炮部队的认知。 就算是自己所有的四个炮兵联队展开齐射,也打不出这种瞬间覆盖的效果! 酒井大佐乾脆道:“不如我们也把重炮兵摆开来,和青年军大干一场!看谁的炮更猛! 我率领战车部队再冲一次!一定带领师团长阁下杀出重围!” 参谋长摇摇头:“万万不可,一旦停下来,后方陇海线上的青年第一军就要追上来了,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谁也救不了我们!”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天空中也传来了阵阵的轰鸣。 不是炮声,而是大量飞机引擎的咆哮。 整个十四师团立刻拉响了防空警报。 “师团长阁下!空袭!大批敌机从西南方向飞来!”高炮部队的指挥官大声喊道。 土肥原贤二抬头望去,只见西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它们排成攻击队形,如同扑食的鹰群,朝著第十四师团的行军纵队俯衝下来。 “防空!所有第一第二高射炮中队、所有机枪就位!快!”高炮部队的指挥官立刻下达了防空命令。 三千米高空,西南航空队少將总队长高知航坐在bf109战斗机的座舱里,透过玻璃舱盖俯瞰下方。 这一仗,西南航空队出动了超过一百架战斗机、轰炸机,誓要吃掉土肥圆閒二的重装师团。 “各大队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攻击。”高知航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下去,“战斗机第一大队,清扫敌军护航战斗机,压制高空; 第二大队,攻击敌军行军纵队前部,重点搜索打击日军坦克和牵引车辆;第三大队,搜索攻击日军炮兵,著重攻击敌人防空火力! 轰炸机第一大队,自由攻击! 开始行动!” 庞大的机群立刻分成多股。 高知航亲自率领第一大队的二十七架bf109战斗机,凭藉优异的爬升率迅速抢占更高空域,展开警戒,对付可能出现的日军战机,並为下方攻击机群提供掩护。 战斗机第二、第三大队的bf-109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第十四师团的行军纵队俯衝下去。 轰炸机第一大队是新组建的大队,吕牧之四处筹措了不少战机,道格拉斯轰炸机、马丁139、诺斯罗普2ec轰炸机、还有德制的he111轰炸机,总算凑了27架轰炸机,编成了一个轰炸机大队。 轰炸机第一大队的主力机型,便是马丁139轰炸机,数量第二多的,便是德制的he111轰炸机。 在bf109战斗机的掩护下,轰炸机纷纷打开机腹,將携带的航空炸弹泼洒下去,对著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鬼子展开狂轰滥炸。 地面上,日军乱作一团。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从卡车上跳下,四处寻找掩体。 牵引火炮的鬼子卡车司机纷纷將车辆驶离公路,开到两侧的田野里; 防空高炮部队的鬼子原地展开,对著天空中的西南航空队展开反击。 “敌机俯衝!25毫米高炮,射击!” “机枪组,对准天空!” 日军队伍中,25毫米高射炮迅速摇起炮管,炮手们疯狂地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试图锁定那些高速俯衝的战斗机。 咚咚咚咚咚! 25毫米机炮急促射击声响起,编织成一张略显稀疏的火力网。 一架正在俯衝的bf-109机翼附近突然炸开几团黑烟,那是25毫米炮弹的近炸破片,不过飞行员丝毫不惧,使用20毫米机炮对著地面的鬼子高射炮组开火。 两条火蛇,一条从地面往空中打,一条从空中往地面打。 噗噗噗噗! 一阵血肉爆炸的声音,bf109战斗机完成攻击后拉升离开,而鬼子的25毫米高射炮炮位上,已经掛满了一堆烂肉。 第315章 土肥圆:向兰封突击! 日军防空火力有两个中队,但是火力稀疏,整个防空过程十防九空。 其防空火力强度,可以用一个中老年男人的肾虚程度来形容,迎风尿湿鞋! 更多的战机突破了火力网,將死亡引导至日军头上。 航空炸弹就像大雨落下,怎么能让鬼子不害怕? 日军的大车小车自行车、大炮小炮高射炮、骡子驴子东洋马,都在一阵阵爆炸中化为血肉和钢铁的碎片。 一架bf109稳稳地套住了一辆正在试图转向的九七式中战车,机炮炮弹相对准確地打在坦克相对薄弱的屁股上,那是坦克发动机的位置。 炮弹击穿了装甲,打坏了战车的引擎,那辆九七式战车猛地一震,隨后直接瘫在地上无法动弹,隨后便是成群地战斗机前来攻击。 另一架bf109则瞄准了日军的一辆拖著105毫米榴弹炮的卡车。 机炮扫射,卡车的驾驶室瞬间被打成筛子,轮胎爆裂,车辆歪斜著撞向路边,连带后面的火炮也翻倒在地,堵住了一小段道路。 俯衝扫射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公路上、田野里犁出一道道血线,打得日军士兵血肉横飞,惨叫声被淹没在引擎和爆炸的轰鸣中。 鬼子们发现西南航空队专打车辆,於是连忙把装甲车內的土肥圆师团长拉了出来。 “师团长阁下,不要待在车內,目標太大了!” 土肥圆老鬼子不得已,趴在一条水沟內躲避。 终於,鬼子的战斗机闻讯赶来。 “发现日军战机!东北方向,高度两千,数量三十架以上!”无线电里传来战斗机第一大队的呼叫。 西南航空队总队长高知航精神一振,终於来了。 他调整频道:“第一大队,跟我来!迎击敌机! 其他大队目標不变,注意规避敌军高炮!” 他推动操纵杆,bf109轻盈地转向,率领第一大队扑向从北边赶来支援的日军航空兵。 那是日军陆军航空兵的最新型的九七式战斗机编队,涂著狗皮膏药的標誌,气势汹汹地想要驱散正在屠杀地面部队的夏国战机。 空战瞬间爆发...... 地面上,土肥原贤二的指挥车已经被几枚航弹炸成了碎片,可惜土肥原不在车上。 “师团长!航空队报告,他们与敌西南航空队陷入激战,无法有效驱散敌机!” 通讯参谋找了好久,终於在天地中的一处粪堆旁找到了蹲著的土肥圆师团长,报告著最新消息。 “八嘎……和我说有什么用?!请方面军增派航空兵,东面徐州战场的上的友军儘快支援,北面的两个关东军旅团请儘快前来解围!”土肥原贤二大骂道。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参谋长也赶到了这堆粪堆旁,说道:“师团长阁下!紧急军情! 青年第一军已离开了商丘,正全速向我师团后方追来!先头装甲部队距离我们已不足二十公里!” “什么?!”土肥原贤二身躯一震,一只手不小心插进了粪堆里,嫌弃得土肥圆直甩手。 如此一来,自己的东面是青年第二军,北面还被青年第二军的重炮火力拦截,背后的南面是青年第一军,空中的西南航空队还给这个包围圈加了个盖子,生怕自己飞走。 “师团长阁下!曹县的守备中队联繫不上了!根根据两个小时前的电报,又青年军的装甲部队出没,曹县或许已经失守,我们回菏泽的路被挡住了!” 土肥原贤二站在粪堆旁,呆若木鸡。 与此同时,陇海线上,日军和夏国的部队迎头撞上。 日军部队在陇海铁路线上自西向东前去支援,夏国部队在陇海铁路线上自西向东前去阻击。 原本已经撤出第五战区的各支部队,在战区司令部的指挥下,纷纷回到了战场; 从西南方向撤出战场的部队,也开始回师,警戒可能继续北上的华中派遣军前来增援。 双方在苏鲁豫交界地带的碭山、黄口、萧县、沛县等地,又展开了一场大战。 从临沂过来的板桓征四郎第五师团、中岛今朝吾第十六师团,真是一路碰壁过来的。 磯谷师团被包围的时候,这两个师团在东边拼了老命想要突破临沂,没想到夏国部队也是拼了老命阻击。 现在,第五师团长板桓征四郎实在想不通:“到底还要怎样,支那人才肯投降?现在又要回来送死?!” 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將不止一次看到了这样似曾相识的场面,去年的淞沪会战,金陵保卫战,今天的临沂保卫战,十六师团从华中到华北,都是战爭亲歷者。 中岛今朝吾对这场战爭说实话已经感到绝望了,这是赌上国运的一战,帝蟈的气运很可能就要断绝在夏国大地上了? 不过中岛今朝吾中將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对板桓征四郎说道:“这又是一场硬仗了,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突破陇海线上的这支大军; 土肥圆师团的命运,应该在北边打开缺口,我们在这里只能起到牵制敌人主力部队的作用,还是不要拼命消耗力量了!” 板换征四郎中將说道:“牵制敌人主力部队,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敌人的主力部队到底有多少,你確定敌人在北边就不会有阻击的部队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敌人以地方部队牵制、包围、阻击我军,以青年军为主的精锐力量,一个接著一个地吃掉我们的精锐师团,这已经是吕牧之的惯用战术了!”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內寿一大將十分担忧土肥圆的重装师团。 航空兵团已经全部出动了,放手一搏,只为救出土肥圆的师团。 “师团长阁下,请息怒,第五师团和第十六师团指望不上了,第二十师团需要再沦陷区內维护稳定,不能去陇海线上支援,第五、第十六两个师团在陇海线上能牵制住敌人大部队就不错了! 还是要在北线上调集重兵,救出土肥圆师团!”冈部直三郎参谋长说道。 寺內寿一抱著手:“我就是这样安排的,可是土肥圆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回我的电报?! 关东军的两个旅团已经抵达济南,很快就会接应他们突围,还有108、109两个师团也將从济南出发,前往菏泽支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土肥圆这个傢伙坚持住! 传令下去,不敢用什么方法,都要联繫上土肥圆贤二,告诉他,坚持守住,就有希望!” 曹县附近,经歷过一阵狂轰滥炸,土肥圆的隨身电台被炸毁,好不容易在炮火中找到一台能用的电台,收到的却是寺內寿一要求自己原地坚守的命令。 土肥圆閒二想到了之前覆灭的磯谷廉介第十师团,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计划。 青年军已经將自己三面包围了,万一夏国的中央军也压上来,自己能不能守得住真不好说。 “必须要运动起来!”土肥圆说道,指著地图的西北方向:“兰封!西北边没有青年军,我们立刻往西北方向突围,占领兰封; 那里靠近黄河,黄河北岸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下,依靠黄河渡口,我们能接受到友军的支援! 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一方面我们未必能撑到友军支援,另一方面,我根本不信任寺內寿一大將!” 第316章 豫东兵团 “吕长官,土肥圆师团往西北方向遁去了!”廖尧湘报告最新军情。 听闻这一消息,吕牧之舒了一口气。 青年第一军,第二军从北南东三面围杀土肥圆师团,独独留下了西边这个口子,这是有意而为之。 土肥圆为了躲避青年军的攻击,病急乱投医,果真选择往西北方向遁走,这样一来,便远离了东北边的增援过来的日军友军。 吕牧之说道:“让土肥圆撒开腿跑吧!薛跃的第一兵团已经进驻兰封了,我们的青年第一军在后面驱赶,让土肥圆一头撞进薛跃的怀里!” 告诉丘青全和张飞他们的青年第二军,他们的部队留在曹县,监视菏泽方向的日军,如果日军的援兵胆敢通过菏泽支援兰封的土肥圆师团,青年第二军立刻出击,一定要为我们全歼土肥圆创造机会!” “放心吧,吕长官,侦察部队刚刚报告,土肥圆师团已经丟盔卸甲了,经过西南航空队的空中打击,土肥圆师团的战车、火炮等重型装备已经大量丟失,这个所谓的重装师团,已经穷途末路了!” 吕牧之点点头,说道:“你留在这担任前敌总指挥,指挥追击土肥圆,我即刻前往郑州,参加战区会议。” 此时的土肥原贤二坐在一辆满是泥泞的装甲车里,五臟六腑都要被顛簸的路面震出。 看看车外的景象,这哪里还是那支威风凛凛、装备精良的重装第十四师团? 一路上,隨处可见被遗弃的车辆残骸。 一辆九七式中战车歪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履带断裂,炮塔舱盖大开,里面空空如也——车组人员显然已经弃车逃命。 更远处,几门被炸翻了的105毫米野炮,孤零零地瘫在田野中,炮口无力地指向天空。 在西南航空队的空中打击下,许多卡车都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鬼子们失去了大部分的代步车辆,只能拖著疲惫的双腿,在军官的呵斥下,沿著道路两侧的田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天空中,华北方面军派出的战机在14师团的头顶盘旋,查看土肥圆师团的状態。 “师团长阁下,后方侦察骑兵报告,青年军第一军的装甲前锋,距离我们后卫部队已不足十五公里! 他们推进速度很快,我们的后卫部队很难迟滯他们!”参谋长爬进装甲车,带来了又一个坏消息。 土肥原贤二闭了闭眼,追兵咬得太紧了!吕牧之的青年军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重整部队的机会。 若是按照方面军司令寺內寿一大將的命令,原地固守的话,恐怕14师团已经被青年军吃了个七七八八了,自己很难等到支援部队及时赶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赶到兰封,靠近黄河!只有到了黄河边,背靠黄河北岸安全的日占区,依靠渡口,才有可能获得补给,获得接应。 “命令部队,丟弃一切不必要的輜重! 目標——兰封!全速向兰封附近进发!”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告诉寺內寿一大將,我第十四师团遭到青年军主力强力追击,已成功向西北方向突围,现决意向兰封转进,依託黄河,重整战线。 恳请方面军速派有力部队,於黄河北岸择要地接应,並准备渡河器材,方便我师团渡河或获得补给支援!” 然而,坏消息似乎总是喜欢结伴而来。 电报刚刚发出不久,一名负责前出侦察的骑兵中尉打著马回来了:“师团长阁下!我们派去兰封方向侦察的骑兵小队回报,兰封城及周边村镇,发现大量夏国军队正在加紧构筑工事!都是夏国的中央军,总数可能在十万以上! 兰封的防御,已经全面加强了!” “什么?!”土肥原贤二只觉得两眼一黑。 “难道……难道夏国人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往兰封跑?他们在那里张好了口袋等我们?”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土肥原贤二全身。 前有中央军的重兵堵截,后有精锐的青年第一军追兵追赶,头顶有隨时可能再次出现的西南航空队战机,自己真成瓮中之鱉了! “师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参谋长问道。 土肥原贤二想了想,自己的重武器大多被摧毁,倚仗的战车和大炮没剩多少了,前进的话,是铜墙铁壁;后退的退,是钢铁洪流;停下的话,便是坐以待毙。 青年军一直把第十四师团往口袋里驱赶,自己在这华北平原上左冲右撞一路奔命,好不狼狈,部队疲惫 ,兰封地区有中央军十万兵,自己再也没有力量突击兰封了。 土肥圆不信任寺內寿一大將,可事到如今,土肥圆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寺內寿一大將派来的援兵身上了,希望友军能突破重围,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郑州,第一战区长官部。 这里的气氛与土肥原贤二的绝望完全相反,里面竟然充满了振奋的欢呼声。 在华北经歷了多场失败,第一战区太需要一场胜利降临在自己的辖区上了。 如今,土肥圆被青年军驱赶到了兰封,胜利终於要眷顾第一战区了。 作战室內,除了第一战区的將领们齐聚一堂,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人、副司令长官吕牧之等人也来到了此处。 徐州会战的收尾工作,是第一战区和第五战区携手进行的。 老头子亲自坐镇徐州,认可了吕牧之和李宗人等人围绕兰封地区展开一场会战的计划,作为徐州会战的收官之战。 “好啊!维岳,打得好!青年军这一路驱赶,果然把土肥圆这头赶进兰封这个屠宰场了!”老头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红光,继续说道: “按照先前我们商量好的,我已经组建了豫东第一兵团,进驻兰封,我看土肥圆师团往哪里跑!” 接连吃掉第十、十三师团,现在眼看又要围住第十四师团,这样的战果,足以震动全国,甚至影响国际观瞻!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人同样面带笑容,同时也把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委座,消灭第十四师团,现在看確实有极大把握。 薛跃的豫东第一兵团在兰封以逸待劳,维岳的青年第一军在后猛追,土肥圆已是疲敝之师,插翅难飞。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怎么吃下这块肉,而是怎么挡住鬼子前来解围的援兵。 我看说不是再组建两个兵团,以三个兵团的兵力,完成这场收官之战?” 第317章 吕长官的第三兵团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点了点头,接口道:“德邻所言极是。 第一战区可以再组建一个强有力的兵团,专司陇海线防御,抵挡日军沿著陇海线西进的攻势。 我建议,以李延年第2军、黄杰第8军、李仙洲第92军、刘汝明第68军、冯治安第77军、庞炳勛第40军,以及罗奇第95师、李英第24师等部,合编为豫东第二兵团!”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吕牧之说道:“陇海线的防御由一战区的第二兵团担任,东北菏泽方向的防御,虽然有我部丘青全青年第二军担任,但还需充实兵力。” 李宗人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菏泽方向確实也不可忽视。 土肥圆是从菏泽出来的,日军若从东北面救援,菏泽是必经之地。 目前只有丘青全的青年第二军一部在曹县监视菏泽。青年军虽强,但也不能用来硬刚日军南下支援的重兵集团。 我建议,再组建一个第三兵团,负责菏泽方向的防御。 至於这第三兵团,可由青年军为主体,再配属其他几个军的兵力,如此一来,兰封会战应该不成问题。” 老头子听著眾人的討论,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吕牧之身上: “这......中央军都被分配到第一、第二兵团去了,手头的兵力確实紧张,宋溪濂的71军被抽调到第一兵团了,手上也没有其他精锐部队......这第三兵团...... 维岳,你自己说?菏泽方向,你看派哪支部队去配合你的青年第二军比较合適?” 吕牧之笑著说道:“校长无需为难,我也无需中央军配合我。 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孙振部,刚刚在台儿庄战役中表现出色,敢打硬仗,韧性十足,且对中央忠心耿耿。 以二十二集团军两个军的兵力,加上我青年军的两个军,编成第三兵团便可確保此次会战胜利!” 老头子很高兴:“还是体贴我啊,只要川军便能解决问题,不用我出动中央军精锐! 好!第三兵团以四个军的兵力参加作战,其中青年军两个军,川军二十二集团军之第四十一军、第四十五军,交由维岳统一指挥!” 吕牧之见老头子一锤定音了,又说道:“出征之前,还请中央將川军在徐州损失的武器装备补上,不然的话,我这第三兵团实在是太寒磣了!”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笑著说:“哪里哪里,你有青年军两个军,这三个兵团哪一个比得上,就算是最精锐的薛跃第一兵团,拥有的战车也没有你一个师多啊!” 老头子摆摆手:“放心,我马上让何英钦去安排,川军缺少的装备,一律想尽办法补齐!” 兰封城外,豫东第一兵团指挥部。 薛跃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视野中是一片被战火犁过、又被匆匆改造的田野。 第十四师团的鬼子正在那里挖掘工事,试图构筑最后的防线,许多鬼子丟失了工兵铲,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只能用刺刀、饭盒甚至双手刨著冻土。 薛跃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群中央军精锐“胡公南、李汉魂,两个军从正面攻击土肥圆; 俞济时部,担任左翼袭扰; 宋溪濂部,担任右翼袭扰,隨时准备投入突破口扩大战果。 桂永清部,担任机动预备队!” 薛跃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一眾中央军將领:“此战,务求全歼土肥圆师团,不放走一兵一卒!” “是!”眾將齐声应诺,脸上都带著昂扬的战意。 能在自己的参与下围歼日军一个加强甲种师团,这是莫大的荣耀。 人群中,杜玉明尤其激动。 薛跃发现了已经按捺不住的杜玉明,说道:“杜玉明的机械化200师,以战车部队配属正面进攻,风头决不能让青年军出完了!” 杜玉明的机械化第200师是此次加强给第一兵团的特殊力量。 师里装备著从苏联採购的t26轻型坦克,比起之前杜玉明在淞沪战场上的那支装甲兵团,已是天壤之別。 杜玉明攥著拳头,回头对著副官说道:“告诉战车营,检查车辆,备足弹药!淞沪的耻辱,这次要在兰封,用土肥圆的血来洗刷!” 土肥圆师团的南面,青年第一军集结地。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远处隱约传来的炮声。 廖尧湘、楚云飞、陈民仁三人站在一处小土坡上,望著眼前钢铁洪流的壮观景象。 第一军三个师的三號中型坦克排成进攻队形,长长的50毫米炮管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还有更加灵活、数量更多的38t轻型坦克,它们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更有装甲车、轻型防空车、满载步兵的卡车和拖著各式火炮的牵引车排成长龙,尘土飞扬。 士兵们头戴m35钢盔,灰蓝色军装整齐。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嘶鸣,西南航空队一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在青年军的战车和步兵头顶上掠过,朝著兰封日军阵地方向扑去,执行新一轮的侦察和压制任务。 “薛跃的第一兵团在北边已经摆开阵势了。”廖尧湘收回目光,语气带著一丝轻鬆。 楚云飞笑了笑,接口道:“土肥圆这头肥猪,我看他往哪儿钻,这次连皮带骨,非得把他给一锅烩了不可!” 陈民仁也点头:“听说组建第三兵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青年军的两个军加入第三兵团,兵团司令自然是吕长官,只是......我们这第三兵团只加了川军的两个军,编制上看,实在是不如兄弟兵团啊,第一第二兵团,许多都是中央军精锐......” 廖尧湘却说道:“这些中央军是都是中央的,没有特殊情况,此次会战结束,老头子会把兵团里的这些军队最后还是要全部收归中央重新调配; 可川军是地方军。 我和吕长官共事很长时间了,我有预感,川军的两个军加入我们,以后我们便会长期共事,第三兵团也许会成为吕长官的常驻编制。” 第318章 青年军和第200师 廖尧湘一番话,听得陈民仁频频点头。 楚云飞说道:“好了,不说了,吕长官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还是要把眼前的土肥圆师团管好; 薛跃的第一兵团进攻十分积极,杜聿明把从苏联那刚领来的t26坦克都用上了,人人都赶著咬下土肥圆师团身上的一块肉; 我们也得赶紧行动起来,可不能让友军全把功劳抢去了!” 廖尧湘笑著说道:“无妨,此战最大的战果,到头来一定还是我们的青年军的,即使是杜玉明的所谓机械化200师,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陈民仁赞同地点点头,回头对一名参谋说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一定要赶在第一兵团之前,把土肥圆拿下!” 命令迅速下达,钢铁洪流加速涌动。 两小时后,楚云飞来到了已经预设好的炮兵观测所。 观测所里,炮队镜、测距仪、电话、无线电一应俱全。 几名观测兵和通讯兵正在紧张地工作。 “报告楚师长!各炮群已进入阵地,完成射击诸元装定!” “155重炮团,准备就绪!” “各师属105榴弹炮群准备完毕!” 楚云飞一手叉著腰,一手扶著炮队镜,自言自语道:“可惜了,火箭炮营配属给丘青全军长的第二军去阻击日军援兵了,不然一定要土肥圆炮弹吃个饱!” 说完,楚云飞拿起电话机,中气十足地说道:“我是楚云飞,现在全军炮火由我指挥! 瞄准目標,给鬼子煮上一锅钢铁的肉汤!” 片刻的寂静后,远方传来一阵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 那是青年第一军所属重炮团正在攻击,24门155毫米加榴炮齐射的怒吼,震得观测所的顶棚簌簌落灰。 几秒钟后,望远镜的视野中,日军阵地东南侧腾起一连串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爆炸的烟柱冲天而起,泥土、木屑、还有看不清的碎片被拋向空中。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种毁灭性的力量。 各师属的105毫米榴弹炮也紧隨其后,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前沿,炸起一团团连绵的烟尘火海。 几架西南航空队的bf109战斗机掠过战场上空,一方面侦查炮火打击的效果如何,另一方面也是警戒空中的危险,为青年军的大炮保驾护航。 “是的,我这里所有的火炮都用上了,现在的场面是一片火海,非常壮观啊!”楚云飞拿著电话,向电话那头確认情况的廖尧湘报告。 “对付小鬼子,就是要用重炮狠狠下手,车马炮一轮一轮的上!炮火打击快要结束了,廖师长,你可以命令装甲突击部队出发了; 还有陈师长,步兵突击梯队现在就能出发,我会命令火炮在五分钟之后停止打击!” 青年军第一军这边对土肥圆下死手打得火热,兰封西北方向,第一兵团也倾尽所有。 胡公南站在自己的指挥位置,用望远镜观察著正面战场,炮火映红了他的脸。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都是黄埔一期生,吕牧之如今混的风生水起,肩上的將星已经是实打实的三颗了,名副其实的二级上將。 汤恩博最近也打出了不少名堂;就连从前不温不火的杜玉明,如今也带著机械化200师这样的新锐力量,备受老头子关注。 竞爭很大啊! “吕维岳我是比不了了,汤恩博和杜玉明,绝对不能让他们俩骑到我的头上!” “报告军团长!”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杜玉明师长的战车营,协同200师一个步兵团,已经从左翼突破土肥圆的防线!” “什么?!”胡公南心头一紧,领了苏联t26轻型坦克的杜玉明果然不一样,动作这么快? “命令正面攻击部队,加强攻势!不要顾忌伤亡,全给我压上去!不能让杜玉明把首功全抢了! 通知各师、各团,谁先突破日军阵地,我赏他一万大洋!先抓到或者击毙土肥原贤二,我赏他十万大洋,並亲自向委座给他请头功!” 命令下达,胡公南部原本就猛烈的攻势更加狂暴了。 各级军官带头衝锋,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日军阵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土肥圆师团的腹部阵地,杜玉明的200师战车营正带著步兵一阵衝杀,四处寻找土肥圆的指挥部。 杜玉明在自己后方指挥部內兴奋极了,若赶在青年军之前拿下土肥圆,必定能名声大噪! 也能一血淞沪耻辱! “各车注意,保持队形,机枪扫射两侧战壕,主炮瞄准前方可疑火力点!步兵跟紧,肃清残敌!” 杜玉明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自己倒要看看,苏联的t26坦克能否在青年军的面前捷足先登。 “土肥原贤二,今番只要你死在我的手上!” 无线电里传来了战车营长的声音:“师座!好消息!土肥圆贤二已经被击毙!” 杜玉明大喜:“太好了!上报你的坐標,我马上带人赶过去,把土肥圆的尸体送到郑州去!” “师座......土肥圆閒二的尸体已经被青年军带走了,我赶到的时候,青年军已经突击到土肥圆的指挥部了,现在都打扫战场了......” 杜聿明一愣,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土肥圆的指挥部,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200师的战车营一字排开,青年军突击到这里的战车也排列起来。 地上挖出来一个又一个大坑,坑內填满了土肥圆师团的日军尸体,几名青年军的工兵走上来,身上背著火焰喷射器。 呼!哧! 火焰喷射器將鬼子的尸体点燃,大坑內內的鬼子尸体被集中销毁。 杜玉明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落幕了,看了看自己的t26轻型坦克,又看了看青年军的三號中型坦克、38t轻型坦克、轻型防空车、装甲车等等,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廖尧湘指了指已经被炸得缺了一条大腿的尸体,笑著说道:“杜师长辛苦了,这就是土肥圆老鬼子了,战斗一开始就被我青年军的大炮炸死, 有飞机在空中侦查,到头来还是我青年军的装甲部队更快啊!” 说著,廖尧湘指了指头顶正在呼啸著的bf109战斗机。 杜玉明也没过多纠结,最终还是释怀了:“谁击毙的土肥圆都是一样的,至少十四师团终於栽在我们手中了。” 与此同时,胡公南的17军团终於消灭了当面之敌,刚要继续前进,便得到土肥圆已经被击毙的消息。 事后,胡公南暗自感慨:幸好土肥圆是青年军击毙的,若是杜玉明的功劳,搞不好自己在老头子那里都要排不上號了! 第319章 荻洲立兵招供 土肥圆师团被围歼的功夫,日军的援兵正从菏泽赶来。 曹县以北,青年第二军阻击阵地。 天空被一片奇异的流星雨划破。 那当然不是给鬼子许愿用的,而是配属给丘青全的青年军第二军的火箭炮营开火了。 24辆火箭炮发射车在预设阵地上一字排开,隨著火箭炮营一声令下,发射架微微扬起,点火! 陆陆续续地,成百枚132毫米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长长尾焰,从发射管中相继飞出。 几秒钟后,远方地平线上爆开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火球,將丘青全遭遇到的日军来援的先头部队吞噬。 观测所里,丘青全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紧张神色。 火箭弹的覆盖打击效果极佳,视野里,日军的行军纵队前端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 卡车在燃烧,士兵像受惊的蚂蚁般四散奔逃,试图展开的炮兵阵地被炸得七零八落。 张飞说道:“雨庵,我们刚刚打击的是一个关东军旅团的先头部队,日军已经把两个关东军旅团开到菏泽; 除此以外,日军第108、109师团的主力也即將赶到菏泽。” 丘青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別担心,我们现在可不是孤军奋战了,我们现在处於第三兵团的编制下; 兵团总共四个军,其中川军的两个军,已经抵达我们的后方,小鬼子能耐我们何?” 丘青全转过身,对重炮团团长下令:“炮团做好准备,只要鬼子敢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去支援土肥圆,立刻实施拦阻射击!” “是!” 郑州,一处戒备森严、阴森的地下牢房。 戴春风轻声细语地说道:“委座,吕长官,荻洲立兵招供了!” 地下牢房的气氛与前线炮火连天的炽热截然不同,曾经趾高气扬的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將,此刻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 身上的將官服破烂不堪,皮肤上能看到一道道新旧交加的鞭痕和烫伤的疤痕,脸上更是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听到脚步声,荻洲立兵勉强抬起头,看到戴春风站在最前面。 老头子皱著眉,捂了捂鼻子,看著牢房里那个狼狈不堪的日军中將,问道:“他都招供了些什么?” 戴春风一五一十说道:“据他供述,日军大本营和华中派遣军,正在积极筹备下一次大规模进攻。 目標,正是华中的核心地带武汉! 武汉地区即將爆发一场大型会战,预计由华中派遣军主导,华北方面军配合,投入兵力將超过二十五万人。” “二十五万人?徐州会战还没完全结束,日军就准备要进攻武汉了?!”老头子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料到日军在徐州受挫后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纠集如此庞大的兵力,直指华中核心武汉! 李宗人摇摇头,想不到日军跟疯了似的,不过吕牧之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並不吃惊。 戴春风继续道:“此外,荻洲立兵还交代了另一件事。 之前关於韩福渠、刘湘以及吕长官三人之间有什么西南互保密约的流言,源头確实来自日军特务机关。 这是他们精心策划的离间计,目的就是扰乱我抗战阵营,尤其是针对吕长官和青年军,日军高层已经安排了一些行动。” 李宗人闻言,冷哼一声:“很好,这正说明了,日军惧怕青年军,在战场无法对青年军取得胜利,所以想尽办法在战场外做手脚。” 老头子脸上的凝重稍缓,换上了一副自豪的表情:“日军的这种鬼蜮伎俩,岂能瞒得过我? 我从未相信过那些无稽之谈! 日军越是忌惮维岳,就越是证明青年军打到了他们的痛处!越是如此,我越是要重用维岳,倚重青年军!” 吕牧之听闻后,点头道:“谢中央信任青年军,维岳一定多杀倭狗!” 但武汉的威胁,仍然像一块巨石压在老头子的心头。 他转向牢房,看著吕牧之和李宗人说道:“日军將要大举二十五万人兵力进攻武汉……看来,日军是贼心不死。” 这时,牢房里的荻洲立兵似乎恢復了一点气力,也许是认为夏国的领导层害怕针对武汉的攻势了,也知道自己最终没有好下场,便囂张地说道:“武汉……皇军是志在必得!你们挡不住的!河南,包括整个华北也很快会是皇军的囊中之物! 支那人!你们......” “啪!”没等荻洲立兵说完,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吕牧之一巴掌抽在荻洲立兵的大嘴巴上,迫使这个老鬼子直接闭嘴。 老头子在东洋上过学,也会一些日语,便指著荻洲立兵的鼻子骂道:“败军之將、阶下之囚,也敢狂吠?” 荻洲立兵气疯了,刚要齜牙,戴春风一走上来,这老鬼子立刻就蔫吧了,再也不敢乱来。 吕牧之说道:“这鬼子还是不服啊,戴处长还是要加紧管教才是。” 老头子也点点头,说道:“就是,居然敢对著我口出狂言,军统的手段威慑力还是不够!” 李宗人也赞同:“对小鬼子没什么人情可讲,尤其是进过金陵城的!” 戴春风擦了擦汗,说道:“是,我立刻好好管教荻洲立兵!” 几个特务將荻洲立兵从十字架上接下来,捆在电椅上。 吕牧之直接说道:“使用最大功率!” “是!吕长官!” 啊!啊啊!!啊啊啊!!! 地下牢房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荻洲立兵被电流电的一阵痉挛。 戴春风屏退左右,亲自操作点击装置,在老头子、李宗人、吕牧之三位长官的面前表演自己是如何调教荻洲立兵。 荻洲立兵被电的当口,老头子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武汉很重要,河南也很重要,我现在很担心,若是把青年军调往危急的武汉战场,华北方面军趁机拿下河南怎么办? 一旦河南失守,华北方面军便可乘平汉铁路南下攻击武汉,和华中派遣军两面夹击武汉,如此一来,河南和武汉岂不是全部失守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河南失守,日军若是从河南向西攻取关中地区,那我们在西南地区也坐不稳!” 李宗人说道:“小鬼子这下应该是倾尽所有了,確实很棘手。” 老头子想了一会,想起了之前汉斯顾问团提到的一条计谋,看著吕牧之和李宗人问道: “不如以水代兵,挖开黄河大堤,使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在河南无处施展,青年军也能安心前去保卫武汉......” 啊!啊啊!!啊啊啊!!!荻洲立兵被电击的惨叫声再一次响起,把老头子和李宗人都嚇了一跳。 吕牧之直接拒绝:“不可,我看形势还没走到这一步!” 第320章 决堤是不可能决堤的 老头子问道:“那该怎么办?若要集中力量保卫武汉,则必须从华北战场调派主力部队; 可要是主力部队抽调走了,日军趁机攻击河南就危险了,我们的力量不够,不能兼顾河南和武汉两个战场。” 李宗人说道:“河南是万万不能丟失的,一旦日军占领河南,不仅武汉危急,连西北腹地都有可能被日军深入。 若是日军沿著陇海铁路一路深入西北,便有可能拿下西安,之后经过汉中,攻击四川,这样一来,我们只怕又要迁都了......” 吕牧之点头说道:“没错,在我看来,河南的优先级甚至要大於重镇武汉; 我认为应该把青年军留在河南警戒日军的方面军,日军投鼠忌器,便不敢对河南轻易动心思。” 老头子摇摇头:“那武汉怎么办?没有青年军加入武汉保卫战,说实话,我很担忧,一旦武汉失守,海上贸易將会完全断绝。” 老头子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武汉和广州之间有铁路连接,粤汉铁路纵贯南北,可以將海上进口来的物资运输到武汉,换言之,武汉是运输物资的一个重要枢纽。 “不管武汉守不守得住,只要日军派出舰队攻占广州,那么海运將会彻底断绝,凭藉粤汉铁路运输进口物资也行不通了; 因此,只要日军占领了广州,武汉的战略地位便会大大下降,而广州能否守得住,我想结果不言自明了。” 吕牧之一番话,李宗人和老头子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广州商贸繁荣,但和上沪城一样,都坐落在海边。 若是日军派出强大舰队,配属两至三个师团从海上进攻,凭藉当地粤军,將会很难阻挡。 广州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夏国的海运彻底断绝,也近在眼前了。 “广州陷落以后,粤汉铁路已经没有物资可以运输了,直接集中主力部队南下保卫广州?那更不可能。” 老头子和李宗人都不说话了,这么一来,夏国便会成为一个实质上的內陆国家了,没有海运,全国数百万军人急需的医疗弹药从何而来? 武汉和他的粤汉铁路线,也將大大失去了他的交通地位,而与之相比的河南,则拥有大量的人口和平原优质耕地。 “戴春风!怎么停下了?给我继续电!!!”老头子正在经歷一场头脑风暴,碰巧转头看了一眼电椅上昏迷的荻洲立兵,气愤地说道。 电椅旁,戴春风远远看著老头子和李宗人吕牧之他们谈话。 关押荻洲立兵的牢房里,閒杂人等已经退下,只剩一些关键人物。 听到命令后,戴春风只能亲自提起一桶冷水,將荻洲立兵泼醒,隨后打开电椅的开关。 啊!啊啊!!啊啊啊!!! 荻洲立兵中將的惨叫声又在牢房里传开了。 李宗人继续说道:“既然广州迟早要沦陷,那武汉的作用便小了许多,与其想尽办法保武汉,不如先把河南保下来,河南的重兵千万不能撤掉。” 老头子两只手手心手背一拍:“我看还有一种可能!以水代兵,掘开黄河大堤,阻滯日军在河南的步伐,便能省下青年军,把青年军调派到武汉战场,岂不是有可能既保住河南,又能保住武汉?!” 兜兜转转一大圈,老头子还是忘不了自己以水代兵的计策。 吕牧之急了:“校长可曾想过后果?黄河水的力量不是我们能轻易控制的!实际效果怎么样?平民又该怎么办?”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老头子就不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 荻洲立兵被戴春风电击地又开始叫唤起来。 “吵死了!別电了!没看到我们正在说话吗!” 老头子大叫一声,嚇得戴春风立马停手,在远处呆呆看著老头子,寻思刚刚不是你让我接著电的吗! 吕牧之恳切地说道:“还请三思!黄河一旦决堤,洪水滔天,首当其衝的绝非日军,而是中原大地数千万无辜百姓。 届时洪水將席捲豫东、皖北、苏北大片平原。 千万人因水受灾,至少四十万百姓会被直接溺毙,因瘟疫饥荒致死者数不胜数!” 李宗人这时也开口:“维岳所言极是,以水代兵不如直接把青年军这支兵留下保卫河南。 黄河之事,关乎国本民心,確需慎之又慎。 况且,青年军自徐州会战以来,歷经苦战,在每个主要战果上都担任主力,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来回机动数个月,將士们实际上已经颇为疲惫,装备损耗、人员补充都需要时间。 我看还是不要將青年军的主力投入到武汉会战,留留在河南一面整补,一面威慑华北的日军,免得河南地区,黄河以南的百姓受苦啊。” 吕牧之连忙赞同:“德公说得对。” 老头子还是放不下武汉,说道:“那武汉呢,怎么能轻言放弃?!” 吕牧之说道:“並非放弃,武汉战场上我们並非无兵可用,何必在青年军一棵树上吊死? 经歷了多场大战以后,日军已经元气大伤,我敢肯定,武汉会战將会是日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了,而且力度和烈度上,也並非不可战胜。 实际上除了青年军,中央还有许多兵力可以投入武汉会战,如薛跃、汤恩博、胡公南等等......” 李宗人说道:“我也同意,日军进攻武汉的架子是强行撑起来的,我看这是日寇的最后一舞了。 只要撑过武汉会战,后面有可能就该轮到我们展开反攻了!” 吕牧之很高兴,李宗人的看法和自己一样:“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武汉会战需要继续延续之前的战略,將日军打击的疲惫不堪; 不管能不能保住武汉,消磨日军是最重要的。 在武汉会战以后,就该轮到我们夏国军队思考如何陆续组织反击,收復部分失地了! 到那时,我青年军一定是夏国最锋利的剑!” 见老头子还在思考不说话,李宗人为了缓和气氛,笑著摇摇头道:“维岳啊,你现在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了啊......” 老头子表面上不说话,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万千波涛了。 收復失地?!原来维岳已经想著给自己收復失地了! 计算一下日军兵力,只要挺过武汉会战,確实可以著手展开局部反攻了! 青年军这支利剑,不妨先留在河南经营壮大,准备日后的反攻作战。 武汉会战,没有青年军也不是不能打。 而且,把青年军留在河南,可以最大程度震慑日军,即使需要参加武汉会战,也可以乘坐平汉铁路快速南下。 同时,日军的华北方面军会顾忌青年军在北方展开反扑,便不敢使用太多兵力去支援华中派遣军进行武汉会战。 青年军留在河南,雄踞河南,虎视华北,无疑能取得最大威慑效果! 第321章 青年兵团 老头子终於笑了:“无需以水代兵了,我已有青年军,还要黄河水干什么?” 李宗人和吕牧之都相视一笑。 “把青年军留在河南,用於威慑华北日军,若是华北方面军敢派出重兵南下支援武汉会战,维岳,你的青年军便立刻出击牵制,是上策!” 吕牧之说道:“正是如此,青年军虽然不直接进入武汉会战的主战场,但是时时刻刻都对武汉会战展开影响,日军的常备师团损失了许多,要展开这场大战,必须从华北调兵; 比如目前就在陇海线上的16师团和第五师团,我就留在河南不走了,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去不去武汉!” 老头子高兴道:“好!青年军这种眼中钉肉中刺,我看还是要更加壮大才行,维岳,青年军两个军六个师还是不够! 你的部队还要进行扩编,要对日军起到最大的威慑作用!。” 吕牧之一听,自己正有此意:“校长英明!之前將川军的两个军塞进我的第三兵团里,我看可直接使用兵团的编制!” 李宗人说道:“也別叫什么第三兵团,直接叫青年兵团吧!日军惧怕的是青年军的名號,对外称作青年兵团,也方便日军理解!” 老头子很满意:“好!就叫作青年兵团,整理出四个军12个师的编制来,就按照你自己的整军標准来!” 吕牧之计算了一番:“四个军12个师,那么青年兵团的人数应当在18到20万人之间,这需要不少时间。” 老头子摆摆手:“没事,你暂时就在河南安心守备整军,青年兵团纳入第一战区的辖制,你上任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 虽然是一战区的副司令,但是吕牧之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正司令是北伐的元老、一级上將程潜。 老头子说道:“程潜司令的资格老,你要多听取他的意见,另外,为了让你放开手脚去干,再给你一个鲁苏皖豫四省边区总司令的职位!” 吕牧之惊呆了,没记错的话,鲁苏皖豫四省边区总司令这个职位,是汤恩博在1940年的职位,汤恩博藉助这个职位,在河南直接拥兵四十万! 现在,这个苏鲁豫皖四省边区总司令的职位,在1938年被吕牧之给截胡了! 不过吕牧之倒没什么心里负担,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至於自己的功劳和军衔,当这个四省边区总司令完全没毛病,即使是第一战区的顶头上司程潜也不能轻易调动自己的青年兵团。 如此一来,自己出了西南以后,部队又有了一块安稳落脚的地方,往东、往北可以骚扰沦陷区的日军,往南能支援武汉会战,往西甚至能去山西战场! “学生谢校长栽培!”吕牧之对著老头子深深一鞠躬! 老头子笑意浓浓:“有你在这我就放心了,我把汤恩博胡公南他们全送到武汉战场上去。 我倒要看看,日军元气大伤以后强行发动的武汉会战,几斤几两!” 金陵城,华中派遣军畑俊六大將意气风发。 “寺內大將,你在徐州的战略彻底失败了,现在,该轮到我出手了!”畑俊六大將拍拍手,一名日军军官將一份计划书交到寺內寿一大將的手上。 华北战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虽然得到了徐州,但是围歼夏国主力部队的计划却落空了,不止落空了,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的兰封之战以土肥圆师团全体玉碎而结束,夏国第一战区和日军华北方面军以兰封为界,在东西两边展开对峙。 华中派遣军畑俊六大將和大本营又搞出了一份新的作战计划书,这一回,日军真是勒紧裤腰带,每一分战爭资金,每一名战斗员,都是从犄角旮旯里挤出来的。 为了完成攻取武汉的计划,畑俊六大將用军部来压华北方面军,让寺內寿一大將来自己的地盘开会。 寺內寿一大將看了一眼计划书,不觉得有些肉痛:“这这这......实在是太耗费钱財和士兵了,就为了这最后一舞?!” 寺內寿一大將的模样,就像一个已经觉醒知错的赌徒,劝说畑俊六大將不要再赌了。 “畑俊六大酱,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別赌了......” 畑俊六大將骂道:“两个多月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一天,你扬言要全歼夏国六十万主力部队,说什么要一战定乾坤!可到最后,就连我的华中派遣军,都在华北折损了一个精锐的常备师团! 现在轮到我上场出手了,你竟然敢不配合?也未免太不把大本营的命令放在眼里了吧!” 寺內寿一大將嘆了口气,根据自己知道的情况,今年年初,国內为军队准备的財政预算就已经花完了,战爭能持续下去,只能靠大量发行公债来维持,现在国內债务已经高达140亿日元,且还在水涨船高。 为了这场武汉会战,大本营决定追加30亿日元的军费。 畑俊六大將说道:“这次行动,不是为了消灭敌人主力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单纯攻占武汉,武汉作为九省通衢,是夏国的交通枢纽,攻取武汉,便能將夏国的南北战场彻底切断!” 在日军高层看来,这场战斗是值得的,也是可行的。 在以往的歷次战斗当中,日军攻城掠地几乎都获得了成功,只是代价有些惨重。 这最后一舞,只要占领了武汉,便能大大压缩夏国军队的活动空间! 总体来看,还是有益的。 寺內寿一嘆了口气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借兵!我的华中派遣军严重受损,人手不足,你得借我点部队,比如板换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你得给我。” 寺內寿一瞪大眼睛,说道:“借兵?!有个最新情况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夏国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开往武汉外围战场。” “废话,我当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唯独青年军,不对,是青年兵团,他们竟然还没有出动,吕牧之赖在华北不走了,我敢借兵给你吗!” 第322章 近卫师团参战 畑俊六大將一挥手:“那我不管!按照作战计划书,你需要把第五师团、第108师团以及第109师团配属给我! 还有,大本营已经著手扩编军队了,你的华北方面军將会得到补充; 新组建的110师团將会补充给你,关东军的混成第三和第十三旅团也將留给你,对了,还有一个新组建的21师团,你都可以使用,別和我装穷!” 听了畑俊六大將的话,寺內寿一大將就一肚子气。 “你好意思提?第五师团可是我的精锐师团,你说拿就拿了?!还有补充给我的那个第21师团,我都不想说它! 21师团只有三个步兵联队,属於改革后的三单位制师团,比寻常师团少了一个联队! 还有那两个关东军的旅团,缺少了师团的直属部队,能一样吗!” 畑俊六大將严肃说道:“別太贪心了,大本营已经决定將驻蒙兵团改编为由你的华北方面军统领了,到时候你完全可以把驻蒙兵团的部分兵力调到华北来使用,和我哭穷有什么用!” 畑俊六大將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武汉作战计划书:“这是大本营的命令,经过天蝗陛下授权的,也是我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13年,整整十三年! 早在1925年的时候,我就带著陆军考察团,沿著长江,从上沪一路勘察到武汉,前后数个月的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军令部的大佐参谋了!夏国的那个老头子还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军校校长,让你畏惧如虎的吕牧之,不过是革命军的一个底层军官! 针对武汉的作战,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演练了十三年不下千百遍,我有信心贏得这场武汉作战! 让你调兵就赶紧调,再敢多舌,就是违抗天皇和大本营的命令,我马上发电报弹劾你!” 畑俊六说了一长串不带喘气的,寺內寿一大將听了直摇头,只能捧起作战计划仔细看了来。 可以说,参与作战的兵力十分雄厚。 畑俊六將带领扩编以后的华中派遣军,以两个军的兵力,对武汉发起进攻,分別为第2军和第11军。 其中第2军的司令官为东久邇宫捻彦王 ,下辖第5师团、第16师团、第108师团,还有近卫师团。 “纳尼?!天蝗陛下,把自己的近卫师团也派遣到支那战场了?!”寺內寿一大惊道。 “不然呢,你在华北作战失利,造成了巨大损失,为了取得武汉作战的胜利,我们必须派遣最优秀的部队参加作战!这也是天蝗陛下的態度,你还有什么好磨磨唧唧的!” 畑俊六大將说完,又开始一副悲伤的样子:“连天蝗陛下都奉献出自己的贴身部队了,你倒好,完全捨不得自己华北方面军的部队参战! 做臣子的和天蝗陛下不能同心协力,也难怪我们的圣战遭到如此大的挫折!” “何意味?!”寺內寿一大將生气了,畑俊六这老鬼子是要给自己扣帽子。 寺內寿一贵族出身,陆士毕业以后,就在近卫师团担任旅团副官,参加了惨烈的日俄战爭,后面在天蝗脚下的近卫师团一直官至参谋长,陆大深造以后,更是平步青云。 自己曾经就是近卫师团的,是天蝗御下的『带刀侍卫』,说自己不忠心,绝对不能忍让! “畑俊六,窝焯**,你家踏马一个武士出身,我在陆大的小学弟,凭什么敢对我耀武扬威?! 要不是借著你哥哥的畑英太郎大將的荣耀,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吗? 敢质疑我的忠心?老子告诉你,老子这条命,在近卫师团的时候,跟著天蝗陛下就死了好几回了! 跟我比忠心?你配吗!” 畑俊六大惊懵了,这寺內寿一反应竟然这么激烈,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寺內寿一平復心情以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碍於天蝗亲自发布的作战命令,说道:“好了,我照著计划书上做就是了!” 畑俊六大將只能尷尬地笑一笑,心想回去以后一定要参他一本! 寺內寿一大將反驳完畑俊六大將,又开始看起作战计划书,华中派遣军除了配属地第2军以外,还將配属第11军。 第11军的司令官为冈村寧次大將,下属第九师团,第27师团、第101师团、第106师团、第109师团。 除了第2军和第11军,华中派遣军还直辖两个师团:第116师团和第18师团。 配合的海军为第三舰队,配属的航空兵部队为徳川好敏的航空兵团。 这阵容,整整十一个师团,以武汉为目標,拉开在长江两岸作战,其中还有贴身保卫天蝗的近卫师团。 还有配属的航空兵团,兵团长徳川好敏被誉为第一个飞上天空的日本人,徳川好敏在航空兵內部是特殊的精神图腾。 在这样的战爭压力下,敌军还挤出来如此多的兵力投入对武汉的战斗,显然是用尽全力了。 “听我说,寺內寿一大將,吕牧之不走不要紧,只要我成功拿下了武汉,我们便能一起南北夹击河南,河南和吕牧之,最终都会在落到我们的手中!!!” 寺內寿一大將面无表情,一副摆烂的样子:“哦......哇嘎噠......” 六月中旬,连云港。 大批日军乘船从本土登陆港口,这些都是日军从国內紧急动员来的部队,有的用於补充华北方面军缺损的兵力,有的用於投入武汉会战。 近卫师团也在连云港登陆,寺內寿一大將作为近卫师团曾经的参谋长,也算是前辈了,便特意过去会面。 “前辈!天蝗御下近卫师团第30任师团长饭田贞固前来报到!!!”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对著寺內寿一大將郑重敬了一个礼。 寺內寿一回礼,看了看饭田贞固身后正在不断下船的近卫师团士兵,这些都是保卫皇宫的精锐士兵啊,现在也被投入到了支那战场上。 “前辈,你在看什么?”饭田贞固发现寺內寿一大將神色不对,关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希望你在支那战场上,继续延续近卫师团的荣光!” “我会的,前辈请放心! 对了,这里有一封来自天蝗陛下的信件,是专门交给你的。”饭田贞固师团长將一封打著火漆的信封交给了寺內寿一。 看著火漆上完好的菊花印记,寺內寿一大將有些不知所措。 “前辈,请在回程的船上看这封信吧!”饭田贞固师团长说道。 “回程?那是什么意思?” “您被解职了,这是天蝗陛下的口諭,已经有人去接手你的司令部了。” “回......回国?我被解除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职务了吗!”寺內寿一惊呼道。 “是的,您已经不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了,请立刻乘船回国吧。” 寺內寿一立刻拆开信封查看信件,信件中通篇是天蝗陛下斥责自己,说自己在华北狂妄自大,將帝蟈进一步拖入深渊,要自己立刻滚回国...... 自己和从前的松井根一样,给帝蟈带来的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寺內寿一直接跪倒在地上,想到了青年兵团和眼前的近卫师团,不由得失声痛哭:“饭田师团长!一定要时时刻刻小心吕牧之啊!” “我会的,前辈!”说完,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便不再理会寺內寿一这位前辈了,独留寺內寿一在原地痛哭。 “完了......不该这样的......不应该开启武汉作战...... 夏国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轻易脱离的漩涡...... 我们的帝蟈,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第333章 花钱养兵...凑合吧 郑州火车站,军运货场。 蒸汽机车將一列列满载军火的列车拖入站台。 吕牧之、张飞、丘青全三人站在一处瞭望台上,俯视著下方热火朝天的卸货场景。 大批穿著灰蓝色军服的士兵和民工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將一批批覆盖著帆布的货物从闷罐车厢里搬运出来。 “最重要的货到了。”张飞手里拿著一份清单,指向一节刚打开的车厢说道“这次运来的火箭炮,將近八十门,数量上足够装备三个营。” 吕牧之说道:“不过和上次的火箭炮车营不同,这次运来的火箭炮,是为了快速生產、节约成本的改进型。” 隨著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卡车搭载的12联装自走式火箭炮,而是一种更为简便灵活的火箭炮。 三乘三一共九个发射管被安装在一个坚固的双轮炮架上,可以直接通过骡马或人力牵引,旁边堆叠著一箱箱带稳定翼的132毫米火箭弹。 “直接安上一对轮子,马拉著就能跑。”丘青全走过去,拍了拍那结实的橡胶轮胎,也不用安装在卡车上了,確实大大节约了成本。 这样搞的话,加上原本的自走火箭炮营,咱们现在就有四个火箭炮营了!” 吕牧之说道:“按照一个师一个火箭炮营的规划来看,还是远远不够啊!” 三人离开火箭炮堆放区,边走边谈接下来的整编计划。 张飞展开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编制表和番號:“青年兵团扩编计划基本敲定了。 青年兵团下辖四个军。原有的青年第一军和第二军,作为核心骨干,编制和装备基本不动,以便我们能隨时拉出去的作战,应对突发情况。” 他翻了一页:“扩编出来的青年第三军和第四军,以川军22集团军的四个师为基础进行大规模扩编,才能扩充出来整个兵团的四个青年军。” 丘青全接口道:“缺额不少,川军22集团军虽然有两个军,一共四个师; 可是按照我们青年军的来,青年军一个师有三个將近四千人的步兵团,加上师直属部队,一个师大约是一万六到一万七千人,川军这四个师才三万多人,才刚够我们两个师的呢。” 吕牧之说道:“行了,老头子愿意给人给编制就不错了,至少川军已经打过不少仗了,川军这边凑一凑,不就有快四万人了嘛; 剩下的我们再凑一凑,西南的预备役先调两万来,再收编一些徐州会战中被打散的部队,这些部队现在就在郑州附近扎堆,全吸过来! 还有我们防区內的民团之类,也可以吸收进正规军编制。 武汉会战正在进行中,老头子自己都嫌人不够,我们现在向中央要人是不现实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张飞指了指火车皮,说道:“除此以外,武器装备也是无法一次性配齐的,青年军兵力一下子增加一倍,新添十万人左右的军事装备; 按照我们的火力强度来配置,整编可能要持续到明年开春,是不是火力上削减一些?” 吕牧之说道:“当然不能削减,西南的兵工厂已经日夜不停地在赶工了,第三军和第四军我也不急著把他们派上战场,人员必须重新整训一下,不然给再好的武器也没用; 所以,武器没到,人员训练必须先安排上,可以先先安排第三军和第三军的基层军官插队,插到第一军和第二军的连排营团等的单位跟班学习; 我已经把西南讲武堂的教育骨干和一批刚毕业的优等生全调过来,准备在河南掛牌,开设分校,重新在当地培训一批基层军官; 学习我们青年军的战术条令、协同规范。 第三军和第四军,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整训!所有缺少的武器慢慢补齐,在那之前,他们就是训练部队,顶多承担一些二线守备任务。 至於一线的战斗任务,我们有第一军和第二军一共六个师约十万人的兵力,坐镇豫南完全没问题!” 张飞听著这一项项烧钱的计划,忍不住咂咂嘴:“维岳,这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四个军,十二个师,三十六个步兵团,满编接近二十万人, 按我们的標准装备,需要十二个坦克营、十二个火箭炮营、十二个防空营、三十六个山炮连……养兵的费用,不知道你能不能顶得住...” 吕牧之却显得颇有底气,微微一笑:“钱的事,暂时不用太愁。 米国太平洋製药的青霉素,现在可是硬通货,国內外订单排到明年了,利润很高,根据我在那里持股的股份,分到我手上的款项非常可观...... 再加上当初我用太平洋基金会抄底的大量米国股票,这部分才是大头、还有祝家国內经营多年,也是有些资產的。 而且养军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中央给下属的每支部队都是发了军费的,虽然说不够用,但我自己再贴补些,养这些军队不说轻轻鬆鬆,只能说还算凑合。” 张飞一愣:“嗯嗯嗯,凑合。” 丘青全笑著点头:“对对,好一个凑合......” 吕牧之盯著他们俩:“是真凑合啊!你知道光滇缅公路的劳工,我就预支出去多少钱財了吗?” 张飞说道:“这是夏国和米国共建的公路,哪里轮得到你出钱啊? 再说这样的大工程,甚至该有油水捞才对。” 吕牧之瞥了他一眼:“你懂个锤子,祝家为什么能中標这个滇缅公路工程?那都是我们能全额垫资得来的! 不然这好事,国內这么多家族,偏偏轮得到我老丈人的祝家? 老头子一看我们愿意先垫资开工,立马就把这个工程交给祝家了,这条公路可不能拖著,海运断绝了,国外进口的物资只能靠这条公路了。 后面,我得让中央向西欧各国多贷款才行,往死里贷!什么都得要。 打了不少胜仗,他们也该认识到,夏国不是一个会隨时覆灭的国家,现在雪中送炭,借钱借物资给我们,就是一项高回报率的投资。 国际上能薅的羊毛必须狠狠薅,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正说著,丘青全的一名副官匆匆跑过来,递过来一份文件。 丘青全看了一下,说道:“我驻扎机场的警卫部队刚接到航委会转来的电话。 苏联志愿航空队的一个轰炸机中队从苏联过来支援的空中,遭到三十架日军战机的埋伏,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正朝著郑州的空军基地飞来; 航委会请我们向志愿航空队伸出援手。” 吕牧之立刻笑道:“那当然,不能让友邦寒心,让苏联志愿航空队向我机场靠拢,我的战机立刻升空护航! 照会一下老毛子驻夏国的武官和航空志愿队的沙诺夫將军,达瓦里希的飞机,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第334章 救援空军顾问 郑州西北方向的天空,云层稀薄,阳光刺眼。 由六架伊15战斗机和十二架sb2快速轰炸机组成的苏联志愿航空队混合编队,奉命从西安机场飞往武汉支援会战。 却不想从山西第二战区的防区內,临汾机场飞出五十架日军战机升空拦截。 一架sb2快速轰炸机上,准备出任夏国空军顾问的索尔上校正透过玻璃舱盖,观察著下方连绵的秦岭。 “发现敌机!十点钟方向,大量日军战斗机!”。 “四点钟方向也有,我们被日本鬼子伏击了!” 听到部下的惊呼声,索尔上校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泄露! 六架勇敢的伊15立刻调转机头,迎著数量几倍於己的日军机群冲了过去,试图为轰炸机爭取撤离时间。 伊15战机7.62毫米机枪的射击声在空中响起,瞬间打响了空战。 被日军战机前后包围,苏军的sb2轰炸机编队无法南下,只能往东边的河南全速突围,並向附近的夏国友军发出求救信號。 留下断后的伊15战斗机虽然机动性不错,但日军飞来的九七式战斗机同样战力不俗,而且数量实在太多,显然有备而来。 12架伊15战斗机完全拖不住五十架有备而来的日军战机,留下与伊15缠斗的战机后,日军有三十多架战机被分出来,前去追击逃跑的苏军sb2轰炸机编队。 所幸苏军的sb2轰炸机作为快速轰炸机,飞行速度也非常快,日军战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终於追到了近前。 日军的追击机群中,九七式战斗机的飞行员小林大尉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透过瞄准镜,已经快要套住一架正在拼命逃脱的sb2轰炸机。 “不愧是徳川好敏中將啊!不愧是帝蟈航空第一人!神机妙算!”小林在內心讚嘆。 航空兵团长徳川好敏认为,夏国军队的空中力量有了青年兵团的航空兵,如今实力比较雄厚。 偏偏俄国人的航空志愿队还要进来横插一脚,为了减轻战爭压力,必须在俄国人的空军踏进武汉战场之前,就儘量將他们截杀下来! 预判了苏联援军可能的航线后,航空兵团长徳川好敏中將下令,山西地区的日军航空兵展开伏击行动,策应武汉会战。 “好了,俄国佬,跑了这么久,也该到此为止了!” 小林大尉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机头的两挺7.7毫米机枪马上就要对准视野里那架sb2轰炸机。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剎那。 嘭嘭嘭——轰! 一道炽热的火线从左上方袭来,准確命中了他的九七式战斗机。 20毫米机炮的威力远非机枪可比,小林的战机猛地一震,操纵杆瞬间失灵,机舱內警报不停地响起,浓烟和火焰从后方窜出。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小林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架单翼战斗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机翼下的蓝白色徽记格外晃眼。 那不是苏联人的飞机。 自己追击追迷糊了,已经飞到了河南境內。 完了,遇到青年兵团的战斗机了! 紧接著,更多涂著同样蓝白色徽记的bf109战机从高空俯衝而下,如同扑食的鹰隼,速度极快,火力凶猛. 20毫米机炮和机枪的混合射击瞬间打乱了日军追击节奏。 几架正准备攻击轰炸机的九七式猝不及防,接连中弹,拖著黑烟坠落。 “太好了!一定是吕牧之的空军部队!” 索尔上校在轰炸机里看到了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稍微一松。 “不要停!继续向郑州飞!快!” 剩余的sb2轰炸机趁著日军被新出现的中国战机搅乱的机会,开足马力,朝著东边的郑州拼命飞去。 更让索尔上校感到安心的是,没过多久,一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从郑州方向飞出来,出现在自己轰炸机编队的两侧,开始进行伴飞护航。 这些夏国飞行员技术嫻熟,队形严整,默默护送著他们这队惊魂未定的苏联飞机。 无线电中传来呼叫:“这里是青年兵团航空兵战斗机第一大队第三中队,我是中队长刘粹刚。 我中队奉命接应来华助战友军,向你们致敬!” 无线电传来的竟然还是俄语,这让索尔上校更加感到安心和震惊,青年兵团果然是人才济济! 中午时分,苏联轰炸机编队终於看到了郑州机场的跑道。 隨后在夏国航空兵的引导下,剩余的十架sb2轰炸机依次降落在跑道上。 当索尔上校爬出机舱,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环顾机场,他惊讶地发现,跑道上停放著十几架待战的战机,除了夏国常用的霍克三战斗机,还有一些单翼战斗机bf109。 机场秩序井然,地勤人员正到处忙碌著。 索尔上校被这里的飞机迷住了眼,甚至没注意到远处的吕牧之等人。 丘青全对著吕牧之轻声说道:“吕长官,那个就是俄国人派给中央的空军顾问,索尔上校,我们歪打正著救了他。” 说话间,几架还倖存的伊15战斗机在青年军战机的引导下,也陆续降落在郑州机场。 一名中国军官带著翻译前来接洽,並把索尔上校带到了吕牧之身前。 索尔上校通过翻译表达了诚挚的感谢:“我们是奉命来支援贵国抗战的,没想到途中遭遇伏击,多亏了吕將军及时救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吕牧之伸出手握手,客气地回应:“你们不远万里来帮助我们,我们提供保护是应该的。 否则的话,我国將失去一位优秀的空军顾问啊!” 索尔上校谦逊地点点头。 丘青全说道:“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先在机场休整一天,油料和必要的补给我们会立刻安排补充。” 隨后,索尔上校和倖存的苏联飞行员们被安置在机场附近的营房。 当天晚上,吕牧之在青年兵团司令部收到了苏联志愿航空队指挥官沙诺夫將军发来的感谢电报。 电报中,沙诺夫將军对青年兵团航空兵的及时援救表达了最高程度的谢意,並称讚了夏国飞行员的勇敢和专业。 同时,沙诺夫將军表示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和吕牧之將军见上一面,参观一下郑州机场。 隨后,又有一封电报打进来,打电报来的是正在南昌参加武汉会战的第一兵团司令薛跃。 吕牧之笑道:“薛跃又在抱怨了,这是他打来的第三份电报了!” 第335章 我奉命接管马当要塞! 薛跃打给吕牧之的电报,都是过来吐槽的,说会战安排哪里哪里不合理。 丘青全说道:“安庆失守了啊。” 安庆位於长江北岸,安徽省境內,距离武汉尚有三百多公里。 “没什么好惊讶的,日军组建了这么多部队前来进攻,安庆失守是很正常的事。” 丘青全点点头:“华北方面军这里,日军补充了许多部队,连方面军司令官都换了; 他们在山东和徐州一带,部署了三个师团又两个旅团,就是在防备我们的青年兵团,害怕我们在华北搞动作。 至於华中派遣军进攻武汉的路线目前已经可以確定了,华中派遣军的两个军,岗村寧次的第11军配属五个师团以及海军,沿著长江水道和大別山南麓直接进攻武汉; 东久邇宫捻彦王的第2军配属四个师团,沿著大別山北麓和淮河之间的走廊迂迴侧击。” “东久邇宫捻彦王的第二军走大別山北麓的话,是要进入河南南部地区的,我听说他们把近卫师团都派过来了。” 丘青全说道:“是的,他们的天蝗把自己的『御林军』都派出来了,不过河南南部地区已经有中央军的部队驻防了,主要是胡公南和宋溪濂的部队,我们无需插手。” 吕牧之说道:“我一点也不担心那个什么东久什么王的第二军,那个近卫师团在我的眼里,战斗力还不如之前的土肥圆师团; 我担心的是岗村寧次的第11军,那才是个难缠的对手,长江方向上的战场,日军海军陆军齐头並进,薛跃来电报也是在担忧这个,尤其担忧的是长江边上的马当江防要塞。” 丘青全几步走到地图下,標出了马当要塞的位置:“岗村寧次的第11军攻占了安庆以后,下一步就该用船装著步兵,前去攻打马当要塞了; 马当要塞堪称天险,依山而建,修建了垂直方向上有三级锁江炮台,水平面上也有三层防线,与之前的江阴要塞可以比肩,按照军委会的估计,马当要塞至少可以 防守一个月。 日军经过一个月的苦战以后,正面將会遇到以逸待劳的张法魁驻扎在九江的第二兵团,以及驻扎在南昌的薛跃第三兵团; 加上汤恩博在他们后方机动,可以说,我们布置在长江南岸的兵力还是比较充足的。” 吕牧之把电报递给丘青全:“薛跃打来的电报,就是在担忧马当炮台守不到一个月; 一旦马当炮台失守,原有的计划將会被打乱前,张发奎的第二兵团也將提前和战斗意志旺盛的日军开战,薛跃第一兵团侧翼將会暴露在岗村寧次面前。” 丘青全看完了电报,摇摇头说道:“看来薛跃长官对马当要塞的军事主官十分不满意啊!” “没错,负责驻守马当要塞的主力部队为李韞珩的第16军,按理说以一个军的兵力固守险要的马当要塞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位李军长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大敌当前,李韞珩大约是抽风了,在马当镇內搞了一个抗日军政大学,下到第16军排一级的军官,都要参加两周的政治学习,这些军官在四天后还要集中搞个毕业典礼; 消息传到薛跃的耳朵里,他对马当要塞十分担忧啊。” 丘青全说道,“这倒不难,直接勒令他停办这个军政大学不就行了,让他安心搞好江防,实在不行,就把他李韞珩的16军军长职位撤掉不就行了吗?” 吕牧之无奈地笑了笑:“哪有这么简单,薛跃作为第一兵团司令,自然可以上达天听,把这件事匯报给老头子,但为什么偏偏要来个三顾茅庐,给我打三次电报发牢骚? 其实就是想要我亲自派人去马当要塞罢了!” 丘青全一想,还真是如此,青年军旗下曾经有一支长江鱼雷大队。 经歷过淞沪会战和金陵保卫战之后,鱼雷大队损失很大,退守武汉之后,能活动的水面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半年前,鱼雷大队被吕牧之改编为长江江防陆战队,陆战队麾下四千人,水面上配有鱼雷艇、巡逻船、炮艇等装备;地面上配备了装甲车、防空车以及炮兵。 江防陆战队的司令为原来的鱼雷大队长安邦,此时已经晋升为海军少將,奉命在会战中保护武汉附近的水域。 吕牧之说道:“如果16军的军长李韞珩实在靠不住的话,那我確实该把我们的江防陆战队调去驻守马当要塞, 马当要塞里的那些406毫米岸防炮,曾经都是从江阴要塞里拆出来的,经过薛跃这么提醒,我也不太放心交给別人使用,安邦原本就在江阴要塞担任指挥官,我看確实可以由他来接手马当要塞。” 两人正在说话的功夫,一名参谋走了过来:“委座急电。” 吕牧之接过电报,指著电报说道:“果然如此啊!不止第一兵团司令薛跃,还有第二兵团司令张法魁,都向中央发报,请求把青年军的江防陆战队从武汉调到前线的马当要塞去; 不止如此,薛跃和其他几名兵团司令,全都联名要求不管青年兵团来不来,我本人得武汉去帮著参谋参谋才行。” 丘青全一愣,说道:“ 那河南这边呢?部队改革整编正在进行中呢!” 吕牧之说道:“计划书已经落定了,暂时交给你和张飞按部就班去做; 同时让青年第一军做好准备,我隨时会要求他们南下支援作战。” 丘青全问道:“南下支援?去武汉?” “暂时不確定要不要派兵过江去支援武汉,但至少华中派遣军的第二军要从河南借道,只要是黄河以南的河南地区,咱们都得管! 日军要是敢经过我们的地盘,尤其是那个什么近卫师团,听我號令,青年第一军三个师直接南下施压,我非得要让他们在我这碰碰钉子! 这边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和张飞了,你们俩商量著来,我得过江去一趟。” “第一军已经放鬆一个月了,现在要让第一军处於隨时开拔的状態; 至於第二军、第三军和第四军,要做好辖区的警戒和战备工作; 尤其是第三军和第四军的训练和人员募集要抓紧,当地的徵兵和收编计划要大力展开。” 丘青全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吕长官,我在这儿等著你回来。 只要你一下令,第一军马上开拔!” —————————— 两天后,雨夜。 马当镇有座山,叫做马当山,马当山上有一座要塞,便是马当要塞。 马当要塞有里外三层防御工事,由李韞珩的第16军、中央海军陆战队第二大队以及附属炮兵部队驻守,共计三万人戍守此要塞,堪称固若金汤。 此时此刻,虽然是大雨瓢泼的夜晚,马当镇內的抗日军政大学会场上,依然人山人海。 大雨挡不住16军军长李韞珩演讲的热情,会场聚集了第16军排级以上的军官,会场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啊!同志们!弟兄们! 本来不想开这个大会的,但是碰巧下了大暴雨,我有感而发,便特意召开了这个大会,我相信这大雨,浇不灭我军滚烫的战斗意志!” 会场是露天会场,底下16军的一群排长、连长、营长们,作为抗日军政大学的学员,打著立正淋著雨,听军长大人李韞珩发表演讲。 条件好的军官学员,能搞到一件橡胶雨衣穿穿,次一点的穿蓑衣,大多数的学员,就只能淋著雨听演讲。 至於李韞珩自己和团级以上军官,或站或坐,在搭了遮雨棚子的讲台上下,给这些抗日军政大学的学员讲话。 “大雨滂沱、大战在即的夜晚,我们齐聚一堂,共同庆祝抗日军政大学的辉煌成果,这是多么富有革命浪漫主义精神的一幕啊......" 台下基层军官们淋著雨,表情木然。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可能会想,鬼子已经占了安庆,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开会、学习? 我要告诉你们,这种想法是片面的,是短视的! 我创办的军政大学,铸就了一颗颗精神炮弹,完全不比小鬼子的炮弹差!” “通过这两周的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我相信大家抗日的决心!保家卫国的意志!一定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只要我们团结一条心,就一定能保卫马当要塞,保卫武汉会战...... 好,最后我再讲讲这十条......” 至於台下的听讲的基层军官们,虽然个个目视前方,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只想著赶紧开完会回去休息。 正说著,七八辆吉普车、卡车开进马当镇。 领头的是青年军江防陆战队司令安邦,正带著江防陆战队的先头部队进入马当镇。 一百多名陆战队士兵披著雨衣,雨衣里藏著衝锋鎗,走进会场,一步三摇,旁若无人。 台上台下的军官们都十分惊讶,呆呆地看著这支队伍。 能大摇大摆地通过第16军的外围岗哨,走进马当镇,那背景一定相当不简单。 “这都是谁呀?胆子真大!敢打扰李军长的讲话?” “不知道,看装束像是海军的,哎呀,快点结束吧,还不如早点洗洗睡,留著精神头打鬼子......” “你们是谁?为什么直接闯进我的会场?!”第16军军长李韞珩高声斥问。 安邦摘下雨衣的帽子,上前一步说道:“青年兵团下属江防陆战队司令安邦,我奉中央及吕长官命令,正式接管马当要塞!” 第336章 收服老將 安邦的话传到李韞珩耳中。他只听清几个关键字:青年兵团吕长官,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时,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跑上讲台,低声报告:“长官,青年兵团派人来了。” 李韞珩瞪了传令兵一眼,斥道:“废话!人都到我眼前了,你怎么才来通报?” 传令兵委屈道:“人家坐车,我是走路,哪能一样啊!” 李韞珩没再多说,走下讲台问道:“安邦司令,您刚才说接管马当要塞是什么意思?” 安邦回道:“就是字面意思。马当要塞的核心炮台,今后由我青年兵团江防陆战队驻守。” 李韞珩双手一摊:“那我呢?我才是马当要塞司令。” “你仍是16军军长,指挥下属的第53师和第167师,配合马当保卫战。” 李韞珩瞪大双眼,自己身为陆军中將,可比眼前的海军少將安邦还高一级。 论资歷,自己护法战爭就开始参加革命军了,后面的战爭一场不落,资歷不是一般的老。 他语带不屑:“按你的意思,我这老傢伙还得听你指挥?” 安邦平静答道:“您是老资格,当然不必听我指挥。你我分属陆、海两军,本就不同序列,也不存在谁指挥谁。我们只有共同的上级。” 李韞珩质问道:“上级?我的上级是第九战区司令部!战区司令可没下令把核心守备区交给你的陆战队。” “马当要塞现已提级管理,由军委会直接管辖,具体到个人身上,则由武汉的吕长官直接统筹指挥。” 李韞珩一怔。提级管理? 这说明上峰对马当极其重视,竟派来二级上將直接指挥。 他便立刻收起轻蔑,说道:“原来如此,这是马当全体官兵的荣幸!这里不便详谈,请到我办公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邦却抬手打断:“不必了,閒话少敘,我既然奉命接管马当炮台,还得先去炮台检查一番,吕长官的电报也该到了,请注意查收。” 看著安邦离去的背影,李韞珩愣住了,回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几名高级军官,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傢伙,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回到办公室以后,16军53师的一名旅长说道:“瞧把那个姓安的能的,人狂自有天收,我们军长也是老前辈了啊?” 李韞珩也很不满,说道:“老夫从军的年头比他吕牧的年纪还长,竟然敢这么轻慢我,把自己的亲信隨意安插到我的前线来了,也太过分了! 薛师长,你也是黄埔一期的,你怎么看,这位吕长官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167师师长薛伟英说道:“不好说,吕长官对於军界的前辈还是比较尊重的,莫不是您哪里得罪了他?” 李韞珩说道:“我压根和这位吕长官就没什么交集!” 作为和吕牧之同期的同学,薛伟英想起前阵子被枪毙的孙元琅,脖子一缩,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薛伟英猜测道:“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二级上將韩福渠都被击毙了,大红人孙元琅也难逃一死; 那个抗日军政大学,我看还是赶紧停办,低调一点总没错......” 这时候,通讯兵走过来说道:“军委会吕长官电令!” 李韞珩赶紧接过来看,看完后,才颤抖地把电报纸放在桌子上:“来得好啊来得好,我险些坏了大事啊!” ———————————— 马当炮台依著马当山而建造,有上下三层,安置大口径岸防炮数十门,配合三万守军,直接坐断长江。 安邦在炮台內仔细查看炮兵们的执勤与火炮保养情况。 结果令他满意。 马当要塞的不少火炮是从江阴要塞调来的,那六门曾在江阴大显神威的406毫米岸防炮也已架设到位,夜间值班的士兵警惕性很强,大炮的保养情况也十分良好。 炮台中有半数以上都是从江阴炮台补充来的老兵,见到安邦十分惊喜:“安长官,您也来了?!” 安邦笑道:“当初在江阴一起打鬼子,如今在马当,照样並肩作战。我带了四千人马过来。” 官兵们士气大振,果然还是老部下用著顺手。 安邦环视一圈,问道:“你们没去参加16军的抗日军政大学培训班?” 一名炮兵上尉回答:“培训班只在16军內部开展,他们倒是邀请了我们去参加,不过我们不属其编制,便藉口都没去。” “不止我们,驻扎前方长山阵地的海军陆战队第二大队属於海军序列,也没去参加政治学习。” 安邦点点头——这样看来,马当之战中仍有不少可靠的力量。 李韞珩这时带著军官们走了进了炮台,笑著说:“安司令,两天后是我的抗日军政大学第一期毕业典礼,您可一定要赏光。” 安邦却淡然问道:“李军长,应该收到吕长官的电令吧?” 李韞珩点点头:“已经收到了,我们还是找一处僻静地方说话。” 最终安邦选择和李韞珩一起,坐汽车去前线视察,两人顺便在车上谈话。 汽车上,李韞珩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啊,我搞的这个抗日军政大学,没想到闹的这么不堪!” 安邦说道:“连上百公里外的薛跃司令都知道你要办毕业典礼的事,小鬼子驻扎在安庆不过七十多公里,却一直不发动进攻,大概率是在收集马当要塞的驻军情报, 你要全军排以上军官两天后参加毕业典礼,小鬼子能不知道? 要是日军伺机偷袭,继而造成马当失守,只怕你这位老將军晚节不保啊!” 李韞珩脸都红了半边,想想自己最近確实飘了不少,本想展示自己文武双全,藉机露一手理论水平,没想到把自己的屁股露出来了。 自己打了一辈子仗,61岁的人了,坐到军长位置上,还没来得及享受享受,要是因为马当要塞玷污了自己的名声,就算委座不杀自己,自己也得抱憾终身。 安邦说道:“毕业典礼明面上还是要照开的,就当是迷惑鬼子了。” 李韞珩点点头,说道:“感谢中央给我机会。” 安邦侧眼看了看一旁满头白髮的李韞珩,说道:“原本第九战区打算更换16军军长人选的,毕竟以您的61岁的年龄,也该退役了。” 李韞珩大惊,大敌当前,自己要是敢临阵退役,別人就敢说自己是畏敌如虎,贪生怕死! 晚年失节的话,真是太让人唏嘘。 “不过吕长官认为您在16军还是很有威望的,这才把我派来,我们两个齐心协力,守好马当要塞!” 李韞珩把手放在车窗上,长出一口气,对远在武汉的那位后辈吕长官,心里也是怀著深深的敬意。 第337章 波田支队 安庆,日军海军第三舰队临时基地。 波田支队长波田重一叉著腰,看著自己的士兵一个个登上海军的舰艇。 海军第11战队司令官近藤英次郎少將看著陆军波田少將,问道:“决定好了吗,现在出击?” 波田支队长点点头:“没错!我波田支队一万名士兵,已经准备完毕了,就等著海军把我们运往马当要塞!” 近藤英次郎抱著双手,说道:“马当要塞可是十分坚固,你有把握吗?” 波田支队长冷笑一声:“驻守马当要塞的第16军,今晚会在马当镇內召开毕业典礼,为那个可笑的抗日军政大学准备毕业会餐; 这可是个好机会!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还有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进攻时机了! 就在今晚了!只要我们海陆军齐心协力,一定能拿下马当要塞!” 近藤英次郎把手放在波田少將的肩膀上,语气颇为得意地说道:“放心吧,我们海军是你们最好的老大哥。 老弟放心冲,我这个老大哥在后方开炮支援!” 波田少將心中颇为不满,但也只是笑笑,只要能攻破马当要塞,便是一项奇功,这时候让海军马鹿占点便宜,又算得了什么? 波田支队下属的两个步兵联队,一个山炮兵联队,以及其他附属部队,共计一万人左右,在海军第11战队的舰船运载下,朝著长江上游的马当要塞开去。 轰轰烈烈的马当要塞保卫战,就要开始了。 马当镇上,国立小学此时张灯结彩,整个小镇都十分明亮,一看就是在办什么重大庆典。 不过实际上,庆典现场一个人也没有,马当镇內的居民,更是早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 倒是马当守备区的三条防线內,战士们正严阵以待。 马当要塞设三层防御:第一层防御位於最前线,叫做香山阵地,由16军的一个团驻守,负责预警和適当阻击; 第二层防御,叫做长山阵地,由中央的海军陆战队第二大队防守,是马当要塞区的主要防线; 第三层即马当炮台本身,围绕著马当山,由安邦的江防陆战队驻守。 由於陆地上可供进攻的战场宽度很小,夏国守军的部队也摆不下太多,16军的大部队,便暂时待在后方,隨时准备前出支援,將前线支撑不住的部队替换下来,实施车轮战术。 马当要塞区的第二道防线长山阵地,位置极其关键,西临长江、东靠太泊湖,若是日军上岸攻击的话,进攻宽度將不足一公里,而且炮台的重炮也可直接支援到。 李韞珩在空旷的马当镇內,对著身边的安邦说道:“按照你说的,两天前马当要塞区的岗哨由你的陆战队全部接手,只许进不许出,布防规划也重新调整过了; 镇子被中央的宪兵翻了个底朝天,果然发现了一台不明电台,看样子之前我的布防,已经被敌人知晓了。” 安邦说道:“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已经做出了调整,今晚必须要格外小心,按照吕长官的推测,日军极有可能在今晚进攻。” 李韞珩看了看腕錶,说道:“就这样吧,我统御剩下的部队在后方作预备队,前方交由你指挥; 若是需要援兵轮换值守,我会立刻派人前来支援; 太泊湖东边的那条小路,我也会派人协防。” 不等安邦回答,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沿江侦查哨报告,日军舰队已经从安庆启程,共计舰船四十七艘,直扑马当而来!” 李韞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要是吕长官没有派安邦来的话,自己或许正在和军官们开毕业典礼呢! 小鬼子果然趁著这个机会发动了进攻,太惊险了! 回过神来,安邦已经前往马当炮台了,李韞珩也赶紧去找自己的部队,以便隨时支援上去,防止出了差错。 消息很快传到武汉,老头子对吕牧之说道:“果然啊,日军果然趁机发动了进攻,还好我们早有准备!” 吕牧之说道:“前来进攻的是日军的波田支队,日军以安庆为进攻基地,海军、陆军、以及航空兵都会在那里中转,后续將会源源不断从安庆增兵过来。” 苏联空军志愿队的沙诺夫將军也在旁边,明白吕牧之的意思,问道:“安庆有日军的空军基地,要不要对他们的空军基地发动 打击?” 吕牧之说道:“当然,沙诺夫將军,我想我们的空军这次可以强强联手,对安庆机场展开大规模进攻!” 沙诺夫將军十分高兴:“很好,如此一来,日军的空中支援將会被大大削弱,出战时机选择在什么时候?” 吕牧之说道:“这个先不急,可以先看看日军的反应,安庆机场最终会覆灭在我们的炮火中。” 沙诺夫將军清楚吕牧之的青年兵团实力不凡,便说道:“青年兵团不止空军强大,陆军也十分强力,在华北地区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何不在华北搞一些大动作来震慑日军?” 吕牧之却笑著回应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的青年兵团还没有完成整编,贸然主动出击只会打乱我的部署; 倒是对苏联的好处不少,我一旦大规模行动,日军恐怕会调集更多的关东军来压制我,甚至驻蒙军也会被派过来; 这能减轻大大苏联在东北的压力,沙诺夫將军,您何不坦白一点?是希望我减缓贵国在远东边疆的压力吗?” 老头子在一旁看著沙诺夫將军和吕牧之对话,又看了看身边一言不发的驻夏国大使奥莱斯基。 作为大使,奥莱斯基本来是过来感谢吕牧之派出飞机救援苏联航空志愿队的,可现在话聊到这个份上了。 奥莱斯基大使便说道:“吕將军倒是快人快语。” 吕牧之说道:“如果我的青年兵团完成整编了,那我便可以放心地在华北搞一出大动作,不怕关东军南下; 可问题是,现在我也缺少足够力量......” 奥莱斯基爽快地问道:“缺少力量?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第338章 去吧!波田支队长! 沙诺夫將军问道:“吕將军是需要装备吧?可是我们的军事援助清单已经敲定了,这一点,军委会也是知道的。” 说完,沙诺夫將军看了看老头子。 老头子对著吕牧之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援助清单已经尘埃落定了,我看还是见好就收吧,咱们也別听老毛子攛掇,先別在华北瞎折腾。” 吕牧之笑眯眯地对著老头子点点头,心想老毛子给的装备,中央军缺少装备的部队多的是,最后也落不到自己身上,自己想要的,还不如自己去爭取,比自己造来得快多了。 吕牧之说道:“沙诺夫將军,您应该知道,我的青年兵团在华北吸引、牵制了大量日军兵力。 目前关东军调了两个旅团南下驻防华北,这可以算作一个师团的力量了,西北的驻蒙军也把第二十六师团调来防备我们。 难道您不觉得,我军为贵国分担了相当多的日军兵力吗?” 沙诺夫笑了笑:“这才到哪儿?撑死不到两个师团。日军正在大规模扩军,这点兵力调动,对缓解我国边境压力作用有限。” 吕牧之摇头:“此言差矣,这才只是开始罢了。 日军目前只从驻蒙军和关东军抽调这些兵力,那是因为我的青年兵团在华北还未完全发力。 等到兵团展开全部力量,他们就会发现在华北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对手。 届时,无论是关东军还是驻蒙军,想必会大量调来支援。 到那时候,贵国便会明白,青年兵团为你们的远东边境减轻了多大的压力。” 沙诺夫听完,点了点头。 奥莱斯基大使乾脆直接问道:“吕將军,据我所知,你的兵工厂能自制武器的吧?” 吕牧之直言:“我的青年兵团同样面临困境,扩编规模太大,装备出现短缺。 我希望贵国能提供一批武器,缓解当前压力,以便我们儘快对华北日军形成足够威胁。” 奥莱斯基大使对青年兵团的扩编早有耳闻,沉吟道:“那確实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不过这件事……可不是我能独自决定的。 不过你可以把你需要的先告诉我。” 吕牧之立刻回答:“眼下最急需的当然是坦克,我要对我的坦克部队进行扩编,需要很多坦克。 虽然我能自產坦克,但四个军、十二个师的缺口一时难以补全。 贵国的t26坦克技术成熟,我希望老大哥能帮忙填补一些坦克缺口。 至於其他枪械、火炮还有卢布,也希望贵国能伸出援手。” 奥莱斯基说道:“我承认青年兵团有价值。如果你们真能在华北发动大规模攻势,那么支援坦克、枪炮也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青年兵团真有主动进攻日军的决心吗?至少目前,我还没看到你们有主动出击的跡象。” 奥莱斯基语气加重:“如果你们能主动进攻华北日军,注意,我说的是主动进攻,不是被动防御。 那必然能把更多日军牵制到华北,这样的话,我国绝不会吝嗇那些坦克和武器。” 老头子又將吕牧之拉到一边,低声劝道:“维岳,何必执著於老毛子的武器? 无非是產能问题,你多等个一年半载的,西南的兵工厂应该也能生產出来。 老毛子这是想让你把日军引到华北去,还要你主动进攻,这不是自损兵力吗?使不得啊! 青年兵团是精锐,可不能为这点利益伤了根基。” 吕牧之却淡然一笑:“都是不要白不要的东西,我本就打算在华北掀起一场风暴,不管有没有苏联的援助。 若是老毛子要给,我为什么要拒绝?” 老头子急忙问道:“掀起风暴?你要干什么?” 吕牧之说道:“鬼子的天蝗把自己的近卫师团都派出来了,还要借道河南,河南南部的胡公南他们未必挡得住,到时候我会出手。” 老头子恍然大悟:“那確实应该出手,这也是武汉会战的一部分...... 不过...你要这么多武器,用得过来吗?不是我怀疑你啊,真能招到这么多兵吗?” “这就凭自己的本事了,当然人越多越好,才能在华北对日军形成更大威慑。您说是吧?” 老头子点头:“是这个道理。我也抽不出更多人力去帮你了,你在华北的一切行动要好自为之,千万不要伤到青年军的根本。” 吕牧之说道:“明白,从苏联要来的援助,若真有卢布的话,当然也可以上缴中央一部分。” 老头子听了十分高兴,拍拍吕牧之的手臂:“嗨呀,还是你懂事。” 与此同时,马当山守备区前方二十公里的长江江面上,日本海军第十一战队的四十七艘舰艇正在航行。 波田支队长站在安宅號炮舰的舰桥上,与战队司令官近藤英次郎少將一同观察江面。 此次配合陆军作战的海军部队旗舰,便是安宅號炮舰,全长为71.7米,宽9.0米,吃水2.3米,装备了2门120毫米单装炮,首尾各一门,还装备了两门76毫米高炮。 全舰定员120人左右,不过此时舰上的士兵显然不止120人,大量的陆军士兵匯集在甲板上。 与海军之前的投入比起来,用这艘安宅號炮舰作为旗舰,实在是有些磕磣了。 在上沪的时候,海军马鹿用战列舰当旗舰,次一点也是重型巡洋舰;在金陵的时候,用轻型巡洋舰当旗舰;现在进攻武汉了,海军索性把炮舰拿出来当旗舰使用。 不过陆军马鹿还是比较满意的,有就不错了。 安宅號炮舰的瞭望哨传来消息:马当镇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似乎在举行庆典。 陆军的波田重一少將兴奋起来,这与获得的情报完全一致,说明那个抗日军政大学的毕业典礼正在召开。 据说毕业典礼后还有会餐,支那人前线的基层军官多数不在,正是突袭的良机。 海军近藤英次郎少將说道:“你们就这里登陆吧。情报显示马当附近的江面布了数千颗水雷,天色太暗,舰队不能冒险再进。” 近藤英次郎少將指著江岸:“波田支队在此登陆,向香山防线展开突击。 我的舰队会同时进行扫雷,並提供炮火支援。 等你们突破香山防线,舰队便向前推进,轰击第二道长山阵地,水路並进,相互配合,一直打进马当镇!” 波田重一点头,恭敬地向近藤少將敬礼:“此战全赖阁下支援,请务必全力相助,拜託了!” 讲到最后,波田支队长甚至还鞠了一躬。 近藤少將被逗乐了,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礼的陆军军官,颇感满意:“放心吧,波田君。 第十一战队的巡洋舰、驱逐舰和炮舰都会全力掩护。 去吧,波田支队!” 第339章 不是!我的空中优势呢? 马当要塞的第一道防线——香山防线,坐落在长江岸边,並不在马当炮台的射程內,主要用作前沿预警,適当地阻击日军。 波田支队在香山阵地下游约两公里处登陆。 守军受舰炮压制,无法出击反登陆,只能向后方紧急传递日军已登陆的消息。 马当炮台內,安邦通过测距机看到了江面上日军舰队的灯光。 隨即发布命令:第一线第16军的第二团务必死守香山防线,至少两天內不能丟失阵地,给波田支队来一次迎头痛击。 告诉他们,只要撑到天亮,空军便会前来支援。 此时,香山阵地前方,波田支队已將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送上海滩,並展开警戒。 山炮兵联队也正在陆续登陆,大大小小的登陆艇不断冲滩。 大发登陆艇、小发登陆艇不断將日军士兵运送到河岸上。 波田重一少將亲自上岸,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香山防线。 整片阵地笼罩在黑暗中,沉寂得没有一丝生气。 “哟西,支那人的军官一定都在镇上举杯庆祝……现在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 “第一大队,在山炮兵联队掩护下,向香山防线全力进攻!海军舰炮也將同步支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轰轰轰—— 十多门舰炮对香山阵地开始狂轰滥炸。 但香山阵地修筑的是一级国防工事,依山而建,极为坚固。 第16军第一团的士兵们伏在工事內,在连排长的指挥下静静等待,等待最佳反击时机。 “小鬼子上来了。”一名班长叫道。 旁边的排长手里举著信號枪,枪膛里已装好照明弹。他压低声音:“先別动,放近了再打。必须得等团长下令才能反击!” 士兵们屏息以待,炮火炸出的光影间,隱约映出日军逼近的身影,气氛顿时有些紧张,16军47师第二团的官兵们一个个握紧手中的步枪。 “开火!” 团长一声令下,身边的营长向天射出一发红色信號弹,示意战斗开始。 紧接著,各级军官纷纷朝著天上打出照明弹,永备工事內的探照灯也骤然亮起,將正在衝锋的日军照得无所遁形。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被亮光嚇得浑身一僵,嚇得尿片都湿了。 鬼子们在探照灯的映照下,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噠噠噠噠—— 香山防线工事內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冲在前排的日军顿时倒下不少。 “都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退!我向李军长用脑袋担保过! 谁拿我的脑袋开玩笑,我先毙了他!” 团长盯著眼前三名营长,厉声说道。 三名营长神情决绝:“团长放心,仗可以输,命可以丟,但绝不后退!” 轰!轰! 日军的75毫米山炮阵地已经架好,连同江上舰炮再度对香山防线猛烈轰击。 不时有守军被炸翻,却始终没有一名日军能真正接近阵地。 波田支队第一大队的鬼子们,在炮火掩护下,从各个角度试了三次,也没能拿下第一道香山防线。、 “八嘎!真是可恶!” 在后方的指挥阵地,波田重一少將又惊又怒。 攻势严重受挫,难道镇上正在召开的毕业典礼根本没影响守军的战斗力? 难道没有军官指挥,这些支那士兵也能独立作战了? 不,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一支军队的士兵素质如此之高,可以在脱离军官的指挥下进行战斗。 波田重一不愿相信:一支失去军官的队伍,就算日军也难免陷入混乱,他们怎么可能…… 一旁的参谋说道:“阁下,我们得到的情报可能是假的。 我观察过了,香山防线的火力配置与情报所述完全不同……我们可能上当了。 那个抗日军政大学所谓的毕业典礼,或许只是个幌子。” 波田重一细细一想,心头一沉:自己很可能被那个16军军长李韞珩给蒙蔽了。 自己明明已经提前掌握了香山防线的火力点,可到了战场上,却发现火力点全是错的! 就像走上考场的学生,发现自己背过的知识点一个也没考! “哼,老匹夫!” 波田重一恨恨说道,李韞珩这个老东西,竟敢戏耍我,等我攻下马当要塞,非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通知前线的部队,先暂停攻击,將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全都记录好標註出来,等到天亮以后,使用火炮进行精確打击!” 高桥联队长问道:“是否请求航空兵增援?” 波田支队长连忙点头:“说得对,向德川好敏中將的航空兵团请求支援,天亮以后对香山防线发起进攻,我要展开一场海陆空联合打击!” 波田重一的请求隨著电波传达到各个地方,隨著黎明到来,安庆机场飞出一架又一架日军战斗机,有九七式战斗机,也有九五式战斗机,安庆下游的水域上,日军航母同样派出九六舰战前来支援。 不过比日军战机先一步抵达战场的,是夏国的空军。 从武汉、南昌、九江各地飞出来的战机,既有夏国中央的霍克三战机,也有苏联人的伊15、伊16战机,同样有前来助战的青年兵团的bf109战斗机。 除了战斗机,还有轰炸机抵达战场。 德系美系苏系战机齐聚一堂,对著波田支队的地面目標展开打击,长江江面上的舰船也不能放过。 波田支队长看见天边飞来的密密麻麻的战机,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现在,帝蟈连自己的空中优势也保持不住了吗。 “支队长阁下!请立刻撤出指挥部躲避轰炸!”一名参谋带著几名日军士兵,前来规劝波田重一。 波田重一也是听劝的人,带人躲进了小树林里。 轰轰轰! 一阵爆炸声在波田支队的阵地上响起 “支队长!我们的山炮阵地被摧毁了!” 听闻消息,波田支队长只感到一阵肉疼! “我们的战机也过来支援了!”一名日军兴奋地喊道。 “別愣著,用高射炮助战!”波田重一恶狠狠地大喊。 第340章 避实击虚 从武汉、南昌、九江方向飞来的机群,如同捕食的鹰群,扑向长江江面与沿岸日军阵地。霍克三、伊15、伊16,以及涂著青年兵团独特徽记的bf109,混编成数个攻击梯队,俯衝而下。 “开火!防空!” 日军阵地上的高射炮昂起炮口,砰砰地吐出火舌。 江面上的舰艇也纷纷用高射机枪、舰载高射炮向天空中扫射。 夏国空军的第一波打击已经降临。 bf109机群凭藉出色的高速性能,率先脱离编队,如同利剑般刺向日军战斗机刚刚起飞的薄弱空域。 轰炸机群紧隨其后。 sb2轰炸机在高空稳住航向,弹仓打开,成串的黑色炸弹落向江面舰艇。 “轰——!” 霍克三、伊15、伊16战机攻击地面上的日军波田支队阵地。 香山防线前沿,一处日军75毫米山炮阵地被直接命中。 火光冲天,炮管和零件被炸得四散纷飞,周围的炮兵来不及躲避,瞬间被吞噬。 波田重一趴在小树林边缘,眼睁睁看著自己宝贵的炮兵力量在爆炸中化为乌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咬紧牙关。 “舰队!我们的舰队也在挨炸!”参谋近乎绝望地喊叫著。 江面上,此刻惊涛骇浪。 安宅號炮舰的76毫米防空炮不断地对空射击,高射机枪也是忙不迭地开火。 一枚250公斤炸弹落在舰尾附近,激起的水柱比战舰还高,剧烈的衝击让整条船猛烈摇晃,甲板上的陆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跌入江中。 更倒霉的是一些小型炮舰和扫雷艇。 它们防空火力薄弱,在夏国空军面前如同活靶。 仅仅第一轮空袭,江面上就有一艘炮舰、三艘扫雷艇和四艘运输艇被击沉或重创,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油污布满江面,落水的日军士兵在江水中挣扎呼救。 “好!!!“ 香山阵地內的16军第二团的守军看到了这一幕,在战壕內高声叫好,不断挥舞著自己手上的步枪。 挨了一晚上的打,总算没白忙活。 守军团长看著江面上、陆地上、天空中燃起的遍地战火,惊呼道:“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大批日军支援战机陆续赶到了,华中派遣军下属航空兵团派出大量支援。 从安庆机场起飞的九七式、九五式战斗机、九六陆攻机,以及从下游航母上飞来的更多九六舰战,如同黄蜂群般涌入战场。 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不断派出大批飞机,企图扭转马当要塞上空的战局。 “青年兵团的德系战机又出现了!这次一定要让夏国人看看,东亚的航空领域,我们才是翘楚!”德川好敏在后方的安庆城內如是说道。 上次截杀苏军轰炸机编队的行动失败,就是因为青年军航空兵的存在,不仅行动失败,自己还损失了九架战机。 这一次,德川好敏听闻夏国空军云集马当要塞,便下定决心要找回场子! 空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的战机在空中纠缠、追逐、开火,不断有飞机拖著黑烟坠落,在长江两岸或江面上炸开。 马当要塞上空的空战,日军的飞机不断增加,已经超过一百五十架,但夏国的飞机一直只有五十来架,迟迟没有派出更多的战机支援。 空中的天平,似乎在一点点向日军倾斜...... 日军还能获胜而归吗? 当然並非如此,谁承想,夏国空战的主要目標並不在马当要塞,反而在日军的前进指挥部安庆!日军空战力量云集马当要塞附近,后方正好对空防务空虚! 安庆城,日军第十一军前线指挥部。 航空兵团司令官德川好敏中將看著地图,对第十一军司令官岗村寧次说道:“岗村君不必忧心。我已下令,航空兵团位於安庆机场的所有航空力量全部投入支援。 我还在从长江下游增派战机,预计数量可达二百架,足以遮蔽马当上空。 要是还夺取不了制空权的话,即使我亲自上阵,也不会让波田支队孤军奋战!” 岗村寧次拄著军刀,微微頷首:“男爵言重了,有德川男爵的航空兵团全力协助,我无忧矣!” 两人正交谈间,窗外忽然传来了尖啸的防空警报声。 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变得刺耳无比! 岗村寧次和德川好敏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德川好敏大声问道。 但是屋內並没有人知晓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才有一名传令兵跑进来。 “报告!发现大批敌机从东北方向袭来!根据防空侦查,数量不少於一百五十架!” “岗村司令官,德川男爵!请立刻前往地下防空洞!!!”日军11军参谋长上前说道。 德川好敏反应过来:“敌军的空中力量如此大规模反扑我们,这还是第一次,竟然还把握住了我將安庆的航空兵派出作战的时机!” 岗村寧次担忧地说道:“夏国空军的行动一直是以防御为主的,现在竟然敢出动攻击我们的机场了; 这种规模是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德川男爵,安庆的航空兵还有多少能升空作战?” 德川好敏摘下自己的军帽,解下自己的將官服,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留守安庆的战机只有十来架了,我要亲自率领航空队升空作战! 取我的飞行帽来!” “德川男爵不要衝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快撤吧!”岗村寧次劝说道。 眼见岗村寧次说了这句话了,德川好敏这张老脸也不要了,顺著梯子往下爬:“哎!好吧!为了带领航空兵团打完这场战爭,我也只好偷生了! 命令安庆机场的航空兵全部升空出战,保卫安庆基地!” ——————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刻,从安庆城外的机场传来。 小鬼子的高官们纷纷逃出指挥部。 天空中,夏国机群的引擎咆哮声已经达到顶峰。 早在数个小时前,成百架战机在郑州机场、武汉机场、南昌机场、九江机场依次滑跑、升空。 在安庆东北方向200公里处,各地的战机在空中集合完成了编组,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朝著安庆浩浩荡荡地扑去。 至於马当要塞上空的那场空战,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避实击虚,才是吕牧之和高层的真正目的。 这是开战以来,夏国空军罕见的一次大规模主动出击,集结了目前能调动的空中精华力量。 第341章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机群飞越安庆城,按照起飞前的约定,不轰炸城区,以免误伤百姓,主攻日军在安庆的空军基地和港口。 日军在安庆的战机只剩下十一架了,此刻已经全部升空。 但面对夏国如此庞大的机群,那些日军战机根本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接近安庆机场时,青年兵团战斗机第一大队的长机飞行员率先在无线电里呼叫:“发现安庆机场!跑道可见,敌机已全部升空! 护航第一中队隨我前出清扫,第二中队高空警戒,其余单位掩护轰炸机!” 一个中队的bf109立刻加速脱离编队,朝著空中观望的日军战机扑去。 此次夏国空军主动进攻安庆,使用了青年兵团的一个轰炸机大队,两个战斗机大队; 苏联航空志愿队出动了一个轰炸机大队,一个战斗机大队; 夏国中央空军也掏出了一个战斗机大队。 共计战机一百六十多架,袭击华中派遣军岗村寧次第十一军进攻武汉的前卫基地——安庆。 这场空战——如果这还能称为空战的话,实际上在几分钟內就结束了,主要是夏国空军在轰炸。 十一架日军战机几乎没有形成有效抵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年兵团战斗机大队以零损失的代价,轻鬆消灭了安庆机场的日军航空兵力量,彻底掌握了战场制空权。 只剩机场的日军防空炮和重机枪在徒劳地吶喊。 “机场敌机清理完毕!轰炸机可以进场轰炸!重复,进场轰炸!”战斗机飞行员冷静地报告。 “轰炸机大队,按预定目標,开始投弹!优先跑道、机库、油料库、塔台!”轰炸机指挥官下达命令。 庞大的轰炸机编队开始进入投弹航线。首先是青年军航空兵自己的混合轰炸机编队。 马丁139和he-111飞在最前面,弹舱打开。 嗡嗡的投弹声响起,成串的航空炸弹脱离掛架,炸弹呼啸著落向下方。 轰!轰隆!轰——! 安庆机场瞬间被连绵不断的巨大爆炸火球和冲天的烟柱笼罩。 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如同被巨兽啃噬过。 砖木结构的机库在爆炸中坍塌,储油罐被重磅炸弹直接命中,引发了二次殉爆,橘红色的火球腾起数十米高,黑烟滚滚,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指挥塔台、通讯天线、守备机场兵营……所有地面设施都在轰炸下颤抖、碎裂、燃烧。 紧接著,苏联志愿航空队的sb2轰炸机编队也进入轰炸位置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东西可以炸了。 完成对机场的毁灭性打击后,庞大的机群並未立即返航。 指挥官在无线电中下令:“战斗机大队,侦察安庆港口区域!发现有价值目標,自行攻击!轰炸机编队,跟隨掩护,准备补充打击!” 机群转向,扑向安庆城外长江边上的港口。 安庆的港口,是日军海军顺著长江进攻武汉的又一个前进基地。 港口景象一览无余,海军的主要力量已经前往马当山要塞掩护波田支队了。 港口本来是个小港,但日军將栈桥不断延伸到深水区,搞出许多的t字型码头,用於临时靠泊,运转物资。 港口內还有不少运输物资用日军货船正停靠在码头或江心锚地。 很显然,日军为了支撑这场武汉大会战,通过长江和船只,將大量军用物资运输到了安庆进行集散。 更显眼的是,一艘较大的货船甲板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穿著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看样子至少有八百多人,一看就是从长江下游运送上来的鬼子兵。 “发现敌军运输船!甲板有大量步兵!”飞行员的声音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 “攻击!所有战斗机,自由攻击江面船只!优先打击载人货船!”命令迅速下达。 数十架bf109和霍克三战斗机立刻纷纷降低高度,朝著长江江面俯衝下去。 机头的机枪和机炮喷射出火舌,子弹和炮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扫向那些货船和舢板。 那艘挤满日军士兵的货船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20毫米机炮的炮弹轻易撕开了木质的甲板和上层建筑,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更有些bf109的机腹上掛载的是航空炸弹,炸弹掉落在甲板上,日军士兵无处可躲,成片成片地倒下。 鬼子的惨叫声被爆炸和引擎声淹没,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又顺著船舷流淌到江水中。 其他货船和船只也遭到猛烈扫射,船上冒起浓烟,有的开始进水倾斜。 轰炸机编队也没有閒著,部分还有炸弹的轰炸机,对港口的码头设施、仓库以及江面上的船只进行了补充轰炸。 重磅炸弹落下,码头被炸塌,仓库燃起熊熊大火,一艘货轮被直接命中中部,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江底。 安庆城內,德川好敏躲在地下防空洞內,听著地面上传来的隆隆轰炸声,心里不住地颤抖。 “报告!机场被完全摧毁,已经不具备起降条件了,敌人的战机正在轰击港口和江面上的船只!” 岗村寧次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德川好敏。 对付飞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空制空,现在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不在安庆城內,搞得自己被吕牧之的航空兵打的十分被动! 天空中,似乎夏国空军的轰炸机已经离开了,天空中属於轰炸机的轰隆声已经不见,但是还能听见战斗机在天上盘旋。 “报告德川男爵!航空兵团赴马当作战编队报告!”一名参谋捧著一份电报走来。 辜负了天蝗陛下,导致会战受挫,德川好敏正在角落里暗自神伤呢,哪里有心思看电报。 岗村寧次说道:“直接念!” “是!”参谋展开电报,大声念道:“马当空战已结束,我部驱逐了马当上空的夏国敌机,击落敌机二十余架,其中包含青年兵团的德系战机! 目前正在返航!” 参谋读完电报,德川好敏突然站了起来,扑过来抢过电报! 德川好敏並不是为了战报中击落青年军战机而兴奋,而是想到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不要返航,安庆机场已经被摧毁,敌人的战机还在天上盘旋等待!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武汉城,苏联航空志愿队的沙诺夫將军和奥莱斯基大使开了一瓶伏特加。 沙诺夫將军高兴地说道:“吕將军,为了胜利,乾杯!” 奥莱斯基大使举著酒瓶子:“吕將军,合作愉快,我开了,你隨意!” 老头子捧著一杯白温水:“维岳,少喝点......” 第342章 亲王殿下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吕牧之放下电台耳机,转头说道:“刚刚收到报告,安庆机场已被彻底摧毁,完全丧失起降能力。安庆港也在我空军全面打击下损失惨重。” 沙诺夫將军听完翻译,脸上露出笑容:“吕牧之將军,我们第一次合作竟然如此顺利。这对日军的前进基地,可说是造成了沉重打击。” 奥莱斯基大使也显得十分兴奋,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原本夏国军队节节后退的態势,让苏联国內十分担忧,生怕日军会完全吞併夏国,这才派出援助,展开军火贸易。 但如今,青年兵团航空兵与苏联志愿航空队的这次主动出击,取得了巨大战果。这让奥莱斯基看到,夏国的战斗力仍然保存完好,抗战是有前途的! 夏国军队歷经苦战,仍然具备主动反击日军的能力。至少青年兵团是这样的! 只要用好吕牧之这支力量,让他持续不断对日军发动主动打击,日军为了维持占领区的稳定,势必会將更多兵力调往华北。 这样一来,吕牧之要求的物资补给,给他也无妨。 让青年兵团一步步壮大,对苏联有益无害,头疼的便是日军。 届时日军就算不从东北调遣关东军南下,至少也没余力继续加强关东军了。 苏联在远东地区的隱患和压力自然会减轻,还能让日军更深地陷在夏国战场。 奥莱斯基举起手中的清单,说道:“吕將军,您在清单中索要的衝锋鎗、步枪,直接供应给青年兵团,我看完全没有问题。 至於火炮和坦克,规模不小。我们需要向莫斯科详细报告华北战局可能因此產生的积极变化,才能申请调拨。”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为了確保国內通过我的建议,我的报告必须具有很强的说服力,所以请您兑现您之前的承诺。 除了这次漂亮的空中联合突袭,我们还需要看到青年兵团在地面上的实际动作。 一次能迫使日军重新评估华北威胁的地面攻势。您能否做到?” 吕牧之举起酒杯,微微一笑:“当然。您很快就会看到日军在华北狼奔豕突的狼狈样。 不过,到时候別忘了我的卢布。” 奥莱斯基无奈地笑了笑,同样举杯:“当然忘不了,我的將军! 我还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国家將给日本鬼子一个小小的惊嚇,当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与此同时,安庆以西约五十公里处。 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的驾驶舱內,电台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叫。 通讯员听完后,脸色煞白地转向机上的柴崎大尉:“长官,航空兵团司令部紧急通知!安庆机场已被摧毁,无法降落!命令我们立即转向其他机场,並务必避开安庆空域,敌机正在那里等著我们返航!” 柴崎心里一沉。 出发时还好好的,返航时家却被抄了,这下好了,回不去了。 这滋味实在憋屈! 好在九六陆攻是轰炸机,航程较远,燃油完全够转场。 但其他战斗机就没这么幸运了——尤其是那些从安庆下游航空母舰起飞,甚至从金陵城起飞的日军战机。 这些战斗机航程原本就一般,又是带弹飞行,经歷过在马当上空的激战,无论是弹药还是油料,都已经大大消耗。 它们的油料所剩无几,原本打算在安庆降落补给,如今却无处可去。 最糟糕的是,这些战斗机完全不知道安庆方向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六陆攻作为轰炸机,机身庞大,自然有空间装上电台,通过电台能收到司令部的预警。 而许多日军战斗机根本没有配备电台,对后方剧变一无所知,还直愣愣地飞往安庆机场返航。 这与青年兵团每架bf109都配备电台的情况截然不同。 日军自以为在马当要塞上空的空战中占到了小便宜,以將近二百架战机的数量,力压夏国的五十来架战机。 在击落的战果当中,甚至有青年兵团的德系战机被日军击落。 这让航空兵团的飞行员们洋洋得意,正在返航的飞机上商量回到安庆基地后吃什么,吃饱喝足后上哪快活呢! 於是,在欢欣鼓舞中,日军的大量的战斗机飞行员仍然朝著安庆返航。 不少自以为得胜、正欢喜返航的日军飞行员,飞回安庆上空时,看到的却不是平整的跑道,而是滚滚浓烟与冲天火光。 紧接著,便遇上了在此守候多时的bf109机群。 青年兵团的飞行员特意保留了弹药,专为完成这最后一击。 以逸待劳、弹药充足的bf109机群就从高空云层或太阳方向俯衝而下,丟下所有偽装,直直地扑向日军返航的战机。 日军飞行员想反抗,但许多战机的弹药已在马当空战中几乎消耗殆尽,反抗很难奏效。 而且,郑州方向又飞来了几十架前来接力的青年兵团战斗机,这完全是奔著吃掉这支疲惫之师来的! 一架架日军飞机如同归巢的倦鸟,毫无防备地撞进猎网,隨后被一一猎杀。 德川好敏中將已走出防空洞,抬头望著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日军战机,眼中儘是悔恨。 他恨自己求胜心切,將大量战机投入马当方向,却导致后方空虚,遭此惨败。 “可恶啊......都已经让你们別返航了......”德川好敏咬牙低声说道。 “没办法的,许多战斗机已经没有油料了......而且他们也没有电台......”参谋无奈地说道。 一旁,冈村寧次正紧急联络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大將,请求儘可能协调战机支援,能救回一架是一架。 至於那些装有电台、收到预警的轰炸机,虽在转场途中逃过一劫,但仍有部分遭到青年兵团战斗机的拦截追击。 仅仅这一个白天,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便损失了上百架战机。 消息在明天一旦传开,必將在国际间引起震动。 待到日军大量的空中援军赶到时,青年兵团的战机早已撤回自家机场,静待下一个时机。 德川好敏独自来到已成废墟的安庆机场前。 望著满地焦骸与弹坑,他眼中悔意渐退,翻涌起浓烈的怒火,对身旁副官说道: “把我的座机调来。迟早有一天,我要亲自上天,討回这笔帐!” 副官说道:“阁下,您的座驾已经是落后的战机型號了,若是用作交通出行还凑合,不说青年兵团的德系战机,就算遇上俄国人的伊15战斗机,那都是一场生死局!” “给我调一架九七战机来!若是我的航空兵团全军覆没的话,本男爵將化身地狱男爵! 驾驶最后一架战机冲向青年军和俄国人!”德川好敏中將悲愤地说道。 岗村寧次中將有些无语,觉得德川好敏中將已经魔怔了,便宽慰地说道:“不必如此悲观,我第11军五个师团的攻势是沿著长江南北两岸展开的,虽然在南岸的马当要塞进攻失利,但陆军未受到大的打击,攻势还可以重整; 不要忘了,我们合肥还有第二军没有出动呢!只要东久邇宫稔彦王率领第二军的四个师团,从大別山北麓和淮河之间的走廊向西进攻,便能绕到武汉的北边,从侧面直接进攻武汉! 此次会战的胜利,最终还是会属於我们!” 德川好敏摇头道:“你说东久邇宫稔彦王?他的第二军一直待在合肥,按兵不动。我的航空兵团从未收到过他的空中支援请求。” 冈村寧次沉吟片刻:“亲王殿下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第343章 大本营:陆军一定要听指挥! 与此同时,合肥城內。 第二军司令部里,东久邇宫稔彦王正背著手来回踱步。 配属的四位师团长肃然端坐,等待著这位皇族司令官的最终命令。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终於忍不住开口:“殿下,我们进驻合肥已半月有余,究竟何时发起进攻? 冈村中將的第11军在马当要塞受挫,现在正该轮到我们在北线大展身手了。” 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听了直摇头:“还是谨慎为要。我军沿大別山北麓与淮河之间的走廊西进,迂迴攻击武汉; 当面之敌虽是胡公南、宋溪濂等中央军部队,看似不足为虑,但战事將会推至河南境內……” 他顿了顿,“那里是青年兵团的防区,很可能与吕牧之的部队遭遇。” 第十六师团和第一〇八师团的两位师团长也微微頷首,同意第五师团板垣师团长的观点。 当面这些中央军或地方部队,他们並不放在眼里,大別山北麓地带,又不像长江上的马当要塞一样坚固,日军还是很有信心平推过去的。 真正令人忌惮的,是驻扎郑州附近的青年兵团主力,其先头部队完全可以通过平汉铁路迅速南下驰援。 青年兵团主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武汉会战,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比直接参战更大,不仅迂迴武汉的日军华中派遣军第二军要忌惮,连北边的华北方面军睡觉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青年兵团歼灭日军常备师团的战绩,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却满脸不耐烦。 近卫师团长身为天皇御林军,作为师团长的他自觉高人一等。 近卫师团编制豪华,不仅有两个步兵旅团,还配属一个骑兵旅团、一个野战重炮兵旅团; 直属部队更是囊括了高炮、工兵、輜重乃至铁道、气球、电信等联队,纸面战力远超一般常备师团。 当然,这只是纸面数据。 近卫师团上一次实战,已是三十多年前的日俄战爭。 “板垣君说这么多,无非是惧怕吕牧之罢了。”饭田贞固语带讥讽,“我看你是在徐州会战被青年军打怕了?!” 板垣征四郎脸色一沉:“胡说!徐州会战期间,我师团並未与青年军正面交锋,何惧之有?” “何惧之有?”饭田贞固冷笑,“你在平型关被八路军一部打得狼狈不堪。 我可听说,那支土八路的指挥官是一个黄埔四期生,算起来还是吕牧之的学生兼学弟。 你连他的学生都打不过,如今见到青年兵团吕牧之本尊,怕死腿软得走不动道了吧?” “混帐!你懂什么!”板垣征四郎一拍桌子,指著饭田贞固怒骂道,“近卫师团久居东京,锦衣玉食,不过是一个花瓶子而已,哪里有什么实际战斗力?! 青年兵团之强悍,绝非你等所能想像。 支那战场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都住口!” 一直沉默的东久邇宫稔彦王终於开口。 这位皇室成员终於坐回主位,目光扫过眾人:“我的部队迟迟未动,並非惧怕青年兵团,而是北边出了更大的麻烦。” 四位师团长神色一凛,凝神静听。 北边的麻烦? “满洲地区,俄国人近期动作频频。”东久邇宫稔彦王指向地图,“这里是张鼓峰,属於爭议领土。目前俄国佬正在该区域增兵,並加紧构筑工事。 大本营判断,这是俄国人对我们发动武汉会战的回应。” 东久邇宫稔彦王收回手,握紧拳头说道:“因此,大本营严令我第二军暂留合肥,观望俄国佬的动向。 一旦满洲有大变化,第二军须立即放弃武汉作战任务,全军挥师北上。” 饭田贞固闻言反而更激动了:“俄国人?我的近卫师团已有三十余年未与俄军交手了! 殿下,我请求立即將本师团调往东北边境地区!” 倒是板垣征四郎却忧心忡忡,自己曾经和饭田贞固中將一样狂妄,但是从支那战场一路走来,当初的心气早就不在了,只能客观地说道: “支那人与俄国人关係究竟如何,实在难以捉摸,若他们当真联手……支那局势將极为凶险。 但愿驻守张鼓峰的第19师团能保持克制,千万不要冒进。” 於是,东久邇宫稔彦王的第二军,就这样在合肥按兵不动,徘徊日久,迟迟未向大別山北麓发起计划中的攻势。 而冈村寧次的第11军虽突破马当第一道防线,却在长山阵地前陷入苦战,马当要塞迟迟无法突破,武汉会战进展严重受阻。 但此刻日本高层真正焦灼的,並非武汉会战,而是张鼓峰上那愈演愈烈的对峙,一旦衝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倭国本土,大本营內。 陆军元帅大將閒院宫载仁亲王说道:“根据第19师团尾高龟藏中將急报,俄国佬確实在张鼓峰地区持续增兵,並加固防御工事。” 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將紧接著发言:“绝不能在此时与俄国人发生衝突。 若同时开闢两个战场,帝国实在难以支撑!” 閒院宫载仁亲王点头:“这也是天蝗陛下圣意。 参谋本部应立即电令尾高龟藏,十九师团务必保持克制,尝试与俄国人交涉,严禁擅启战端。” 海军元帅伏见宫博恭王此时沉声道:“陆军力量已深陷支那战场,而夏国毫无屈服跡象,倒是俄国人跃跃欲试起来! 战爭旷日持久,已成消耗泥潭,若要將圣战延续下去,为今之计,只能以战养战了!” 他起身走向地图,指向夏国的南边,说道:“南方印度支那地区的橡胶、石油资源,帝国必须儘早纳入规划。 否则我们的战爭资源终將枯竭,反被夏国军队拖垮。” 海军大臣米內光政高声附和:“元帅所言极是! 若陆军无法在陆地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帝国之未来,终须依靠海军向南方寻求突破了! 我海军强大舰队,可以担当延续圣战的突破手!” 閒院宫载仁亲王未置可否,只长嘆一声:“陛下正在考量,以后再议吧。 当下最紧要的,是確保张鼓峰不要发生大规模衝突,千万不能把俄国人拉进战场! 我最后提醒一遍,陆军参谋本部一定要再次告诫尾高龟藏中將,必须恪守大本营命令,不许主动进攻俄国人! 支那战场上,违令擅动的指挥官已够多了,我不希望满苏边境再出乱子,干扰帝国的全局决策!” 第344章 犹豫的日军第二军 日军高层在东京大本营爭论不休,但前线第十一军对马当要塞的攻击却一刻未停。 只有拿下这个钉子,岗村寧次的部队才能沿长江两岸向武汉挺进。 而在更北的大別山北麓,东久邇宫稔彦王的第二军仍在观望,满洲张鼓峰地区苏军的任何异动都牵动著他们的神经。 马当要塞,长山阵地。 海军陆战队第二大队的鲍长义所部,正顽强阻击著波田支队的猛攻。此前,波田支队在香山阵地就遭遇了第十六军的顽强抵抗,损失不小。 隨后爆发的安庆大空战,更让日军第十一军的航空兵和海军基地元气大伤。 儘管如此,华中派遣军仍不愿放弃武汉会战的目標。 这场规模空前的战役筹备已久,若半途而废,所有投入都將付诸东流。 作为最后一舞,绝对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因此,海军第三舰队配合陆军重整旗鼓,耗费巨大代价才拿下香山阵地。 但这仅仅是敲开了马当要塞的第一道门。 此刻,马当要塞的第二道门长山阵地,正等待著日军。 马当炮台內,青年兵团江防陆战队司令安邦正通过测距仪观察江面。炮台视野极佳,能清晰俯瞰眺望整个长山阵地。 这道阵地作为第二道防线,远比香山阵地更为坚固险要。更重要的是,要塞內的重炮可以直接覆盖江面,並为长山阵地提供火力支援。 海军第三舰队重组后,派出大量驱逐舰、炮舰前来助战。 舰炮的轰鸣不断落在阵地上,波田支队的士兵在炮火掩护下发起衝锋。 后方,波田重一少將举著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了。 从淞沪会战至今,他在夏国战场也快要近一年了,信心却在一次次苦战中消磨。 战斗越来越艰难,到了武汉会战,第十一军除了拿下安庆较为顺利,在这马当要塞前竟寸步难行。 海军舰队的炮击完全没有起到支援的作用,反而更像是战场气氛组,对坚固工事作用有限。 相反,马当要塞的重炮却屡屡发威得手。 轰! 江面上炸起冲天水柱,浪涛狠狠拍在日军旗舰安宅號炮舰的甲板上。 波田重一心里发凉。 自己的步兵在攻击长山阵地,海军舰队在右侧的长江水面上提供火力,但对藏在大后方山体中的马当炮台却无可奈何。 正如海军第11战队司令近藤英次郎所言:马当炮台的重炮深藏山体,舰炮难以直接命中。 除非日军舰队抵近射击,但江面上布满了水雷和障碍,扫雷清障需要大量时间。 更何况,马当炮台內的406毫米重炮也不是吃素的,不会放任日军舰队轻易靠近。 “发现敌炮舰前出,距离7公里!”马当炮台內,一名炮兵观测员大声报告。 安邦立刻调转镜头,果然看到一艘日舰正快速前出,正试图迂迴至长山阵地侧后!意图包抄守军阵地的侧背。 “火力支援长山,把那艘船打掉。” “是!” 马当炮台分为三层,每层炮洞都隱藏著重型岸防炮。 除了常规的各型號口径岸防炮,其中火力最强的,便是六门406毫米巨炮。 巨炮正在缓缓调整著射角。 装填手们通过机械装置,將沉重的高爆弹推入炮膛,隨后是巨大的发射药包。 “诸元锁定,请求开火!” “开火!” 安邦一声令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撼著整个要塞,重达一吨的炮弹呼啸著飞向远处不足两公里宽的江面。 长江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日军舰船在惊涛骇浪中飘摇不定,如同无根浮萍。 许多小艇、登陆艇被巨浪直接掀翻。 一些日军好士兵跳水求生,想要泅渡上岸。 但406毫米炮弹在水中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恐怖无比,落水的日军水兵內臟被瞬间震碎,如同死鱼般浮上水面,七窍流血。 近藤英次郎被这景象惊呆了,慌忙下令:“舰队全体后撤!退出战斗区域!” 海军一退,波田支队立刻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援。 波田支队的山炮兵联队早先已被空袭摧毁,如今只能依靠机枪和掷弹筒,向不足一公里宽、布满永备工事的长山阵地发起衝锋。 “报告支队长!”参谋跑来,浑身尘土,“按您的命令,我部尝试从左翼山间小路迂迴,但遭第十六军伏击……迂迴小队伤亡八成,已撤回到出发阵地了!” 波田重一脸色铁青,看著自家海军舰队败逃的舰影,怒目圆睁,自己可是对海军的近藤英次郎少將十分尊敬啊,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跑了! 日军步兵没有了海军舰队的直接支援,马当要塞的炮弹已开始越过长山阵地,直接砸进他的进攻队列和前进阵地。 轰轰轰!!! 马当要塞內的重炮直接打击正在进攻的日军步兵,爆炸声震耳欲聋。 “撤退!快撤!”见此情景,波田支队只能下达撤退命令了。 安庆城內,接到波田重一的求援电,第11军司令官岗村寧次陷入沉思。 攻击马当要塞,最有效的是水陆协同。 一方面,水面上海军的炮舰和驱逐舰压制不住马当要塞,海军方面也不愿意將吨位大一些的巡洋舰送上去。 按照海军的说法,海军在支那战场上的损失已经非常多了,甚至有海军不客气滴说道:这不是属於海军的战爭,海军没必要投入过多的资源!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海军需要抽调主力舰艇,前去攻占广州,断绝夏国的海运。 另一方面,陆地上的进攻也难以奏效,马当要塞区位置刁钻,一侧靠著长江,一侧靠著湖泊和大山,陆上战场宽度不足一公里,陆地上的兵力完全摆不开。 执意从长江南岸的进攻的话,怕是要从浙江入境,通过浙赣铁路绕一个大弯子才行,如此一来,黄花菜都凉了。 一名参谋建议:“既然南岸受阻,不如从长江北岸寻找突破口?马当要塞主要防御南岸,对北岸影响较小。” 岗村寧次摇头:“马当拿不下,舰队就无法进入长江上游,更到不了武汉。 失去海军支援,陆军战力大打折扣。况且北岸亦有十多万夏国守军,田家镇要塞也十分坚固,不是能轻易攻下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水路並进才行!可惜没能拿下河南,若能从河南直接南下攻击武汉的话,一路平坦开阔,將要方便许多!” 但岗村寧次明白,这也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在合肥位置: “现在最关键的,是东久邇宫稔彦王的第二军太过犹豫!在合肥待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行动! 满洲张鼓峰地区的那点动静,就让他们裹足不前。 第345章 狂妄 但凡理智之人都该明白,俄国人根本不想介入!” 参谋点头:“確实。驻守张鼓峰的第十九师团长尾高龟藏中將,应当不至於糊涂到主动攻击俄国人。 这恐怕只是俄国人不满於我们发动武汉作战,所以做出的抗议和施压罢了。” “好了!不管第二军如何打算的!”岗村寧次眼神一厉,“我第十一军必须破局。 命令波田支队……使用特种弹!” 参谋身躯一震,所谓特种弹,即是毒气弹。 自金陵战役后,夏国和日军双方在此类武器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都没有主动大规模使用过毒气,皆因吕牧之和日军一样,手中同样握有这种化学武器。 岗村寧次冷笑:“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要我们抢先使用,就有机会拿下马当,直逼武汉。 即便吕牧之后续报復,我军承受一些损失,也是值得的。” “可是高层对於毒气已经早有指示,为了避免吕牧之大规模报復,造成我们的医疗物资紧缺,对於毒气必须要慎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本营远在本土,既不加派巡洋舰,又不催促合肥的第二军立刻出击,哪里知道我在前线的困扰?!”岗村寧次打断他,继续说道: “传令波田重一,我会將特种弹送到他的阵地上,他必须想办法拿下马当要塞! 否则的话,就让他剖腹谢罪吧!” 正当岗村寧次决定违背高层的指示,使用毒气弹之时,千里之外的满洲,在张鼓峰地区,另一道违背日军大本营意志的命令已然下达。 不知出於何种狂妄的念头,日军第十九师团长尾高龟藏竟下令对张鼓峰地区的苏军发起主动攻击。 由於抢占先机,第十九师团一度將驻守苏军逐出了阵地。 十九师团长尾高龟藏中將得意洋洋地,在张鼓峰上好不狂妄,选择立刻向大本营报捷: “第十九师团已为满洲全数收復张鼓峰!此地不再存有爭议,已完全纳入满洲国版图。 托天皇陛下洪福,我部大获全胜,愚蠢的俄国佬已经狼狈逃窜了!” 消息传回东京,大本营一片骇然。 第十一军擅用毒气弹也就算了,在武汉会战的节骨眼上,竟还有日军將领敢主动攻击苏军? 这位十九师团长实在是狂妄,这简直是嫌帝国败得不够快! 果然,苏军的报復迅如雷霆。 苏军在战斗区域直接集结了一万五千多人、使用237门火炮、285辆坦克。 另外投入二百多架飞机支援苏军部队行动 成百架战机、两百余辆坦克、一万余名苏联红军士兵,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张鼓峰。 第十九师团仓促应战,结果可想而知——很快便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被重重包围在山头上。 尾高龟藏被打得连连求援,请求大本营派遣坦克部队解围。 本土的大本营原本看到俄国佬如此不留情面,心里也是十分愤怒,想要拼个鱼死网破。 可眼看十九师团被打得这么惨,自己確实没有力量进行反扑,只能选择与苏军主动求和。 於是十九师团的鬼子们在张鼓峰地区和苏联红军展开苦战,而大本营的高官们则主动声明:此次事件纯属下层军官擅自行动,绝非帝国本意。 被苏联红军围在山上的尾高龟藏师团长彻底懵了,他原以为能建立不世功业,却没想到苏军的武德如此充沛,更没想到自己会被高层无情拋弃。 消息传至武汉,苏联驻华奥莱斯基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日本人……脑子出了问题吗?”他看著电报,喃喃道,“他们怎么敢的?” 志愿航空队的沙诺夫將军也摇头:“他们不仅低估了我们,更高估了自己的军事实力。 在深陷夏国战场的同时,还敢挑衅我们?日军的脑迴路,这简直匪夷所思,我实在捉摸不透。” 吕牧之接过话,语气平静:“这就是日本人的本性,贪得无厌。 有这样一个邻居在你们边境,无异於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贵国不应再纵容他们了,必须对盘踞满洲的日军予以雷霆打击,维护远东和平,这也是符合贵国的利益。” 奥莱斯基看向吕牧之,目光微动:“看来吕將军非常希望藉助我国的力量打垮日本人呢?” 吕牧之也是坦然承认:“当然,这是我內心的真实想法,无需隱瞒。日军狂妄自大,屡生事端,这是事实。 不过我也知道,贵国不会轻易捲入与日军的全面战爭当中,但儘管如此,我还是要劝劝。” 奥莱斯基沉吟片刻:“我国確实无意与日本爆发全面衝突,我们在张鼓峰驻军原本只是施加压力,刺激一下日军脆弱的神经。 未料到日军当中真有疯子,这样的疯子居然还是一名中將师团长,敢主动进攻我们…… 不过经此一事,我想我们会加大对夏国的援助,尤其是对青年兵团的援助。 这里不是公开场合,我也向你们说实话,以夏国力量牵制日本,这一政策將更加坚定。你们可以放心。” 一旁的老头子还是忍不住问:“那贵国打算如何处理张鼓峰事件?日军如此猖狂,你我两国正应携手予其痛击,至少解除了武汉的危局也好啊!” 奥莱斯基摇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据我所知,日军方面已在寻求谈判,称此事纯属误会。 我国目前亦无意扩大战端,请理解,捲入全面战爭的话,並不符合我国的利益。” 吕牧之笑了:“大使先生真是直言不讳,贵国这算盘打得精明。” “各国自有立场与利益,无关对错。”奥莱斯基平静道,“至少,青年兵团能获得更多武器,这难道不好吗?” 老头子还想说什么。 “无所谓了,校长,这场大会战未必会失败。”吕牧之望向地图说道:“张鼓峰事件平息后,东久邇宫稔彦王的第二军没有了后顾之忧,便会全身心地投入到武汉会战。 我们要把精力,放到军事上了。” 第346章 近卫师团的刺爆步兵中队! 合肥,第二军指挥部。 “满洲方向的麻烦已经平息,”东久邇宫稔彦王对著麾下四位师团长宣布,“接下来,我军可以全力投入武汉作战。”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早已按捺不住。在合肥枯守两个月,南边的冈村寧次猛攻马当,北边的第十九师团甚至敢对苏军动手,而他这支天皇御林军却只能旁观,这让他倍感耻辱。 “司令官阁下,请下令吧!”饭田贞固挺直脊背,“近卫师团全体將士,隨时准备为天蝗陛下献身!” 东久邇宫稔彦王頷首:“进攻计划早已制定,只是先前受制於北方局势。 如今威胁解除,大本营亦与苏方达成妥协,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我命令:第二军全部四个师团沿主要公路西进,连续攻取固始、商城、潢川等地。至潢川后,分兵两路——” “第五师团与近卫师团驻守潢川,一面警戒西面信阳方向的胡公南部,一面防范北面郑州地区青年兵团可能南下。” “第十六师团和第一〇八师团则从潢川南下,穿越大別山,攻取麻城,最后进至长江北岸、武汉以北区域; 既能从陆路直扑武汉城区,也能挥师向东,和东边的岗村阁下第11军一起,包夹长江北岸的支那军队主力!” 四位师团长听完,多数点头。这计划稳扎稳打,兼顾了进攻与侧翼安全。 唯独饭田贞固脸色不好,看上去很不高兴。 在他的预想中,近卫师团理当担任主攻武汉的先锋,如今却被留在潢川县担任掩护,这让他难以接受。 “阁下,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饭田君。”东久邇宫稔彦王抬手制止,“说实在的,我们从大北山北麓侧击武汉,看似这一路畅通无阻,实则非常危险。 我们不仅要击溃当面守军,更须防备信阳方向的胡公南以及,北边的青年兵团从背后杀来。” 他看向饭田贞固:“正因如此,我才將战力最强的近卫师团置於潢川县。 你们肩负的是全军的退路与侧翼安全。这个位置,非精锐不能胜任。” 这话说出口,终於让饭田贞固神色稍缓。 能被亲王视为最强精锐並委以重任,確实是一种认可。 况且驻守潢川,意味著很可能直面青年兵团,展开一场真正的较量,这正是他渴求的机会! 若青年兵团不来,他还能西进攻打信阳,会会胡公南。 有第五师团一起配合,两个师团在手,无论西进信阳还是原地防备青年军,都游刃有余。 作战会议结束后,东久邇宫稔彦王单独留下了饭田贞固与板垣征四郎。 “合肥刚到一批本土运来的新式装备,”亲王说道,“考虑到可能遭遇敌方机械化部队,我特意为你们申请了这批武器。” 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將眼中一亮:“殿下考虑周全。”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也追问:“究竟是什么新装备?!” 东久邇宫稔彦王不答,只示意二人隨他前往车站。 三人乘车前往火车站,只见站台上停著一列军火专列。 军需官在亲王示意下打开一个长条木箱,木箱里面整齐排列著五根长木桿,木桿子顶端装著锥形铁罩。 “这是……刺突爆雷?”板垣征四郎眉头微皱。 这正是曾在徐州战场出现过的“刺雷”,一种简易且不高效的反坦克自杀武器。 使用时,士兵需要手持木质长杆,將带著锥形铁罩的一端猛刺向坦克装甲,靠聚能装药破甲,代价则是使用者的生命。 军需官详细介绍著性能数据,强调其理论上可击穿100毫米倾斜装甲。 至於產生的消耗,则只是一名小鬼子的肉身以及2.9公斤特製的高爆炸药。 板垣征四郎听完,无奈地直摇头。 这武器需士兵逼近坦克至数米內,实战中谈何容易? 至少在徐州战场上,第十三师团的士兵们使用这种武器,对青年军的坦克没有造成任何损伤,还被夏国缴获走了不少,在报纸上刊登了出来。 若它真如此有效,日军又何须装备战防炮、速射炮? 但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却满脸兴奋,亲手提起一根掂了掂:“分量十足,是好武器!感谢殿下为我近卫师团著想!” 他转身对隨从下令:“立刻配发至每个小分队,確保每支小分队都具备独立反装甲能力!” 东久邇宫稔彦王满意点头,又看向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也须照此办理,不得有误。” “是!”板垣征四郎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只得敬礼领命。 回到师团,饭田贞固中將雷厉风行,將刺雷武器下发了到了每个小分队。 近卫师团的每个分队都分到了一支刺雷,集中在一起培训,组建了专门的“刺爆步兵中队”! 检阅场上,数百名头系旭日白布条的士兵手持刺雷,列队肃立。 饭田贞固站在台上,高声训话:“诸君!当支那战车出现时,勇敢地衝上去吧!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饭田贞固师团长一边大喊万岁,一边將两只手高高举起。 “板载!!!” “板载!!!” 台下呼声震天,白布条在风中狂舞。 这些深受武士道薰陶的近卫师团士兵,疯狂挥舞手上的刺雷,受到所谓武士道的毒害极为深刻,能够主动报名参加刺爆步兵中队的鬼子,更是天蝗的死硬走狗。 一个个渴望著为天蝗的荣耀献身。 长江战线,岗村寧次的日军正以毒气弹试探长江南岸的马当要塞。 而在大別山北麓,东久邇宫稔彦王的第二军四个师团,沿公路迅猛西进。 情况確如第二军所料:沿途抵抗虽然强烈,但未能挡住自己的攻势。 短短半月,六安、商城、固始、叶家集相继易手。 饭田贞固志得意满:“照此速度,武汉指日可待!若非俄国人在张鼓峰搅局,太阳旗早已插上武汉城头!” 板垣征四郎却忧心忡忡:“饭田君,我军已入河南境內,务必警惕青年兵团將我们列为打击目標。” 饭田贞固只是冷笑,不以为然。 就在日军高层的目光聚焦於武汉时,北方一处角落,一场针对华北日军的破袭战悄然打响。 並非青年兵团组织的进攻,而是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一部,会同地方游击队,对焦作、新乡地区的道清铁路发动大规模破袭。 而这条铁路所在的位置,与青年兵团驻守的郑州,仅一河之隔。 【道清破袭战,包括上文的张鼓峰事件,都是真实事件哈】 第347章 准备北上 前线战局的巨大变动,很快传到了武汉。 老头子眉头紧锁,指著地图对吕牧之说:“日军第二军全力西进,明显是想从北面侧击武汉。如今他们攻势很猛,我担心胡公南和宋溪濂……顶不住啊。” 吕牧之问:“那您的意思是?” “还是得儘快调青年军南下,阻挡第二军。”老头子语气沉重,“北边的第二军有四个师团,其中甚至还有一个近卫师团; 那是他们天蝗的御林军,战力不一般。胡、宋两部恐怕难以抵挡。” 吕牧之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这话倒是没错,但我有个想法......” 吕牧之顿了顿,看著老头子疑惑的眼睛,继续问道:“您想不想……趁机收復失地?” 老头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是说,”吕牧之清晰地重复道:“想不想趁此机会收復华北的部分失地?” 老头子满脸错愕:“机会?维岳,你该不是说胡话吧?眼下日军正猛攻武汉,我实在是自顾不暇……” 吕牧之摇摇头,走到地图前:“华中派遣军猛攻武汉,华北方面军借了不少兵力前去参与武汉会战,目前在华北,华北方面军採取守势,主力龟缩於济南、徐州、北平以及河北山西的主要城市。 同时日军还派兵一支监视我的青年兵团,仅在郑州以东的兰封地区便部署了一个师团加两个关东军旅团,用於监视我部。” 他手指向北移动:“但现在有一个新情况,八路军第三八六旅一部,正在黄河北岸的道清铁路沿线发动大规模破袭。” 老头子立刻俯身查看地图,喃喃道:“你是说三八六旅?旅长不是陈庚吗?陈庚的部队在华北破坏道清铁路?” “正是。”吕牧之点头,“道清铁路连接焦作和新乡两座城市,主要运输煤炭资源,地处黄河北岸,与我的防区仅一河之隔。 日军自恃黄河天险,武汉激战正酣,兰封地区又有重兵监视,认定我兵团不会轻易北上,我的目標,是黄河北岸的济源,位於焦作以西,那座小城只有日军的一个联队驻守。” 老头子眼神亮了起来。日军数十万大军的注意力集中於武汉,华北又在严防大城市和监视青年军,不少小城市空虚,这確是个难得的契机。 更关键的是,道清铁路周边,既有八路军游击队,也有国军的游击部队在活动。 在济源附近山区,还有第一战区留下的敌后正规军——第95师时不时与日军战斗,在今年四月份,九十五师还搞了一场李屯伏击战,毁掉日军七十多辆汽车,也是有战斗力的部队。” 吕牧之继续分析:“济源在焦作城以西,此地南临黄河,北倚王屋山,西接中条山防线,位置险要。只要拿下济源,我军就在黄河北岸的华北平原上,便有了前进基地。 目前陈庚部正在济源东边的道清铁路上展开破袭,若能派一支精锐北渡黄河,趁其牵制日军援军时突袭济源,收服济源城的把握很大。” “你打算派多少部队?”老头子问。 “只需派青年兵团的一个师,用来进攻和后续保卫济源,那是绰绰有余的。”吕牧之答得乾脆,“我的主力仍需留守黄河以南的河南防区,防止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反扑; 济源方面有第一战区第95师配合,必要时还可请一战区的程潜长官再增派一师,防止日军派大军前来支援。 以我青年兵团一个师为主攻,拿下济源並非难事。” 老头子很是兴奋,国难当头,若能收復一块失地,对於军心一定是极大的振奋。 但又隨即忧心忡忡地指向大別山北麓地区,这里是武汉会战主战场之一:“可日军第二军的四个师团正猛攻潢川县!宋溪濂的第71军正在苦守,一旦潢川失守,日军便可向南通过公路穿越大別山,从大別山北麓穿到大別山南麓,直扑武汉北侧。 届时我在长江北岸的十几万部队,恐怕会遭日军第二军与岗村第十一军的两面夹击!” “无须担忧。”吕牧之语气平稳,“对此我早有筹划。 我兵团的第一军一直处於战备状態,第一军全部的三个师:一个师北渡黄河配合一战区的兵力攻取济源,策应武汉战场; 另两个师则南下支援,会同胡公南的两个军、宋溪濂的一个军,给予日军第二军重创。” 吕牧之强调道:“青年兵团南下的两个师,坦克和火炮均经过特別加强,专为此次作战配置。 至於青年兵团的大部队,仍留河南防守,严防华北日军趁虚而入。” 见老头子神色稍缓,吕牧之接著分析:“至於东边的岗村寧次的第十一军,即使使用了毒气弹,至今也未攻克马当要塞,我的江防陆战队,也將大量的路易士气化学武器带进了战场,波田支队已经快被耗死了; 我推断接下去,岗村寧次也许会选择不依靠海军力量,主力部队从长江北岸绕过马当要塞,从长江北岸逼近武汉; 长江北岸地区,有第四兵团、第二十一集团军、第二十四集团军、第二十九集团军等部,皆由五战区李宗人司令指挥,岗村寧次一时之间还突破不了。 所以即便第二军部分兵力穿过大別山南下逼近武汉,绕到了五战区的后背,也无法形成会同岗村寧次的第11军,对五战区的主力部队展开前后合围。 况且胡公南数万大军仍在大別山北部扼守信阳,日军的第二军在没有攻破胡公南的情况下,必留下部队警戒或进攻信阳,真正抵达武汉北侧的兵力必然有限。 此时我两个加强师南下,东久邇宫稔彦王只要不傻,便不敢冒进。” 听了这番剖析,老头子心中宽慰不少:“青年兵团跳出武汉战场之外,稳坐河南中原大地,確实能给日军带来更多的顾虑; 只望此战能彻底挫败日军的进攻意志,扭转战局。” “定会如此!”吕牧之起身,“我在武汉不宜久留,需立刻返回郑州,在华北组织攻势,让日军后方生乱,不敢全力进攻武汉。” “快去,你快回去部署。”老头子连连点头。 吕牧之敬礼,转身欲走。 “慢著!”老头子忽然叫住他。 吕牧之回头:“您还有何吩咐?” 老头子犹豫片刻,低声道:“你若北渡黄河,部下將领也许会遇到陈庚……替我带句话:我这里,还给他留著一个位置。” 吕牧之闻言,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吕牧之当然不是不愿意带话,只是觉得不过是多费口舌罢了。 老头子有些不悦:“维岳,你笑什么?” “没什么。”吕牧之收敛笑容,正色道,“只是忽然想起,这场会战,长江南岸的马当要塞已经坚守了快两个月了,远远超过了坚守一个月的计划,至今未失,想必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变故了, 长江北岸还需多加小心,那里可没有第二个马当要塞,您若有难以决断之处,还请多听取李长官、白总长等人的意见。 至於大別山北麓和淮河之间的战场,我会派军进场,无需担忧。” “知道了。”老头子挥挥手,“你快去吧。若见了陈庚,別忘了我的话。” 吕牧之最后敬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第348章 亲王殿下的抉择 大別山北麓,潢川县城。 宋溪濂的第七十一军两个师,正拼死阻击东久邇宫稔彦王第二军的四个师团。潢川位置至关重要——县城南面的大別山中有一条山间通道,一旦失守,日军便可长驱直入,穿过山区直插武汉北侧。 届时,部署在长江北岸的第五战区主力將腹背受敌,面临第二军与第十一军的前后夹击。 宋溪濂部自淞沪会战一路打来,老兵已折损近半。 此刻面对近卫师团下属重炮旅团的猛轰,整个潢川外围阵地都在震颤。 指挥部里,宋溪濂面色凝重。 一旁的参谋长急报:“东郊阵地遭到近卫师团猛攻,驻守的一个旅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宋溪濂咬牙,“上峰命令是至少坚守三天。把预备队全部调上去!预备队打完,就把我的警卫连填进去!” 参谋长面露难色,照这样打,第七十一军恐怕要打光,三十六师的血得全换一遍。 就在这时,传令兵送来一份电报。 宋溪濂展信一看,脸上终於露出喜色:“援兵快到了!” “是胡公南长官派兵了?”参谋长忙问。 “不,是青年兵团要南下了。”宋溪濂长舒一口气,“传令:全军交替掩护,撤往信阳与胡公南部会合。” 参谋长大惊:“放弃潢川?那南下通道不就拱手让给日军了?武汉危矣!” “无妨,这是战区司令部的指示。”宋溪濂指向地图,“那条通道只是峡谷中的山间小路,五战区的李长官已派人扼守。 我军退至信阳,与胡公南部的两个军会合,加上青年兵团即將南下的两个加强师,如此强大的兵力就在潢川后方,日军若敢全部钻进那条峡谷,就不怕我们断其归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快撤出阵地,我倒要看看日军的第二军如何取捨!” 潢川东郊,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望著正在撤退的第七十一军,不免失望:“黄埔一期的宋溪濂,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挥手下令:“追击!別让他们跑了!” 一旁的参谋领命而去。 饭田贞固摸了摸腰间的军刀,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自己精心组建的“刺爆步兵中队”,那两百多根刺雷至今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饭田贞固师团长握拳说道:“若青年兵团的坦克胆敢前来冒犯,定要叫他们尝尝厉害!” “阁下,亲王殿下紧急召见各位师团长。”副官前来通报。 饭田贞固大约猜到了会议內容,脸色微沉,顿时没了兴致,但还是立刻赶往大营。 第二军指挥部內,东久邇宫稔彦王正与四位师团长商討下一步行动。 “潢川已经被我们成功攻略,按原计划,我们应该挥师南下,通过南边的山谷,穿越大別山直扑武汉了。”亲王说道。 这与饭田贞固预料的一致,自己的近卫师团將留守在潢川,与第五师团一同警戒信阳方向的胡公南部队,以及可能南下的青年兵团。 板垣征四郎对此倒没有什么不满,在他看来,留在后方保障退路,远比钻山沟找打要稳妥些。 要是青年兵团真的南下来打潢川的话,板垣征四郎还可以朝东逃回合肥,保下一条命不是问题。 但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提出了疑虑:“宋溪濂部未作死守便撤往信阳,显然是要与胡公南部会合,我看这是一个阴谋,不......是阳谋! 信阳方向的敌军有胡公南的两个军,加上宋溪濂带过去的一个军,已达三个军之眾! 宋溪濂故意撤出潢川,让出向南穿越大別山的通道,和胡公南在信阳会和,盯防我们; 此时我军主力若深入大別山,他们从信阳突然杀出来,把我们的退路堵住该怎么办?” 第一零八师团长下元熊弥也附和:“应先消灭盘踞在信阳的敌人,才能安心南下穿越大別山。” 饭田贞固师团长说道:“怕什么?伟大的近卫师团和板垣君的第五师团就在潢川,信阳的敌人过来抄后路的话,由我们挡著! 是不是啊,板垣中將?!” 板垣征四郎听了,只是心虚地笑了笑,经歷过徐州会战以后,青年兵团真杀过来,自己可不敢打包票能守住第二军的退路。 十六师团长和一零八师团长听了饭田贞固师团长的话,只是无奈地摇头。 东久邇宫稔彦王嘆了口气:“你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我也有这个顾虑。 但华中派遣军畑俊六大將一再催促我们第二军加快速度,岗村寧次的第十一军在长江北岸又举步维艰…… 派遣军司令部希望我军穿越大別山,抵达长江北岸,与第十一军东西对进,夹击第五战区主力。” 他环视眾人,继续说道:“武汉会战已歷时两月,第十一军打了两个月,没有显著成果;我的第二军却在合肥休整了近两个月,同样也是没有大的成果。 海军舰队被长江南岸的马当要塞挡住,岗村寧次的第十一军转到长江北岸作战,没有舰炮支援,第十一军的战斗力打了个折扣,急需我们穿越大別山,抵达长江北岸,包夹位於长江北岸的第五战区李宗人部主力。 若再不加快作战进度,这场战役耗费的庞大资源將付诸东流!” 听了东久邇宫捻彦王的话,几位师团长也没话说,留下两个师团在潢川守退路,两个师团南下穿越大別山脉,是考虑了上级命令和实际情况的折中方案。。 “现在我命令!近卫师团与第五师团留守潢川,保障我第二军的退路; 第十六、第一零八师团即刻南下,突破大別山中的各处要隘,经麻城抵达长江北岸。 “潢川就拜託二位了。”东久邇宫稔彦王郑重道,“若此地有失,我军將被困死在大別山中。” 说完,这位亲王还对著饭田贞固和板垣征四郎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饭田贞固挺胸,隨后鞠躬道:“亲王殿下放心!近卫师团誓死守住潢川,无论胡公南、宋溪濂还是吕牧之,休想南下一步!” 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也一样!” 这时,通讯兵匆匆入內:“急报!大別山腹地的小界岭一带,发现大量敌军,系第五战区第三兵团孙连仲所部,正在加固大別山防御!” 东久邇宫稔彦王神色一凛:“果然……敌军已在山中设防,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击破他们! 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了,立刻行动起来!” “哈伊!”四位师团长齐声应命。 与此同时,郑州青年兵团司令部。 吕牧之已返回司令部,第一军的三个师整装待发。 第349章 云飞可敢北渡黄河? 按计划,丘青全率第一军的两个加强师南下支援大別山北麓战场,另一个师则北渡黄河,配合第一战区的友军部队,收復济源。 “南下支援武汉会战就由丘青全负责了,至於北上的人选尚未確定。”吕牧之看著麾下眾將。 大家立刻明白了吕牧之的意思,开始踊跃报名。 廖尧湘第一个起身:“收復济源,我愿作先锋!” 张飞不甘示弱:“鬼子有一个师团加两个旅团正在兰封地区虎视眈眈那,廖老弟要是走了,恐怕镇不住鬼子,你还是留守郑州吧,这任务当由我来!” 孙立人:“不妥不妥,你们这两只老虎在郑州才能震慑住日本人,还是换我北上进攻吧!” 陈明仁、周卫国等人也纷纷请缨出战。 楚云飞开口道:“论作战能力究竟如何,大家自然是谁也不服谁,那我就说点別的。 济源毗邻山西,云飞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由我出击,最合適不过了。” 眼见楚云飞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周卫国皱著眉头说道:“云飞兄说了半天,说到底济源也不是山西啊,济源在河南!跟你是山西人有半毛钱关係?” “呃...这个...” 楚云飞一阵尷尬,眾人哄堂大笑,认为楚云飞理由实在蹩脚。 见眾人爭执不下,吕牧之笑道:“既然各有道理,不如抓鬮,以示公允。” 一名参谋將写有眾將名字的纸条折好放入碗中,摇晃后倒出,吕牧之隨手抽出一张。 眾人屏息凝神,祈求抽中自己出战收復济源城。 毕竟这一仗的机会十分难得,抗日已经一年,一直都是日军进攻,自己被动防御,现在终於轮到自己主动了,青年兵团的將领们一个个都十分积极。 吕牧之展开纸条一看,伸出手道:“济源乃是我们反攻华北的一块跳板,云飞,可敢率一师北渡黄河,收復失地?” 楚云飞豁然起身:“有何不敢!” 眼看抽中了楚云飞,眾人只是惋惜摇头,恨自己今日运势不好。 孙立仁问道:“黄河汹涌,坦克如何运送?” 吕牧之说道:“兵贵神速,重型装备无法携带过河,坦克更不必提了,云飞,你可有把握?” “十足把握!”楚云飞朗声道:“就算没有坦克,我亦能收復济源。” 吕牧之补充道:“我和一战区司令程潜长官沟通过,洛阳渡口,105口径的火炮一时之间也送不过对岸,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不能逞强啊!” 楚云飞来了脾气:“此战如若不成,甘当军令!” “好!就依你了!”吕牧之点头,“105炮不成,75口径炮不会少你的,济源附近有一战区的第95师在那游击作战,八路军也在活动。 我已电告第一战区程潜长官,第166师一部將先行渡河,协同你部作战。 拿不下济源,不要回来见我。” 楚云飞敬了个礼:“是!” 吕牧之又看向其余將领:“诸位不必惋惜。 我军这次又是左右开弓,一支北渡黄河收復失地,一支南下大別山,响应会战,鬼子的华北方面军一定坐不住,觉得我们这是中门大开。 对面兰封地区的一个师团加两个旅团大概率按耐不住,那时自有你们的仗打。” 眾人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吕牧之继续说道:“青年兵团的整编仍在进行当中。 有完整战力的目前还是只有第一和第二军,编制和青年军时期一样。 第三军和第四军只承担训练和紧急防御任务,这两个军还没有正式军长。 第三军人员已经募齐,正在训练; 第四军兵员尚未齐整,人员只到了六成,还须加紧徵调训练。 此外,我计划筹建一支游击部队,徵兵与组建敌后游击军亦刻不容缓。” “等到整编完成,青年兵团將下辖四个正规军、一个游击军,外加航空兵与江防部队。 届时青年兵团的將会有新的人事安排,望诸位最近好好表现,把握住机会。” 会议室內的眾人闻言,一个个都十分振奋,青年兵团扩编完成后,最受益的还是自己这些老部下。 跟著吕长官抗日,果然有前途! 当夜,楚云飞便率第一军的第二师乘陇海线军列西进洛阳,隨后全师北渡黄河。 渡口北岸,第166师师长马励武早已等候,终於在第二天夜晚见到了楚云飞。 一见楚云飞,他激动道:“楚师长,你们终於来了,这下我心里有底了!此次定要彻底光復济源!” 济源城和一战区司令部所在的洛阳城隔著一条黄河,不到一年时间內反覆易手。 济源今年二月被日军攻陷,四月被166师以及95师短暂光復,后来又被日军的110师团再次攻陷。 110师团留下一个联队的兵力留守济源城,师团主力前往焦作驻扎,至於焦作,则和吕牧之所在的郑州隔河相望。 焦作境內的道清铁路被八路军反覆破袭,110师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忙的到处团团转。 国军九十五师也从山上下来四处袭扰,166师从洛阳过河开闢登陆场,终於等到了楚云飞的一个青年师。 楚云飞望著正从渡船上卸下的一门门75毫米山炮和107毫米火箭炮,沉声道:“马师长,不止济源城可以光復,如此的大好时机,我要连克附近三县! 把枪口直接堵到110师团的脑门子上,从此如坐针毡!” 与此同时,济源以东的道清铁路上,八路军第三八六旅一个补充团以及当地民兵正如火如荼地破坏铁道。 “快!铁轨带走,枕木烧掉!”一名参谋一边干活扒铁轨,一边大声催促。 通讯兵飞跑而来:“蒋参谋!陈旅长转来第二战区司令部命令:要求我部展开铁路破袭战,配合青年兵团收復济源作战!” 所谓蒋参谋,便是吕牧之的黄埔一期同学蒋湘云,以三八六旅旅部作训参谋的身份,带队开展道清铁路破袭战。 蒋湘云只管埋头干活,说道:“阎老西又在放什么屁呢,我不正搞著破袭战嘛,需要他多此一举下一道命令?” 通讯兵听完,见没有指示,收好电报纸准备离开。 蒋湘云突然反应过来:“青年兵团?你回来,电报给我看。” 接过电报细看,看完这道从一战区转到二战区,又转到八路军总部,最后到自己面前的命令,脸上渐渐绽开笑容:“牧之啊牧之……你终於出手了。” 第350章 楚云飞:我一个师就够了 八路军在道清铁路展开大规模破袭战,国军部队也在济源附近发起攻势,这令华北方面军大为震动。 北平城內,华北方面军司令杉上元大將如坐针毡。 杉上元原本担任陆军大臣,因前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內寿一大將作战不利,加之青年兵团崛起,日军高层遂將原司令官寺內寿一解职,空降杉上元大將到华北统筹局势。 上任伊始,华北方面军新任司令官杉上元大將就十分积极,对郑州的青年兵团展开严密布控。 为了遏制青年兵团,杉上元在黄河北岸,与郑州隔河相望的焦作一带部署第一一零师团; 在郑州以东的兰封地区部署第二十一师团及关东军两个混成旅团。 大体上看,光是监视吕牧之,就用去了相当於三个师团的兵力。 杉上元大將也別无他求,只求武汉会战期间,青年兵团不要有大动作。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济源地区爆发激战,第一一零师团长桑木重明中將急电求援。 杉上元盯著战报,额角沁汗。 夏国第一战区出动第九十五、第一六六两个师,青年兵团楚云飞部一个师也已渡河北上,直扑济源。 最麻烦的是,济源守军仅110师团的一个联队约三千多人。 倒不是110师团不重视济源城,而是师团主力都驻守在了盛產煤炭的焦作城內,济源作为一座小城,有三千多日军驻守,已经足够重视了。 只是面对来势汹汹的楚云飞一个师,三千多日军才显得相形见絀。 而且,如今青年兵团主动渡河攻击,让杉上元不得不警惕:吕牧之是否想以济源为跳板,反攻华北? 第110师团部驻於焦作,援兵需经道清铁路西进,但铁路正被八路军持续破袭。 第九十五师的游击部队也不断袭扰公路据点,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协同作战。 “吕牧之真有胆子反攻华北?”杉上元沉吟道。 参谋长提醒:“司令官阁下放心,青年兵团没有力量夺取整个华北,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若吕牧之占据济源后,东进攻取焦作,则后果严重。 焦作的煤炭资源万万不能丟失!” “我明白。”杉上元道,“所以我才派驻第一一零师团驻守焦作,华北方面军最近补充的新师团,很多都是三单位制的师团,只有三个联队; 但110师团仍是四联队制老编制,实力较强。 通知桑木重明:务必全力支援济源,將楚云飞部打回黄河南岸!” 这时通讯参谋送来急电:华中派遣军通报,青年兵团已通过平汉铁路向武汉战场投送两个师。 杉上元心头一紧——又是左右开弓! 徐州会战时,吕牧之便以此战术重创日军。 如今又是如法炮製,他北上攻济源,威胁华北方面军;南下支援武汉,打击华中派遣军。 杉上元想了想,说道:“哼!左右开弓?那郑州本部大概中门大开了!我绝不容许徐州之败重演!” “命刚调到北平来的驻蒙军第二十六师团向焦作靠拢,协助打通交通线,支援济源守军。 同时,令兰封地区第二十一师团及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三和第十三旅团,向西进攻,施压青年兵团。 电告华中派遣军畑俊六大將,请將派遣军直辖的两个师团预备队调到北方来,以防吕牧之反攻华北。” “是!”参谋长领命而去。 济源城內,守军第一一零师团步兵第一三九联队长永田文雄大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参谋报告:“青年兵团已全数渡河,正朝济源推进。 师团长令我们坚守待援,但交通线遭严重破坏,援兵步行前进,又遭八路军及第九十五师层层阻击……” “別说这些没用的,直接告诉我援兵何时能到?”永田不耐烦地打断道。 “暂无確切时间!” 永田烦躁地挥手,他从国军第166师手中夺下济源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赶跑了,最坏的情况是:如今还可能葬身於此! “唉!”永田大佐哀嘆一声,但还是决定著眼於城防,问道:“城墙修缮的怎么样了?” 参谋如实回答:“济源城今年经歷了三次攻防大战,城墙早已不堪使用,现在还在维修中。” 这真是个坏消息,永田大佐急了:“都快一个月了!城墙还没修好?底下的人都在偷懒吗?!” 参谋解释道:“济源城在我军与国军之间反覆易手,城墙损毁得厉害,而且战爭导致城內居民外逃,劳动力实在不够! 城內和附近村子的壮年许多被国军拉走,许多上山参加土八路了,还有的早就逃走了,修城墙的人手严重不足......” 永田大口喘著气,自己已经准备好受死了,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楚云飞出动了多少战车?” “敌人这次没有出动战车!” 永田一惊,稍鬆一口气:“终於有个好消息了!” 第一一零师团是新编部队,初上战场便听闻青年兵团战车部队的威名。 如今楚云飞的攻城部队竟然没有战车配合,可以说自己的压力骤减。 “通知各大队:严守阵地,坚持到援军抵达!” “哈伊!” 济源城下,楚云飞第二师的临时指挥所。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转向身旁的第166师师长马励武。 马励武正主动请缨:“楚师长,我的166师可以负责佯攻济源城东西两侧,牵制日军火力,你们青年军集中力量从南面主攻,这样把握更大!” 楚云飞略一沉吟,摇了摇头:“马师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佯攻济源的意义不大,日军110师团主力在焦作,援兵必定沿道清铁路或公路西进。 95师和八路军的弟兄们在那边游击、破袭、阻击,压力很大。 阻击拖延前来增援的日军援兵,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不能让焦作的鬼子舒舒服服地过来。” 166师师长马励武问道:“那这里......你一个人有把握吗......” 楚云飞笑道:“我哪里是一个人,我青年第二师齐装满员一万五千多人,虽然没有坦克和重炮,但照样能直接踏平这济源城!” 第351章 光復济源城 马励武听楚云飞直接这么说了,便选择前去和九十五师一起阻击日军的援兵。 “那好!我166师这就东进,定將鬼子援兵挡住!祝楚师长旗开得胜!” “保重!”楚云飞回礼。 目送马励武率领166师主力向东疾驰而去,楚云飞立刻將注意力转回济源城。 他麾下这个齐装满员的青年师,虽因黄河阻隔未能携带坦克和重炮,但山炮兵和火箭炮部队已通过舟船陆续运抵北岸。 楚云飞对著地图下达作战指令:“命令!第一团,负责南面主攻! 第二团一营、二营,分別运动至济源城东、西两面,实施佯攻,製造声势,牵制日军兵力!三营担任外围警戒。 第三团担任预备队! 各团將自己带来的炮兵连,前出至南面主攻方向预设炮兵阵地! 师属火箭炮营就地展开,听候指令!” 部队迅速行动起来。 两个营的兵力像两把钳子,向济源城东西两翼运动。南面,第一团数千官兵进入攻击位置。 更后方,山炮和步兵炮被推入发射阵地,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济源城南面日军的外围阵地。 最令人望而生畏的是那一个营的九联装107毫米可携式火箭炮。 火箭炮营的可携式火箭炮虽然用骡马牵引略显寒酸,比不上用卡车牵引的高大上,但胜在灵活机动,运输方便。 上午九时,楚云飞在前进观察所里看了看腕錶,沉声道:“开始吧。” “炮兵阵地,目標日军南面外廓阵地,五发急速射,开火!” “火箭炮营,一號至三號区域,一轮齐射,放!” 命令通过电话线和无线电同时传出。 剎那间,济源城南郊被雷鸣般的炮声笼罩。 数十枚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和长长的白烟,以极高的密度覆盖了预定的打击区域。 75毫米步兵炮和山炮的射击声清脆连贯,成群的炮弹划破空气,砸向日军匆忙加固的外围战壕、铁丝网和零星的地堡。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泥土、木桩和破碎的沙袋被拋向空中。 楚云飞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炮击效果。 火力效果很好,日军南面的外廓阵地肉眼可见地变得残破不堪,许多地段已经失去了连贯的防御形態。 炮击持续半小时,炮声渐歇,空气中瀰漫著的硝烟味迟迟散不去。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下达命令:“日军外围阵地已被严重削弱。 命令第一团一营,立即发起第一波衝锋,占领外廓阵地!为进攻城墙做好准备!” “是!”一名参谋领命而去。 楚云飞又举起望远镜,笑道:“即使没有坦克开路,但我们有的是火炮和勇气! 必须拿下济源,不能辜负吕长官的信任!”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进观察所,將一份电报递给参谋长。 参谋长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转身报告:“师座!好消息!郑州来电,空中支援马上就要到了!吕长官亲自下令,派了战机前来支援我们攻城!” 楚云飞闻言,精神一振:“好!告诉一团长,加强攻击,一定要利用好空中支援!” 与此同时,郑州机场。 吕牧之站在指挥塔台內,刚刚自己已经命令一个战斗机大队越过黄河,支援楚云飞。 航空兵司令高知航说道:“我们正面兰封地区的第21师团蠢蠢欲动,派出兵力不断试探开封城,看来是要向我们施压,是不是派飞机去震慑一下?” 吕牧之摇摇头:“先不急,21师团掀不起大浪,先等楚云飞的消息; 虽然坦克一时之间过不了河,但是我的战机可以直接飞过黄河,我们的航空兵一定要让楚云飞在那里站稳脚跟,让楚云飞成为华北日军喉咙里的一根鱼刺!” 高知航点点头:“是!我让所有飞行员进入待命状態,隨时起飞增援!” 济源城上空很快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飞机引擎轰鸣声。 正在组织防御、试图修復外围阵地的日军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二十多架战机如同猎鹰般扑来,机头机枪、机炮喷吐出火舌,首先对城墙上暴露的机枪阵地、瞭望哨和集结的日军士兵进行了一轮凶狠的扫射。 子弹打在砖石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和碎屑,日军被打得抬不起头,惨叫声四起。 紧接著,部分携带了炸弹的战机开始俯衝投弹。 济源城的城墙为土石结构,主体是用泥土垒成的城墙,城门附近则用砖石搭建。 炮弹和航弹炸到城墙上,一打一个坑。 经歷过数次战火的济源城,城墙早已不堪重负。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上接连响起。 砖石混合著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烟尘瀰漫。 几轮轰炸过后,南面城墙赫然被炸开了几个醒目的大口子,最大的缺口足以让数人並行通过!城墙的防御价值瞬间大打折扣。 地面观察所里,楚云飞將空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霍然起身,抓过电话:“一团长注意!航空兵已为我们创造机会了! 现在我命令,全团出击!给我衝进去!先登城墙者,无论官兵,连升两级!给我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青年军阵地响起。 第一团刚刚占领的城墙下的外廓阵地,现在接到了楚云飞的命令,立刻马不停蹄地朝著城墙发起连贯的攻击。 蓄势已久的第一团战士们,跃出战壕和掩体,朝著那硝烟瀰漫、城墙洞开的济源城南面发起了总攻。 士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衝锋鎗,重机枪和机炮留在阵地內掩护进攻,在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形成多股突击力量,迅猛扑向城墙缺口。 空中,青年兵团的战斗机仍在盘旋,时不时下降高度压制城头残存的日军火力,为地面的兄弟部队提供最后的掩护。 驻守济源城的第139联队长永田文雄大佐看呆了,即使没有坦克,楚云飞一手步炮空协同的连招,便几乎要將济源城收入囊中了。 “报告师座,南面城墙已被攻破!” “报告师座,守军退入城內,巷战正在展开!” “报告师座,第166师报告,他们已经在东面展开,正在等待敌人的援兵到来!” ...... 楚云飞十分满意,青年兵团首次主动出击便告捷。 青年第二师的官兵们,全副武装攻入济源城,四处搜罗盘踞在城內负隅顽抗的永田文雄联队。 济源城,迎来了它的光復! 第352章 中不中? “向吕长官发电,济源县城已基本光復!” “日军步兵第一三九联队联队长永田文雄,在联队部內剖腹自尽。” 楚云飞站在永田文雄大佐的尸体旁,对通讯兵下令。 电文很快传至郑州。 青年兵团司令部內,张飞手持电报向吕牧之报告:“吕长官,好消息! 楚云飞来电,济源县城已光復。 我青年兵团成功渡河,收復了第一块失地!” 指挥部內顿时欢腾。吕牧之点头道:“好,向楚云飞发嘉奖电,要他继续保持。” 张飞走近地图又说:“楚云飞在电文中还有请求。 目前第一六六师与第九十五师正全力阻击、破袭日军援兵,八路军破袭也十分积极,日军援兵在道清铁路及公路上寸步难行。 楚云飞建议,趁此良机,除济源外,我第二师可继续东进,收復守备薄弱的沁阳、孟县两地,一举收復焦作以西的三个县!” 吕牧之略作思索,答道:“准了,令楚云飞隨机应变。 收復济源、沁阳、孟县三县后转入防御,避免与敌主力正面交锋,保存实力。 这三县土地未来將是我设置在黄河北岸的进攻基地,作为我们反攻华北的跳板,务必固守。” “是!”张飞领命而去。 吕牧之隨即转向航空兵指挥官,说道:“高司令,此役我要一举收復黄河以北三县区域,为確保成功,你立即增派航空队飞越黄河,掩护楚云飞部作战。” “是!”高知航也走到一边,拿起电话向隨时准备出击的航空兵发布指令。 电波传至黄河以北的济源城,楚云飞部其实早已做好东进准备。 接到吕牧之的命令以后,楚云飞留一个团防守济源,免得北边山西方向的日军穿过王屋山南下窜入济源; 另外两个团的主力则迅速出城,向东直扑沁阳、孟县。 济源、沁阳、孟县三个县城的地理排布,位置上呈三角形,互为犄角,相互呼应。 日军在济源驻兵三千,防备黄河对岸的夏国洛阳守军,但在沁阳、孟县仅各有数百日军督率偽军守城。 楚云飞对攻取剩下的两处县城信心十足。 他通报第一六六师马师长与第九十五师罗师长:“我部已攻克济源,现东进收復沁阳、孟县。请贵部继续牵制敌军。!” 隨后询问:“八路的补充团联繫上了吗?” 通讯兵回答:“和八路尚未取得联繫,他们缺乏电台。通讯连已派骑兵前去联络並通报態势。” 楚云飞点头:“保持联络,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请他们尽力阻击日军援兵,我们青年军第二师的主力分兵两路,直取沁阳、孟县!” 此时,守卫沁阳、孟县的敌人已经是人心惶惶,尤其是协防的偽军们,都感到大祸临头。 儘管城中的日军严密封锁济源失守的消息,但西边济源城方向的炮声已经停了下来,守军中队长松崎大尉神色慌张,偽军头目们早已猜出七八分。 城墙之上,偽军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坏事了,鬼子肯定吃了败仗。” “咱们这儿不会也挨打吧?” “听说黄河对面的青年兵团过来了,济源八成丟了……咱们得早做打算。” ...... 恐慌悄然蔓延。 若县城光復,他们这些偽军难免被清算。 松崎大尉带著翻译前来驱散扎堆的偽军,呵斥道:“不许交头接耳!严守岗位,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汉奸翻译官也叉腰呵斥:“皇军的饭可不是白吃的!一会守城的时候都卖力点儿,谁敢怠工,皇军第一个饶不了!” 松崎中队长看著翻译狐假虎威的模样,虽然不屑,但还是拍著他的肩膀道:“呦西,告诉这些皇协军士兵,城西的外廓阵地需要一个连的士兵去防守,皇军会在城上以机枪掩护他们。” 汉奸翻译点头哈腰的,隨后指派了一名和自己有过节的偽军连长,说道:“王连长,太君让你们去城西守阵地。” 偽军王连长被点名,只能认栽,率部在一支日军小队的监督下出城布防。 城头之上,松崎中队长不断发电求援,回电却总是“援兵已在途中,务必坚守”。 此时通信兵来报:“师团部电告,航空兵已升空支援,將与守军协同作战。地面援军也不日將至!” 这本是好消息,但想到青年兵团航空兵的威名,松崎又泄了气。 听其他部队的说法,自家的战机和吕牧之的航空兵比起来,总是差一些意思。 恰在此时,日军侦察兵前来匯报:“楚云飞一部约三千人,已出现在沁阳以西八公里处,即將兵临城下!” 松崎咬牙道:“命令外围阵地皇军严格督战,绝不许支那人的协防军擅离职守!” 沁阳城內,守备的日军只有一个加强中队,配合守城的偽军加起来,城中日偽军总计约八百余人,如何抵挡三千多青年军? “看天上!是我们的飞机!”一名日军士兵突然高喊。 松崎举起望远镜远眺,心中稍安:“呦西,希望航空兵能为我们多爭取些时间。” 不过青年兵团的战机也隨即赶到。 在地面坦克部队缺位的前提下,吕牧之为了作战成功,將青年兵团的六个战斗机大队轮流派往黄河以北作战。 天空中顿时激战连连,不时有战机拖著黑烟坠落。 城西外围阵地里,偽军们抬头张望,窃窃私语:“掉的是鬼子飞机还是咱们的?” “说啥呢,什么咱们,咱们穿上这身就是皇协军,和鬼子是一伙的。” “八成是鬼子的吧……” “小声点!別让太君听见!” 城墙上的松崎中队长面色铁青,透过望远镜结合坠机的特徵,可以辨认出,坠落的多数是日军战机。 轰——! 楚云飞部炮火已开始轰击城西外围阵地,重机枪与20毫米机炮也隨之倾泻火力压制。 守备城西阵地的敌人有一个偽军连和一个日军小队,不到二百人。 面对楚云飞的炮火,偽军们的军心早就散了。 偽军王连长集中了自己手底下的几名排长,说道:“炮火一停,咱们就往北面跑。” 一排长点点头:“没毛病,一个月才几个子,玩什么命啊。” 王连长看了看其他几名连长,问道:“中不中?” 所有的排长齐声说道:“中!!!” 第353章 楚云飞:我要光復三晋九府十六州 炮火一停,未等青年军的步兵衝锋,通信兵便仓惶来报:“松崎中队长,城西外围阵地的皇协军……全跑了!” “纳尼?!”松崎怒极。 炮声才响,偽军竟已作鸟兽散,逃散大半。 汉奸翻译颤声道:“太君,早该让皇协军守城墙,皇军守外围阵地才是啊……” 松崎一巴掌摑去:“混蛋!让他们在城上,万一临阵倒戈,朝我射击怎么办?!” 松崎怒意未消,心里知道,实在是日军的兵力捉襟见肘。 夏国实在太辽阔,日军的又野心太大,攻略的土地太多,自己有限的兵力像摊大饼一般被分散在各个县城。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不得不倚重收编的当地武装力量,让皇协军、偽军协防。 而自己平日里对这城內的偽军十分苛待,战时自然无人效死,这也是可以预见的。 城外的另一处外围阵地上,四十多名的偽军想要后撤回城,却被督战的十几名日军拦住。 横竖都是死,偽军们索性將自己连日来的不满都发泄到鬼子的身上。 “死在自己人手上是死,死在小鬼子手上也是死,把小鬼子干了!” 青年军的步兵衝锋还没到,鬼子和偽军先打起来了,刺刀碰撞声和枪声此起彼伏。 一名偽军士兵骑在鬼子身上,用手上的步枪卡住鬼子的脖子:“老子要活,中不中?!” 鬼子被卡的喘不过气,脚后跟在地上乱蹬,只吐出几个字:“八嘎......雅鹿...” 偽军士兵加大力度,就算青年军上来把自己打死了,自己也要先把眼前的这名小鬼子先弄死: “让你不中!让你不中!让你不中!” 过了好一会,身边的动静渐渐小了,这些偽军惊讶的发现,这十几名鬼子居然被自己全部干掉了。 虽然是以多胜少,但偽军们还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得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不知何时起,楚云飞的步兵已经衝上来了,目睹了杀掉鬼子的这一伙偽军,青年军的士兵们也没有贸然开枪,选择將这一伙偽军活捉。 至於城墙上的松崎中队长此刻慢慢闭上双眼,终於確信自己將葬身於此。 青年军的攻势不断逼近,楚云飞在后方观察態势,心中波涛万千。 自己兵锋所指之处,日军无不披靡。 孟县传来的消息,守城的日偽军已经被消灭,这一仗,拿下了济源、沁阳、孟县三县。 楚云飞看著天上盘旋著的战机,青年军步兵正通过城墙缺口突击进城,意气风发道:“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说完,楚云飞看了看北边高大的王屋山,握紧拳头。 王屋山后面,就是楚云飞的山西老家,那里的主要城市已经被日军全数占领。 “总有一天,我要进军山西,光復三晋九府十六州!” 与此同时,大別山北麓的潢川县,夏国军队正在步步逼近。 信阳城內,胡公南和宋溪濂两人看著一封电报。 宋溪濂说道:“吕长官的电报,要我们先向潢川县內的敌人发起进攻,令深入大別山的日军第二军一部感到压力。” 胡公南点头:“丘青全带著青年兵团的两个师已经陆续抵达了,我们也该动一动了。” 胡公南的真实想法是:部队再不动的话,自己往上升迁的位置上也动不了了! 宋溪濂的七十一军加入信阳以后,与胡公南的两个军合兵一处,总兵力达到三个军,足以威胁潢川县城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 “在丘青全的青年军正式加入战场前,我们先主动向潢川方向施加压力,牵制日军,不让日军第二军安心南下!” 潢川县城,日军第二军前线指挥部。 饭田贞固和板垣征四郎也收到了侦察机和情报人员发回的报告。 “信阳方向的支那军正在向我们的潢川县集结。”参谋报告道。 饭田贞固不屑地哼了一声:“胡公南、宋溪濂,手下败將而已! 他们敢来,正好让我的近卫师团练练手!命令各部,加强外围警戒,若支那军来攻,务必击破当面之敌!让他们有来无回!” 相比饭田贞固的跃跃欲试,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盯著地图,眉头紧锁。 “饭田君,不要大意。胡公南和宋溪濂敢主动出击,背后必有依仗,而这两人最大的倚仗,便是他们的老同学,吕牧之和他的青年兵团。” 饭田贞固打断他:“板垣君!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的任务是死守潢川县城,掩护亲王殿下的率领第二军剩余的两个师团穿越大別山; 你忘了我们手里有什么?刺爆步兵中队!两百多根刺雷!专为他们的坦克准备的!” 板垣征四郎张了张嘴,想起徐州会战青年军坦克的威势,以及那种简陋刺雷的实战效果,心里实在没底。 此时的大別山中,东久邇宫稔彦王真感到了进退两难。 自己亲自率第十六、一零八师团穿越大別山,想要抵达长江北岸,却在山中的小界岭一带,遭遇支那军第三兵团孙连仲部顽强阻击,推进困难。 更要命的是,自己还没打开大別山中的突破口,胡公南和宋溪濂的反攻先来了,攻击潢川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想要截断自己的退路。 “难,太难了! 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大將催促我快速穿越大別山,可第五战区小界岭的守军实在顽强,没有半个月难以突破; 背后又有一群黄埔系將领扑上来,一旦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没收住潢川,那本亲王就要被前后包夹在这大別山中当野人了!” 东久邇宫稔彦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十六师团长中岛说道:“派遣军司令部现在是著了魔了,要求我们疯狂进攻,但我们必须为自己思考退路才是。” 108师团也进言:“没错,思考我们自己的退路,也是为帝蟈的未来思考退路! 吕牧之两个师的部队正在南下,这两个师的战斗力,不亚於胡公南的两个军,一旦潢川失守,第二军的四个师团都要死在战场上,现在撤出大別山还有机会啊,亲王殿下!” 东久邇宫捻彦王有些紧张,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用劲揉搓:“畑俊六大將的安排,不能隨便改变...... 但是本亲王,也不能被围在大別山中当野人!” 第354章 丘青全:称一称近卫师团的斤两! “阁下有办法了?”十六师团长赶忙问道。 东久邇宫捻彦王点了点头:“攻略武汉的计划几乎已经流產,不管怎么样,我们第二军现在的形势十分危急,为了战爭能持续下去,我们第二军必须保住,否则会迎来敌人肆无忌惮的反扑! 因此,我们的作战重心不再是突破小界岭,穿越大別山,而是防备从后面压上来的胡公南、宋溪濂还有青年兵团。 如果形势危急的话,我们立刻撤回合肥,保存实力!” 108师团长下元熊弥惊呆了:“这是公然违抗畑俊六大將的命令,动作太明显的话,恐怕会遭到他的阻止! 畑俊六大將想要攻下武汉已经想疯了,为了这个计划,他已经筹划了十几年。” 东久邇宫捻彦王说道:“我带一个师团后退到我们进入大別山的位置,至於另一个师团,继续佯攻小界岭,表面上执行畑俊六大將穿越大別山的任务,至於我们第二军的主要注意力,则放在从后面杀来的青年兵团以及其他中央军! 一旦殿后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落入下风,我们立刻退出大別山,避免被堵在这大別山內!” 108师团长双手摩挲著膝盖:“也不知道饭田贞固中將和他的近卫师团,能不能挡住吕牧之的青年军. 要是驻守潢川的两个师团能挡住青年军,那我们就能安心穿越大別山了.......武汉会战的胜利,也会眷顾我们......” 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不確定:“不好说,吕牧之这次受到华北方面军的威胁,只派出两个师南下参加武汉会战; 近卫师团同样也是我们第二军的一等战斗力,还有第五师团配合防守潢川,打得还是防御战,我个人认为胜负应该五五开。” “不能拿陆军的骨血开玩笑,按照我的命令执行吧,做好隨时退出大別山的准备,十六师团隨我后撤到大別山的进山位置,隨时准备支援潢川战场或者往合肥方向后撤! 下元熊弥师团长!”东久邇宫捻彦王鞠了一躬。 108师团长一惊,连忙回敬了一鞠躬。 “108师团请继续进攻小界岭,告诉派遣军司令部,我们正在忠实贯彻穿越大別山的命令,也算是给了畑俊六大將一个交代。 保留帝蟈陆军的骨血,全靠在座的各位了!” 在座的两位师团长立正:“哈依!” 此时,胡公南和宋溪濂已经先青年军一步,朝著潢川县发起进攻。 丘青全率领著自己两个师的大军,已经从信阳火车站中转出来,向东边的潢川进发。 拿下潢川,正在穿越大別山的东久邇宫捻彦王的后背,就將暴露出来,到时候有很大机率將这位日军皇族亲王,困死在连绵不绝的大別山中。 胡公南和宋溪濂在指挥部里见到了前来支援的丘青全。 “胡军团长,宋军长,你们的动作够快的。”丘青全朝著这两位老学长伸出手。 三人握了握手。 宋溪濂说道:“吕长官发电来,我们哪里敢拖延?” 胡公南点点头:“老头子早有指示,大別山北麓战场,都听从维岳调度; 现在维岳不在前线,那我们都听你雨庵老弟的便是。” 丘青全一愣,自己职务不过一军长,胡公南作为军团长,职务比自己大,又是自己的学长,何德何能,能指挥这位西北王? 不过丘青全很快想明白了,自己这是沾了吕长官的光,自己出来打仗,吕牧之不在,自己就带著他的光环。 丘青全哈哈一笑:“什么指挥不指挥的,多见外,大家商量著来唄!” 说完,丘青全指著地图,严肃问道:“17军团现在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胡公南上前说道:“我的17军团下辖第一军正在进攻潢川城东郊外廓阵地,那里是日军近卫师团的主阵地! 第45军进攻南面的第五师团阵地!” 丘青全看向宋溪濂,后者会意说道:“我的第71军一部配合45军进攻第五师团,剩余兵力充当预备队。” “可以说,守备潢川城的两个师团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尤其是我主攻的近卫师团阵地,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就等著青年军过来打开突破口了。”胡公南抱怨著。 宋溪濂也说道:“我和近卫师团也交过手,他们的编制远超其他常备师团,附属的炮兵部队有一整个重炮兵旅团,火力十分凶猛。 连骑兵都有一个旅团,常备师团的近卫师团都有,还更多;常备师团没有的,近卫师团也有!不愧是他们天蝗的御林军。” 丘青全一看,原来是被近卫师团难住了,难怪胡公南对自己这么客气。 “不急,让青年军称称近卫师团的斤两!” 胡公南眼中闪著兴奋的光,看向丘青全:“这次青年兵团派出的两个师,真有十足把握击破近卫师团?” 丘青全抱臂一笑:“走,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来到青年军营地,胡公南几乎看花了眼。 丘青全带来的装备令人眼花繚乱,自己曾经也见识过青年军的装备,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青年军,尤其是丘青全带下来的这两支青年军的两个师,和以前大为不同。 光说坦克,胡公南就很確定每个师的坦克都翻倍了。 单说坦克,每个师的数量都翻了倍。丘青全介绍道:“此次南下两个师,各配轻型坦克24辆、中型坦克12辆,合计一个师36辆,两个师光坦克就有72辆。 此外还有每个师还有装甲车、防空车、坦克歼击车三十余辆,另有火箭炮营隨行。 此番定要拿下日军天皇的御林军!” 青年军的坦克和战车捲起滚滚烟尘,胡公南深受震撼,不禁嘆道:“大丈夫当如是!” 潢川西郊外围阵地,近卫师团日军正忙著修復工事。 胡公南第一军两度猛攻,虽然对日军阵地造成一些损伤,但都未能突破日军防线。 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亲临前线视察,颇为得意:“胡公南的第一军是那位老头子的起家部队,堪称夏国军顶尖战力。 而我近卫师团是天蝗陛下的御林军,同样代表帝国最强战力。 今日一战,夏国第一军並不是我近卫师团的对手。 可见,夏国第一军不过如此。 我帝国的精锐近卫师团,遥遥领先於夏国的精锐。” 第355章 人比人,气死人 近卫步兵第一联队长牛岛胜治立正道:“阁下放心,我部在此坚守两日,敌军被我重炮旅团和步兵火力完全压制,无法撼动阵地分毫。” 饭田贞固满意点头,提醒道:“哎!不可轻敌。 听闻吕牧之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將丘青全,率青年兵团两个师南下,与胡公南、宋溪濂所部会合,我们很快就要和他们交手了。” 牛岛胜治傲然道:“请阁下放心,我一定让丘青全尝尝近卫师团的厉害! 我们的刺爆步兵中队已全面升级。 除配齐刺雷外,还加强了六门25毫米机关炮、六门37毫米战防炮,反坦克战力更加完备。 加之配合我师团作战的二十余辆战车,必能將丘青全部斩於马下!” 饭田贞固中將很满意牛岛胜治联队长的表现,认为牛岛联队长考虑得非常周到。 除了人手一桿刺雷以外,还对刺爆步兵中队的火力进行升级,组成了一支更加全面的反坦克的刺爆步兵中队。 有了自己首创的刺爆步兵中队,饭田贞固师团长的信心就更足了。 此时通信兵递上电报:“东久邇宫稔彦王殿下急电。” 饭田贞固接过电报阅览,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气。 牛岛胜治追问:“亲王殿下有何指示?” 饭田贞固师团长將电报递给他说道:“亲王殿下担心我们挡不住青年兵团与胡公南的联合攻势,已放缓穿越大別山的行动; 並將第十六师团撤至大別山北面的山脚下,一旦潢川危急,第十六师团可隨时来援。 若局势再恶化,第二军甚至可能全线撤回合肥,可以说,亲王殿下已经改变了穿越大別山的作战目標,转而把保全我们第二军的有生力量作为主要目標了。” 牛岛胜治一拳砸在掌心:“嗨呀!亲王殿下实在是太过谨慎了!有我近卫师团在此,第五师团协助,何须担心后背遭到青年兵团攻击?! 请阁下即刻电告亲王,督率第十六、第108师团全力突破大別山,与第岗村司令官的十一军夹击第五战区主力。 如此,武汉战局可定!” 饭田贞固点头:“此言有理,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即刻发电,请殿下不要担心近卫师团和潢川县,全力以赴穿越大別山! 对了,牛岛联队长,你率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务必守住阵地,让亲王亲眼看看,我近卫师团足以震慑那些支那宵小!” “哈依!” 胡公南第十七军团的阵地上,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李正先见到率部来援的丘青全,尤其是隨军而来的那七十多辆坦克,终於鬆了口气。 李正先与丘青全两人见面之后,也是分外熟络,因为同为黄埔二期毕业,都是老同学了。 不同的是,丘青全跟隨的是黄埔一期的吕牧之,而李正先跟隨的则是黄埔一期的胡公南。 两个二期的学弟各自追隨了一位一期的老学长。 如今丘青全已官至中將军长,统率青年军;李正先升职虽算快的,已经到了师长的位置上,还是第一军第一师这支具有特殊意义的部队师长。 可即便如此,人比人总是气死人。 若说吕牧之是黄埔一期中混得最好的,那丘青全便是二期中混得最好的。 见到兵强马壮的丘青全,李正先感慨万千,笑道:“这次要劳烦雨庵老兄了,近卫师团的炮火確实凶猛。” 丘青全握手道:“近卫师团的炮猛,可我的炮也未尝不利。” 李正先哈哈一笑:“那是自然,青年军的火力和战绩我也是早有耳闻了。 黄埔毕业十三载,我是感触颇深。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雨庵老兄跟著吕长官,真是前途无量啊。” “哪里的话,”丘青全摆手,“你隨胡军团长,同样未来可期。 夏国幅员辽阔,如今又有日寇入侵,你我各有一番施展拳脚的天地。” 寒暄过后,李正先切入正题:“听雨庵兄之意,是要以炮火压制日军炮兵?” 丘青全略作沉吟:“先不急,给鬼子来点开胃小菜再说。” 他转向参谋,“发电请示一下吕长官,楚云飞那边完事了没有?” 参谋迅速发电,好一会后有了回报:“楚云飞已收復焦作以西三县,青年兵团航空兵有一个战斗机大队待命,轰炸机大队亦可隨时出动。 如需支援,可直接呼叫。” 丘青全毫不犹豫:“立即申请空中支援,重点打击近卫师团炮兵阵地!” 潢川城东郊,近卫师团野战重炮兵旅团的阵地上一片忙碌。 一门门三八式150毫米榴弹炮、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昂著粗短的炮管,炮兵们正將沉重的炮弹从弹药车上搬下,为应对夏国军队新一轮的攻击做准备。 重炮兵旅团长松崎胜三郎少將站在重炮阵地上,感到十分的安心。 为了应对空中打击,鬼子的高炮联队防空火力展开严密的火力部署,防空侦查也做得很细心,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也能及时前来支援。 可以说,近卫师团的重炮阵地被保护得很好。 同时重炮兵旅团的重炮,也將近卫师团的阵地和步兵保护的很好,让胡公南的第一军不能前进一步。 “都给我卖力点,炮弹轻拿轻放,我们代表著的是天蝗陛下的荣誉!”松崎胜三郎少將在炮兵阵地上视察,大声呼喊道。 不过青年军的战机並不给鬼子面子,防空警报恰到好处地响起。 “友军通报,侦查到青年军的战机来袭!” “高炮联队进入战位,准备防空作战!” “向德川航空兵团申请空中支援!” “炮兵立刻转移,进入掩体!” 近卫师团的反应很快,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开始迎接与青年军的第一战。 鬼子的防空警报声动静很大,连丘青全在自己的阵地上都听到了。 李正先问道:“听这动静,看样子小鬼子已经做好防空准备了,等到咱们的飞机到了,小鬼子的炮兵八成早就躲起来了吧?” 丘青全笑道:“小鬼子的重炮部队躲起来了,阵地內的步兵就没有了重炮支援,不是更方便咱们突击鬼子的阵地了吗?” 李正先瞪大眼睛,感觉是这个道理,立刻抓住机会:“好!借著这个时间差,我立刻命令我的部队再次向近卫师团的阵地发起突击!” “慢!”丘青全拦住李正先:“李师长不要心急,小鬼子的步兵也不是吃醋的,这里地形开阔,盲目突击容易吃亏,让我的炮兵先来!” 说完,丘青全又向自己的副官下令:“命令炮兵出击,瞄准日军近卫师团前沿主阵地,155毫米重炮团,105毫米榴弹炮群,75毫米野炮、山炮,全给我拉上去轰! 命令坦克突击群做好准备,炮火一停,立刻在空中掩护下,向日军阵地发起攻击!” 第356章 战车沙尘暴 命令通过电话和无线电迅速传达到各部队。 “全体上车!” “各就各位!” “驾驶员就位!” “炮长就绪!” “二炮手好!” 坦克突击群已经全体就绪,伴著青年军的隆隆炮声,等待著丘青全下达突击命令。 耳边,是青年军庞大的炮兵集群发出的排山倒海一般的响声。 首先是那24门令人望而生畏的155毫米加榴炮。 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传来,大地为之震颤。 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狠狠砸向数公里外的日军阵地。 每一发155毫米炮弹落地,都炸起一团夹杂著泥土、碎石和残破工事碎片的巨大烟柱,衝击波横扫周围数十米,日军的土木工事在这种级別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各师属的105毫米榴弹炮群发射出更多的炮弹,在日军阵地上炸开一团团连绵不绝的火光与烟尘。 爆炸声密集得几乎分不清个数,整个潢川城西郊的日军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阵地都被笼罩在炮火之中。 这是比近卫师团更猛、更准、更密集的炮火,如同铁锤般反覆砸在日军的头上。 刚刚还因为空中打击而惊慌失措的近卫师团步兵,此刻又陷入了地面炮火的炼狱。 近卫师团的头顶上,空战已经爆发。 青年兵团的战斗机和德川好敏航空兵团的战斗机像两把利剑一般,在空中你来我往,互相出招。 近卫步兵牛岛联队长第一次感受到恐惧,大地在颤抖,天空被划破,这场战斗自己未必能笑到最后。 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在保卫近卫师团的行动上,没能占到便宜。 苏联航空志愿队同样派出了战斗机大队进行空中支援,与青年兵团的bf109战斗机並肩作战,爭夺战场制空权。 地面上,日军与青年军的高射炮同时向空中发起打击,只不过目標不同。 日军高射炮打击的是青年兵团和航空志愿队的飞机,而青年军的高射炮打击的是日军的战斗机。 青年兵团的高射炮阵地经过精心布置,呈扇形拱卫著怒吼的地面炮兵集群。 数十门88毫米高射炮、37毫米速射炮和20毫米机关炮,炮管齐刷刷指向天空,保护著那些正在开炮的155、105毫米炮。 防空炮炮兵们紧锣密鼓,有条不紊。 根据观测哨的指令飞快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每一次击发都带来炮身剧烈的后退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88毫米炮负责远程遮断,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灰黑色的烟云。 37毫米和20毫米炮则构成中近程的密集火网,阻挡住俯衝过来的日军战机。 一架日军九五式战斗机凭藉著灵活性,突然从空战中脱身而出,朝著青年军炮兵阵地俯衝而下,显然是想拼死一击。 然而它刚找准俯衝角度,至少三门37毫米炮和四门20毫米炮就同时锁定了它。 炮弹轨跡在空中清晰可见,瞬间在这架日军战机周围编织出一道火力网。 只见那日军战机机身一颤,机翼被打出数个窟窿,紧接著发动机部位爆出一团火光,整个飞机顿时失去控制,拖著浓烟与火焰,最终打著旋旋著坠向大地。 同时,在青年兵团自身航空兵以及苏联志愿航空队战机的顽强保护下,日军战斗机群数次衝击均未能有效突破。 这使得青年军庞大的炮兵集群得以心无旁騖地执行炮火打击任务。 成吨的炮弹倾泻在日军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防御阵地上,远远望去,日军阵地早已被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和冲天烟柱所覆盖。 师团指挥所里,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右眼皮直跳,心中十分不安。 “松崎君!你的重炮立刻做好战斗准备,隨时准备压制!炮火一停,那帮青年军就要衝上来了!” 重炮旅团长松崎胜三郎少將同样焦急,但也很无奈:“师团长阁下!根据我的观察,空中支那军和俄国人的飞机占优,我们的地面防空火力也不太奏效。 先前接到防空警报,已经將重炮旅团收回,现在如果让重炮旅团前出展开,无疑会成为敌方战机的活靶子! 当务之急是请求更多、更强大的空中支援,夺回制空权才是!” “八嘎!等空中支援到来,牛岛联队的阵地早就被炸平了!” 就在这时,一名日军参谋冲了进来:“牛岛联队长打电话来,敌军炮火密度突然倍增,阵地工事损毁超过六成,伤亡激增! 请求战术指导与紧急炮火支援!” “什么?!”饭田贞固很疑惑。 自己原以为青年兵团的炮火打击已经饱和了,没想到还能加强?! 这是要將整个前沿阵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架势! 青年军炮兵阵地,一片相对隱蔽的开阔地上,景象令人震撼。 两个火箭炮营已完成了最后的射击准备。 每营二十四辆特製的自行火箭炮发射车,共计四十八辆自行火箭炮车,火箭弹此刻已装填完毕。 虽然吕牧之正在青年兵团內部推行更加轻便的火箭炮,但是青年军第一军仍装备著卡车运载的自行火箭炮。 四十八辆火箭炮车排开发射队列。 丘青全在后方阵地通过电话喊话:“发射!” 现场指挥员手中的红旗果断挥下。 剎那间,一枚接一枚拖著明亮尾焰的火箭弹,冲向日军近卫师团的阵地。 肉眼上看,日军阵地如同一片升腾的火焰瀑布,真是烈焰升腾。 耳朵去听,火箭弹像是一群復仇的蜂群,呼啸著掠过。 “我的乖乖……”李振先放下望远镜,狠狠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同样在观察的丘青全。 “雨庵兄,近卫师团?所谓的天皇卫队? 在这火力面前,我看也就是一锅钢铁肉汤罢了! 青年军威武!吕长官威武!” 丘青全脸上並无太多得意,看了看手錶。 “李师长,让你的突击队做好准备。炮击延伸后,跟著我的坦克集群,碾过去!” 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核心阵地上,联队长牛岛胜治大佐刚从一段被震塌的交通壕里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泥土,除了连绵的爆炸几乎听不到別的声音。 他哆嗦著用衣袖擦去炮队镜上的浮土,勉强凑上去观察前方。 炮击没有停止?而是向后延伸了! 炮队镜前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沙尘。 或许有日军会疑惑,这是沙尘暴来了? 但牛岛联队长十分確信:那不是沙尘暴,那是青年军钢铁洪流席捲大地时,扬起的沙暴! 第357章 全体上刺雷! “发现敌军战车!数量...百辆以上!支那人发动总攻了!” 牛岛胜治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野战电话,抓起听筒,全力呼叫师团部,但话筒里完全没有回音。 “野战电话线被炸断了!通讯兵正在修復!”一名通讯兵报告道。 “快向师团长发电报,向我联队派遣支援,我这里撑不住了! 援军!我要援军,快派援军!立刻!马上!” 战车部队的少佐指挥官衝上前,急声道:“牛岛联队长!敌军坦克实在太多了,我的战车部队正面硬拼绝无胜算! 我建议,將我们的战车作为固定炮台部署在阵地上,配合步兵全力阻击!” 牛岛胜治联队长咬牙点头:“同意!所有战车就地转为固定火力点!” 说完,牛岛联队长看向一旁待命的中武满雄大尉: “你率领刺爆步兵中队,全员做好接敌准备!一旦支那战车突入阵地,不惜一切代价,用你们的身体和刺雷,给我挡住!” 中武满雄大尉向前一步踏出:“嗨依!誓死捍卫近卫师团的荣耀!” 阵地上,不少日军士兵偷偷探头,望见那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坦克集群,腿脚都忍不住发软。 这次的攻势与之前胡公南部进攻时截然不同,完全是要將近卫师团碾碎的架子! 轰轰轰! 青年兵团的坦克在行进间悍然开火,炮弹尖啸著从日军头顶掠过,砸在阵地前后,激起冲天泥土。 虽然没打中,但是气势滔天。 “反战车准备!”中武满雄嘶声咆哮,调度著自己的刺爆步兵中队。 阵地上的日军疯狂动作起来,额头绑著白布条的日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战壕內四处窜动。 远处,青年兵团72辆坦克捲起烟尘,除此之外,还有装甲车隨行,共计战车上百辆,隨行精锐青年军步兵两个营。 还有胡公南部下李正先第一师派出的2000多人辅助,以大军压境之势,誓要踏平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阵地。 日军阵地上,反坦克火力点开始还击。 25毫米机关炮和37毫米速射炮率先开火,朝著行进中的青年军坦克发起打击。 在后方指挥部,胡公南和宋溪濂已经全部前来观战。 胡公南的视角里,亲眼看到一辆青年兵团的38t坦克被小鬼子的速射炮打瘫在地上,不免有些心疼。 “雨庵,近卫师团的火力还是不弱的,被打坏的坦克实在可惜了。” 丘青全还是面不改色:“为了快速夺取这场战斗的胜利,这是必要代价; 坦克和战车配发下来就是打仗用的,想要毫髮无伤地衝上近卫师团的阵地,那是不可能; 战车打没了可以补充,但是胜利却来之不易!” “11点钟方向,日军战防炮!”一辆三號坦克的车长发现了目標。 坦克驾驶员暂时停稳车辆,方便炮长瞄准。 “高爆弹装填……瞄准……放!” 炮口火光一闪,炮弹精准地飞向目標。 轰的一声,那处土木掩体连同里面的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和几名日军炮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日军的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也被当作固定炮台使用,分散在阵地关键位置。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57毫米短管炮瞄准青年兵团的进攻战线,炮口喷出火焰。 轰的一声,高爆弹在青年军的队列中炸开。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发青年军坦克炮弹的回应,日军的这辆八九式中战车,隨即化作火光。 “12点钟方向!日军战车!” “两点钟方向!日军机关炮!” “打高了!” “打中了!” “打得好!继续前进!” 类似的交流在青年军七十多辆坦克內不断展开,一边前进,一边对暴露的日军火力点展开打击。 青年军的坦克战车並非独自作战,隨行的步兵以班排为单位,紧紧跟在坦克侧后方交替前进。 他们手中的mp28衝锋鎗、中正式步枪和轻机枪,构成了保护坦克免遭日军步兵近身袭击的移动屏障。 “两点钟方向,日军机枪巢!” “机枪火力掩护!” 青年军的mg34轻机枪也就地架设,对著日军阵地展开火力压制。 对付日军坦克扮演的固定炮台,专业的战防班也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们携带著13.2毫米战防枪,在步兵掩护下寻找有利射击位置。 这种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虽然射程、精度、威力不如战防炮,但在较近距离上对付日军轻装甲目標还是有一定效果。 还有m2白朗寧重机枪,也朝著正在原地开火的日军坦克扫射过去。 一些子弹打在日军坦克上叮噹作响,一些子弹直接打穿装甲,击毙击伤里面的日军车组人员。 日军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防线,早被青年军的炮火打击得体无完肤,面对上百辆坦克、装甲车辆的攻击,更是力不从心。 一个个反坦克炮位、机枪巢、甚至是作为固定炮台的战车,被逐一点名、摧毁。 牛岛胜治大佐在后方看得肝胆俱裂,他赖以自豪的升级版刺爆步兵中队,所配属的反坦克火力,在青年军绝对优势的装甲力量和嫻熟的战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现在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刺爆中队人手一根的刺雷了! “八嘎!不能让他们这样推进下去!刺爆中队,全体上刺雷!” 牛岛胜治发出了绝望的吼叫,他知道阵地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但能拖一会是一会,坚持到支援到来。 牛岛联队长寄予厚望的支援有两项: 一是近卫步兵第二联队儘快赶来增援;二是该死的重炮旅团赶紧开炮拦阻射击,避免青年军的战车衝上来。 而这两项支援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丘青全下令炮兵阵地延伸射击,在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和第二联队之间创造出一片弹幕,第二联队的近卫步兵们不敢贸然通过。 而被寄予厚望的重炮旅团,此刻也遭到了头顶上青年军战斗机的频繁骚扰,一门150毫米大炮刚从隱蔽处拉出去,就被青年军的战机击毁。 搞得重炮旅团长松崎胜三郎少將不敢轻易將炮兵派出去,免得这样的陆军重器被白白消耗掉。 所以,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鬼子们,现在已经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了。 明明支援力量距离这么近,可实际上就是支援不过来。 第358章 近卫步兵联队旗 额头上绑著必胜白布条的两百多名日军士兵,已经移动到战场两侧,脸上露出了绝望与疯狂的神色。 青年军的坦克越靠越近。 刺爆步兵中队的中武满雄大尉同样举著一根刺雷,隨时准备衝出战壕。 牛岛联队长亲自过来指挥:“第一大队一个步兵小队,从正面衝出去,吸引火力,刺爆步兵中队派出一个小队,从左右侧翼衝出去,给敌人的战车一个下马威!” “板载——!!!” “去死吧支那人!我们可是天蝗陛下的近卫军!” 一群鬼子们纷纷衝出战壕,迎著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发起了决死衝锋。 两侧端著刺雷的鬼子们,趁此机会,抓起一根长约一米五的刺雷,从侧面冲向青年军的坦克。 青年军的前线指挥官看到这一幕,便明白这是徐州战场上出现过的刺雷,如今又故技重施了。 “步兵从两侧攻入日军阵地,坦克暂时原地等待,清除日军机枪火力!” 大量的青年军步兵从两侧衝进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阵地,里面顿时传出一阵枪声和惨叫声。 而蹲在战壕內的刺爆步兵中队的中队长中武满雄大尉还在紧张的等待,一旦青年军的坦克穿过战壕,自己就蹲在战壕底下,用刺雷直接將青年军坦克的肚皮,捅个底朝天! 可是青年军的坦克迟迟不过来,而青年军步兵却已经从两侧进入阵地了。 “中武大尉,敌人的战车停止前进了!青年军的步兵从两侧朝阵地中心包围过来了!” 现场的牛岛联队长也慌了,自己现存的火力,只有几挺重机枪能使用了,支援现在还不到,那以后也不会到了,反正自己的末日是先到了。 “中午大尉!你还在等什么?!” 牛岛联队长暴喝一声,中武满雄举著刺雷,看向自己的部下:“为了天蝗陛下的荣誉!为了近卫师团的荣誉!向敌人的战车发起突击!” 一百多名举著突刺爆雷的鬼子们,发出齐声的怪叫,举著刺雷从战壕內衝出来,扑向青年军的坦克。 “看来小鬼子还是忍不住了!” “让他尝尝我们的炮火!” 几辆轻型防空车和装甲车直接开火,使用车上的20毫米机炮和重机枪,对衝出来的想要爆破坦克的日军展开攻击。 20毫米炮弹的威力远超子弹,一发就能將一名日军士兵连同他手中的刺雷一起撕碎。 12.7毫米重机枪子弹同样是死神的镰刀,扫过之处,肢体分离,惨不忍睹。 “为了天……”一名曹长刚喊出半句口號,就被一串7.92毫米子弹迎面打中,整个人向后仰倒。 这场自杀式衝锋,在牛岛联队长眼中,很是悲壮。 但在青年军士兵眼中,却是罪有应得和愚蠢。 牛岛胜治大佐在后方目睹了这一切,自己最后的绝招,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彻底消融了。 “联队长阁下!左侧敌人的喷火器正在开路,马上就要到我们这了!” “联队长阁下,右侧敌人正在逼近!” “正面敌军战车已经开动!” 牛岛胜治联队长气血上头,將自己的武士刀狠狠丟在地上,从弹药箱旁拿起一根刺雷,三步並作两步翻出战壕,决定在这最后时刻,为圣战燃烧自己。 可刚爬上战壕,正和成百上千的青年军炮口、枪口对视的时候,牛岛胜治联队长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快去销毁......饿!” 话音未落,这位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长牛岛胜治,便惨叫一声,中弹倒地。 牛岛胜治联队长躺在地上,含糊不清道:“联队旗...联队...旗!” 三號坦克內,一名车长看呆了。 在青年军的视角里,牛岛胜治以一人之力,衝出战壕,看似是一名勇士,实则什么也没做,硬是吃了上百发子弹,最后被机关炮打碎,就直接草草倒下了。 “这小鬼子这么勇的吗?” “竟然还回头看,这是不把我们青年军看在眼里啊!” 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宣告覆灭,阵地直接被占领。 丘青全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收到了这个好消息,隨著消息而来的,竟然还有一面联队旗——来不及销毁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旗! 胡公南已经了解过,这面联队旗具有特殊意义。 明治天皇將有史以来的第一面联队旗,授予给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 “这......竟然还能被缴获?!”宋溪濂惊讶地问道。 丘青全看向將联队旗送来的青年军军官,后者说道:“根据我的猜测,日军的护旗小队捨不得將这面具有特殊意义的联队旗销毁,带著这面旗想要逃回到师团部; 途中竟被我军的炮火全部炸翻,所以,准確的说,这面联队旗是我们打扫战场捡回来的,至於是谁发射的火炮,还真说不清了。” 听完这话,丘青全也是哭笑不得了,没想到这样一面重要的联队旗,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当是上天对自己全歼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奖赏了。 不过没有前面全歼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铺垫,这面联队旗也轮不著自己捡到,想到这,丘青全说道:“將联队旗包好,送到郑州给吕长官过目。” 胡公南道:“老头子就在武汉,何不送去武汉给老头子报功?” 丘青全想了想,隨后还是坚持己见:“我先送给吕长官看看,顺便向他告捷,至於这面联队旗,吕长官难不成还能自己留著不成?” 一名军官接过联队旗,隨后大步走出门外,馋得胡公南伸出手想要挽留,最后还是不得不把手放下。 要怪只怪自己不爭气,没能亲自將这面联队旗亲手交给老头子! 丘青全想得很简单,吕牧之是自己的直系长官,自己走到今天,离不开吕长官提携,还是不要越级报功为好。 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旗通过飞机,当天就送到了青年兵团的郑州司令部。 吕牧之和眾人在司令部內,展开这里具有特殊意义的联队旗,端详著上面的文字,旗面上写著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字样。 张飞上前说道:“这是日军天蝗第一面授予出去的联队旗,我军首战告捷,一战就歼灭了日军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狠狠打了那位天蝗的脸面!” 廖尧湘点头:“就是,鬼子天蝗把自己的看门狗都放出来了,咱们这叫痛打落水狗!” 第359章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贏 吕牧之让人把联队旗收好,交给身旁的一名参谋:“向老头子报功,同时命令丘青全,继续推进,一定要把近卫师团全部吃下去!” “是!”一名参谋领命出去。 吕牧之看著自己手下的这些將领,说道:“根据前线侦查,我们东边的兰封地区,鬼子开始不安分了,我看是想要对我动手动脚。” 张飞走到地图前,指著黄河南北两岸:“目前在黄河以北地区,楚云飞收復了三个县的土地; 在黄河以南的大別山北麓,丘青全歼灭了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取得了开门红,有效支援了武汉会战; 而在郑州东边的兰封地区,驻守在那里的日军第21师团和关东军混成第三和第十三旅团,趁著我们左右开弓,南北两处用兵的机会,想要对我们青年兵团本部发起进攻。 而我们的青年第二军进驻开封,与盘踞在兰封的这股敌军展开对峙。” 廖尧湘立马站起来道:“他敢?!我愿率青年第二军击破敌军!” 孙立仁、陈民仁、周卫国等人,也是一脸热切请战的模样。 眼看大家的战斗热情这么高涨,吕牧之索性让这几人率领青年第二军,应对兰封地区日军的骚扰。 “好,就以廖尧湘为前线总指挥,孙立仁、陈民仁、周卫国三人各领一个师,迎战日军的一个师团又两个旅团。 张飞就留在我身边,带著新编成的第三军和第四军,负责郑州司令部防务。” 对於兰封地区日军对自己的挑衅,吕牧之並没有放在眼里,自己真正看重的,是攻击潢川县的丘青全。 只要丘青全打的够猛够快,东久邇宫捻彦王的派遣军第二军,便不敢全力穿越大別山,也无法在长江北岸与岗村寧次的第11军夹击保卫武汉的第五战区主力。 最好的情况,是丘青全打下潢川后,南下直扑大別山,让东久邇宫捻彦王在大別山里当野人; 最坏的情况,便是潢川久攻不下,东久邇宫捻彦王直接突破大別山,在长江北岸与岗村寧次第十一军会师。 吕牧之寧愿相信最好的情况,或者差一点也没关係,只要不出现最坏的情况,会战形势或许可以改变。 “给丘青全发嘉奖电,再送一火车皮弹药过去,告诉他一定要立克潢川县,破坏掉敌人穿越大別山,攻略武汉的企图!” 实际上,吕牧之在担忧东久邇宫捻彦王会穿越大別山的时候,这位亲王殿下,早就带著一个师团偷偷退回到大別山山脚下了,更没有了穿越大別山的想法。 因此,吕牧之考虑的最坏的情况,並不会发生。 因为大別山山高林密,防空侦查难以奏效,所以一时之间,吕牧之也没有得到这个消息,还以为小鬼子穿越大別山的决心十分顽强。 哪里料到,日军原定以第二军穿越大別山,与第11军在长江北岸聚歼第五战区主力的计划,早已经严重偏离路线。 东久邇宫捻彦王只留下108师团佯攻大別山的小界岭,欺骗派遣军司令部,实则自己明哲保身,隨时准备离开大別山,来一个隨机应变。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闻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这位亲王殿下立即发电询问饭田贞固师团长,问他是否还能继续坚持。 没想到饭田贞固师团长十分头铁,回电说道:“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作战失利,我军正在调整战略,有把握使潢川县城不失,保证亲王殿下的后背,请您全力突破大別山,完成攻略武汉的计划!” 东久邇宫捻彦王有些拿不准了,看向身旁的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將:“你觉得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能守住潢川县吗? 我是否要违背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从大別山撤出去,前去支援潢川?” 中岛今朝吾愣了一下,实在不敢妄下论断,影响到了会战,这个天大的锅自己可背不起:“难说,还请亲王殿下自行决断,十六师团一定坚决贯彻执行!” 东久邇宫捻彦王在司令部里来回踱步,想了又想,过了好一会,终於说道:“停止穿越大別山,回援潢川县! 比起攻略武汉那个虚无縹緲的目標,我更应该做的,是保留帝蟈陆军的骨血,让这场战爭能够继续持续下去! 命令攻击小界岭的第108师团,立刻撤出大別山,和我一起,杀向潢川县! 我要和青年军,决一死战!” 进攻潢川县的联合指挥部內,丘青全、胡公南和宋溪濂三人正在商议作战策略。 “目前我部已经拿下潢川县城西部的外廓阵地,隨时可以向城墙发起进攻......”丘青全指著地图上刚刚拿下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的阵地说道。 胡公南脸上的神色不太好:“敌人的力量还是十分强大,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现存的兵力,加在一起仍然有五万人左右,这一仗不简单。” 宋溪濂说道:“还是能打的,你有两个军,我有一个军,丘青全有两个师,兵力大约是敌人的两倍。” 这时候,一名参谋快步小跑进来,说道:“接报,东久邇宫捻彦王在大別山中的两个师团,第十六师团和108师团,正在撤出大別山,朝著潢川县城扑来!” 胡公南大惊:“这下子我们要面对四个师团了!敌人的兵力甚至略多於我们!” 宋溪濂道:“看样子这位东久邇宫捻彦王是担忧我们拿下潢川县抄他的后路,即使不打武汉,也坚决不冒险。” 丘青全却哈哈大笑起来:“来了,终於来了!” 胡公南疑问道:“雨庵,你在笑什么?我们现在很危险啊。” “向吕长官发电报,日军第二军已经从大別山彻底回头,四个师团將齐聚大別山北麓战场!” 说完,丘青全看向胡公南和宋溪濂两人:“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策应武汉会战的,如今在这大別山北麓牵制住他们四个师团,你说这危险值不值得冒?” 青年兵团司令部,吕牧之看到丘青全的电报,不由得开怀大笑:“虽然没法將日军堵在大別山內,但终於还是被钓出来了! 向武汉及第五战区李司令、白总长发报,日军第二军已经放弃穿越大北山的目標,第五战区后背无忧!”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大將直接將桌子掀翻:“东久邇宫捻彦王简直是混蛋!擅自退兵,误我大事!” 李宗人:“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贏!~” 第360章 你变弱了!老东西! 东久邇宫捻彦王率领部队退出大別山,回到潢川县全力对付青年军和胡公南、宋溪濂。 如此一来,李宗人第五战区在长江北岸的作战部队压力骤减,再也不用担心日军第二军会穿越大別山,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日军目前正在攻击长江北岸的武穴,我军正在展开节节阻击。”总参谋长白重喜说道。 李宗人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指挥部,自己正处于田家镇要塞之中。 日军攻破武穴之后,將会直接面对这座田家镇要塞。 田家镇要塞是李宗人和白重喜的司令部,是一座长江北岸的小镇。 看似平平无奇,却有厚重的歷史,由於扼守长江水道,歷史上发生过多次大战,李自成、太平军都曾在附近纵横驰骋。 此时此刻,马当要塞是长江南岸屹立不倒的要塞;而田家镇要塞,则是长江北岸地区最坚固的要塞,修筑了大量的一级国防工事。 李宗人正色道:“马当要塞至今没有失守,日军舰队无法沿著长江继续向上游进犯,我们田家镇要塞,要以马当要塞作为榜样!” 白重喜看著作战地图:“维岳给我们创造了很多有利条件,保证了我们的后背不被日军第二军偷袭,阻止了日军舰队直接攻击我们,迫使日军岗村寧次第11军只能从陆上正面攻击我们; 这场会战,务必一改我军丟城失地的常態!” “日军受马当要塞影响,无法深入长江南岸地区,第九战区的兵力比较宽裕,可以让九江的第二兵团张法魁,派兵前来支援我们,务必阻敌于田家镇!” 李宗人点头:“调第二兵团炮八团、炮十团、炮十四团和半壁山要塞守备队前来支援! 中央海军能使用的舰船,也可前出,对靠近江岸的日军步兵,展开攻击。”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长江北岸,夏国军队保卫武汉的决心空前高涨,各支部队按照命令开向指定区域。 而在大別山北麓的潢川,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听说亲王殿下居然率领部队回来救援自己,顿时感到天塌了。 “简直是胡闹!胜败乃兵家常事,第一联队被歼灭只是个意外!掉头回援潢川的话,那攻略武汉的计划怎么办?! 要是武汉会战因为这个而失败的话,那我们岂不成了帝蟈的罪人了?!” 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將听后说道:“饭田贞固阁下,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了。 你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你那所谓的光荣的伟大的近卫步兵第一联队已经宣告覆灭了; 若还是像现在这样顽固,整个近卫师团,恐怕都要亡於你手!” 饭田贞固中將愣住了,这潢川城內,敢於直接站出来质疑自己,也只有此时此刻的板垣征四郎中將了。 “你......竟敢如此!近卫师团不可能失败!” “还在做梦!你可是在后方直接指挥的,所有战斗都是亲眼目睹;面对青年军的坦克集群,你的刺爆步兵中队有多无力?面对青年军的炮火,你的支援压根输送不上去!面对青年军的空中优势,重炮旅团完全无法施展开来! 醒醒吧,饭田贞固师团长!” 板垣征四郎中將將自己连日来的不满,狠狠地发泄了出来。 饭田贞固师团长若有所思,自己已经全方位落后於青年军了,终於失去了往日了生气和骄傲。 自己强撑起来的气场,在青年军的打击与板垣征四郎的揭穿下,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现在应该如何是好?!”饭田贞固失落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坚守待援,收缩防御,等待东久邇宫捻彦王率领第16师团和第108师团前来支援。” “亲王殿下前来救援潢川,是因为近卫师团作战不力......武汉攻略战若失败,都是因为亲王殿下前来救援潢川..... 我等...皆是帝蟈的罪人...” 饭田贞固师团长到了这个时候,对於夏国战场的看法已经完全被改变了。 看待自己的近卫师团,也不再是自认为天下第一。 即使是天蝗陛下的近卫师团,也有可能输掉这场战爭啊! 哐当! 有人踢门而入,把饭田和板垣两人嚇得同时回头。 “你变弱了,老东西!”说话的是骑兵旅团长伏见宫武夫少將,自己一直在门外听著两人的对话。 伏见宫武夫少將统领骑兵旅团,是一位亲王,和天蝗也是沾亲带故。 饭田贞固师团长很不满意这位亲王的做法,但还是压著怒火:“注意你的言辞,伏见宫旅团长,这是东久邇宫捻彦王的决策!” 伏见宫少將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去,留下饭田贞固和板垣征四郎在指挥部內商量后期防御计划。 一小时后,一名参谋小跑进指挥部,向饭田贞固报告:“报告师团长阁下,伏见宫武夫亲王带著骑兵旅团出发了,走之前托我转告您,他要收復近卫步兵第一联队丟失的阵地!” “什么?骑兵旅团出击了?没有我的命令,他怎么敢!”饭田贞固师团长暴怒。 参谋支支吾吾地:“伏见宫亲王还让我告诉您.....您已经將近卫师团的荣誉......拱手让人了......您不配统领近卫骑兵......他要率领近卫骑兵,將近卫师团的荣誉重新夺回来......” 听到这,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中將长嘆一声:“近卫师团的骄傲,果然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即使说服了你这位师团长,也无法让整个近卫师团安分下来。” 潢川城外,月明星稀。 “饭田贞固那个老东西,完全不思进取!”近卫骑兵第一联队长黑岛森田男爵骑在马上,愤恨地说道。 “天天跟板垣征四郎那个悲观的傢伙待在一起,完全没有尽到维护天皇荣誉的责任!”近卫骑兵第二联队长森吾六大佐也对师团长十分不满。 骑兵旅团伏见宫少將骑在马上,静静听著两人议论饭田贞固。 牛岛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对近卫师团上下刺激很大,所有人都想著出击復仇,而饭田贞固师团长却只想著收缩防御,被动挨打 最重要的是,潢川的形势,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武汉会战胜利。 近卫师团的骑兵旅团,有两个骑兵联队,一个骑炮兵联队、还有一个輜重队,人有四千六百多头,骡马四千七百多匹,战斗力也是相当不俗。 “加快速度!乘著夜色,夺回潢川城西的外廓阵地!” 第361章 请求火力打击! 骑兵旅团数千匹战马,在伏见宫武夫少將的指挥下,朝著丟失不久城西外廓阵地进发,誓要夺回阵地。 夜色下,战马浩浩荡荡,地动山摇。 外廓阵地与潢川县城墙的中间地带,两个草堆在月光下动了动。 “你听...什么动静?” 草堆中,是两名青年军战士侦察兵,正在潜伏侦查。 另一名战士侧耳倾听:“马蹄声,数量很多,是敌人的骑兵部队来了!快回去报告!” 鬼子近卫步兵之前丟失的阵地,现在已经变成了青年军的阵地,用作继续向前进攻的支点。 接到前线侦查哨传来的报告,守备阵地的青年军军官立刻派出了更多的侦查哨前出侦查。 丘青全在指挥所里收到报告以后,立刻带著电台,前去坐镇炮兵阵地,隨时准备支援前线。 “小鬼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不好好防守潢川县,反而主动进攻我们的阵地,想要夺回潢川县西角的外廓阵地,简直痴人说梦! 问问前线,是不是近卫师团的,居然这么猖狂?”丘青全对著自己的参谋说道。 胡公南也接到了鬼子夜袭的消息,深夜前来寻找丘青全,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 “情况怎么样了?”胡公南问道。 这时候,丘青全的电话响了,参谋接了起来:“好,好,清楚了,继续警戒,死守阵地。” 参谋接完电话,小跑过来:“前线侦查报告,夜袭的日军应该是近卫师团的骑兵旅团,来了四千多人马!” 胡公南摸著下巴说道:“近卫师团家底果然厚实,想要藉助骑兵的高机动性,一举突破我军阵地?!” 丘青全点点头:“听说玩骑兵的都是日军的贵族,骑兵旅团的旅团长,有一名伏见宫家的亲王;下面的联队里,还有一名男爵...... 哼哼,不过既然他们选择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前来送死,那我只有好好打一打这群日本皇室的脸了!” 叮铃铃~! 十几米远处,炮火指挥部的电话响了。 丘青全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直接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清晰又急促的声音:“请求火力打击,坐標g43!” 丘青全没有犹豫,大声回答道:“已收到你的打击请求,確认目標,g43!炮兵集群,放!” 炮兵阵地立刻忙碌起来,全体炮兵进入战位。 “目標g43,急速射!” “放!” 各炮炮长手中的红旗狠狠挥下。 轰!轰轰轰——! 二十四门155毫米加榴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数米长的炽烈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架深深陷入泥土。 几乎同时,105毫米榴弹炮群和75毫米山炮野炮也朝著目標区域射击。 不同口径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线,飞向日军骑兵旅团的集结与行进区域。 夜色下的原野上,近卫骑兵旅团正在快速行进。 伏见宫武夫少將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不断催促:“加快速度!必须在支那人巩固阵地前夺回外廓阵地! 骑兵的荣誉,在於突击的速度!”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数千匹战马奔腾,大地都在震颤。 伏见宫武夫看了看地形,果断下令:“就是这里了,命令骑炮兵联队,就地选择合適阵地展开,准备为突击提供火力掩护! 骑兵第一、第二联队,分作左右两股,迂迴突击敌人阵地!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从侧翼撕开缺口!” “哈依!” 命令迅速传达。 日军的骑炮兵联队开始减速,牵引著75毫米山炮的骡马被勒停,炮手们匆忙將火炮从牵引状態解除,寻找相对平整的地面架设。 两个骑兵联队则如同分叉的河流,开始向左右两侧展开,准备进行骑兵两翼包抄战术。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上传来滚滚雷声。 这雷声並非预示著有大雨降下,而是青年军的炮火降临! “炮击!”有经验的老兵发出警告,附近的日军立刻四散开来。 第一波155毫米炮弹已经落地。 轰!轰隆!巨大的爆炸火球在骑兵队列中及周边猛然腾起。 155毫米榴弹的杀伤半径极大,爆炸衝击波將人和马像稻草一样掀飞、撕碎。 一匹战马被直接命中,连人带马化作一团血雾;旁边的几名骑兵被破片击中,惨叫著坠马。 各式各样的炮弹,155毫米、105毫米和75毫米的,如同冰雹般落下,覆盖住了一大片区域。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不断闪现,將黑夜照得忽明忽暗。 受惊的战马嘶鸣著四处乱窜,將背上的骑兵甩落,又被后续的炮弹吞噬。 “不要乱!继续执行命令!突击!突击!”伏见宫武夫在卫兵保护下,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稳住部队。 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要么后退,要么向前突击,才能有一线生机。 伏见宫武夫是绝对不允许后退的,留给他的选择只有向前突击。 日军骑兵在军官和老兵的催促下,强压住恐惧,继续策马向左右两翼的青年军阵地方向衝去。 青年军炮兵指挥部。 丘青全放下电话不久,电话又急促响起。 “左翼发现日军骑兵约五百多骑,正向我左翼阵地快速迂迴!坐標区域h51至h55,请求调整火力打击!” 放下电话不久,电话再一次响起:“右翼发现日军骑兵数百骑,坐標......请求调整火力打击!” 丘青全扭头道:“命令火箭炮集群,根据右翼日军骑兵的坐標位置,展开打击!” “是!” 命令传到火箭炮阵地,两个营共四十八辆自行火箭炮发射车早已待命多时。 “发射!” 剎那间,数百枚火箭弹拖著耀眼的尾焰冲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轰轰轰轰——! 正在行进的日军右翼骑兵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人马在爆炸中成片倒下,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被拋向空中。 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也被衝击波震得人仰马翻,或者被受惊的战马甩落践踏。 近卫骑兵第一联队长黑岛森田男爵骑在马上,看到了周遭的恐怖景象,心沉到了谷底。 “怎会如此......”儘管黑岛森田男爵十分恐惧,但还是只能拼命的打马衝锋。 开弓没有回头箭,残存的骑兵,在军官的拼命驱赶下,终於勉强衝过了炮火封锁区,逼近了青年军的外围阵地。 他们挥舞著马刀,举著马枪,发出最后的嚎叫,试图凭藉骑兵的衝击力一举衝垮阵地。 噠噠噠噠噠! 青年军阵地上,早已严阵以待的轻重机枪开火了。 mg34通用机枪、m2白朗寧重机枪、步枪衝锋鎗无数条火舌从战壕、散兵坑和简易掩体后喷吐出来。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衝锋的骑兵。 噠噠噠噠噠——!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惨叫著倒下。 后面的骑兵试图转向或寻找掩护,但开阔地带无处可藏。 20毫米机关炮也加入了射击,炮弹在骑兵群中炸开,威力更加恐怖。 战场上到处是人体组织以及马匹的碎片,一片猩红。 丘青全下达最后的命令:“哼!匹夫之勇!” “命令坦克部队,上去收菜。用履带和机枪,把鬼子的近卫骑兵,彻底扫出歷史舞台!” 第362章 刺雷骑兵 哐吱~哐吱! 青年军的坦克出动,履带摩擦的声音宣告著近卫骑兵的末日降临。 近卫骑兵第一联队长黑岛森田男爵早已负伤,仰面倒在地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心爱的坐骑,一匹来自北海道军马场的高大东洋马,正不安地在他身边踏著蹄子,不时低下头,用马嘴拱著主人黑岛男爵的身子。 黑岛森田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他听得到,那越来越近的履带声。 远处,钢铁的轮廓在火光中隱约浮现。 “黑岛联队长!青年军的战车……衝上来了!我们该怎么办?!”一名满脸烟尘的骑兵少尉跑过来,用力摇晃著黑岛森田的身体。 黑岛男爵吐出一口血沫,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说道:“我们……是天蝗陛下的近卫骑兵……天皇派我们到支那作战……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收拢还能作战的骑兵!向敌人的阵地……发动最后一次进攻!” “哈依!”少尉转身跑开,在瀰漫的硝烟中嘶声呼喊,勉强聚集起几十名伤痕累累的骑兵。 黑岛森田挣扎著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向自己的战马。 这匹马跟隨他多年,从东京的阅兵场到满洲的草原,如今又来到这华中地狱。 “老伙计……最后一次了……”黑岛男爵低声对马儿说。 说罢,黑岛男爵就要攀上马背。 轰! 一发炮弹在二十多米远处炸响。 那匹一向温顺忠诚的东洋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猛地一甩头。 黑岛男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本就虚弱的他根本抓握不住,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瘫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视若伙伴、象徵著皇家恩宠的战马,头也不回地朝著与坦克来袭相反的方向,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迅速消失在黑暗和烟尘里。 “连你……也拋弃我了吗……”黑岛男爵眼神空洞,无尽的绝望如同冰水灌顶。 武士的尊严,近卫骑兵的荣誉,皇家的恩宠……在这钢铁与火焰的绝对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可笑。 “板载——!!!” 几十名残存的近卫骑兵,策动著惊恐疲惫的战马,迎面向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钢铁巨兽发起了衝锋。 噠噠噠噠——! 冲在最前面的三號坦克和伴隨的装甲车上的机枪率先开火,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人与马的惨叫声短促而悽厉。 鬼子的骑兵们身上掛著一捆又一捆集束手雷,想要靠近破坏青年军的坦克。 然而,青年军的坦克並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马匹和骑兵在重机枪的子弹中被打成碎片。 一辆三號坦克开足马力,径直朝著黑岛森田倒地的位置驶来。 履带捲起混杂著血泥的土块,越来越近。 “胜利……终究无法眷顾近卫骑兵……天蝗陛下……我……” 嘎吱嘎吱。 履带压过,一切归於寂静。 “快快快!全速前进!~” “全歼日军的骑兵!” 青年军的坦克群通过无线电交流,快速驶过黑岛骑兵联队所在的战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天已经亮了大半。 日军在后方临时设立的骑炮兵阵地边缘,近卫骑兵旅团长伏见宫武夫少將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旅团长阁下!”一名参谋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手里捏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纸。 “潢川城来电!饭田贞固师团长请您立刻放弃阵地,撤回潢川城內,依託城防工事,与近卫师团主力匯合,共同保卫潢川! 师团长说……请您好好考虑一下,保留近卫骑兵最后的骨血!” 伏见宫武夫转过身,看著身边仅存的百余名骑兵卫队,以及不远处那些刚刚从炮击慌乱中勉强整顿起来、正在匆忙收拾火炮和驮马的骑炮兵联队士兵。 饭田贞固没有派援兵出城救援,而是让伏见宫武夫自己回来,显然也是怕贸然出城的部队,会被青年军的坦克部队截住,有去无回。 伏见宫武夫也明白了这一点,自己大败而归,顏面尽扫,也没有了求生的念头: “回復饭田师团长,近卫骑兵旅团未能为天蝗陛下获取胜利,反而损兵折將,此等无能之师,有何顏面缩回城墙之后?” “传我命令:骑炮兵联队,立刻拆卸所有能带走的火炮关键部件,携带剩余弹药,以最快速度轻装撤回潢川城!” “那……旅团长您呢?”炮兵联队长急问道。 伏见宫武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近卫骑兵第一联队,已经全体为天蝗陛下尽忠; 近卫骑兵第二联队,也折损了八成。 现在,轮到旅团本部了。 所有还能骑马的,跟我来。” 伏见宫武夫翻身上了一匹卫兵牵来的战马,刀尖指向青年军坦克袭来的方向。 “为撤退的炮兵,爭取时间,守卫潢川城需要更多的炮兵。 让潢川城里的那些人看看,近卫师团的骑兵,最后是怎样战斗的。” “可是殿下!您是亲王!您不能……”一名老资格的侍卫官试图劝阻。 “正因为是亲王,才更不能玷污伏见宫家的名声。 执行命令!炮兵立刻撤退! 近卫骑兵,隨我进攻!” 鬼子的炮兵们收拾好山炮,朝著潢川城方向奔去。 伏见宫武夫身边,聚集了二百多名骑兵。 战马喷著粗重的鼻息,在伏见宫武夫挥刀向前的动作中,骑兵们默默地催动了战马,排成了稀疏的横队,向著那钢铁轰鸣的源头,发起了这场註定有去无回的反衝锋。 有的骑兵甚至带来了刺雷,决定在马上使用刺雷。 这场战斗,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冷兵器时代,鬼子骑兵以刺雷为长枪,骑著战马,只要靠近青年军的坦克,就用力將刺雷捅在青年军的坦克上。 “希望这玩意能奏效!”近卫骑兵第二联队长森田吾大佐从部下的手中接过一根刺雷,骑在马上,活像古代举著长矛的骑兵。 双方在黎明下的一片原野上展开较量 坦克的机枪再次喷吐出火舌,骑兵们沉默地衝锋,不断有人坠马。 距离在迅速拉近,却又仿佛遥不可及。 第363章 东久邇宫:畑俊六才是叛军! 伏见宫武夫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能看到对面坦克舱盖打开,里面的青年军车长正探出半个身子,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一发不知道从哪辆装甲车射来的20毫米机炮炮弹,击中了他胯下战马的脖颈。 战马哀鸣一声,向前扑倒。 伏见宫武夫被巨大的惯性拋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指挥刀脱手飞出。 他挣扎著坐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左腿小腿,已经被打飞了! “啊~”伏见宫武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亲王?!”森田吾大佐骑著战马,高举著刺雷,来到倒地的伏见宫武夫身边。 “继续衝锋!不许停留!天闹黑卡(天蝗陛下),板载(万岁)!” 森田吾大佐也顾不上伏见宫,大喊一声万岁,便举著刺雷继续衝锋。 “注意战术,把装备了刺雷的骑兵保护在队形中间,掩护刺雷骑兵接近青年军的坦克!” 真是千古奇观,日军的近卫骑兵首创了骑兵加刺雷,与敌人坦克同归於尽的战术! 不过,效果却很差劲。 普通的近卫骑兵把装备了刺雷的十几名骑兵围在中间,朝著青年军的坦克发起衝锋。 外围的普通骑兵不断被机枪、机炮打倒,打碎。 一辆坦克射出一发高爆弹,直接在日军骑兵中心炸开,將几名装备著刺雷的日军骑兵炸翻。 炮弹子弹不断招呼过来,近卫骑兵的队形,已经完全乱了。 青年军的坦克乾脆直接停下,对著迎面衝来的日军骑兵展开打击。 轰轰轰! 噠噠噠! 哐哐哐! 森田吾大佐看准了一辆三號坦克,策马奔去,手中原本举著的刺雷伸出,身体在马背上也儘量前倾,让刺雷探得更远,最后超出马头足足一米五。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一定要摧毁一辆青年军的坦克......求求了......” 另一名骑兵少尉策马过来:“森田大佐,对青年军使用刺雷吧!” “掩护森田大佐!” 一辆三號坦克的车长注意到有六七名骑兵朝著自己过来了,下令调整车身和炮塔。 轰!噠噠噠! 先是当头一炮,最后机枪火力全开。 森田吾大佐组织的马上刺雷攻势,瞬间化为乌有,所有日军骑兵直接阵亡。 远处,失去了左小腿的伏见宫武夫旅团长躺在地上,侧著脸目睹了森田吾大佐阵亡的全过程,终於彻底绝望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近卫骑兵旅团,竟然无法摧毁青年军的一辆坦克。 部下都是精英啊,能进入近卫师团拱卫皇宫的士兵,都是经过挑选的,能担任近卫骑兵的,更是日军中的精英。 可是现在,近卫骑兵旅团,已经在这潢川战场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伏见宫武夫撑起半个身子,最终跪在地上。 抬起沾满泥土的脸,望向东北方,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太阳正在升起,周遭都是青年军的坦克,十几辆轻捷快速的38t坦克引擎轰鸣,不断地从身旁穿过,好像没有看见自己一般。 伏见宫明白,这些坦克正在追击撤退的近卫骑炮兵。 骑炮兵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已经不重要了,伏见宫抽出短刀,迎著太阳,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哐吱~哐吱! 三號坦克的履带摩擦声越来越近,竟然是一辆从前面特意倒车回来的坦克,专门回来结果自己的。 履带和车身挡住了伏见宫的太阳,最后碾碎了伏见宫家的骨头与荣耀。 钢铁的时代,彻底碾碎了骑士的骄傲。 “师团长阁下,近卫骑兵旅团上下四千余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潢川城內,近卫师团饭田贞固师团长接到了报告。 奉命撤退三位骑炮兵联队,在撤退的路上,也被青年军的坦克部队赶上,最终一个也没能跑回潢川城。 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师团长说道:“近卫骑兵旅团不亡,天理难容,为今之计,还是坐守潢川,等待东久邇宫稔彦王前来支援吧!” 饭田贞固惊魂未定:“今天死掉的可是伏见宫家族的少將!必然会在国內引发轩然大波,还有黑岛男爵,也在战斗中阵亡,最后的责任,我如何承担得起......” 板垣征四郎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自恃近卫师团,是多么不可一世啊! 別想这些了,东久邇宫捻彦王率领两个师团的部队,距离我们还有半天的路程,要是近卫师团再出些什么差错的话,你就只有自裁谢罪了。” 潢川以南,东久邇宫捻彦王违抗了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放弃穿越大北山进攻武汉的任务,选择率领两个师团的部队,回头打击自己身后的敌人。 但是现在,这支部队內部又出现了分歧。 “加快速度,必须要保证后方潢川的安全,否则的话,我们第二军都要死在吕牧之的手上!”东久邇宫捻彦王说道。 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指著手上的一份电报,说道:“畑俊六大將对我们擅自行动大为不满,严令我军回头继续穿越大別山,保证成功攻略武汉。” 第108师团长下元熊弥也犹豫了,畑俊六大將直接发电报过来问罪,这时候公然违抗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打赌。 畑俊六大將把电报拍到了能联繫到的第二军部队上,底下的一些联队长甚至都收到了畑俊六亲自发来的电报。 原本打算前去救援潢川的第16和108师团直接停了下来,底下的联队长们直接上门找到自己的师团长,討要说法,请长官们统一意见再行动。 东久邇宫稔彦王说道:“潢川是我们的退路,要是潢川失守,我们在大別山中將十分危险,这是非常明白的道理,还要我说多少遍?!” 中岛今朝吾指著电报:“可是电报上要求我们穿越大別山,抵达长江北岸,攻击李宗人第五战区的后背; 畑俊六大將已经发出最后通牒了,要求我们立即执行,否则视为叛变!” 下元熊弥说道:“若是我们不出现在李宗人背后的话,李宗人正面的岗村寧次第11军將举步维艰,海军无法有效支援他们。 畑俊六大將措辞严厉,我们不是叛军,必须听从华中派遣军最高指挥官畑俊六大將的意见。” “蠢货!损害帝蟈利益的畑俊六才是叛军! 畑俊六大將这是在赌,在我看来,就算拿下武汉,对於这场战爭也没有多大益处,不如趁早收兵,好好消化已经占领的夏国土地!” 东久邇宫稔彦王十分愤怒,没想到竟然指挥不动自己的部下。 话一说出口,东久邇宫捻彦王就后悔了。 攻略武汉是大本营和天蝗陛下的决定,这话已经不再是討论要不要继续穿越大別山了,而是直接否定了天蝗发动武汉会战的正確性。 第二军指挥部的三人直接面面相覷,都不说话,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东久邇宫捻彦王直接说道:“我就一句话,保不住潢川,我是不会穿越大別山的,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后背亮给青年军!” 第364章 青年第三军南下参战 此时,远在金陵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司令官畑俊六大將直接把自己能召集的高级军官全召集过来了。 岗村寧次首先作报告:“司令官阁下,海军舰队被堵在马当要塞寸步未进,我的第十一军各个师团只能在没有舰炮支援的情况下在长江北岸的河湖丘陵间作战; 目前进展艰难,北岸的田家镇要塞攻势正在筹备当中。” 畑俊六大將看了看海军的指挥官近藤少將,说道:“长江上负责进攻马当要塞的海军军舰,吨位实在是太小,请加派更有力的军舰前来支援。” 海军近藤少將说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太大的军舰开不进来,合適的军舰都被派去进攻广州了,能派到长江上作战的海军,也只有我的这一支海军了; 实际上,还是配合进攻的陆军作战不利,尤其是波田支队,在马当损兵折將,致使岗村阁下的第十一军只能在长江北岸展开对武汉的进攻,无法南北两岸齐头並进进攻!” 畑俊六大將问道:“波田重一少將呢?” 岗村寧次站起来说道:“波田支队使用毒气进攻马当要塞,遭到了敌人路易士毒气的反制,波田支队长本人也因为毒气深受重伤,正在医院进行治疗。 波田支队的战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马当之战,因为毒气受伤者足足有上千名,已经占用了大量的医疗资源!” 畑俊六大大將感到十分无奈:“即使使用了毒气弹,也无法破局吗...... 东久邇宫家率领的第二军16、108师团,回头了没有?我要他们继续穿越大別山,究竟有没有执行我的命令?” 航空兵团德川好敏中將站起来:“报告司令官阁下,今早航空侦查报告,东久邇宫第二军停下了脚步,既没有去支援潢川,也没有继续穿越大別山,看来是內部陷入了爭执。” 畑俊六大將十分不满:“这有什么好爭执的,只要16和108师团打的够快够狠,穿越大別山抵达长江北岸,和岗村寧次第十一军前后夹击李宗人,武汉会战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至於留守潢川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他们的任务就是儘量拖住青年军的脚步,即使是死,也要等到东久邇宫带著16和108师团穿过大別山才能死!” 岗村寧次说道:“东久邇宫稔彦王是在担心,潢川沦陷的太快的话,自己会被围困在大別山內; 毕竟在最近的战报中,最强的近卫师团已经直接损失了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骑兵旅团了,按照这个速度,潢川城很快就会被青年军攻克,东久邇宫在大別山中,也自身难保。” 畑俊六大將站起身子,走到地图前,思考了很久,最终问道:“把我直辖的第18师团和第116师团,派过去!!!” 参谋长愣了一下,华中派遣军辖有东久邇宫第二军和岗村寧次第11军。 其中第二军有四个师团,11军有五个师团。 除此以外,华中派遣军还直辖了18和116两个师团,作为总预备队。 “阁下!之前华北方面军告急,吕牧之手下的楚云飞部跨过黄河,在豫北作乱,一连攻克了济源、沁阳、孟县; 因此,第18和116师团,已经答应借给华北方面军去前去治安镇压了!”参谋长提醒道。 畑俊六大將大手一挥:“少废话!第18师团和第116师团,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参谋长说道:“目前正在蚌埠,淮河上的铁路桥之前被吕牧之手下孙立仁部炸毁,18师团和116师团正在通过船只和浮桥转运,渡过淮河,支援华北方面军。” “命令他们回来,轻装赶路,向西支援潢川!” 会议室內立刻交头接耳起来,谈论这样做的可行性。, 岗村寧次说道:“这样做的话,恐怕会惹得华北方面军不满,18师团和116师团是答应好前去华北治安的。” 畑俊六大將一副早已洞穿一切的模样:“无需担忧华北,吕牧之这样做,无非是隔山打牛。 我们只要明白,吕牧之真正关心的其实就是武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我们把部队调离武汉! 告诉东久邇宫稔彦王,我已经加派两个师团保卫潢川,请他安心穿越大別山,不要有后顾之忧,全力去抄李宗人的后路,亲手將武汉的胜利交到天蝗陛下的手上,我会第一个为他庆功!” 一时之间,战场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吕牧之远在郑州的指挥部,观察到奇异的景象。 潢川城內有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两个师团,潢川南部有十六师团和108师团,西边,18师团和116师团,正在快马加鞭的朝著潢川赶来。 张飞惊讶地说道:“小小一个潢川城,竟然牵住了日军六个师团十几万人?!” “这比长江北岸正面进攻武汉的岗村寧次使用的兵力还要多! 长江北岸,岗村寧次能用的只有五个师团,受制於长江北岸的湖泊丘陵,战场宽度不够,兵力一下子还摆不开; 到了潢川这里,辽阔的原野,日军六个师团大军来袭,加上我军的部队,双方兵力绝对在三四十万以上,完全可以单开一个会战了!” 吕牧之没想到,日军在潢川方面,还能加派两个师团。 那六个师团里面,东久邇宫亲自率领的16和108师团,最让吕牧之捉摸不透。 这支部队明明已经离开了大別山,却无缘无故停在半路,既不向前支援潢川,也不后退回到大別山。 他到底属不属於潢川大战的一份子,吕牧之也捉摸不透。 “那个东久邇宫,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我隱隱感觉到,日军对於进攻武汉的战略,意见並不统一。 无论怎么样,我们必须增兵了,第二军留守郑州,让青年第三军准备开拔,在潢川地区,与日军展开一场大战。” 张飞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说道:“我愿意率领青年第三军前去支援潢川。” “不,潢川战场上有胡公南,你未必压得住,我亲自过去,你留下来保卫郑州。” 第365章 组织一场潢川会战! 吕牧之选择亲自带著第三军南下潢川,是基於潢川和郑州形势的两面考量。 潢川战场上出现了巨大变动,一下子出现了六个师团,不再是原来顺风的情况,像胡公南等人,也许会变得心思各异起来,吕牧之必须到达前线督战。 郑州方面,青年第二军已经击退了来犯的21师团和两个关东军旅团,有青年第二军坐镇徐州,吕牧之並不担心郑州本部的安危; 而且,有楚云飞在黄河对岸,华北方面军也腾不出太多的兵力攻击郑州。 吕牧之提起笔,边写边说:“我现在就向老头子请示,在潢川地区,组织一场会战!” 潢川前线夏国指挥部,日军兵力的变化已经被胡公南、丘青全等人知晓,指挥部內爆发了激烈爭吵。 “日军竟然在潢川摆出六个师团,这完全不是我们能应付的。”胡公南直截了当的说道:“攻取潢川事实上已经不可能,不如退守信阳,观察日军下一步动向。” 丘青全不同意:“退守信阳的话,便不能给东久邇宫太大压力,他会放手攻击去武汉的!” 胡公南分析道:“难不成要硬打潢川城不成?潢川城內有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的几万士兵,哪里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城南还有东久邇宫16师团和108师团盯著,东边的18和116师团,正朝著潢川赶来;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是螳螂,潢川城是蝉,而外围的16、108、18、116师团是黄雀; 一旦我们攻击潢川,那是螳螂捕蝉,外围的四个师团马上就要黄雀在后了!” “可以暂时不进攻潢川,但是绝对不能后退,至少守住现有阵地,不管鬼子是蝉还是黄雀,必须把他们都留在潢川!这对武汉战局大有益处!” “太危险了,必须后撤到信阳,不然的话,我们有可能被日军围歼!” “你急什么,我正在请示吕长官和军委会,一会也等不了?” “谁急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部队打完了,还抗什么战,从去年一路打过来,我们的战术一向是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这次为什么不和以前一样,见好就收?” 胡公南和丘青全你一言我一语地爭执起来,当危机来临之时,胡公南对丘青全也不再客气了,自己的军衔和职位,都比丘青全大。 丘青全看向不发一言的宋溪濂:“宋军长,你说句话吧?” 宋溪濂在一旁调和道:“军人以命令为天职,还是等等上峰的指示吧,上峰让撤就撤,让守就守。” 指挥部內终於沉默了下来。 外面的一名参谋听见里面动静小了,走进来报告:“报告,200师师长杜玉明將军来了!” 丘青全忙站起来问:“不早说!200师来了没?” 参谋:“好像...来了...” 胡公南大怒:“什么话,快请杜师长进来!” 杜玉明很快就来到了指挥部,胡、宋、丘三人立马围上来,搞得杜玉明都不知所措。 200师是中央唯一的一支所谓的机械化部队,师长杜玉明的到来,一定带著最新的中央命令。 “200师来了没?!”丘青全直接问道。 杜玉明说道:“来了!主力部队明早就能抵达,我带著我的隨从先一步来你们这了。” 丘青全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胡公南问:“老头子派你来的?他怎么说?” “我得到的消息,吕长官发电中央,决定在潢川展开一场大会战,牵制住日军的六个师团,策应武汉会战。 潢川会战,由吕长官全权指挥。”说完,杜玉明取出了老头子的亲笔信。 胡公南连忙取来查阅,確定是老头子的笔跡无疑,这东西绝对不敢有人作假。 杜玉明將信件上內容大致总结了一下: “潢川会战的作战序列,有青年军的两个军5个师【这里的两个军是青年第一军和第二军,本来有六个师,但是第一军的一个师被楚云飞带走北上黄河去了,收復了华北的三个县】; 胡公南的两个军4个师,宋溪濂的一个军2个师,杜玉明的一个师,共计12个师约十八万人。 吕长官正率领青年第三军南下,届时將担任潢川前敌总指挥,於潢川地区牵制敌人六个师团。” 胡公南有些不放心:“兵力太少了,日军至少十五万人,我们的兵力连二十万都没有; 长江两岸地区,为何不把五战区汤恩博部,九战区黄唯十八军调来支援?” 杜玉明苦笑道:“老兄你是不知道长江北岸地区现在战斗有多么激烈,岗村寧次11军的五个师团像发了疯一样进攻,我已经是老头子唯一能抽调出来支援潢川的部队了; 这潢川战场,只有多仰赖吕长官的青年军了。” 潢川城南,东久邇宫拖著两个师团,还在互相爭执。 “亲王殿下,18师团和116师团正在赶来支援潢川,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情了,畑俊六大將要求我们回头,继续穿越大別山进攻武汉。” 东久邇宫稔彦王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杜玉明的200师已经进驻潢川战场了吗? 你们如何保证夏国不会对潢川持续增兵呢? 不解决掉潢川的一大坨敌人,我们怎么可能安心穿越大別山?” 中岛今朝吾中將十分不满:“恕我直言,亲王殿下,您实在是太畏畏缩缩了。” 下元熊弥中將也说道:“敌人现在的注意力都被岗村寧次中將吸引到了长江北岸,我们这时候穿越大別山,也许能取得奇效,一战定乾坤,包夹第五战区的主力部队於长江北岸。” 几人还在爭执不下,天上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那是日军的飞机,飞机飞到东久邇宫部队的上空,洒下大量的传单。 传单飘落到三人面前,东久邇宫捡起一张来看,上面是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將亲自签署的命令。 措辞极其严厉,直接点名第十六师团和一零八师团,指责他们逡巡不前、貽误战机、公然违抗军令。 並宣称:“十六师团和一零八师团中,凡不执行穿越大別山命令者,皆视为叛军,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些传单如同雪片般洒落在日军第十六、一零八师团的各个联队、大队驻地。 士兵和基层军官们捡起传单,看到上面“叛军”的字眼,无不震惊譁然。 自己不远万里来到夏国作战,好好地怎么就成了叛军? 恐慌和不安的情绪在东久邇宫的部队中迅速蔓延。 中岛今朝吾和下元熊弥也看到了传单內容,两位师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利用空投传单向部队宣布命令,这是畑俊六以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身份下达的最后通牒。 “亲王殿下……”中岛今朝吾开口道:“不能再犹豫了,快下命令吧!” 下元熊弥也低下头:“请殿下速速决断。” 东久邇宫稔彦王捏著传单,抬头望了望还在盘旋撒传单的己方飞机,又看了看周围惶恐不安的参谋和卫兵。 再搞下去,仗还没打,士气已经掉光了。 畑俊六步步紧逼,没办法了,只能拼一把! “传令全军……掉头,返回大別山。 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穿越大別山、迂迴攻击武汉的任务。” “哈依!”中岛和下元如蒙大赦,立刻立正敬礼,他们此刻只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另外,把空投的传单全部集中收缴,进行销毁,畑俊六大將这是在扰乱军心!” 很快,第十六师团和一零八师团的营地响起了急促的哨声和军官的吆喝声。 庞大的队伍再次蠕动起来,又朝著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大別山开去。 行进中的日军队伍里,怨气颇大,鬼子们议论纷纷。 “长官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会让我们进山,一会让我们出山,把我们当猴子耍呢?!” ...... 东久邇宫带著南边的两个师团一走,倒是让胡公南丘青全等人大为惊讶。 胡公南:“小鬼子到底在干什么,刚刚还是六个师团,怎么一下子又走了两个?” 丘青全:“东久邇宫这是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拍了拍屁股,一枪也不放,快向吕长官发电请示!” 第366章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吕长官到!”一声响亮的通报传来。 吕牧之走进潢川会战的前线指挥部,眾人齐齐站了起来。 “吕长官,东久邇宫的两个师团,又掉头往大別山去攻击武汉了,要不要派兵追上去?!”丘青全说道。 吕牧之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说道:“情况我已经知晓了,我们兵力有限,为今之计是儘快攻下潢川城! 大別山中,小界岭要隘现在由黄唯的十八军前去防守,一个星期之內,小界岭绝对不会失守。 在这一个星期之內,只要我们攻下潢川,我就不信拉不回东久邇宫穿越大別山的两个师团!” 宋溪濂说道:“潢川城也不好攻,城內外有两个师团,西边还有两个师团沿著淮河前来支援。” 胡公南:“吕长官,这场潢川会战,风险极大。” 吕牧之瞥了他一眼:“如今已经是九月,淞沪会战已经过去一年,我军在不断丟城失地中度过了这一年; 虽说期间取得了不少歼灭日军战绩,但作为军人来讲,丟城失地已经是莫大的耻辱,若此番再失武汉,实在愧对国民与先总理! 因此,这场潢川会战,一定要牢牢牵制住日军6个师团,帮助五战区与九战区,击败长江上的岗村寧次第11军!” 丘青全立马说道:“愿唯吕长官马首是瞻!” 杜玉明和宋溪濂也表態支持,胡公南最后也是有些不情愿地表示同意。 “有些人,每次日军一打过来,认为只要阻击拖延就行了,心里早就认定了武汉必失,抱著保存力量的想法参战。 我话放在这里,此次会战,若是有人临阵怯战,休怪军法无情!” “丘青全!胡公南!” “有!” “丘青全率领青年第一军的两个师主攻潢川城,胡公南部第一军与四十五军协助攻击。” “杜玉明!” “有!” “你的200师,尾隨正在赶回大別山的东久邇宫两个师团,注意,只是警戒,防止他们回援潢川。” “宋溪濂71军为总预备队。” “是!” 吕牧之最后说道:“我將直接指挥青年第三军,前去阻击西面赶来支援的18师团和116师团,为光復潢川城爭取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命令发布,原本暂时陷入停滯的潢川战场,又开始恢復了炮火连天的模样。 丘青全集中力量,指挥重炮,对著潢川城的城墙展开狂轰滥炸。 西面来援的两个师团有青年第三军前去阻击,丘青全能更加放心地攻击潢川。 “火箭炮营,火力全开,火箭弹吕长官已经隨军送来,全歼里面的近卫师团!” ...... 吕牧之將要率领青年第三军前去阻击沿著淮河支援过来的18师团和116师团。 青年第三军,比起老部队青年军第一、第二军来说,除了人数达標以外,训练水平、装备水平均不达標。 这支部队,五月底正式建军,七月初人员满编,九月中旬拉到潢川战场。 唯一让吕牧之感到宽心的是,这支部队里超过7成,都是收编自其他部队,大部分都有作战经验。 第三军的主力是川军22集团军,加上从徐州战场上退下走散的各路部队,以及西南的预备役部队组成。 装备方面,第三军多山炮,少重炮,倒是三个火箭炮营齐装满员,装备可携式火箭炮; 坦克方面的建制並不完整,没有一个师配备一个坦克营,只在第三军下属设置一个战车团,以38t轻型坦克为主,共计各类战车八十多辆,进行集中使用。 大部分换装了中正式步枪,mg34机枪覆盖率达到了70%,至於缺口,则由捷克式等补齐...... 可以说,青年第三军这支部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吕牧之召集了第三军的將领,说道:“以青年第八师师长王敏章为先导,向西攻占固始县,作为我们阻击敌人的桥头堡! 第七师与第九师在固始县两侧展开,就地挖掘工事,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18师团与116师团赶到之前完成这一切!” 固始县,在潢川县以东约60公里处,是东久邇宫的来时路,沦陷已经大半个月了,如今18师团和116师团前来支援,同样要通过公路经过固始县。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固始县再一次迎来了炮火。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打来的炮火是青年军的炮火。 东久邇宫攻下固始县以后,主力部队继续向西进攻,留在城內治安的部队,也不过一个中队。 青年第三军五万多人打过来,日军的反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八师师长王敏章指挥所部,在比较克制的炮火支援下,几乎是直接进城的。 第八师主要改编自川军第122师,曾经在王敏章的率领下,在滕县保卫战中大放异彩。 如今,这支部队获得了新的生命力,摇身一变改编为青年第八师,来到了华中战场。 王敏章站在固始县城头,转头对著通讯兵说道:“发电吕长官,我部一定死守固始,死战不退!” 与此同时,青年第三军的第7师与第九师,正在固始县左右两翼开挖工事,迎接將要到来的18师团和116师团。 而大別山脚下,东久邇宫照例把指挥部设置在这里,安排18师团和16师团前去攻击小界岭,自己坐镇山脚,若是潢川有变,自己可以隨时响应。 “亲王殿下!潢川城的近卫师团与第五师团遭到猛攻!” “亲王殿下!青年军第三军在固始县展开,阻击支援潢川的18师团和116师团。” “亲王殿下!杜玉明的200师出现在我们的背后,目前没有其他动作!” 东久邇宫捻彦王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打电话,让中岛今朝吾中將接电话!” 电话接通,东久邇宫將目前的形势详细说明,最后说道:“吕牧之果然派大军集中於潢川战场了,潢川若失,我们都要被困在大別山中!” “殿下,我们已经別无退路,唯一的方法是儘快突破小界岭,穿越大別山,抵达长江北岸,潢川的战局几何,已经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內了。” 东久邇宫愣了一下,自己的部下已经不听自己的命令,两人实际上已经由畑俊六大將直接越级指挥。 电话那头,108师团长下元熊弥抢过电话说道:“殿下,请相信我们! 在潢川沦陷之前,我一定能突破小界岭,穿越大別山。 吕牧之的坦克部队无法穿越大別山,只要我们到达长江北岸,就安全了!” 第367章 黄唯:毒气真厉害! 小界岭下,电话掛断。 中岛今朝吾中將看了一眼下元熊弥中將,明显底气不足。 难!实在是太难了! 小界岭作为大別山中的一处要隘,实在是难以突破。 战场狭窄不说,敌军更是居高临下展开防守。 更要命的是,守卫小界岭的是黄唯的第十八军。 从淞沪战场走下来的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中將知道,黄唯在上沪城的罗店大战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不打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放弃阵地的。 “黄唯此人,最擅长打防御战,战斗意志顽强,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下元熊弥中將点点头:“我预计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突破小界岭,希望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能在潢川城內坚持住,为武汉会战的胜利,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 “畑俊六大將就是这么想的,为了武汉会战的胜利,已经把东久邇宫殿下架空了,直接指挥我们的16师团和108师团; 我们选择听从畑俊六大將的命令,一定会得罪东久邇宫家,希望最后能取得他的原谅。” “哼!”下元熊弥冷哼一声:“还是先拿下小界岭再说吧!否则的话,我等皆要死於这大別山中,还需要祈求谁的原谅?!” 中岛今朝吾中將握紧拳头,说道:“使用毒气弹吧!攻破小界岭,就有生机!” 麻城福田镇,十八军军长黄唯坐镇此处,原本驻守在这的第三兵团孙连仲部,已经被调到长江北岸防守。 可以说,华中战场,此时处处是战火,而小界岭战场,是其中重要关键的一处。 黄唯对著十八军的各位师长团长说道: “我再次重申,小界岭极为关键,吕长官请我们十八军过来防守,要求的时限是二十天的,我在这里再加十天,守不住三十天,谁也別想走!” 十一师师长彭善说道:“近日来,日军十六师团与108师团两部交替攻击,攻势尤为凶猛,日军也是一副死战不休的態度。” 黄唯笑著说道:“他们当然要死战了,要是动作不快点,潢川城一旦光復,吕长官就要派人从后面追上来了,到时候他们都要被困在大別山里!” 说到这,黄唯想起了吕长官调给自己的一批重要武器,说道:“把吕长官送来的那一批路易士毒气用上,狠狠地招呼小鬼子!” 第十六师师长何平十分兴奋:“对,立刻使用毒气,咱们这次也在这方面打一个先手,以我对鬼子的了解,鬼子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一定会使用毒气打开缺口的! 咱们先一步使用,给鬼子一个下马威!” 当天,在小界岭战场上,黄唯对日军首先使用了路易士毒气。 黄绿色烟雾在山谷中瀰漫开来,將前来进攻的16师团鬼子兵笼罩其中。。 “毒气!是路易士气!支那军发射了毒气弹!” “快戴面具!” “我的眼睛!啊——!” “咳咳……喉咙……烧起来了!” 黄绿色的烟雾无孔不入,沾染到裸露的皮肤立刻引起灼烧般的剧痛和溃烂;吸入肺部则导致呼吸道严重损伤,咳血不止。 许多日军士兵慌乱中丟弃了武器,抓挠著迅速起泡流脓的脖颈和脸颊,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毒雾中乱撞,然后痛苦地倒下。 十六师团这支偷袭小界岭的部队,尚未接敌,便在毒气打击下伤亡惨重,丟盔卸甲而逃。 黄唯在山岭上举著望远镜观察,发现大量日军直接在毒气的威力下倒地不起,大为惊喜。 “好啊!吕长官的路易士气就是好用! 別对小鬼子留情,小鬼子敢过来就放毒气,我向吕长官再申请一批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江北岸,田家镇要塞上游约五公里的江面上。 一艘轻巡洋舰,正静静地停在江心。 舰桥上飘扬著蓝白旗帜,正是夏国海军存有的主力舰寧海號巡洋舰。 寧海號的舰桥上,舰队司令陈继良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北岸的日军动向。 他的身旁,站著寧海號舰长和几名炮兵军官。 “陈司令,观测哨报告,日军第106师团先头部队,约一个联队,正在田家镇要塞东北约五公里一带展开,修建前进阵地。”一名参谋报告道。 陈继良点了点头,果断下令,“命令各炮位,炮击日军前进阵地,舰炮支援田家镇要塞!” 寧海號的三座双联装共六门14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粗壮的炮管指向北岸。 “一號炮塔准备完毕!” “二號炮塔准备完毕!” “三號……” “开火!” 陈继良的手狠狠向下一挥。 轰!轰轰轰——! 六门主炮几乎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数千吨的舰体微微一震。 田家镇战场上发生了一副奇观,夏国部队能在舰炮的支援下作战,而日军部队却没有海军支援。 北岸日军阵地上,接连腾起数团巨大的爆炸火球和冲天烟柱! “八嘎!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击?!”正在前沿指挥所观察的106师团一名少佐惊恐地举起望远镜,望向炮火袭来的方向。 “少佐阁下!敌人的舰炮太猛了!我们刚展开的部队损失惨重!”一名满脸是血的参谋踉蹌著跑进来报告。 “炮兵中队刚架起两门山炮就被炸翻了!联队长命令,立刻向后方疏散,避开江面直射火力!” 少佐狠狠一拳砸在战壕墙壁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自家的舰队被挡在马当要塞下游、迟迟无法前出支援。 “撤!命令部队,向东南方向丘陵地带转移,避开江面舰炮射界!”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大將统领各方战局。 在他看来,岗村寧次的第11军在田家镇受阻,自己是能接受的,至少江夏国守卫武汉的部队,都吸引牵制住了。 “只要十六师团和108师团儘快穿越大別山,出现在田家镇要塞的背后,武汉战局的胜利,就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 航空兵团德川好敏中將说道:“那困守潢川城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怎么办?吕牧之可是来势汹汹啊!” 畑俊六大將严肃道:“这场会战,註定要有人牺牲,既然饭田贞固和板垣征四郎中將不幸踏入了潢川城,那他们就自动成为了牵制吕牧之的诱饵! 告诉他们,我已经向他们派遣了足够的援兵,空中支援也能给就给! 东久邇宫率领的16师团和108师团一天没有越过大別山,潢川城就一天不能陷落!” 第368章 胜负手:潢川大战! “武汉会战已经歷时三个月,长江北岸的岗村寧次日益疲惫,如今看来,会战的胜负手就在潢川战场上了!”苏联奥莱斯基大使说道。 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沙诺夫將军点点头:“日军举数十万大兵来袭,这一仗,或许会是夏国第一次在大型会战中取胜...... 不得不说,夏国並非烂泥扶不上墙,確实是可以大力扶持,用於牵制消耗日军的野心。” “沙诺夫將军,你要做的,就是命令航空志愿队全力升空支援潢川战场,帮助吕牧之取得潢川会战的胜利! 如今李宗人第五战区,与陈成第九战区,成功在正面牵制住了岗村寧次第11军; 只要潢川会战胜利,日军便无力加强对武汉的攻势,在大別山中的东久邇宫两个师团,不过是瓮中捉鱉罢了。” “明白!我的航空志愿队將与青年兵团的航空兵一同作战,夺取潢川会战的胜利!” 潢川城下,大炮轰鸣。 在炮火的猛烈轰炸下,潢川城早已变得千疮百孔,但城头上,城墙下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 城中有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两个师团加起来仍然有近四万人,確实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守城力量。 胡公南道:“我军发起了三次试探性进攻,日军的守城意志颇为顽强,有些背水一战的意思了。” 丘青全说道:“意志总有一天会消磨殆尽的,尤其是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我看还是继续以炮火优势消磨敌人的作战意志,再给敌人最后一击为好!” 吕牧之明白,日军如此顽强守城,无非是想要把自己牵制在这里,好让东久邇宫的两个师团,安心穿越大別山。 不过吕牧之並不著急,大別山中的小界岭易守难攻,自己给予了黄唯十八军大量化学武器,东久邇宫不可能快速穿越大別山,等吃下了潢川城,再南下收拾深山老林里的东久邇宫。 “不要急,战斗才开始一天,针对潢川城的光復战,首期目標是把城外的外廓阵地一一清除占领,將外围的日军赶入城內。 在这之后,以强大炮火轰击潢川城,看饭田贞固和板垣征四郎怎么办! 各部包围潢川城,严防日军出逃,放走了一个日军,定斩不饶!” 潢川城內,日军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地窖里。 炮火震得电灯直摇晃,摇曳的灯光映照出两位日军中將无可奈何的脸。 “我们的任务已经確定了,没想到我近卫师团竟然在这潢川城內变成了炮灰!”饭田贞固愤愤地说道。 “自打我们进入潢川城那一刻起,便早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我可记得,当初你可是迫切地想要和吕牧之的部队决一死战呢! 现在吕牧之来了两个军五个师,你的豪气呢?” 饭田贞固苦笑一声:“现在在这嘲弄我还有意思吗?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畑俊六大將的命令,死守潢川城,只要我们守得够久,等到东久邇宫和岗村寧次中將攻下来武汉,也许他们就能回来救我们吧......” “真是乐观!无论武汉能不能攻下,第五师团和近卫师团,绝对已经是吕牧之的囊中之物了! 我板垣征四郎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已经是炮灰了,那我偏要钉死在这,把吕牧之牢牢牵在这!” “说得对!一起並肩作战,为了武汉会战的胜利,近卫师团愿意燃烧自己!” 两人正在指挥部內豪情万丈,颇有一副要“慷慨就义”的味道。 “报告两位师团长,潢川城东,我军最后一块外廓阵地,已经被夏国部队拿下,守卫阵地的井上大队全军覆没! 我军现在已经完全依靠城墙防守了!”一名参谋跑回来报告道。 板垣征四郎又惊又怒:“立刻组织攻势,夺回城东外廓阵地,仅仅依靠城墙,是无法长久守卫潢川城的!” 城东外廓阵地,是胡公南的部队,在青年军的炮火掩护下成功夺取的。 中央第一师李正先派遣部队入驻,完成对潢川城的合围。 “师座,日军从城內杀出来了,想要夺回阵地!”一名团长跑来报告。 李正先还没答话,长官胡公南就打电话来了:“李正先,中央第一师必须守住阵地,要是让我在老头子那丟了脸,你就准备退役吧!” “是!” 电话掛断,李正先明白,这场潢川大战,各军都是中央军,还都是黄埔系军官。 吕牧之、胡公南、宋溪濂、杜玉明......包括丘青全和李正先。 大家同唱一台戏,哪支部队要是在这场战斗中被日军占了便宜,一期的各位长官便要跟著掉面子。 传到老头子那,可真不是一段佳话。 “通令全师,一定要守住阵地,谁要是让老子在胡长官面前丟了人,全都得脱军装!” 潢川的大战愈演愈烈,夏国军队夺取了城外所有的外廓阵地,日军则疯狂地展开反扑,希望能夺回外廓阵地,爭取能多守几天潢川城。 潢川城內的日军虽然顽固,但是攻城的中央军部队同样顽强。 “这些黄埔系的军官,简直难以撼动!”饭田贞固师团长说道:“请东面的18师团和116师团加快行军速度,儘快前来支援潢川,否则的话,数万蝗军都將死在这城內!” 板垣征四郎中將叫来通讯兵:“向派遣军司令部发报,潢川危急,调集航空兵团前来支援!” 眼下,东面前来和支援的18师团与116师团,是潢川城內日军最急切需要的支援力量了。 可这样一支重要的支援力量,此时被堵在了固始县。 青年第三军在固始县展开,正好截住了前来支援的18师团和116师团。 双方十来万人在潢川以东的固始县大地上,展开了一番激战。 以川军为主构建的青年第三军,牢牢阻击住了来援的18和116师团。 十八师团长牛岛贞雄和116师团长清水喜重中將百思不得其解,青年兵团以一个军三个师五万多人的兵力,硬是阻挡住了包括自己在內的两个师团,兵力比几乎是一比一。 在常规的战斗中,即使是一比五,日军也完全不逊色於夏国军队。 可如今,竟然被这支青年第三军牢牢阻击住。 不仅如此,直觉告诉牛岛贞雄师团长,自己现在不应该急著去救援潢川城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而是应该担心自己。 这支青年第三军,似乎完全有力气对自己发起主动攻击! 第369章 夺取制空权 “报告师团长阁下,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来电,催促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在明天拂晓前赶到潢川!”一名参谋小跑过来说道。 18师团长牛岛贞雄很是为难,看向116师团长,后者的脸上同样是满面愁容。 “牛岛师团长,眼下我们还是自求多福吧!”清水喜重中將直截了当地说道。 “正有此意,面前的青年第三军火力凶猛,尤其是炮火方面,我军的炮火在他们面前显得逊色不少,一时之间难以突破敌军阵地啊,而且,青年第三军同样装备了不少坦克,要防备他们使用坦克,快速突击我们! 我们是来救援潢川城的,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给轻易送进去!” “同意!电告饭田贞固、板垣征四郎中將,吕牧之部青年第三军已经在固始展开阻击我部,我部正在全力打开缺口,请潢川城守军继续坚守,等待我部前来支援!” 大別山北麓的战场上,围绕著潢川,展开了一场大战。 除了东久邇宫的两个师团在大別山中,日军在潢川大战中,直接或间接,投入了四个师团十万余人的兵力。 加上夏国的部队,双方的部队在潢川以及固始两处主要战场,兵力已达二十八九万,將近三十万人。 目前长江北岸第五战区以及第九战区四个兵团的力量,与岗村寧次陷入相持状態。 潢川大战若是夏国胜出,华中派遣军將会失去左膀右臂中的一支,最终失去爭夺武汉会战胜利的能力。 若是日军胜出,待到东久邇宫成功突破大別山,长江北岸第五战区的兵力將会被前后包夹,丟城失地將再一次上演。 因此,无论是夏国还是日军,都將目光投到潢川这一处战场上。 地面部队双方是再也派不出去了,都处於无兵可用的状態。 为了打破僵局,双方的空中力量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潢川上空。 信阳野战机场,青年兵团航空兵司令高知航集中了各个大队的飞行员,展开战前训话。 “日军战机已经云集潢川,奉吕长官命令,为了贏得会战胜利,我兵团航空兵尽数出战,打击潢川上空日军飞行员的囂张气焰!” 引人注目地,机场內还有苏联志愿航空队的飞行员,受航空队总指挥沙诺夫將军指派,航空志愿队將隨青年兵团一起出战,夺取潢川大战的胜利。 沙诺夫將军走到航空志愿队的队伍前,大喊一声:“乌拉!揍死那群小鬼子!” “乌拉!!!” 一架架战机从机场起飞,开赴潢川战场。 日军德川好敏中將同样指派航空兵团,从合肥基地起飞,开赴潢川战场。 潢川经歷了有史以来最强烈度的战爭。 地面上上方数百门火炮轰鸣,榴弹、火箭弹竞相砸向地面。 天空中数百架战机来回盘旋、俯衝、拉升。 潢川大战的烈度,甚至比武汉会战的主战场——长江北岸,还要大得多。 令人一度以为,让夏国与日军如此上头的,竟然是潢川这一座小城。 天空中,伊-15双翼战斗机凭藉其异常出色的水平盘旋能力,如同灵活的雨燕一般,与日军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缠斗在一起。 双方战机都以机动性见长,双方在空中展开了一场场空中格斗。 同样,苏联航空志愿队速度更快的伊-16单翼战斗机也投入了战斗。 在青年兵团航空队的探討中,夏国战机对日军战机採取一击即走的掠袭战术。 涂著青年兵团徽记的bf-109战斗机,凭藉著自己能量机的优势,依靠优异的爬升率和高空性能,始终保持在战场最高空域,如同盘旋的鹰隼,冷静地观察著下方的混战。 当日军的九六式或九七式在缠斗中消耗了速度、处於较低能量状態时,bf-109便会如同闪电般从高空俯衝而下。 它们並不与日军战机进行复杂的水平机动纠缠,而是利用俯衝带来的极高速度,完成一次乾净利落的掠袭。 20毫米机炮和机头的机枪火力倾泻而出,往往一两轮精准的点射就能让一架日军战机重伤或凌空爆炸。 完成攻击后,bf109毫不停留,立刻凭藉剩余的高速能量急速爬升,让那些试图反击的日军战机望尘莫及。 这种打法,让习惯近身缠斗的日军飞行员极难適应,既要面对眼前的苏军战斗机,又要时刻担忧头顶的bf109。 在苏联志愿航空队顽强缠斗、消耗日军战机能量和注意力的配合下,青年兵团bf-109机群的掠袭战术取得了压倒性效果。 空战持续了一天,日军德川好敏航空兵团派出的机群损失惨重,被迫脱离战场,向合肥方向撤退。 潢川上空的制空权,被夏国空军牢牢掌握。 而此刻的地面上,潢川城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了。 在长达数日、几乎不间断的猛烈炮击下,潢川城原本还算坚固的夯土城墙,早已面目全非。 墙体被155毫米重炮和火箭弹反覆命中,大片大片地坍塌、剥落,许多地段的高度已经变得和农家小院的土围墙相差无几,到处是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 如果不是知道里面还塞著日军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数万残兵,凭藉这些缺口,吕牧之恨不得立刻命令部队一拥而上衝进去。 “吕长官,各师请示,是否组织步兵从缺口处发起总攻?”丘青全在一旁问道。 吕牧之摇了摇头:“不。日军缩在城內,依託废墟顽抗,巴不得等我们进去打巷战,消耗我们的力量。 “命令航空部队,派出空中侦查,对城內的高价值目標进行標记和轰炸! 炮兵部队共享航空部队的侦察情报,对城內展开火力打击! 日军好几万人缩在城內不出来,我们也別急著进去。 用炮弹和炸弹,把他们从老鼠洞里挖出来,我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潢川!” 潢川是彻彻底底的告急了,城內的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不断地向固始的18师团和116师团求援,得到的仍然是坚守待援的回应。 天空中是青年兵团的战机在空中不断盘旋侦查,將潢川城內日军暴露在地面上的设施看了个一清二楚。 日军何曾打过这种仗,气得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將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著天上的青年兵团战机狠狠扔过去。 然而,並没有什么作用。 “发电德川好敏航空兵团,请他立刻夺回制空权,保护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的头顶!” 电报打到合肥航空兵基地,德川好敏中將正在挨骂。 “德川男爵,我特別想问问,陆军航空兵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们的航空兵竟然无法从敌人的手中夺取制空权?!”电话那头,是畑俊六大將在质问。 “十分抱歉,畑大將!潢川距离长江太远,距离上,海军的航空兵便无法有效支援; 而且,我军又开启了广州攻势,海军航空兵很多都搭乘航母,前去攻略广州了!”德川好敏解释道。 听到这话,畑俊六积累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极点。 “简直是废物!东久邇宫是废物,还有你的航空兵团也是,这些贵族什么时候能派上些用场?! 我不管,必须要派出战机全力支援潢川,潢川必须再守半个月,一定要等东久邇宫穿过大別山在陷落!” 电话掛断,畑俊六骂的那声废物,扎扎实实地钻到了日军航空第一人德川好敏中將耳中。 作为日军第一个单独飞行的日本人,陆军航空兵的先驱者,男爵爵位的拥有者,自己不允许被羞辱。 “航空兵团还有多少可用飞机?” “司令官,航空兵团尚有战机六十五架,其中九七战二十七架,九六陆攻八架......” “够了!不要再说了!”听到这些数字,德川好敏感到痛心。 自己的航空兵团原有战机三百架,打了几个月,就剩下这六十多架了。 难不成畑俊六大將说的是对的不成? “不!我是陆军航空的先驱者,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命令所有战机全数升空,夺回潢川战场的制空权!” 话音刚落,德川好敏从打开身前的抽屉,取出里面的皮质飞行帽,风风火火地朝著门外走去。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大將收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德川好敏男爵,驾驶著一架战斗机,带著剩余的航空兵,飞往潢川战场了!” 听完这话,畑俊六嚇出一身冷汗,自己不过是说了句气话,德川好敏男爵竟然亲自升空作战了! 第370章 陨落的地狱男爵 潢川上空,四架青年兵团的bf-109战斗机保持双机编队,在高空中巡航。 “我方战机已进入攻击起始点!” “前往目標地点,攻击潢川城內日军重要设施!” ...... “注意十点钟方向低空云层,有敌机利用云层掩护接近。”长机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日军航空兵团的战机捲土重来了。 领头的,正是一架机身涂著特殊识別標誌的九七式战斗机。 合肥航空兵基地几乎倾巢而出,德川好敏將最后可用的六十五架战机全部升空。 日军航空兵原本想將德川好敏拦下,却低估了他的决心。 德川好敏直接钻进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快速戴好皮质飞行帽和风镜。 过去两个月,他废寢忘食地熟悉这型帝国最新锐的战斗机。 这架九七式战斗机,就是自己的专属战斗机,还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地狱男爵。 马当、安庆、潢川......航空兵团惨重损失。 畑俊六大將那句斥责,揭开了航空兵最后的遮羞布。自尊。 起飞前,他对所有飞行员下了死命令:“诸君!今日一战,关乎帝国航空兵荣誉,更关乎潢川数万陆军同袍的生死! 我的座机將冲在最前,诸君务必隨我死战,夺回潢川的制空权!” 说罢,就直接启动了自己的『地狱男爵』號战斗机,飞上天空,在机场上空盘旋,等著自己的部下们加入行动。 鬼子的航空兵们也没了办法,只能选择跟上德川好敏的步伐。 起飞前,各飞行中队的指挥官也反覆叮嘱飞行员:“注意保护德川男爵的座机!他是陆航的先驱者!” 观测到日军战斗机群来袭,青年军的战斗机小队立刻发出警报: “猎鹰呼叫巢穴!发现大规模敌机群,方位东北,高度约四千米,数量超过六十,正向潢川主战场接近!请求支援!” 警报迅速传递。 各地机场立刻响起刺耳的战斗警报,剩余的bf-109、苏联航空志愿队的伊-15、伊-16纷纷紧急升空,组成编队扑向潢川。 潢川上空再次爆发了大规模空战,引擎的呼啸和机枪的嘶鸣再一次填满了天空。 超过一百五十架战机在这片空域纠缠、追逐、开火,不时有战机拖著滚滚浓烟坠落,在地面上炸成火球。 德川好敏率领的战斗机机群试图与苏联的伊-15、伊-16机群进行他们擅长的水平缠斗。 双方战机搅在一起,盘旋、翻滚、相互咬尾,机枪子弹在空中嗖嗖穿梭。 然而,每当有日军飞行员自以为咬住了苏联战机,或者在与伊系列战机缠斗中速度减慢、姿態被锁定时,来自高空的捕食者便悄然降临。 一架bf109从阳光方向俯衝而下,速度极快,机头微微下压,20毫米机炮和机枪同时开火,炽热的弹道瞬间笼罩了一架正在追击伊15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 那架九七式甚至没来得及做出规避动作,机翼便被打断,旋转著坠向大地。 德川好敏在座舱里,眼睁睁看著自己航空兵团的战机,像被老鹰猎杀的小鸡一样,一架接一架地从空中消失。 那些涂著蓝白色徽记的bf109,如同拥有了绝对制空权的王者,从容地选择目標,然后轻鬆收割。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航空兵,在对方这种战术和性能的双重优势下,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一种冰冷的绝望感,开始完全取代他的狂热。 “不!帝国航空兵不会输!” 德川好敏红著眼睛,猛地一推操纵杆,他的九七式战斗机一个猛烈的横滚,甩开了一架试图咬尾的伊-16,隨即他发现侧前方有一架正在转向的伊-15双翼战斗机。 “就是你了!”德川好敏咬紧牙关,发挥出他苦练的飞行技术,迅速占据有利攻击位置,扣动了扳机。 九七式机头的两挺7.7毫米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伊-15的机翼和机身上,打出几个窟窿,那架伊-15机身一震,冒出一股黑烟,急忙俯衝脱离。 “打中了!”德川好敏精神一振,这是他今天第一个战果。 作为日军陆军航空兵的第一人,德川好敏男爵確实有著不俗的飞行技术。 这样一位中將直接参与空战,实属罕见。 击落那架伊15以后,德川好敏刚要拉起飞机,眼角余光便忽然瞥见右上方,一架bf109 正以极佳的角度朝他扑来,显然已经锁定了他。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德川好敏血往上涌,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猛拉操纵杆,试图做一个急剧的上升反转机动,抢占攻击位置,与这架bf-109进行一场“王牌对决”。 “我的地狱男爵號,不惧任何敌人!” 九七式战斗机在他的粗暴操纵下,机头猛地向上扬起,几乎垂直爬升,机动幅度非常大。 然而,德川好敏忽略重要的一点,自己已经年过五旬,身体早已不是年轻时的状態。 在这样剧烈的过载机动下,强大的g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將他压在座椅上。 德川好敏只觉得眼前黑乎乎一片,大脑供血瞬间不足,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噁心感袭来。 他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架bf-109冰冷的炮口和越来越近的机身…… 紧接著,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彻底昏死过去。 失去操纵的九七式战斗机,像一片落叶般,从爬升姿態失速,然后进入螺旋,翻滚著向下坠落。 bf-109的飞行员刘粹刚也愣住了,本以为面前的这架『地狱男爵號』是个狠角色,却看见这战机直挺挺地失去了控制。 谨慎的飞行员刘粹刚还以为这架地狱男爵號是故意露出破绽,勾引自己过去攻击。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是吧?!”飞行员谨慎地环视四周,发现大家都在各打各的,並没有人埋伏自己。 谁能想到,德川好敏是因为年纪太大,在飞机上晕过去了! 终於有日军航空兵发现了不对劲,德川好敏正在不断地往下坠落呢。 “男爵阁下!” “地狱男爵號被击落了吗?!” 小林飞曹驾驶著一架九五式战斗机靠近过去查看,却看见德川好敏的地狱男爵號战斗机完好无损,根本就没有受伤的跡象。 透过玻璃座舱,发现德川好敏正在驾驶舱內眯著眼昏睡过去! 第371章 东久邇宫:快撤! “醒醒啊!德川男爵!”小林飞曹在自己的战机中大喊,但昏睡中的德川好敏充耳不闻,在自己的地狱男爵號里睡得像死猪一般! 在夏国航空兵刘粹刚的视野里,那架“地狱男爵號”如同醉酒般翻滚下坠,而旁边还有一架日军战机在旁边检查。 刘粹刚起初疑心是陷阱,但眼见其毫无修正跡象,便立刻反应过来,这也许不是引诱,搞不好是失控了! “猎鹰三號,这架敌机状態不对,可能是飞行员失能,我下去结果了他们,掩护我!” 刘粹刚在无线电中简短报告,隨即一推操纵杆,bf-109如同猎隼般俯衝而下。 小林飞曹在自己的九五式战斗机,隔著两道玻璃,拼命呼喊著在九七式战斗机座舱內昏死的德川好敏。 完全不知所措! 刘粹刚的炮弹已呼啸而至。 20毫米机炮的炮弹首先撕碎了脆弱的九五式,它凌空爆炸成一团火球。 紧接著,刘粹刚调整角度,一个乾净利落的短点射,命中了仍在螺旋下坠的地狱男爵號。 子弹贯穿了它的油箱和引擎,这架德川好敏中將亲自驾驶的九七式战斗机,顿时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拖著长长的黑烟,一头栽向潢川东北方向的荒野。 德川好敏男爵再也没有醒过来,甚至是在昏迷中被击落的。 “德川男爵……陨落了!!!” 附近的日军飞行员目睹了那架有著特殊意义的战机坠落,心中最后一点支撑瞬间崩塌。 即使是中將阁下、男爵大人、航空兵团司令官、陆军航空兵第一人......集眾多光环於一身的大人物,也要在这这场战爭中燃儘自己吗?! 指挥官的阵亡,尤其是以这种近乎离奇的方式陨落,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空战虽然並未立刻结束,但胜负其实已分。 失去了战斗意志的日军航空兵残余,在青年军和苏联志愿航空队bf-109与伊-15、伊-16的联合绞杀下,如同秋日的枯叶般纷纷掉落。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夕阳西下,当最后几架侥倖逃脱的日军战机带著满身伤痕消失在东南天际时,潢川上空彻底恢復了平静。 德川好敏中將倾尽航空兵团的家底,连同他本人,都在这片天空下被直接全部消灭。 日军大本营配属给武汉会战用的航空兵团,其主力在此战后,可以宣告覆灭了。 华中派遣军陷入空中支援欠缺的状態。 地面上,前沿观察所。 吕牧之放下瞭望远镜,空战的结局他看得一清二楚。 天空,已经彻底属於己方。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传遍指挥部,“炮兵部队根据空中侦察標识,对潢川城內日军核心阵地进行最后一轮火力覆盖! 各部在坦克引导下,对潢川城发动总攻!” “告诉丘青全,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胜利!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潢川城!” 命令传达,一石激起千层浪。 炮兵阵地再次发出震天怒吼,將最后一批钢铁与烈焰倾泻到潢川城內。 成千上万的夏国士兵,在炮火和坦克的掩护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被炸开的城墙缺口、从低矮的残垣断壁处,衝进了潢川城內。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十多辆38t和三號坦克,它们的履带碾过瓦砾,机枪喷吐著火舌,为后续步兵清扫道路。 城內,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废墟和零星但顽强的抵抗。 经过连日来的空中轰炸,地面火炮覆盖,潢川城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所幸早在一个多月前,城內的居民因为战火,在日军到来之前已经暂时迁走了。 残存的日军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士兵,依託著破碎的房屋、街垒和地窖,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吶喊声、惨叫声,瞬间充满了潢川城每一条巷道、每一处废墟。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大將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期待著前线能传来些许好消息。 一名参谋官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司令官阁下!合肥急电!航空兵团派往潢川的作战机群……全军覆没!返航战机不足十架!” 畑俊六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德川好敏男爵呢?!他回来了没有?!” 参谋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说道:“据逃回的飞行员目击確认,男爵的座机已被击落…… 德川男爵......已经陨落了!” “陨落……” 畑俊六没想到自己玩脱了,这场武汉会战,最后搞不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初在电话里怒斥德川好敏是废物,更多是施压和发泄,他万万没料到,这位性格高傲、视荣誉如生命的贵族將领,竟会真的驾驶战机升空,並因此陨落。 “又一位男爵阵亡了……”畑俊六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起之前战死的伏见宫武夫少將(亲王家族),阵亡的黑岛森田男爵(近卫骑兵联队长)……这场会战,已经死了一名亲王(家族將领),两名男爵了。 这些皇室、贵族的阵亡,在国內將会引起何等的震动和对他指挥能力的质疑? 这个念头让畑俊六感到不寒而慄。 还没等他平静下来,又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手里拿著另一份加急电报。 “潢川急电!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发来诀別电!” 畑俊六一把抢过电报,飞速扫视: “青年兵团已攻入潢川城,我部与第五师团正依託废墟,与敌逐屋逐巷展开激烈爭夺战…… 战况虽不乐观,但我近卫师团与第五师团全体將士,必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 在此,恳请司令官阁下,严令东久邇宫稔彦王加快穿越大別山的进度! 请亲王殿下勿再犹豫,直扑武汉! 唯有如此,我两师团五万將士之牺牲,方有价值!勿让我等白白牺牲!” 电报从畑俊六手中滑落,飘摇著掉在沙盘上,正好盖住了潢川的位置。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电台断续的电流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象徵武汉方向仍在苦战的闷响。 畑俊六缓缓闭上眼睛,潢川一旦丟失,大別山中东久邇宫的后背就彻底暴露了! 这场会战,终究是自己棋差一招! 此时此刻,大別山中。 潢川的危急形势已经被东久邇宫稔彦王知晓。 在小界岭下,日军被黄唯的毒气弹折磨得痛不欲生! 大山里粮草断绝,缺医少药,因为毒气而受伤的鬼子士兵无法得到有效治疗,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位!我早就说过了,畑俊六大將的计划可执行性並不高!我们本该和潢川的近卫师团以及第五师团会合的!”东久邇宫对著中岛今朝吾以及下元熊弥师团长说道。 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面对小界岭山的黄唯无可奈何,如今屁股后面的潢川即將光速沦陷,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 “確实应该违抗畑俊六大將的命令!我军在这大別山中万分危险!” 108师团长下元熊弥问道:“亲王殿下,现在应该怎么办?” 东久邇宫捻彦王说道:“会战目標实际上已经无法完成,趁著潢川仍然在牵制吕牧之的主力部队,我们现在就出山,沿著大北山北麓的山脚,向西立刻脱离潢川战场,回到合肥!” “阁下,杜玉明的200师就在山脚下监视我们呢!” “没办法了,全力突破杜玉明的防线,全力突围,一定要儘量保下16师团和108师团!” 第372章 吕长官,投文至弟! 大別山北麓山脚,第200师指挥部。 师长杜玉明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远方群山出口的动静。 山脚下是他精心布置的阻击阵地,阵地上布置了火炮和机枪火力点。 师属的t26轻型坦克被分散配置在几个关键支撑点后,作为机动反击力量。 日军部队则在更靠近大別山山脚的位置,设置了警戒阵地,防止杜玉明衝进大別山背后袭击。 杜玉明在大別山脚下与日军相持日久,纵使身后潢川城打得火热,身前的大山里毒气肆虐,自己也只是执行命令,监视东久邇宫的16师团和108师团。 今天的日军,则大为不同。 潢川即將陷落,大別山也迟迟打不穿,东久邇宫心生退意,决定原路后退,撤出大別山。 但后撤的道路上,有杜玉明的200师挡路! “报告师座!前沿侦察部队报告!”一名通讯参谋匆匆跑进杜玉明的指挥部。 “接到18军的通告,东久邇宫的部队正在退出大別山,正在往我们的防线涌来!” 杜玉明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东久邇宫这两个师团就在山里,不管他是要回援潢川,还是要全力突围,杜玉明都不能轻易让路。 “按照我的推断,这个东久邇宫稔彦王见势不妙,想要趁著潢川还在激战、吕长官的主力被牵制之时,突破我们的防线,逃回合肥!” 杜玉明手上的200师,勉强算得上一支“机械化”师。 装备了五十多辆t-26坦克和部分汽车,但总兵力不过一万出头。 而东久邇宫的两个师团,满编兵力超过五万,即使在大別山中被黄唯暴击了一番,但兵力仍然数倍於杜玉明的200师! “敌强我弱,这是明显的,但东久邇宫是日军亲王,他的第二军要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回合肥,以后再想抓就难了! 命令全师,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所有部队进入预设阻击阵地,全力阻击!迟滯日军突围速度! 立刻给吕长官发电!请他速派援军!” “是!” 潢川城下,前敌总指挥部。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和参谋军官的匯报声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沙盘上,敌我双方的小旗犬牙交错,代表著几十万军队在这大別山北麓战场混战。 吕牧之正站在沙盘前,同时处理著两条战线。 一条是丘青全等人对潢川城的攻击行动;另一条则是在针对固始县116和18师团援军的阻击行动。 丘青全放下电话,说道:“吕长官!最先消息,我部已突入潢川城中心区域,正在清剿残敌。 一名参谋也起身报告:“接青年第三军王敏章师长电!固始以东,日军第18师团再次发动猛攻,投入了战车部队,一线阵地压力巨大,请求空中支援!” 吕牧之眼睛依旧盯著沙盘,说道:“准了!青年第三军务必守住阵地!我从潢川攻城部队的炮火中,分一个105榴弹炮营加强给他,一个敌人都不许放过来!” “是!” 就在这时,又一份电报传来:“吕长官!200师杜玉明师长紧急求援电报!” 吕牧之接过电报,快速扫过。 “好!东久邇宫果然坐不住了!” 丘青全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神色:“这位亲王是见潢川不保,后路將断,想跑了!绝不能让他跑掉!” 吕牧之看著丘青全,说道:“潢川城內现在是大局已定,现在要把主要目標放在东久邇宫那位亲王身上;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调整部署。” 丘青全立刻亲自取出纸笔,等著吕牧之发话。 “以杜玉明200师阻击东久邇宫16、108师团逃窜,总预备队宋希濂71军立刻南下支援杜玉明;丘青全收拢所有装甲部队,配合一个青年师,南下增援杜部,围剿东久邇宫两师团; 胡公南两个军以及一个青年师,继续围剿潢川城內的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 青年第三军继续在固始县阻击日军18、116师团,阻止他们进入战场,为我军消灭潢川、大別山中的敌人,创造时机!” 大別山北麓,杜玉明200师指挥部。 外面的枪炮声已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日军的试探性进攻变成了全面的猛攻,东久邇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挣破牢笼,逃出这片战场。 200师的阵地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师座!日军进攻非常猛烈!左翼三团二营阵地被突破了一个口子,营长带人反击,刚刚堵上!” “师座!战防炮连报告,击毁日军九五式轻战车两辆!” “师座!师属坦克营请求出击,进行反衝击!” 杜玉明沉著地应对著各处战报,不断下达指令。 他深知自己兵力上劣势,但是火力上占优。 “命令炮兵,集中火力,轰击日军出山的位置,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 “告诉坦克营,抽调一连的坦克车,作为固定火力点,加强前线火力!” 这时,通讯兵拿著几张电报纸跑了进来:“师座!潢川总指回电!吕长官有命令!” 杜玉明立刻接过电报。 电报纸中一份是正式命令,要求杜玉明务必依託工事,顽强阻击,不惜一切代价,將东久邇宫所部拖在大別山北麓,没有固定时间,一直等到援军抵达。 还有一份是吕牧之写来的书信,通讯兵低声道:“师座,这是吕长官给您的私人电报。” 杜玉明微微一怔,接过这封电报。 “......光亭吾弟,日军亲王东久邇宫,其第二军为华中骨干,若能在大別山山脚下將其全歼,保卫武汉,功莫大焉! 唯待此战功成,200师当为全军楷模,应当扩编成军,弟亦能晋升军长职位! 望弟奋力,拖住敌军,我大军即至!” 作为黄埔一期生,杜玉明与第一梯队相比,晋升之路確实不算最快。 吕牧之就不说了,和他同期的胡公南、宋溪濂早已是军团长、军长。 而杜玉明在经歷了淞沪、兰封等战役后,虽然凭藉战功掌握了当时国內少有的“机械化”200师,但终究还是个师长。 这战场上,老同学们隨便一看都比自己职位高,自己是04年的,当的是师长。 宋溪濂07年的,却手握两个师当军长。 黄唯与自己同岁,已经是土木系核心18军军长了! 大家都是零零后,凭什么自己要落於人后! 如今有吕长官承诺,自己怎么能甘心落后?! “立刻回电:吕长官投文至弟,光亭大为感动,援军一日不到,200师一日不撤,一定要拿下东久邇宫老贼!” 第373章 吕牧之:南下擒王! 杜玉明200师阵地上,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连成了片。 日军第十六、第一零八师团的突围攻势,比预想的还要凶猛。 东久邇宫稔彦王显然很清楚,潢川这座屏障一旦彻底崩塌,等待他的將是四面楚歌。 他必须趁现在,在吕牧之的援兵到来之前,全力突围。 然而,杜玉明的200师就像一颗敲不碎、碾不烂的铜豌豆,死死地嵌在了他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日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步兵衝锋,在接近200师前沿阵地时,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火力。 “开火!” 阵地上,交叉的火力网泼水般扫向衝锋的日军散兵线,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齐刷刷倒下一片。 200师属於苏械师中的精锐,火力强大。 更让日军头疼的是,那些被部署在掩体后的t-26坦克。 这些坦克稳如磐石般地停在预设位置,炮塔上的坦克炮和並列机枪,成了致命的固定火力点,像一个个钢铁碉堡,无情地收割著试图靠近的日军生命。 “八嘎!拿坦克当炮台!”一名日军大队长放下望远镜,脸上又急又怒。 “快调战防炮来!” “他们的火力配置非常刁钻,自动武器和坦克火力点互相掩护,我们的步兵很难靠近!”参谋在一旁紧张地说道。 东久邇宫稔彦王在后方指挥部听著前线传来的不利消息,眉头紧锁。“杜玉明……一个师,竟能挡住我两个师团的去路?” 他感到难以置信。按照以往的经验,面对如此兵力劣势和猛烈进攻,普通的夏国中央军部队,即便不溃退,阵地也该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可200师的阵地,虽然各处告急,枪炮声激烈无比,却始终没有被真正突破。 每一次日军看似打开缺口,很快就会遭到凶猛的反击。 杜玉明將有限的兵力、火器、坦克和工事结合在一起,硬是顶住了数倍於己的敌军反覆衝击。 “他们的伤亡绝对不小!”东久邇宫稔彦王喃喃道,“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未崩溃……在支那军中,实在少见,这个杜玉明不简单!” 200师阵地核心区域,一处供坦克隱蔽和补充弹药的后方凹地。 一辆t-26坦克的左侧履带受损,卡住了主动轮,动弹不得。 车组乘员正焦急地尝试用隨车工具修復。 “让开,我来看看。”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师长杜玉明带著两名卫士弯著腰走了过来,脸上也有硝烟痕跡。 “师座!”坦克车长连忙敬礼。 杜玉明摆摆手,径直走到故障的履带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隨后挽起袖子,直接从一名士兵手里拿过撬棍和锤子。“听我指挥,先把这里撬开一点,把卡住的碎石抠出来。你,去拿备用的履带销和工具包。” 师长亲自上手修理坦克!周围的士兵,无论是坦克兵还是附近步兵阵地的官兵,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发愣,隨即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振奋。 杜玉明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专注地和坦克兵们一起,用工具撬动、清理、復位、敲击紧固。 “咱们师长……连修坦克都会?” “废话,咱师长原本就是装甲兵团的,专门学过修车,可是全才!” 低低的议论声在阵地间传递,一种无形的士气在攀升。 长官与士兵同甘共苦,尤其是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哐当一声,最后一枚履带销被敲紧。 杜玉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和泥土。“试试看。” 坦克驾驶员跳进驾驶舱,启动引擎。 坦克发出轰鸣,履带缓缓转动,不再卡滯,恢復了行动能力。 “报告师座,修復完毕!”车长兴奋地报告。 杜玉明点点头:“好,立刻返回预备位置,隨时听候命令。”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机翼下涂著醒目的蓝白徽记,正从北面低空飞来,掠过他们的头顶,朝著日军进攻的纵深区域扑去。 “是青年兵团的飞机!吕长官的增援到了!”阵地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引起一片小小的欢呼。 杜玉明望著远去的机群,心中一定。 吕长官的话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援军正在路上。他必须,也一定能钉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潢川城內,形势已经越来越明朗了。 夏国军队的控制区域正在稳步扩大,日军残部被分割包围数个坚固据点內。 城市中心区域,一处相对完好的大户人家宅院,装红薯的地窖內。 近卫师团长饭田贞固中將和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將相对而坐,中间铺著一块洁净的白布。两人都已脱去军装外套,只穿著白色的衬衣。 “板垣君,没想到,你我最终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结束。”饭田贞固早先的狂傲已经不见,脸上只有绝望。 板垣征四郎倒是平静许多,他仔细地用白布擦拭著手中的短刀。 “从踏上这片土地起,就该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彻底。”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饭田贞固,“饭田君,还在想攻略武汉吗?” 饭田贞固惨然一笑,隨后竟然哭出声:“再也不敢想了! 近卫师团……在我手中折损殆尽......我饭田贞固,愧对天皇陛下信任,愧对近卫师团歷代先辈的荣光。 天蝗陛下最锋利的剑,如今竟然折断在支那战场上......我们都有罪......” 说完,饭田贞固首先將短刀刺入左腹,向右横切,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咬牙没有发出大的声音,隨后又將刀向上一体,在肚子上画了个十字。 剧烈的疼痛,让饭田贞固的头垂在地上,而整个背像虾一样弓著,嘴里不停说著胡话, 担任介错的卫队长含泪举起了军刀,砍下了饭田贞固的头颅,结束了这位侵略者罪恶的一生。 板垣征四郎跪在地上,遥望大別山方向:“亲王殿下,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您能保住第二军最后的骨血......” 说完,板垣征四郎的利刃,对准著自己的腹部,狠狠地刺入! “天不佑我帝国......或许我们......都有罪......” 卫队长手起刀落,同样结束了板垣征四郎的生命。 不久后,地窖內归於沉寂,两位日军中將死了,死在了一处阴暗的,堆著一堆红薯的地窖內。 潢川前敌指挥部內,吕牧之收到两位日军中將的死讯,感到潢川城的大局彻底定了下来,剩余的日军残部,再也掀不起大的风浪来。 “胡公南,这里就交给你来主持了,你继续围剿城內的残余日军!” 胡公南点头:“是!” 看见吕牧之转身朝门外走去,胡公南好奇地问道:“吕长官,您这是要......” 吕牧之回头看了一眼胡公南,说道:“我要南下擒王!” 第374章 烈焰升腾,吕长官来了! “必须立刻打开缺口!否则等到吕牧之的主力攻击过来,我们都要困死在这!” 大別山北麓,日军第二军前线指挥所里,东久邇宫越发著急了。 自己的驻地在大北山山脚下的白雀园镇,但杜玉明的部队在镇外死死设防。 杜玉明的200师,像一颗钉子死死卡在他撤退的要道上,已经超过十六个小时了! 要命的是,这白雀园镇距离潢川,不过五十公里。 吕牧之迟迟不来,不过是在等彻底拿下潢川罢了。 只要潢川被吕牧之攻下,青年军將会隨时赶到支援杜玉明。 潢川究竟还能支撑多久,东久邇宫不敢细想,他只想儘快突破杜玉明的防线,全军向东转进,回到安全的合肥。 “命令第十六、一零八师团,组织一支千人衝锋敢死队! 集中所有火炮,覆盖支那军前沿阵地!敢死队全部压上,军官带头,不计伤亡,务必一举突破! 天照大神保佑,打开生路!” 命令下达,日军两个师团的炮兵疯狂开火,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200师已经残破不堪的阵地。 隨后,数以千计的日军士兵,在军官和老兵的嚎叫催促下,头上绑著“必胜”白布条,挺著刺刀,向著杜玉明的防线发起了不顾一切的集团衝锋。 而杜玉明使用t26坦克构筑的火力防线,则不顾一切的开火阻击。 鬼子在前方打的闹腾,殊不知屁股后面,又来了一个危险的敌人。 一名浑身是泥的日军传令兵衝进东久邇宫的指挥所:“亲……亲王殿下!后队遭到支那军袭击!” “什么?!”东久邇宫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是黄唯吗?来了多少人?!” “来了大约一个团,从小界岭出来的,正在袭扰我军的后背; 最卑鄙的是,他们使用了毒气弹!袭击了我们后卫部队和輜重队!” “八嘎!黄唯!”东久邇宫稔彦王鬆开手,后退一步。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这下子是被前后夹击了,前面被杜玉明的t26坦克顶著,后面被黄唯的毒气熏著。 这滋味,別提有多难受了。 “殿下!后卫部队报告遭到毒气袭击,伤亡惨重,很多士兵因恐慌开始向前拥挤!”参谋的紧急报告接踵而至。 前有铜墙铁壁,后有毒气追命,日军的进攻节奏顿时大乱。 就在此时,一支庞大的队伍正从北面快速开来。 宋溪濂的第71军,已经赶来支援杜玉明了。 “报告师座!宋溪濂將军率七十一军赶到了!正在接防我师左翼阵地,並向日军驻地白雀园镇发起攻击!”通讯兵兴奋地报告。 杜玉明长舒一口气,援军终於到了! 要是再不来,恐怕自己的防线就要被突破了。 宋溪濂一个军的生力军加入战场,选择直接攻击东久邇宫的阵地,对日军形成了有效的侧翼威胁。 原本派出去的日军敢死队,侧翼暴露,开始缩回阵地回防。 东久邇宫在望远镜里看到突然出现的夏国援军,同时看见自己的敢死队竟然开始往后退了,心知时不我待。 再不拼命衝出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拔出军刀,声嘶力竭:“不许后退!敌人的援军连日苦战,战力羸弱!回去衝锋!全军衝锋! 杀出一条血路!” 说话间,东久邇宫当即砍杀了一名退下来的鬼子敢死队员。 “要么死在敌人的枪口下,要么死在本王的刀下,回去,继续衝锋! 传令下去,全军衝锋!全军衝锋!!!” 在他的严令逼迫下,日军敢死队再次鼓起残存的凶性,像疯狂的困兽一样,朝著杜玉明和宋希濂,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在敢死队后面,是东久邇宫的两个师团主力部队,选择直接朝著杜玉明的阵地展开衝锋和进攻。 什么机枪掩护、炮火协同,都已经不讲究了,东久邇宫直接展开了十分密集的人海衝锋战术。 如此高密度的人海衝锋,已经严重违反了步兵操典的规定。 以杜玉明的火力,將会对日军的衝锋队列造成严重的伤亡。 但东久邇宫和自己的两位师团长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只要能突破杜玉明的防线就行,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留在这里,绝对是一个都活不了。 展开人海衝锋,虽然可能会死上万人,但是至少能出去。 密密麻麻的日军衝锋队列,仿佛要淹没杜玉明的前沿阵地。 宋溪濂的部队在侧翼掩护,也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日军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疯狗一般,对著杜玉明的方向疯狂撕咬,认准了要从杜玉明的阵地上跨过去。 杜玉明在指挥所里,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片鬼子,心里直打鼓。 日军是全军压上来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这场面,恐怕只有冷兵器时代,敌我双方对砍才会出现。 数万鬼子挺著刺刀,从大別山脚下窜出来。 杜玉明咬紧牙关,下令死守阵地。 同时自己钻进一辆t26坦克中,当起了车长。 “鬼子要玩命,我们就和鬼子直接爆了! 十二点钟方向~!开炮!!!” 轰轰轰轰轰! 日军的衝锋队列当中,翻开了大片橘红色的浪花,那是大口径火炮造成的伤害。 杜玉明在坦克中十分疑惑,自己乘坐的t26坦克,主炮口径才37毫米,打出去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咻咻咻咻咻咻~ 天上传来火箭弹飞行的呼啸声,声音连绵不绝。 杜玉明和宋希濂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后方阵地深远处,上百道拖著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划破长空,形成一片壮丽而致命的火焰瀑布。 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日军密集的衝锋区域覆盖下来! 不仅仅是火箭炮,155毫米口径的重炮,也施展开来,对著日军的衝锋队列展开轰炸。 刚刚杜玉明看到的动静,就是青年兵团第一军重炮团24门155毫米加榴炮的火力! 天空中,战机呼啸。 近百架战机对著下方正在密集衝锋的日军展开扫射。 既有青年军的bf109,也有苏联航空志愿队的战机。 战机的机枪机炮从空中射出,像是一支铁扫帚一般,狠狠地扫除这地面上的日军。 空中战机乱舞,地面烈焰升腾。 杜玉明激动道:“是吕长官来了!!!” 第375章 我要进山打猎 哐哐哐~ 有人在拍打杜玉明所在车组的坦克装甲。 “师座,丘军长请您出来!”一名通讯兵用力拍著t26坦克的外装甲,让杜玉明从里面出来。 坦克倒车到安全地带,杜玉明从车里爬出来,看到了丘青全。 “杜师长,你这是要亲自上阵啊?!”丘青全佩服地说道。 杜玉明回头看了一眼阵地前方的烈焰,整个日军进攻锋面,完全被冲天而起的火光、浓烟和尘土吞噬。 日军不知死活地发起密集衝锋,却遭到了青年兵团48门132毫米火箭炮,24门155毫米加榴炮,百架战机的饱和覆盖打击。 加上宋溪濂和杜玉明的部队阻击,对於无遮无拦的日军密集步兵而言,这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屠杀。 杜玉明说道:“你和吕长官再不来,我就要开著坦克和日军拼命去了。” 丘青全点点头,拍了拍杜玉明的手臂:“吕长官已经在你的指挥部里了,去见一见吧。” 指挥部里,吕牧之通过炮队镜,观察著前方的打击效果。 吕牧之给日军准备的,不只有战机和火炮的联合打击。 还有隨著自己而来的上百辆坦克、装甲车,隨时准备投入战场。 在炮队镜的视野里,破碎的肢体、武器零件和泥土被高高拋起,爆炸的气浪將成片的日军掀翻、撕碎。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衝锋浪潮,在这钢铁和火焰的暴雨面前,被生生打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火箭弹划过杜玉明和宋希濂部队的头顶,砸进小鬼子的进攻队伍里。 前沿战壕中的夏国士兵们,切身感受到了火箭弹掠过的骇人尖啸,隨即便是远处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和日军鬼哭狼嚎的惨叫。 “吕长官,杜师长到了!”丘青全在几步开外喊了一声。 “光亭,”吕牧之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杜玉明的肩膀:“你辛苦了!” 杜玉明看著眼前这位黄埔一期的老同学、如今执掌一方兵权的吕长官。 眼里又钦佩又憧憬,挺直腰板,大声道:“报告吕长官!不辛苦!守卫阵地,是黄埔军人的本分!” 吕牧之点点头:“这一仗,你的200师功劳很大,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 閒话少敘,我是南下擒王来的,咱们一起,把这东久邇宫家的亲王,拿下~!”吕牧之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大別山北麓区域。 “东久邇宫困兽犹斗,还想做最后一搏。 黄唯从后面捅了他一刀,我们又在正面给了他当头一棒,现在正是他阵脚最乱、士气最低的时候。 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命令所有抵达战场的坦克部队、装甲车辆。 以坦克为先锋,配属步兵协同,向东久邇宫的部队发起反衝击! 我要在大別山山脚下,用钢铁洪流碾碎他们!”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短暂的准备后,战场上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引擎轰鸣。 200师加上青年军两个师的坦克,超过了一百五十辆,加上装甲车、轻型防空车等等,超过二百辆战车。 战车群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向著刚刚被火箭炮洗礼过、尚未从混乱中恢復过来的日军阵地碾压过去。 车上和车旁,是数千名的青年军步兵。 “战车!超过二百辆!支那军发动反攻了!”日军阵地上响起绝望的吶喊。 刚刚的人海衝锋,直接被吕牧之强大火力压退。 日军最后的战斗意志,已经荡然无存了。 东久邇宫稔彦王在望远镜里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站在自己的角度,莫名生出一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无奈和绝望。 “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的部队刚刚经歷了毒气袭扰和黄唯部队的侧后打击,又在火箭炮的覆盖下死伤惨重、魂飞魄散,此刻正是建制混乱、士气崩溃的边缘。 面对这样一支挟大胜之威而来的钢铁雄师,东久邇宫捻彦王的部队,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资本。 日军仓促组织起来的零星反坦克火力,残存的37毫米速射炮,防空炮等等,在青年军坦克集群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坦克主炮和机枪喷射出死亡的火舌,將那些暴露的火力点一一摧毁。 钢铁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日军仓促构筑的简易工事和散兵坑。 崩溃开始了。 先是前沿阵地上的日军士兵在绝对的钢铁优势面前,一一倒毙;再是精神崩溃,丟下武器向后溃逃。 最后,溃退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整个防线。 军官的呵斥、督战队的枪声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说是溃退,可是往哪退呢? 前面有坦克,后面有毒气...... 一种是直接暴毙,一种是慢性死亡。 最终,日军选择了身后的毒气,晚点死总是好的。 残存的日军开始往大別山中溃逃,东久邇宫旗下,第十六师团和第一零八师团残存的建制全面崩盘。 士兵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生的腿还不够长,拼命向唯一可能提供庇护的方向——大別山,夺命狂奔而去。 被溃兵裹挟著,东久邇宫稔彦王也向山里小跑去。 他知道,一旦退回大別山,就意味著失去了所有的重装备和绝大部分輜重,而且將彻底失去战场主动权。 但在平原上被这支坦克部队追上,只有全军覆没一个下场。 日军残兵败將如同退潮般涌向大別山的入口,丟弃了所有火炮、车辆、物资,甚至伤员,只为了能跑得快一点。 然而,他们的噩梦並未结束。 就在日军慌不择路地退回到大別山上,以为暂时摆脱了坦克追击,可以凭藉山林喘息一下时,黄唯派出的部队早已在山林中等候多时了。 “对!吕长官交代过,把他们全部打出去!!!”黄唯在小界岭,向偷袭东久邇宫后背的部队发出指示。 十八军的精锐步兵团,又开始施展吕牧之给予的神秘气体。 同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密林、山脊、沟壑中突然杀出,用机枪、步枪、手榴弹和迫击炮,对著行军混乱、毫无章法的日军败兵发动了凶狠的伏击和袭扰。 日军成了溃兵,这样的溃兵被黄唯打了一下,直接分成了许多股,在山林中四散而去。 东久邇宫捻彦王在自己卫队的保护下,二十多人朝著一处小高地跑去。 指挥部里,吕牧之背著手,对著通讯兵道:“向黄唯发电报,让他在小界岭扎紧口袋,我们要进山打猎了!” 第376章 大別山剿总 山坡上,林木间,到处是惊慌逃窜的土黄色身影。 第十六师团、一零八师团的建制已被彻底打散。 日军残兵三人一伙,五人一群,脱离山间的主要道路,窜到荆棘密布的林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中乱钻,只求能躲过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喝令声。 青年军、200师、71军、黄唯的十八军,组织了严密的搜索,到处搜罗日军的残兵。 为了能將逃如山区的日军全部清除,同时扩大战果,吕牧之特地成立了大別山剿倭总司令部,简称大別山剿总。 將大山分成数个区域,派兵逐一清剿。 夏国军队如同一把把巨大的梳子,反覆梳理著这片连绵的绿色山脉。 一处山坳里,七八名日军士兵躲在乱石和灌木丛后,惊慌地向外张望。 这群鬼子手中还有几杆步枪和一些子弹,但早已失去了指挥。 突然,一阵奇特的沙沙声和引擎的低鸣由远及近。 不是马蹄,也不是汽车,那声音更轻快,更灵活。 “敌人追来了,都別出声!”一名军曹叮嘱道,同时疑惑地探出头。 还没等他看清,几个穿著灰蓝军装、骑著自行车的身影便从山道拐角处飞速衝出。 紧隨其后的是两辆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车,挎斗上的机枪手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们是青年军的山地搜剿分队,自行车和摩托车比较適合在这种有部分小路、地形复杂的中低山区快速机动和巡逻。 鬼子军曹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其他鬼子更是噤若寒蝉,只想著眼前的这支车队赶紧离开。 青年军的搜山队並没有发现隱藏在山林中的鬼子,但按照流程,三轮摩托车挎斗上的机枪手,使用轻机枪,对著林子里试探性地扫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噠噠噠! 一个短点射打在乱石上,激起一串火星,將一个伏在石头后的鬼子嚇得吱哇乱叫。 “混蛋!这只是夏国人的试探而已,你害死我们了!”曹长骂了一声,隨后抬起步枪:“准备战斗!” 骑自行车的夏国士兵们听到动静后,迅速下车,依託车体或旁边树木作为掩体,举枪瞄准。 机枪、步枪、衝锋鎗,对著林子当中扫射...... 类似的场景在大別山中多个丘陵和山谷中上演。 夏国士兵们在当地嚮导的带领下,仔细搜索每一处岩洞、沟壑、密林。 吕牧之的剿总司令部已从山外前移到大別山边缘的一处村庄。 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吕牧之看著绵延的群山,对身边的丘青全等人命令道: “逃进山中的日军没有輜重,很快便会弹尽粮绝。”吕牧之指著地图上山峦间的零星村落標记,“命令各部,立刻摸清大別山北麓这片区域內所有村庄的分布,在各个村庄或交通节点派驻兵力驻守。 一方面保护百姓,防止日军溃兵狗急跳墙,跑进农户家里抢粮食吃,甚至挟持人质; 另一方面,以这些驻点为支撑,控制要道,压缩日军溃兵的活动空间。 投入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力量,来一番搜山检海! 告诉所有搜剿部队,就算把这片区域翻个天翻地覆,那位东久邇宫亲王,也必须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大別山深处,一处树木相对稀疏的山坡上。 东久邇宫稔彦王和他的二十多名卫士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更高的地方爬。 每个人都是满脸污泥,军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大部分人连步枪都丟了,只有少数军官还佩戴著手枪,卫士长腰间掛著最后的两颗手雷。 “水......给我来点水......”东久邇宫喘著粗气说道。 一名卫兵解下水壶递过去,东久邇宫接过立刻大口饮用,却发现水壶里只流出来几滴水。 “亲王殿下,水已经喝完了......粮食也没有了。”卫队长有气无力地说道。 听到这话,东久邇宫十分绝望,问道:“电报兵!电报兵在哪里?” 背著沉重电台、早已累得摇摇欲坠的电报兵踉蹌著上前:“殿……殿下……” “能发报了吗?立刻联繫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向畑俊六大將发报! 报告我们目前的位置和困境,请求空中支援或指引突围路线!” 电报兵依言放下电台,手忙脚乱地开始调试、呼叫。然而,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绝望:“亲王殿下……还是不行……大別山中地形复杂,信號阻隔严重。 电报发不出去了!我们……我们和外界彻底失去联繫了!” “八嘎!”东久邇宫一拳砸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最后的指望,就是畑俊六大將了。 虽然知道畑俊六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求援还是要进行的,万一能成呢,至少畑俊六大將还能给些安慰不是?! 可现在,连这最后的求救信號都发不出去了! “走!继续往山顶走!找一个更开阔的地方再试试!”东久邇宫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咬牙命令道。 眾人只能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朝著更高的山顶艰难爬去,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夏国追兵。 搜索进行到第三天。 指挥部里,吕牧之正和丘青全、杜玉明等人研究最新匯总的搜剿报告: 经查,日军108师团长下元熊弥中將,在大別山脚下被炮弹炸死; 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率领十几名日军溃兵,闯进一处山中抢粮,被当地的夏国士兵守株待兔,击毙於猪圈当中。 连日来,消灭日军溃兵超过三千人,但始终没有发现东久邇宫的明確踪跡。 眾人在剿总指挥部研討的功夫,东久邇宫稔彦王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队青年军给围住了。 野猪岭上,东久邇宫捻彦王的二十多名卫士,正举著枪对围上来的青年军展开射击。 嘭嘭嘭! 双方一阵交火,日军的弹药很快就不足了,开始连连后退。 一名眼尖的青年军士兵对著自己的排长说道:“那群鬼子当中有人背著电台,看样子里面也有不小的军官!” 排长若有所思:“搜了这么多天,也不见那个什么鬼子亲王,搞不好这就是了,都小心点,鬼子没子弹了,別轻易开枪把那亲王打死了! 快向上级匯报,疑似发现敌军的高级军官!” 前沿的青年军军官一挥手,士兵们开始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地、缓慢地向前逼近,压缩包围圈。 山崖上,东久邇宫看著逐渐逼近的夏国士兵,又回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的要这样做吗? 第377章 收手吧,岗村! 东久邇宫稔彦王的脸上,有绝望,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身为皇族的骄傲与固执。 如果自己真的没法逃脱的话,就只有转身向山崖下纵身一跃了。 包围圈继续收缩,几名日军卫兵见状,端著刺刀就衝上去。 砰砰! 几声利落的枪响,衝出来的日军被直接打倒。 “缴枪不杀!”青年军士兵们用不太熟练的日语喊道。 为了方便围剿工作的展开,吕牧之命令对参与围剿的战士进行简单的日语培训,像是“举起手来”、“缴枪不杀”、“放下武器”之类的话,都进行了培训。 青年军士兵注意到,东久邇宫稔彦王站在日军卫兵的最后面,仿佛隨时要跳下悬崖一般。 “排长!那鬼子的衔上有两颗星星!是中將!一定是那个什么亲王了!”一名青年军士兵喊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终於找到这东久邇宫稔彦王了! 双方陷入一场长久的对峙,这一消息被报告给了吕牧之,越来越多的青年军士兵闻讯赶来。 而这位东久邇宫稔彦王,迟迟下不了跳崖的决心,或许是不甘心。 直到吕牧之赶来,在卫兵的指认下,看到了悬崖边上,犹犹豫豫的东久邇宫稔彦王。 举起望远镜辨认,吕牧之很確信,这就是情报上的那位东久邇宫家的亲王了! 吕牧之正准备活捉他,没想到这位日军亲王,看到青年军聚集地越来越多以后,终於觉得是难以逃出生天了。 经过长久的心理建设,东久邇宫转身,面朝悬崖,纵身一跃,朝著云雾瀰漫的山崖跳了下去! “亲王殿下!!!”山崖上响起日军卫士悽厉的呼喊。 远处,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吕牧之等人,也是微微一愣。 余下的日军卫兵,也纷纷朝著悬崖下跳去。 吕牧之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立刻派人绕路下山崖搜索! 生要见人,死也见尸,掘地三尺,也到找出东久邇宫!!!”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自打潢川战场噩耗接连传来,畑俊六大將便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 各军各部雪花般的求援或催促电报,他都显得有些麻木,更多时候只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望著地图上那片潢川战场发呆。 目前长江北岸主导进攻的岗村寧次中將,正在强攻田家镇要塞。 在畑俊六看来,这已经是近乎徒劳的行动了。 潢川一战后,不仅大別山北麓战场全面崩盘;长江一带岗村寧次主导的战局,也出现了重大失误。 思绪飘回半个月前,那时,潢川战局虽不乐观,但尚未彻底崩坏。 岗村寧次在田家镇要塞受阻,便提出了一个冒险计划: 既然海军舰队和陆上强攻都无法突破马当要塞,北岸又被田家镇要塞阻挡,不如从长江北岸,在马当要塞防区的上游,寻找一处合適地点,秘密组织一支精锐部队直接渡过长江,渡到长江南岸去。 如此一来,便能彻底绕过坚固如磐石的马当要塞,沿著长江南岸,向武汉方向进攻,从而打破僵局。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確实一度让畑俊六看到了些许打破僵局的希望。 执行这项渡江迂迴任务的,是第106师团。 然而,鬼子是晚上过江的,人是白天被发现的。 106师团一部成功渡过长江后,並未能如预期般迅速向纵深挺进、威胁武汉侧翼。 反而在长江南岸复杂的山地中迷失了方向,在万家岭地区兜起了圈子,最后撞到了薛跃第一兵团的防区里。 薛跃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调集重兵,將106师团牢牢围困在万家岭一带的山区。 经过连日激战,该师团渡江部队损失惨重,几近被全歼,成就了薛跃军事生涯中著名的万家岭大捷。 岗村寧次寄予厚望的奇兵,非但没有起到奇效,反而几乎白白葬送了一个主力师团,让本已艰难的武汉攻略雪上加霜。 而如今,潢川方向的战局也彻底明朗。 吕牧之所部的青年兵团及其友军,在潢川-大別山战场大获全胜。 不仅攻克潢川,歼灭了近卫师团、第五师团主力,击溃了德川好敏的航空兵团,更將东久邇宫亲王的第二军残部彻底打散、围歼於大別山中。 这意味著,日军试图从北面迂迴威胁武汉、与岗村寧次第十一军南北夹击第五战区的战略企图彻底破產。 事实上,畑俊六心里清楚,这场筹备良久、耗资巨大、被寄予最后一舞厚望的会战,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与岗村寧次早已商量好了,前线的攻势不过是勉强维持,马上就要开始筹划收缩战线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轻手轻脚地走进气氛凝重的司令部,来到畑俊六面前,立正后低声报告: “司令官阁下……我们自昨日傍晚起,便再也联繫不上亲王殿下的隨身电台了。 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紧急联络方式……均告失败。” 本以为畑俊六会有过激反应,但没想到此刻的他却显得如此平静。 这场战爭走到这,报销了多少亲王、男爵? 畑俊六不想去计算了,多大別山中的东久邇宫捻彦王一个似乎也不多。 畑俊六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自己上任时的雄心,想起了马当之战、安庆空袭、潢川的血战、田家镇大战、万家岭大战...... 想起了波田支队、航空兵团、近卫师团、第五师团、第十六师团、第108师团...... 无数的大战,无数的番號,无数的玉碎电文……这场战爭,这场他主导的最后一舞,究竟吞噬了多少陆军的骨血? 够了。 真的够了。 畑俊六没有咆哮,拉开抽屉,摸了摸抽屉中冰凉的手枪,对著参谋说道:“接通岗村中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畑俊六对著电话那头的岗村寧次说道:“岗村中將,收手吧!” 第378章 门槛都被踢破了 十一月,天高云淡,金秋送爽。 武汉三镇已恢復了往日的平和,长江上沟通西南的航运依旧繁忙。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那场歷时四个月的庞大会战。 “却说那日在野猪岭上,吕维岳遇见的东久邇宫亲王,倒也有几分骨气,寧死不当青年军的俘虏。您猜怎么著?”街边茶摊,说书先生故意拖长了调子。 围观的市民急了:“猜什么猜!別卖关子,赶紧说!”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抿了口茶:“那老鬼子纵身一跃,便从云深雾繚的野猪岭上跳了下去! 可惜啊可惜,这老鬼子是鬼子的亲王,放在前清那就是个王爷,若能生擒,该是多大的胜仗呢!” “后来呢?”有人催促。 “后来?咱们吕维岳吕长官当即下令:下山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书先生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青年学生高声打断:“听什么说书!报纸早登了,那亲王已被吕將军俘获了!” 眼见底被揭穿,说书先生赶忙找补:“报纸哪说得我这般细!青年军搜山时,您猜怎么著?” “猜猜猜猜...猜你码猜!信不信老子一碗热乾麵扣你头上!” “就是,这北平来的说书先生怎么这么爱卖关子,还不如去买张报纸看呢。”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人家也是混饭吃......” 眼见群眾们意见很大,说书先生立马把自己剩下的全抖出来:后来青年军的各级官佐,下到山崖底下,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找到了掛著的东久邇宫——没死成,被俘啦!” 眾人一阵鬨笑,议论纷纷。 这场潢川大捷的传奇,就这样在报纸、广播与市井閒谈中流传开来。 —————————— 与此同时,郑州行营內,吕牧之与一名身材高大的苏联代表紧紧握手。 “彼得罗夫先生,感谢贵国支持我们的抗战事业。”吕牧之郑重道。 彼得罗夫微笑点头:“青年兵团在华北的英勇行动,证明贵军完全有能力保卫国土。 我们认为,你们是值得支持的抗日力量,可以有效遏制日本扩张的野心。” 根据新签署的条约,老毛子將向青年兵团提供三个步兵师的装备,以缓解扩军带来的装备短缺。 此外,还有一百辆t-26坦克陆续交付,按老毛子的设想,这批坦克应部署在华北,以牵制日军在满洲的动向。 吕牧之心中瞭然,这些援助当然不是白给的,但眼下確实解了燃眉之急,不要白不要。 同时,苏联还提供了数百万卢布的贷款,用於后续军事採购。 送走苏联武官,法国军事顾问团代表紧接著登门。 为首的顾问名叫杜邦,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他一上来就对吕牧之取得的潢川大捷表示祝贺。 这一阵子,吕牧之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国际社会原本对夏国的抗战普遍悲观。 但潢川一战,青年兵团硬生生遏制了日军陆军前进的锋芒,让许多冷眼旁观者重新审视这场战爭。 尤其是日海军攻占广州后,继续南侵的態势已威胁到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利益,巴黎方面急需夏国这把利刃来牵制日本。 “吕將军如今在国际上声望颇高。”杜邦恭维道,“潢川一战歼敌逾十万,连日军皇室成员都俘虏了,实在令人敬佩。 基於人道主义精神与共同利益,自由法国愿全力支持贵国的这场正义战爭。” 吕牧之也不绕弯子:“贵国的火炮性能卓越。 我还是中意那款155毫米加农榴弹炮,计划每个军配属一个24门编制的重炮团。 如今要扩编四个军,尚缺两个团,共48门155毫米的大炮。” 杜邦似乎早有预料,大手一挥:“火炮管够,只是价格……” 吕牧之也是大手一挥:“钱管够,只是交付时间......” 杜邦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国现有一批155毫米口径火炮库存,再加急生產一批,便能在数个月內及时交付这48门155毫米加榴炮; 只是这些火炮和炮弹,价值昂贵,折合贵国银圆,已经接近千万元。吕將军打算如何支付?” 吕牧之搓了搓手,面露难色:“你也知道,我家里老头子兜里没钱,就算有,也被夫人挪去购置飞机了。 我这青年兵团扩编正是用钱之际,哪里拿得出全款? 不如照旧,分期贷款支付,如何?” 杜邦无语住了,又是分期贷款!上一次採购军火也是分期付款来的! 吕牧之想了想,猜对方是想要更多好处,便主动加码:“这样,贷款利率再上浮两个百分点,分八年支付,从明年,也就是1939年开始付第一期。如何?” 一听这话,杜邦心中暗喜。 多出的利息可不是小数目,这单成了,自己的回扣也少不了。 见他脸上仍装作为难,吕牧之拍著杜邦的胳膊笑著说道:“还犹豫什么?难不成怕我们政府倒了,帐烂了?” “哪里的话!”杜邦哈哈大笑,“日军如今骑虎难下,贵国政权稳固得很。这交易,不怕烂帐!”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各怀心思。 杜邦还在为多出来的两个点的利率高兴,而吕牧之则十分清楚。 这高举自由旗的法国,在这1938年的年底还跳腾,后年是什么光景可就难说了。 他只需支付1939年第一期货款,就能拿到全部火炮。 吕牧之最后叮嘱,“货到了,我才能付第一批货款。 保证在明年八月前全部交付,否则,等日本人打到印度支那,我也帮不上忙了。” “吕將军放心,我方一定尽力安排。”杜邦满口答应。 前脚刚送走法国人,后脚英国代表团就急切地请求会见。 老头子早就打过招呼,要吕牧之务必重视英国人。 但吕牧之还是把他们排在了最后——在他眼里,这些英国资本家向来无利不起早,只要有足够利益,转手就能把夏国卖给日本。 说到底,弱国无外交,只能怪自家不够强。 不过带英很多时候確实不当人,他们为了巴结日本人,已经把自己在夏国获得的海关关税,全部存到了日本银行去。 吕牧之心里明镜似的,英国人的绥靖政策是餵不饱日本人的,日军的海军已经攻占广州,而广州海关长期由英国人把持,且广州毗邻自己的殖民地香江。 这把火,算是烧到英国人的眉毛上了。 他们眼见吕牧之打了胜仗,这才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月底了,休息休息ovo,今天先到这】 第379章 日军新方略 吕牧之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等待著英国特使上门拜访。 很快,英国的卡特莱特代表便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礼貌地寒暄了一番,庆祝潢川大捷以及会战的胜利。 最后,卡特莱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滇缅公路现在已经贯通,从仰光到昆明,这条生命线流淌的不仅是物资,更是大英帝国对盟友的承诺。 吕將军,我们为了这场战爭,不惜得罪日本人,这一点,我想您是看在眼里的。” 吕牧之微微頷首,却没有接话。 卡特莱特继续说道:“所以,贵国的抗战背负著国际社会的期望,为了不辜负国际社会的期望,希望夏国能够加大对日本人的打击力度。 尤其是在华南地区,您知道的,日军已经攻占广州,如果继续南下,进入东南亚,那將直接威胁到我们的朋友法国的安全。” 吕牧之抬眼,感到有些好笑:“法国人的安全,应该是法国人自己担心的事。 特使先生,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卡特莱特轻轻推了推金边眼镜,露出微笑:“当然是为了国际正义,维护地区稳定,抵抗侵略,这是文明世界的共同责任。” 吕牧之忽然笑了:“特使先生,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你们真正担心的,恐怕不是法国的安全,而是日本人已经把手伸进了英国的盘子里了吧?” 卡特莱特眉头微皱,但仍旧保持著风度:“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就让我说得更明白些,”吕牧之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著大使,“你们和日本虽然没有直接的军事衝突,但是双方的资本力量早就打得热火朝天了。 作为一个老牌的资本帝国,这是你们难以容忍的。” 卡特莱特微微侧著头,盯著吕牧之的后背,安静地听著。 “从今年开始,日军以军事管制的名义,在烟臺、青岛两个港口,大批量阻挠英国商船航运,贵国公司的货物被无故扣押、徵用,甚至驱逐。 如今日军又强占广州海关,控制了华南最重要的进出口通道,你们在夏国的资本和商品流通进一步受阻。 除此以外,日军在占领区內成立了一系列国策公司,各种『株式会社』疯狂生长。 藉助军事手段和经济手段,將沦陷区的英国资本几乎挤出了夏国市场...... 上沪的英资纱厂、英资贸易行,一家家倒闭、转让。特使先生,这些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卡特莱特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沉默良久,才缓缓摘下眼镜,用丝帕慢慢擦拭。 “吕將军,您跟我想像的……很不一样。 不错,日本人的確在损害英国的利益。 但这也意味著,我们的利益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你们赶跑侵略者,我们继续做生意,何乐而不为?” 吕牧之坐回座位,“利益一致,代价却未必一致。 按照你们的意思行动,加大对日军的打击,尤其是在华南战场加大兵力,干扰了我的策略,而且这需要钱,大量的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军队需要装备,需要补给,需要扩充。 而夏国政府现在的財政状况,特使先生想必了解,不能你一张口,我就要轻易变动作战方略。” 卡特莱特重新靠回沙发背:“钱?需要多少?” “至少两千万英镑专用贷款,用於调配兵力、储备物资,才能对日军进一步扩大攻势。” “两千万英镑……”卡特莱特想了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吕牧之抱著自己的膝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卡特莱特,有意无意地说道: “需要知道,日军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依靠战爭经济了,为了掠夺足够的资源,他们会把手伸到哪里去呢? 苏联?东南亚?” 卡特莱特仔细想了想:日军为了掠夺资源和钱財,现在是完全不给英国面子了。 而夏国是一定会打击日军的,这点自己不用怀疑。 为了確保夏国取得胜利,这钱得花。 花这两千万英镑,说难听点就是买了一支僱佣军似的,总比自己亲自下场和日军开干划算多了。 不管能不能把小鬼子赶出夏国,至少別让鬼子从华南流入东南亚,这是最重要的! 也算是花小钱办大事了,这样回去报告,国內的那些资本家姥爷们,兴许能够满意。” 漫长的沉默之后,卡特莱特终於站起身,伸出手:“吕將军,您说服了我。回去以后,我会写一封详细的报告,你的提议,我们原则上同意。” 吕牧之握住那只手:“感谢支持,特使先生。” 当吕牧之送走了好几拨外国使团以后,命人起草匯总了这几天的外交成果,准备上报到中央。 可以说,这几天的外交是很有成果的,得到了来自许多强国的武器、金钱支援和贸易订单。 而此时此刻的日军大本营,正在举行一场国葬仪式。 靖国神厕,招核的小曲在现场响起。 日军的高级將领们,正在祭奠那几名在会战中阵亡的將领、亲王以及男爵们。 不过搞笑的是,葬礼上被祭奠的这些鬼子们,没有一人的尸首被带回国,日军高层只能给这些鬼子建几个衣冠冢,立几个牌位。 葬礼进行的间隙,军官们围在一起,討论战爭的走向。 陆军元帅大將閒院宫载仁亲王说道:“此次华中作战失利,我军已经无力对夏国发动大规模攻势,整体上看,夏国也没有投降的意思...... 在战局没有发生重大变化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守住已占领区的土地,尤其是满洲,那是我们的基本盘。” 海军大臣米內光正点点头:“战爭的泥潭已经深深拖累了我们,帝国需要更多的资源继续这场战爭,我提议,应该將目光转向东南亚,获取那里的粮食橡胶和石油...... 否则的话,不等陆军击败夏国,我们的国家就要先垮台了!” 陆军大臣本想凭藉本能反驳海军大臣,但还是没有大呼小叫,因为自己似乎没有大声说话的资本了,只是谨慎地说道: “帝蟈的北进方略深深影响了关东军,尤其是八月份的张鼓峰事件,关东军的將领们急於向苏俄报那一箭之仇,在陆军的军官们看来,还是得进行北进计划,想要拿下苏俄远东的领土和资源......” 海军元帅大將伏见宫博恭王骂道:“一群自大的傢伙,让他们看清楚形势吧,眼下,只有南下东南亚,才是最佳方略!” 陆军大臣问道:“若是南下的话,陆军可由夏国华南直接南下,先拿下法国的殖民地!” “呦西!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电告关东军保持理智,不要隨意招惹苏俄!!!” 第380章 吕长官,该回家了 郑州城外,战地医院。 “吕长官,医院到了。”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吕牧之点点头,走下轿车。 经歷了数个月的大战,医院里伤员较多,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却不见慌乱。 鬼子有鬼子的战略,吕牧之则忙著养兵练兵,处理辖区內的军政大计。 反攻是一定要反攻的,可刚结束了一场大战,部队需要休养,青年兵团的扩编计划还在进行当中,谈好的军事合同还没有落实,吕牧之需要一定的时间休养才行。 张飞在一旁低声介绍,引著吕牧之往里走。 “多亏了咱们有青霉素,重伤员的感染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用了药的,恢復得很快,有些轻伤员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吕牧之走近一些,看到一名年轻护士正小心地给一个胳膊缠满绷带的士兵换药。 士兵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神采。 见到吕牧之,受伤的士兵挣扎著想坐起来行礼。 “躺著,好好养伤。”吕牧之按住他,看了看他的伤情记录,“你是……青年兵团第一军的?” “报告长官!是的,一军三师突击营的!”士兵声音虽然虚弱,但仍透著股硬气。 “好样的。”吕牧之拍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心中稍慰。 这些士兵是与日寇周旋的最大本钱,也是自己肩膀上最大的责任,必须儘自己所能优待他们,青霉素优先使用。 吕牧之等人继续巡视。 张飞趁此机会,开始低声匯报导:“吕长官,按照您的指示和上次会议的决议,青年兵团的最新编制已经基本落实。 兵团下辖四个青年军,每个军標配三个师。 按每个师满编额定一万八千人计算,四个军十二个师,总兵力已经在二十二万左右。” 吕牧之默默听著,脚步不停,目光扫过沿途的伤员和医护人员。 “此外,加上直属青年兵团的航空军团,江防陆战队、战地医院、宪兵总队等等,兵力已经达到二十五万人; 还有您特別指示组建的游击军团,將在沦陷区活动,编为五个支队,每个支队一万人,便有五万人。 丘青全如数家珍:“如此一来,我青年兵团四个青年军、一个航空军团、一个游击军团、江防陆战队、宪兵总队、战地医院......所有部队加起来,便有三十万人左右!” 张飞点点头:“三十万大军!雄踞华北,真真是一支威武之师!” 吕牧之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眉头紧锁,自己的责任更加重大了。 自己率领青年兵团,身上掛著晋冀鲁豫四省边区总司令的职位,辖区內的军政大计还需自己过问。 “三十万兵马啊……以我们现在力求维持的兵员待遇和装备標准,养这样一支大军,每日所光是吃粮食,便是一项天文数字。” “不说枪枝弹药、军服被褥、车辆油料这些,光是张嘴吃饭,就是个足以压垮许多地方財政的负担。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绞尽脑汁,与外国人虚与委蛇,极力爭取每一笔外国贷款和物资。 光靠我们自己筹措,太难了,早晚坐吃山空。” 张飞深有同感地点头:“长官说得是。 早些年,咱们就一个军,靠著中央財政以及吕长官的手笔,养著几万人绰绰有余;即使是在徐州会战期间,扩充成两个青年军,十万人马,养兵也还算凑合 如今规模膨胀至三十万,开支却是成倍地增长。 光靠吕长官您一个人筹措,以及中央微薄的补贴,確实难以承担这庞大的军费开销。” 丘青全说道:“如今这四省边区的军政大计都由吕长官过问,我们的主要辖区在豫南,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必须发展稳定可靠的军费来源。 实在不行的话,適当降低养兵的標准,比如每个师配备的坦克,新標准已经增长至45辆,可以减少一些,也能节约一些开支。” 吕牧之坚决地摇摇头:“养兵的標准不能降,尤其是口粮方面,首先要让弟兄们吃饱饭,这是保持战斗力的基础。 从下个收穫季开始,在我们实际控制的各县、乡,以抗战救国公粮的名义,征缴一定比例的粮食,以这辽阔的中原大地,供养军队吃个饱饭,想来不是问题。 在我们的辖区內,对良田大户的土地进行丈量,按比例收缴粮食。 同时在辖区內,推行战时法律,將有关征粮的行动嵌入到法律当中,具体由我们的宪兵总队执法。” 丘青全赶紧记录,有些担忧的说道:“土地都是大地主的,我们这边要征粮填饱战士们的肚子,地主大户们向佃户加租可怎么办呢?” 吕牧之道:“怎么办?特事特办! 现在是战时状態,我们要对佃户们的佃租制定一个合適的標准,不能太高; 若是地主们给佃户们的佃租超过我给出的最高標准,就以扰乱抗日军政的名义,用枪桿子去说话,不排除直接收缴他们的土地!” 张飞点点头:“战爭时期,特事特办,这没毛病,可我还是有些担忧啊。 咱们这么一搞,就怕当地的地主士绅联合起来反对我们,到时候闹到中央那里,可不好收场了。” 吕牧之不管这些:“老百姓是我们抗日的根本,尤其是种地的老百姓,要注意保护他们的利益; 你们把標准制定下来,丈量土地的工作同步展开,之后立即执行下去,看看都有谁站出来反对,到时候我一个一个收拾过去; 为了不让当兵的饿肚子,只能先苦一苦地主们了,闹到了中央去,骂名我来担!” 丘青全叉著腰说道:“没错,人家八路军对待地主的手段可比我们雷霆多了,我们还算温和的......” 张飞连忙打断丘青全的话:“哎哎哎...雨庵,慎言慎言,我们干我们的,做这些都是为了养兵,作持久抗日计啊。” 吕牧之笑了笑:“对地主就按我的这个政策来,田多的多交粮,先把耕地摸排清楚; 传令各军、师主官,从下个月开始,全军实行新的作息制度。 每周除了正常的军事训练和战备执勤,必须安排两天作为固定的『公差日』。” “公差日?”张飞略有疑惑。 吕牧之解释道:“我正准备在豫南地区兴修水利,帮助发展当地的农业生產。 在这两天的劳动日里,除必要的战备部队外,各部队以连、排为单位,由军官带领,参加兴修水利、挖渠筑坝。 除此以外,要关爱辖区內的百姓,抢收抢种、修缮道路房屋,农忙时帮农活,农閒时搞建设,都要参与。 万一大地主们对我们有意见,至少在老百姓眼里,我青年兵团也不是在豫南白吃饭的,他们也能站出来帮我们说说话。” 张飞眼睛一亮:“吕长官,这法子好是好,既能缓解后勤压力,又能密切军民关係,只是听上去有点像隔壁八路的作风啊......” 吕牧之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我有足够的粮食来养活这三十万人,我又何必这样做呢? 从抗日军政的角度出发,我这样做是合理的,敢有人质疑的话,让他来找我; 另外,在部队的军纪方面,必须做出严格把控,先把宪兵总队归置好,令陈民仁担任宪兵总司令,纠察三军!” 丘青全想起来什么,问道:“吕长官,您已经快两年没著家了,是不是该回去一趟了?” 第381章 兵工厂的工程师职称 从郑州飞回重庆的航程很漫长。 机翼下,山川河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吕牧之靠窗坐著,手中摩挲著旧怀表,那是在美国时,夫人祝三湘送给他的,已经十多年了。 儿子吕安1930年12月13日出生,马上就要过8岁生日了,这次回去,也正好给他过生日。 (儿子都快八岁了,肯定有人会说两年不回家多了个孩子那种话,求你了,別说这种话口牙!) 想到妻子独自在后方操持兵工厂的帐目,还要照看孩子,他心里便涌起一阵深切的愧疚。 这趟飞机飞得格外漫长,吕牧之的內心有些紧张,与日军作战时,都没这种紧张感。 “吕长官,快到了。”张飞低声提醒。 吕牧之收起怀表,飞机稳稳降落在机场。 下了飞机,早有车队等候。 坐进轿车后座,吕牧之揉了揉眉心,问前排的侍卫官:“夫人今天在家吗?” 侍卫官回头答道:“报告长官,听说有几批新到的设备需要今天验收,夫人一早就去兵工厂了,刚刚兵工厂警卫团打电话到机场,夫人现在还在厂里。” 吕牧之沉默片刻:“那去兵工厂吧...夫人每天都去兵工厂吗?” 侍卫官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每天都去,风雨无阻。” 车队转了个方向,向南边的綦江驶去。 车子穿过层层岗哨,最终停在一片烟囱林立的厂区前,这时已经是下午了。 厂区內的机器声隆隆作响,运输车辆进出有序。 高大的厂房、整齐的仓库、纵横的轨道,严密的警卫,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夫人把这里打理得真不错。”张飞忍不住讚嘆。 “只是......怎么没人出来迎接咱?” 按照常理,不刻意保密的话,吕牧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出来搞个欢迎仪式。 自己要回家,可是早就和老婆打过电报了。 这时,保卫兵工厂的警卫团团长慌忙跑了出来,带著几个警卫,朝著吕牧之敬礼:“报告吕长官,兵工警卫团团长李保国前来报到!” 除了门口的警卫,李团长带出来的不超过十个人。 张飞上前问道:“李团长,你也太不懂事了,吕长官来了,警卫团的弟兄们也不出来欢迎欢迎?” 李保国团长轻声说道:“我哪敢啊......这不是咱祝署长不让迎接吗,我这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才敢出来迎接吕长官的。” 吕牧之一听这话,猜测著说道:“一定是工厂生產任务紧,我家夫人为了保证生產,才不搞这种大排场的,我都懂。” 张飞也点头:“嗯,夫人一向是明白人,应该是这样的。” 兵工警卫团长李保国本想肯定吕牧之的话,但秉承著忠於吕长官的心理,提醒道: “额...吕长官...今天是兵工厂一周一次的公休日,除了战车部和能源部还在运转外,大部分工人都休息了。 而且,自打知道了您要回来以后,夫人脸上就掛著脸色,您可要小心了!” 一听这话,吕牧之看向工厂深处的祝三湘办公室,心里也感受到一丝紧张,手心里也出了些汗。 张飞也察觉到,吕牧之直接过去恐怕比较危险,便说道:“吕长官,这样吧,我先去过去火力侦查一番。” 吕牧之抬手制止:“不...不用了,直接过去。” 前往夫人祝三湘办公室的路上,吕牧之感慨万千。 祝三湘虽然不是学机械的,但在美国时,和自己一起炒股,也在大学內修习了经济管理。 再加上祝家原本就是做生意的,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兵工厂依旧运转顺畅。 兵工方面,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去做,祝三湘要做的,就是统筹协调各方,为青年军供应了充足的后勤。 可以说,青年军的半边天,还真是自家夫人顶著。 厂区的道路上,吕牧之看到了一辆三號长管坦克开出来,几名满身油污的机械师坐在上面,不知要前往何处。 吕牧之拦下他们,问道:“这是三號坦克吧,你们要开到哪去?” 工人们是不认识吕牧之的,但是认识隨行的警卫团长李保国,见李保国上校恭恭敬敬站在一边,便知道来人不简单。 “呃......报告长官!这是刚刚下线的三號坦克,正前往试验场测试性能,通过测试以后,才能送往前线!” 吕牧之拍了拍三號坦克外部厚重的装甲,十分满意。 “兵工厂现在的坦克產能如何?” 工人们看了看警卫团长李保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回答。 最后从坦克里爬出一个工程师,壮著胆子说:“长官,我是工厂战车部的正高级工程师周平,您刚才询问的属於军事秘密,他们是不知道的,我要是回答了,便会遭到李团长逮捕......” 李卫国赶紧站出来说道:“周工啊,但说无妨,这位是吕长官,这工厂都是他筹办的。” 正高级工程师周平听后愣了一下,没想到传说中的吕长官真的来了,正要把自己知道的全抖出来。 吕牧之拦住他,说道:“既然是机密的话,在这种场合,你不用直接告诉我,继续忙去吧。” 眾人继续前往祝三湘的办公室,一路上,李保国向吕牧之解释工厂的保密制度。 这些吕牧之都明白,毕竟这保密制度是自己首先草创的,最后由夫人祝三湘进一步完善。 同时厂里的工人是有职称体系的,工人们只要干满一年,同时通过文化和专业考试,便能获得初级工程师的职称,工资是普通工人的两倍。 初级工程师上面还有中级工程师,副高级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 初级晋升到中级工程师,需要三年工作经验加考试;中级晋升副高需要五年。 而正高级工程师,在吕牧之的工厂里,光靠工作年限晋升的几乎没有,大多是在专业领域的的专家学者,帮助兵工厂解决技术难题的人,是有高学歷限制的。 正高级工程师的待遇也是相当优厚,物质奖励先不说,单单从荣誉上,正高级工程师便可以直接掛一个少將军衔——当然是没有实权的少將。 散布在西南的眾多兵工厂、以及附属工厂如开矿、冶金等等,將近十万的职工,能获得正高级工程师职称的,不超过二十人。 眾人终於来到了兵工厂深处,一栋三层砖楼面前。 这里是渝城开发署办公室,是当初吕牧之刚刚进入西南设立。 时至今日,渝城开发署的署长已经是祝三湘了。 门前荷枪实弹的警卫见到了吕牧之等人到来,便想去通报,不过被吕牧之拦下。 来到署长办公室外,將门推一条缝,可以看到里面穿著正装、头髮简单挽起的身影,正俯身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翻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吕牧之在门外愣了神。 可以说,自己这一家子,聚少离多,青春都献给了这个国家。 但愿未来,一切都能走向一个好的结局。 第382章 什么吕长官,那是你爸爸! 吕牧之没有进去,身后跟著的张飞和李保国等人,自然也得安安静静在后面等著。 “哎,你们干嘛呢!”一道女声从一侧传来。 祝三湘的女秘书从走廊的另一个房间出来,正好看到了祝三湘的办公室门口围了一群人。 回身看去,吕牧之看到了是夫人的女秘书,后者也知趣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吕牧之再一回头,办公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只见祝三湘两手拉开房门,站在门內,抬头瞪著自己。 吕牧之嘿嘿一笑:“夫人...我回来...” "来人啊!卫兵,有人擅闯禁区了!~"祝三湘猝不及防地一声大喊,隨后按动了一个按钮,把吕牧之都搞得一头雾水。 楼內顿时警铃大作。 卫兵们潮水般地衝过来,心想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能窜进祝署长的办公室,况且吕长官才刚进楼,出了问题那真是重磅新闻! 可没想到,一上楼,便看到警卫团长李保国正在驱散卫兵,红脸擦著汗,说道:“都退下吧,刚刚是安保演习,你们的表现都很好,今晚加餐,都回去吧......” 张飞站在一旁,腆著脸笑著说:“这是吕长官啊,您好好看清楚,是不是太累了啊?” 说完,张飞示意眾人退下,自己也离开了署长办公室。 祝三湘双臂抱在胸前,微微仰著脸看吕牧之。 “哎呀,原来是吕大长官啊?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肩膀上扛著两颗星啊,怎么现在扛三颗星了? 小女子这是眼拙了,威风凛凛的,我都快认不出您了?” 虽然是隆冬十二月,这栋小楼的温度还是比较暖和的。 由於处於工厂內,这栋办公楼安装了专门的蒸汽锅炉,用於发电和取暖。 所以,在这潮湿的冬日里,办公楼內也是有暖气的,一下子让平时烤火的吕牧之有些不適应,有些无所適从,便脱下自己佩戴著军衔的外衣。 “原先是两颗星星的,究竟为何多出一颗来,还不是送给你的; 当年你说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下来,现在可以送你一颗啦!” 说完,吕牧之就用手抠衣服上的將星。 “我呸,谁要你这星星。” 祝三湘打了一下吕牧之的手,转身回到自己的署长位置上,继续说道:“都快两年了,我当是你不认识回家的路了,这么久都不晓得回家!” 吕牧之走到祝三湘的后面,解释道:“那还不是战事一场接著一场,我哪里能抽得出身。” 坐在位置上的祝三湘,两手盘在胸前,盯著吕牧之的眼睛: “我也关注战爭形势,会战十月份就结束了,日本人已经停止了大规模进攻; 现在都十二月了,你才想到要回来,大约是手底下兵太多,眾星拱月,让你有些飘飘然了吧。 以至於忘记了在这大西南的工厂里,还有个吸煤灰的黄脸婆。” 这一串的连环炮,让吕牧之有些接不住。 管理工厂的这些年,老婆祝三湘是越来越强势了,没办法,不强势的话是管不好这偌大兵工厂的。 “我哪里能忘,没有你,哪有青年军,更不会有青年兵团。 你说我底下兵太多,要我说,青年兵团是咱们共同的心血啊,打出去的每一发子弹,都有你的功劳,我要是不对部队上点心,怎么对得起你在这后方操持。 可以说,我在前线的日子里,每时每刻,我都想著你念著你。” 祝三湘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吕牧之的双臂还环著祝三湘的脖颈。 祝三湘被他这样近距离地圈著,听著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老夫老妻的,说这些干嘛,也不害臊......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家管管你儿子,一放学就往西南讲武堂那边跑,每次都是你那老师刘峙送回来的; 有时候更过分,早上送到学堂,直接逃学溜到讲武堂,和那些学生兵混在一起。 你不在家,爸妈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我又整天泡在厂里,那小子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 吕牧之从后面抱著祝三湘,静静听著她发牢骚:“安安那小子是越来越浑了,不去学堂学文化,天天扒在训练场边上看人家操练,溜进课堂后面听教官讲课; 才不到八岁的孩子,成天跟那些舞枪弄棒的大小伙子混在一起,多危险! 说了他几次,他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头趁我不注意又溜去了。 你爸也捨不得打他,我要动手就被你爸拦住,你妈也惯著他…… 哎...我说牧之,你说句话啊。” 吕牧之自打回到办公室,就觉得两只眼皮直打架,含糊地回答:“行,回去我说他。” 祝三湘觉得有些不对,急忙问道:“你怎么牧之。” 吕牧之扶了扶脑袋:“没什么,就是头晕晕的,好累啊,咱先回家吧?” “头晕?是不是当年的旧伤又復发了?我这后面有休息室,加班的时候我就睡那,你先去那休息一下,我叫医护上来。” “不用医护,扶我去休息吧,兴许是太累了......” 吕牧之被祝三湘搀著,慢慢走进了休息室。 良久,里面传来了些家具碰撞的声音。 还有祝三湘娇嗔的埋怨:“牧之......你就知道欺负我......” ———————— 办公大楼外的岗亭內,张飞和警卫团长李保国一人点了一支烟,静静等待著。 张飞嘴里叼著烟,眼睁睁看著手錶的时针走了一圈,指针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没等到吕牧之和祝三湘从里面出来,却等到了一个小孩跑过来,身后还有一人在追赶。 “张伯伯!” 原来是吕牧之的儿子吕安跑过来了。 张飞把烟一丟,拦住了横衝直撞的吕安,顺势抱起:“哎呀,安安啊,来接你妈妈下班了?” 吕安在张飞怀里乱扑腾:“放我下来,我现在也是一名青年军了,不要你抱!吕长官呢,我要见吕长官?!” 张飞放下吕安,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什么吕长官,那是你爸爸!” 后面又有一人赶来,是刘峙追上来了,看见了到处乱撞的吕安,严肃喝了一声:“吕安!” “有!”吕安直接原地立正。 刘峙教导道:“军人第一课:就是要服从命令,这张飞也是你的长官,向他敬礼。” 张飞脸都黑了:“刘將军啊,请你也小声点......”,顺势指了指楼內。 吕安抬起自己的小脸,问道:“张长官,我爸爸呢?” 张飞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说道:“乖,你爸爸正在里面忙著打仗呢,我带你出去操练可好?” 第383章 三號坦克的儿子儿孙 张飞和刘峙两人正在逗吕安,教吕牧之的儿子踢正步。 “吕长官和夫人出来了!”一名卫兵上前报告。 儿子吕安率先跑过去,扑到了吕牧之的怀里。 吕牧之一把抱起自己的好大儿,亲亲抱抱。 刘峙也大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维岳啊!哈哈,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他用力拍了拍吕牧之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三颗將星上,感慨道,“好啊,好啊!当年在黄埔,我就看出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如今也和我一样,晋升二级上將了!青出於蓝!” 刘峙说这话时很欣慰,而且眼里似乎看不到远离实权、偏安军校的落寞。 “老师过誉了。”吕牧之放下儿子吕安,伸手握住刘峙的手:“学生能有今日,离不开当年您的教诲。 每一步的升迁,都离不开您的拔擢。 现在不仅是我,连我这儿子,都要在军校接受您的教导。” 祝三湘一听这话,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没有说什么,最终笑著招呼道: “大家別在这儿站著了,牧之难得回来,都去我家吧,晚饭应该快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回家庆祝会战胜利!” 吕安听到会战两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爸爸,你在家能不能教我打枪,我也要上战场杀鬼子!” 祝三湘轻轻掐著吕安的脸:“还没枪高呢,说什么胡话......” 就在这时——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炮响,从厂区深处传来,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颤动。 “什么情况?!”张飞脸色一变,瞬间侧身挡在吕牧之身前,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周围的侍卫看向爆炸的方向,却並没有多大反应。 “別紧张。”祝三湘连忙出声解释。 “不是敌袭,是试验区在进行新型战车的实弹测试。 忘了跟你们说,这几天正好是测试的收尾阶段。” 眾人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张飞有些尷尬地鬆开按枪的手,訕訕道:“哈哈,让各位见笑了。” 吕牧之心中一动,对那声爆炸十分感兴趣:“新型战车?正好看看去吧?!” 祝三湘无奈地摇摇头:“哎!偏要挑这时候,就不能下次吗?” 吕牧之拍了拍祝三湘的肩膀:“来都来了......” 祝三湘最终也没了异议:“那我去叫上李副署长,他是技术总监,讲解得清楚,说到底,我也是个外行。” ...... 一行人乘车前往位於兵工厂最深处、倚靠山壁而建的试验场。 沿途哨卡林立,警卫森严,每过一道关卡都需要严格查验证件。 当然,祝三湘和吕牧之亲自前来视察,更有刘湘这位二级上將到访,一路畅通无阻。 一次来了这么多高级军官,执勤的士兵敬礼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当眾人走下汽车,来到观察所前方的空地时,目光立刻被场地中央那个钢铁身影吸引住了。 起初,吕牧之还以为要视察的是自己在厂区內遇到的那辆三號长管坦克,但现场的那辆钢铁战车...... 显然並不是標准的三號坦克。 吕牧之一眼辨认出来了:这个就是自己脑海中的那辆三號突击炮,简称三突子,原型车终於顺利落地了! “吕长官!”主管技术的李应方副署长上前一步,开始详细介绍。 “这是基於三號坦克底盘,由我们兵工厂自行设计改进的『三號突击炮』实验型! 它取消了复杂的旋转炮塔,採用固定战斗室,降低了整体高度和生產难度,但火力丝毫未减! 主炮是一门75毫米火炮,目前测试的穿甲弹,在三千米的距离上,仍能有效击穿27毫米均质钢装甲!” “27毫米穿深……三千米?”旁边的张飞咂摸著这个数据,脸上露出疑惑,“吕长官,小鬼子的那些薄皮豆战车,最厚的正面也不过十几二十毫米吧? 用得著这么厉害的炮吗?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吕牧之回答道:“事物总是不断发展变化的,战爭也一样。 我们有了锋利的矛,日军便会去钻研更坚固的盾。 若是日军投入资源,研发或者引进更厚装甲、更强火力的坦克,我们必须有更强力的武器才行。 说句不好听的,日军的工业能力在我们之上,不能等到日军反应过来再行动,那样一定会挨打,必须要提前打算才行。” 刘峙听得频频点头:“维岳说得对!未雨绸繆,方为將者之道。” 祝三湘听著几个大男人在这谈天说地,便適时开口道:“既然来都来了,试验场里还有几样新东西,一起看看吧?就在那边车棚里。老李,带著大家转转去。” 眾人跟著李应方移步到试验场另一侧一个巨大的的车棚內。 车棚內亮著电灯,足以看清里面停放著的一个钢铁造物。 同样是基於三號坦克底盘,但上层结构完全不同。 它有一个更高、更方正的战斗室,里面矗立著一门明显口径更大的火炮,炮身更粗更长,炮口制退器结构复杂。 “这是基於三號坦克底盘研发的自行火炮试验车。”李应方指著它介绍,“我们为其搭载了一门105毫米榴弹炮。 主要设计用途是为步兵部队提供及时、机动的火力支援,打击敌军工事和炮兵阵地。 目前还在进行悬掛系统和射击稳定性的调试。” 只见车体旁,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不仅有黑头髮黄皮肤的夏国人,还有两三个金髮碧眼的米国人,正用英语夹杂著生硬的汉语,与夏国同事交流著,一起调整著炮架上的某个液压装置。 “哦?还有米国专家?”刘峙有些惊讶,指了指那几个美国人,“三號坦克是汉斯国的货,让米国人来参与改进……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汉斯国那边现在態度可是有点微妙。” 吕牧之看著那合作调试的场景,抱著双臂:“老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汉斯国正在逐渐倒向日本,那是他们的选择。 这三號坦克既然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打鬼子的工具。 谁能帮我们更好地利用它、改进它,我们就和谁合作。 米国人有他们的技术长处,尤其是机械方面。 他们对汉斯的这款战车感兴趣,我们就提供这个平台给米国人,他们提供技术协助,加快研发速度,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让米国人深度参与我们对汉斯装备的改进研究, 后续在获取米国人装备上,我们能获得更优先的顺序。” 刘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最后,他们来到了另一处车棚。 这里停放著一辆外形更加奇特的三號底盘改造的车辆。 它没有封闭的战斗室,而是在一个可360度旋转的开放式炮座上,安装了四根黑森森的炮管,並列指向天空。 “这是我们的三號自行高射炮原型车。” 李应方自豪地介绍道:“同样是三號底盘,我们为其设计了全新的炮座和供弹系统,安装了四联装20毫米高射炮! 相比之前我们基於38t坦克底盘改装的双联装20毫米自行高炮。 它的火力密度提升了一倍,底盘更稳,载弹量也更大,持续作战能力更强! 这就是中型坦克底盘的优势!” 四根修长的高射炮管在灯光下泛著光。 吕牧之可以想像,当它的四根炮管喷吐出炽热的火网时,將是何等恐怖的空中割草机。 吕牧之忍不住鼓掌讚嘆:“这三號自行高炮,作为中型防空车,简直就是我青年军的金盾!” 第384章 拥兵三十万,你的感情在哪里? 李应方点点头,肯定地说道:“的確如此,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些,那都是三號坦克的儿子儿孙。 三號突击炮、三號自行火炮、三號自行高射炮;都是基於三號坦克底盘改造出来的。” 刘峙忍不住地说道:“维岳啊,要我说,这里面的大功臣之一,便是你家夫人嘍! 她一个人在大后方,给你支撑著这个摊子。” 吕牧之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欣慰地说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话说夫人,咱们的战车如今產量如何?” 战车的產量方面,祝三湘是掌握著一手数据的。 “如今的產量,可月產各类战车共计四十五辆。” 对於这个数字,吕牧之是接受的。 如今是一九三八年年底,自己决定和鬼子消停一阵子,等到明年下半年,发动针对鬼子的大反攻。 “接下来的生產重点,应当放在三號坦克以及它的衍生型號上面,所以......兵工厂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眾人结束了对兵工厂的参观,便一起前往吕牧之的家中聚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吕牧之也得以见到了快两年没见到的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个团圆饭。 不过放鬆的时间並未持续多久,第二天清晨,吕牧之便早早起床。 穿戴將官服的间隙,吕牧之回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自家夫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 没法子,昨晚实在是太累了。 坐上早已在府门外等候的轿车,吕牧之对著侍从官说道:“去总领府。” 总领府內,老头子早就备好了一壶清茶,等著吕牧之上门拜访。 “维岳,你终於来了!”老头子衝著走进门的吕牧之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示意坐下。 吕牧之按照老头子的指示落座,说道:“我来迟了,昨日一下飞机,就该来总领府参见的。” 老头子靠在沙发上,说道:“无伤大雅,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虽说你早已许身报国,可毕竟是父母生养,又是三湘的丈夫、安安的父亲...... 拋开军人身份不谈,我们的角色是一样的,我能理解。 再说,我们几个月前,刚在武汉见过,不急这一会......不说了,先喝茶吧。” 吕牧之端起茶杯,抿了抿:“好茶啊......” 老头子说道:“不只是茶好,人也好,没有你,会战如何能得胜,你接了刘峙的班,真是我的福將!” “潢川之战的胜利,不能光算在我一人头上,黄埔眾多同学,都是有功勋的; 扩大到武汉会战,参战者一个个都是拋头颅洒热血......” 老头子抬了抬手:“这我都知道,眼下,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你和英国佬法国佬的谈判,为我们爭取了不少好处。 可眼下,日军以广州为据点,在华南肆虐,大有进犯广西的意图。 法国方面发来照会,他们担忧如果广西失守,便会增加法属印度支那与日军摩擦的风险。” (法属印度支那指越、老、柬三国,是法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与广西接壤) 老头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所以,法国人希望我们將南下的日军消灭或者阻挡在华南,避免和法国的势力直接接触。” 吕牧之问:“您想派我去?” 老头子点头:“没法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你之前不是向那些洋人答应过了?” 吕牧之有些为难道:“我那是唬他们的,青年军驻扎河南,是用来防备华北日军的,若是调离南下,恐怕会让小鬼子有可乘之机。 其实,若要阻挡日军从我国境內南下东南亚,並非我去不可,何不派其他人去广西?” 老头子睁大了眼睛:“李宗人?那不是放虎归山吗?你知道的,我一向忌惮桂系。” “非也,无需派李宗人前去,日军在华南的复杂地形上,无法施展自己的全部战斗力,我军只需派出一名中將军长前去即可。” 听了吕牧之的话,老头子挺直腰背:“先別说,让我猜猜?胡公南?” “不是。” “汤恩伯?” “也不是。” “莫不是你那好友宋溪濂?” “不对。” “那是谁?” 吕牧之说道:“200师师长杜玉明。” “杜玉明?他不是师长吗?怎么成军长了?” “您只需晋升他成为军长便是,以200师为主体,扩建成一个军,令他统兵南下,驻防广西,防备日军进犯。” 想起在潢川大战时,对杜玉明的承诺,吕牧之趁热打铁地说道: “潢川大战之时,若是没有杜玉明,恐怕日军第二军的东久邇宫亲王,便要逃回合肥了,哪里有现在地牢里的阶下囚东久邇宫呢? 此人的军事能力,並不在胡公南、汤恩博之下。” 经吕牧之一提醒,老头子也觉得如此,自己本来就要提拔杜玉明。 若是晋升杜玉明为军长前往广西,一来可以防备日军深入进犯华南;二来可以將自己的触角伸进广西,节制桂系;三来可以节省下青年军,防备华北地区云集的日军。 可谓是一石三鸟! “维岳,你说得对,我决定即刻晋升杜玉明为第五军军长,整编部队南下广西!” 两人一番喝茶閒聊,聊起楚云飞北渡黄河,收復北岸三县的事情。 老头子问道:“那楚云飞过河以后,可曾接触过八路?” 吕牧之没有掩饰,大方说道:“他写过报告,八路军帮助他阻击过日军,双方合作嘛,这也是中央的方略。” “哦~可曾接触过三八六旅?” 吕牧之点点头:“接触过,不过没见过陈庚,来日我反攻华北,进军山西之时,你有什么么话,我亲自带给他。” 老头子笑了笑,食指指了指吕牧之,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吕牧之猜破了。 “哎呀,茶水喝多了,我去个洗手间,你在这等著,早饭已经预备下,一会咱们一起吃早饭。” 说完,老头子的夫人便带著几个僕人,端著几个盘子上来了。 “达令,你快些回来,今天有你爱吃的寧波虾酱。” 僕人退下,宋夫人招呼吕牧之到餐桌落座,热情地招呼道。 “维岳,你在前线多有劳苦,今早一定要多吃些,这寧波虾酱,老头子是最爱吃,你们是老乡,应该也合你胃口吧?”宋夫人托起装著那虾酱的小罐子,笑著说道:“哈哈,反正我是吃不惯。” 吕牧之恭敬地笑了笑:“我......还好还好......半个月吃一次还行,天天吃,我也不行......” 宋夫人嘮嘮叨叨的:“哎,你离家太远,父母妻儿在家对你很是思念...... 我有时候去你家拜访,你家夫人嘴上说著不想你,其实我也是女人,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维岳,如今抗战渐入佳境,这次回来,有没有想过,多留一会?前线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嘛...... 乾脆这次回来了,就別回去了,天天来我们家,吃吃饭喝喝茶,守著妻儿老小,岂不快活?” 嘮嘮叨叨大半天,吕牧之本来是不在意的,可越听越不对劲,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自己不回青年兵团,留在家陪老婆孩子,那青年兵团何去何从?! 这宋夫人,话里话外,可真是別有用心啊! 吕牧之看了看厕所,老头子尿遁那是久久不回来,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我何尝不想家,只是日寇未灭,何以家为。 我不回到前线,青年兵团的骨头,恐怕都要被日本人拆了,又谈何收復失地?又有何顏面守著一家妻儿老小!” 宋夫人一听这话,收起了笑脸:“维岳,拥兵三十万,你的感情在哪里?” 第385章 谁敢动我男人! 宋夫人步步相逼,吕牧之的心里,也绝不不是滋味。 回头看了看茶几上和老头子喝过的那两个茶杯,想起了一句话: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当初自己只是军长之时,中央还能放心地重用自己。 可如今被战爭形势推著走,青年军扩军势在必行,手握重兵三十万,也確確实实让中央感到了威胁。 不管老头子的態度如何,这宋夫人话里话外已经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也是一种敲打。 自己现在还能坐在这,无非是因为日军肆虐,之后会如何,自己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对於宋夫人的话,吕牧之就直接装死,看著面前的那一罐寧波虾酱假装发呆。 “维岳?你怎么了?”宋夫人见吕牧之呆愣愣的,出声询问。 吕牧之这才缓过来,问道:“您说什么?” 见吕牧之在这装傻,宋夫人也没说什么了,自己总不能真的动手把吕牧之架起来吧,那样只会便宜了日本人。 老头子终於出来了,笑著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宋夫人把虾酱推到老头子面前,说道:“和维岳聊你们家乡的事呢,不过维岳似乎精神头不太好,看样子是累著了。” 老头子点点头:“那没关係,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嘛,养足精气神,再回战场。” 说罢,便往自己的麵包上涂虾酱。 吕牧之说道:“这次回来,恐怕待不了太久,前线装备需要接收,部队整编,还有当地的民生等等,我在后方待久了,只怕华北日军蠢蠢欲动,会出乱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头子没说什么,宋夫人在一旁道:“你看吧,我就说维岳回来待不住的,才刚著家就想著回前线了。 这男人啊,在前线打仗,最怕的是把心打硬了,打冷了。 维岳,你可不能这样,你家三湘等你等得好辛苦呀。” 吕牧之看著老头子,说道:“我又何尝热衷於战爭,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我最快乐的时光,还是我20岁那年我在上沪当小学老师的时候。 那时候虽然有军阀,但日本人还没有发动全面战爭。 后来我参加了军校,若没有校长拔擢,我兴许会在黄埔军校当教官呢。 当然了,当教官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战场对我来讲,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老头子笑了笑:“还好没留你在军校教书,不然我们现在就麻烦了,还是当你的司令比较好,晋冀鲁豫四省边区总司令嘛!” 吕牧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之所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唯一不敢忘记的,就是校长您的拔擢。 我是黄埔一期毕业的,是您的门生,每时每刻我都这样提醒自己。 不管是曾经的地形学教官吕牧之,还是如今的青年兵团司令,我都是您的门生。”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老头子有一会没说话,无奈地看了看宋夫人。 最终老头子还是开口道:“说这些做什么,赶紧用早饭,多吃点。 华北局势,还要靠你,既然你想要早些回去,那就隨你吧,早点打跑日本人,咱们身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 ...... 早饭用毕,吕牧之告別了老头子和宋夫人。 老头子看著吕牧之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夫人走到窗户边上,拨开窗帘,看著吕牧之走出大门。 “维岳身上的担子太重,得找人帮他分担分担。” 老头子还在思考,没听清夫人说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宋夫人坐回到位置上:“河南不能只有维岳一个人,得再派一个人过去。” “你说派谁?” 宋夫人想了想:“派过去的人,必须得是中央的人,忠诚於你,而且不能是黄埔毕业的!” ———————————— 总领府大院外,吕牧之注意到自己的座驾变得有些不同。 虽然都是斯蒂庞克牌轿车,但是这一辆,明显有些细微差別。 车窗摇下,后座那人,赫然是自家夫人祝三湘。 吕牧之走过去,上了车,问道:“你怎么来了?” 祝三湘靠在后排座椅上,说道:“滇缅公路上要增加两百辆运输用的卡车,我刚把採购计划交到了中央,听说你在这里,顺道和你一起回去唄。” 吕牧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一句话交流也没有。 一回到家,关上大门,祝三湘说道:“牧之,你还是快些回前线去吧,这大后方是留不得的。” 吕牧之坐到沙发上,环顾四周,问道:“安安呢?” “上学去了。”说罢,祝三湘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个號码。 “李团长,兵工厂警卫团的安保演练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城郊外的警卫团长李保国回答道:“兵工厂五千弟兄已经集合完毕,正在演习当中!” 祝三湘点点头:“嗯,差不多就行了,动静別闹太大了,早点收了。” 吕牧之瞪大了眼睛,一系列的事件串联在一起: 自家的兵工厂警卫团搞演习;祝三湘在总领府大院外接自己;宋夫人在餐桌上对自己说得那番话...... “三湘啊,你千万別胡来,我只是在老头子那吃了顿早饭而已,別瞎想。” 祝三湘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了呢?我只是让李保国的警卫团搞了场安全演练而已,怎么就胡来了?” 吕牧之看著祝三湘的眼睛,感到欣慰不少,自家夫人,现在的政治嗅觉也比以前灵敏多了。 反而是自己在前线待久了,忙著和日本人斗爭,竟暂时忘记了那条歷史铁律。 不过也没法子,老头子召见,自己能不去吗? 自己也没想到日本人还没打跑,战爭形势刚有起色,有些人便迫不及待,如坐针毡了。 如果宋夫人刚刚真的要在餐桌上对自己动手动脚,只怕自己的夫人祝三湘要把这渝城搅得满城风雨。 兵工厂警卫团那四千精锐,还有存放在厂內的那些三號坦克,真够宋夫人喝一壶了。 最重要的,便是厂区內的大量精壮工人,要知道,厂区內生產存放的枪枝弹药以及火炮,便足够武装一个师了! 真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祝三湘幽怨地看著吕牧之:“等儿子过完生日,你就回你的河南去吧,在这之前,你的出行安全我来负责,渝城这地,我熟。 谁敢动我男人,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第386章 走了就別回来 吕牧之很是无奈,没想到自己拥兵三十万的二级上將,在这渝城內,自己的人身安全,得靠老婆来保护了。 虽然不太习惯,不过不得不说:有这样的老婆,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牧之去视察了自己的西南讲武堂。 作为校长,吕牧之顺便主持毕业生的毕业典礼。 这一届的毕业生数量很多,是有史以来毕业人数最多的一届。 步兵科、工兵科、宪兵科、炮兵科、輜重科、医务科、装甲科、飞行科......共有毕业生一千五百多名,大部分將输送到自己的青年兵团去担任基层军官。 毕业典礼的主席台上,吕牧之望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充满朝气的面孔,让吕牧之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同学们好!”吕牧之对著话筒高喊一声。 台下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整齐划一的回应:“校长好!!!” 声浪滚过操场,令吕牧之心中激盪,这些青年,是青年兵团的脊樑。 也是他吕牧之在军中最重要的资本与根基,是自己立足当下、谋划未来的根本保障。 “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陆军上將,也不是青年兵团司令,更不是晋冀鲁豫四省边区总司令,而是你们的校长。 我以校长的身份,呼吁同学们,同我一起,同青年军一起...... 驱逐外侮、光復河山!” “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即將奔赴华北,加入青年兵团的作战序列。 这是你们的荣幸,也是青年兵团的荣幸,更是我的荣幸。 那里是抗战最前线,也是建功立业的战场! 日军铁蹄践踏我山河,同胞流血,国土蒙尘! 但我们没有怕! 潢川会战,我们以血肉之躯,向全世界证明了,日军的铁蹄,可以被阻挡!” 吕牧之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涨红的脸: “在华北,青年兵团的兄弟们正在用行动继续证明这一点! 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的学识,你们的勇气,你们的热血! 对华北日军,重拳出击! 诸君当中,有谁愿意隨我北上杀敌,请举起手来!” 刷刷刷~ 场上的毕业生们,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的右臂,高呼:“我愿意!!!” 见毕业生们热情高涨,吕牧之带头唱起了青年军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声音响彻天地,不绝於耳。 典礼结束,西南讲武堂恢復教学秩序。 战术课堂上,刘峙对著新生侃侃而谈。 课堂的门是关著的,吕牧之和几名侍卫站在门外,並没有走进去,只是静静听著。 刘峙这位二级上將,虽然被冠了个猪將军的名號,但是在课堂上,那是相当如鱼得水的。 吕牧之向中央爭取了一个渝城防空警备司令的职位给刘峙,老头子也念在刘峙当年劳苦功高,便同意了申请,令刘峙负责渝城的防空工作。 不过刘峙对这个差事竟然並不热心,反而仍旧醉心於教育事业。 反正日军也打不到这大西南来,而且日军飞机无法进驻武汉,空袭也相当少见。 刘峙这个卫戍司令,当得也確实清閒,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理由继续他的军校教育事业。 说回课堂上,刘峙讲的,正是吕牧之发动潢川会战的战例。 “……所以说,同学们,武汉会战看似战线漫长,但决定最终態势的,往往是在棋盘之外的妙手。” 刘峙用教鞭点著地图上潢川的位置,“当时,日军主力被我军正面层层阻击於长江沿线,看似僵持。 而我青年兵团一部,身在主战场之外,却巧妙牵制了华北日军以及华中派遣军。 最终在潢川地区对日军第二军果断髮起大规模会战!” 他详细讲解了战役的部署、关键节点的爭夺、以及如何打乱日军节奏。 课堂结束,吕牧之与刘峙漫步於校园。 两人身边跟著荷枪实弹的警卫,都是兵工厂警卫团的,来了有一个营,將整个军校严密布控。 “维岳,听说你要回河南了?当真不多留几日?” 吕牧之点点头:“前线军务繁忙,要做的还有很多,我得儘快赶回去才行。” 刘峙嘆了口气:“我明白,你这个二级上將和我的这个二级上將,那是大有不同,你在这个特殊的位置上,自然有你的难处。 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这西南讲武堂的学生们,將会坚定地支持你。” 吕牧之微微一笑,感激地看著刘湘,说道:“军人的精气神是骗不了人的。 今天的毕业典礼上,通过那些年轻人的神色,我很確信,把军校交给您带是正確的选择。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感谢的,这样吧,您的座驾有些老旧了,我这里有一辆新的斯蒂庞克牌轿车,您留著当往返军校的座驾吧。” 刘峙推辞道:“这如何使的!我那车还能用的,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吕牧之好说歹说,最后说这斯蒂庞克轿车作为讲武堂的公务用车,接送刘峙上下课,这才勉强接受了。 等到吕牧之走后,刘峙坐进那斯蒂庞克轿车的后排,才发现座位上有个手提箱。 打开一看,里面躺著的是几张支票和地契。 刘峙喃喃道:“哪个干部经受得住这种考验啊......维岳......够意思!” 吕公馆內,吕牧之一家人正在给儿子吕安过八岁生日。 这是吕牧之留在渝城家中的最后一段时光了,明天就要回到郑州的青年兵团。 生日宴只有自家人,家常菜餚,闔家欢乐。 夜晚,儿子在喜悦中沉沉睡去。 吕牧之和祝三湘回到臥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灯光柔和,祝三湘替丈夫解开领扣,低声说道:“牧之,这回走了,就儘量別再回来了。” 吕牧之握住她的手,明白自己这次能平安离去,是局势所需,下次就不一定了。 “等过一阵子,我想把安安送出去。 不是现在,太仓促反而刻意了。 明年,找个合適的时机,把安安和爸妈送出国。” 祝三湘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这是乱世中手握重兵者的无奈,既要防备外敌,又要防备自己人。 若是等到战爭结束了再做打算,那就有些太迟了。 吕牧之將祝三湘揽入怀中,下頜轻抵著她的发顶:“你留在这渝城,要多加提防。” 祝三湘在他怀里抬起头,有些强硬地说道:“你放心,他们不敢动我。 我虽然只有一个警卫团,但听命於我的工人有几万人,谁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心里有数。” “你在外面,还有三十万枕戈待旦的青年军。 只要青年兵团的大旗不倒,他们动我之前,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掀翻桌子的后果。 这代价,中央付不起。” 吕牧之深深地看著妻子,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那个女孩,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坚强后盾。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辛苦你了,三湘。”他低声说,吻了吻她的额头。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祝三湘闭上眼,依偎在他胸前。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吕牧之的行装已经准备妥当,依旧是轻车简从,但隨行警卫皆是最精锐可靠的部下。 张飞早已在门外等候,神色肃穆。 一大早,客厅里的留声机就咿咿呀呀的,播放著京剧唱片。 老父亲靠在椅子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嘴里跟著哼唱: “……看那韩信功劳大,未央宫里丧了他。 我今功成身早退,隨赤松子去学仙茶……” 吕牧之脚步一顿,站在留声机旁,无奈地笑道:“爸,何必呢?” 一曲未了,老父亲睁开眼,起身站在吕牧之面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走吧,要小心。” 第387章 我回来只办三件事 吕牧之回郑州,没有坐飞机,而是选择坐火车,谨防意外。 当然,要先坐自家航运公司的轮船去武汉,再从平汉铁路乘坐火车北上回归青年兵团。 火车在平汉铁路上行驶,喷吐浓烟,车厢里满载著西南讲武堂的年轻军官毕业生。 更重要的,是后面平板车上用帆布遮盖的钢铁战车。 那是后方兵工厂新造的三號坦克及其衍生型號,比如突击炮、中防空和自行火炮等等。 列车驶入郑州站,月台上挤满了迎接的人群。 丘青全带著青年兵团的军官们早已等候多时。 在丘青全的眼中,先是一辆探路的火车头进站。 过了十来分钟,便有一列军列进站,却被告知吕牧之不在这列军列上。 等到第二列军列进站之时,车上依旧是只有装备,不见吕长官。 可以说,吕牧之这次出行安排得十分隱秘,连丘青全都不知道吕牧之在那辆车上,具体几时几分到达。 直到一辆轿车直接开上月台,丘青全等人才大为吃惊,没想到吕牧之竟然是提前下车,换乘汽车来的。 吕牧之示意將军列上的帆布掀开,三號坦克等装备暴露在阳光下。 来不及诧异吕长官的出行方式了,眾人的目光已经被战车所吸引。 军官们兴奋地围上来指点,周卫国、孙立人、廖尧湘等人小心地抚摸装甲。 丘青全挤到吕牧之身边,笑著说道:“吕长官!这些新装备,还有您带来的基层军官……真是一场及时雨!” 吕牧之点点头,对张飞吩咐:“按预定方案分配物资,军官毕业生去各自部队报到。” “是!”张飞立刻转身调度。 坦克引擎轰鸣著驶下平板车,年轻军官列队离开站台。 吕牧之对丘青全使了个眼色,摇了摇手,两人便在站台上远离人群,边走边说,只有几名警卫不远不近地跟著。 吕牧之直接问道:“我交代的量田清亩,准备得怎么样了?” 丘青全正色匯报:“宪兵总队陈民仁亲自带队,正在豫南全面铺开。 按『粮多者多出,粮少者少出』原则核查田亩,若有弄虚作假,隱藏田產者,相关田產直接收归国有。 目前进展还算顺利,虽然有阻力,但还压得住。 两个月內能出数据,到时候粮食徵收就有公平依据了。” 吕牧之点头,说道:“我这次回来,眼巴前的事情,只干三件。” 丘青全侧耳认真倾听。 “第一,整理农业,兴修水利。这是当兵吃粮,安定后方的基础。” “第二,楚云飞在黄河北岸收復的那三个县来之不易,我要全力帮助他站稳脚跟,让其充当我们反攻华北的桥头堡。”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丘青全皱眉:“楚云飞压力是很大。您可是要向他增派兵力?” 吕牧之看著北边,说道:“光增加步兵师不行的,还需向楚云飞投送坦克和重炮,这样才能站稳脚跟。 我早早就定製了米国的舟桥设备,为的就是在黄河水位最低时,搭建重型浮桥。 把坦克和重炮运给楚云飞。” 丘青全既振奋又担忧:“在黄河上搭浮桥......也不是不行,冬季水位低,最窄处水位不到四百米,只是浮桥的目標太大了……” 吕牧之说道:“所以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航空军的战机大规模出动,严密保护舟桥部队。” “那第三件事呢?” 吕牧之又转身向东边看去。 这一看,丘青全就明白了。 东边有什么?有敌人!有鬼子! 最近的鬼子就驻扎在兰封,专门警戒青年兵团,番號是日军的第21师团以及关东军的混成第三和第十三旅团。 落在豫南兰封一带。那里標註著日军第21师团和关东军旅团。 “第三,我要肃清黄河以南的豫南地区,將所有鬼子赶出去!” 丘青全热血上涌。 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艰巨,每件事都要全力去做。 “吕长官,我明白了!我立刻协调各部,为这三件事铺路!” 比订购自米国舟桥设备更早抵达的,是苏联支援的t26坦克。 整整一百辆t26,作为苏联对青年兵团反攻华北的支持。 考虑到这是青年兵团首次使用苏系战车,老毛子还贴心地还附送了一个坦克教导队,帮助青年兵团的坦克兵们熟悉t26坦克。 战车一到,吕牧之立即组织西南讲武堂装甲科的毕业生集中学习t26坦克的操作方法。 同时,在豫南地区广泛招募知识青年和有志之士,加入炮兵、装甲兵等技术兵种。 1939年1月,从米国订购的舟桥设备运抵郑州。 这一批舟桥设备有两套,可以在黄河上搭设两条浮桥。 这两套舟桥设备足以承重三十吨,即使是吕牧之麾下最重的三號坦克带足炮弹的情况下,战斗全重也就在20吨左右,也能安全通过浮桥。 一旦在黄河上架设成功,便能將重型装备输送至黄河北岸的楚云飞手中。 现在黄河北岸的楚云飞,麾下抵抗日本人的兵力仅有青年军一个师,加上第一战区两个友军师以及附近八路军部队。 主打防御作战,依靠手里的火箭炮,以及天上的航空兵支援,守住收復过来的三个县城。 此番若得到重炮与战车支援,其战斗力將倍增,足以对华北日军形成强大威慑。 舟桥设备目前虽然到了,但吕牧之並未急於架桥,而是命令工兵进一步摸清黄河的水文情况,方便到时候架设浮桥的工作展开。 在此之前,他决定率先发起兰封战役,歼灭盘踞在那里的日军第21师团及关东军两个旅团。 吕牧之计划以兰封大战为掩护,同步展开黄河浮桥的搭设工作。 明面上猛攻兰封,暗地里渡送装备给楚云飞。 虽说吕牧之有强大的空中力量,可以保护工兵架设浮桥,但两手准备还是要做的。 古人还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自己来个“明攻兰封,暗渡黄河”,那也是没毛病的。 第388章 明攻兰封,暗渡黄河 进攻兰封的任务,交给了廖耀湘、孙立人与周卫国。 三人各率青年第二军一个师,向兰封日军发起攻势。张飞坐镇开封,统筹协调前线攻势,为前线作战提供保障。 吕牧之与丘青全则坐镇大后方,专注黄河浮桥的搭建。 搭建浮桥的工作,吕牧之是交给丘青全的。 丘青全毕业於黄埔二期工兵科,早年在革命军中的第一个职位,便是工兵排长。 当年东征北伐,自己走过的浮桥,那都是丘青全带人修建的。 有他亲临现场指挥黄河浮桥搭建工作,吕牧之还是很放心。 至於吕牧之本人,则直接指挥航空军,既要支援兰封战场,也须確保浮桥建设现场的空中安全。 与此同时,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內,杉上元大將愁眉苦脸的,完全没有了自己当陆军大臣时候,那指点江山的模样了。 华北的形势已危急到了极点。 可以说,1939年是过去几年中形势最差的一年,却绝对是未来几年里形势最好的一年。 再过一阵子,谁知道华北方面军还在不在华北呢? 谁都看得出,驻扎豫南的吕牧之如同一头暂歇的雄狮,隨时可能暴起撕咬。 若非黄河天险阻挡,恐怕他的战车早已逼近北平城下了吧? 不止是吕牧之,山西的局势同样令人头疼。 夏国各路部队盘踞山区,中条山、太行山、太岳山、吕梁山,游击战此起彼伏。 尤其是八路军,越剿越多。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为应对吕牧之,杉上元大將不得不从山西第一军抽调兵力,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 更致命的是,吕牧之直接將楚云飞送过了黄河,专门噁心自己。 楚云飞接连收復济源、沁阳、孟县三地,在豫北扎下根来,让他如坐针毡。 武汉会战时,自己本已向华中派遣军借调第18、第116师团,准备围剿楚云飞。 可那畑俊六竟將部队调往潢川参战,导致围剿计划落空。 如今兵力捉襟见肘,楚云飞在收復的土地上,与友军部队一起,构筑了严密的防御体系,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想到这里,杉上元大將的思绪落在了兰封地区。 那里驻扎著用於监视吕牧之的第21师团,以及关东军独立混成第3、第13旅团。 “监视已经没有意义了,原本是为了找到吕牧之的破绽,可现在看来,我压根没有力量打倒吕牧之。 吕牧之日益壮大,这三支部队反倒像送到他嘴边的肥肉。” 身旁的参谋长山下奉文明白他的心思,適时开口:“大將阁下,兰封的监视任务的確可终止了。 按大本营最新方略,我们应集中力量维护占领区治安。” “我建议,將第21师团调离兰封,豫南直接让给吕牧之为好。 关东军那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可扩编为两个三单位制师团。 全部北调黄河以北,专门对付楚云飞。” 杉上元大將微微点头,这位参谋长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眼下楚云飞才是心腹大患。 若能得到两个新编师团的增援,將楚云飞赶回黄河以南,並非不可能。 “你说得对。我即刻向大本营申请,调离驻守兰封的部队,並將关东军的那两个旅团扩编为师团,作为我军新生力量。” 山下奉文提醒道:“眼下正是调动的良机。夏国的农历新年將至,他们是要过年的,料想不会有什么大的军事动作。 我军可利用此时撤出兰封,完成整编,农历新年后即可全力清剿楚云飞。” “好!”杉上元一拍桌子,“就这么办。” 兰封城內,第21师团长酒井松平中將接到了调令,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早就想离开兰封这个鬼地方了。 当初青年兵团只有两个军时,他依靠著一个师团加两个混成旅团的力量,坐镇兰封还算勉强。 但隨著吕牧之实力暴涨,他越来越感到不安。 武汉会战时,青年兵团又是北渡黄河,又是南下作战,没工夫搭理自己,一度让自己安心不少。 可如今会战结束后,对方愈发壮大,自己却没有一丝进步。 再不走,恐怕真要成为吕牧之的盘中餐了。 好在,撤退的命令终於来了! “恭喜二位。”酒井松平对两位独立混成旅团长说道,“独立混成第3、第13旅团將扩编为师团,你们也要晋升中將师团长了。 这真是份丰厚的新年贺礼。” 第13混成旅团长吉泽忠男少將却盯著地图,眼中满是战斗的欲望: “晋升固然可喜,但我更期待北上歼灭楚云飞。 以三个师团之力猛攻,定要让青年军尝尝败绩。” 然而,轻鬆的氛围並未持续多久。 “报告!青年兵团第二军出现异常调动,物资集结,部队频繁活动,似乎有大规模军事行动跡象!” 酒井松平立刻警觉起来,凭他的经验,这是大战在即的徵兆! “吕牧之这是要动手了!他想在兰封吃掉我们!” 吉泽忠男少將一头冷汗,先前扬言要吃掉楚云飞的锐气一下子就没有了,说道: “不宜硬拼,夏国有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3混成旅团长柳下重志少將也附和:“说得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们应立即向后转进!” “好!”酒井松平下令,“留下断后部队,主力部队立刻撤出兰封,不要和青年军硬拼!” 问题隨之而来:断后的任务,该由谁承担? 日军察觉异动的同时,青年兵团也发现了兰封守军的撤退跡象。 双方对峙大半年,彼此总体上兵力部署早已心知肚明。 这大平原上,哪里有多少兵一清二楚。 眼见日军要跑,吕牧之当机立断。 “没时间筹备完整攻势了。 第二军立即进攻!首要目標是驱逐兰封日军,其次全力追击,扩大战果!” 命令下达,青年兵团航空军的战机相继升空,监视日军动向,並发动打击。 地面部队紧隨其后,迅速出击,绝不让日军全身而退。 青年军一动,日军也慌了。 华北方面军新组建的飞行集团急忙升空,试图掩护撤退。 杉上元大將在北平遥控指挥,急令兰封部队保持秩序,交替掩护撤离,保存战斗力。 但此时的兰封日军竟然纪律涣散。 命令是撤退,实际上用溃退来形容比较合適。 第21师团长酒井松平中將將断后任务丟给了吉泽忠男的独立混成第13旅团,便脚底抹油直接开跑。 “我太了解吕牧之的部队了,再慢一步,他的装甲部队既要掏我们的后路了,拋弃不必要的輜重,保留有用之身回到后方!!!” 甚至自己在兰封经营了大半年的家当,酒井松平也来不及带走,全军轻装上阵,开始跑路。 吉泽忠男得知安排后愤恨不已,“混帐!我马上就要晋升中將师团长了,这不是让我在这里送死嘛! 通知阻击部队,临阵放几枪应付一下,也算对得起天蝗陛下了!” ...... 那位远在本土的天蝗哪里能想到,距离全面开战没过多久。 自己麾下的蝗军面对青年兵团,竟已嚇破了胆,完全是畏敌如虎! 第389章 一木渡黄河?追兵来了! 兰封城內,日军主力已经撤离。 只留下吉泽忠男的独立混成第13旅团负责断后。 旅团部內,一名参谋拿著刚译出的电文匆匆报告:“旅团长阁下,前卫部队已与青年军战车交火,请求支援!” 吉泽忠男看也不看,將电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还有什么支援的?拋弃輜重,全体立即转进!” “另外向方面军发报:我旅团在兰封与青年军激烈交火,因敌眾我寡,城池失守,现已向后撤退。” 吉泽忠男少將心里明镜似的。 青年军此番大张旗鼓,留下断后无异於送死。 21师团长都跑了,自己这个少將还顶个屁啊! 青年军在潢川的威风,已经响彻国际了。 於是,原本驻扎兰封的三支日军部队中,酒井松平的第21师团与柳下重志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率先东逃。 而吉泽忠男的第十三旅团只做了轻微抵抗后,也紧隨其后夺命狂奔。 由於火车机车不足,近三万日军中只有军官能乘坐车撤离。 普通士兵只能靠双腿沿陇海铁路向东奔逃,目標徐州。 为策应撤退,日军將第26、27师团前置在碭山一带接应,以防青年军乘势攻入徐州。 陇海线上出现了罕见景象:日军的火车喷吐白汽全速东逃,汽车在铁道两侧狂奔,步兵扛枪拼命奔跑,沿途丟满被拋弃的輜重。 值得注意的是,在逃跑方面,独立混成13旅团长吉泽忠男是別出心裁的。 北面的黄河渡口已经被青年军空袭炸毁,但吉泽忠男依然选择北渡黄河,而不是沿著铁路线或乘坐汽车逃跑。 至於自己旅团的部下,则沿著陇海铁路线撤退。 吉泽忠男和几名贴身副官来到码头,所有的渡船果然被炸毁,岸边堆积著千疮百孔的物资箱。 “旅团长,现在怎么办?”副官面如土色。 吉泽忠男盯著滔滔黄河,直接找了根木头。 顾不上体面,抱著木头直接下了水。 副官被这一幕惊呆了:“不要啊,旅团长阁下,这样子会淹死的!” “是啊!这样子会消失的,旅团长阁下!” 几名副官极力劝阻,但吉泽忠男不为所动,抱著根圆木,就往黄河北岸狼狈划去。 只剩下几名副官在岸上傻站著。 兰封城內,廖尧湘的部队几乎未遇抵抗便冲了进去。 这座黄河边的小城,在付出极小代价后宣告光復。 数月前,青年军曾在此歼灭土肥原师团,隨后被迫后撤。 如今不到一年,青年军的战士与战车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长官,在黄河渡口上抓到几名日军军官!”几名卫兵將吉泽忠男少將的副官抓了过来。 廖尧湘一皱眉:“黄河渡口已经被我空军摧毁,怎么还有日军往渡口跑?被抓了也是活该!” 卫兵们对视一眼,最终说道:“据他们供述,独立混成第13旅团长吉泽忠男少將,抱著根木头,直接渡过黄河去了...... 只留下他们几个,没有船只不敢轻易渡河。” 廖尧湘愣住了:“你是说,一个日本鬼子,拋弃了自己的部队,抱著根木头?来了个一木渡黄河?!” 卫兵点点头。 周卫国摸著下巴:“不仅我不相信,上报给吕长官,吕长官也不会相信啊!” 孙立仁看著地图:“这可不行,出动一次,连个鬼子少將都没抓住。” 廖尧湘下定了决心:“跑了个少將没关係,算他这次运气好,他只要不退出华北方面军,就还有交手的机会。 陇海铁路线上日军很多,抓到21师团也是有可能的! 眼下吉泽忠男少將直接拋弃了自己的部队,说明日军已成溃兵,必须加紧追击! 不杀他几千人,咱们这趟就算白出动了!” 周卫国和孙立仁两人深表赞同,立即部署装甲部队沿铁路线追击,同时请求空中支援,轰炸日军军列。 陇海线上,一场追逐战全面展开。 21师团长酒井松平中將坐在东逃的第一列火车上,右眼皮一直跳。“到哪里了?”他问参谋。 “快到马牧集了。向东五十公里就是碭山,第26、27师团在那里接应。” 酒井松平忧心忡忡:“我担心青年军会追上来,更怕他们沿铁路直捣徐州啊。” 参谋摇摇头,安慰道:“碭山防线已经经营了大半年,反坦克壕、反坦克锥密布,更有碉堡炮楼,就是专门防备青年军的,他们的战车是突破不了的。 我们还是要担心自己,只要没到碭山,我们还是十分危险。” 酒井松平点点头:“就差这五十公里了!发电给碭山守军,请他们派部队前出接应。告诉火车司机,保持全速前进!” 酒井松平想逃,青年军的空军却不答应。 战机沿陇海线不断搜寻,发现行军日军便俯衝扫射。 轰炸机更是直接炸断铁路,截停了一列军列。 车上的日军只得跳车,徒步向东逃窜。 天空中的bf109战斗机俯瞰著铁路线,只见日军像是一群扎堆的蚂蚁一般,扫射下去绝对战果丰厚。 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飞行员能忍住不开火。 青年军的飞行员毫不犹豫地展开俯衝攻击。 机炮与机枪倾泻而下,打得日军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日军被迫放慢速度,向铁路两侧疏散隱蔽。 一名日军军曹趴在地上,眼睁睁看著不远处一名战友被战机扫成两截。 他已经陷入了两难境地:起身奔跑会成为战机的靶子,趴著不动又怕追兵赶上。 不过他的烦恼很快结束了,因为贴地的耳朵听见了西方传来的震颤。 那是大规模装甲部队行进的声音。 他们来了~! “青年军的战车追上来了!”日军中有人嘶喊。 这句话如炸雷般在溃兵中引爆。 眾人再也顾不得空中威胁,纷纷爬起继续逃命。 西面,青年军集结了t26、38t、三號坦克共计一百辆。 加上装甲车、防空车等等,约一百五十辆战车,浩浩荡荡沿铁路线追击而来。 装甲追击部队的后方,卡车、摩托车、自行车载著数千青年军步兵紧隨而至。 铁路线上,青年军也开出一列军列,满载士兵向东追击,力求將更多日军歼灭在豫南大地上。 第390章 滚开!我没时间俘虏你们! 青年军的战车轰鸣著碾过路面,追逐著跑在最后面的日军背影。 被追逐的日军是独立混成第13旅团,也就是被留在兰封的那支阻击部队。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旅团长吉泽忠男少將,抱著根木头,独自一人漂到黄河北岸去了,留下自己的部队任人宰割。 一辆三號坦克直接將一名日军卷进车底,碾成肉泥。 机枪不断扫射,日军逃兵背后中弹扑倒在地。 日军只觉得无力!太无力了!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一些鬼子新兵眼见逃不掉,索性丟枪跪地,举手投降。 儘管老兵之前教导过鬼子新兵,要么战死要么切腹。 但部队都被打散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刚开始有一个鬼子丟掉枪枝,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隨后便是其他鬼子有样学样,纷纷丟掉枪枝跪地投降。 眼见这种情况,指挥坦克追击部队的孙立仁很清楚。 日军在这陇海铁路线上,溃兵足有三万人! 自己的坦克一路打过去,炮弹和子弹恐怕打光了,也追不到底。 孙立仁亲自驾驶指挥坦克,通过车载电台下令:“不要开枪!节约弹药! 这只是日军的殿后部队,前面还有更多日军需要追击! 战车部队必须衝到鬼子的前面去! 这些跪地的鬼子留给后面步兵收尾,节约弹药,继续前进!” 战车群滚滚而过,虽然没有使用机枪扫射投降的鬼子。 但履带不小心碾死好几个跪地投降的日军士兵,那也是难以避免的。 孙立仁对这种行为颇为不满,准確来说,是对小鬼子不满。 这些跪在路中间的日军俘虏严重阻碍了行进,尸体堆积导致路面都不平整了,拖慢了追击速度。 他的指挥坦克上装有扩音喇叭,孙立仁便使用喇叭喊话,操著一口流利日语喊话: “全都给我滚开!我没时间俘虏你们!放下武器,別挡道! 挡道者,直接碾死!!!” 鬼子们一听这话,纷纷让开道路,跪在道路两边。 “投降者,立即清理道路!把你们同伴的尸体,从路上搬开! 想活著的话就立刻照做!马上!”孙立仁对著车上的喇叭又是一阵命令。 跪在路边的日军俘虏们互相对视,似乎有些不情愿。 噠噠噠! 一串子弹朝著鬼子打去,一下子射死十几人。 “日军俘虏们,我再重申一遍,清理道路,立刻马上! 不从者立刻枪毙!” 鬼子们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连忙爬起来,手脚並用地冲向道路中央。 开始费力地拖拽、搬运那些残缺不全的日军尸体,为青年军的坦克清理道路。 孙立仁的坦克部队没有丝毫怜悯,引擎咆哮著,从这些埋头清理道路、甚至不敢抬头看的日军降兵旁疾驰而过。 坦克部队捲起漫天尘土,继续向著东边的溃兵喧囂追去,期间又不小心压死几个倒霉的日军投降兵...... 没过多久,更大的轰鸣声从这支投降日军的后方传来。 周卫国率领的步兵追击部队也赶到了。 他们乘坐著各式各样的车辆。 卡车、吉普车、摩托车,甚至还有不少士兵骑著自行车,组成了这支快速追击的第二波洪流。 当他们看到道路两旁这延绵不绝、跪得整整齐齐的日军俘虏时,不少人都愣住了。 “我的乖乖……这得有多少?”一个把机枪架在卡车驾驶室顶上的机枪手咂舌道。 周卫国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 粗略估算,光是眼前这段路上跪著的,就不下八百人。 日军虽然逃跑的时候毫无纪律性,但是在投降的状態下,居然十分有纪律! 没有骚动,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地跪著,等待命运的发落。 “留一个连处理俘虏!其余部队,不要停留,继续追击!” 周卫国果断下令。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已经丧失战斗意志的俘虏,而是扩大战果,儘可能留住更多的日军有生力量。 搞不好,前面的孙立仁,已经给周卫国按住了更多的日军俘虏兵呢! 一个精锐的步兵连驾驶著自己的车辆,迅速从车队中分离出来。 连队的卡车將日军俘虏兵们简单半包围起来,士兵们跳下车辆,持枪警惕地上前。 大声喝令俘虏们保持姿势,並派出人员收集武器。 周卫国看都没再看一眼,指挥车引擎轰鸣,带著主力车队,扬起一路烟尘,紧跟著坦克履带的痕跡向东追去。 等到周卫国的车队远去,烟尘稍散,留下的那个连长看著眼前这黑压压一片、垂头丧气的日军,挠了挠头。 怎么处理?按常规,应该是缴械后集中看押,等待后续部队接收。 不过这种事情,青年军一般不会做。 而且这么多人,自己这一个连百来號人,看管起来压力不小,而且还得防著他们狗急跳墙。 “连长,咋整?全绑起来?”一个班长凑过来问。 连长还没答话,只见俘虏群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日军,忽然小跑著过来。 他脸上几乎是諂媚的笑容,对著离他最近的几个青年军士兵连连鞠躬。 这鬼子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嘴里还含糊地说著生硬的中文:“辛苦……辛苦……请抽菸……” “你们青年军,是这个!”说罢,这鬼子还竖起一个大拇指的姿势。 那副卑躬屈膝、毫无骨气的模样,与一年前见到的凶残鬼子形象反差巨大,让士兵们一时有些愕然。 连长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呸!”连长狠狠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和愤怒。 “妈的,最討厌这种没骨气的软蛋!打仗的时候凶得像条疯狗,打输了就摇尾乞怜! 跟小鬼子有什么好说的?!全给突突了!” 这名连长唰地一下拔出手枪,对著那递烟的日军军官眉心就是一枪。 日军军官倒地,手上还夹著一根香菸。 噠噠噠噠噠~!!! 日军的俘虏兵人群两旁,原本就停著这个青年军步兵连的卡车,架在卡车上的机枪听到连长的號令,毫不犹豫地开火。 鬼子正面的青年军士兵们,也扣动手上的扳机,射杀跪在地上的日军。 跪在地上的日军俘虏兵们,如潮水一般向后倒去,最后留下一片尸山血海。 一名刚入伍不久的青年军士兵举著衝锋鎗,枪口还在冒烟,小心地问道:“连长,咱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班长一揪他耳朵:“连长这样做没毛病,倒是你,我可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了,你又不是没开枪,说这话?!” 连长抬手示意不要动粗:“咱们连里有一些新兵,不知道日军过去的凶恶。 小鬼子跪地求饶,不是因为他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继续追击,跟上大部队,还有更多的鬼子等著我们去杀!” 第391章 俘虏?免费劳动力! 孙立仁带著装甲部队作为第一梯队,在前面开路。 有了之前的经歷,孙立仁已经明白了,日军的斗志已经不復当初,完全可以凭藉武力恐嚇,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於是,装甲追击部队凭藉车上安装的大喇叭,一遍又一遍地要求日军跪地投降。 碰上日军投降的士兵,便像之前一样,如法炮製。 命令日军离开道路,在路边自行排队跪下。 遇上负隅顽抗的日军溃兵,便使用履带、机枪和坦克炮开路,一路向东追赶。 孙立仁的做法,给作为第二梯队的周卫国,留下了一路的俘虏。 周卫国只好带著自己的步兵们,一路收拾那些放下武器的日军俘虏。 对於这些日军俘虏的態度,周卫国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知道按照惯例,日军是活不过青年军的手上的。 因此,也默认了那些投降的鬼子,最后被自己的部下射杀。 不过,过了一会,一封电报从兰封城內发出来,送到了周卫国的指挥车上。 “报告,兰封城急电!” 这份急电是廖尧湘从兰封城內发出来的。 周卫国和孙立仁向前出击,追击陇海铁路线上鬼子的溃兵。 而廖尧湘本人,则坐镇刚刚收復的兰封城。 周卫国一看电报纸,好傢伙,这在青年军当中可不常见! “立刻传令下去,严令各部队,禁止射杀日军俘虏!” 一旁的一位参谋也是愣了一下。 “別愣著,这是吕长官的最高命令,把俘虏的鬼子集中收押!” 陇海铁路线上,一队青年军俘虏了二百多名日军。 一名青年军的连长正要对这些日军进行处理:“机枪准备!” “报告!营部急电!命令我们禁止射杀俘虏!”背著电台的通讯兵大喊著跑过来,生怕连长犯错误了。 连长也是一脸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营长让我们把这些鬼子押到劳改营去,別的什么也没说!” 虽然感到不解气,但是这位青年军连长也不敢违抗上级的命令。 “让他们互相把自己捆好,敢有异动立刻击毙~!” 几名青年军战士將一捆绳子丟给鬼子,让他们自缚双手。 鬼子们眼看终於逃过一劫,捡起眼前的绳子,一个个自缚双手,连成一串,让青年军士兵们押著走。 留这些投降的日军一条活路,並不是吕牧之的本意。 吕牧之的真正意图,是让这些日军充当免费劳动力。 只要是被俘虏的鬼子,统统送去做工,修水利、种地、挖战壕......苦力活全部交给鬼子去做。 可以说,这些鬼子算得上是优质劳动力。 不用付工钱,一天至少干12小时,吃的也少。 活著就一碗稀粥打发,死了就一把火烧了肥田。 於是,陇海铁路线上,到处是大喇叭在宣传青年军优待俘虏,绝不虐杀的政策。 孙立仁的装甲部队一路开进,沿途的日军只要不挡路也不射杀。 这让逃亡的日军开始相信,青年军优待俘虏的政策,也许是真的! 此时此刻,乘坐火车,在铁路线上飞驰的21师团长酒井松平中將正在祈祷。 “愿天照大神保佑我等,成功抵达碭山要塞,脱离青年军的魔爪......” 吱吱吱吱!!! 火车一个急剎,惯性使得酒井松平中將往前栽去,摔了个狗吃屎。 “八嘎!怎么回事!谁让驾驶员停车的!” 过了好一会,一名参谋进来报告:“前方的铁路线已经被敌人的战机炸毁,火车暂时无法使用了!” 酒井松平大惊:“距离碭山还有多远?快备车!” 参谋隨著酒井松平一起下了火车,边走边说:“还有四十公里,接下来的道路,只能乘车或骑马了。” 酒井松平站在轨道旁,叉著腰,看著火车上运载的日军们纷纷下车开始徒步。 两侧的公路上,有日军的车辆和马匹,以及步行的步兵正在朝著碭山方向赶路。 “兰封方向怎么样了?有独立混成13旅团断后,吕牧之的部队,应该没这么快追上来吧?” 参谋回道:“独立混成13旅团已经彻底失联了,至於青年军的追兵嘛,天上的飞机到处都是,地面部队追击到何处尚不可知; 还是抓紧赶路吧!” 一名日军卫兵隨便到公路上拦下一辆汽车,便招呼酒井松平中將上车赶路。 轰隆隆~ 天上传来战机的轰鸣声。 “空袭~!立刻散开!” 鬼子的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地叫喊声,示意危险来临。 见此状况,酒井松平中將也不敢坐车了,下了车就伏在远处的地上。 青年军的战机抵达酒井松平的上空。 对著铁道、公路上的汽车、火车展开攻击。 轰轰轰~ 一辆又一辆卡车、汽车、马车被青年军的战机炸翻,毁灭在火焰和硝烟当中。 酒井松平趴在地上,看著远处之际的那辆汽车,直接变成一团火球,不由得握紧拳头,愤恨地捶打大地。 “方面军的飞行集团为什么不来支援啊?!就这样放任我们被轰炸!” 参谋报告道:“应该是已经经歷过空战了,很明显,我们的制空权又被打没了!” “海军马鹿明明已经提前装备了一批先进战斗机,为什么不支援一些战机给陆军航空兵呢!” 这个问题,哪里是参谋能回答上来的,自己能做的,就是乖乖挨炸而已。 一番狂轰滥炸之后,几乎炸毁了附近所有的交通工具。 参谋小心地站起来,看著远去的青年军战斗机,说道:“阁下,好像还有马可以骑,只能委屈您骑马赶往碭山要塞了! 让骑兵把马牵过来,师团长要骑马!” 不过马还没牵过来,空中又有一批战斗机飞来,对著酒井松平师团的头顶,又是一顿轰炸扫射。 “师团长阁下!西面出现了一支敌人的装甲部队!” “青年军追上来了!” 酒井松平握紧拳头:“就地展开,阻击防御!敌人有多少人?!” 日军侦查兵报告道:“没多少人。” 酒井松平气急了,一巴掌打在侦察兵的脸上:“没多少人是多少人?!” 日军侦察兵捂著脸,委屈地说道:“確实没看见几个人,追击而来的情啊寧军有一百多辆战车!” 酒井松平嚇得瞪大了眼睛:“我们屁股后面的部队都在干什么,就这么让他们追上来了?” “这个.......卑职不清楚......” 参谋问道:“师团长阁下,是继续撤退还是阻击?” 一名背著电台的通信兵上前报告:“27师团骑兵部队正在赶来接应的路上,距离我军尚有10公里!” 酒井松平想了想:“留下一个联队就地阻击,其余人继续后撤,与27师团骑兵联队的接应部队会合!” 第392章 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鬼子21师团的宫川联队被留下断后,可头顶还在被青年军的飞机袭扰,部队指挥混乱。 为了躲避空袭,日军士兵东躲西逃,各支部队混杂在一起,宫川联队的士兵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聚拢,也无法组织有效的阻击。 21师团作为三单位制师团,步兵联队只有三个。 眼见酒井松平带著自己的卫队,骑著一匹马,开始向后撤离了,其余的两支联队也跟著撤退。 留下断后的宫川联队,不少士兵也混杂在另外两支联队里,偷摸跟著向后撤离。 宫川大佐看了看眼下的一片狼藉:“开什么玩笑,连师团所属的炮兵都不给指派,光靠我?我拿什么去抵挡敌人的战车!” 一名大队长靠上来,说道:“部队缺员十分严重,许多人被大部队卷跑了!” 其余的大队长也上来叫苦,自己大队的士兵也有许多人跟著大部队,偷偷逃跑了。 宫川大佐也没办法,既然接受了阻击命令,阻击还是要阻击的。 “炸毁铁路上的火车机车,把炸毁的车厢搬到公路上,製造障碍! 同时使用炸药爆破公路,延缓敌人推进速度!” 宫川联队留下来的鬼子们只能照办,开始在路上製造障碍。 眼下挖战壕是来不及了,只能在路上炸大坑。 不到十分钟,青年军的坦克追击部队就上来了。 宫川联队的士兵们用手上的枪枝展开还击,同时集中联队能使用的火炮,攻击青年军的战车群。 日军主动攻击,孙立仁使用车载电台,命令车队离开公路,开进两边的农田,向宫川联队发起攻击。 噠噠噠! 轰轰轰! 坦克炮和车载机枪对著在大平原上干拉的鬼子们展开射击。 幸运些的鬼子,能躲在炸药炸开的大坑里,展开还击。 宫川大佐躲在一个弹坑中,探头一看:青年军的战车浩浩荡荡,压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一队坦克直捣炮兵阵地,隨后继续行动追击。 其余的坦克碾过宫川联队没有战壕的防线,同样向东扬长而去。 一些坦克顶部的大喇叭,还在用日语循环播放著劝降的话。 “青年军优待俘虏,请日军士兵们放下武器,离开道路,可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青年军提供温暖的居所,充足的食物,请沿著铁路线向西行进,向遇到的青年军部队投降!” “你们已经逃不掉了,徒劳地挣扎只会增加伤亡......” 日军士兵们都看呆了,自己似乎並不是青年军的目標。 青年军的战车部队,使用履带、坦克炮和机枪直接突破自己的防线,隨后朝著酒井松平中將逃亡的方向,继续追击。 见此一幕,宫川大佐收拢部队。 孙立仁的一百多辆战车直接往东边追过去了,那东边肯定是不能去了。 西边是刚刚陷落的兰封,已经成了吕牧之的地盘了,更加去不得。 宫川大佐决定靠两条腿,分南北两路逃亡。 一路向北逃往山东,那里仍然是华北方面军的地盘。 一路向南往安徽方向跑,那里是华中派遣军的地盘。 计划既定,鬼子一鬨而散,又是四处逃亡。 周卫国率领的部队后续到达,根据空中侦查,派遣车辆前去追击逃散的宫川联队。 安排完这一切后,大部队继续向东,跟在孙立仁的后面追击鬼子的大部队。 酒井松平骑著马,哪里能想到,宫川联队溃散得如此之快。 27师团派出前来接应酒井松平的骑兵部队抵达,接上了这位老鬼子,请他坐上战马,准备往碭山要塞奔去。 不过酒井松平这老鬼子刚刚一上马,远处便射来一串子弹。 隨后是隆隆的炮火声。 “日军步兵,十二点方向,距离一千米!” 孙立仁率领的坦克部队,一支先行部队赶到,直接发现了聚集在此处的庞大日军队伍,隨后毫不犹豫地开火。 一辆三號坦克改装的中型防空车,顶部的四门20毫米机炮对著眼前乌压压的日军,火力全开! 此处已经接近日军的碭山要塞,这里再不打,可就没有机会了。 车载机枪也对著远处的日军人群扫射。 青年军的战车部队越靠越近,朝著日军人群毫不犹豫地撞上去,在日军队列中造成了一股巨大的骚乱。 酒井松平的战马被炮火惊扰,战马扬蹄,直接將这老鬼子掀翻下马,摔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一下子竟晕死在地面上。 两辆中型防空车开到日军骑兵的侧面,战马作为日军目前最可靠的交通工具,必须第一个摧毁! 哐哐哐哐哐~! 大量的20毫米炮弹射进鬼子的骑兵队列中,鬼子和战马被打的四分五裂,还活著的战马和骑兵晕头转向,轰的一下四散开来,谁还关心躺在地上喘不过气的酒井松平中將。 越来越多的青年军坦克后续抵达,朝著日军队列的两侧包抄而来。 空中是青年军的战机洗地,在鬼子当中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远处的碭山要塞內,26、27两个师团的师团长坐镇此处,听著远方的动静。 26师团长厚田中將问道:“是否要派部队出去支援啊!” 27师团长本间中將咽了咽口水:“没必要,我们已经派出了接应部队,帮21师团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们只要守好这碭山要塞就是,没必要出去送死!” 26师团长点点头,这碭山要塞是小鬼子大兴土木,经营了大半年造就的。 核心就是反战车、反装甲用的。 要塞內火力充沛,安装了许多反坦克炮。 要塞外,开挖数米宽,数十公里长的壕沟,阻止坦克跨越。 为的是防止吕牧之的青年军沿著陇海铁路,將徐州抢回去。 “传令下去,守好我们自己的要塞,保存实力,不许贸然出击!” 孙立仁此刻率领著装甲部队,命令机动到日军的退路上,封堵鬼子后撤向碭山要塞的道路,等周卫国的步兵前来支援。 坦克和战车直接碾过日军们的肢体,像古时的骑兵一般,在日军人群当中衝撞。 日军似乎是在和孙立仁的装甲部队展开一场马拉松赛跑,在比谁先跑到碭山要塞似的。 不过这场马拉松赛跑属实有些血腥了,孙立仁作为“参赛选手”,一路碾死了许多“一同参赛”的日军。 很快,孙立仁的装甲部队,一百五十多辆战车,把鬼子的这支近万人的队伍直接碾过一遍,跑到了鬼子的前头去,最后开始掉头。 小鬼子一看,青年军的坦克部队居然跑到了自己的前头,便纷纷回头,朝著南北两个方向溃散。 周卫国的部队很快赶到,到处追捕溃逃的日军士兵。 酒井松平中將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等到他气顺的时候,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围满了青年军的战士。 孙立仁的坦克停在酒井松平的面前,从车长的位置上探出半个身子,高声问道:“酒井中將,准备好为青年兵团种地了吗?” 第393章 夫人,我还有希望吗? 【上个月请假欠了一章,补上!】 此时,郑州西部约60公里处,丘青全指挥工兵,使用从米国定製的两套舟桥设备,在黄河上架起了两座浮桥。 战车的引擎隆隆发动,天上的航空兵们盘旋警戒。 丘青全站在黄河南岸,向位於北岸的楚云飞投送重型装备。 这次投送给楚云飞的装备,包括了30辆t26坦克,15辆38t坦克,15辆三號长管坦克,以及装甲车,轻型防空车等,共计有战车近百辆,增加楚云飞的自保能力。 除此以外,还有上百辆卡车、过年物资,以及105毫米榴弹炮等物资过河,向楚云飞输血。 兰封战局已定,吕牧之便亲自来到渡河现场,与丘青全一同视察这浮桥的承载能力。 与吕牧之一同前来的,还有宪兵总队的陈民仁。 丘青全问道:“投送给楚云飞部队的坦克,已经超过了我们青年军一个师四十五辆的標准了,莫非您是想要楚云飞直接在豫北展开反攻。” 吕牧之摇摇头:“反攻还不是时候。欲光復华北,须先平定山西。” 丘青全点头称是,说道:“没错。山西作为华北的一块高地,多面环山。 说山西是华北的制高点也不为过,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华北平原。 而且选择先光復山西的话,也可减少我们的压力。” 丘青全的想法,正与吕牧之不谋而合。 吕牧之笑了笑:“光復整个华北,就像喝热粥,得先从边上慢慢来。 我之所以选择先打山西,而不是徐州、山东这样的地方,就是因为山西是日军占领区的边缘,攻击山西,我们的背后是友军,无需太多心。 既位置紧要,而且能避免被多面夹击。 如果先打徐州,不仅碭山要塞的工事难啃,拿下后还要面对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的南北夹攻。” 丘青全十分认可,攥紧拳头,挥舞著说道:“先取山西,同时让楚云飞在豫北同步发动攻势,正好牵制华北平原上的日军,使其无法支援山西。” 宪兵总队的陈民仁听得连连点头:“所以说吕长官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著是在打兰封,暗地里又在向楚云飞所在的豫北大规模投送装备,似乎做出了一副要让楚云飞大举反攻豫北的姿態。 但实际上楚云飞只是干扰他们的视线,我们的重心是先收復山西。” 吕牧之望著黄河上正在渡河的坦克车队,神色转为严肃。 “不过收復山西並不容易,我们必须先经营好自家地盘,可不能我们往山西一出兵,自己的老家倒让日本人给偷了” 他转向陈民仁,问道:“你那量田清亩进行得如何了?” 陈民仁上前一步:“豫南的田亩清算已完成八成,正在最后核查。预计二月底能出最终结果。” 吕牧之看了看陈民仁,说道:“你在宪兵总队上,不要觉得委屈。虽然不上前线,但地方军政都离不开你。” “宪兵是军队的警察,执掌军纪,有无上威严。我需要你带领五千宪兵,整肃全军。” 陈民仁微微一怔,自己果真被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原本自己希望这是临时安排。 吕牧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当宪兵总队的司令,是看中你刚正不阿的品质。 我知道,你作为老头子的学生,也敢对老头子直言不讳,我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人。 我在这里明確保证:宪兵总队有权纠察整个兵团,在这战爭特殊时期,甚至可介入豫南的地方政务,执行纪律! 整个兵团內,下至二等兵,上到中將军长,皆在纠察之列,这是我赋予给你宪兵总队的权力。” 丘青全听后,向陈民仁开玩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我这军长犯了错,陈司令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吕牧之严肃道:“雨庵,可別在这嬉皮笑脸啊,若是查出有不端行为,陈民仁要抓你,我绝不阻拦。 青年兵团虽然枪多钱多粮多,可没一样是大风颳来的。 谁要是让我的钱没花到刀刃上,就別怪我让宪兵总队军法伺候!” 陈民仁静静听著,宪兵总队的权力有吕长官亲自背书,这宪兵司令的位置,分量確实不轻。 况且宪兵总队的装备极为精良,衝锋鎗配备率比寻常部队还高,更有大量专门执法的装甲车。 在军中堪称人见人怕,倒也符合他刚直的性格。 不过陈民仁心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自己监督丘青全他们,那谁来监督吕牧之?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自己的权力来自吕牧之,陈民仁自然不敢说出口。 吕牧之隨后宣布了兵团最新的人事调动: 现在的青年兵团,兵团司令为吕牧之,副司令设两名,分別是丘青全和张飞。 第一军军长由吕牧之兼任,孙立仁任参谋长,辅佐吕牧之治军。 第二军军长丘青全。 第三军军长张飞。 第四军由廖尧湘代理军长,周卫国代理参谋长。 航空军团司令由高知航担任。 宪兵总队司令陈民仁担任。 至於江防陆战队,吕牧之已经安排陆战队司令安邦带队赴米国学习,作为后续的人才储备,毕竟在之后的战斗当中,几乎不涉及水上战斗了。 丘青全意识到还少一人,问道:“楚云飞呢?吕长官,楚云飞在黄河对岸,您该不会把他忘了?” 吕牧之笑道:“不是还有个游击军团的编制吗?原本的游击军团我是想让他们以豫南为基地,袭扰山东、江苏、安徽等地日军的。 现在我对游击军团做出修改,楚云飞在豫北多有辛劳。 黄河对岸的豫北敌情复杂,以楚云飞一个师的编制恐怕难以应付,就由他代理游击军团长,游击军团改为在豫北作战。” “楚云飞师的青年军现有兵力约一万八千人,我再补两千经过训练的兵员给他,凑个两万人为基干组建游击军团,人员方面我能给的就这么多。 武器上,这次给他的是第一批补给,这么多的武器,可不是让他一个师来消耗的,允许他在游击军团的编制下,自行招募兵员,兵力上限为五万人。 超过五万人,兵团便不再拨发多余的粮餉。 另外,宪兵总队派出一个支队渡过黄河,对游击军团的人事和財务问题进行监督,严抓军队腐败。” 丘青全点头:“確实需要给楚云飞更大的自主权,他在敌后周旋,没有权力实在难以立足,而且还需自行招募兵员,他代理游击军团长,我没意见。 如果楚云飞有本事將游击军团从两万人扩充增至5万人,那么我们反攻山西的时候,楚云飞这支大部队便可在豫北,死死牵制住日军在华北平原上的支援部队!” 三人正商议著,却並不知道,此时渝城之內,已有人对吕牧之的权势深感不安。 蒋鼎闻、胡公南、汤恩博三人聚在一间会议室內。 隨后,宋夫人款步走入,双手交叠置於身前。 宋夫人边走边开口:“老头子有事来不了,我来和你们谈谈。” 蒋鼎闻赔笑问:“夫人,这第一战区司令的职位,不知道花落谁家了?该不会又是维岳吧?” 宋夫人瞥了他一眼:“维岳手中已有三十万兵,再掌第一战区其余部队,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一战区司令的位子,老头子另有人选。” 蒋鼎闻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有希望:“那……维岳不行的话,夫人你看我还有希望吗?” 第394章 都是人家吃剩下的 蒋鼎闻说这话,是认为自己有竞爭资格的。 当年吕牧之在黄埔一期只是个小学员的时候,蒋鼎闻就是教官了。 吕牧之当排长的时候,蒋鼎闻就是营长了。 可以说,蒋鼎闻和刘峙是同一级別的人物。 不过刘峙最后成了猪將军,好在蒋鼎闻目前在抗日中没犯什么错误......不过,也没什么功劳。 可光凭著这老资歷,竞爭一下第一战区司令的职位,也没什么毛病。 一战区下辖的吕牧之,那也是自己的学生啊。 蒋鼎闻想要当战区司令的话一说出口,宋夫人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当战区司令的话,资歷是够了,你是黄埔的教官,维岳是学生; 只是在今天看来,维岳在抗战战场上建立的汗马功劳,以你这教官的威风,似乎压不住维岳啊。” 蒋鼎闻有些不满了:“我都压不住,那谁能压住?” 会议室內,胡公南和汤恩博两人默不作声,在他们两人看来,自己不过是来这打酱油的。 宋夫人说道:“事实上,不管是谁当一战区的司令,都压不住维岳的青年兵团,我和老头子商议了一下,只要一战区的司令不是维岳就行。 既然不是维岳晋升战区司令,就要让维岳心里儘量舒服一些,黄埔系里面的,恐怕不行了。 在黄埔系里,维岳的威望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晋升卫利皇为一战区的司令。” 蒋鼎闻一拍大腿:“怎么是他?!他哪里比得过我?我在1935年就晋升二级上將了!比他早得多!” 宋夫人说道:“卫利皇好就好在不是黄埔毕业的,资歷也老一些。 他在军中一直勤勤恳恳,军事生涯內和维岳更是没什么联繫。 而且,卫利皇一直在华北与日军作战,也有些功劳,晋升他升任一战区司令是有道理的。 安排这样一个中央旁系,非黄埔的老资歷,同时一直在华北作战的老资歷作维岳的上司,他也不会多想。 要是你上任了一战区的司令,恐怕黄埔的其他將领都要在背后非议你了吧?” 听了这话,连胡公南都在心里暗暗点头。 在打日本人这件事上,胡公南自认为比蒋鼎文这个老师要劳苦功高多了。 两人都在大西北驻防,表面上是黄金搭档,蒋鼎文当西安行营主任,胡公南当他的副手。 但实际上,蒋鼎文这个西安行营主任,要搞什么军事行动,大多是胡公南的部队在执行。 在军事实权上,胡公南都能把蒋鼎闻架空了。 可以说,蒋鼎闻连胡公南这个学生都不能完全压住。 背地里胡公南不买他的帐,脑子里可全是取而代之的想法。 调蒋鼎闻当一战区的司令,胡公南都要有想法了。 让卫利皇当这个一战区司令,上去当个摆件,胡公南也没意见。 “夫人说得有理,卫利皇確实適合当这个战区司令,而且一战区的地方部队,也很服卫利皇的管。 有他在,可以协调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关係。”胡公南不住地点头说道。 汤恩博不管这些,反正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当这个战区司令,於是跟风说道:“中央的决策就是英明,我也支持卫利皇上任一战区司令。” 倒是蒋鼎闻觉得很是窝火,竞爭不过吕牧之就算了,到头来这一战区的司令,竟被那中央旁系的卫利皇捞走了! 夫人看了看蒋鼎闻,说道:“一战区司令的职位並不是我要说的重点,你去当河南省主席如何? 在豫南、鄂北以及皖西的交界处,再领一个鄂豫皖三省边区司令的职位如何? 哦,当然,再给一个一战区副司令的职位给你。” 这个职位......给蒋鼎闻的感觉,就完全是別人吃剩下的! 一战区司令被卫利皇包揽,自己捡了一个副的。 晋冀鲁豫四省边区总司令让吕牧之当了,自己跑到角落里,当个鄂豫皖三省边区司令。 可是......明明自己才是这两人当中资歷最高的,也是最早晋升二级上將的! 蒋鼎闻想要拒绝,但还是小心地问道:“是老头子的意思?我在那里......都干些什么?” 宋夫人笑了笑,含糊地说道:“维岳年轻,你要多帮衬著他点,就这么简单。” 不管怎么计算,这都是十分不划算的。 自己当西安行营主任,坐镇西北,除了胡公南有些不服管外,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算得上是寥寥几人之下,千千万万人之上。 可要是去了河南,身上掛著几个无关痛痒的职位,自己去了岂不是自取其辱嘛! “不行,我恐怕不能去!西北的事还有很多,防御山西的日本人,盯防陕北的八路,事情实在有些多!” 宋夫人偏头看了看胡公南,说道:“西北的事情,那不是还有胡公南帮你顶著吗?你就安心去吧!” 此话一出,胡公南便嗅到了机会。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蒋鼎闻去了河南,自己在西安就是最高的实权者了! 胡公南巴不得赶紧把蒋鼎闻这个老长官一脚踢走,自己好快点上位,取而代之! “老长官!您就安心去吧,公南一定会把西北的工作做好的!” 胡公南的话,让蒋鼎闻更加不放心了。 搞不好自己没在河南站住脚,西安行营主任的位置被胡公南直接顶掉,到时候两边落空。 蒋鼎闻上前两步,使劲握住胡公南的手臂,假笑道:“你还年轻,我不放心你一人留在西安。” 手劲之大,疼得胡公南暗暗齜牙。 “您去罢......” “我不去!” “没事的,这也是老头子的指令!” “不...我不去!” 宋夫人和胡公南都在劝说蒋鼎闻去河南,替老头子盯著吕牧之。 汤恩博像是看乐子一般,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自己的军队驻扎在武汉防备日军,距离吕牧之很远,只要日本人不来,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老头子背著手走了进来。 坐在一边吃瓜的汤恩博第一个立正。 第395章 逃兵?国民英雄! “扭扭捏捏的,像什么军人!”老头子一声训斥。 余下的人个个都停止了爭执,宋夫人站在一边,有些无奈。 “蒋鼎闻,服从命令,你即刻上任一战区副司令、河南省主席兼任鄂豫皖边区司令,你的司令部,暂时设在大別山北麓的信阳。 防止日军华中派遣军绕道大別山北麓的信阳,南下攻击武汉! 汤恩博的三十一集团军,直接调给你指挥,!” 此话一出,蒋鼎闻和汤恩博都惊呆了。 汤恩博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要去?” 信阳位於河南南部边陲,按理属於吕牧之的地盘。 命令蒋鼎闻带著汤恩博的三十一集团军进驻信阳,老头子说出了自己的两个目的。 “一来防止鬼子和之前的东久邇宫一样,沿著大北山北麓和淮河之间的走廊地带,从东边的合肥袭击过来,偷袭武汉。 二来,方便后续向东进军安徽,收復那里的失地。 等到时机成熟,维岳反攻华北,你们二人由信阳东进,反攻华中,相互呼应!” 老头子说来说去,也没和宋夫人说的那样,和吕牧之扯上半点联繫。 与此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参谋长山下奉文盯著地图,背对著独立混成13旅团长吉泽忠南少將。 “你是说,你抱著一根木头,成功渡过了黄河,从青年军的魔爪中逃了出来。” 听到山下奉文参谋长的问话,吉泽忠南少將低头回答道:“是的,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想著保存有用之躯,来日率领部队,反攻回去!” 山下奉文参谋长转过身子,骂道:“懦弱的东西,整个旅团都覆灭了,独立混成13旅团只有你这个旅团长跑了回来!” 吉泽忠南有些尷尬,一言不发地低著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山下奉文继续骂道:“你还想要反攻回去,没有部队,你自己一个人反攻回去吧!” 吉泽忠南问道:“21师团和独立混成第三旅团.......没有成功突围吗?” 山下奉文一听到这个就来气:“吉泽忠南少將,若是你在兰封城多阻击半天,兴许他们当中许多人就能逃出生天了呢! 你这个罪人,这场战斗打的一团糟,逃出生天的士兵不到三成!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我们的五万多名士兵就被击溃,大部分人都被俘虏! 就是五万多头猪,放到陇海铁路线上,青年军抓一个月也抓不完吧!” 吉泽忠南感到汗顏,极力辩解道:“青年军的实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实在是难以抵挡! 若是再不警醒,发动陆军改革,明年的今天,恐怕便不会再有华北方面军了!” 吉泽忠南一番话,让作为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的山下奉文十分认同。 实际上,自己对逃回来的吉泽忠南也不想过多追究什么。 前线部队被成建制地消灭,不仅兵员开始紧张,连军官都开始紧张起来。 大批量日军成了青年军的俘虏,这已经说明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失去了攻城略地带来的刺激,陆军的底层士兵开始对战爭感到厌恶! 这不是简单处置几个逃兵就能解决的。 上峰对于吉泽忠南的行为,其实早有定论,决定放他一马。 “吉泽忠南阁下,你凭藉一根木头渡过黄河,我觉得你还是有些本领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对你网开一面,令你將功赎罪~!” 吉泽忠南大喜,没想到自己当了逃兵,竟没受到被军法制裁! “我们的编制不够用了,方面军决定收拢从兰封逃回来的兵员,加上国內补充的新兵,重建21师团! 至於你,我向你表示祝贺,你被晋升为21师团的中將师团长了,能从青年军的手上逃出生天,你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 国內的报纸已经对你的事跡进行了专题报导,鼓励年轻人积极服兵役,参与圣战!” 说罢,山下奉文参谋长拿出一份报纸,递到了吉泽忠南的手上。 吉泽忠南像是做梦一般,山下奉文参谋长变脸实在太快! 一脸疑惑地展开报纸,阅读起来。 在国內的报导中,吉泽忠南被描绘成一个智勇双全的將军。 率领部队在兰封城顽强阻击青年军,面对青年军“穷凶极恶”的攻击,吉泽忠南的独立混成13旅团最终力战不支。 万般无奈,吉泽忠南少將投黄河自尽。 却不想少將受到天意眷顾,成功漂到了黄河对岸,上岸后的少將甚至用一支步枪,击毙了数名对岸的青年军,隨后累倒在黄河北岸...... 整个故事曲折离奇,连吉泽忠南本人都感到十分汗顏,老脸通红。 专题报导还附上了一幅插画,画中是黄河上空天雷滚滚,南岸的青年军一个个被嚇得神情扭曲,而北岸的吉泽忠南少將则神情威武...... 自己一个逃兵,怎么成了国民英雄了?! 山下奉文参谋长拍了拍吉泽忠南的肩膀,说道:“真相只有我们少数人知道,在这样的困难时期,我们的国民需要英雄。 至少你是少有的能从青年军的手上逃出来的將军,就由你来当这个英雄吧!” 吉泽忠南懵懵懂懂地从方面军司令部走了出来,自己作为少將逃兵,竟然晋升成了家喻户晓的中將师团长! 只有山下奉文参谋长在司令部內唉声嘆气:战爭连连失利,日军已经只能被迫造神,这场战爭,到底该何去何从? 信阳,城北机场。 机场跑道旁却十分的热闹。 红绿彩旗隨风招展,临时搭起的迎接棚下,聚集了数十位衣著光鲜的人物。 他们大多是信阳本地及周边县乡有头有脸的富商、地主、还有几位掛著商会、同乡会头衔的士绅。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热切地望向天空。 “听,来了来了!”一个穿著绸缎马褂、手指上戴著翡翠扳指的粮行老板王百万指著天上的飞机,高兴地喊道。 “总算盼来了!这几个月,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啊。” 地主茂德堂接话:“谁说不是呢!那个青年军陈民仁手底下一群宪兵,手伸得实在太长了! 我家那十来顷地,被他手下的丘八量了又量。 他那抗日救国公粮,分明是劫富济兵!” 第396章 蒋主席上任 “就是明抢嘛!”王百万愤愤道,“我那粮行,前阵子也来了一队青年军的宪兵,说我是囤积居奇,扰乱市场,要我降价开仓卖粮食! 我不肯,他们就搬出什么『战时法令』、『妨碍抗日』的大帽子,差点没把我西街的那几间铺子给封了! 你们说说,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大家屯点粮怎么了,我涨点价钱有这么了?这生意还怎么做嘛!” 茂德堂瞥了王百万一眼:“不是我说你啊,王老板,你那是涨一点嘛?分明都涨了好几倍了! 我把粮食出手给你,你转手就高价卖出去,要不是我这地主家里有余粮,我也得骂你几句!” 王百万呲著个大牙,乐道:“咱们是半斤八两,你底下的那些个佃户长工,哪个不骂你。” 茂德堂摆摆手:“不说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想怎么对付陈民仁的宪兵总队,夏粮一收成,他们就要开始著手征粮了!” 王百万愤恨地说道:“我在中央有人,陈民仁的背后是那吕牧之,手上拥兵三十万,他的那套先军政策,是一切为打仗让路。” “让路?得了吧,哪来的仗打啊,日本人都被打出河南了,还要咱们交粮食上税,哪有这个道理!” 王百万指著天上正在降落的飞机说道:“不著急,蒋主席来了,咱们的青天就有了! 兄弟我也不瞒你,我在中央四处托人,终於搭上了蒋主席这条线,他会为我们做主的!” 一听这话,周边的商人和地主都围拢过来,生怕错过了什么內幕消息。 王百万说道:“这蒋主席,也就是蒋鼎闻上將,是老头子身边的大红人,还是吕牧之的教官,他不受吕牧之节制,是中央直管的方面大员! 他来信阳坐镇,这风向,就是要变天了!” “肯定是!”茂德堂兴奋地搓著手,“蒋主席是委员长的嫡系爱將,稳重老成,最讲规矩,不像吕牧之那样乱来。 吕牧之在他面前,总该收敛些了吧? 起码,咱们这片地界,应该能按老规矩走了。” “对,还是按老规矩,平头老百姓的税粮三七分帐,士绅大户的钱粮如数奉还!” “哈哈哈哈哈哈!~” 飞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架运输机在跑道上降落,滑行,最终停稳。 舱门打开,一位笔挺黄呢军装的將官走了下来。 一些著急的地主士绅还以为是蒋鼎闻来了,一个个上前迎接: “恭迎蒋主席蒞临信阳!” “蒋主席辛苦了!信阳父老翘首以盼啊!” 王百万从怀里掏出眼镜,放在眼前观察著,总觉得眼前的人不太像那位蒋鼎闻主席。 实际上来人只是汤恩博而已,这些士绅把自己错认成蒋鼎闻,搞得汤恩博十分尷尬。 “蒋主席的飞机还没到,我是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汤恩博!” 地主士绅们有些蒙圈了:这个集团军总司令是什么职位,是蒋鼎闻大还是这汤恩博大? 还是有见识有背景的王百万站出来答疑解惑:“蒋鼎闻上將除了担任河南省政府主席以外,还兼任了鄂豫皖边区司令的职位,三十一集团军,是下属鄂豫皖边区司令的部队。 这汤总司令算是蒋主席的部下,同样是国之干城啊,大家鼓掌欢迎!” 过了一会,天上又传来隆隆的轰鸣声。 汤恩博循声看去,只见一架运输机被四架bf109战斗机夹著,来到机场上空。 看到这一幕,汤恩博不禁摇摇头,感到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运输机落地,舱门打开,只见蒋鼎闻和吕牧之一起出现在舱门口。 原来汤恩博和蒋鼎闻並不是一起出发的。 汤恩博在渝城待了几天后,便直接飞来信阳。 而蒋鼎闻確定要上任河南以后,又回到西安交接了工作,之后乘飞机向东,选择到郑州先“看望”吕牧之,打个招呼再去信阳上任。 吕牧之自然是欢迎蒋鼎闻这位老教官上任,甚至还带著人,陪蒋鼎闻一起,来到了信阳机场。 作为老资歷,蒋鼎闻是第一个下飞机的,吕牧之则跟在他稍后一些的位置。 “维岳啊,有这战机护航,出行就是气派啊!” 吕牧之笑道:“您要是喜欢的话,每次你要上天,我都让青年兵团的战机升空护航。” 蒋鼎闻想了想,感觉怪怪的,婉拒道:“那还是不必了,青年军是用来打鬼子的,哪能专门为我服务啊?” 远处,汤恩博对著地主士绅们说道:“走在第一个的,便是蒋鼎闻主席了,別认错了。 第二个......” 话还没说完,王百万便往前走了几步。 其他士绅们也跟在王百万后面往前走。 “恭迎蒋主席进驻信阳!” “我信阳父老乡亲,早就翘首以待了!” 蒋鼎闻向著他们招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为首的王百万上前自我介绍道:“蒋主席,鄙人王百万,我已经在城內已经摆下接风宴席,为您洗涤风尘。” 蒋鼎闻听了这话,便想起武汉会战之时,胡公南在信阳驻军,便是这王百万接待劳军的。 王百万的名字便通过胡公南,传到了蒋鼎闻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你是这儿的首富啊,在信阳附近的各个县乡,开了有几十家粮行,胡公南当初就是在你这进购的军粮,也是帮了军队的大忙了。 我和汤恩博在信阳驻扎,也少不了你们在座的各位帮衬!” 听见自己的名声早已传到了蒋鼎闻的耳朵里,王百万更加自豪了,点头哈腰道: “蒋主席在我这但有任何吩咐,鄙人绝对不辞劳苦。 閒话少敘,还请诸位长官隨我进城去吧。” 蒋鼎闻回头看了看吕牧之,说道:“维岳,当地士绅的盛情实在难却,我们也只好去赴宴了。” 听到蒋鼎闻在招呼更加年轻的吕牧之,王百万便十分好奇,问道:“这位將军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掛上三颗將星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关於这王百万囤积居奇的劣跡,吕牧之早就接到陈民仁的报告了,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这位大粮商。 陈民仁上前几步,介绍道:“这位是青年兵团的吕牧之吕长官。” 名號一爆出来,在场的士绅们一个个都慌张起来,搞了半天,自己痛恨的吕牧之,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陈民仁紧接著报上自己的名號:“我是宪兵总队的陈民仁,王老板,你的粮行整改了吗?” 士绅们面面相覷,最后看著如遭雷击的王百万。 不是说蒋鼎闻是站王百万的吗?怎么还把宪兵总队带过来了?! 第397章 直接投了 机场的北风卷著沙尘,机场不知何时来了一批青年军宪兵,一个个提著装著亮尖刺刀的步枪,给吕牧之等人来了个夹道欢迎。 寒风吹得王百万脖子一缩。 先前他还在那儿夸夸其谈,抱怨青年兵团的宪兵。 现在,蒋主席直接把宪兵司令带到了自己的面前来,还有享有最高权力的吕牧之,也空降到了自己的面前。 真不知道蒋鼎闻这是搞哪出! 王百万只能先糊弄道:“已经按照青年兵团宪兵司令部的命令整改了,还需要一些时间。” 周围那群原本还想上来攀高枝的士绅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襠里,生怕被陈民仁点名。 蒋鼎闻见状,心里暗骂一声这群老废物,面上还得打圆场。 “维岳,这里风大,有什么话,咱们进城再说。” “这些乡绅也是久仰你的大名了,走,进城吃酒暖暖身子。” 吕牧之深深看了蒋鼎闻一眼,说道:“原本是想送您到机场就该回去的,可既然蒋主席都发话了,这个面子我得给,我也去討一杯酒吃去!” 在两排全副武装的宪兵拥护下,那些士绅看著宪兵刺刀上的寒光,都在盘算著以后得日子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信阳城內,规格最高的富春楼宴席摆开。 王百万带著一群士绅,战战兢兢地坐在席尾,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他们准备了一肚子苦水,打算在蒋主席面前告状,接受蒋鼎闻和汤恩博的庇护。 可现在,吕牧之和陈民仁就坐在上面,自己哪里敢说半句坏话? 尤其是陈民仁,好像生下来就不会笑似的,那张冷脸让士绅们看了就有些害怕,眼睛还时不时盯著某位士绅看。 蒋鼎闻感觉气氛十分不对,酒也敬了,但是气氛还是活络不起来。 “诸位,快动筷子呀?菜都凉了” 吕牧之拿起筷子,笑著说道:“不会是我这不请自来,让大家不舒服了吧?” 底下的士绅面面相覷,王百万赶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吕长官太会说笑了,能跟您和蒋主席同桌,那是我们几辈子的福分。我们何德何能,能同时和两位上將一桌吃饭呢?” “就是,就是,大家正高兴呢,一高兴就忘了动筷子了。” 几个士绅跟著附和,隨后开始热闹的吃菜喝酒。 蒋鼎闻也说道:“维岳,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是晋冀鲁豫四省边区总司令,部队驻扎在豫南,来信阳怎么能算不请自来呢?” 吕牧之微笑点头,说道:“那就好,我知道我的青年军驻扎在豫南,让许多士绅名流们伤脑筋了。 这几个月,陈民仁带人四处忙活,把豫南各县的土地都测了一遍,定了粮。 我也不是故意为难大家,这抗日救国公粮是前线三十万將士的口粮,为的是来日反攻华北。 这也是为了家国大义啊,希望在座诸位能够理解。” 席上的列位士绅无不点头称是。 说到这,吕牧之转头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汤恩博。 这老小子一进来就埋头吃菜,也不说句话,別人说话就跟著点头附和,倒是让吕牧之十分意外。 吕牧之想起汤恩博的三十一集团军,里面可是有四个军呢!便问道: “汤司令,你的三十一集团军是否要隨驻信阳呢,老头子对你可真的是寄予厚望啊。” 汤恩博正端著酒杯发愣,听到吕牧之点名,手抖了一下,隨后立马恢復神色,说道: “吕长官,三十一集团军確实是奉命移防,我也是执行命令,详细情况在这酒桌上不便多说。” 吕牧之点点头,反攻华中的事情,自己也知道了:“你来了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信阳当地的士绅们怎么个態度啊,咱们两人这么多兵聚在这里,他们的压力可真不小。 汤司令,可先说好了,我在这忙活了大半天,信阳的抗日救国公粮,那是一粒也不能少的。 你的弟兄要吃饭,可不能打我的主意呀!” 这话一出,汤恩博心里那个苦,连连苦笑著求饶。 说老实话,自己可没这种非分之想。 “吕长官多虑了,我汤某人再怎么不济,也不敢动您的军粮。” “部队的补给,我自会向蒋主席和老头子协调。 您就当我的部队从这路过吧,好不好?” 说完,汤恩博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著吕牧之举杯,一饮而尽。 汤恩博这番表態,算是彻底认了怂。 眼看汤恩博这么快就投降了,惹得蒋鼎闻十分恼怒。 老头子虽没说要针对吕牧之,可是宋夫人已经和自己交过底了。 青年兵团针对豫南的新政,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大家族的生意。 蒋鼎闻和汤恩博的结合,一个省政府主席,一个集团军总司令,在宋夫人的眼里,就是军政的结合,希望能在吕牧之的嘴里,掏回一些钱粮来,减少损失。 可现在汤恩博直接把球踢到蒋鼎闻这来了,那是完全打算置身事外了。 不过不等蒋鼎闻反应,吕牧之又向他敬酒了。 蒋鼎闻连忙说道:“维岳,你这酒恐怕不好喝啊......” 吕牧之哈哈一笑:“不要担心,蒋主席,哦不,蒋老师,这一杯我是以学生的身份敬老师的。 当年黄埔......十四年前,我们从广州踏上征途,所到之处......” 蒋鼎闻静静听著,吕牧之讲的那些黄埔往事,话里话外还是很敬重自己这位老教官的。 吕牧之笑著仰头喝乾杯中酒。 “蒋老师,老头子派您来当这省主席,那是高瞻远瞩。”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青年军要吃粮,考虑到豫南百姓的负担,三十万大军的兵粮,豫南只需负担二十万人的军粮即可; 可这还是令人头疼,不过幸好啊,这节骨眼上,您就来了,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原本我还担心有人交粮不积极,现在您上任了河南省主席,我看好极了。 既然汤恩博不从豫南征粮,那你正好帮我来筹措军粮!” 蒋鼎闻听得直磨牙,敢情自己上任河南省主席,到头来成了帮吕牧之收租的了? 但在战时状態,从河南省主席的职能上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来日方长,蒋鼎闻看了一眼不爭气的汤恩博,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跟著喝了一杯。 第398章 全面渗透 但底下的士绅们这下有些坐不住了,王百万看著自己的大靠山也被套住了,大著胆子站了起来。 “吕长官,不是我们不爱国,实在是这几年连年征战,地主家里也没余粮啊。” 大地主茂德堂有些委屈地说道:“真按照这么个收法,我们这些老骨头,光景都不好过,这地啊,恐怕会有大把撂荒,没人愿意种嘍。” 吕牧之冷眼看著他表演,旁边的嘴替陈民仁直接开口了。 “不好过?那就別过了!” “根据战时条例,战时土地但凡撂荒,一律收归国有。 谁要是不想种了,土地上交,我们低价出租给佃户,只要按时按量缴纳军粮,大把人抢著种!” “你......”茂德堂气的要吐血了:“哪有这样的,老祖宗留下的土地,地租不能我自己制定就算了...... 现在我不想种了你还不同意,还想要收缴土地?!” 陈民仁训斥道:“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是嫌弃挣得少了还是真的不想种,你家祖上的这些土地怎么来的没点数? 我们的战士在前线和日本人打生打死,没有我们,恐怕日本人的马蹄,早就踩在你家的土地上了!” 陈民仁原本想说得更难听点,在他的眼里,即使日本人真的进驻信阳了,这些士绅们依然能过的很好,只要还有压榨盘剥底层人民的空间,便能討好日本人,这些大地主和大商人,日子照样差不到哪去。 不过这样的话,陈民仁並没有说出口,真说出去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蒋鼎闻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其实原本汤恩博三十一集团军的军粮,蒋鼎闻也是要向他们徵集的,只不过不会管这徵集的粮食是怎么来的。 也不会像吕牧之一样,去想办法减少底层农民的负担。 但也就是这一点,触怒了眼巴前的士绅们。 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蒋鼎闻开玩笑道:“维岳啊,你的宪兵司令陈民仁,脾气可真是火爆啊。” 吕牧之看了一眼陈民仁:“要不然他能当宪兵司令呢?换我就不行啦,他的脾气,在我们一期当中,也是有名的。” 蒋鼎闻笑著点点头,知道这陈民仁是连老头子都敢顶撞和质疑的,便说道:“当兵的打仗,种地的纳粮,那是天经地义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先回去把地种好,產出夏粮来,纳粮的具体方略嘛,本政府再详细考虑考虑。” 吕牧之站起身:“那就感谢蒋主席配合了,维岳感激不尽,军中事务繁忙,我就先回去了。” 蒋鼎闻站起来,送吕牧之到门外,眼看著吕牧之在卫兵的簇拥下,乘车前往机场。 可回身一看,见到陈民仁还坐在位子上,问道:“陈司令不跟著回去?” 陈民仁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问道:“回哪?我是信阳地区的专员,还得在这协助蒋主席您展开工作啊。” 原本见吕牧之离开的粮商王百万,才刚一放鬆,听到了陈民仁的话,不免又紧张起来。 “专员?” 陈民仁出示了自己的委任状,竟然是上一届河南省主席亲自签署的命令! 王百万心里叫苦不迭:这哪是来了个帮手,这分明是吕牧之在蒋鼎闻身边安插了个活阎王啊! 蒋鼎闻心里那个憋屈,宋夫人把自己插到吕牧之的地盘上来,吕牧之就直接把陈民仁送到自己的身边,自己还得强笑著说声“好”。 半个小时后,陈民仁轻车熟路地在前头带路,送蒋鼎闻和汤恩博去“省政府”。 说是省政府,其实就是信阳城里的一处大宅院。 他堂堂一个河南省主席,办公地点不在省会开封,也不在交通枢纽郑州。 反倒是被挤到了最南边的信阳,这跟被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別? 原本蒋鼎闻是想把省府办公地点设在开封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兼著的那个鄂豫皖边区三省司令的职位,便把省府办公地点设置在了信阳。 上一任的河南省主席的省政府大院,原本在吕牧之的青年军司令部边上。 青年军但有要求,省府是百依百顺。 可蒋鼎闻不这么打算,选择把省政府迁走。 信阳也不错,在平汉铁路上,產粮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满大街都是青年军的宪兵队。 “蒋主席,请,这边是民政厅,那边是財政处。” 陈民仁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像个主人家似的给蒋鼎闻介绍。 “听说您要把省府搬到信阳来,吕长官就让我在这提前张罗了一处办公地点,原来省府的公务人员,也都迁到这来了。” 蒋鼎闻边走边听,越觉著不对劲。 路过警察厅大门时,一个正埋头写文件的男人抬起头,衝著陈民仁敬了个礼。 “陈......专员好!” 蒋鼎闻定睛一看,那男人身上的服装,分明和陈民仁身上穿的一样,都是青年军的宪兵装啊! 看来省府里除了陈明仁,还安插了青年军的其他人! 这一点,蒋鼎闻就忍了,警察部门有吕牧之的人,就当他是为了维护治安吧。 可再走几步,有些官员虽然穿著中山装,但是一股军人的气质却藏不住,明显这省府的官员,许多已经是吕牧之的人了。 蒋鼎闻停下脚步,指著一个掛著“处长”牌子的办公室,指著里面办公的处长说道。 “那不是黄埔五期的那个谁谁谁吗?我记得他不是在你们青年军中任职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陈民仁双掌相击,笑著说道:“对嘍,就是他!他在部队是管军需的,现在省府管民政。 最近忙著整理豫南各县的户籍资料,毕竟这方面他细心。” 一旁的汤恩博凑到蒋鼎闻耳边,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蒋主席,在您还没到任前,前任河南省主席就按照维岳的意思,把省府里的许多职位全换成了青年军的人了!” 蒋鼎闻听完,气得差点脑溢血,自己也看出来了,这省府大楼,已经被吕牧之全面渗透了。 这哪是当省主席,自己的政令想要出这间大楼,也得经过底下这些青年军的手! 陈民仁把他们带到省主席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一股檀香味儿扑面而来。 “蒋主席,这就是您的办公室了,维岳特意让人按照最高规格弄的。 够大够气派,低调优雅有內涵。” “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安顿好了跟我说一声,我的办公室......就在您的隔壁。” 陈民仁指了指那道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以后您有什么指示,推开门喊一声就行,我隨叫隨到。” 说完,陈民仁乾净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蒋鼎闻走进办公室,有火气没处撒,便对著身旁的汤恩博发起火来。 “你刚才在席上到底在想什么?” “你带了一个三十一集团军过来,那是四个军的兵力!让你来,是让你给我撑腰的! 青年兵团也是四个青年军,你的三十一集团军也是四个军。” “可你倒好,吕牧之问你一句话,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就认怂了?” 汤恩博也不生气,熟练地找了个软和的沙发瘫坐下来,竟然还伸了个懒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蒋主席,您消消火。我是带了四个军,可我那四个军和吕维岳那四个,能比吗? 再说了,到现在我那四个军还在湖北,压根就没进河南地界。” “您忘了您是怎么来信阳的了,那是维岳的宪兵围著,天上的飞机架著来的。 我不想跟吕维岳槓上,白天和你嘻嘻哈哈,搞不好晚上我就得吃他的瓜落了?” 蒋鼎闻鬱闷极了,指著汤恩博的鼻子直发抖。 “你……你......真是丟人啊!” 汤恩博有些没心没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给蒋鼎闻点上。 “老头子派咱们来,也没说是针对维岳的。” “倒是宋夫人和孔家,指名道姓的要针对维岳。” “那些大家族在河南的生意被青年军搅了,他们急,咱们没必要跟著急。” 蒋鼎闻有些急了,说道:“宋家和孔家不是好糊弄的!维岳这么一搞,要粮要钱的,他们的进项就少了,纱业、银行业、农业......他们都有股份的!” 汤恩博依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现在这种情况,我是谁也惹不起了。” “反正我是军人,我只管打仗就是了,老头子若有明確的指令,我坚定执行就是了。 至於宋夫人那嘛......只要不和维岳对上,也能帮她干点活。 其余时候,咱们尽本分就是了。” “我的部队是从湖北来的,粮食直接向武汉方面要,不占吕维岳的地盘,谁也拿我没辙。” 汤恩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好像看穿世俗一般。 “我就一句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郑州,青年军司令部。 “信阳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士绅,背地里跟大家族的公司都有勾结。” “我们把日本人赶出豫南,不是让他们继续发財的,炒抗日债券、放高利贷、垄断纱业、矿业...... 他们以为另外请来个省主席就能继续发国难財?做梦!” 丘青全的雪茄菸才刚点上,听见吕牧之这番话,放下烟,问道:“吕长官,真的要这么做吗?” 吕牧之指著电话说道:“告诉陈民仁,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第399章 救国公债?国难財! 信阳城西,交通银行大楼。 这座洋灰大楼,是信阳城里最气派的建筑,门口的铜狮子擦得鋥亮,两名来自財政部的警卫站得笔直。 对於王百万和茂德堂这些士绅来说,这里是不错的避风港,也是大户们常来的地方。 陈民仁的宪兵队再凶,也不敢隨便闯进交通银行的地盘抓人。 无他,只因为交通银行的后台正是財政部长孔祥希。 整个抗战的財政金融,几乎都由他来把控。 而孔祥希的夫人,便是宋夫人的大姐。 所以说,孔祥希和老头子之间是连襟,双方还有姻亲关係的。 此刻,银行三楼的贵宾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王百万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著两个核桃。 “诸位,吕维岳来者不善,咱们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这信阳以后就没咱们的活路了。” 茂德堂吸了一口菸斗,愁眉苦脸地说道: “王老板,你说怎么办?青年军大兵三十万,依照那日酒席上的表现,我看蒋主席也镇不住吕维岳,咱们这点家丁护院,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王百万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硬碰硬当然不行,把底下的那帮平头老百姓拱到前面去,咱们就在这后面看戏,看吕维岳怎么办!” “我已经联络了下面十八个乡的保长,还有那些大户。” “过阵子,让他们就搞个『交农』!” 周围的几个地主一听,眼睛都亮了。 所谓交农,就是把农具往县政府门口一堆,农户们集体罢工,地我不种了,看你吃什么。 “吕维岳和陈民仁不是要收粮吗?咱们就攛掇农户们把地撂荒,或者乾脆就在家躺著。” “法不责眾,我就不信陈民仁敢把几千几万个泥腿子全抓起来枪毙!” “到时候没人种地,没人交粮,我看他吕牧之怎么反攻华北,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眾士绅听得眉飞色舞,纷纷竖起大拇指,直夸王百万高明。 茂德堂认为此计可行:“底下的那些种地的,只要我给他们许一些好处,便会对我言听计从,我看呀,交农施压陈民仁,確实可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西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端著托盘的侍应生。 此人正是交通银行信阳分行的经理,孔令达,也是孔家一脉的,在这分行管事。 “孔经理!” “孔先生来了!” 王百万等人连忙起身,諂媚得笑著。 孔令达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上。 “怎么,被那个陈疯子逼急了?” 王百万嘆了口气:“孔先生,您是不知道,那陈民仁简直是土匪,咱们的日子苦啊。” 孔令达推了推金丝眼镜,不想扯进这堆事里。 眼前的这些人,实际上的都是自己的客户和合作伙伴。 “行了,你们的事我管不著,我今天叫大家来,是咱们的买卖又到了,照例先关照各位老朋友。” 一听有买卖,在座的士绅们耳朵都竖起来了。 孔令达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一桩,是今年的农民贷款。” “日军被打跑了,上面拨了五百万法幣到豫南当做助农贷款,分到咱们这信阳,这次便有一百万。” 孔令达所说的农民贷款,是中央拨下来,贷给农民,用来买种子、农具的,月息八厘,也不算高,属於一项助力战时生產的金融政策。 比起民间的高利贷,已经算是福利政策了。 可具体实施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王百万心领神会,立刻接茬:“孔先生,那些泥腿子懂什么啊?贷给他们,不如直接贷给我们。” 孔令达笑了:“王老板是个明白人。” “所以嘛,还是老规矩。” “这分到信阳的一百万,我们分行直接贷给在座的各位,明面上利息还是八厘。” “至於各位贷回去,是借给佃户买种子,还是借给他们买口粮,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参与。” “利息多少,你们自己定,不过你们还我钱的时候,我要看见两分的利息交到我这来。” 茂德堂激动得鬍子都在抖:“孔先生英明!那些泥腿子没钱,咱们看人下菜碟,借给他,收个四五六分的利息,他还得谢谢咱!” “好啊!有了这笔钱,我又能多买几百亩地了!” “刘三家今年周转困难,他家里的那二十亩肥田,看来就要到我手上了!桀桀桀!” “是啊,刘三病重,吃药钱都不够了,你再借一笔高利贷“帮”他!” 整个会议室內,地主和大户们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中央的助农贷款,经过这么一进一出,到了真正急著用钱的农民手上,就成了高利贷了。 孔家的银行两头通吃,还没有风险。 地主们放高利贷,帮银行狠狠剥削的那群苦哈哈的农民。 孔令达见眾人胃口被吊起来了,便挥了挥手。 侍应生揭开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一叠叠印刷精美的债券。 债券上印著一名青年军士兵持枪衝锋的简笔画,下面盖著中央银行和財政部的大印。 “这还有一桩买卖,是真正的大买卖!” “这是最新的『抗日救国公债』,趁著青年军潢川大捷的威风,发行下去,为中央筹措战爭资金。” “这东西可是紧俏货,只有上面的人才能拿到第一手。” 孔令达拿起一张债券,弹了弹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孔令达手上的抗日救国公债,票面价格五元、十元、五十、成百上千的价格都有。 有的人买这公债是出於爱国心理,出钱救国。 有的人买这公债,是出於投资目的,公债到期兑现后还有本金加利息可以拿,比存在银行利息要高一些。 而有的人则完全不当人,大肆炒作救国公债,大发国难財。 孔家和宋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凭藉权势拿到第一手的原价甚至低价公债,炒作一番后,再以高价兜售出去,赚个差价,又是一大笔进项。 “我给各位老朋友的价格,虽然说不低,但也是优惠价了。” “你们拿回去,再转手卖给你们身边的人,卖多少那都是你们的本事。” “只要青年军还在打胜仗,投资者们就会觉得有希望,这玩意儿就和黄金一样值钱!” 这哪里是发財,这简直是抢钱啊! “孔先生,我认购五千块!” “我来三千块!” 其他地主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口认购。 “给我来一万!” “我也来五万块!” 一屋子人,刚才还在密谋罢耕抗税,转头又商量著放高利贷吸乾农民的血,现在又准备靠炒作公债发国难財。 一个个的,用国之蛀虫来形容也不为过。 哪怕是地狱里的恶鬼开会,恐怕也就这般光景了。 第400章 查抄 王百万一出银行大门,便坐自己的小汽车回家,一路上只恨自己嘴不够快,只认购了两万元的公债。 西街那一条街的商铺,都是自己家的,把这公债给承租的商户强行摊派下去,自己是稳赚不赔的! 正暗自后悔,到了自己府门前,小汽车被一个神秘人拦下,说是和自己做生意。 护卫们上前盘查一番后,从他身上搜到一张五十元的救国公债债券,债券上印製著青年军的简画。 见到神秘人身上有堪比黄金的债券,王百万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根据孔令达的意思,能持有这种特殊债券的人,那都是不简单的。 神秘人对著王百万说道:“王老板,我这里有不少的救国公债需要出手,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有多少?” “很多。” 王百万咧开嘴:“去我府上详谈如何?” ...... 两日后,西街。 陈民仁坐著一辆吉普车,身后是两辆满载宪兵的大卡车。 “司令,前面就是王百万家最大的那间粮铺,叫德润丰。” 隨行的宪兵副官指了指前方的一处高大门脸。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拎著布袋的老百姓,都是等著买粮的。 陈民仁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在拐角处。 此时的德润丰粮铺门口,贴著一张崭新的告示,上面的价格让许多人望而生怯。 “怎么又涨了?这怎么一天一个价啊?” 一个披著破袄的男人,脸上全是窘迫。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我家男人还病著呢......” 人群里,一个拎著空口袋的妇女也跟著抹眼泪。 粮铺的伙计斜靠在柜檯边,一脸的不耐烦。 “吵什么吵?嫌贵別买啊!去吃观音土吃树皮去,那玩意儿不要钱。 这你还嫌贵?一会就卖没了你信不信?” “吕长官的青年军三十万大军驻扎在豫南,人吃马喂,每天得耗多少粮食?” “好粮食全被当兵的抢走啦,剩下的这点陈粮,那是我们东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就这,过两天恐怕连陈粮都没了,你们要怪就怪那些当兵的胃口太大!”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抱怨价高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是青年军把粮食拉走了?我就说嘛,咱们信阳可是產粮的地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跑了日本人,又来了吕长官,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人群中几个王百万安排好的地痞,立刻跟著起鬨。 “不对吧,王老板家里的粮太多,粮仓都装不下了,昨晚不是又运了三大车放进德润丰的粮库里?” 人群中传来质疑声,几个地痞流氓立刻回头搜寻声音来源,准备让他闭嘴。 可仔细一看,竟然是陈民仁站在吉普车上喊话。 “抓人,封店。” 宪兵队长大手一挥,几十个提著衝锋鎗、步枪的宪兵直接冲了出去。 “散开!宪兵办案,挡路者以破坏抗战罪论处!” 人群沸腾起来,百姓们惊恐地看著这群杀气腾腾的士兵,眼睁睁看著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地痞被拿下。 陈民仁不紧不慢地走进德润丰粮店,看著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店伙计。 “刚才你说,粮食都被青年军抢走了?” 伙计看著陈民仁的眼睛,嚇得双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这也是听说,听说的,不是抢,是运……” 陈民仁没理他,直接走进店內,往后堂一指。 “去,把后面的库房给我打开,让父老乡亲们看看,粮食都去哪了。” 隨著几声沉闷的撞击声,粮铺后院紧锁的大门被宪兵用枪托砸断。 库房里,成堆的麻袋整齐地码放,都快顶到了房梁了,多得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没粮食了?” 宪兵用刺刀挑开一个麻袋,里面流出一股雪白的粳米来。 陈民仁用手接了一把米,直接甩在那个伙计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被当兵的拉走了?” 宪兵们继续检查,不止有粳米和白面,仓库內还有许多杂粮,完全不是伙计口中无粮可卖的状態。 他转过身,对著外面的百姓,大声宣布。 “父老乡亲们,吕长官说过,青年军的军粮目前自有供应渠道,並非只出於豫南一处。 我们驻扎在这里,为的是打小鬼子,几个月前的那场潢川大战,离这也不远,青年军所作所为,乡亲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绝不是为了和百姓爭粮!” “所谓缺粮,不过是这些奸商勾结顽固势力,故意囤积居奇,还想栽赃给在前线流血的將士!” “从现在起,这间粮铺由信阳专员公署接管!” 说完,陈民仁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伙计: “你,现在就给我卖!按照去年的平价,老百姓要多少你就卖多少,直到把你这间店里的粮食全卖光!” 伙计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回到柜檯后面,开始拼命地称重。 百姓们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平价粮!真的是平价粮!” “这些黑心肝的,早该治治他们了!” “给我来二十斤!” 陈民仁站在门口,看著热闹的卖粮场景,对手下吩咐道。 “所有卖出去的粮款,全部现场清点封存,作为军费收缴,一颗子儿也別给王家留。” 消息传回王家大宅的时候,王百万正在院里品茶。 “什么?德润丰被抄了?” 王百万手里的青花瓷杯,哐当一声碎在了地上。 “陈民仁那个疯子,他竟然敢直接开仓卖粮?他这是明抢!” 报信的管家哭丧著脸:“东家,不光是卖了粮,陈民仁还把粮款全收走了。” “他说那是战时特別罚金,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王百万气得浑身发抖:“那有五万斤粳米啊!还有麦子...... 其他杂粮也有也有几万斤,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还有我的钱啊……” 他在院子里著急地来回踱步,指著管家说道:“去通知茂德堂,让他带著泥腿子们直接交农起事,把省府给围了!” 可管家刚打开大门,就被青年军的宪兵堵了回来。 “接到举报,王百万涉嫌破坏战时金融秩序,请配合我们搜查,王府上下,只许进不许出!” 等到王百万循声赶过来,就看见上百名宪兵把自己的王府大院都给挤满了。 宪兵们在几条德牧犬的指引下,四处搜寻。 其中一条德牧四处嗅闻,最后径直朝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不好!自己从神秘人手上收来的公债,就在那书房里! 第401章 好雪啊,好兆头! 一靠近书房,那条德牧犬便极其亢奋。 前爪在书房的红木门上拼命扒拉,对著门內不停地犬吠。 陈民仁走上前,挥了挥手。 两名宪兵一脚踹开了书房大门。 德牧犬一个箭步躥了进去,对著书架底层的一个暗格疯狂吠叫。 宪兵们动作利索,直接拆掉了挡板,露出了一叠叠码放整齐的“救国”公债。 正是那印著青年军简画的公债,面值最低的是五十元一张,最大的达到一千元面值,厚厚的几大捆。 王百万见状,本来十分紧张,但稍微想了想,鬆了口气。 这些东西充其量就是自己的理財產品,说好听一点,自己购买这救国公债,完全能说是为国家做贡献。 “陈司令,这……这买卖公债又不犯法,您这是要干嘛?” “交通银行的孔经理也说了,凡是买了这救国公债的,那就是支持抗战,我这不过是多买了点,存著升值,不犯法吧?” 陈民仁从中抽出一叠,隨意翻动了一下。 这几大捆公债数额巨大,票面价格至少十万以上。 可经过有心之人的炒作,王百万再转手卖出去,可就远远不止十万了。 到最后,钱財全都花在了这些虚假的泡沫里,进了幕后有心人的腰包。 陈民仁掂量了一下手上的救国债券,感慨道: “这么多债券,王老板真是財力雄厚啊。” “买卖公债確实不犯法。” “不过我很好奇,王老板这批货是从哪儿来的?我在省府工作,我记得银行还没开始大规模放货呢。 “给个渠道,让兄弟我也发个財?” 王百万正要胡诌,后花园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名满脸灰土的宪兵从地窖的方向快步跑来。 “报告司令!地窖里面有情况!” “里面藏著一套精密的油印设备和一块铜製雕版!” 王百万听后,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 “什么?什么设备?我地窖里只有粮食和老酒啊!” 王百万快步跟著宪兵往地窖跑去,陈民仁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 地窖里,油灯晃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一堆酒罈子后面,竟然真的摆著一台油印机,旁边的小木盒里,一块精致的铜版静静躺著。 铜版上还有些墨,陈民仁拿著在纸上印了一下。 纸面上印出来的图案,赫然就是一张几近完成的救国公债,公债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持枪的青年军士兵形象。 一名宪兵从角落里搜出两个大麻袋,里面全是成捆的债券。 陈民仁冷冷地说道:“王老板,我说你哪来的这么多债券,敢情都是你自己印的唄?想要多少印多少?!” 王百万面如死灰:“这这这......谁把这么多债券偷偷放在我家地窖啊?!”。 陈民仁不管这些:“偽造公债,破坏战时金融秩序,按照战时条例,这可是死罪。” “现在证据確凿,王百万,你不仅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还私造假券,扰乱金融,这是存心想让前方將士没饭吃啊。” “来人!把王百万拉走,王家大院查封!” “传令下去,由於王百万涉嫌金融诈骗,其名下在信阳的所有粮铺、即刻起由宪兵司令部接管。” 王百万被两名宪兵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拽,悽厉的喊叫声在府邸里迴荡。 与此同时,信阳东郊,大地主茂德堂的宅子里。 茂德堂正眯著眼,打量著跪在面前的刘三。 刘三不停地咳嗽著,声音微弱,近乎乞求地说道: “茂老爷,求您行行好,借我这笔救命钱吧。” 茂德堂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桌上已经写好的契约。 “刘三啊,不是我心狠,这年头地主家里也没余粮。” 刘三眼泪流了下来:“老爷,利息能不能降降?” “我听说银行的贷款利息才八厘,您这五分利……我哪里还得清啊。” 茂德堂冷哼一声,將菸斗往桌上一敲。 “还不清?你爹生前不是留给你二十亩地吗?反正你为了治病,连耕牛都卖了,这二十亩你更加种不过来,直接卖给我算了,你拿了钱就好好养病吧,你那老婆孩子还能吃上饭。” 刘三一愣:“可是您出的价也太低了,贱卖我爹留下的田產,哪能够啊?” “那就借钱给你吧,五分利,一分也不能少! 你说银行利息低,那就找银行借去,看你能不能借到。” 刘三思索再三,颤抖著拿起毛笔,左右思量。 茂家大门外传来吵闹声。 陈民仁带著一队宪兵,直接闯进了前厅。 茂德堂嚇了一跳:“陈……陈司令?您怎么有空到我这穷地方来了?” 陈民仁没理会他,看到有一人跪在地上,直接拿起桌上的契约扫了一眼。 “五分利?茂老板,你这生意做的,比银行家还利落啊。” 茂德堂乾笑两声:“民间借贷而已,不犯法吧?我们这属於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民仁从怀里掏出一张按著红手印的供认书,在茂德堂眼前晃了晃。 “高利贷確实不犯法,我也管不著,可你在別的事情上犯法了!” “王百万已经交代了,你密谋交农起事,製作假债券的事,你也有份。” “你们打算在省政府门前搞暴乱,煽动百姓,是不是有这回事?” 茂德堂脸色变得惨白,没想到『交农』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可假债券又是怎么一回事?! “冤枉啊!司令!王百万那是疯了,他胡咬啊!” “我哪敢搞什么暴乱,我就是个种地的……” “还有什么假债券,我哪懂这些啊......” 陈民仁压根不听他的辩解,右手向前一挥。 “拿下!” “煽动百姓,企图顛覆政府。” “偽造救国债券,扰乱市场金融。” “平日鱼肉乡里,欺男霸女。” “这几顶帽子,一个也跑不了!” “带走!家產全部封存,等待专员公署清算!” 茂德堂大呼冤枉,却被宪兵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直接带出了大门。 前厅里,只剩下还在发呆的刘三。 刘三看著那份被揉皱的高利贷契约,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唯一愿意借钱给自己的茂德堂,这下也找不见了。 陈民仁询问了他的情况,嘆了口气,最后指了指门外的军车。 “你跟著我们的部队走。” “宪兵总队的军医会定期展开免费义诊,你运气好,碰上我了,带你回去瞧瞧病。” “里面的医生都是在战场上拉回过人命的,比你找的那些江湖郎中靠谱得多。” 刘三愣住了,止住哭声,“真的免费的?” 陈民仁整了整军帽:“快出去,別磨蹭,这座大宅院已经被我抄了。” “你那几个汤药钱,我还看不上,回去后宣传一下青年军的事情,权当做医药费了。” 那不太热心的话,让刘三渐渐相信,陈民仁不是在惦记自己的土地和钱財。 此时此刻,信阳城西,交通银行大楼。 天上下起了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鹅毛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盘旋而下。 三楼的贵宾办公室內,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孔令达站在窗边,正查阅一份新下发的文件,脸上的表情是越看越兴奋。 “好雪啊,好兆头!” “这一片雪就是一张救国公债券,咱们这就去省府,向蒋主席报喜去!” 第402章 把债券的价格,打下来! 省政府办公大楼,孔令达带著一队银行的警卫,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省主席办公室內,蒋鼎闻见到孔令达后,喜笑顏开。 “好大的雪啊,瑞雪兆丰年,这可是大大的吉兆。” 孔令达拿出一份最新的文件,说道: “財政部和四大行联合决定,將青年军形象的救国公债在豫南全面铺开,第二批下发到豫南的公债,票面总价值整整七百万法幣!” “若是后续反响良好,还会有第三批!” “瑞雪兆丰年,这雪下得正是时候!” 蒋鼎闻高兴极了。 这印製了青年军形象的救国公债,第一批公债在信阳小规模试点中反响很好。 各界人士纷纷出资购买救国公债,在资本的刻意推动下,债券的价格越炒越高。 “青年军能打仗,尤其是那场潢川大战后,豫南人民对青年军十分支持,这批特殊公债在市场上確实十分走俏。 交易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票面价格,这一张张债券的价值,远远超出了黄金的价值!” 蒋鼎闻说完,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温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孔令达点点头:“这是好事嘛!公债的销售,直接关係到前线的军费筹措。 咱们在这中间,赚取一些辛苦费,也是顺手的事,蒋主席的那份,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蒋鼎闻心里清楚,这批公债虽然是中央发的,但到了银行手里,已经是第二手了。 孔家和宋家已经以原价取得全部债券,流通到豫南,將以炒作的方式,高价卖出去。 投资者热情高涨,心里明白这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凭藉炒作青年军的特殊意义,债券的价格持续上升。 只要不做最后一个持有债券的人,便不会有亏损。 眼下第一批救国公债刚刚小规模试点完,第二批公债便大规模到来。 选择在豫南出售这批特殊债券,一是青年军就驻扎在豫南各县,债券上印製的青年军形象,可以让投资者產生混淆,消费的是吕牧之和青年军的信用; 二是宋夫人联合孔家,希望借用这批债券,掠夺豫南的钱財,压制吕牧之在豫南的经济权力。 而蒋鼎闻作为河南省主席,推广公债不仅是他的本职,更是宋夫人私下交代给他的任务。 只要肯听话照做,他个人的腰包里,也能大捞一笔。 “孔经理放心好了,过两日我就在省府举办一场名流宴请。” “我会以省主席的身份,召集豫南所有的商会会长、士绅大户,让他们带头认购。” “征粮的事我决定不了,但这债券的事,只要我蒋某人开了口,在这信阳地面上,还没人敢不给这个面子。 顾忌著宋家和孔家,我想吕维岳也不敢直接掀桌子!” 孔令达正要举杯庆祝,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蒋鼎闻的机要秘书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刚复印出来的告示。 “主席,不好了!您看这个!” 紧接著,孔令达的助手也冲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经理!出大事了!” 蒋鼎闻眉头一皱,接过秘书手里的告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和死了母亲一般。 “他妈的!市场上怎么流通了这么多的假债券!好大的胆子!” 孔令达盯著报纸上的头版標题,同样感到大事不妙。 这报纸上,完全是针对公债的利空消息! 郑州,青年兵团司令部。 丘青全又想点一根雪茄,被吕牧之制止。 “別抽了,雨庵。我都在这闻了一天你的二手菸了。” 丘青全尷尬一笑,把雪茄轻轻握在手中。 “那批印製著我们青年军形象的救国公债,完全是在消费民眾的抗日热情。” “现在这债券的价格水涨船高,吸收了大量的民间財富。” 吕牧之打开窗户通风:“这救国公债,根据我的一手消息,早就被孔家的资本全部原价截胡了。 他们控制著银行,再找几个代理人,几个托,炒作一下,將债券价格炒上去。 以远远高出原价的价格,將债券全部卖出去,狠狠赚一笔,这是孔家夫妇的老套路了。 在一九三七年的时候,这招就用过一次。 现在又想蹭我青年军的热度,把我的兵印在债券上面,故技重施。” 丘青全走到窗边,说道:“这批公债孔家和宋家虽说是原价购入的,但確实为国库筹到了该筹到的钱財,咱们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 吕牧之没有犹豫:“当然,这批票面价值不到一千万的特殊公债,对於这场战爭於事无补,完全是他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专门用来敛財的工具! 而且这些债券只在豫南推行,无底线炒作这些债券,搜刮民脂民膏,最后是损害我们青年军的名声,必须重拳出击!” 丘青全把窗户关上,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有了全套的模板,可以大量印製假债券,几乎真假难辨,这次印多少出来?” 吕牧之拍桌子:“再印一千万!流进市场,把真债券的价格,彻底打下来,打烂!” 信阳城的中央广场。 天上虽然下著大雪,但广场上却挤满了被宪兵召集而来的市民和记者。 陈民仁站在高高的临时讲台上,身前摆放著扩音器。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新闻界的记者朋友,我是信阳专员兼青年兵团宪兵司令陈民仁。” “今日代表青年兵团司令部,向全省发布紧急通告。” “近期,我部在信阳、潢川等地,查获了大量偽造的、印有我青年军將士形象的『救国公债』。” 陈民仁举起一张带有红叉的假冒债券样本,向台下展示。 “这些假冒债券製作精良,足以乱真,已经严重危害了豫南的金融秩序,无底线地消费爱国者的爱国热情!” “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即日起,宪兵司令部將暂停此类公债在豫南市场上流通交易!” 台下的百姓和商人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盖过了风雪声。 “什么?公债债券也有假的?那咱们之前买的怎么办?” “宪兵队说不能卖了,那不就砸在我手上了?” ...... “还好我穷鬼一个,没钱买!” “哈哈!我也是,就只有少数人买到而已,都想著发財呢!” 第403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几名记者立刻挤到台前,长枪短炮地对著陈民仁。 “陈司令,有传言说,现在这批债券的价格是有人在刻意炒作,请问这是真的吗?” 陈民仁回答道:“对於这种可能,我们正在严密调查中,任何涉及金融投机、发国难財的行为,宪兵司令部绝不姑息。” 另一名记者大声问道:“请问公债上使用青年军士兵的形象,是否得到了吕长官的授权?” 陈民仁冷笑一声,对著话筒大声回应。 “我在这里代表青年兵团司令部严正声明:司令部从未授权任何机构使用我军將士形象製作金融產品。 救国公债上的士兵形象,並不是专指青年军,而是常规的夏国士兵形象。 青年军和救国公债之间,几乎没有联繫。 唯一的联繫就是,青年军是夏国军队的一部分。” “请广大投资者擦亮眼睛,不要被有心之人所蒙蔽!” 又一名记者问道:“那投资者此前购买的救国债券该如何处理?” 陈民仁回答:“救国债券应该回归到它的『救国』属性。” “若是真债券,到期后前往银行兑付即可,银行鑑定为真后,会向投资者支付本金以及约定好的利息。” “在禁令解除之前,请不要私自交易救国债券,以免假冒债券流通。” 这番话一出,等於直接在救国公债市场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批公债之所以能卖高价,很大程度上是炒作青年军的这块金字招牌。 现在陈民仁直接说“跟我没关係”,还说“大多数是假货”。 这批特殊公债几乎失去了信用。 半小时后,陈民仁办完这一切,一脸劳累地回到了省政府大楼。 他还没走到办公室,就被一名公职人员拦住了。 “陈司令,蒋主席请您立刻过去,他在办公室等您。” 陈民仁整了整军服,再次容光焕发起来,一把推开了蒋鼎闻的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內,香菸的烟雾填满了整个房间。 蒋鼎闻正猛抽香菸,看到陈民仁进来,用力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 双手一拍桌子。 “陈民仁!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凭什么抓王百万?凭什么抄茂德堂的家?” “他们是信阳的头面人物,是豫南的士绅领袖!你把他们的家產全部充公,完全是土匪行为!” 陈民仁不慌不忙地在对面坐下,摘下白手套,淡淡地回应。 “蒋主席,他们犯了法。” “囤积居奇、私造假券、密谋煽动罢农,按照战时条例,每一条都是死罪。” “宪兵司令部查封没收资產,完全符合程序。” 蒋鼎闻气得浑身发抖:“哪门子的战时条例?那法律是谁定的?” 陈民仁看了他一眼,从蒋鼎闻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本包著蓝皮的书。 “这是上一届省政府通过的《战时经济管理条例》,宪兵司令部享有执法权,我是照章办事。” “这是法律赋予我的责任和权力。” 蒋鼎闻语塞了片刻,隨即大喊道:“好!你享有执法权,那司法权和立法权呢?!” “我不会由你这样子胡来!” “我是河南省主席,我要求废除不合理的战时法令!” 陈民仁轻轻点点头: “当然,蒋主席確实享有这个权力,提出修改法律的权力。” 但您可能忘了,更改法令需要经过底下各委员的全体决议。 要开会走流程的,您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找人做提案。” 蒋鼎闻明悟过来:目前各部门的席位,似乎大多数都是吕牧之亲自选拔的人才在把控。 没有他们的签字通过,自己的这份主席令,也不过是走走流程罢了,永远不会有落地的那天。 吕牧之在蒋鼎闻进驻信阳之前,就已经通过人事调整,把省政府的关键位置全换成了青年军的人。 他这个主席,只是名义上是一把手,实际上除了这间办公室,他也就能调动几个科员。 “陈民仁……你们这是在架空我!” 陈民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主席言重了,我们是依法治省,你上任的时候没仔细看法条吗?” 蒋鼎闻无可奈何,又拿出一份財政部关於推广救国公债的通告,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公债呢?公债总归是中央发的吧?” “那是用来筹措战爭资金的!那是前方打仗的军需!” “你看看现在弄得,公债都被你们弄停掉了,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扯这些法律条文!” 陈民仁严肃说道:“蒋主席,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大了,我脑袋小,戴不了这顶帽子。” “宪兵司令部已经扣下了大量假冒债券,市场上的债券大多是假冒的,救国公债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这是事实,再不叫停交易,別人该骂政府了。” “这么多的假冒债券,竟然比真债券还多!” “要怪的话,就怪製作救国债券的工厂,將这债券造得这么容易被仿製! 让我们下边的这些宪兵弟兄们,一个个累得跑断腿。” 蒋鼎闻被懟得没招了,指著陈民仁说道: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前方打仗没了军需,搅得豫南大乱!” “老子......老子无非......辞职不干了!” 说罢,蒋鼎闻將帽子一摔,拍门而去。 蒋鼎闻一怒之下,真的辞职不干了。 自己没权,啥也干不成。 手里虽然有汤恩博的兵马,但又不能真的和陈民仁干上。 严格来讲,蒋鼎闻这回属於裸辞。 蒋鼎闻原来的职位,西安行营主任,已经被胡公南代理了。 上家离职,下家还没找好,蒋鼎闻只能回到渝城找老头子。 老头子一怒之下把蒋鼎闻轰了出来:“我让你去信阳,不是让你和维岳搞对抗的! 你就不能忍一忍,等到反攻开始?偏要意气用事!” 宋夫人在门外看了看灰溜溜的蒋鼎闻,想了想自家宋大姐和姐夫的救国公债被搅黄,火气不由得上来了。 她对老头子埋怨道:“你的那个学生,现在在豫南真是有能耐了,连中央的救国公债都敢阻挠?!” 老头子躺在沙发上,问道:“你怎么就能確定是他干的呢?” 宋夫人气急了:“市场上出现的假冒债券,面额至少千万级別,这样大的手笔,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出来!” 老头子竟然哈哈笑了,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翻了翻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也许是他吧,当年在军校时,维岳向我讲授了不少炒股知识,我都记在这本子上了。” 眼见老头子居然不在意,宋夫人继续恐嚇道:“维岳现在豫南,经济、军事、政治权力,可是一把抓了! 他现在已经敢直接对抗中央的决策了,再往下我都不敢想了!” “哼!”老头子把笔记本合上:“真是妇人之见!” “我这些天已经想明白了,果能收復华北,我又何必计较这些?!” 宋夫人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做的思想工作简直白做了。 老头子继续说道:“別总是说维岳了,我对你那姐夫也十分不满,一家人掌握著经济大权,颳了多少民財? 国家的经济、物价一团糟! 如果假冒债券的事真的是维岳做的,那他不过是做了我想做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