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移花宫,开局抽取红色词条》 感谢追毒 写书就像练武,作者天资愚钝,悟性太低,根骨太差。 所以写出来的內容,可能並不能令读者老爷们感到十分满意,但作者也会努力提升自己,爭取写出更好的作品。 只是…… 作者受限於悟性,学习这方面进境艰巨,始终没能明悟……对此写这本书时也是日夜纠结,怕写出来的读者不爱看,不好看。 不过没关係,我相信,只要我肯写,肯努力。 写上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会写好的……对吧? ………… ………… 话分两头,这本书我个人觉得,方向確实是写偏了,既然选择了词条,为什么又要加上加点,这样的外掛太大。 两条线路的交错之下,让我难以重心一头,导致剧情与书名简介大大偏离。 若开始只要词条,並以金钱为主线,那我就可以在移花宫修炼,写写练功日常,拉扯一下二位宫主的情绪。 说到二位“齁哦”宫主,人设写法上也大有欠缺,写的不够细致,不够细腻,还需精心打磨。 另外就是主角配角等等,人设刻画过於粗糙,没有什么代入感。 另外就是剧情设计上也很操蛋…… 当然了,也是个人阅歷的不足,既然选择写综武对原著却又不胜熟悉…… 仅看过《神鵰》《天龙》《倚天》等电视剧,还有一些魔改的《少年张三丰》《天下第一》《天涯明月刀》等等…… 对原著知之甚少……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可惜当初没有读万卷书,如今下笔才如此狗屎。 总之,能看我囉嗦到这里的读者应该都是非常有耐心的了——谢谢各位的耐心,也谢谢大家的阅读。 我还是那句话,会努力的……至於努力是事倍功半、还是事半功倍……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关於更新 最近更新有点少,实在抱歉,一来是书成绩不太好,心里打击有点大;落差感让我患得患失。 二来,我身体一直不太好,日常状態很差,加上天气转冷,身体更差了,所以更新上有些跟不上。 另外就是,这本书我写得確实不怎么样,自己回头看一遍都觉得很多地方毛病百出,很不满意;想改变却又没能力,最后只能无能狂怒,然后身体更差,如此恶性循环…… 唉~ 感谢诸位的追毒,我会尽力追上更新量的,在状態好的时候多写点吧。 第1章 移花宫,这是好事啊! 破晓,晨雾未散。 成都沃野千里,號为陆海,山川湖泊星罗棋布。 三峡腹地,巫山之中,隱有一花谷,號绣玉,谷內地广人稀,四季繁花不绝,可谓人间仙境,地上天堂。 鼎盛时,绣玉谷方圆八百余里,坐落有大小一百余座宫殿,其中最大最华丽的白色主殿,宫名移花,移花宫一派也由此得名。 可如今,移花宫早已败落,江湖上更是早已销声匿跡,已经无人知晓此地还有这么一个势力门派。 此时,移花宫主殿內,一群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的估摸著三、四岁左右的小姑娘耷拉著脑袋,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怯怯的聚在一团。 其中有那胆大的,不时的偷偷用眼角余光望向斜前方的身影,不过刚一触碰到那人侧脸,便又小脸一红迅速收回目光。 柳云华站在宫殿之中,目光不断地打量著殿內装潢,一幅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在他身后,是一群刚刚与他一起从拐匪手中虎口逃生的小丫头。 不多时,一道窈窕倩影自阁门走出,款款走向大殿宝座之上。 柳云华抬眼望去,那女子著一袭白色素缎裙,难掩胸前真绝色,一头青丝挽成髻,仅別一支坠花素银簪。 其面容精致,柳叶长眉斜入鬢,狐儿媚眼冷如冰,一张粉唇轻抿面若寒霜,浑身都散发著股『生人勿近』的气质,衬得那身白裙更显出尘。 在其两边,是先前將柳云华他们带来这里的几位漂亮大姐姐。 她们也都个个身穿洁白素衣,花容月貌,体態婀娜,是各有各的美法,倒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致的冰冷,气质也是一样的冷清。 待到大宫主落座,在其身旁,容貌与其相近的二宫主向前半步,轻声道: “姐姐,这些女童便是今年所招宫女中根骨较好的,都有资格被收为弟子。” 大宫主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扫了眼殿下的几人,在看到柳云华后秀眉微蹙,冷冷问道: “怎么还带回来个毛头小子?” “这是我顺手救下的,当时我正从谷外回来,恰巧遇到这小子抖机灵,想要救下被拐匪绑票的女童,不料他身上没有武功,反被拐匪打伤险些被杀,好在我及时出手。”二宫主回道。 “既已救下,放他离去便是,何须带回移花宫?”大宫主道。 “我……我观他与匪徒爭斗时受了些內伤,若放任不管怕他死在荒野。” 二宫主竟有些慌神,低头沉吟了片刻,隨即凑到姐姐耳边,道: “姐姐,你觉不觉得他与宫內书籍记载多年前的『无缺公子』有几分相似?” 大宫主闻言,秀眉蹙的更紧了几分,便又重新打量起柳云华来。 但见这小子十七、八岁年纪,虽然身穿粗布麻衣,蓬头垢面,满脸污泥,身上也脏兮兮的。 但细瞧之下,却也能看出他容貌生的颇为俊俏,眉宇颯爽,气质颇有几分洒脱,倒是有几分书上所描『无缺公子』的神韵。 就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大宫主睫毛微微一抖,那暗藏在裙摆下的大腿,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果真如此。” 与此同时,柳云华迎著宝座上大宫主的目光,顿时眉头一挑,心中暗喜。 三天前,还在公司里加班赶游戏进度的柳云华眼前突然一花,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在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后,柳云华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乱。 诸如,江湖传闻武当张真人於二十年前飞升后,武当再无执鼎之人。 五岳剑派联盟攻打日月神教,被东方教主一人击退。 还有古墓派逆徒赤练仙子叛门出逃,祸乱江湖杀人如麻。 有锦衣卫、有东西两厂,有大內高手……甚至还有天子一拳,雨幕倒悬! 在江湖宗门林立,在庙堂也高手如云,总而言之,这整个就一江湖武侠大杂烩世界。 结合这些个零零散散的信息,柳云华发现这世界的种种设定,都跟他前世研发製作的游戏《江湖贰》有点相像。 不同的是,剧情发展好像跟安排的不一样,在游戏原剧情里,很多知名武侠人物都已经该飞升的飞升,该隱退的隱退了。 但现在,这赤练仙子一出来,搞得柳云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一个什么时间段了,这就让他缺少了一个很大的优势。 不过眼下,柳云华倒也不怎么害怕,因为他给某位大客户加班赶製的『外掛』,被他一起带来到了这里! 【歷练见闻:初出茅庐】 【初涉江湖的你,便发现了匿跡多年的移花宫,还见到了大宫主——怀瑾,以及二宫主——薛姚。】 【奖励:歷练点500。】 【柳云华】 【实力:不堪一击】 【江湖声望:无名小卒】 【武学:无】 【內功心法:无】 【歷练点:500】 【陌上公子(红):你总能引来女子的关注与青睞。】 【备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拥有一张帅脸行走江湖,被女子惦记是常有的。】 这个创意是他从別的游戏那抄……借鑑到的,看到后脑子顿时灵光一闪,就想到了这个系统。 柳云华当时製作这个,当然並不单纯是为圈某人钱特製的外掛,那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而是做成了游戏的一个系统,重点就在於词条扭蛋这上面。 简单来说,游戏里玩家通过充值银子购买扭蛋幣,抽取特殊词条属性,从而形成一个滚雪球式的变强路线。 词条从低到高等级分为:白、绿、蓝、紫、金、红、黑。 这无疑大大的增加了游戏的趣味性,可玩性,以及玩家们的平衡性。 不过,眼下这个系统还多出了一些功能,就是將玩家原本的歷练点转换修为的属性面板,也一起打包带了过来。 简而言之吧,词条需要银子来购买扭蛋幣,歷练点能够用来给技能加点。 只不过,当下的情势依旧有些严峻。 要知道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一款游戏了,而是一个真实的江湖世界,这里的江湖侠客们可不管你什么所谓道德法治! 侠以武乱禁,像什么当街斗殴,帮派仇杀,灭人满门之类的大事。 最初的诱因,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两人在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其中一人不经意的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两人先是用方言来了一通“咩啊”“咩啊”的爭吵,隨即另一人便脸一红,眼一瞪,抬手就是一刀力劈华山! 而情形如此,只是双方仇怨各自解决便也罢了。 坏就坏在,倒霉路过两人的平民百姓,很可能因为避之不及,或是被抓去挡刀而丟了性命。 由此可见,江湖……真的很危险。 像他这样没钱,没权,没势的人想要自保,就必须习武! 遥想当初年少时,他又何曾没有梦想过仗剑走天涯,如今老天不仅给了自己机会,还给了自己外掛,那还说什么了? 虽然刚来就被抓到了移花宫,这群女人因为当年邀月宫主的原因,多少都有些心理变態,对坏男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但柳云华只想说,这是好事啊! 他想要学武功,当下就是现成的门派,都不用费劲再跑去什么武当、少林、天山,明教的了。 况且这移花宫的武功在江湖上也属於是上乘武学,虽然依旧可能比不过太极拳、易筋经,但明玉功练好了也是能在江湖横著走的。 只不过……想著,他目光扫过大殿的一眾宫女,视线最后定在了大宫主怀瑾的身上,心中暗嘆。 “看来想要留下,待会少不得要跟她们摆弄一番唇舌了。” 第2章 云华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就在柳云华想著,要怎么说(读第四声)服大宫主,让自己留下之际。 “姐姐?” 见怀瑾沉吟不语,二宫主薛姚轻唤道。 “嗯?” 怀瑾回过神,脸上不动声色道: “虽然他跟那些坏男人不太一样,但移花宫有移花宫的规矩……” 她话说到这,薛姚却是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微微一笑,道: “那不如我们先让他留在谷內,待到伤养好后再让他走?” 怀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柳云华,想了想点点头,道: “那便如此吧,待他伤一养好,便立即送他出谷。” “是。” 薛姚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转过身时已经恢復了冷脸,目光从殿下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冷冷道: “月奴,这些女童就交由你带去看养,教她们宫內规矩以及武功。” 她顿了顿,看向柳云华,又道: “至於你,待会跟我去我房间,由我来亲自照顾你,直至伤势痊癒便送你出谷。” ………… 大笔一挥,半月有余。 柳云华自入谷以来,就一直在二宫主房间住著,当然了,二宫主薛姚搬到了別的地方住。 谷內的宫女们对他也是颇为『照顾』,每天都有人准时准点给他送餐。 薛姚练完了功,也总有事没事就往他这跑,说是替他检查伤势、疗伤,顺便聊聊天,倒也不至於太闷。 就是还没正式入门,没办法学到武功。 柳云华也不著急,在这移花宫內部,可谓是无比安全,短时间內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再一个,他作为一个有掛的人,每天跟美女刷刷好感,总有一天会突破界限,解锁cg……收徒的。 要不说,女人的房间……特別是美女,都有一股独特的香味,让人嗅之心旷神怡。 眼下,这二宫主的房间便是如此,香的不行。 这种香跟前世的香水还不一样,这香味並不刺鼻,非常的柔和,闻完之后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好像整个心湖都澄澈了一般。 此刻,柳云华便在二宫主的房內,鼓捣著床头上的一个香囊袋子,正在掏里头的残花出来望、闻,切。 他將香囊里头的花模样记下,又重新装好,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虽说柳云华现在属於一种,类似於被软禁的状態,万幸的是,他的自由活动范围还算挺大,起码,能够在这二宫主庭院附近转转。 经过这段时间的套话,他已经了解到,这绣玉谷內奇花异草繁茂不绝,宫內用以製作出的薰香、香囊,都是外界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他现在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弄点东西出去卖。 要是之前,他肯定懒得费劲去折腾这东西,可现在,他的词条扭蛋幣需要大量的银子。 一个扭蛋幣,三百两一枚! 十发扭蛋才有概率出紫,五十发保底出紫,概率出金,一百发保底出金,概率出红,至於黑,纯人品没保底。 而每个人,能够持有十个词条,词条槽满了后,可以用后续的词条覆盖。 当然,抽到不想要的,也可以直接捨弃……钱不退。 柳云华现在好恨,好恨自己当初太狠,没给玩家们留后路。 很快,他就来到了花园之中,园中奇珍异草无数。 但他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株,这花通体艷红,花瓣尖锐,花心又长著蓝色的果子,散发出来的香味与房中香囊里的一样。 先前他就跟花奴確认了,这东西是无毒的,將花揣入怀里,復又伸手想要多摘几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说话声。 “二宫主,你回来了。” “嗯,柳云华现在怎么样?” 柳云华转过身,便见二宫主薛姚,正寻问守在庭院门口的花奴。 那花奴闻言,抿嘴微笑,微微欠身道: “他如今在花园里赏花呢。” 薛姚不再理会她,径直朝著园中走来,抬眸望时,正好与柳云华的目光对上。 两人在对视了两秒后,柳云华微微作揖行礼道: “柳云华,见过二宫主。” 薛姚微微頷首,快步走到柳云华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 “我看你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吧?” 柳云华一愣,静静地看著薛姚,心中暗忖。 “什么意思?这是要赶我走了?” 毕竟从这段时间相处来看,移花宫里的这帮女人,似乎真没有想留下自己的意思。 “嗯……承蒙二宫主照顾,这段时日云华已经好多了。”柳云华回道。 “好多了?” 薛姚似乎有些不愿意相信,很正式的伸手摸向了他的胸口,道: “怎么会如此之快?那日你被那拐匪以掌劲击伤胸膛,伤势颇重这才几天就痊癒了?” 柳云华微微低头,就看见薛姚眼中满是恋恋不捨的神情,顿时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心中稍稍思忖片刻,隨即面色一变,肃然的躬身抱拳道: “二宫主救命之恩,云华应当涌泉以报,但云华自小便痛失父母,如今更是两袖清风……” 说到这,他使出了两世为人的所有演技,將双眼憋得通红,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声泪俱下道: “云华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日得见二宫主,倍感情真意切!若二宫主不弃,云华愿拜为义母,从此追隨左右贴身伺候!” 哎呀,嘖嘖嘖~ 这从没真正与男人接触过的移花宫纯情御姐,哪里听过这种不要脸的话。 偏偏说这话的人还是个帅哥,又有外掛词条的加持,听完后当即脸就红的跟什么似的。 “放肆!” 薛姚羞涩的转过身,嗔怒道: “我这年纪比你大不得几岁,如何能做你义母!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柳云华一愣,心中暗悔。 “嘖,瓦打多了,顺口了属於是。” 没等他找补,薛姚又琢磨到了什么,回过身道: “不过……你若真想报恩於我,也未必不可。” 柳云华一听,眼前顿时一亮,微微抬头偷看了她一眼,心说,这是有戏! 薛姚顿了顿,眼睛滴溜溜转了圈,道: “你拜我为师吧,只要我收下你做徒弟,回头我再跟姐姐好好说说,准保能让她留你下来。” “弟子柳云华,拜见师父!” 话音还未落地,柳云华就已经“扑通”一声,单膝跪下了。 “好了好了,用不著那么拘谨,起来吧。” 薛姚面目含春,连忙將柳云华扶起。 隨后就是吩咐几句让他回房间等著,自己去给他安排入门仪式,顺便跟姐姐把这事说一下,便转身离去了。 柳云华看著她雀跃的背影,心中不禁暗嘆。 “这词条就是给力,不枉我这段时间刷的好感!” ………… 良久,移花宫大宫主房间中。 “不行!移花宫规矩不能坏……” 听薛姚把要收柳云华为徒的事说完,怀瑾秀眉一蹙,当场应激,怒喝道。 只是一息后,她转念一想又回味过来什么,看著薛姚道: “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我……我没有。” 薛姚一愣,隨即脸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隨即偏过头去。 怀瑾看著她这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白了她一眼,道: “我告诉你,纵观移花宫歷代宫主,爱上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薛姚眼神一冷,回头正色道: “姐姐,现在谷內女童的武功有些青黄不接,我们移花宫的声望在江湖越来越低,绣玉谷附近那些村落频繁有山匪毛贼骚扰,完全不把移花宫放在眼里。” 说著,她语气稍稍放缓,接著道: “这些日子我替那柳云华疗伤时,曾悄悄摸过他的根骨上佳,极为不错,何不把他留下好好培养一番,將来让他替我们重振移花宫的威名?” 听著薛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怀瑾也不免有些迟疑,毕竟这妹妹说的都是事实。 沉吟了片刻,她起身道: “待我亲自去摸摸那小子根骨再说。” 第3章 『奇观』墨玉梅花 傍晚,余霞成綺。 怀瑾出了房间,径直走向二宫主的庭院。 此时的柳云华在做什么呢? 他在房间里没事做,正鼓捣那摘回来的花呢。 “嗯?这花的香味虽然一样,但怎么闻著没有香囊的那种感觉呢?” 柳云华捏著那通体红色的奇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捏了颗果子下来仔细端详,心里暗暗思忖。 “莫不是香囊里还加了別的东西,只有那东西才能起到『心旷神怡』的效果……” 正琢磨,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便被骤然推开,一抬头,就看见大宫主怀瑾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大宫主……” 柳云华微笑起身,正要躬身见礼。 下一秒,但见其大袖一挥,一股强劲的內力席捲而来,將他整个人扇飞到了床上。 柳云华顿时瞳孔一缩,心中暗道不好。 眼下这情形,难道是见他跟二宫主关係太好,要杀人灭口? 按照移花宫的尿性,这帮女人就是一群极度厌男……特別是帅哥的癲婆。 这种事情她们完全做的出来啊! 念及此处,他当即便要使出一个鲤鱼打挺,接转身逃跑。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条圆润的玉腿便已踩在了他的胸口,將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怀瑾表情冰冷,不屑的俯看著柳云华,那雪白长腿裸露在裙摆之外,颇有几分『女王』的架势。 见状,柳云华只得是暗道一句“吾命休矣!”隨即闭眼等死。 却不料,怀瑾仅仅是柳眉微蹙,粉唇微张,欲言又止。 反覆几次后,微一皱眉,便又收回脚,抬手按在了他的气海穴上。 霎时,柳云华只觉一股冰凉真气,从体外涌入气海,接著便顺著窍穴经脉,异常粗暴却又极为阴柔的在体內乱窜了一通。 这反而是让他鬆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这是怀瑾在摸自己的根骨,先前薛姚给自己摸根骨的时候,也是这感觉,只是二宫主要更温柔一些。 怀瑾在简单给他摸了一下根骨后,確认这傢伙確实如薛姚所说,根骨上佳,是一块习武的料子。 最后憋了半天,丟下一句“既然要拜入我移花宫,就要守移花宫的规矩,先让花奴给你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后,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房门外,她默然顿足,双颊竟是有些泛红。 其实,她原本是打算无论柳云华根骨好坏,都隨意找个藉口赶他出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想要开口赶人的时候,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那纯真的笑容,內心总是会莫名的有些悸动,扰乱她的心神。 直到看著大宫主身影消失,柳云华这才起身,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愤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在这种武侠世界,没有武功就只能是只任人拿捏的小鸡,人家想用脚踩就用脚踩,想用手捏就用手捏,哪天高兴了一口吃掉都可以。” 不过好在,大宫主终於还是答应让他留下,並正式收为移花宫弟子了。 念及此处,柳云华当即便要起身去找薛姚。 却不料,刚想曹操曹操就到了,怀瑾前脚刚走,薛姚后脚便出现在了房门口。 她先是远眺了眼怀瑾离去的方向,隨后才缓步走入房內。 进得屋后,她二话没说先是快步来到柳云华身前,双手慌乱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检查了一番。 见没明显的伤口后,这才问道: “云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姐姐她没有打伤你吧?” 柳云华微微偏头,看著她焦急的样子,不由心中一暖,摇摇头道: “没事师父,大宫主她看了下我的根骨,便同意我拜入移花宫了。” “什么?” 薛姚先是一愣,隨即问道:“姐姐她真同意了?” 柳云华点点头。 “既如此,你先去沐浴吧。”薛姚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起身就要去吩咐花奴给他准备浴桶。 柳云华却是叫住了她,问道: “师父,你能跟我讲讲,这根骨是怎么一回事吗?” 先前他就总听这两人说自己根骨不错,根骨上佳,搞半天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世界的根骨,是怎么一回事。 要按照前世游戏上的设定,那就是个虚设,毕竟每个玩家都能练武,修炼速度也都一样的,无非就是充钱多少能拉开点差距。 眼下这根骨,显然跟游戏设定的不一样。 “移花宫入门仪式要趁夜,我先去给你安排浴桶,等正式教你武功时再给你解释。” 话音落地,薛姚也不等柳云华回应,一眨眼便施展轻功消失了。 看著被清风带动,微微晃动的门板,柳云华不禁皱眉思忖。 “这洗澡有这么重要吗?” ………… 余暉散尽,月华满天。 二宫主房內,柳云华泡在花奴整来的木桶里,桶里的药汤很怪,温温的、黏黏的。 水上漂浮著乱七八糟的花草,味道很香,按薛姚给他的解释说,泡这药浴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的修炼移花宫武功。 毕竟这移花宫的武学,大多都是给女人练的,对身体都有一定程度上的要求。 简单理解的话,就像是舞蹈学生在练习跳舞前,都要做一些开筋骨的动作,当筋骨彻底拉开后,浑身就会特別的柔软,那无论是做什么动作,都变得非常的简单。 这澡洗著洗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身体的寸寸肌肤,疯狂的涌入体內,將柳云华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可当他本能想要起身,或是张口呼喊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了,体內气息在不断的翻江復倒海,让他连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这感觉来也汹涌,去也迅疾。 片刻后,隨著木桶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泡,那股寒意便如同火山迸发一般,从他的尾椎骨被排了出去。 他就感觉身体似乎越来越轻,四肢力量的掌控变得愈来愈『得心应手』。 洗完了澡,花奴给柳云华送来了一身,移花宫统一款式的洁白素衣。 待其换好了衣服,遂又领著他来到了移花宫主殿后的一处岩洞之中。 步入洞內,柳云华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这岩洞內乃是一球状,环壁一圈是近两米来宽的水槽,里头有清澈的地下水涓涓而流。 经过入口的石桥,行至洞的中心处,便可见那里栽著一株梅花树。 树干顶端的洞顶开著个圆形口子,恰好能让月光漏进来;树上的梅花与外界不同,花色黑如墨玉,借著洞顶漏下的月光,隱隱泛著幽光。 “此树名墨玉梅花,因常年经岩洞地下水的侵蚀產生了变异,三年才开一次花,此梅花蜂蝶均不靠近,当年春天月圆之夜,数百朵墨玉梅花在星月中爭相怒放,堪称奇观。” 一旁的花奴见状,笑著解释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骄傲: “谷內只此一处种植,乃移花宫特產,外界再也没有第二处有此树。” 【歷练见闻:岩洞奇观】 【初涉江湖的你,发现了掩藏在移花宫內的传说奇观——墨玉梅花。】 【奖励:歷练点300。】 柳云华听著花奴的解释,心里却是在想。 “这东西要是拿出去,肯定能卖不少钱吧!” 第4章 初学乍练 花奴解释完入门规矩,脚步便快了几分,径直將柳云华领到墨玉梅花树下。 树下,大宫主怀瑾与二宫主薛姚早已带著三名月奴,等候多时。 见到二人,花奴欠身行礼后便退身离去。 柳云华敛了敛心神,躬身行礼道: “柳云华,见过大宫主、二宫主。” 怀瑾依旧绷著张脸,面无表情的给身边的月奴使了个眼色。 那月奴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 “凡是移花宫弟子,皆要在左背处刺上铜板大小的墨玉梅花一朵,绝无例外!” 说罢,那月奴端著一盒子刺青用的针和墨,来到了柳云华背后。 “柳云华你可想清楚了?若是愿意,以后你便是我与薛姚的亲传弟子了。”怀瑾最后问道。 柳云华毫不犹豫,单膝跪下抱拳道:“柳云华,拜见二位师父!” 怀瑾微微頷首,冷冷道: “以后见到我们莫要叫师父,便唤姑姑吧。” “姑姑?她龙,你也龙?” 柳云华心里吐槽了一句,隨即开口道:“是,大姑姑,小姑姑。” 隨著他话音落地,身后的月奴褪去他的上衣,为他在左肩上刺青。 倒是一旁的薛姚有些不高兴,她气鼓鼓的斜撇了眼怀瑾,心中暗暗腹誹。 “什么大姑姑、小姑姑,明明是我先要收他为徒的。” 很快,月奴便已经完事,收起工具后起身退去。 【歷练见闻:拜入师门】 【初涉江湖的你,成功加入移花宫,並成为了二位宫主的亲传弟子。】 【奖励:歷练点500。】 隨著系统提示弹出,柳云华也正式成为移花宫弟子,心中不禁暗爽。 “穿越半个多月,总算是入了门派,还弄到了1300点歷练点,等学了武功应该就能直接把技能加满吧?” 见他面露几分喜色,怀瑾踱了两步,冷冷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明日一早,再教你武功。” 出了岩洞,柳云华没有再回二宫主的房间,而是跟著月奴来到了一间离得较远的偏院。 院子的装潢跟二宫主的院子差不多,就是小点,院中没了那种著奇花的花圃,屋里的床头也没了那闻著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囊。 除此之外,倒是多了一间练功用的房间。 回到屋中,一夜无事,便早早睡了。 翌日,凌晨。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晨雾朦朧在山谷之中。 薛姚早早便来到了柳云华的院里。 这研习內功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大多都是如此,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每日基本只用睡一个时辰不到,起来后还继续高强度练功。 若是换作常人,这么搞上个两三天早就猝死了。 然,在这样一个有內力的世界,他们只需运功小憩,就能够保持第二天精神抖擞! “云华,云华,起床了。” 薛姚敲响房门,轻声唤道。 柳云华被叫醒,揉搓了一下朦朧睡眼,迷迷糊糊起身,走到门前推开房门,问道: “姑姑~有必要这么早吗?” 薛姚抬手正要继续敲门,房门突然打开让她愣了一下。 刚要开口说话,眼角却瞥见柳云华身上竟然还只穿著一袭薄纱睡衣。 她脸颊骤然泛红,羞恼地瞪著了他一眼,道: “你怎么还没起床穿好衣物!” 柳云华被这一声呵斥,立即醒了大半,低头一看,“砰”的把门摔上。 很快,他穿戴好了衣物,跟著薛姚一块来到了练功房內。 房间是特殊装潢过的,房顶上特地多架了很多横樑,樑上悬掛著诸多白色丝绸,用以修炼轻功之用。 入得房內,薛姚一把攫住他的手腕,脚下一踏便轻鬆带其跃上房中心的绸带上。 紧接著,她拉著丝绸的一头跃下房梁,伴隨著“嘶啦~”声响,柳云华整个人被倒著吊了起来。 柳云华都懵了,以为是刚才的事惹得她不高兴了,这是要惩罚自己呢。 他震惊的看著倒著的薛姚,双眼无辜,问道: “姑姑,这是干嘛呀姑姑?!” “移花宫的入门內功只適合女子修炼,你是男子强行修习怕你走火入魔。” 薛姚却是浅浅一笑,柔声道: “这门『倒转乾坤』功,是我在一名从东瀛回来的侠客身上偶然得来的,整体上算是本中庸內功,作为入门心法正好適合你练。” “毛!” 柳云华虚著眼睛,白了她一眼,心中吐槽。 “要不是你把我绑成这样我就信了,我看你就是想玩捆绑普雷!” 想到这,他心头忽然一紧。 “从东瀛回来的侠客……我靠,他都给你学了些什么啊!” 他心里哀嚎著,薛姚却是从衣襟的夹缝中,摸出了一本秘籍。 柳云华极力远眺,隱约能够看见那秘籍上写著四个字——东瀛绳术! 看到秘籍名字的一剎那,他的心都凉了。 “你妹啊!这是正经秘籍吗?!” 好在,那秘籍虽说名字不太正经,但『倒转乾坤』却是真的。 “你初练內功,我先把人体窍穴脉络尽数指与你看,你且先记下,隨后在传你口诀教你如何感应气机。” 薛姚说完,便开始在他身上指指点点,將哪处穴道叫什么名字,走哪条经络一一讲解。 吊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待到他將窍穴全部记下后,这才开始传授他內功心法的口诀。 柳云华一边背记口诀,一边闭目凝神尝试修炼。 又过了一炷香,他这才感觉腹部的气海穴中隱约有股气动,虽然很模糊,但集中意念之下这股气也能为其调动。 看著柳云华闭目练功,薛姚微笑著点点头,欣慰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根骨確实不俗,是个练武良才!” 听到她的话,柳云华眼皮动了动。 刚才背完口诀后,他就跟薛姚了解过了,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练武资质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人想要练武,有两种硬性条件。 根骨是必须条件,决定一个人能否修习武功,同时也决定了武者侠客的下限。 悟性是加分条件,决定一个人修行武学的高度,也就是决定武者侠客的上限。 悟性是不可测的,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这东西不是智商,它可以体现在智商上,但本质不等同於智商。 而根骨不一样,大致能用不错,尚可,上佳,极好,来分清好坏。 两者的合併,便是决定一个武者的整体资质,也能知晓他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第5章 倒转乾坤 先说第一种,最平庸的资质。 这种人就是根骨勉强到合格线,悟性呢一般般,武功练到顶,也就是江湖二流的存在。 其次,上一档次的,被誉为百年难遇的练武良才。 郭靖就是这一档次的,根骨极好,下限高,一本降龙十八掌,就足够他练到绝顶高手的程度。 但他的悟性差,修炼起武学来就比別人慢,也无法让他创造或是改进出一门新的武学。 再上一档,则是千年难遇,武学奇才。 杨过就属於这一档,根骨上佳,悟性奇高,学武功速度极快。 但要让他跟郭靖一样,把学来的一门武功练到精通无比,那是很难的,因为悟性太高,练的时候总爱琢磨,想学的东西过多,杂而不精。 可也往往是这类人,才能在別人的武功基础上修改、创造出一门独属於自己的新绝世武功! 再上一档,那就是根骨、悟性两样都非常牛逼,这类人的人生轨跡往往是…… 八岁开始习武,十一岁正式握剑,十二岁后再无败绩;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这种人在世上一般被称作——天才。 那么柳云华属於哪一种呢? 准確的说,他哪一种都可以是,也可以哪一种都不是。 因为他跟別人不一样,他有掛。 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那他应该属於郭靖那一档,当然根骨上没有郭靖那么厉害,但也算得上是良才。 可有系统的帮助……那他可能就是天才那一档的了。 【柳云华】 【实力:初学乍练】 【江湖声望:无名小卒】 【武学:无】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一层)】 【歷练点:1300】 【陌上公子(红)】 “依照师父的口诀上修炼,这『倒转乾坤』一共十一层,练到顶后体內气机流转不断,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唤出系统面板,柳云华看著內功心法那一栏,心中默默道。 “这內功只显示层数,不显示进度,有点不太好分配歷练点数啊……算了,不管了,先全加进去试试看。” 沉吟过后,他心念一动,將歷练点尽数灌注入了內功心法里。 很快,他便感觉先前小腹处的那股真气,瞬间壮大了几分! “啊~~” 先前那股气只有丝线大小,如今却是直接撑到了两指大小,並且迅速的顺著口诀中的经脉游走了一周天,撑得他经脉疼痛无比,不由得呻吟出声。 听见动静的薛姚,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了?是运功行岔了气?” 她话音刚落,表情却是一僵,皱眉惊嘆道: “你……你內功进境竟如此之快?!才片刻便已经突破第二层,修出五年的真气!” 誒~或许有人要问,这掛开的也太大了,才半天就顶人家五年了,那让別人还练个毛啊! 其实呀,仔细一琢磨你就能明白,那武学秘籍品阶不一样,修炼出来的內力他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让你修十年江湖武馆的下乘內功,和让你修一年绝世內功『易筋经』,能一样吗? 柳云华便是如此,他如今的內功『倒转乾坤』其实只能算是练了一年,但若是换算成江湖武馆的內功,就相当於是五年功力了。 见他进步如此神速,薛姚整个人都有些懵。 她原本以为柳云华只是根骨比別人稍微好点,但实在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 一息后,她回过神来,连忙飞身跃起將束缚解开,同时开口说道: “本来应该再吊你一炷香的,但你进步如此之快,剩下的时间就免了吧,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去將这好消息告知姐姐,晚点回来再教你剑法。”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姑姑!” 这回,反倒是柳云华一把拉住了她,疑惑问道: “刚刚,你和大姑姑既然都收我为亲传弟子了,为什么不直接教我『明玉功』呢?” 薛姚倒也不怀疑,她和姐姐修炼『明玉功』这事,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宫女都知道的。 “『明玉功』是只有宫主才有资格修炼的內功,而且想要修炼这种绝世內功,前提都必须要有一些基础內功底子才行。” 顿了顿,她边走边道:“这事不著急,等你日后再说吧。” 看著她离开,柳云华无奈嘆息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柳云华】 【实力:初窥门径】 【江湖声望:无名小卒】 【武学:无】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二层)】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 站在院里,他再次唤出属性面板,心里暗暗思忖。 “也就是说,想要修炼『明玉功』,我得先把『倒转乾坤』练得差不多了,然后还要坐到『少宫主』的位置才行。 “而想要快速的练完『倒转乾坤』自然是要靠歷练点,歷练点的获取,是所谓的歷练见闻。 “其实就是参与江湖事件,从一开始被救来移花宫,到后来的遇见奇观,再到收徒,这些全都是跟江湖相关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移花宫基本上就没什么见闻可以获取了呀,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吃饭……看来想要继续获得见闻只能去江湖上闯荡了。” 经过心里这么一盘算,柳云华眼前闪过一抹喜色。 比起像別人一样,隱居深穀日夜苦修,那肯定还是想办法搞银子抽词条,多弄点歷练点来变强,比较简单。 正巧,从他穿越到现在,还真没好好见识过这个世界呢,先前是因为江湖太乱,自己没有武功怕一个不小心就掛了。 但现在,自己已经是移花宫弟子,又学会了上乘內功,已经有在江湖上闯荡的资格了。 再一个,五年的功力,在江湖上怎么说也算是二流守门员了吧? 只要不是从什么少林、武当、峨眉出来的弟子,一般情况下还是能过两手的吧? 柳云华一寻思,那早出、中出、晚出,迟早也是要出谷的,那还说啥了,晚点把剑法学了,明天直接出谷就完事了唄。 ………… 申时,烈阳当空。 薛姚端坐在大宫主的房间,將柳云华內功精进极快的事情说了一遍。 怀瑾听完后,也是颇为惊讶。 她自詡根骨不错,老宫主当年曾言,她的根骨属於是上佳封顶,触摸到极好门槛了。 饶是如此,她当初修炼入门內功,也用了半月有余才生出气感,一个月才凝聚出第一缕真气。 没想到这柳云华竟然在半天內,就將內功修到了別人五年的程度。 那他这根骨,比自己还要厉害! 薛姚见怀瑾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问道: “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明玉功』传给他,把他培养成下一代宫主?” 怀瑾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表情有些纠结。 良久,她低声沉吟道: “以他的根骨,假以时日確实能够在江湖重振移花宫的威名……” 她稍稍顿了顿: “可让他来担任宫主,修炼『明玉功』,若是他哪天出谷见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愿回来,我们又怎么將他永远留在宫里呢?” 她问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合理的,毕竟江湖上叛逃师门的人不在少数。 没有情感的牵绊,没有归属感,她们拿什么留住柳云华呢? 薛姚听完,也是低头沉思。 只是想著想著……她的脸不觉的泛起红晕,一路从双颊红到耳根,隨即是整个脖子。 最后浑身莫名一颤,这才稍稍缓过劲来,呼呼喘著粗气。 第6章 寒梅剑法 当天,傍晚。 移花宫演武堂。 柳云华手执三尺长剑,与先前跟他一同进宫的女童站在堂中一角。 堂中央,薛姚手中剑花飞舞,身姿曼妙,身形灵动,衣袂飘飘,一手『寒梅剑法』在她使来不似武学,反倒像是只蝴蝶花舞。 待到她將『寒梅剑法』七路二十九式剑招舞完,这才旋身而起,一个纵跃飘然落於柳云华身前。 “如何?你们都將这剑法记下了吗?” 薛姚扫了眼身边的女童,隨后看向柳云华问道。 “记下了。” 女童们齐声开口回应,唯独柳云华闭口不言。 原因无他……没记住。 “姑姑,我……” 柳云华尷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 “全忘了。” 听见这话,薛姚並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笑道: “没关係,以后你每日过来学一遍,总能学会的。” 其实这很正常,没有人练武看一遍就会的,除非是天才。 饶是她自己当年学这剑法也用了不少时间,费了不少功夫,一时半会学不会没关係,勤能补拙嘛。 柳云华却是在思忖。 “属性面板还是不够靠谱啊,居然不能看一遍就会,还得真练会才行。” 不过他转念一想,沉吟道。 “那我之前练內功的时候,怎么又只练了一遍就出现在属性面板上了?难道……我其实是一个內功天才!” 至於身边的女童,她们都是比柳云华更早就开始练这剑法了,这倒不是说她们资质比柳云华还好,只是练的方法不同。 先记內功心法,然后练习外功招式,这才是正常的武学道路,毕竟內功的修炼是比招式要难得多的。 像柳云华这样先练的內功,招式不会却猛的一匹的人很少有的。 一息后,薛姚对著身旁的一个女童道: “李琪,接下来就由你来教你柳师兄这『寒梅剑法』吧。” “是。”那女童应声走出。 柳云华低头望去,便见这叫李琪的小姑娘,看著约莫十四、五岁,长著张鹅蛋脸,一双狭长柳叶眼,英气十足。 就是总冷著个脸,一水的移花宫宫女表情,看谁都像欠她几百两的样子。 李琪衝著柳云华拱手示意,隨即身形向后一翻一跃,来到演武堂中央,开始演练起剑法。 “你先学著,等学会了,姑姑再教你另一套武功。” 薛姚见状,冲柳云华微微一笑,说完了这句便又转身离去了。 然,她这走了没多久,原本还在正正经经舞剑的李琪,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寒光,手中长剑一抖,就衝著柳云华当胸刺来! 正可谓是,梅花三弄风烟转,云海深处水苍茫,此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剑招祭出,见影不见人! 她这一剑,乃是『寒梅剑法』当中,最为凶险狠辣的一招——梅花三弄。 却不料…… 柳云华看见她这剑招袭来,竟是不闪不避。 只是用了一个看似根本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的动作,右手握剑在身前盪了一圈,就將她这几乎用了八成力的剑招给挡下了。 然而,挡下后还没完,只见他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回了她一招『香闻十里』,李琪见状连忙回剑格挡。 “乒——” 下一秒,剑锋交错,李琪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一颤瞬间撕裂。 隨即整个人倒滑了出去十余步,最终不得不得以剑杵地,才勉强停下。 “还好我內功高,要不然刚才那下意识的一招盪剑,还真挡不住她。” 击退她后,柳云华收剑矗立,心中惊嘆了一句,隨即冷冷的看著李琪,开口问道: “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李琪也不畏惧,眼神冰冷的迎著他的目光,“呸”地吐了口唾沫后,冷冷道: “我只是好奇,你一个连剑法都记不全的傢伙,到底有什么资格,能让大宫主和二宫主同时收你为徒。” “那现在你知道了?”柳云华回道。 “还不算!” 最后一字出口时,李琪已然再次提起上前,这一次,她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敌莽撞想著一招致胜。 而是左右腾挪著前冲,手中剑舞翻飞,『寒梅剑法』七路二十九式交替施展,剑影重重! “李师姐!同门相残,是要被师父责罚的!” 眼见这阵仗,演武堂一角的女童们,纷纷是惊骇不已,连忙劝阻。 然而李琪却是不管不顾,手中剑法愈发凌厉,眼神也愈发冰冷。 她不敢杀柳云华,也不想杀他。 她只是想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伤痕,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这移花宫新一代弟子中,天分最高,资质最好的! 然…… 就在眾人都以为,柳云华必定会败在李琪手下之时,却见他缓缓握住剑柄,眼睛微微眯起。 隨即两袖无风鼓盪,震得衣袖猎猎作响,就在李琪靠近身前之际,剑光一闪,又是一招——香闻十里! “当!” “嗖——”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李琪手中的剑脱手而飞,直直的钉入了演武堂的房梁。 而她的人,却是被那股力道带著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啪嘰”一下摔趴在了地上。 柳云华缓缓收剑,內力几乎耗尽。 这倒不是因为李琪太强,而是他只会一招,且还没有完全掌握,对內力的调度和分配把握不到位。 打谁都是『不管了,梭哈!』的用法,导致他大部分的內力无法准確传达到剑上,被无效消耗掉了。 而也恰巧是他对这剑法不熟练,要不然刚才这一剑,可就不单单是將剑震脱手这么简单了。 那可能跟剑一起飞出去的,就是李琪的人头。 角落,一眾女童在看见这一幕后,全都呆愣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办。 几秒后,趴在地上的李琪才缓过来气,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柳云华。 此刻眾人再看她的眼神,已经没了先前的倨傲,反而多了几分清澈。 “多谢……柳师兄……赐教。” 她艰难的爬起身,丟下一句话后,转身一瘸一拐向著演武堂门口走去。 柳云华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他並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对她感到生气,反而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 在她走后,演武堂一时间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看著柳云华,没人敢说一句话,就连呼吸都刻意的放缓了。 片刻,一名女童壮著胆子向前走了两步,对柳云华道: “柳师兄……咱们……还练剑吗?” 柳云华洒然一笑,冲她点点头,道: “练!这剑法我还没学会呢,你多练几遍,让我记一下。” 第7章 移花接玉 时过境迁,一晃又是一月有余。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柳云华已经將『寒梅剑法』七路二十九式全部记下了。 练会了剑法之后,他就找到了薛姚,將自己想要出谷闯荡的事讲了一下。 对方听完皱眉沉思,说是他在外面闯荡,不能丟移花宫的面子,另外又多教了他一套掌法。 还特意叮嘱,让他闯荡之余不要落下练功。 柳云华都愣了,心里对这个小姑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因为薛姚教的掌法,乃是跟『明玉功』一样,只有宫主才能学的『移花接玉』。 这掌法可是移花宫的镇宫掌法,妥妥的绝世武功啊! 在他將两门武学练会后,与之相应的,武学名字和熟练度也出现在了属性面板上。 【柳云华】 【实力:初窥门径】 【江湖声望:无名小卒】 【武学:寒梅剑法(入门)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二层)】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 很快,时间就到了出谷的日子。 柳云华左手拿著包袱,右手拎著剑,站在移花宫殿门前,静静等待著。 今儿个一早,薛姚就早早让人去他房间传话,让他出谷前来主殿等待片刻,大宫主正好有些事要安排他去做一下。 柳云华自无不可,反正也是顺路,就算是做江湖见闻了,还能赚波歷练点。 “嘎吱~” 殿门打开,怀瑾依旧是那身经典白色素衣,別著坠花素银簪,高坐於宝座之上,俯瞰大殿。 二宫主薛姚则是站在一旁,与她一同看著殿下站著的两名女童。 柳云华迈步走入,路过两名女童时,斜眼瞄了一眼,心中轻咦了一声。 “竟然还有个熟面孔啊。” 但见这两人之中,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先前与他交过手的李琪。 另一人与她年纪相近,也就十三、四岁左右,容貌只能说能留在移花宫的,就没有长得丑的。 圆嘟嘟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张樱桃小嘴轻轻抿著。 好笑的是,她这萌萌噠长相,还总学移花宫宫女板著个脸,皱著眉头很是可爱。 一路向前走到了殿下,他这才停下脚步,抱拳躬身道: “云华,见过大姑姑,小姑姑。” 听见『小姑姑』这个词,薛姚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偷偷的斜睨了眼怀瑾,隨即又很快收回目光,道: “云华,你此次出谷歷练,姑姑为你准备了些东西,你路上带著有用。” 说著,她迈步走下台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柳云华,接著道: “这个你收好,里头是移花宫的秘药,有两个,一个叫『仙子香』,是外敷的;一个叫『素女丹』,是內服的,可解世间万毒。” 柳云华微微頷首,將盒子接过收好,心里却是想道。 “不用问,解万毒自然是夸大的说法,就好像那古代打仗十几万人,非要吹成百万大军一样。 “要是遇到了唐门的奇毒恐怕就没招了,但好歹也算是移花宫出品,解些个江湖常见的毒自然是没问题。” 见状,怀瑾扫了眼两人,沉思片刻后冷冷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不送些什么倒显得我小气了。” 接著,她转头对一旁的月奴吩咐道: “去后殿中,將那『碧血照丹青』取来。” 闻言,薛姚震惊回头看著自己的姐姐,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柳云华见她这幅模样,有些奇怪,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姑姑,怎么了?是什么好东西?” 没等薛姚解释,月奴很快就从后殿回来了。 但见她手中拿著柄短剑,剑身纤细,长一尺七寸,通体墨绿色,乍看之下朴实无华。 可若是细看,此剑尚在鞘內,却已让人觉得剑气森森,寒气逼人! “拿著吧,路上若是因为没有趁手兵器,打斗若是输了,丟了命不要紧,但要是敢丟移花宫的脸,回来后看我怎么惩罚你。” 怀瑾说这话时表情虽是平淡,但语气中明显带著几分傲气。 话音落地,薛姚对著柳云华微微一笑,示意他上前接剑,同时小声道: “这是移花宫的镇宫之宝,也是只有歷代宫主才能用的东西,但我和姐姐都用掌法,所以摆在宫中许久没人用过了。 “不过你放心,这绝对是神兵利器。” ………… 不多时,柳云华手执『碧血照丹青』,带著两小师妹一起行出了绣玉穀穀口。 “柳师兄,大宫主说了让我们先去陈家村,把那的村长杀了。” 走在崎嶇的山道上,一旁的李琪脸色有些不忿,对柳云华提醒道。 她的怀里抱著三个包袱,显然是柳云华在为先前的事情报復她。 “嗯,知道了。” 柳云华敷衍的回了一句,掏出地图端详了片刻,眉头微皱。 “柳师兄,我们要走多远啊?” 见他皱眉,圆脸女童问道。 “从地图上来看,要从绣玉谷走到陈家村,起码要走一个时辰左右。” 柳云华收起地图,哀嘆道: “唉,早知道应该跟师父要几匹马的。” “柳师兄,移花宫没有养马。”圆脸女童偏著脑袋道。 “那应该跟师父学一套轻功的。” 柳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隨即想到什么又问道: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雪天真地笑著回道:“我叫李雪。” 李琪看著两人,没好气道:“用轻功跑那么远,累死你。” “那就只能慢慢走咯。”柳云华无所谓道。 绣玉谷坐於巫山腹地,本就是为了隱蔽选的地方,出入谷的道路可谓是千迴百转。 一路无话,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他们总算是来到了陈家村的村口。 刚一进村,便有村民注意到了他们几人。 这些村民打量了他们一会后,一名看上去痞里痞气的青年汉子走了上来,歪著脖子衝著柳云华道: “喂,你们从哪来的?来我们村干什么?” 柳云华扫了他一眼,也不生气,只是笑笑开口道: “劳烦这位兄台去把你们村长找来,在下有些小事,要取他狗命一用。” 汉子听完这话,顿时愣了一下,转过头朝著身后一个身形佝僂的老头看去。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后,青年汉子脸色有些不悦,皱眉回道:“没听说过,你们要找去別地找去!” 柳云华一听这话,微微点头,心想。 这是见棺材不掉泪了,既然这样,那就露两手吧。 念及此处,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將手中的剑鞘一振,抬手一旋復又收剑回鞘。 霎时,眾人只听得“仓啷啷”一声响,隨即一抹幽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回过神再看那青年汉子时,便见其双腿微微颤抖,眼神惊骇的看著柳云华。 下一秒,他的裤子“哗”地滑落了下来,然后便见一股焦黄顺著两边滴下。 “啊!!” 李雪见状,小脸瞬间羞红一片,尖叫一声,抬手遮挡住双眼视线。 李琪则是衝著柳云华“呸”了一声,也把红著的脸埋进怀中的包袱里。 第8章 茶水来咯~ 一息过后,先前冲青年使眼色的老头走了上前,又是鞠躬又是抱拳,嘴里一边喊著: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这逆子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少侠,还请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回。” 柳云华见状也没为难对方,他来这本来就只是要杀一个人。 混跡江湖就是如此,杀人也要讲究师出有名,要讲究个江湖道义。 除非是那些臭名昭著的邪魔歪道,凶匪恶徒才会因为对方言语冒犯了自己就滥杀无辜。 当然了,邪魔歪道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能靠做坏事,恶名远播,那那些想靠做好事,侠名远传的大侠、少侠们,也会拿你当声望包刷。 柳云华自然不想每天都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本来移花宫的名声在外界就很臭了。 要是自己再搞出点恶名,哪天那些江湖正派,搞个六派联盟围攻移花宫,把自己连同移花宫一块给为民除害了,那就完蛋了。 如今对方都討饶了,他自然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连忙拉上了一幅虚偽的面孔,道: “唉~老伯,你这是何意,我也就是看他说话没个人样,替你教训教训他罢了,没想杀他。” “是,是。” 那老头闻言,表面是连连点头,背地里却是用余光偷偷的冲自己儿子使眼色。 然而,那青年却是被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没看见自己老爹的表情。 这可把老头气的半死,一巴掌就呼他后脑勺上了,怒斥道: “畜生!还不快给少侠道歉!然后去把村长找来!” “呃……是,是。” 那青年被打回过神,磕磕巴巴的到了两声是,练裤子都忘了提起便朝村里衝去。 “哈哈少侠,都是我管教无方,若是少侠不嫌弃不如到我家去喝杯茶水?” 老头双掌摩挲著,满脸諂笑道。 闻言,柳云华想了想,笑著回道: “也行,正好我的这两位小师妹也走累了,顺道去歇歇脚。” 说罢,几人便跟著这老头,往村中的一间小院走去。 路上老头跟几人介绍了一下自己,又说了说这陈家村的事情。 这老头姓刘,叫大壮,刚才那青年就是他家唯一的独苗,叫大宝。 期间,李雪听完刘老头的话,眨巴著眼睛问了句“陈家村,你怎么姓刘啊?”。 这话直接把刘老头问懵逼了,犹豫了半天才说出缘由。 原来这地方以前叫刘家村,两年前来了姓陈的汉子,仗著自己有两膀子蛮力,又会几招江湖把式,逼著村民们换了村长,把村子改名叫了陈家村。 一路来到村东头的小院,路过农田时柳云华注意到,村民们的水田里竟然没有种庄稼,几乎都是处於荒废的状態。 柳云华扫了眼,心中顿时便明白了。 刚进小院,刘老头便忙不迭的搬来两张长椅,又用衣角擦了擦屋里唯一的桌子,冲柳云华訕笑道: “少侠,你们先坐著歇一会,小老儿这就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说著,他也不等柳云华回应,转身走到墙边的窗沿上,拿起了茶壶。 柳云华虽没有说话,但却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在注视著他。 果不其然,他看见这老头在拿茶壶的时候,另一只手伸到了床头拿了一小包东西出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什么蒙汗药、迷晕粉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他也没立即点破,任由著刘老头出了屋门去打水,他就是想对方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 然而,刘老头隱藏的本事很差,就连一旁的李琪都发现了端倪。 “柳师兄,为什么不直接……” 她看向柳云华刚要问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人,却被柳云华抬手制止了。 他们这趟出门接到的任务,其实並不复杂。 就是怀瑾收到情报,这陈家村村长勾结拐匪,肆意的掳掠周遭村寨的女童,妇女贩卖,所以便派柳云华过来帮忙收拾一下,宰了他。 但关键在於,宰了陈村长,村里会不会冒出第二个『陈村长』,毕竟看到刚刚的田地,恐怕整个村都是靠著拐卖人口来谋生的。 “不急,你们初出江湖,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们,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 柳云华压低声音道: “杀人固然能够快速的解决问题,但也有可能给你造成更多的麻烦,有些时候不杀比杀要更好。” 听见这话,李雪偏著脑袋,呆呆地望著他的侧脸,眼神中满是崇拜。 而李琪则是不以为意,在她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剑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剑。 “哈哈哈,茶水来咯。” 很快,刘老头就將那下了蒙汗药的茶水端进了屋里,並殷勤地给几人各自倒了一大碗。 柳云华看了看碗里的茶,脸上不动声色道: “刘老伯,令郎怎么找村长怎么去那么久?” “啊?” 刘老头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噢!村长他前几日受了些伤,腿脚有些不便,所以来的慢了些……” 说著,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接著道: “唉?你们走那么远,不是渴了吗?茶水来了……怎……怎么不喝啊?” “怕你在水里下药。”李琪直勾勾的瞪著他,语气冰冷道。 闻言,刘老头手微微一颤,心头骤然一惊,嘴角抽动了两下,笑道: “怎……怎……怎么会呢,哈哈……小姑娘跟我开玩笑是不是?这……这茶水怎么会有毒呢。” 柳云华抿著嘴也不说话,面带三分笑的盯著他。 这眼神可把刘老头嚇坏了,他心想。 “难道我真的暴露了? “嘶~不可能,我藏得这么好,他们怎么看得出来,如果看出来了,怎么不直接对我动手? “难道是因为在这里,他们害怕,才不敢喝?” 念及此处,刘老头用故作轻鬆的语气道: “哈,既然极为少侠信不过小老儿,那我便不打搅几位歇息,我走了哈。”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然…… “刘老伯,哪里的话,小姑娘初出茅庐,遇事难免谨慎了些。” 柳云华一把攫住了他,將他拉到桌边坐下,抬手给他也到了碗茶水,接著道: “老伯忙前忙后也累了,不如一起喝碗茶水润润嗓吧。” 刘老头人都傻了,瞪著眼睛看著跟前的茶水。 他可是知道,这里头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蒙汗药,而是砒霜! 这种毒对付武林高手管不管用不好说,但他这种普通人喝下去,那绝对是包死的! 刘老头抬眼看向柳云华,訕笑道: “这位少侠,你不会相信那小姑娘胡说八道吧?” 柳云华鬆开了抓住他的手,將茶碗放在了他的桌前,似笑非笑道: “我信,我十足的相信。” 第9章 一剑秒了 刘老头咽了咽口水,强顏欢笑道: “哈哈哈,没想到就连少侠你也这么爱开玩笑。” 柳云华將茶水又往前送了送,用眼神示意他喝下去。 李雪看著两人,用手捂著嘴憋笑,小脸都被憋得红扑扑的。 刘老头见状,脸上虽然还在笑著,可这表情却是比哭还难看。 他依旧不肯放弃,笑著打哈哈道: “这……这……这茶水是我特地为几位准备的,放的可是小老儿藏了许久都不捨得喝的茶叶……” 他话还没说完,柳云华却是收起了玩心,冷冷道: “你若是不喝,就说明你真在这茶水里下了药。” 话都到这份上了,刘老头眼见自己这不喝,恐怕不是那么好收场了呀。 看著桌上的茶水,他暗暗在心里想道。 “好好好,看来他们是篤定我在茶水里下药了,我要是不喝他们肯定不肯喝下去。 “倒不如就先喝一点,骗著他们一块喝了后,我在赶紧去吃解药。” 想著,他就端起碗,笑著冲柳云华道: “好,好,小老儿喝便是。” 心里虽然做好了打算,可真当他端起那碗毒茶后,心里那是慌得一逼啊,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眼瞅著茶已经送到了嘴边,他还不忘抬眼看向柳云华,示意道: “哎呀,这喝茶,多是一件美事啊,唉?少侠你们怎么不喝啊?” 柳云华面色如常,就这么默默地看著他。 “爹!陈村长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喧譁,隨即只听得“夸嚓”一声,身旁的刘老头將手里的碗一摔,翻身就向门口衝去。 见状,李琪反应最快,她猛地抽出桌上的长剑,身形一跃便拦在了那老头身前! 霎时间,寒芒一闪,森寒的剑身离刘老头的咽喉,就差零点零一公分。 “呃啊!!” 刘老头嚇得连忙顿足,惊恐的看了看屋外,高声喊道: “大宝!救我!!” “里面的小贼!你陈爷爷来了,怎么不出来跪下求饶!” 没等大宝说话,陈村长抢先开口高声喊道。 柳云华用眼神示意李琪、李雪在此等著,自己则是提起『碧血照丹青』走出门去。 门一打开,便见著先前的青年,在他身旁跟著个趾高气昂的汉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见这人,身著劲装,身形壮硕,国字脸上一条碗大的疤横亘半张面孔,让其面目略显狰狞,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柳云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就是陈阿波?” “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陈阿波也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知道你爷爷名號,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柳云华一听,得,正主找到了,那也別废话了,赶紧解决掉处理后事吧。 “既然如此,那便没错了。” 下一秒,但见他手中幽光一闪,“仓啷啷”宝剑出鞘,起手便是一招——梅花三弄! 这一剑,快若奔雷,势若闪电。 这追求快的剑招,寻常人本来就肉眼难以捕捉。 再加上这本就是以快为主旨铸造的『碧血照丹青』,柳云华真可谓是真正做到了,剑出无踪跡,见影不见人! 然…… 那陈阿波也不是省油的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活计,早已让他练出了一份类似於『杀意感知』的本事——说人话就是本能反应。 只见他屈膝一蹲,一个弓步前冲,蓄势抬肘,对著柳云华的腹部就是一招——顶心肘! “翁——” 一声闷响,柳云华整个人被顶得身形一滯。 但见他手中剑招虽然落空,却也反应及时迅速变式下刺,『噗』地一下扎入陈阿波的后背。 陈阿波吃痛,一咬牙再次前冲,运起內力匯聚於掌心,再次向柳云华当胸击来! 见状,柳云华连忙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躲过了他这凶猛的一掌! 同时撩剑一提,扎入对方后背的剑尖猛地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横飞。 两招对完,两人皆是抽身后撤。 此刻,陈阿波不由得將眼前这小白脸重新打量了一番。 “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竟然真有几分本事!” 他心中惊骇,低头看了眼柳云华手中的墨绿短剑。 “虽然我內功不高,但这么多年来从没怠慢过横练外功,皮肉早已坚硬如铁,不说多的,便是三流武者,手执寻常刀兵也轻易伤我不得。 “但他手中短剑却是隨手一刺,便如同切豆腐般刺入肌肤,定然不是凡物!” 想到这,他心中升起一股贪婪,口中大喊道: “刘大宝!让村民们抄傢伙,就说村中来了贼人,要断咱们得財路!” “是!” 刘大宝原本还被柳云华这一手震得呆愣在原地,听得这一声吼顿时回过身,应了一声便转身冲村里跑去。 柳云华也不管他,警惕地注视著陈阿波。 先前他在跟李琪对拼完了后,回到自己小院的时候就研究过,他发现內力这东西,虽说说著是几年几年功力,听著好像很多。 但真正到用的时候並不是可以隨意使用的。 要比喻的话,丹田就像是一个表皮颇为坚韧的气球。 修炼內功就是用一种特殊的呼吸,將这个气球吹起来,让『气』存在里面。 用的时候这股『气』不能全用完,得留一部分支撑这个气球不让它缩回去,不然的话就容易造成损伤。 次数多了可能会將气球吹爆再也存不了气。 而招式,就是將这『气』根据筋脉路线,运转到个个『窍穴』,也就是小气球从而发招,爆发出威力。 此刻的柳云华,结合刚才陈阿波的那一掌,也大概摸清了敌我的实力。 自己大概就是在一个江湖二流门槛的水平,体內有內力,却无法做到隨心所欲的控制,但对付一般匪徒足够用了。 至於对方,內力没有他多,也不够精纯,不过江湖三流的水准。 试完了招,柳云华收气內敛,剑身轻轻一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攀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幕,若是换作常人,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知道柳云华的神態似乎变得比之前轻鬆了许多。 可那陈阿波见状,確实双眼陡然瞪大,心中惊恐万分。 “怎么回事!这小子……难道,刚才他只是在拿我试招?!” 下一秒,但见柳云华剑花一抖,剑影重重交叠,如同浪花席捲而来! 正是『寒梅剑法』中,他用的最为熟练也是最为顺手的一式——香闻十里! 剑光现,杀招至! 这一次,陈阿波的本能反应,却是没有办法在替他躲闪了。 眼见剑锋杀至躲闪已晚,陈阿波猛然调起全身內力灌注与双掌,当胸合十使出一招——空手入白刃! “呃……” 然而,墨绿的剑刃就如同泥鰍一般,没有丝毫的阻碍便穿过了双掌缝隙,轻鬆洞穿了他的脑袋。 第10章 黄寨主 直至断气,陈阿波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柳云华手里的剑,而不是他的人。 或许他还认为,自己是输在了这把剑上,如果让柳云华换一把剑用,他便不会输了。 唰—— 抽出短剑,柳云华也不禁暗暗讚嘆。 饶是刚才他已经用剑將对方的脑袋捅了个对穿,抽出来时剑身上依旧是不沾丝毫污渍,不愧为一把神兵利器。 【歷练见闻:江湖初杀】 【初涉江湖的你,成功斩杀一名为祸乡里的拐匪,达成了初出江湖的第一滴血。】 【奖励:歷练点200。】 “柳师兄。” 这时,站在屋內目睹了全程的李琪,开口喊了一声。 柳云华回头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她干什么。 “这老头,可以杀了?”李琪淡淡问道。 她手里握著的剑,此刻还抵在刘老头的脖子上,只要柳云华一点头,她就会將剑送进对方的咽喉。 “不。”柳云华摇摇头:“你把他一条脚筋挑断即可,我留著他还有用。” 李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多说。 下一刻,只听得刘老头惨叫一声,左腿的脚筋就被她给斩断了。 见状,李雪偏过头去,有些不忍心去看。 柳云华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也没去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有这种反应反倒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陈家村的村民们乌泱泱从村口涌来,这些个人手里个个拿著傢伙事儿,口里头嚷嚷著。 “哪里来的小贼!光天化日闯入我们村要干什么?!” “赶紧放了刘老头!不然……” 这些人一边吵著,一边向著小院靠近。 就在为首那人离小院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 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还疑惑呢,这怎么不走了呢?不是去帮忙吗不是? 想著,就有人眯眼向前方望去,这一看顿时眼睛就瞪大了、嘴巴微微张著,原本来势汹汹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一半。 但见陈村长就躺在刘老头门前,脑袋上的血洞还在滋滋往外淌血。 尸体旁边,一袭素白长衫手执短剑的俊秀青年,正用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被看到的人只觉后脊樑都凉了。 柳云华扫视了一圈,收回目光后转头示意李雪搬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缓缓道: “刘老头,我呢也不跟你绕弯子,把你们村拐卖女童的帐本以及那些赃款拿出来,我饶你一命。” “啊!!” 话音落地,那些原本还围在小院前的村民惊叫一声,瞬间转身就要作鸟兽散。 柳云华也不急,回头冲李琪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当即脚下一踏,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了人群之中,如同砍菜花一样横剑拦斩,砍倒了好几个人。 有了武力的威慑,这些村民便也知道这回是此劫难逃,纷纷又聚回到了一起,跪到小院前,等候柳云华发落。 ………… 话分两头,將时间往回倒腾一点点。 先前刘大宝在领了陈阿波的命令后,很快的就召集了村里大部分的壮丁,並且拿上了傢伙向刘家的小院而去。 只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右眼皮跳的厉害,且隨著离小院越近,他就越感到一阵心慌。 最终,他还是顶不住那心慌的压力,停下了脚步,犹豫再三之后,他让村民们先去小院支援,自己则是去找人来帮忙,说完便向后山跑去。 而此刻,他已经越过后山,来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站著的两个嘍囉,见有人慌慌张张朝这边跑来,其中一人当即扬起手中的大刀將其拦下,大声喝问道: “来者何人!” “刘……刘大宝!去!去稟报黄寨主!有人……有人来……陈家村闹事!” 刘大宝边跑边喊,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那嘍囉一听陈家村,对身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隨即便转身进入洞中。 另一名嘍则是举起大刀,挡在了洞口正中间,对刘大宝道: “你在这等等,等我兄弟进去通报完了,再看寨主让不让你进去。” “行行。” 刘大宝用手抻著大腿根,躬腰喘著粗气。 很快,那进去通报的嘍囉便出来了,撇了眼刘大宝后说道: “寨主让你进去。” 说著,他就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黑丝巾,將刘大宝的眼睛蒙上,领著他进入了洞內。 入洞中,那嘍囉先是依照规矩,领著刘大宝左三圈右三圈绕了好几个岔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刘大宝被蒙著的眼睛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光亮。 那领路的嘍囉將他带到后,就悄然的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转身又没入了黑暗之中。 刘大宝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敢摘下黑丝巾,只是將脸衝著光源的地方半躬著身子,轻声问道: “寨……寨主?” 此刻,他面对的方向,一名体型魁梧,面容精悍的壮汉,坐在披著红布的石座上,静静地看著刘大宝。 两旁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样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可怖。 很显然,这便是那所谓的黄寨主了。 两息过后,他张开嘴,用极为沉闷的嗓音道: “长话短说,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话一出口,刘大宝浑身颤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囁嚅道: “今……今天……村里……村里来了个……” “他娘的给老子说麻溜点!” 听著他那磕磕绊绊的如同蚊子的声音,黄寨主顿时眉头紧皱,喝骂道。 “今天村里来了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带著两丫头,三个人都穿著白衣服,年轻人武功很高!出剑很快!我都没看清就把我裤子脱了!” 刘大宝被他这么一嚇,顿时整个人“噗通”就跪下了,提起嗓门加快语速道: “对了,绿色的,那剑是绿色的!” 听完他这零零散散的信息,黄寨主却是早有预料般点点头,自顾自小声嘟囔起来: “白衣服,武功很高,剑法很快,看来传说中的移花宫確实是隱世於此地,只是……我曾听闻移花宫门人对男人恨之入骨,怎么会有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想著,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莫不是那宫主孤居深谷久了……也觉得夜半寂寞寒冷……呵呵。” 刘大宝趴在地上,默默地听著这些话身体不停地打摆子,也不敢说话也不敢问。 “知道了,你这次前来通报,也算有功,陈家村你不用回去了。” 嘀咕完,黄寨主抬头看向刘大宝,缓缓说道: “陈阿波多半已经死了,你现在回去也是送死,就留在洞里吧,回头我让人传你一套刀法,便算作是这次的奖赏。” 听见这话,刘大宝顿时愣了一下,隨即心中狂喜,连连磕头。 “谢过寨主!谢过寨主!” 这股能够习武的兴奋劲,甚至让他忘了,他爹还在村子里头,在柳云华的手里。 挥退他下去后,黄寨主又喊来了一名嘍囉,在其耳边小声吩咐了一通,后者领命离去。 第11章 剑出移花 柳云华这边,刘老头眼见村民们都跪了后,也是心灰意冷,心知恶有恶报,终是时候到了。 在李、柳三人的压力和村民们的劝说下,他也没有坚持多久,就將那些拐卖人口得来的赃款以及用以记帐分赃的帐本所藏之地说了出来。 他刚一说完,柳云华便派李雪去將东西全部找了出来。 不多时,李雪就抱著两个大包重新回到了小院,在请示了柳云华后,她將包里的帐本拿了出来,又將包里的银子倒了一地开始核对。 跪在地上的村民,看著一地的银子心里那可都是在滴血,无不在心中哀嚎“这都是我的心血啊!”。 殊不知,这些『心血』是他们用別人的『心血』换来的。 如今柳云华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失去『心血』的感觉! 没错! 他要没收! 看著地上约莫只有四五百两的白银,柳云华痛心疾首,是捶胸顿足,心中暗道。 “几百两……几百两啊!!还是来晚了,我还是来晚了!! “这帮村民丧尽天良干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才这么点钱!这肯定是他们花剩下的!几百两才够我抽一次扭蛋的钱!” 心中怒喝完,他嘆息一声。 “唉~这帮逼干这些丧尽天良的活计,也就只赚这么点钱,还要担心官府,又要害怕正道侠客,看来我之前想著去抢,也不行了。 “那还有什么赚钱快的法子呢……” 他心中思忖著,李雪已经清点完了数目,將帐本递到他眼前道: “柳师兄,核对完了,一共是四百三十三两十二钱五文。” “还有零有整的呢?” 柳云华闻言,接过帐本確认无误之后,回头对村民们道: “这些个赃款怎么得来的你们都心里有数,我呢心地善良,真要屠了你们村又有些不忍心,所以……这些钱我就没收了!你们呢,从今不仅不许再做丧尽天良的事情,还要用你们的余生做好事!” 说到这,他顿了顿。 “当然,我走以后保不齐你们又有人动歪心思重操旧业,嗯……” 柳云华装模作样的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笑道: “我这有一封引荐信,你们可以选出一个人把这信拿去找到移花宫的人,她们看到信后会给你们安排个採买代理的活计,路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 话音落地,柳云华將信放在村民们身前的地上,又把剑插在了一旁。 这封信是他在出宫前,薛姚托他办的,移花宫上下几百口人,也是要吃饭的,自然是有门派生意维持生计的。 而这么多的生意,单靠宫內的宫女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就需要这些村子的帮忙。 其实不止移花宫,很多门派都有自己的生意网络,只是不同地区不同门派买卖也不同而已。 像移花宫这种地方,不用说,买卖肯定是以奇花异草的药材、蜂蜜为主了。 其中,最为赚钱的,就是墨玉梅花的蜂蜜! 这棵梅树,三年一开花,开花时才会招蜂引蝶前来采蜜,采出的蜂蜜呈现莹绿色,炼製后服下可增长內力以及提升內功修炼速度。 当然,外界也有不用於练武的权贵买来给家中夫人敷脸的,据说可美容养顏;男人吃了,可以壮阳补肾,跟別的药材一起搓成丹服之,还能一柱擎天一个半时辰。 真可谓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也用不了多久,柳云华这话说完,村民们几乎思考都没思考就做出了选择,毕竟能够活著谁又愿意去死呢。 “少侠,我……我愿意改过自新。” 几息后,刘老头颤巍巍的爬到书信前,拿起信对村民们说道: “小老儿愿意……带领著这些村民们改过自新。” “既然如此,那今后就由你当任这的村长,此处自村口往外走大概半个时辰,有处峡口每月初一、十五会有移花宫的人在那等著,你拿著信去便是。” 说罢,柳云华给了二李一个眼色,起身向著村外走去。 临走时,李琪明显犹豫了一下,她看著趴在地上的村民,眉头紧蹙。 她曾经也被拐匪拐卖过,是移花宫的人將她救下的,如今遇到了这么一帮子靠拐卖孩童为生的畜生,让她有了拔剑的衝动。 不过最终,她还是听从了大师兄的安排,愤愤然收剑离去。 柳云华注意到她的异样,却也没多说。 他不是什么圣人,哪怕刚才李琪没控制住,真把这村子屠了他也不会去阻止。 归根结底,他就是嫌麻烦,留著这村人自己只走一个村子办了两件事,可要是把这些人屠乾净了,又得在这巫山绕几个圈,找下一个村子把信交出去。 这些人真的罪大恶极吗? 可能並不尽然,或许村民里有人是无辜的,或许是被逼迫的,但他不想去探查,太费力气又没好处。 至於留下他们会不会遭报復,柳云华早就做好了准备,行走江湖哪能完全不得罪人,早点习惯有仇人的日子,也不至於將来被人阴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离了陈家村,柳、李三人便算是正式走出绣玉谷了。 走在山道上,柳云华能明显察觉到两个小丫头都有些异样,她们身体似乎在轻微发抖。 如今虽说已是入秋,但也还不至於那么冷的地步啊,大概率是害怕或是兴奋。 李雪看著两边的林子越来越稀疏,脚下的道路越来越清晰,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柳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她来移花宫的时候,才三岁,是薛姚带她入谷的,在宫里长到那么大还从没有出去过,脑子里幼年时模糊的记忆,让她对外面的世界既好奇、又有些害怕。 柳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 “带你去城里转转,顺便见识见识外面的江湖人,怎么样?” 说真的,他打心眼就喜欢这个小姑娘,天真、善良,长得还那么可爱。 反观李琪,她表情依旧是一幅冰冷镇定的神色,一双好看的眼睛中,却是充满了杀气,握剑的手紧紧攥著。 很显然,她是一个身负仇恨的人。 这一点柳云华早有预料,移花宫的宫女们大多都是从小被人遗弃,或是被人拐卖后被救下的,身负仇恨、怨气很正常。 不过她自己不说,柳云华也不会主动去问便是了。 第12章 长风鏢局 夜雨冻,秋意更浓~ 李、柳一行三人刚出谷没多久,天空便下起了连绵的小雨,几人衣衫单薄,包袱里又没带蓑衣,只能是冒著雨连夜赶了一夜的路。 好在,几人走了大半天总算是出了山道,渐渐地便走上了官道,又沿著官道走了一个来时辰,总算是让他们找著了驛站。 敲响驛站大门,小二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还没等他们开口,那小二便骂道: “半夜三更的敲敲敲,催命啊!打烊了知不知道!下次早点来!” 骂完,他就要关上门板,回去接著睡。 见状,柳云华也不跟他计较,毕竟走了近一天一夜,几人又累又冷身上还都湿透了,跟落汤鸡似的。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手抵住门板,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堆笑道: “是是是,我们三也是路上遇到点麻烦,小二哥,你看……” “噢~还挺上道。” 那小二一看有银子,当即就不困了,笑著將银子拿到嘴边咬了咬,確认是真的后迅速收入怀中,让开门堆笑道: “几位客官赶紧进来吧,我也是看你们几个可怜,外面又下著大雨,要是在外头冻上一夜搞不好就要冻死。” 三人进了驛站,跟著小二来到了两间房间,柳云华独自睡一间,二李两人睡一间,分好了房,几人进屋换了身衣服到头就睡。 夜渐深,雨也越下越大。 柳云华睡到后半夜便自然醒了,抬头看了眼窗外,见天色还未亮,但他却已无了睡意。 他一想,醒了就醒了吧,正好去个茅房,回来便修炼內功练到天亮。 却不料,他刚到茅房解完手,还没来得及抖乾净,就听得驛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柳云华眉头微皱,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一阵便听出来了,这是两帮人马打斗时兵器的对撞声。 他沉吟了片刻,心说“这大半夜的搞什么呢?”,一边就翻上茅房后的围墙,趴在墙上往外看去。 才探出头,便见得驛站前的大路上,停放著两辆马车,马车旁三三两两矗立著十几道人影,这些人各个身材壮硕,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练家子。 而马车上一桿写著长风二字的鏢旗,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长风鏢局?” 柳云华目光越过鏢队的鏢师,看向最外面一圈,围著马车的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心中嘀咕道。 “竟然出动了这么多鏢师,这趟鏢估摸著价格不菲,有人劫鏢也属正常……不过,敢劫长风鏢局的鏢,这帮傢伙胆子真肥。” 如果按江湖贰的设定来说,这长风鏢局乃是整个游戏世界中最大、最厉害的鏢局,分局遍布天下各地,总鏢头的武功更是超一流高手那一档的,可以说就算对上少林寺的高僧都不虚。 眼下这群蒙面匪徒竟然敢动长风鏢局押的鏢,那如果不是没听过长风鏢局名號的小嘍囉,便只可能是背后势力不俗的江湖高手。 而很快,柳云华的这一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想必阁下便是长风鏢局的分局鏢头,成旭成鏢头吧?,不如你把这批货留下,我们便放你一马。” 一息过后,这群蒙面人中有一人上前,用沉闷的嗓音说了这么一句。 “哼,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把货丟了,那长风鏢局还开什么鏢局,废话少说,手上过吧!” 话音还未落地,那被围著的鏢师中便有一人上前怒喝道。 “江湖劫鏢,应当也算是歷练见闻吧,就是不知道如果进去掺和一脚能弄到多少歷练点。” 柳云华心中暗忖,眯眼打量了那人一番,看这位的穿著,很显然便是负责押解这趟鏢的分鏢头。 而那人的话一出口,迎来的自然是对方不屑的冷哼以及一声低沉的“上!”字,隨著对方“上”字落地,围著的蒙面匪徒们便一起冲了上去! 霎时,两帮人马便又再次廝杀在了一起。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那成旭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在两帮人马会战之时,他便有意识的向著其中一位气质明显高於其他蒙面人的头目杀了过去。 蒙面人头目本就全神贯注的盯著他,见他杀来心中当即冷笑一声,顿时提起內气,脚下一踏,踩著一位同伴的肩头斜跃而起,朝著成旭就使出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成旭也不是易於之辈,见状后当即抬掌相迎,体內修炼了二十几年的阳刚內力喷薄而出! “碰!” 两掌相对,那蒙面人头目被这一掌击得再次腾空而起,倒飞出去几米远,在空中连翻了三个筋斗才停下身形。 反观成旭,看著却是一点事也没有,但暗地里他却是闷哼一声,体內气机翻涌,心中暗暗惊骇。 “这人內功竟然不在我之下!刚才这一掌,若不是我临时多抽调了內力,恐怕现在飞出去的便是我了。” 柳云华看完两人的对招,眉头微皱。 “这两人实力恐怕最少也是江湖二流顶尖,乃至一流的水准,以我现在的修为去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看来还是不要掺和了。” 心里想著,他就准备退下墙头,回驛站睡觉去。 却不料…… “大胆贼人!我乃铸剑山庄少庄主,司马少朔!” 说话间,一名身穿鏢师服饰的俊朗青年,一剑击杀了一名蒙面人后,飞身跳上了鏢车,扫视一圈朗声道: “这一趟鏢乃是要押付与我铸剑山庄的,你们再不退去,便是与我铸剑山庄结仇!我若回去,定然竭力彻查此事將你们尽数诛杀!” 听见这话,柳云华不由得又回到了墙头,远远的望了那司马少朔一眼,心中暗暗冷笑: “白痴,你这么暴露身份,他们肯定先杀你了啊。”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一落地,先前那蒙面人头目便冷笑出声: “呵呵呵……铸剑山庄有你这么个白痴少庄主,我真是替你们庄主感到羞愧。” 她声音一出口,在场的所有鏢师都愣了。 “女人?!竟然是个女人!” 那成旭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个女人有如此武功!而我竟然却没在江湖上听说过她的名號!难道说……是什么隱世门派中的掌门高手?” “住口!大胆女贼,竟敢侮辱我父亲!” 司马少朔闻言,心中怒意翻涌,飞身一跃就要上前与她廝杀。 蒙面女头目见状,手中暗暗运起內劲,心中暗笑一声“来得好!”只要司马少朔敢衝上来,她保管一掌就能了解这小子。 第13章 路见不平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就在那司马少朔起跳的一刻,成旭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將他扯了回来。 司马少朔回瞪了他一眼,不解问道: “成旭,你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成旭便打断了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隨即看向蒙面女头目,高声道: “这位女侠,成某有一事想要与你商量,不知可否让成某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接著道: “若是成某说完你仍不满意执意要劫鏢,那再打也不迟。” 听完这话,那蒙面女头目心中沉吟。 “这姓成的武功不俗,硬打下去恐要受伤不说,还可能会坏了大事,反正我这趟来本意就不是劫鏢,而是杀那司马小子,倒不如先暂且听听看,若实在不行待他日再寻良机。”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冷哼道: “那我便听听你要放什么屁。” 柳云华趴在墙头上,看著两边的人马再次停手,心中不仅思忖。 “这傢伙打一半又不打,看样子她意图並非在押送的货物,而是別有所图啊。” 这倒也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其实正常江湖上的贼人劫鏢,往往都是採用速战速决的战术劫鏢的,没有人会打一半不打了扯两句又打一半又不打了。 这样子做会给劫鏢增加很多变数,包括不限於,双方扯皮的时候突然碰到官府的人,那他们就完了,这些个捕快们看见天赐的政绩,定然会出手相助全部抓去菜市场砍头。 亦或是突然路过正道的侠客,那这群人面对天赐的好声望自然也不会放过,断然会出手將他们尽数斩杀。 再或者遇到的不是官兵,也不是正道中人,而是跟他们一样的绿林好汉,那他们更完蛋,因为这帮人很可能会座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渔翁获利,又杀了同行,又劫了鏢货。 无论上述哪一种,对贼人们都是大大的不利,所以快速解决战斗,拿了货物走人,才是最上策。 一息过后,成旭先是礼节性的抱拳拱手,隨即开口道: “女侠,这趟鏢確实是铸剑山庄所託,押送的乃是铸剑所用的玄铁精金,价格上……若是拿到市面售卖应该是在两千七百两左右。” 说到这,他微微皱眉,扫视了四周的蒙面人一圈,接著道: “诸位此趟也不过是为財,不如这样,成某以长风鏢局的名望作保,诸位此次若愿放我等过去,那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后,我便修书一封寄往分局,让人送一千五百两银子到这来,也算诸位这趟不白来。” 说完了这些,他又转头看向了蒙面女头目,沉声问:“如何?” 那蒙面女头目听完,先是看了看手底下人,见他们其中有人真心动了,不时朝她望来,不免气愤心中暗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 但很快,她自己也有些动摇了,不过她不是为了钱,而是双方刚才的打斗声太大,驛站有不少客人都被吵醒了,加之天色也渐渐地开始发亮,在耗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想了想,她便敷衍著笑道: “成旭果然大气,既如此那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脚下一点,骤然发力,將全身內力尽数灌注与双掌之中,身形猛然杀向司马少朔。 其势若奔雷,开若闪电,只一瞬,便已杀至二人近前! 那成旭见状顿时一惊,立刻横跨一步,挡在了司马少朔的身前,连忙运功提气匯聚於胸前,浑身肌肉绷紧准备硬接下这一掌! 轰—— 下一秒,掌心轰击在成旭的胸膛之上,一股磅礴的內力瞬间涌入了成旭的体內,在他的经脉之间肆意乱窜! 那被拦截在体外的內力余波震盪开来,將眾人震得身形晃动了一下。 然,成旭饶是已经被这一拳打的气机翻涌,一口鲜血已经涌上了喉咙,却仍是咬牙压下一口气,调动体內剩余的內力,反拳相击! 而蒙面女头目出完这一掌,还没来得及震惊对方横练体魄之坚硬。 却见一道残影,迅速向她当胸袭来! 呼——碰! 拳劲呼啸,应声而中! 如此短的距离,加之先前认定了对方已无力反抗,导致轻敌,这一拳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防备和抵抗,硬生生吃了全部伤害! 拳劲透体的一瞬,那女头目便“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倒飞而出,轰然摔在了地上还弹了两下。 若是换作先前,成旭並没有吃下一掌的情况,他这一拳足以要了这女贼的性命。 然,恰恰是因为他先扛了对方一掌,体內的大部分內力都被用来与对方透体的內力抗衡抵消了,所以这一拳仅仅是让女贼受了重伤。 而他自己,也因为硬抗一掌,加上这动摇根基的一拳,已经无力再战。 两息过后,成旭闷哼一声,“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司马少朔见状,面色突然一惊,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忧心问道: “成鏢头!你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成旭“呸”地吐了口血沫,虚弱地摆了摆手,隨即將脑袋凑到司马少朔耳畔嘀咕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司马少朔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但很快便又被他压了下去,扶著成旭到马车旁坐下。 待他在回头看向那群蒙面人时,眼神已然是冰冷无比,杀意昂然。 诚然,他们此刻的局面,仍是站著的鏢师比蒙面的匪徒多,但走鏢的……不全都是江湖好手;反观这帮蒙面的匪徒,虽然也有乌合之眾。 但其中有一人可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但见他手执一柄长刀,对付起这些有的可能加入鏢局还不到两年的傢伙,就如同砍瓜切菜一样。 如此身手,放在江湖上妥妥是个二流人物。 如今这司马少朔跟那名匪徒一对眼,双方便又再次廝杀起来。 然…… 这一次,战斗的胜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哪怕他们的女头目受了重伤,只能在后面看著,剩下的蒙面人在那名用刀高手的帮助下,对付鏢师也是轻轻鬆鬆游刃有余。 就连司马少朔,也没能在那蒙面人手中过二十个回合。 不多时,他便將这些个鏢师杀了个一乾二净,司马少朔也被打伤倒地。 这时,那女头目冷笑出声道: “呵呵……堂堂铸剑山庄少庄主,武功竟然如此不济,连我一个手下人都打不过,传出去不止你老爹的脸,连整个山庄的顏面都被你给丟尽了!” 言至此处,她忽然话锋一转,道: “不过没事,好在你今天也要死在这,哪怕丟脸,江湖人也是说你武功不济,你爹的脸倒也还保得住,若是你要是活著回去,少庄主临阵脱逃的话可是好说不好听。” 说到这,她咯咯笑了起来,笑声端的是及其风骚。 听得远处的柳云华,都不觉打了个摆子。 笑声落地,她声音一沉,喝道:“给你个机会,自尽吧。” 事已至此,那司马少朔只是怒目瞪了她一眼,然后,竟然真的要引剑自刎! 就在这时,柳云华眼见事件要以司马少朔自杀,长风鏢局鏢师尽数被屠而结束。 他眼珠子一转,嘴角轻轻上扬,脚下一点身形便从墙头跃出,向著那司马少朔飞掠而去! 第14章 拔剑相助 当——噗! 司马少朔只见一道绿芒闪过,那已举到咽喉处的长剑忽然断成了两节。 断剑的剑尖顺势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一蒙面人的脑袋,那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出的手,便已倒地气绝。 “谁!” 蒙面女头目神情一紧,迅速转头向来人看去,喝问道。 柳云华一旋短剑,负剑而立,站在了司马少朔的身前,目光扫视了一圈蒙面人。 看著此情此景,他不由得想装一波大的。 一息后,他一拂白衫,一手负后,嘴角微微扬起,笑道: “身似秋水任飘渺,名剑求瑕亦多愁; “独向苍天开冷眼,笑问岁月几时休; “任飘渺是也。” 【歷练见闻:拔剑相助】 【初涉江湖的你,夜宿驛站时遇见了匪人劫鏢,路见不平的你决定拔剑相助。】 【奖励:歷练点500。】 隨著柳云华登场亮相,把这话说完,脑海中便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若是先前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囂张的,但是……现在这些傢伙经过一场混战,属於是两败俱伤。 只要不大意、不瞎搞,那这些人可以说全是他的待宰羔羊、案板鱼肉了。 果然,他这逼装完,在场眾人无不是两眼圆睁、嘴巴微张呆愣在原地。 自打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人出场这么有逼格的,还他娘的念诗! 且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年轻,衣决飘飘、英俊瀟洒,也不像是什么退隱多年的绝世高手,难不成……是某个隱世高手生的儿子出门闯荡来了? 一时间,他们在脑海中迅速的翻找起有生以来的所有记忆以及听到的江湖传闻,想要找出跟『任飘渺』这三个字有联繫的信息。 很显然,他们是找不出来嘀,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物。 “任飘渺?” 片刻愣神过后,蒙面女头目眯眼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冷言讽刺道: “江湖上从未听说给你的名號,我看你不过是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罢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她这番话,既是嘲讽,也是试探。 假若他真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断然就被她这话给激恼,从而热血上头急於证明自己。 而若真是某个隱世高手的儿子,那他也极有可能会因为这话,报出自家长辈的名號来震慑他们。 却不料…… “那只能说明是你们太过孤陋寡闻了。” 柳云华竟然非常不要脸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且说完后,他还旁若无人般转身扶起了司空少朔,大大方方將背后的破绽卖给了对方。 看完这通操作,那蒙面女头目都愣住了,心说。 “这小子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且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老娘今天都必须教训教训他!”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她依旧不敢贸然上前,毕竟两人隔著这么远,加上天又黑,她根本无法单靠一眼来判断对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於是,她转头冲手下吩咐道: “別听他的!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什么任飘渺,你这毛头小子是在虚张声势,天就快亮了,赶紧速战速决把司马小子杀了!” 周围的黑衣人一听,老大都下令了,硬著头皮也得上了。 先前那使刀的小头目向前了一步,转了转手里的刀,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他便朝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大伙一起上。 下一秒,但见几个蒙面人率先发难,纷纷围攻向柳云华。 而那蒙面的刀客,却是瞅准时机,左右几个腾挪,向著他的任务目標——司马少朔,而去! 蒙面的刀客不清楚柳云华的来歷,但从他刚才救司空少朔的一剑来看,能够从远的地方飞掠而来,落地尚未站稳便有余力斩断长剑,其武功断然不俗,再不济也不会比自己差。 而他並不知道,其实柳云华刚才那一手並不是靠武功斩断的铁剑,而是靠手里这把削铁如泥的『碧血照丹青』做到的。 要真单轮武功和作战经验来讲,柳云华未必是他对手。 总的来说吧,此时此刻那蒙面刀客的想法是。 “我打不过你没关係,我只要能拖住你几个回合,把那司马小子杀了,在转身逃跑便是。” 可柳云华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包围圈內的七名蒙面人围上来第一步的时候,柳云华就已经动了。 但见他手中绿芒一闪,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鬼似魅、身形飘忽不定,向著其中一名蒙面人闪身而去! 正可谓,无端却被梅花恼,特地吹香破梦魂。 乱步顛,剑尖抖。 此招恰是寒梅剑法当中的——冷梅拂面! 剎那间,幽芒再闪,那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剑从何处来,便已然身首异处! 一招罢,脚步未停。 柳云华再次足尖轻点,身形似飞燕腾空,横著贴地滑行了三米多远,恰好停在另一个嘍囉身前。 他这次甚至连剑招都没用,只是最基本地横剑一扫,便又是一个人头飞起。 如此身手,把远处的蒙面女头目都看傻了,呆呆地站在那,眼中满是震惊。 “这小子的身手……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手中剑招竟如此凌厉! “任飘渺,任飘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难道真是什么隱世高手的后人?” 就在她惊讶的时间,柳云华的身影在周围闪烁了几下,又是几个人头飞起。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用了不到半盏茶功夫,柳云华就杀完了那些小嘍囉,並再次回到了司马少朔的身前。 此刻那蒙面刀客呆呆地站在原地,神经紧绷的戒备著,颇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意味。 就在刚才,他还准备衝杀上前,先杀司马少朔,可当柳云华杀到第二个人的时候,冷不丁的偷袭了他一剑。 好在他反应迅速,凭著本能反应抬刀挡下了那一剑,可当他回过神时,却是瞥见自己用来挡剑的刀上出现了一个豁口。 诚然,他的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可也是在民间寻了好铁匠,用得好钢锻打而成,重七斤四两,坚韧无比。 而柳云华的剑虽然看上去华丽,但剑身细薄,看著就跟个树枝差不多。 如今仅仅是对拼一招,就让他这浑厚的刀身出了豁口,便是傻子也该明白对方的兵器不简单了。 但当时柳云华身形太快,加上那群嘍囉被杀破了胆,都有意无意的往他身边靠想要寻求庇护,导致他行动受阻,只能站在原地防守。 眼下有了信息,又没了阻碍,蒙面刀客才算是真正能放开手脚。 一息后,他点头讚嘆道: “好!果然有两把刷子,出剑速度够快,够狠……不过,我的刀也未尝不快!” 他最后一个“快”字低喝出口,手中的刀便已然杀向了柳云华。 第15章 送佛送到西 见他刀锋杀来,柳云华不闪不避、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微微一笑,隨即开口喊道: “李琪,李雪!” 话音落地,两道剑光,伴隨著两道身影从驛站门口飞掠而来! 那蒙面刀客闻言,眼角余光一扫,脸色顿然大变! 他连忙收起前冲的势头,架刀拦挡向那杀来的两道剑光。 当! 当! 两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蒙面刀客倒退出十步才停下,站稳身形后,他用面带三分诧异、七分疑惑,以及九十分震惊的眼神瞪向柳云华。 “誒~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的柳云华,用带著贱气的语气说道: “刚才你仗著人多势眾,现在该换我施行正义的三打一了。” 这话一出口,就连身后的司空少朔都懵了,心中不禁吐槽。 “不是大侠!你身为正道中人,竟然这么不要脸的吗?” 但他转念一想,这傢伙从出场到现在好像也没说过自己是正道中人吧? “呃……就凭他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应该是正道中人吧,应该是。” 很快,司马少朔就成功说服了自己,並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柳云华身旁,也学著他贱笑道: “应该是正义的四打一。” 柳云华斜瞄了他一眼,心说。 “这小子倒是挺上道。”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准备开打之际。 “行了!我们走!” 蒙面女头目却是拦下了黑衣刀客,丟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便施展轻功逃遁而走。 刀客闻言愣了一秒,隨即也冷哼一声,抬腿一扫扬起一阵沙尘后便不见了人影。 “这位少侠,不能放他们跑了!” 司马少朔见状,顿时热血上头,喊了一句就要追。 “算了,穷寇莫追。” 柳云华却是收剑拦住了他,转身来到成旭的身边,简单的看了看其身上的伤势,问道: “成鏢头,你不要紧吧?” “咳咳……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成旭咳嗽了两声,方才他目睹眼前年轻人的武功以及处事方法,觉得这小子確实不错是个年少有为的俊杰,此刻便也不吝夸讚道: “我观公子不仅相貌堂堂……武功也颇为不俗,言行谈吐……也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小辈,不知公子是师从何派?” 柳云华想了想,自己这趟出门闯荡,本意是赚点钱和歷练点。 但怀瑾和薛姚曾经都说过,要让他重振移花宫威名,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用顾虑什么了。 一息后,他將成旭扶起,笑道: “在下乃是移花宫新晋弟子。” “移花宫!” 听到这三个字,司马少朔突然一惊,一脸诧异走到柳云华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欣喜道: “原来此地真有移花宫,传闻是真的!” 柳云华瞥了他一眼,並没有回应,只是对成旭道: “成鏢头,以你如今的伤势恐怕无法再行动,不如我帮你將这些货物护送到附近的城镇,替你寻个大夫,待你修养好了再上路?” 一听这话,成旭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毕竟对方救了自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如今对方不仅救了自己性命,还主动说送你跟你运的货一块到附近医院,等你治好了伤再走,那这简直就是佛祖在世啊! 一息后,他满脸堆笑,訕訕道: “这……这,那便太……” 没等他话说完,柳云华就抬手打断了,露出一个非常攛掇的笑容,道: “成鏢头不会想著,让你的救命恩人空手走上一个来回吧?”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答,便又一脸正色、义正词严朗声道: “我相信堂堂长风鏢局分总鏢头,绝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向成鏢头这等江湖正道、英雄好汉,断然是知恩图报之人!” 他这两句话说完,又把司马少朔和成旭的表情给僵那了。 仅这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接触,他们发现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他真的是……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別具一格;难听点,属实有点挟恩图报,小人行径了。 不过,成旭却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什么鄙视的看法。 反而是更加的欣赏,他喜欢別人跟他爽朗的交涉,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这一点,从他先前想与那帮匪徒商量,用一半鏢银买条路走就能看出。 在愣了一秒后,成旭忽然哈哈笑道: “呵呵……咳咳,没问题!公子如此率性,兄弟我也性情一回,待我伤养好后便让人取五百两给予公子算做我的一些小小答谢。” 柳云华一听,心里顿时一喜,笑道: “嚯~哥们太性情了!” ………… 长话短说,在柳云华应承下了这事情之后,他们在驛站整顿了一下,便重新上路了。 隨著他驾上鏢车,上了大路,系统提醒再次弹出。 【歷练见闻:押鏢护送】 【初涉江湖,你成功打败劫鏢恶徒,救下长风鏢局分局鏢头——成旭。】 【奖励:歷练点500。】 【柳云华】 【实力:初窥门径】 【江湖声望:泛泛之辈】 【武学:寒梅剑法(入门)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二层)】 【歷练点:1200】 【陌上公子(红)】 除此之外,路上的期间柳云华也没閒著。 他先是跟司马少朔閒聊结识了一番,与对方拉近关係的同时,也从他嘴中套话侧面补充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先说这个人吧,柳云华对他的观感,就是一个標准的武林世家二世祖,手上功夫虽然不行,但待人处事还是比较有礼的。 心性上来说,可以说是大部分这个年纪的青少年都会犯的毛病,热血上头,外加那啥上脑。 因为柳云华发现,他总不时的偷瞄李琪,看的时候脸上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不过柳云华也没拆穿,毕竟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十七、八岁確实也已经是到了婚嫁的年纪,有些懵懂的想法很正常嘛。 另外成旭便比较有意思了,这人表面看上去憨厚率直,但实际接触了一番后才发现。 他在与人交流时,言行上其实很谨慎,哪怕柳云华刚刚才救下了他和司马少朔,但他也没有彻底放鬆警惕。 而是表面热络,內心提防,这一点他藏得很深,也就是柳云华有著两世为人的经验,否则一般的少年侠客还真就看不出来。 当然,路上还有两个人是不在意这些的。 在她们的世界里,觉得男人都是一群坏人,特別是长得帅又不听话的男人。 二李两人独自坐著一辆鏢车,李雪將小脑袋凑到李琪耳畔,小声道: “李师姐,柳师兄说,从今天起让我们在外人面前要叫任公子,对外也要说他叫任飘渺。” 李琪偷偷白了眼柳云华的背影,低声道: “任公子……居然让我们叫他公子,呸,真不要脸。” 第16章 铸剑大会 通过与司马少朔的交谈,柳云华充分了解了自己所在世界的背景。 简单补充一下吧,他確实是穿越到《江湖贰》的世界里了,只不过这其中有不同的地方。 除了那些个经典武侠人物剧情变了外,整体世界的王朝也变了。 在原本的游戏中,因为是杂糅游戏的原因,世界上充斥著诸如:宋、元、明,清几个朝廷分庭抗礼割据一方。 而眼下这个世界,却是大明已经一统天下,虽然边疆仍有余党顽抗,但相较来说也多年没打过大仗了。 当今皇帝,姓朱,名隶。 国號,永泰,在位九年。 据成旭所说,这位皇帝非常了得,是一位“马上皇帝”。 柳云华刚到这时,那天子一拳,雨幕倒悬,说的便是他。 在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大明被其他几个朝廷欺负的几乎分裂,而他的侄子还在折腾削藩。 他一怒之下,就衝进了京城,让侄子出家当了和尚,自己则是代为监国。 直至將其余朝廷尽数灭尽,他才著位登基。 登基时,又因天公不作美,仪式举行到一半老天忽然下雨。 这一现象引得在场的官员一惊,甚至有人低声议论,说是这皇帝得位不正,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这是在哭呢。 很快,这些话语被別有用心的官员听了去,便上前諫言要將登基推迟。 然,那位爷听了这些话,惹得他当场震怒。 不仅没有取消登基,反而龙袍一震,猛然朝天挥出一拳,顿时数条樑柱粗的猩红巨龙冲天而起,將那泼天的雨幕全都打了回去! 事后,当场让人把那嚼舌根的官员揪出,斩首、夷三族。 当时柳云华体听完后,心里是一阵一阵的,腹誹道。 “朱隶……这名字,这设定……跟游戏偏得有点远啊,难道他也爱修书? “还有,一拳打出龙也就算了,还把雨都打回去了!这世界的武功高度也变得太离谱了吧?” ………… 是日,晌午。 柳云华一行人从驛站出发,一路沿江而上,花半日功夫便到了夔州。 李白曾有诗云: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出奉节县城往东不远,便是史书上鼎鼎有名的白帝城所在。 鏢车上,柳云华倚靠在车上的货物旁,脑子里想著事情,忽然回头向二李问道: “白帝城似乎就在这夔州境內吧?等晚些,我们去那看看?” 闻言,李琪想都没想,就摇摇头语气冰冷道:“不想去。” “由不得你。”柳云华无视了她,直接拍板道。 司马少朔见几人谈话,不由一笑。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也发现了,这柳云华虽然看上去是陌上公子、温润如玉,但为人却是极为瀟洒不羈、隨心所欲。 而柳云华则是在想,先前在移花宫时,看那墨玉梅花树系统都给他算作是歷练见闻。 如今去看一看那白帝城,说不定还能再白嫖一波歷练点。 反正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转转唄。 五人进了城,隨意找了家客栈安顿。 柳云华吩咐完二李去请大夫,自己则是跟司马少朔在客栈喝起了茶。 房间內,几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成旭在跟司马少朔对了几次眼神后,开口打破沉寂道: “任兄弟,昨夜一夜操劳,你估计也累了,我这伤其实也无甚大碍有司马小子陪著便足以,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柳云华闻言,先是回头望了他一眼,隨即便明白了他话中之意,笑道: “既如此,在下正好也累了,先去睡一觉,若有什么事大声喊一嗓子即可。”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 司马少朔见状,连忙起身相送,待到將人送出屋门外,看其稍稍走远,他便回身问道: “成鏢头,你这是何意?” 很显然,成旭刚才的话表面听著虽然像是在关心柳云华,怕他太累让他休息,实则是为了將他支开给两人创造秘密空间。 “誒~当心隔墙有耳,你再去確认一下。” 话音还未落地,成旭便抬手打断了他,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同时压低声音道。 司马少朔闻言,轻轻点头走出房门,左右確认了柳云华没有在偷听后,这才又返回屋中,顺手將房门关紧。 他三步两步凑到了床沿,压低声音道:“没人。” 听到这话,成旭鬆了口气,缓缓道: “这人年纪轻轻,谈吐与武功皆颇为不俗,昨夜他这恰到好处的半路杀出,若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便罢……” 他稍稍顿了顿,抬头给了司马少朔一个凌厉的眼神,接著道: “那便算是成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此反倒是好事,可若是另有所图……以你我现在这个模样,恐怕是走不回铸剑山庄。” 听完他的话,司马少朔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诚然,他虽是容易热血上头,但也绝非是什么无脑之辈,经过成旭这么一分析,他也觉得这柳云华的出现太过巧合。 最为可疑的是,他在救下人后非但没有立即分道扬鑣,而是提议护送两人来到这州城之內,等待成旭养伤,这就更奇怪了。 恰恰也是其想不通的点,於是他问道: “可他若是別有所图,为何不在昨夜就杀掉我二人?那不是更省事吗?” “我也想不明白。” 成旭摇了摇头,道:“可他如此反常的举动,不也恰好能够说明他的意图,远高於杀掉你我二人所得之利吗?” 这话一出口,司马少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沉吟了半晌,他忽的想到什么,一字一顿道:“铸剑大会?” 成旭见他模样,也有些迟疑,很快他又摇头宽慰道: “罢了,你也不必过於担心,或许只是我过於紧张,也许他真的只是『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吧。” ……………… 另一边,柳云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自是知道成旭刚才话中之意,也明白两人心中的顾虑,不过他並不著急为自己辩解什么。 因为这种时候越是辩解,往往越解释不清楚,顺其自然,等他们自己“察觉”出你的意图,比任何话语都要来的有分量。 “正好这一次又得了不少歷练点,看看加点什么先。” 柳云华抱了个苹果斜靠在窗边,目光虚浮的看著属性面板,思考良久后还是决定把歷练点加到內功心法上。 【柳云华】 【实力:初窥门径】 【江湖声望:泛泛之辈】 【武学:寒梅剑法(入门)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二层)】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 然…… 与上次不同,虽然他这次依旧感觉到了体內的真气有所壮大,但属性面板上的层数却没有增加。 “我靠,一千多点加进去,竟然没突破,亏嘛咧!” 第17章 「紫鸳花」 过了约莫一炷香,二李总算是把大夫请来了。 在大夫的一通检查过后,確认了成旭只是被掌力透体震伤了些许气血,並无其他致命的大碍,只需开药调养几日即可康復。 “多谢大夫了。” 成旭起身抱拳,笑著冲大夫致谢,隨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大夫点头收下银子,给他开了张药方便转身离去。 听到大夫的诊断,司马少朔一颗悬著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端著茶壶,司马少朔给房中几人各自倒了杯茶,並端起一杯递给成旭,笑道: “太好了成大哥,所幸你伤的不重,否则我恐是死也难辞其咎。” 怎么说这次成旭受伤也是因为他,如果真出了什么好歹,他会很愧疚的。 “司马贤弟言重了。”成旭接过茶,笑了笑。 见事情告一段落,柳云华便也打算就此离去,遂开口道: “成鏢头,既然你已无大碍,看来在下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话一出口,成旭和司马少朔皆是一愣。 这两人都是江湖人,且不说成旭本就是走鏢的,平日里察言观色的本事本就不小,哪里会听不出柳云华这话里的意思。 而司马少朔怎么说也是铸剑山庄少庄主,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对这种话里有话的事情接触也不少,自也听出来了。 一秒后,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隨即很隱晦交换了一下眼色,几乎同时在心中暗道。 “难道真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沉吟了一息,成旭回过神訕笑道:“呵呵,自然自然……” 说著,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就要往柳云华的手里递去。 柳云华接过银票,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笑道: “二位,那就暂且別过,若是他日还有別的事需要在下帮忙儘管开口,熟人我可以打折的。” 说罢,他偏头看向二李,使了个“撤”的眼色,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且慢!” 然,他这前脚还没迈出门口,身后便传来司马少朔的一声急喝! 柳云华疑惑的回头看向他,但见其尷尬一笑,上前拱手道: “任兄,愚弟恰好有一事想请教任兄。” 从他自称『愚弟』就能看出,这小子把姿態放得极低,看来確实是有重要的事情相求。 “嗯哼?”柳云华用鼻子哼了个音调,示意他继续说。 “先前我听闻任兄乃是移花宫中之人,不知……” 司马少朔有些犹豫,似乎怕自己这个问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片刻后,他语气有些凝重道: “不知任兄,是否知晓一种叫『紫鸳花』的草药?” 听见这名字,柳云华眉头轻佻。 这花他自然认得,曾绣玉谷时,他就在研究二宫主床头香囊时鼓捣过不少奇花,其中就有此花。 只不过,当时他跟宫女们了解过,这『紫鸳花』模样虽美,也有淡淡花香,可却是剧毒的毒草。 要是不小心触碰到这花的花瓣,不及时处理的话,两个时辰手掌便会中毒发紫,不出半日便会皮肉溃烂,时日长了整只手掌都可能烂完。 这毒虽不致命,但烂手带来的疼痛感,以及细菌感染带来的其他疾病那也是不容小覷的。 眼下这司马少朔要这花……难不成是用来害人? 沉吟了片刻,柳云华问道: “有,就是不知司马兄要来何用?” “当真!” 闻言,司马少朔眼前一亮,兴奋得调门都高了两度,激动的拉住柳云华的手道: “任兄此花身上可曾带有?!” 话刚出口,他便又摇头苦笑,自问自答道:“呵,想来也不该带有……不知任兄可有办法弄来此花?” 柳云华眼睛微眯,看著这小子疯疯癲癲自言自语,有些搞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正要开口问,那小子又接上了一句。 “噢,若是不方便,我可以隨你们一同前去移花宫求草。” 说著,他脸上露出一幅『懂的都懂』的表情,冲柳云华笑道: “放心,愚弟定然不会让任兄白跑一趟,这一株『紫鸳花』我出三十两一株收购,共要九株,算上任兄的领路费用便算做三百两吧……如何?” 说到后面,他似乎怕柳云华嫌少,还特地用商討的语气问了句如何。 三十两一株,其实已经算是溢价收购了。 这花虽然在外界稀罕,可在移花宫就跟路边的杂草一样,可移花宫的人却不怎么採摘这花售卖。 至於移花宫为什么不卖这花,有两个原因。 一来,这花有毒寻常人买来的作用不多,外界很少需要用到,需求量低卖也卖不出多少钱,还不如卖一次墨玉梅花蜜来的钱多。 二来、移花宫终究是败落了,宫內人手少,这花採摘时怕伤著宫女,往外兜售时怕伤著村民。 出个意外什么的,利润还赶不上风险的,完全不值当,所以移花宫负责財务的月奴也就懒得让附近村民兜售这花了。 不过…… 眼下有人肯出这么多钱买这花,柳云华自然是想卖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笔钱不走移花宫的帐,入的是他柳云华的口袋啊! “哈哈,司马兄哪里的话!” 一息后,柳云华嘴角微微扬起,微笑道: “既然司马少朔真心想要,也无需再回移花宫,待会我让小雪去书信一封寄回移花宫让人捎寄几株过来便是。” 说著,他顿了顿,还是好奇问道:“就是不知道司马兄要这花,究竟有何用处?” 简短截说,这司马少朔此次跟隨长风鏢局押鏢有三层意图。 一、是因为铸剑山庄的大事“铸剑大会”,他父亲也是想让他歷练的同时,沿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少年侠士”,如果有看的对眼,且本事人品都不错的,就邀请其一块前来参加。 二、则是他爹,即现任庄主司马一明,见他年纪也不小了,为了给他接手山庄做准备,让他去江湖上歷练歷练,涨涨见识和人脉。 他爹为什么这么急著为他铺路啊? 很简单,无外乎他爹觉得自己马上要扛不住山庄的重担了,赶紧把儿子培养起来,好在他还有口气的时候,能够看著山庄安稳的传承下去。 那这第三,便是司马少朔自己的心思了。 第18章 邀约 一年前,他爹新铸了一柄宝剑,为了试剑他曾下山,寻到了当时江湖上凶名赫赫的“赤毒蜂”王小吉,两人大打了一场架。 就结果而论,无疑是司马一明贏了。 这一架打完,那祸乱江湖多年的“赤毒蜂”王小吉便彻底的在世界上消失了。 一时间,无论是江湖正道还是绿林好汉,无不是夸讚铸剑山庄庄主侠肝义胆,剑法无双,铸剑山庄也因此再次名声大噪。 但好景不长,从这王小吉的名號就能看出来,这人极擅於使毒,这一战过后不到半年时间,司马一明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 那一天,山庄的丫鬟照常给庄主安排洗漱,无意间发现自家庄主的后脖颈处长了一颗小瘤子。 这仔细一瞧,可把丫鬟嚇了一跳。 那瘤子模样可怖至极,乍看之下似是一张婴儿的脸,却半笑半哭,“脸”上还都是红到发紫的“血管”。 起初,司马庄主並没有当一回事,可到了晚上,这婴儿开始了“哭泣”,在它的两只眼睛里流出了白色的浓水。 这一流脓,疼得司马一明是嗷嗷大叫,根本睡不著觉,连夜就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来到一看,顿时就是一惊,颤颤巍巍道出一句。 “这……这是奇毒『巨婴痦子』!” 一听这话,一旁伺候的庄主夫人顿时就懵了,当即便问是什么意思? 经过大夫一番解释,大伙也都明白了,这毒很厉害,几乎是无药可解,只能缓解。 而要缓解这毒有两种方法。 一、是让內功强劲的高手,每到晚上他疼的时候,就用內力强行替他压制疼痛。 二、则是需要一种奇珍毒草,用来与它以毒攻毒! 没错,这草便是移花宫才能找到的“紫鸳花”。 至於大夫是怎么认识这种毒的,又是怎么知道这毒该怎么缓解的,那就是人大夫的不传之秘了。 总而言之吧,在经歷了这些之后,司马一明就开始著手给司马少朔铺路了。 而司马少朔得知父亲中的毒后,为了让他不那么痛苦,便开始四处找寻这“紫鸳花”。 也因此让他在些古籍,和一些江湖老人的口中得知了移花宫这个隱世门派。 ………… 柳云华听完这父慈子孝的故事,心中也不免有些许触动,心道。 “这小子看著虽然像个二世祖,没想到还挺有孝心,得!既然是顺手的事,我就成人之美吧。” 念及此处,他微微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司马兄有如此孝道当真难得。” 说完这句,他回头看向李雪:“小雪,你现在便去修书一封回移花宫,让人寄些『紫鸳花』来。” “嗯。”李雪闻言,重重一点头,转身小跑著出了房门。 柳云华注意到,这小丫头跑出门后,偷偷抬手擦了擦眼角,想来是憋了很久了。 隨即,他又用余光偷偷看了看李琪,想要看看这性格、心性都颇得移花宫真传的弟子,听完这些话后是什么反应。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琪竟也难得的面色凝重,眼底多了几分落寞。 “呃……任兄。” 见李雪小跑出门,司马少朔又道:“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银钱,不知可否等到了铸剑山庄再將钱寄给任兄?” “小雪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柳云华便高声喊住了门外的小雪,並用一种『你他娘的逗我玩呢』的表情斜眼瞄向司马少朔,淡淡道: “噢,那等司马兄回到山庄后,便差人寄一封书信到移花宫,届时我再將花寄到铸剑山庄去也不迟。” 嘴上说著,心里还不忘暗暗腹誹。 “我看是我笑脸给你给多了,居然想跟我空手套白狼。” 柳云华也不是信不过他的人品,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先给人货,然后拖一段时间再交钱的方式。 遥想前世,他曾经就给某位老板干过一个项目,当时老板也是这话术,“小柳啊,我这手头上最近有些紧,你先做,做完了回头我款一下来多给你几个点都行!”。 结局也很显然,柳云华把活干完了,在找老板要钱的时候就变成了,“哎呀~难呀,最近真的困难,要不你多等几天?”。 说到底,他其实还是不想再去赌別人的人品,觉得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实在。 “这……” 司马少朔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看成旭,想要求他帮帮忙。 成旭见状,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笑道: “任兄弟,我来说句公道话。” 闻言,柳云华回头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 “你最好別担保,如果你要说担保他欠钱会还,就是母道话我也不会答应的。” 迎著他的目光,成旭尷尬的笑了笑,接著道: “任兄先前是不是说,若是有需要可花钱请你办事?” “嗯,我说过。”柳云华低眉思忖了一秒,隨即点点头。 “那我这正好有事想请任兄帮忙。”成旭道。 “哦?”柳云华示意其继续说。 “我如今身受內伤,此地距离铸剑山庄也尚且还远,若单靠我一人恐怕难以押送货物安全到达目的地。” 成旭瞄了眼司马少朔,隨即缓缓道: “所以哪怕我伤养好,也是要再去雇一些人手才能重新上路。 “如此一来,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就让任兄弟赚这份钱,帮著我们走完这趟鏢。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任兄,成某愿以长风鏢局的声誉作保,此趟鏢所得除去先前那些鏢师的安家费外,鏢局內给我的分红,加上我所得的那份酬金尽数归任兄弟!” 听到这里,柳云华眼睛顿时就两眼放光了。 眼下这趟鏢,可是替铸剑山庄押送的货物,押鏢所得的酬金断然不少。 虽说长风鏢局损失了这么多的鏢师,但有司马少朔在队伍中,铸剑山庄肯定会赔偿表示一下,可能会直接掏钱填了这笔安家费。 也就是说,这趟货物应得的酬劳,柳云华能得到大概……一千两左右。 就这,其实还是他保守估算了,其实成旭这趟鏢的总酬金是在两千二百两。 除去上交总局的部分,加上死去弟兄的安家费,成旭能拿到的钱是七百两,如果铸剑山庄对死去弟兄还有赔偿的话。 柳云华获得的银子,少说也在一千两以上。 一秒后,柳云华拱手抱拳,衝著成旭正色道:“成鏢头银翼!” 这话一出口,意思就很明显了,但过场还是要走。 成旭笑了笑,问道:“任兄弟这是应下了?” “嗯,你都叫兄弟了,那我也不能不厚道,说了熟人打折就打折。” 柳云华沉吟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千两,这趟从夔州走到广州府的鏢,我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司马少朔:“还有你那花的事,我让人直接寄到铸剑山庄,等我到了那边你一併將钱付清,也不怕赖帐了。” “任兄此话当真!”司马少朔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那是自然。” 柳云华端起茶抿了口,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收钱办事是我的人生准则。” 司马少朔虽从没听过“人生准则”这个词,可结合柳云华说话时的態度表情,大致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息后,他会心一笑道:“任兄为人当真是洒脱,著实令人艷羡。” 话音未落,就连成旭也哈哈笑了起来。 眼前这俊秀青年一点也不像那些所谓的“江湖少侠”,反倒像是个已经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江湖老鸟”,而且是寒鸦。 李雪偏著脑袋,看著几人笑作一团,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家师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就几株破花,还要別人先给钱再寄过来? 第19章 新词条 几人閒聊著吃完了晚饭,散席后回到了各自房间。 柳云华盘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心思却是放在了词条扭蛋上。 他其实算是个比较耐得住性子的人,这一点从他拿到银子后,没有第一时间抽词条就能看出来。 原本他是打算等攒够了十连抽,再一次性搞个好的词条。 可在接了成旭的护鏢委託后,他觉得是时候抽一下子了。 毕竟从这护鏢护到广州府这么远距离,少说也要走二十来天。 江湖险恶,他做的又是护鏢的事,一路上说不得要歷经九九八十一难。 多个词条增强一下实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先前陈家村没收的四百三十三两,加上刚刚成鏢头的五百两,眼下我身上总共有九百三十三两,三百两一枚…… “三枚……靠!” 柳云华忽然有些同情前世的玩家们了。 心念微动,將身上的银子全部换成了扭蛋幣,隨即將注意力放在了扭蛋上。 他想了想,与其一个一个抽,不如就都抽出来吧,反正槽有十个,有用没用的都能带上。 很快三道流光从系统中闪出,其中一道是绿字书写,两道为篮字。 【暗器精通(蓝):暗器类招式修炼速度增加5%。】 【备註:从小你就喜欢捡石头砸村口的狗和邻居家的玻璃,长大后你对暗器的感悟超乎於常人,终於达到了人憎狗厌的境界。】 【身强体健(绿):身体强健,你的耐打程度提升5%】 【备註:因为从小你就喜欢捡石头砸村口的狗和邻居家的玻璃,所以没少挨打,经过这些年的毒打你的身体渐渐適应了疼痛。】 【聪颖灵巧(蓝):机智如你,悟性+2】 【备註:因为从小你就经歷毒打,所以你学聪明了,知道什么角度砸狗不被发现,什么时段砸玻璃不被察觉。】 柳云华看著这三个词条,脑袋上是一头的黑线。 他都不记得自己在设计这些词条的时候,还加了这些备註。 蛋疼归蛋疼,但他还是尽数收录入了词条槽內。 此时,他的属性面板已经变更为。 【柳云华】 【实力:初窥门径】 【江湖声望:泛泛之辈】 【武学:寒梅剑法(入门)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二层)】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得到了新的词条,柳云华忍不住想要试验一下。 目光在房中扫视了一圈后,他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然后又开始寻找暗器的目標。 左右看了看,房间没有適合的靶子,便又踱步走到窗沿,很快他就寻到了一处目標。 那是客栈的马厩,里头正有两匹马在吃著草料,见状柳云华嘴角微微扬起,抬手就朝马头砸去。 他甩这茶杯时手腕控制好了力道,不会砸伤马匹,只是想试试准头。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这约莫三十米的范围,目標不移动的情况下还是蛮准的。 收回目光,他不禁暗暗欣喜。 “嗯……看样子这三个词条都还算可以,勉强不亏吧。” 就在柳云华转身回房时,客栈屋顶的某处黑暗中,有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蚂蚱一般窜了出去。 不多时,那身形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另一家客栈的屋顶,並借著夜色的遮掩翻身闯入了一间房间中。 房间內,一个女人坐在桌旁。 这女人身段丰腴曼妙,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从外貌上看,恐已有三十七、八年纪。 虽已是徐娘半老,可在她身上年龄反倒成了加分项,为其平添几分雍容气度。 察觉到有人闯入,她竟是不动声色,依旧低眉轻轻拨弄著茶水。 显然,她正在等著这黑影的到来。 果不其然,那黑影进得屋內,都不曾抬头看过一眼,借著落地的势头,直接翻滚到了桌边,单膝跪在地,向著妇人拱手抱拳沉声道: “夫人,已经確认了他们落脚客栈,要马上动手吗?” “不急,我已经命人去查探那小子的身份了,等查到了消息再动手。” 听完黑影的匯报,女人冷冷开口道, 而她的声音,竟是与先前柳云华等人在城外遇到的蒙面女贼有七分相似! “是。” 闻言,跪著的黑衣僕从诺了一声,却並未离去。 见状,少妇瞥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事?” “属下今日在探查时偷听到,那白衣小子似乎要隨少庄主一块回铸剑山庄。”黑衣僕从如是回道。 “嗯?” 听完这话,少妇眉头又紧了几分,眼中神色骤冷,心中沉吟。 “今天刚一入城我便派人去查探了,根本就没有人听过『任飘渺』这个名字,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不可能,那老头自身都顾不来,如今更是远在千里外哪能顾及得到。” 低头思忖了一会后,她缓缓道: “我看那小子剑法施展时,身姿嫵媚、不同寻常,倒像是专门为女子所创。 “回去后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试试那小子的身手……我派人去查时,也好有个著手查探的点。” 黑衣僕从领命,起身径直走出房间。 …………………… 翌日,清晨。 柳云华倚靠在二李房门口,不停地敲著房门。 “好啦好啦!我们已经在起床啦!” 李雪可爱的声音从房內传来,两人正火急火燎的穿衣服,收拾东西。 昨日,眾人在商量好了前往铸剑山庄的事宜后,柳云华就说要带二李先去白帝城转转。 其余两人闻言一琢磨,反正成旭的伤也要养几天便答应了,司马少朔还说要跟著一块去。 这不,一大早柳云华便来催促二李起床了,他是想著快些看完,快些搞到歷练点。 上一次他將一千多点丟入內功心法里,浪花都没翻起来一朵。 这回弄到歷练点,他准备先加外功招式了。 很快,几人起床草草吃了早餐,便一齐出了客栈奔著白帝城去了。 而成旭则是在客栈歇著。 虽然他也不是受了什么完全动不了的重伤,但內伤这玩意儿,就像是个持续时间长,且会因不注意的某种小细节增加伤害的负面效果,在没完全恢復之前能少动就儘量少动比较好。 另外他们也不怕丟他一个人在客栈出事,如果真有人要对他不利,打不过他可以边跑边喊救命。 这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夔州这种州城里面,真当衙门的人是吃乾饭的? 虽说是“江湖事,江湖了,江湖儿女,江湖老。” 可皇帝老爷也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今儿个如此胆大妄为,大庭广眾之下不问缘由、不分恩仇,人家都喊救命了你还动手,那就是不给朝廷面子,不给皇帝面子。 那哪天你出事了,就別怪锦衣卫不给你面子。 第20章 「梁山好汉」 是日,柳云华几人是边吃边逛,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这白帝城。 到地方仅仅看了一眼,便让眾人不禁感慨此行不虚。 就连柳云华也是两眼放光,左右环顾,心中暗赞。 “不愧是前世的旅游胜地。” 此刻,这小岛上来往商船络绎不绝,入城的门口更是排满了人,其中不乏有那来祠庙敬香的,城门內还有不少巡防的士兵。 李琪不爱凑热闹,不愿进去。 柳云华商量了一下,就带著李雪和司马少朔三人进了白帝城。 【歷练见闻:白帝城】 【行走江湖,你参观了许多文人墨客笔下的白帝城,並祭拜了武侯祠、白帝庙。】 【奖励:歷练点700。】 进去后也没待多久,简单的在几座庙里敬了香,柳云华的系统跳出提示后便出来了。 然…… 就在他们回去的时候,身后悄咪咪的跟上了两根尾巴。 这二人是谁呢?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而是这夔州城近期来比较有意思的两人。 您要问怎么个有意思法? 那就听我给您说说,这二人是近期才在江湖上活跃的新人。 一个自號“打虎英雄”,真名吴松。 一个自称“七步快枪”,真名林崇。 这两名字,乍一听是不是好像在哪听过? 没错,就是水滸里的武松和林冲。 那吴松今年二十有七,长得倒也跟名字很搭,五大三粗,面貌魁梧,且有著与其长相相匹配的天生神力! 早年父母在世时,送他去读过几年私塾让他有了认字的机会。 可不知是何时起,他爱上了看话本,日夜抱著本《梁山群雄》是废寢忘食,看著看著他就喜欢上了书中的武松。 不仅喜欢,他还发誓要做一个像武松一样的男人! 下定了决心后,他便回家跟家里人一商量,退了私塾將家里的房契抵押,去武馆习武。 然而,他虽然天生神力,但根骨却是比较差的,悟性也不高。 在武馆学了好几年,勉勉强强也就是二流守门员的水准。 而林崇跟他差不多,不过这傢伙性格有些衝动,又好勇斗狠。 他父亲见他文不成,才送他去武馆想让其武高就一下。 可练武这东西,终究还是讲究天资。 而他的根骨,只能说比吴松还要差,属於是地板砖的那一截。 同期的学员大多都出去闯荡江湖或是去给人看见护院了,只有他留在武馆中。 他也不傻,练不出名堂出去江湖真的会被打死的,索性便一直留在武馆中混日子,也正因如此,他也迷上了话本。 就在一年前,因机缘巧合之下让他结识了,同为一个武馆学艺的吴松。 两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都爱看话本,也都独爱《梁山群雄》,认识后了解了各自的过去,他俩就一幅相见恨晚的模样。 然后,他们就琢磨著。 既然我们这么合得来,不如我俩就结伴出去闯荡闯荡吧,在江湖上磨练武功的同时也好有照应,不至於轻易被人打死。 用当地百姓的话讲,他俩这就是在冒充。 用柳云华前世的话讲,这两人这是在玩cosplay。 闯荡江湖,说白了就是出来混。 那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名声,所以这两人刚出武馆,就奔著扬名去了。 扬名有很多种方式,其中最简单的就是找到本就有名的大侠下战书,踩著对方的头扬名。 但以他俩又不是白痴,以他们的武功这么干跟找死没什么区別,所以他们只能干点最低级的了。 也就是欺压欺压乡里,祸害祸害百姓,从这些平民百姓口中传颂传颂他们威武霸气的“名號”。 至於为什么当地官府不管,主要是这两货乾的也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罪。 就是恐嚇恐嚇百姓,从百姓手里抢个三瓜两枣、不痛不痒的铜板,其实说白了跟地痞无赖也差不多。 那时候地痞无赖那么多,全都要管的话捕快不得累死? 而今儿,恰是他们闯荡江湖的……第三个月。 经过这三月,见没什么人管他们,他们胆子也越来越大,对自己的实力也越来越模糊。 也就是刚才,他俩在白帝城门口瞥见了李琪,见她手执长剑负手而立,而且身上那身素白长裙一看就是门派制式的,一打量就知道是有门有派的“江湖中人”吶。 这不是巧了吗。 咱俩出来闯荡这么久,还没真正和江湖中人过过手呢。 今儿个正好碰见了,咱就上去跟过两招,打贏了咱藉此机会,以后就有了吹嘘的资本。 最关键的,这还是个女侠,年纪看著也不大,武功肯定不会比咱们高多少啊,跟她打总不能输吧? 就算真打输了,咱也有话讲啊,那女侠可是大门大派的“第一”女弟子,手上功夫凌厉的很! 咱兄弟二人合力与她斗了上百回合,让她险些落败,最后还是咱怜香惜玉,这才收手。 如此想著,他们就悄咪咪地跟上了柳云华等人,准备到一处僻静地方再上前挑战。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那不是人多眼杂,大庭广眾之下输了,他们就没法狡辩了嘛。 柳云华等人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们,且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武功不高。 毕竟武功高绝的人哪里像他们这么隱藏的,缩手缩脚像个毛贼一样,脚步还那么重想不发现都难。 带著两人绕了几圈,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阵后,柳云华不禁笑了。 他也不知道这两货是为什么,但一直跟著自己也不是事,便眼珠子一转对司马少朔道: “司马兄,不如你先回客栈,等我处理完后再回去找你和成鏢头?” 说啊到“处理”二字的时候,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 司马少朔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点点头道: “那任兄小心。” 告辞分別,柳云华带著二李就往城外而去,打算把两人引出城去,再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意图。 “柳师兄,何必这么麻烦,不如我直接抽身回去,將他们赶跑便是。” 李琪皱著眉头,微微转头用余光扫了眼二人,一脸嫌弃。 眼下只有他们自己人,她也就直接唤柳云华为师兄了。 刚才她就发现这两人猥猥琐琐的偷看自己,但当时碍於在白帝城门口,百姓太多不好动手,眼下他们竟然敢跟上来,那她自然不会再客气。 “呵……不急,出城再看看吧。” 柳云华则是微微一笑,他现在是觉得两人行为有些好笑,顿时玩心大起,准备出城后好好捉弄捉弄他们。 李雪偏头看向柳云华,看著他笑盈盈的侧顏,小脸微红,心中则是暗道。 “柳师兄笑起来真是好看,就是……他每次这么笑,就有人要倒霉咯。” 第21章 切磋 出了夔州城,柳云华领著二李就往郊外的小树林里钻。 吴松和林崇二人见状,心里还乐呵呢。 那林崇笑著冲吴松道:“吴哥哥,这下倒好,他们自己跑这荒郊野岭来了,倒也省的咱再引他们出来。” “嘿嘿,可不是嘛。”吴松闻言,也嘿嘿傻乐,“待会咱直接上去挑战,那小白脸交给你,两女的我来。” “行!” 林崇对著分配倒也没说什么,两人说实话也不怎么好女色,他们就是奔著挑战来的。 很快,柳云华领著他们拐入了一处幽静的林间道上。 “唉?人呢?!” 刚一转弯,吴松便惊讶道,原本走在前头的三人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翠嫩的竹叶飘然落地。 “他娘的,跟丟了!” 左右找了几圈也没见人影,吴松啐了口唾沫,骂道。 就在这时,林崇惊喝道:“吴哥哥!小心!” 他话音未落,一道倩影便从天而降,单脚踩在了吴松的肩头上。 与此同时,一阵说话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二位好汉,这么急著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崇回头一瞧,正是先前的白衣公子哥,顿时惊得后退了两步。 “啊!!甭跟他废话,林弟弟快动手!” 被踩著头的吴松闻言,怒喝一声脚下一跨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抬手就抓住了李琪的小腿。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崇也立即回过神来,將手中的长棍一抖搂,也扎了个马步就要弓步前刺! 李琪却是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都不用出鞘,架剑一挑便轻鬆將对方这全力一枪给挡下了。 然…… 那吴松不愧是天生神力啊,饶是李琪已经暗运內力,加重了身体的重量,仍是被他给硬生生抬起来了。 “喝啊!” 下一秒,但见吴松暴呵一声,鼓起全身力气,將踩住他肩头的脚抬起,猛地向后一仰。 李琪顿时觉得身体重力失衡,仰躺著就要向后倒去。 好在,她虽没学过正经轻功,但体內的內力以及入移花宫的墨玉花蜜也不是白吃的。 只见她弯身下腰,用一个极为漂亮的姿势,从吴松的肩头上跃了下来。 这一手,就连远处的柳云华,都不禁看呆了。 悬於空中还未落地,李琪没有停顿,又顺势抬脚在对方后脊处踢了一脚,借著这一脚的力道,向后拉开了些距离。 而吴松则是被踢了个狗吃屎摔在地上,但他並没有立即咒骂,而是向前爬了几步,这才翻过身怒瞪向李琪,怒道: “臭丫头!你不公平!” 闻言,柳云华都乐了,心道。 “不公平?合著你们两个大男人合击一个小姑娘就公平了是吧?” 但他开口,却是道:“哦?怎么不公平?” 吴松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冲林崇使了个眼色,朗声道: “她……她偷袭!不讲武德!咱们不服!” 林崇收到兄弟的眼色,也当即附和道: “对!我看你们也是武林中人,居然做出偷袭这种手段,真为武林所不耻!” 听到这里,李琪秀眉微蹙,上前半步就要拔剑。 柳云华却是微微抬手拦下了她,嘴角露出三分玩味,道: “好,那依你们的意思呢?” 林吴两兄弟闻言,相继对视一眼,嘴角皆是扬起一抹弧度。 他们知道,对方能够说出这话,就是摆明了不想落下胜之不武的话柄。 “在下吴松,这位是我兄弟林崇。“ 一息后,吴松先是拱手抱拳介绍了一下,隨即堆笑道:“咱两兄弟没有恶意,只是刚才见著你们那女侠的装束,想来定是武林中人,便想跟几位切磋切磋。” 他俩此刻的状態,就像是热爱打篮球的初中生,见著了职业篮球队的队员一样,又兴奋敬佩又有点想过过手证明一下自己。 而且他这话说完,就算是把先前跟踪的行为给解释了,並且说明了自己没恶意,你不要一激动把咱俩“误”杀了。 “好啊。” 柳云华听完,想都没想便笑道:“既然要切磋,那便不能干切磋,怎么样也得添点彩头吧?” 这话说完,吴林二人还没说什么呢。 一旁的李琪却是又皱了皱眉,有些嗔怪的颳了他一眼,用冰冷的语气嘀咕道: “又给我们找麻烦……就这两货一人一剑解决了不就完了吗。” 柳云华却是假装没听见,先是故作姿態的上下审视了一番二人,然后又故意用一种藐视的语气道: “不过,我看你们这身打扮身上也应该没几个钱,不如这样吧,我要是输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吴松便一拍胸脯,高声打断道: “你要是输了,就给咱哥俩一人五十两!然后在夔州城绕城三圈,说你们是吴松和林崇的手下败將!记得还要报师门!” 柳云华闻言,嘴角笑意更浓,反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吴松愣了愣,思索了几秒后,喏喏道:“那……那便任凭处置!” 当然,虽然吴松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可一旁的林崇却是清醒的。 几乎在吴松话音落地之前,他便开口补充道:“不过咱可不帮你干那伤天害理的事。” 別看他此刻话说的漂亮,其实他俩伤天害理的事情乾的不少,只是“伤害”的程度不同罢了。 在他们的心中,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那就都不是伤天害理。 所以,他们平日里乾的欺压乡里,吃拿卡要一下街边摊贩,都属於是“正常”操作。 而在柳云华眼里,这两人也不过是俩拎不清的白痴,自也犯不著杀他们。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既然他们想切磋,那就玩玩吧。 “好!是条汉子啊。” 一息后,柳云华笑著夸讚道:“那你们为人如此正直,就这样吧,你们要是输了呢,以后就绕著夔州城喊我三圈爷爷。” 他后面那句话一出口,原本还挺受用的吴松脸色顿时一变,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你!” 吴松抬手点了点他,道:“好好好,今儿个我让你看看到底谁是谁爷爷!” 他狠话放完,下一秒却是又道: “你们三个打咱们两个,多少有些以多欺少,这样,我看你细皮嫩肉的,长得一幅小白脸的模样,打伤了你也不好,就她们两个对咱兄弟两个吧。” 听他前半句话的时候,柳云华以为他们要是要挑自己一个人打他们两个。 可听完后半句话,他顿时是露出一副钦佩的眼神,衝著吴松竖起了大拇指,笑道: “好!不愧是英雄好汉!” 听见柳云华又一句夸讚,吴松心里都乐开了花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其身侧的李琪,已经用一种看傻叉的眼神在看著他。 “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就开始吧。” 柳云华摸了摸李雪的脑袋,说完了这句,便让示意她们可以上了。 下一秒,但见李雪抽剑出鞘,足尖轻点,一套“寒梅剑法”凌厉施展,杀向两人。 李琪见状,顿时也心领神会,没有立即结束战斗,而是护在李雪身侧为她掠阵。 很显然,柳云华应下这次切磋,为的就是锻炼锻炼李雪。 三人出谷以来,李雪几乎没怎么跟人动过手。 且因长得可爱,在移花宫演武堂时,那些宫女姐姐也都让著她,怕伤著她,可如今出了谷可不一样了。 在江湖,敌人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或是英俊便对你留手,相反,他们只会因为你长得好看而下手更狠。 第22章 力压「武松」 眼下,这吴松和林崇就是柳云华给李雪找的最合適的磨刀石,两人武功並不高,他们拼尽全力才能稍稍压制李雪,再者这也只是一场切磋,哪怕是不小心输了,也不用担心李雪的危险。 面对李雪凌厉的剑招袭来,吴松面色一凝,依旧是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 没有办法,武馆学艺也是看人的,有根骨的学员进武馆一年,基本就能直接过渡基本功阶段,既:扎马步、左右冲拳、上下鞭腿等……去学更深一层的武学招式或是內功心法。 可若是根骨不好的学员,就会被一直卡在基本功阶段,倒也不是说他们笨的连基本功都不学好。 只能说根骨不行,你让他练更深的他就不协调,练起来费劲,有培养他的功夫你换个人来都已经学全了。 当然,你要真想学也不是不行……是吧。 咱大明是讲究“人情世故”嘀,只要你把鱼头酒的朝向弄明白了,那馆主大人还是能够教你些真本事的。 而像吴松和林崇这种人,很显然就是没能力,各种意义上的没能力。 你让他送礼吧,家里为了让他上武馆钱都花乾净了,让他自己学吧,根骨又摆在那。 不过好在,吴松天生神力啊,饶是就这基础的把式在他手里打出来,那也跟別人不一样。 当—— 但见他提气沉臂,双眼死死盯著李雪,也不管那袭来的长剑,忽的轻呵一声,双掌一和直接来了招——空手入白刃! 接住长剑后,他也没有轻敌,反而骤然发力將剑一横,往身前一拉顿时將李雪拉的一个踉蹌。 一旁的李琪见状,连忙出招帮忙,防止李雪摔倒他身前。 却不料,林崇早已看准了时机,將木棍横架在两人之中,一棍横扫直接向李琪面门而来! 李琪眼眸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叱——咔 她暗运內力拔剑出鞘,很轻鬆就將对方的木棍挡下,剑锋砍入木棍半截將他的长棍卡在了手中。 看到这,柳云华便已是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李雪还是缺乏锻炼,这小丫头心思单纯过於仁慈,唉~在移花宫生活那么多年还有如此心性著实难得,可惜出了江湖这心性只会害了她。 “李琪虽武功不错,心性也足够冷峻,但却有些过於自负倨傲,还需好好打磨。” 他心中思忖著,想著如何才能让两人成长起来。 不为別的,经过出谷的这段时间相处,他早就將二人当做自己妹妹看待了。 既然是妹妹,自然就希望她们能够强大些,能够在这纷乱的江湖有自保之力。 当然,他也是有一点点的私心的,將她们培养强大起来,等以后自己若是因为什么事情惹了眾怒,也不至於孤立无援。 半盏茶功夫过去,在李琪的保护下,李雪又跟两人过了五十个回合。 能够看出,她体力已经渐渐不支,隱隱显露出了败绩。 眼见差不多了,柳云华淡淡道:“可以了。” 听见他的声音,李琪一抖长剑,仅仅用了五招就將两人放倒,隨即顺势收剑,拉著李雪回到了柳云华的身侧。 吴林二人的武功不足以看出什么名堂,在他们的认知里,只知道自己打著打著突然就输了。 所以,他们不服。 “害!” 倒地的吴松一个鲤鱼打挺,立稳身形,衝著柳云华喊道: “不算不算!重来重来!” “哦?” 此时的柳云华已经没了玩笑的心思,只想赶紧打发走两人,然后回客栈,遂眸子一冷问道:“怎么又不算了?” “这……这……” 吴松摸了摸脑袋,费尽脑汁的想了一通,然后就找了个非常蹩脚的理由道: “她俩都是女人……咱……咱怜香惜玉!怕伤著她施展不开!而且……而且她俩都用的门派武功招式灵巧,咱不会那花哨的,不服!” 柳云华眉头微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林崇是个聪明人,他的脑子比吴松要机灵,他看出了柳云华的神情明显有些不悦,劝说道: “松哥算了……我们愿赌服输。” “算什么算!你要算你自己算!咱可还没输,你要给人当孙子……你当!” 吴松说话时语气有些磕巴,显然是有些下不来台。 柳云华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有些不耐烦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咱再比一场,我跟你比!”吴松道,“不过……不比武功,咱比力气。” “比力气?” 听到这,柳云华反而眉头一挑,顿时升起一丝兴致。 “对!” 吴松应了一声,目光在林道上扫了一圈,隨即径直走向一处平坦的岩石前,把手肘抵在石台上,说道: “咱就比角力,你要是能胜过咱,咱就认你这个爷爷!” “好。” 柳云华想也不想,迈步站到了他的对面,也將手肘抵在了石台上。 “咱数三个数,数完就开始!”吴松道。 柳云华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数了。 “三!”吴松低呵一声,便骤然发力,瞬间就將柳云华的手掰倒了一大截。 柳云华一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玩赖,不过好在他反应迅疾立即运力抵抗。 隨著两人力量的比拼,柳云华对眼前这汉子是越来越惊诧。 从刚才李雪与他切磋的过程来看,吴松確实不会內功,体內也没有真气流转的。 可饶是如此,他的力气竟然能够让自己使出六成內力!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就这么说吧。 柳云华在运转內力的加成下,他可以扛著二百来斤的东西轻鬆上三十层楼,且气不喘,心不跳。 然…… 那吴松的力气竟然逼得他使出六成內力,才將將是占据一点点的优势。 不过这也足以让柳云华对他刮目相看了。 与此同时,吴松的內心也是无比震惊,他是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的。 但是没想到眼前这小白脸力气居然跟他还不相上下,而且还能压他一头,甚至表情很轻鬆悠哉。 见此情形,他也知道自己输了。 终於,在又撑了几秒后,他放弃了抵抗,极不情愿的喊道: “爷爷!” 听见这声“爷爷”柳云华满意一笑,收起內力起身道: “算了,你小子人品忒差,绕城三圈便免了,你们走吧。” 话音落地,却是让吴松、林崇二人一愣。 他们呆呆地望了会这个年轻小伙,隨即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抱拳喊道: “慢!这位大哥性情仁义,先前咱兄弟二人多有得罪,今儿算是长了见识,若是大哥不弃,咱俩虽当不成孙子,倒是可以当您的小弟!” 柳云华刚要拒绝,却是眼前一花,系统的弹窗比他更快反应。 【歷练见闻:三五成群】 【闯荡四海,独木难支,在暗流汹涌的江湖之中,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你招了两个小弟。】 【奖励:歷练点300。】 第23章 水路遇江匪 斜阳西下,直到傍晚柳云华才带著二李从城郊回到客栈。 吴林二人在林中认下大哥后,柳云华並没有將他们带在身边。 毕竟身边已经有二李两个小丫头了,这一路又要护鏢到铸剑山庄,路上难免会有凶险,带著他们就是给自己多带俩累赘。 思忖了一番后,他只是告诫他们在夔州不要再做欺压乡里的事情,正经找个活计做,等將来有机会再回来找他们。 当然临走时,他还不放心,特地多说了一句,如果实在找不到好的活计,便让两人看看去边境参军。 而柳云华绝不会想到,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导致后来三人的相遇真的是在军营里。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 李雪给柳云华送来了一封移花宫的回信。 信上说,收到了他的来信,已经將十株“紫鸳花”寄往铸剑山庄了。 还有便是告知一下移花宫近况,如大宫主怀瑾闭关修炼,宫內事宜暂由二宫主管理。 最后就是薛姚的点点私货,嘱咐柳云华出门在外也不要忘了练功。 看到这,一旁的李雪不禁想笑。 自己这师兄自出谷以来,早就把练功什么的拋诸脑后了,反倒是自己和李琪师姐每日还有坚持练剑。 柳云华察觉到她偷笑,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说道: “笑什么,还不赶紧去收拾一下,成鏢头说他已无大碍,咱们可以上路了。” “哦。”李雪缩了缩脑袋,收起信件转身小跑离去。 坐在屋內,柳云华闭目养神,將身心再次投入到属性面板之中。 “从这齣发到广州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凭我现在的实力真遇到高手还是不够看。” “昨夜练功时便感觉內功心法似乎到了瓶颈,今天索性再赌一波,看看能不能直接突破。” 念及此处,他將这两天获得的歷练点再次灌注入內功之中。 下一秒,他便感觉气海中原本那飘然的气,顿时一凝,变得无比的“流畅”这是一种气凝近乎於水的感觉。 待到运行这股气流运转周天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只觉得浑身一轻,四肢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突破了?” 柳云华心中沉吟。 他有些不敢相信,以前看小说时別人突破都是特別痛苦,特別震撼的。 怎么到自己这,就像是顺水推舟一般,轻鬆而又愉悦? 为了確认是不是真的突破,他唤出了属性面板。 【柳云华】 【实力:略有小成】 【江湖声望:泛泛之辈】 【武学:寒梅剑法(入门)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三层)】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在看到內功心法来到第三层后,柳云华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突破了,如今我这內力底子换算成下乘內功的话,恐怕得是七年吧。” 七年內力,虽是下乘,但在江湖上也是正式步入二流的人物了,有这实力足以跟少林、武当新一代的弟子板板手腕了。 “任兄弟,你可收拾好了?”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成旭的声音。 柳云华起身迈步走出,就见几人都已经背上了包袱,就等他一个了。 见状,他微笑道: “噢,我已经让李雪给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眾人出了客栈,押著鏢车一路向码头而去。 到了码头,成旭將鏢车原地一卖,买了张直达岳州的船票。 按他的意思,船只行驶於湖面,不容易遇到劫匪,相较陆路要更安全一些。 而且从此处码头出发,沿途除靠船补给外,能一直坐船到岳州,这样走比单走陆路要更快到广州府。 其余几人闻言,也无异议。 对柳云华来说反正都是一样的酬金,快点到广州也是好事。 然……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 船行驶了几日,已是走了长江一半的船程了。 是日,江浪翻涌,小船在湖面上悠然航行。 柳云华独自一人立於甲板之上,极目远眺前方,心里头正琢磨呢。 “这一路坐船押鏢,安全倒是比陆路安全不少,就是少了许多获取歷练点的机会,想要学『明玉功』內功底子就得先打好……看来下船之后,得勤找事情了。” 他这正想著,忽然听得“轰隆”一声响动。 紧接著,船身便猛然晃动了一下,隨即就听得身后一阵人群的嘈杂喊叫声此起彼伏;待柳云华回身一看,便瞧见船尾的船舷上勾住了三只铁鉤! 在这些鉤子的后面,则是连接著用以登船的绳索。 咚咚咚—— 下一秒,但见十几道人影攀著绳索,踏著船板便从小船上登了上来。 这伙人的装扮都不用多说,依旧是蒙面黑衣,各个手执一把宽背大刀。 “不是江匪。” 此时,闻讯而来的成旭仅一眼便看出这伙匪人不是那常年劫掠商船的水贼,而应该是来找人寻仇的仇家。 果然,那伙人上得船后,看也不看那些哭天抢地的人群,目光一扫就锁定在了柳云华的身上。 看到这柳云华也明白了,这伙人是奔著自己来的,隨即便低声问道:“劫鏢的?” “可能是。”成旭回道。 就在几人准备动手之际,这艘船的船把子却是走到了那伙贼人跟前,先是打量了他们一番,隨即沉声质问道: “江龙子的爷们,敢问你们是哪个港子的弟兄?” 这船把子显然是明白绿林道上规矩的,开口就是一顿黑话试探。 听著这绿林黑话,柳云华不禁皱眉,向成旭问道: “他说的什么?” “就是问他们混哪里的,跟的哪个老大。” 成旭作为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鏢师,平日里陆路水路的押鏢,没少跟绿林好汉打交道,这其中的黑话他自然也是懂得不少。 然,这伙贼人听完,却是没有理睬那船把子。 他们不是听不懂,而是因为他们本是陆路道上的人。 今儿个上船,也是拿了人的钱財来这试探一个人的武功,试探完了也就可以走了。 如果甩出名號来属於是踩了人家的界,那是平白给字头惹麻烦。 所以他们也不废话,前头武功最高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后,便听得三人中的老大沉声道: “跟你没关係,闪一边去。” 话音落地,他们三人已是骤然暴起,扬起手中的宽背大刀便衝杀向了柳云华。 第24章 试探 见得三人杀来,柳云华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先是脚尖一点,身形先后退了三米与甲板上的人群拉开了距离,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宽阔好施展的场地。 “李琪、李雪,你们不用管我,去帮忙护著点船上的其他人!” 柳云华高声吩咐了一句,隨即便摆好了架势,缓缓抽出了手中的『碧血照丹青』。 “呵呵……” 那伙人的老大冷笑两声,语带挖苦道:“少侠还真是侠义心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不忘护著別人。” 柳云华也不理会他的话,只是用余光扫了眼成旭那边。 见他们正与其他贼人缠斗,且形式上略占上风便也放下心来,神情一肃,冷冷道: “我是不是泥菩萨,你也得试试才知道啊。” 他话音落地,身形已是消失在了原地! 霎时,那老大只见一道幽绿的剑光在眼前一闪,竟是直逼自己咽喉而来。 说是迟那时快,其身旁的同伙见自己大哥竟然大意了,没有闪,连忙抬起手中的大刀横在大哥的身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招! 当—— 金属碰撞的脆响,让那老大从愣神中惊醒。 他错愕地看著柳云华,心中惊骇无比,口中却是道:“呃……好快的剑。” 一招失手,柳云华没有急著继续进攻,而是再次退开几米,防止自己陷入对方的包夹之中。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那老大在短暂的惊骇后,很快便制定了克制柳云华的战法,並冲旁边的同伴说道: “他剑招速度太快,不能让他有喘息之机,咱们三一起上。” 另外几人闻言,也是谨遵老大的命令,纷纷施展身法向两边散开。 站好了位置,他们互相对了个眼神,隨即便由一人上前与柳云华缠斗,另外两个则是在一旁掠阵。 另一边,司马少朔横剑一扫,將一名嘍囉砍死后,靠到了成旭的背后,压低声音问道: “成鏢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不好说。” 说话间,成旭也是运功抬掌,一掌拍死一人,回道:“这伙人除了对付任兄的那三个,其他的武功都不是很高……” 说著,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继续道: “如果是奔著货物来的,那此刻正好在船中心他们应该动手才是。 “而如今他们只是派了一群嘍囉过来送死,而且,我看那三人也並未施展全力,倒像是在试探任兄的武功。” “试探武功?” 听到这话,司马少朔也是反应了过来,顺手又杀一人后,转头看向了柳云华那边。 果不其然,就连他这个二流守门员都看出来了,对方那三人明显就不是奔著杀柳云华去的,而是几人车轮战法轮流上去打几个回合就换人。 且他们使出的招式也是繁杂凌乱,势在逼柳云华出更多的招式应对。 “难道是任兄在外的仇家?” 司马少朔心中思忖。 诚然,他平日里虽然一副呆呆的模样,但在关键时刻,他的脑子还是管用的。 看见眼下这情形,他仅仅思考了片刻,便想出了一个可能性。 一息后,司马少朔又凑到了成旭身后,说道: “成鏢头,有没有可能……是上次在驛站的那伙人,他们查不出任兄的底细,所以便派人前来试探,想要试出他的招式从而查出他的师门?” 经他这么一提醒,成旭也觉得很有可能。 而且,这围攻柳云华的三个黑衣人里,有一个的身形似乎真的有些眼熟。 “师姐!” 就在两人琢磨之际,李雪忽然惊呼一声! 李琪闻声望去,就见一个黑衣人抬刀横斩,將李雪的左臂划出了一道口子! 而李雪喊完了那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曲膝歇步,转身一式撩刺,一招——乍惊梅面! 噗—— 长剑透体,那原本站在李琪身后,欲要偷袭的敌人被一剑洞穿心脉,口中溢出一道鲜血,倒地不起。 拔剑收势,李雪身子一软,向著一旁栽去。 很显然,刚才伤她的那人在刀上抹了毒。 这毒並不厉害,倘若换做是柳云华来,那可能再打个一个来时辰也发作不了。 可李雪根骨只是“不错”,且在移花宫习武的日子也不算太长,內力尚且浅薄,不说柳云华这个掛壁,就连李琪她都比不过,自是无法靠內力抵抗毒素的。 再加上,她本就没什么战斗经验,眼下忽然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敌人,体力透支后就更没法抵抗毒素了。 李琪怔了一下,隨即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微微低头查看了一下。 就见李雪的嘴唇开始泛白,儼然一副中毒的样子,顿时秀眉微蹙扶著她慢慢后退,让其靠在船舷上撑著身子,隨即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盒,从里头弄出一些膏药迅速抹在她的伤口上。 好在,柳云华早在出谷时,就將二宫主给他的那“可解世间万毒”的两个药,分別给了李琪、李雪携带。 此刻李琪抹的,正好是外敷的“仙子香”。 司马少朔和成旭见状,也是边打边往她那边靠拢,替她们护一下安全,免得被贼人补刀。 將李雪安顿好,李琪缓缓收起手中的药膏,眸光冰冷的扫了眼缓缓逼近的几个黑衣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杀意。 李琪的武功对这些嘍囉们来说可是很强的,她的根骨上佳,如今修炼移花宫的入门內功也已经有了两年的水平,加上她对“寒梅剑法”可以说是十分精通了。 眼前这些嘍囉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稍稍会反抗的猪,杀光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刚才要不是柳云华让她顾著点旁边的百姓,不用李雪帮忙,那个想偷袭他的人也不可能成功。 下一瞬,只见里李琪扔下剑鞘,旋身在船舷上一点,借著踩踏的力道向上高高跃起,便如同跃身激浪般,飞身入了黑衣嘍囉的人群之中! 唰唰唰—— 霎那间,只见得“梅花剑法”全力施展,李琪仿佛化身一只蝴蝶,在人群中翩翩而舞。 如此美丽的姿態,带来的却是鲜血喷洒的可怖画面。 此刻,再回过头来看柳云华这边。 早在这三人上第二轮的时候,柳云华就已经知道这三货是在试他的招,且他眼珠一转,便想道。 “想摸我的底是吧,那好啊,我就给你们露个底,看看你们能不能看出我的师承来。” 念及此处,他不禁放弃了平日里使得最多的“寒梅剑法”,转而用起了移花宫的镇派绝学“移花接玉”! 第2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呼—— 刀风呼啸,那黑衣老大扬起大刀,对著柳云华便是当头一刀! 柳云华向左一个滑步,用掌心黏著对方的刀身,一旋一送,便將对方那劈砍的招式送还给了他的同伴。 “大哥!自己人!” 见大哥竟然举刀朝自己劈来,那老二神情一震,连忙架刀格挡,惊呼一声。 劲力泄去,老大错愕的看了看老二,又看了看手里的刀,目光有些呆愣,喃喃道: “刚才那一掌是什么招数?竟然能在完全不损耗下劈力道的同时,將我的招式转换给他人……难道说是他的后人?” 他这边正琢磨呢,柳云华下一掌已然杀至! 只见得柳云华化掌为指,气运內力灌与指尖,正可谓,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盈盈一指! 便是那“移花接玉”中的——花须蝶芒! 这“移花接玉”虽说是套掌法,却也是移花宫的一套武学理论,走的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路子。 別看这功夫短短一句话就能概括,可真正要做到这一步,少说也得七、八年內功打底,就这也还只是勉强能用出几招。 想要真正的融会贯通,隨心应手,怎么的也得十几、二十年的內力支撑了。 所以说,这绝世武学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 换作是根骨差的人来,你就是让他抱著这秘籍练一辈子,可能也不如人家弄本中庸的剑法来的厉害。 眼下,柳云华使出的这一招,自是最后的收招之式。 打完这一招他基本就可以后退十几米,改用剑法了。 毕竟打了这么久,他的內力也用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只能是靠体力了。 说是迟那时快,那黑衣人老大见得这招,瞳孔猛地一颤,他虽然不认得这是什么武学,但那指尖上的杀机却是做不得假。 面对这凌厉的一指,他本能的就是抬刀架挡。 当—— 指尖接触刀身,一股巨力將他虎口震得裂开,鲜血沿著刀柄滑落刀身。 然,儘管如此,柳云华的手指依旧在往前探,丝毫没有停滯的意思! 那黑衣人心中震撼,不敢再托大,连忙运起浑身內力,双手抵住刀身与之相抗。 咔——乒! 就在两股力量相抗衡的一瞬间,那宽背大刀就受不住力,直接从中断成了两截! 而柳云华的手指也因没了阻碍,瞬间刺入了对方的胸膛之中! 嗤——咔—— 指风破空,应声而中。 就连两旁的老二、老三都听到了老大骨头断裂的脆响。 “大哥!”短暂的愣神,老二、老三几乎同时大喝一声,连忙举刀逼退柳云华,搀扶著老大就向后撤开。 柳云华的手指从对方胸口拔出,发出一声“噗”的声音,接著鲜红的血液就从对方胸前的“洞口”流淌而出。 “呃……”那老大嘴角溢血,视野已经逐渐模糊,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多说什么,只是勉强道出一个字:“撤。” 话一出口,老二老三没有丝毫犹豫,拉著老大转身就回到了船尾,踏上船舷纵身一跃便又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小船上。 周围的那些嘍囉们一看,顿时就惊了,心想。 “我靠!老大好像受伤了要丟下大家逃跑?!那我还打什么啊,赶紧跟上一块逃吧!” 念及此处,便有那嘍囉大喊出声:“老大!等等我!” 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黑衣团伙,便开始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向著他们老大的小船跑去。 片刻,待到甲板上的贼人都跑光了,忽然却又听得人群中,传出一道妇人的尖叫。 “啊!!船板!船板漏了!!” 被她这一喊,原本平静下来的人群,又一次炸开了锅。 那船把子本想上来与柳云华交涉一下,听到喊声也是赶忙回头招呼著手下船员们先去救船,毕竟这可是在湖中心,船要是进水沉了底,货物倒是其次,全船近五十条人命可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一时间,船上的人纷纷自觉上前帮忙,就连柳云华几人也没閒著。 好一会儿,等船都忙完了,漏水的洞补上了,进的水舀干了,那船把子这才找到了柳云华。 “这位少侠,恕在下无礼,以方才那番情形来看,我实在不敢留你们在船上了,待到船驶进下个码头劳请几位行个方便。” 船把子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便开门见山阐明了来意。 听得他这话,柳云华还没回应,司马少朔倒是皱眉不悦道:“哦?这又是为何?我们明明给了船票钱,哪有载了一半赶我们下船的道理?” “实在对不住。” 船把子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我们这行船求的是安稳求財,若今日遇到的是江道上的江匪,我们花些许银子或许也就过去了,但几位显然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其停顿的意味也很明確大致就是说,你们几个明显是有仇家要你们的命啊,再让你们在船上待著保不齐会牵连我们,所以只能请你们下船了。 两秒后,他接著道:“而且这船上除了几位大侠,也还乘著其他百姓,他们也不想將自己的性命拿来玩笑。” 话至此处,船把子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成旭想了想,也没有为难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如此,那我们下个码头就下船吧。” 说罢,几人便转身离去。 唯有柳云华转过身后,又转了回来,看著船把子道:“这船才坐了一半……剩下一半的票钱,你得退一下吧?” 船把子一愣,他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俊俏的少侠居然会跟他说这个。 按理来说,江湖上的大侠们不都是很大方的吗? 別说退钱了,一般来讲他们买东西都不找钱的啊! ………… 话分两头,方才那伙黑衣贼人逃遁后,很快就盪起好几双桨,飞快的划到了岸边。 刚一上岸,便发现早已有人在等著他们了。 此人正是那先前在夔州另一间客栈的美妇人。 这人其实是司马少朔的嫡母,当今铸剑山庄庄主的大老婆,蔡氏——蔡佳言。 “呵……亏你们三在江湖上还號称『断岳三狂刀』,竟然被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伤成这样。” 蔡佳言低眉瞥了眼三人中的老大,语带挖苦道。 “咳……大意了。”老大咳嗽一声,有些无奈道。 “算了,先把这药给你们大哥抹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蔡佳言说完,抬手扔了个药瓶在老大的身上,便转身轻挪款步离开了岸边。 第26章 山林破庙 离了江岸,蔡佳言领著三人来到就近县城的一家酒楼。 一进酒楼她就跟掌柜的要了个上好的包间,並吩咐让人把菜赶紧备齐了,然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让人过来打扰。 那掌柜的闻听此言,再一细打量几人,便知道这些是江湖中人不好惹,特別是另外那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还在“嗤嗤”淌血一看就不是善茬,赶忙就吩咐小二照办。 不多时,小二就把酒菜上齐了,並顺手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断岳三狂刀”说的並不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人,而是三个人合在一起的並称。 他们三的武功並不算太高,勉勉强强也就二流中等的水平吧。 而这三人的名字分別是,老大——赵峰,老二——林沉,老三——赵阔。 从他们的名字就能看出,这老大和老三是亲兄弟。 早年间他们只是两个农民,一次在长江抓鱼,两人失足落入水中,紧接著就被湍急的江水冲得昏迷了过去,待到再睁开眼已经是被衝到了一处山洞。 兄弟两人起来后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发现这洞是个冢。 冢中心有三具枯骨,枯骨前分別摆放著三本秘籍。 其中当间那具多一本,两兄弟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但也是启过蒙识过字的。 赵峰走上前將三本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竟是各不相同的三本刀法,其中除了招式外还有配套的內功心法。 而那多出来的一本,则是个阵法图。 就类似《射鵰英雄传》中“天罡北斗阵”那种,通过將几人武功配合,让一个人像是同时身兼数人功力那样增加威力的阵法。 而这阵法名叫“山洪绝刀阵”,顾名思义学了刀法的三人配合著使出这阵后,能够让他们的攻击如同山洪一般倾下而下,势不可挡。 这两兄弟翻开一看,心里顿时便乐开了花了。 內心狂喜之下,也不顾自己是在哪的山洞,也不管怎么样才能出去,当即便开始在洞里修炼起来。 期间,他们饿了就潜入洞口处的河底抓些鱼虾吃,渴了就直接喝河水,方便呢就顺著水往下流游一段,游的过程中解决。 就这样,两人在洞里一呆就是两年多。 经过两年的练习,两人武功有了进步,对河底的流域也摸清了个七七八八,终於让他们找到了一条出路。 从河底的岩洞出来,他们第一时间就是回到老家去看看爹娘。 他们回去后发现父母已经死了,家里的地也已经让別人给占了。 毕竟那个年代,家里唯二的壮丁被淹死,父母又年迈,那基本上也就没了活路。 两兄弟一气之下,跑到了那占地的人家,不仅屠了人满门,还將那人家的房子连带著一块给烧了。 事后两兄弟就上了官府的通缉令,他们也就逃离了原籍地,跑到了这长江附近当起了山大王。 而这林沉,原本是永顺州的一个地痞无赖,因得罪了城里的一户有钱人家,让人打的是不敢在永顺州冒头了,便跑了出城。 偶然的巧合下让他结识了兄弟俩,几番了解过后,三人颇觉投机便拜了把子。 两兄弟也將第三本刀法传给了他,之后便正式开始研习那“山洪绝刀阵”,並在两年后闯出那“断岳三狂刀”的名號。 “怎么样了?那小子使得都是些什么武功?” 蔡佳言撇了眼赵峰,冷冷问道。 “剑法,掌法。” 赵峰皱眉,沉吟两秒说道:“两门大概率都是独门武功,近几年没见人在江湖上使过。” 他话音落地,一旁的赵阔便接过话头道: “特別是那套掌法很诡异,能將我大哥的招式,不泄力道全转回来。” 听到这,蔡佳言也不禁蹙了蹙眉,抬起手指在那丰润的嘴唇上抹了抹,思索道。 “能將招式转嫁回去,这武功似乎只有姑苏慕容家有吧?我记得那武功好像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那小子自称任飘渺,也不可能是慕容家后人啊。” 一息后,她回过神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吗?” “有。”这一次,轮到林沉接话了,“那掌法縹緲灵动,招式好似女子舞动一般,好看至极!” “行了,想来你们也查不出什么来了,我还是去找雨牺楼吧。” 將这些描述尽数记下,蔡佳言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说道: “这是三百两,算是这次试探的报酬,別忘了你们还要再帮我办一件事。” “没问题,这次是因为在船上施展不开,下一回他不会那么好运的。” 她话音还未落地,赵阔便收起了桌上的银票接了这么一句。 蔡佳言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扭动著那丰腴的臀部,缓缓走出了房间。 “这娘们儿真够味儿啊~”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赵阔一脸淫笑的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不要胡说!” 听见这话,受伤的赵峰脸色刷的一下又变白了几分,神情严肃的告诫道: “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且不说她的武功本就在我们兄弟三人之上,就她背后的那位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哈哈,大哥我就是隨口说说,你看你嚇的。”赵阔打了个哈哈,全然不当回事。 “祸从口出,这些年行走江湖,因逞一时口快而死的江湖人还少吗?” 赵峰撑著身子站了起身,將手搭在了弟弟的肩头,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做我们这一行本就凶险,平日里还是低调些好,我就你一个亲弟弟了,我可不想……” 他话说到这,便没有再说下去了也没必要说下去了。 “好了大哥,我知道了。”赵阔见大哥这么严肃,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郑重回道。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柳云华这边也是依照约定,漕运的货船到了九溪码头便靠了岸,將几人“请”下了船。 无奈,成旭又去买了两架马车,插上鏢旗后重新上路。 儘管眾人不得不改变行程,但坐了三天的船依旧是大大的缩短了抵达广州府的日程。 而为了儘快完成任务,成旭也是提议大伙连夜赶路,路上就儘量不要歇脚了。 柳云华自无异议,反正对他来讲,快些到广州府能够参加“铸剑大会”能拿歷练点;慢些到广州府呢,路上也能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参与一下也能拿歷练点。 总的来说……都是好事嘛。 眾人日夜兼程,又赶了三天的路,这天夜里他们在柳云华的提议下决定抄个“近道”,行入了一座无名山上。 正当他们走到半山腰处时,天空忽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眾人见状,不由得心中哀怨,要是冒著这么大的雨赶一夜的路,就算是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他也抗不住啊。 而就在这时,司马少朔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寺庙。 几人稍加思索过后,便决定入庙避雨…… 第27章 唐门中人 走到寺庙门口,几人没急著进去,而先往里头张望了一眼,见里头乌漆嘛黑没有人后,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往里头探。 而这一环节,自然是成旭走在最前面。 这儿就数他江湖经验最高、资歷最老,对这种荒山破庙“借宿”的规矩也懂的最多,真要是遇著什么事情他也能最快做出应对。 成旭从怀里掏出了个火摺子,轻轻吹著火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庙內的一小块范围。 借著火苗绕著寺庙墙壁逛了一圈,成旭就肯定这是座荒庙,且从地上的灰尘以及佛像来看,这庙是几年前就开始没人打理了。 这种情况无疑是最好的,他们既不用怕被人赶出去,也不用怕遇到什么贪財的住持,能让他们精神放鬆不少。 確认安全后,成旭隨手捡来了一些柴禾,在庙中央生起了一团火堆,然后便又走出了庙门,说是去检查一下庙外四周。 柳云华搬来了原本用来放油灯的架子,靠在火堆旁就开始脱衣服。 “任兄……你这未免有些失礼了吧?” 司马少朔见状,表情有些尷尬,说著眼珠子往二李那边撇了撇,接道:“这小姑娘还在呢,男女授受不亲啊。” “嗯?” 柳云华斜睨了他一眼,点头念道:“噢,有道理。” 听完这句,司马少朔以为柳云华要把衣服穿上,结果却见他只是转了个圈,背对著二李后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司马少朔汗顏,想著开口再说什么,却听柳云华先开口说道: “李琪、李雪,你们也到另一边弄个火堆把身上的衣服烤烤吧,后面路还长呢,別染了风寒可麻烦。” “噢。” 闻言,李雪乖巧的应了声,拿著引好的柴禾跟李琪一块躲到佛像后烤火去了。 “没问题,这破庙確实是荒废很久了。” 约莫过去半盏茶的时间,成旭终於检查完了破庙,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坐回火堆旁,从包袱里拿出乾粮分给了几人,缓缓道:“此地再往南走,想必就要到华容县了,到了州县咱们就找间客栈歇一天,之后路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就不进城了。” 柳云华等人吃著乾粮,听著成旭安排著后面的行程,心思各异。 吃饱喝足,就该分配守夜的事宜了。 “任兄,你和成鏢头先睡吧,我来守前半夜。”司马少朔自告奋勇道。 成旭皱眉思索了一下,以他的武功一个人守夜,恐怕难以让人放心,便笑道:“任兄弟你先去睡吧,我年纪大了觉少……而且,正好这破庙寂静,我也好运功疗疗那內伤。” 这话说的很委婉,可两人依旧听出了他的意思。 柳云华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也不怕两人等他睡熟了害他,只是点点头便悻然接受道: “既如此,那我先睡了,后半夜就交由我来守。” 言罢,几人各自散去。 ………… 夜渐深,冷风穿透山林,將庙外的树叶吹得猎猎作响。 林间,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全力施展轻功急急而奔! 在前面逃的那人,身著一袭玄色修身衣裙,面若桃花,眉如远黛,长相端的是倾国倾城。 再看后面追的那男子,同样是一袭玄色劲装,长相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倒是眉毛,其左边眉毛不知是伤的还是如何,竟是一边断眉。 “唐迎雪你不要再跑了,把图纸交出来,我可以向唐家族老求求情饶你们三房的人一命。” 那男子说话的神情颇为愜意,就好似一只老练的猫在玩弄老鼠一般。 唐迎雪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牙关紧咬拼命地施展轻功,生怕被其追上。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如此不识好歹害的可是你们三房的性命!” 那男子喝罢这句,脚下骤然发力,在左右两颗树干上连踏两步,身形如同利箭一般“唰”地便追到了唐迎雪的身前! “啊!” 唐迎雪惊呼一声,慌乱之下也顾不及看路,转身便钻入了林子之中。 那男子见状,冷哼一声,再次追上。 ………… 寅时二刻,破庙。 司马少朔和成旭守完了前半夜便將柳云华叫醒守后半夜。 在那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守夜无疑是既无聊又寂寞的,好在他还能靠著修炼內功打发打发时间。 柳云华独自坐於篝火旁,闭目默默运转“倒转乾坤”心法。 隨著这段时间对內功的修炼,他发现內功修为的提升,不仅仅只增长內力,就连人体的五感也有裨益。 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耳功,他如今的耳朵在相较寂静的环境下,甚至能够听见清晰的分辨出二十多米外的敌人脚步声。 就比如眼下,他的耳朵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呼~”这是李雪、“嗯~”这是李琪、“嚕嚕嚕~”这是成旭,“嗷~”这是……司马少朔。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簌簌——” 凝神听了片刻,柳云华便认出来了,这是风缓缓吹拂树叶的声音,就在他以为是自己神情过於紧绷之际,那树叶响动愈发急促。 “簌簌簌——哗哗——颯——” 柳云华猛地睁开眼睛,骤然起身,沉声道:“有人!” 话一出口,破庙內的眾人从梦中惊醒,从地上弹坐起身茫然地左右扫了两眼。 见周围还是一样,並没有多出什么人来,成旭疑惑道:“任兄……” “嘘——”柳云华抬手打断道:“马上就来了。” 见他如此警惕,成旭果断闭嘴,凝神倾听。 下一秒,但见一道人影从林中倏然窜出,电光石火之间便已来到了破庙门口! 柳云华最先反应过来,在那女子的脚踏上庙口的地板之前,他便已经提著“碧血照丹青”將其拦在了门外。 “哼!还想跑!” 那身后追赶的男子,见唐迎雪突然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加快了速度,就在距离破庙还有七八米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也站在了原地。 但见身前的破庙门口,站著三男两女各个目光冷峻的盯著自己。 从这些人站立的架势来看,很显然,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人! “几位朋友!在下乃是唐门二房子弟唐沙,正在追捕这唐门叛徒,还请几位莫要插手。” 一息后,他將目光越过唐迎雪的肩头,扫了柳云华等人一眼,拱手抱拳道。 第28章 你这样,我很难办 闻听此言,唐迎雪紧蹙秀眉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唐沙一眼,怒斥道: “你才是唐门的叛徒!要不是你与你那阴险狡诈的父亲,我爹如何能够惨死!” “呵……你爹那是咎由自取,我们二房也不过是依照族规办事。”唐沙不屑冷笑,说罢,他再次看向柳云华等人再道,“几位朋友,方才我话可说得清楚了,还望几位行个方便。” 话听到这,柳云华便已对眼前的事情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心中暗忖。 “蜀中唐门的人?这门派向来古怪,门內弟子在江湖上亦正亦邪,一向以中立自居,想来不是冲铸剑山庄的鏢来的了。” “噢,原来是唐门的少侠,失敬失敬。” 一息后,成旭抱拳一礼,笑道:“在下乃是长风鏢局分局鏢头成旭,昨夜行鏢到此便在此处借宿。”他顿了顿,接道,“既然是唐门的自家事,我等自然不会插手,唐少侠请便。” “成鏢头果然明事理。” 听得这话,唐沙嘴角一弯,简略的回了个礼,便运起一掌向唐迎雪后背击去! “几位前辈!” 然,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唐迎雪一个箭步便衝到了破庙之中。 由於柳云华一直是站在庙门口的位置,她衝进来第一时间就跪在了他的身前,朗声道: “晚辈唐迎雪乃是唐门三房嫡女,並非他口中所诉的唐门叛徒!族中奸人趁门主不在,设计陷害我爹,为了护我逃脱,我爹……我爹被他们害死了!” 话至此处,她调门一高,“碰”地给柳云华磕了个头。 “几位前辈今日若肯搭救小女,小女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为前辈当牛做马,终身侍奉左右!” 话音落地,唐迎雪又给柳云华磕了一个,將头埋在地上久久不愿抬起。 见此情形,一旁的司马少朔也不免有些於心不忍,神情有些鬆动。 “这……” 成旭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她,又抬眼观察了一下柳云华的神色,见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盯著唐沙,想了想,隨即开口道: “按理说这是属於是唐门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恐怕不太好插手。” 这话虽听著是说给唐迎雪听的,但实际上是在提醒柳云华,怕他插手这件事。 若是换作平时,成旭自然不会管柳云华怎么选择,也没资格管。 但现在眾人目標一致,柳云华收了他的钱答应护鏢到广州府,那在到达广州府之前他的选择就必须要为团队做出考虑。 蜀中唐门是个宗族门派,大多时候都不对外招收弟子,哪怕要收,那入门之人也得摒弃祖姓,改姓唐,可见其门人性格之强势。 而如此一个性格强势的门派,实力还不弱,唐门中人素以“三绝”独步武林,既:轻功、使毒,暗器。 江湖上能在这三门功夫中胜过唐门的,屈指可数。 若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得罪如此性格强势,实力强悍的一个门派,属实是得不偿失。 柳云华其实也在心中权衡其中利害,实在难以下决定。 眼下这事情若是管了,显然是算一件歷练见闻的。 但他现在不確定自己管了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如果真如这唐迎雪所说她父亲只是受人陷害,等唐门的门主回来后自有定夺的话,那暂时护她一段时间周全便是。 可若,她真是唐门“叛徒”的话,那就完了……帮她一下直接和唐门为敌,那他以后行走江湖恐怕连口水都不敢喝了。 “成鏢头,你的这位朋友似乎有些想不清楚啊。” 一息后,偷袭落空的唐沙阴沉著脸,冷冷道。 “任兄弟。” 成旭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公子……她也是没了爹娘的人了……” 就在柳云华纠结之际,李雪忽然走到了他身旁,看著地上的唐迎雪,略带哽咽的说了这么一句。 柳云华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了眼李雪,又低头看了看唐迎雪,他忽然回想起刚穿越来时,被拐匪追杀得无路可退的一幕。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叱嚶—— 柳云华抽出“碧血照丹青”用剑身拍了拍唐迎雪肩头,淡淡道:“起来吧。” 话音落地,在场除二李外的其余人皆是一愣。 成旭呆呆望著眼前的年轻人,似乎觉得他有些太过於意气用事,但內心深处却又有些欣赏他的这一善意。 司马少朔的眼中则满是敬佩,他对眼前这青年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唯独唐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柳云华,脸上的表情被气得扭曲起来。 “谢谢恩公出手相救!” 愣了两秒后,唐迎雪再次感激叩首后,起身站到了一旁。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我们唐门可不是那么轻易得罪的。”唐沙咬牙切齿道。 “任兄,他说的没错,唐门中人性情古怪又极善使毒,得罪他们……以后的路恐怕会很走。” 见状,成旭也是再次压低声音,想要劝他想清楚些。 没办法,他是走鏢的。 鏢局想要在江湖安稳立足,就得在江湖保持绝对中立,决不能因一己之私肆意掺和江湖之事,更不能隨意得罪江湖门派。 否则,你这淌鏢从別人山门过的时候,人家派几个弟子下来给你一通搅和,你这鏢局开不了多久也就可以关门了。 相比之下,闯荡江湖的侠客便自由许多。 这类人若是大门大派的子弟,可能还会顾虑一下別人找上师门,但大多数情况是师门之间本就不合,得不得罪的也不由弟子决定,仇人见面干就完了。 而像柳云华这种,就更是肆无忌惮,门派,你不知道他是什么门派,山门在哪你都找不到,门內有没有高手你也不知道。 武功低也就罢了,若是武功高他上你宗门祖师堂杀一通,掉头跑了你都找不到他人。 “这位兄台,姓任是吧?” 一息后,唐沙开口询问道:“你们成鏢头都不想与我唐门为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马上让开,刚才的事我就权当没有发生,你们该路过路过,如何?” 他这话看似是想要再给柳云华一次机会,但实则是对面人太多打起来他占不到优势,便想给自己找个台阶, 当然了,如果能够让其他人与柳云华划清界限,自也是极好的。 果不其然,他这话音落地,成旭无奈对柳云华抱拳致歉道:“任兄弟对不住,成某实在不能以长风鏢局的存亡冒险,这事成某不参与。” 他顿了顿,又向著唐沙一拱手,接道:“唐少侠,请便。” 说完,便到了一旁。 司马少朔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走到了成旭的身边,显然他也不敢得罪蜀中唐门。 见此,柳云华也不生气,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李琪、李雪则是跟在他身后。 “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办啊。” 唐沙脸色更加阴沉,他原以为刚刚的一番话,以及成旭和司马少朔的反应足以让这小子知难而退,可结果显而易见。 柳云华微微一笑,毫不顾忌对方顏面,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难办?我看……那就不要办了!” 第29章 江湖小侠 嗖—— 话音落地,唐沙抬手就甩出了一枚暗器! 刚才见过他偷袭唐迎雪,柳云华对此早有防备,抬剑一挡便將那激射而来的飞鏢弹飞了出去。 一瞬间,两人同时而动。 柳云华足尖轻点,借著破庙台阶的高低差,使出了一招——梅占先春! 这招本是利用轻功快速接近对手上步蹬肩,凌空倒刺,攻敌不备的快招。 可由於柳云华没学过正经轻功,使出这一招就显得慢了半拍。 恰恰他对上的,又是以轻功著称的唐门中人,下一秒,只见得唐沙身形一个侧纵,同时旋腰甩腕掷出三枚寒精飞刀! 嗖嗖嗖—— 噹噹当—— 面对激射而来的飞刀,柳云华抬剑一扫便轻鬆將这些暗器扫开了。 “学艺不精啊。” 仅仅看了唐沙的这几手功夫,成旭便得出如是结论,並轻声说了出来。 “成鏢头何出此言?”司马少朔疑惑道。 诚然,他也是个武林中人,且两人都是从小就习武,可他打小练的是“剑法”,自然是看不出唐沙这手暗器哪里不精。 “暗器这东西最重要的无非两点、准头,力度。”成旭缓缓道,“但你看这唐沙,掷出暗器时手腕松垮,掷出的暗器力量散乱不凝聚,很显然就是“准头”功夫不到家。” 他顿了顿,“再说力度,江湖上有那善使暗器高手,会將內力倾注於所使的暗器之上,更有甚者拈花摘叶皆可伤人!但这无疑得是超一流,乃至绝顶高手才会的手段,需要庞大的內功底子做支撑。 “眼前这傢伙的力度,甚至不如一些江湖二流人物,內气功力恐怕都不到十年,气息紊乱……唉~典型的纵慾过度。” 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司马少朔的眼角抽了抽,尷尬著拍了句马屁道: “成鏢头慧眼如炬,仅仅几个回合便看出这唐沙的根脚,晚辈著实佩服。” 虽说这马屁拍的过於明显,但成旭依旧很是受用,笑著斜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 就在两人閒聊之际,柳云华那边却是异变陡生! 只见唐沙施展轻功左右腾挪之余,一双手也跟著翻飞扬动,原本稳稳占据上风的柳云华被他这么一搞,一时间也不敢贸然继续进攻。 “小心!他袖里有毒粉!”唐迎雪见此,连忙高声提醒道。 呼—— 她话音刚落,唐沙袖中便倏然喷出一阵灰扑扑的烟尘! 柳云华连忙向后撤离,一手捂住口鼻的同时,將短剑平举在身前卷了几圈,剑风裹挟住那些毒粉,以剑使出了“移花接玉”中的一式——飞花落叶。 剑风迴转,那些毒粉被剑身牵引,绕了一圈后又飞回向了唐沙。 毒粉洒落的瞬间,柳云华身形再进,又是一式——乍惊梅面! 嗤—— 寒芒现,血珠落地。 唐沙瞳孔一缩,脚下一点施展轻功向后退开,直到拉开七八丈距离才停下。 落地站稳后,他先是从怀里捏了颗丸子吞入腹中,又捂了捂肋下伤口,隨即脸色阴沉如水,恶狠狠地瞪著柳云华道: “小子敢不敢报上名號?” 闻听此言,柳云华突然起了一丝玩心,想说“我要是不敢,你又待怎样。”。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要真这么说了,这唐沙很可能会直接跑路,日后找不到自己报仇恐怕就会去找成旭的麻烦。 念及此处,柳云华朗声道:“移花宫,任飘渺。” 话音未落,唐沙便接道:“好!今日之事唐门记下了,他日我唐门中人断然会找你要个交代!”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眼成旭,又道:“成鏢头我想今天的事,你应当会记得。”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今天发生的事你也在场,將来我要是找不到这“任飘渺”报仇,就来找你。 “成某自然会记得。”见状,成旭也只得无奈回道。 “唐迎雪,今天算你走运,不过没关係,你那姐姐可还在唐门等你。” 说罢这句,唐沙从怀里掏出了个拳头大小的圆球,朝著脚下猛地一砸,“嘭”地一声闷响,一团浓厚的白雾从球內炸开。 而他在丟下这“烟雾弹”之后,便已然转身再度施展轻功钻入了林中。 柳云华眉头微皱,本想再追,可唐门轻功並非浪得虚名,加上不確定这样烟雾是否有毒,便也不敢贸然上前。 然…… 当烟雾散去,唐沙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运起耳功对著林子听了一会,確认唐沙確实是走了后,眾人才鬆懈下来。 柳云华收剑,缓步走回破庙。 唐迎雪双手搂著胸脯,似乎是在护著什么东西,看著缓缓走来的柳云华,她竟是看得有些呆了。 待到柳云华从她身侧走过时,她这才小脸一红,用蚊子叫一般的声音说道: “多……多谢恩公,迎雪说到做到,日后定然会为恩公当牛做马。” 柳云华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只是自顾自地在破庙盘膝坐下,运功检查体內的经脉。 刚才他还是不小心中了一些唐沙的毒粉,不过不多便也就不用浪费移花宫的解毒秘药了,用內功逼出体外即可。 至於当牛做马什么的……说实话他实在有些不缺啊。 作为移花宫两位宫主的弟子,以及將来要成为“少宫主”的他来说,婢女、丫鬟那不是一移花宫都是吗? 而且那些月奴、花奴的,各个相貌都不差,只是用於下人使唤那都属於是暴殄天物了。 唐迎雪跟她们比,要伺候人不会伺候人,要武功吧,武功也不一定多好,唯一的优点就是好看、胸大、腿长,可这些移花宫宫女们也不差啊。 这些个宫女们有会种花养草的、有会武功的、有会采蜜纺布、裁衣制陶的;要非要说的话,她们甚至连跳舞都不比青楼里的那些姑娘们差,就这些技能加上她们的样貌,卖到富贵人家都得娶来当老婆。 至於为什么救下她,当然是为了系统的歷练点了。 柳云华一边运转周天,將经脉內的毒素逼出体外,一边看著系统的歷练见闻和属性面板。、 【歷练见闻:蜀中唐门】 【行走江湖,你在荒山破庙前救下了唐门子弟,又在与另一唐门子弟切磋比试中大获全胜。】 【奖励:歷练点600。】 【江湖声望提升:你在江湖的侠义事跡经过他人口口相传,江湖人对你的名號已然略有耳闻,你从“泛泛之辈”晋升成为“江湖小侠”。】 第30章 「密码匣子」 【柳云华】 【实力:略有小成】 【江湖声望:江湖小侠】 【武学:寒梅剑法(精通)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倒转乾坤(第三层)】 【歷练点:60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柳云华看著属性面板,可以看到上面除了声望升级了以外,就连武学中的“寒梅剑法”也从原本的入门变为了精通。 这就说明,经过这段时间他用这剑法对敌,他对这套剑法也愈发的熟练了。 不过多出来的六百歷练点,不用也是白不用。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再攒攒,等去到铸剑山庄后再看情况加到哪里比较好。 毕竟加点系统提升非常快速明显,最好是什么刚需就加什么,这样才是发挥系统的最大作用。 收回心神,外面的天色也已然大亮。 当柳云华再度睁开眼睛时,唐迎雪已经不见了,破庙內只剩下他和二李。 见他醒来,李琪走到他身前將一个长条的匣子递了过去,说道: “公子,那姓唐的走了,她让我们把这个转交给你,说是让你代她保管,等將来她回来时会以自身换此物。” 这时,李雪也將小脑袋凑了上来,接过话头道: “唐姐姐还说,这东西很值钱,如果她一、两年后还回不来,这东西就任由我们处置了,是找人打开匣子也好,还是直接卖了也罢,都行。” 听她们讲完,柳云华伸手接过匣子,疑惑的鼓捣了一下。 这匣子体积大概只比苹果大点,通体黝黑透著股金色色泽,看样子应该是用某种精炼钢铁铸造的。 样式嘛,有点类似於像“魔方”但其结构又有点了类似“鲁班锁”,总之想要打开这东西肯定是不容易。 柳云华端详著,忽然脑子灵光一现。 “按理说,这把神兵削铁如泥,用它应该可以切开这匣子吧?” 他这样想著,便抽出了“碧血照丹青”,將匣子放在了地上,举剑就砍! 当—— 剑身碰撞匣体,立即被弹飞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柳云华眉头微皱,眯眼看向刚才被剑刃砍中的地方,竟是一丝痕跡都没有! “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声道:“看来那姓唐的没誆我们,破盒子看来真的很值钱。” 李琪闻言,白了他一眼, 李雪却是笑道:“公子真是財迷。” 柳云华没有理会她,收剑回鞘,抬脚向门外走去,並道: “將东西收好,等以后找个会机括的高手再打开看看里头究竟装的是什么。” “哦。” 李雪点了点头,乖巧的將匣子装进包袱,收拾好东西重新上路。 出了庙门,成旭和司马少朔已经整顿好了鏢车,站在大路上等著。 见柳云华出来,成旭先是尷尬的笑了笑,隨即道:“任兄弟,先前那唐沙的事,在下……” “无需多言,行走江湖本就是各有各的难处,成鏢头不必怕我多想。”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柳云华抬手打断了。 “好好……” 成旭闻言一愣,訕笑道:“那我们接著上路吧。” ………… 与此同时,浣山,断岳寨。 聚义堂中,蔡佳言坐在那本应由大当家坐的虎皮宝座上,半垂著眼皮,手里端著碗黄汤悠悠转著。 隨后她仰头將黄汤送入口中,几滴酒水从嘴角溢出,滑入她那半敞的衣襟之中。 一旁的三位当家看著这水乳交融之景,纷纷咽了咽口水。 “啊~” 一碗黄汤下肚,蔡佳言舒服得嘆了一声,隨即用那“微醺”的小眼神瞟了眼赵峰,从怀里夹出了一张纸拍在桌上,语態慵懒道: “雨牺楼买来的……关於移花宫的秘辛,花了我近两千两银子。” 赵峰拿过那张浸湿的纸,將其打开后铺在了桌子上,还没看纸上的內容,三人便已是一阵惊讶。 只见这原本巴掌大的纸,张开后却是铺满了半张长桌,上头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的字。 “早就听闻雨牺楼搞情报消息的手段很强,没想到竟然连这种多年前就销声匿跡的门派情报都收录到有,还如此详细……当真是匪夷所思。” 林沉扫了几眼开头的內容后,不禁开口讚嘆。 “天下第二的情报组织,你以为是江湖人隨便说说的吗?” 蔡佳言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流露著些许讚许。 这山寨里就他读过的书最多,也属他对江湖事了解的最多,相比之下赵家的两兄弟就只会闷头习武,对外界的事大多不甚了解。 赵阔听完这话,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好奇问道: “不对啊二哥,照你这说法,雨牺楼这么厉害怎么才天下第二?那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是谁?他们岂不是更厉害?” 话音未落,蔡佳言就冲他白了一眼,用非常鄙视的语气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装糊涂?” “啊?啥?” 赵阔一脸懵逼,转头看了看自己大哥,见他面无表情又回头看向蔡佳言,道:“这位夫人,请你別卖关子行吗?我和大哥很少出寨子你又……噢你还真不知道。” “哼,你告诉他吧。”蔡佳言撇了撇嘴,对林沉道。 “呵……” 林沉微微一笑,说道:“要说搞情报信息,这天底下哪个比得过朝廷的锦衣卫啊。” 这话一出口,赵峰、赵阔,顿时恍然大悟。 说的没错,这天下第一的谍报组织还真没人搞得过锦衣卫,儘管你雨牺楼消息灵通,楼內碟子暗探眾多,但也仅限於江湖门派之中了,一些达官显贵的私事你总归打探不到吧。 可锦衣卫就不同了,官方授权从上到下,从庙堂到江湖,都可能有锦衣卫安插的臥底。 保不齐他们今天这聚义堂的桌子底下,就躺著个锦衣卫拿著小本本在记录他们的谈话呢。 想到这,蔡佳言不禁蹙了蹙眉,抬起她那修长的双腿在桌子底下撩了撩,確认没人后鬆了口气。 “按照秘辛上所说,这移花宫多年没在江湖上出现了。” 林沉一边看著纸上的內容,一边向旁边的赵家兄弟解释道: “多年前宫主邀月之事后,移花宫就开始走向败落,至今已经很久没有门人在江湖走动了。” “誒,二哥,这不是写了移花宫只招女弟子吗?”赵阔指了指纸上的一段话,问道:“那天那傢伙是个怎么是个男的?难道,她女扮男装?” “害,你傻啊,你没看这写著呢么。” 赵锋也指了指纸上一段话,接道: “移花宫曾捡回过一个男童,其相貌俊逸、丰神俊朗、风流倜儻,江湖女子见之无不为其倾心,二位宫主收其为弟子,江湖號称“无缺公子”,也是移花宫多年来唯一男弟子。 “你看这描述,跟那天咱见著的那小子是不是差不多,说不定她们移花宫的什么宫主,就好这一口的呢。” “大哥说的有道理啊!”赵阔满脸敬佩之色,对著自己大哥就竖起了个大拇哥。 “好了……说回正事。” 见她俩这幅模样,蔡佳言无语的白了一眼,缓缓道:“我的探子昨日来报,经过你们先前的干扰,司马少朔他们在九溪被赶下了船改走陆路了。” 她顿了顿,接著道:“我估算著他们这些时日也该到华容县了,你们准备一下,等他们路过浣山就动手,这一次务必要杀了司马少朔。” 说道后面那句时,她的语气陡然变冷,眼神也流露出了一抹浓郁的杀机。 第31章 移花宫秘辛 蔡佳言话音刚落,赵峰却是面露难色,有些纠结道: “这……蔡夫人,若移花宫真如这秘辛上所述,那这宫里的宫主都是些心理变態啊。”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继续道: “而且这些人一个个武功高强,对男人……特別是我们这种匪徒,又恨之入骨……我跟我弟弟只是想閒暇之余赚些银子,可绝不想因为银子白白失了性命。” 话听到这,蔡佳言美眸圆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八百两,你们帮我试出那人武功,然后再帮我杀了司马少朔。” “是是是……” 她话音未落,赵峰便接过话头道:“可是上次我们是不知道他背后的门派这么神秘,而且门派掌门的武功又那么高,性格还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少废话,一千两。” 听他嘰嘰歪歪,蔡佳言顿时是一阵火气上涌,直接打断道。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赵峰道。 “一千二百两。”蔡佳言又道。 “蔡夫人……”赵峰道。 “一千五百两……”蔡佳言眼神冰冷,盯著赵峰道:“赵当家的,你可不要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啊,真当我是什么软柿子?你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 闻听此言,一旁的赵阔偷偷地瞄了她的某个部位一眼,心中暗忖。 “我倒是想啊,可是能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明白自己大哥为什么又有了顾虑,隨即便用手肘碰了碰赵峰,冲他挤了眼色,訕笑著道: “大哥……那什么,我想上个茅房。” “上茅房你就去……” 赵峰话说到一半,看见弟弟的眼色后便又明白了过来,连忙改口道:“去……我就陪你去吧,哈,正好我也急了。” 说完,他转头冲蔡佳言笑了笑,道:“蔡夫人,劳烦您再稍等。” 蔡佳言见两人模样,也大致猜出他俩是借著尿遁的名义,去茅房商量去了,不过她也懒得拆穿,只是点点头。 这林沉看著两结拜兄弟一走,他本来也想跟著去,可一想到这蔡佳言还在这,自己三兄弟把人一个人丟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妥,便也就作罢。 不一会,赵家兄弟出了聚义堂真就到了茅房。 赵阔一边解手一边问道:“大哥,那娘们都开价到一千五百两了,都抵得上我们这寨子半年的收入啦。” 他这话说的没错,这断岳寨平日里就是靠劫掠一些过路的行商马车,赚些买路钱,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两三百两银子,能劫掠到五百两那都是顶了天了。 今儿个蔡佳言开价一千五百两,只用他们三兄弟帮忙杀个人,赵阔是真心动了。 而且这帮忙,还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去杀,他们只用负责拦住那叫任飘渺的小子就行,这钱在他看来真的很值得去冒险。 很显然,赵峰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儘管先前说好的价格只有八百两,他也觉得可以一试。 但在看完了那移花宫的秘辛后,他犹豫了。 沉吟了几秒,赵峰缓缓道:“刚才那张纸上关於移花宫的情报你也看了,这小子不是什么小门小派的人……” “大哥,这就是你多虑了。”赵阔道,“我们这山寨乾的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如今有机会赚大钱,为什么不干?而且换句话说,就算那任飘渺是別的门派中人,我们杀了他,那他师门就不来报仇了?” 说著,他打了个冷颤,提起了裤子,继续道:“再说了,我们这寨子又不是什么几代传承的百年老店,到时候我们杀了人,拿了银子跑路,他师门到哪里去找我们去?” 话听到这,赵峰也不免有些心动了。 他觉得赵阔说的確是有几分道理,自己这山寨和那些几百年传承的大门派又不一样,人家那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山门,哪怕是得罪了人,仇家也能找上门去。 但是自己不一样啊,这破寨子除了赵阔和林沉是自己人外,其他的那些嘍囉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换下一个地方再从一些村子里重新招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游手好閒的流氓无赖不有的是吗。 念及此处,赵峰一咬牙,点点头道:“那行,干了!”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不过……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他俩商量完毕,又回到了聚义堂。 进门后,赵峰笑著冲蔡佳言拱了拱手,道:“蔡夫人,一千五百两,我们兄弟三人接下了,你放心三日后只要他们从这里路过,我们必定会出手!” “行,到时候你们就负责帮我盯紧那个姓任的,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蔡佳言一扬翘著的二郎腿,起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 “等我杀了司马少朔会给你们发信號,届时你们哪怕没有杀掉任縹緲,也可以撤了。” ………… 是夜,月朗星稀。 虽说成旭先前与眾人说过,路上没什么大事就不进州城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在九溪买来拉车的马,品相不是很好。 这才赶了没多远路,便已累得气喘吁吁,马嘶蹄软,行车速度明显放缓,要照这么继续走下去,那很可能会延误后面的赶路速度。 於是几人一商量,便打算进一趟华容县,买几匹好马用以拉车。 当然了,这种事也不是经常发生在鏢队里的。 因为鏢局需要用到鏢车的单子,大部分都是採用自己精心饲养、挑选过的“鏢马”拉车的,虽说不是什么可以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但绝对是最合適用於拉鏢的。 这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马匹界的“五菱宏光”。 只是之前想著走水路可以节约大部分时间,成旭就在夔州把那些“鏢马”都卖了,谁知道会被半路赶下船呢。 不过,也不算太耽误事,待明日一早在这华容县外的马栈再买几匹好马即可。 反正这趟鏢已经亏本了,他也不在乎多花的这点银子了,只求快点安全到达铸剑山庄,別砸了长风鏢局的招牌就行。 …………………… 柳云华一行人下山后一路马不停蹄,总算是赶在关城门前进了华容县。 “大家今晚就在这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入了城,成旭领著大伙来到一间客栈,看了看几人道:“待明日一早从这边城门出去不远,就有一家马栈,马匹可以在那买。” “好。” 司马少朔点头应了一声,便率先走入客栈之中。 客栈大堂之中,几名衣著光鲜的公子哥,正喝得酩酊大醉,小声討论著晚上去青楼睡哪个姑娘呢。 忽然,其中一人的眼角,便瞥见了前脚刚入客栈的李琪。 那青年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定住了,那原本醉醺醺睁不开的眼睛也慢慢地变大瞪得溜圆儿,呆呆地望著李琪的侧脸。 很快,他身边的同伴就发现了他的异样,纷纷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 一群人顿时是到抽一口凉气,其中一人小声惊嘆道:“真美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由於客栈里就他们几个,加上又是晚上的缘故,柳云华几人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琪微微斜眼,用极其嫌弃的表情扫了他们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快步上了二楼。 “哎~黄哥,黄哥。” 看著几人背影消失在楼上,那青年身旁一名身穿紫衫的同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怎么了?看呆了怎么?喜欢啊?” “你这不废话嘛。”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同伴便一脸淫笑地接话道: “那小妞长那么漂亮,我看了都喜欢!” “黄哥……既然喜欢,那何不去结识一番吶?” 听完那人的话,那紫衫男子笑著,冲那“黄哥”说道。 “结识一番?”那被称作黄哥的公子哥闻言,沉吟了片刻,笑道:“好!那就结识一番!” 第32章 知县公子 在大明,普通百姓是没有夜生活的,一般到了戌时,大伙就已经各回各家鼓捣自己媳妇了。 过了这个点还能在外面浪的,无非就两种人: 一种、是要么没家、要么跟家里闹掰有家也不回的地痞无赖,像这类人是不在乎宵禁的,他们进衙门的次数比回家都多; 另一种,那就是当地的“资本家”以及“当官儿的”本人及其家属。 而眼下客栈內的几个公子哥,无疑都是当地“富二代”。 尤其是那“黄哥”,此人本名黄伟俊,乃是当地知县的儿子。 且因为是家中独苗,黄知县对他更是百般溺爱,这也就导致他成天无所事事,带著这帮狐朋狗友是在华容县作威作福。 就他刚才那副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典型的二世祖,虽是读过几年圣贤书书,但也仅限於认识字,书上做人的道理他是一点没学,也不屑於去学。 在他看来,自己老爹是当地知县,仗著有这一点就能让他舒舒服服过上一辈子。 所以,他平日里在这华荣地界上可没少干那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事儿。 对付姑娘这帮傢伙更是熟练,他喜欢上了哪家姑娘,那他就花钱,若对方花钱也搞不定,他就让这帮狐朋狗友的出点主意,把那姑娘的家人往官府里一送。 然后,他再出来英雄救美,言语恐嚇一下,那姑娘大概率也就从了。 当然了,至於等他玩腻了后,姑娘是死是活还嫁不嫁得出去,那他就不管了。 那这些事情做得多了,自然就有那性子烈的姑娘寧死不屈,自然也有那被他把肚子玩大了一尸两命的…… 儘管这华容县的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了,但依旧没人敢管,也没法儿管;曾经就有被他害死的姑娘的弟弟,想要砍死他,但这黄公子身边,可有一位他爹给他特地请来的高手在暗中保护著他。 那人还没都没来得及近身,就被那高手给弄死了。 甚至到死都没看到出手的人在哪。 然…… 今天他竟然想把这套“流程”在李琪身上也来一遍,那无疑就是在找死! ………… 是夜,深夜。 成旭找的这间客栈不大,他们几个人几乎就包满了整个客栈二楼的房间。 柳云华住在房间靠下楼的那间,二李则是住最里头的那间房,中间两间是成旭和司马少朔。 ????—— 就在几人睡的深沉之时,一道人影旁边的民房屋顶上,飞身跃到了客栈的屋顶,並半猫著身子非常精准的就来到了二李的房间上方。 那人身穿一袭夜行衣,用黑布蒙著面,到了房顶上后,他的动作非常迅速掀开屋顶的瓦片,从怀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竹管伸了进去。 呼~~ 隨著那人鼓起腮帮子一吹,一团迷烟便被吹入了房內。 做完了这些,那人將瓦片重新盖上,转身便施展轻功照著原路折返了回去。 等待声音彻底离开了一阵,柳云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倒不是他没睡,事实上他在进入房间躺上床后就睡著了。 只是他如今功力上来了,耳功变强了不少,加上刚刚那人的轻功属实不怎么样,毕竟轻功好的人上房也不会把瓦片踩得那么响了。 不过柳云华也没急著上去阻止,听这动静,这人很显然是奔著二李去的,他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害自己。 至此他便没了睡意,盘膝坐於床上静静调息运转周天。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楼下总算是传来了一阵喧譁之声。 “哪呢?!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来我们这华容州城採花!” 听见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客栈掌柜顿时从梦中惊醒,嘴角的口水都来不及擦,就慌忙起身边穿衣服便往外赶, 待到他跑出自己的房间时,便见得黄伟俊带著刚刚在这喝酒的三名同伴,一行四人簇拥著就要上楼。 见状,掌柜快步上前拦住几人,同时压著嗓子呼唤道: “黄公子!黄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公子!” 黄伟俊被拦下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瞥了他一眼,故意提高了嗓门道: “噢,欧掌柜,在下刚刚收到有人通报,说是见到有一黑衣人上了你这客栈的房顶欲行不轨之事。” 他顿了顿,接道:“这黑衣人吶,是近期在这华容县极为猖獗的採花盗,我看他多半是想要对在你客栈落脚的那位姑娘下手!所以,我便带了人来替你查看一番。” 说罢,他便不耐烦的推开了掌柜,“你就安心回去睡觉吧,待会查完了我会过来告诉你的。” “唉!哎!” 掌柜的本想再阻拦,但耐不住他们人多,其身旁的几名同伴一人一下就將他推了下楼梯。 上了二楼,黄伟俊回头冲几个朋友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直奔最后的房间而去了。 其余三人则是陆续从怀里掏东西出来。 “哎,苏公子,那石灰粉……你带上了吗?” 三人中,身穿青衫的公子,冲一旁紫衫的公子问道。 这苏公子,全名苏浩,他爹乃是当地最大布行的老板,家境殷实得很这也是为什么能够跟“黄公子”玩一块去的原因。 而这青衫的公子,也姓黄,名德杰,家里虽不算特別富有,他爹是这华容县的一个小地主,平日里也不用自己下地干活,就光靠收租过日子。 至於他是怎么能跟黄伟俊玩到一块去的,那看两人的姓氏也能猜到了,他家“黄老爷”和“黄大人”是本家,两人往上倒腾十八代,是同一个祖宗。 至於后来为什么亲缘分了那么远,那就不细说了。 而最后一个,这人跟他们都不一样,他是黄知县的“一条狗”,也就是那个“请”来保护黄伟俊的人。 这人原名叫王毅,是黄知县在一年冬天的街巷上捡回来养大的孩子。 他的生父是个好赌的无赖,生母是个被逼无奈的柳巷娼妓。 生下他没几年,他爹就因为欠债被人打死了,而他娘也因为常年接客,身体染上了疾病,在那年冬天病死。 ………… 那年,他五岁。 白雪皑皑,饥寒交迫,王毅离开了那庇护了他们母子五年的破茅屋,走在华容县街道上乞討想要討口吃的。 但那年冬天实在太冷,街道上许多百姓都自顾不暇,自也没人愿意施捨这个孩子。 毕竟你能管他一顿,但下一顿怎么办? 与其给他希望又破灭,不如就让其在这漫天的飞雪中长眠,这对那时的他来说,其实算不上是一桩坏事。 就在王毅蜷缩在墙角,觉得自己真的就要这么饿死的时候,一道嗓音在他身前响起。 “想要吃饭吗?” 那声音如同天籟,让王毅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见此,那人又问。 “想要以后天天有饭吃,有衣服穿,不再挨饿挨冻吗?” 王毅依旧点头。 “那你就跟我走吧,不过……你以后就不能叫你原先的名字,而是要叫我给你的名字,你愿意吗?” 王毅非常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著,那人便放下了轿帘,让下人给了他半块干饼,並让他跟著轿子回到了官廨。 第33章 走,去见官(上) 自那以后,世界上就没有了王毅,而官廨多了个少爷的玩伴——黄义。 而先前上房揭瓦,吹迷烟的就是他。 眼下,几人从怀里鼓捣出来的东西,是他们以前用来对付那些姑娘常用的“好玩意儿”。 其中包括石灰粉、蒙汗药、铁蒺藜、麻绳、黑纱布、花生油、马鞭。 “我去,黄哥,你他娘的带马鞭干嘛?”苏浩看著黄德杰掏出来的鞭子,一脸震惊的看著他。 “那当然是用来防身啊,你之前没看那姑娘身边跟著几个男的吗?” 黄德杰斜了他一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再说了,如果真成了,这玩意也能用来玩儿啊。” 说著,他露出一脸的淫笑,“你上次没去,那次我跟大哥去青楼玩,他突发奇想就带上了这玩意儿,你猜怎么样?可把那姑娘爽的……嘿嘿嘿。” “唉~”苏浩见状,摇头嘆息一声。 黄义全然没有理会两人的谈话,专心的看著黄伟俊那边,见他落位后开口道:“行了,別聊了,少爷让我们动手。” 话音落地,几人就开始將那些道具鼓捣了起来。 苏浩拿上了蒙汗药、麻绳、黑纱布以及花生油;黄德杰则是带上石灰粉、铁蒺藜跟马鞭。 三人分配好了东西,就开始准备动手。 按照他们的计划,先由黄义到二李的房顶吹迷烟,如果这一步做完,那两人就已经被迷晕了。 那他们这次过来就找个藉口,说是“那『採花盗』手段了得,已经把人迷晕了,就等著再晚点过来办事了,待在客栈不安全,我们这就把这两姑娘带到衙门去保护起来。” 如果她们要是有防备,中了迷烟没晕的话,那黄伟俊就会先用言语誆骗一番,把她们拐到衙门去。 若她们既没有晕,也没有受骗,那就用最后的计划,说是“这几个人行跡刻意,那『採花盗』过了来你们却一点事也没有,多半是他同伙。”,然后让哥儿几个动手给她们绑到衙门去。 总之吧,一旦她们进了衙门,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在大明,擅闯衙门可是重罪,要杀头的,特別是武林中人,仗著武功高强擅闯朝廷重地,伤害、恐嚇,威胁朝廷官员者,都是死罪,必须当街处死的那种。 所以,只要把人搞到了衙门里,柳云华等人就是想救,也得掂量掂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今天要是敢闯进衙门里把知县大人打伤了,或是嚇著了,那明儿个知县大人上锦衣卫密呈一本,说你几个意图谋反。 嚯嚯~ 那你洗澡、吃饭、上茅房都小心著点吧,保不齐腚眼子下面就是锦衣卫。 当然了,真要是密呈了,锦衣卫也是要查的,可光是查你的这段时间里你也不好受啊。 毕竟会想被人偷偷跟著,干点什么都被拿小本本记下,而且要是真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再当然了,这种事情你白天明目张胆的做,肯定也是不行滴。 官场这种地方大家都知道,你坐在那个位置可不是说一直都能坐得稳的,你要是落下个什么把柄,很容易就会被別有用心之人拉下马。 黄伟俊再怎么白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知道自己能有今天这么逍遥的日子是託了老爹的福,所以自己做事绝不能落下什么大的话柄导致老爹丟了乌纱帽。 一息过后,黄伟俊和苏浩站在二李房门口,先是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確认人还在睡觉后,黄伟俊一抬手,做了个“进!”的口型,苏浩会意后,重重一点头。 两人就一起抬手,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推开,黄伟俊探头进去看了看,確认人还在床上便小心翼翼的朝里走入。 苏浩则是拿出了准备好的蒙汗药,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两杯茶水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两人就躡手躡脚到了床榻边上,看著李琪熟睡中的面容,黄伟俊目光呆滯,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愣了一会后,他咽了咽乾燥的喉咙,忍不住內心的燥热伸出了手,缓缓向著李琪的身子而去。 就在他要趁机揩油时…… “啊!” 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几乎是听见声音的瞬间,黄伟俊和苏浩两人几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隨即便朝著门外冲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柳云华一手握著马鞭,另一只手扣住了黄德杰的手腕,將他胳膊反扭了过来,疼得他齜牙咧嘴。 而在黄德杰的手里,还有一包没来得及撒出去的石灰粉。 片刻的惊骇过后,黄伟俊最先反应过来。 “住手!” 他这一嗓子喊得非常大声,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楼下的掌柜听见,然后上来给他创造开脱的机会。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黄伟俊嗓音刚刚落地,那欧掌柜便大喊著,“腾腾腾”地便跑上了楼梯。 上到二楼一看,他顿时就愣在那了,但见柳云华一手制住黄德杰,另一只“pia”地一鞭子就抽在了想要偷袭他的黄义脸上。 “呃……” 那黄义也是条好狗,被重重抽了一鞭子竟是不喊不叫,仅是闷哼了一声还要上前。 柳云华眉头微皱,正打算运起內力给他来上一掌,让他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之际。 “停!” 黄伟俊眼中闪过一抹电光,似是抓到了机会一般,高声喊道:“这位兄台,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肆意打伤我的朋友,还用马鞭抽打我的下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见少爷的话,黄义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停下了前冲的姿態,抬手捂著脸上的鞭痕,恶狠狠的瞪著柳云华。 而其他两人也是眼前一亮,黄德杰一晃肩膀,冲柳云华喊道: “是啊!你凭什么打我啊!放开!” “这位兄台,你知不知道在大明,隨意殴打他人是要吃官司的?”苏浩也帮腔说道。 “哦?是吗?”柳云华不动声色,手上却是又加重了些力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已经把大明律忘了呢。” 咔吧—— “啊!!” 话音落地,黄德杰的手腕直接被拧得脱了臼,疼的他是惨嚎震天。 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死猪也该被惊醒了。 下一秒,司马少朔和成旭纷纷推门而出,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又看了看柳云华,片刻的错愕后,他们便听得…… “你!你……好!光天化日,你竟敢肆意伤人,我看你们几个跟那『採花盗』肯定是一伙的!” 脸色被气得铁青的黄伟俊沉声低吼,心底却是又生起一丝暗喜,道: “走,去见官儿吧。” 第34章 走,去见官(下) 子时三刻,华容县衙门。 柳云华等人站在大堂之上,等待著县太爷的到来。 先前在客栈时,那黄伟俊喊著要见官后,二李便已经从昏睡中醒来,这一点也在黄公子的预料之中。 毕竟他让黄义吹的迷烟本就不是什么特別厉害的药物,能够迷晕一炷香多都算是那迷烟超常发挥了。 只是还没等她们搞清楚状况,苏浩便掏出了一只穿云箭,走到窗边冲天射了出去。 不多时,客栈楼下便涌入了一群捕快。 上到二楼,那为首的捕头在看到现场的情形后,又瞟了眼一旁极其漂亮的李琪、李雪后,也就瞬间明白了过来,心道。 “得,这是黄少爷又寻觅到新『猎物』了,唉~这帮傢伙也只能自认倒霉咯。” 如此想著,他便抬手招呼著属下,將柳云华一行几人全部带回了县衙中。 眼下,从美梦中被吵醒的黄知县,十分不悦的扫了眼堂下的眾人,一拍醒木,沉声道: “升堂!” 话音落,两旁手持烧火棍的衙役齐声喊道: “肃静!肃静!肃静!” 待到衙役们喊完,黄知县这才缓缓说道:“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爹……”黄伟俊站在一旁,开口就叫爹。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黄知县又是一拍醒木,道:“本官问的是堂下何人!” “学生黄伟俊,见过大人。”黄伟俊愣了一下,隨即跪下回道。 待他依照规矩见礼后,黄知县点点头道:“嗯,你所告何事?” “回大人的话,学生身为童生,理应维护地方安寧,日前听闻有採花盗出没,便好心带人前去捉拿。” 黄伟俊回道:“不想这伙歹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伤我朋友,还拧断了黄德杰的手腕!您看黄义脸上的鞭痕,也是他们打的,还望大人为学生做主,严惩恶徒!” 在来县衙的路上,柳云华就將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四人说了一遍。 成旭听完之后,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花笔银子赶紧把事了了,不要耽误明天赶路。 可柳云华知道,这几个逼就是冲李琪来的,如果花钱能了事,他们也就不会大费周章搞那么多动静了。 於是,他决定將计就计,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眼下,看见黄伟俊那恶人先告状的嘴脸,李雪是气得鼻孔都冒烟,瞪了他一眼道:“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还不会看吗?” 黄伟俊抬手指了指旁边捂著手錶情扭曲的黄德杰道:“你看,这手可是他当著大家的面给拧断的,当时掌柜的可也在场。” 砰! 黄知县又是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肃静!” 李雪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柳云华身后。 黄知县扫了一眼柳云华等人,见他们直挺挺站在那跟木桩子似的,顿时脸色一沉,问道:“大胆!见了本知县为何不跪?难道不知王法吗?” 听到这话,成旭率先拱手道:“草民成旭,见过大人。” 他这话说完,便已经算是给足黄知县面子了,毕竟江湖人有江湖人的个性。 江湖中人上可跪天地、下可跪父母,就是不跪官威。 当然了,这个性他也分场合、分时候。 你今天这公案上坐著的要不是黄知县而是“皇帝”,亦或者职位比知县高些,是个东厂的公公或是指挥使同知大人,该跪也还是得跪,因为你不跪人家就要打到你跪了。 还有一种,那就是真正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这种官,那一般出於敬佩的角度出发,也还是可以一跪的。 黄知县自然也是知道这帮子江湖人的尿性,也知道清楚自己確实是没资格让他们跪,便也只是哼了一声,转头用眼神示意其他几人报上名號。 “任飘渺。” 柳云华回得很隨意,他甚至连抱拳都懒得抱。 在他看来,这知县反正也是要偏袒他儿子的,迟早都要撕破脸皮,现在也就没必要给好脸色了。 “在下,司马少朔。”司马少朔抱拳拱手。 “李琪。”李琪道。 “李雪。”李雪道。 待到几人报完名字,依旧没人下跪。 黄知县无奈的收回目光,復又问道:“黄伟俊状告你们无故伤人,你们可认罪?” “认罪?”柳云华呵呵一笑,平淡道:“黄大人这话问得好笑,黄公子说他『好心抓採花盗』,那在下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 “放肆!这公堂之上哪有你问话的份!”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黄伟俊身后的苏浩便呛声打断道。 “那你的意思,这公堂是黄大人家的一言堂了?”柳云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反问道。 这话一出口,黄知县眉头顿时一皱。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这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听到,他黄大人別说是乌纱帽,就是人头恐怕都要不保。 一想到其中后果,黄知县连忙是摆了摆手,道:“唉~让他问。”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问了。” 柳云华笑了笑,看向黄伟俊问道:“眾所周知,採花贼作案,向来是夜闯民宅、暗地掳人,一般都是等完事了或是办到一半时女子惊叫,才会被人发现,少有人能在其还未来得及作案,或是將要作案时便被人察觉的。 “黄公子,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好心带人前来抓採花盗,我想问你,你是如何知道这『採花盗』会在今夜,且在那个时辰会来客栈作案的呢?” “这……这……” 黄伟俊哑口无言,这那了半天,道:“我是收到有人通报,说是见到可疑之人翻身上了屋顶,便想起先前华容县有『採花盗』作祟,然后就带著朋友们来了!” “嗯。” 听完了这话,柳云华又点点头,遂再问道:“黄公子说是收到有人通报,按理说,缉拿抓盗匪是衙门捕快的职责,那人为何不直接来县衙报官请捕快前去捉拿,而是要去给你黄公子通报呢?” “你!” 黄伟俊怒瞪了他一眼,心中焦急思索著应对之法,说道:“在这华容县,谁不知道我是黄知县的儿子,那他见著匪人行凶,又恰巧碰见我,直接告诉我也是合理吧!” “合理合理。” 柳云华嘴角微微勾起,点头附和,但马上又话锋一转,“那你领著朋友不先去召集捕快,反而是揣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蒙汗药、石灰粉、麻绳等物件……到了客栈你也不吆喝警醒,而是躡手躡脚蹲在房门口,你究竟是用来对付採花盗,还是用来迷晕我身边这两位姑娘?” “呃……” 听得犀利的问题,黄伟俊又是一阵愕然。 然…… 这么多年来,他能在这作威作福,可不全靠他老爹的官面,还有脑子。 很快,黄伟俊便想到了辩驳的话语,道:“我那是怕打草惊蛇!那些东西自然是用来对付採花盗的!” “这些臭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李琪不禁眉头一皱,低声骂道。 这黄伟俊著实可恶,不仅不知廉耻,还巧言善辩,说话间那双贼眼又在不时偷瞧她的胸脯。 以她那標准的“移花宫”性格,要不是柳云华拦著,她早就拔剑杀人了。 若是没有这层“官身”,那李琪杀了他也就杀了,最多当做是“江湖中事”,死了官府都不定会来追查。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那么会投胎,找了个“当官儿的”做老子。 如果没有这层“官身”,这黄伟俊恐怕都活不到今天。 第35章 讲是讲不通的 黄知县见得儿子如此会辩,不禁暗暗鬆了口气,伸手一抚须,身形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道: “原来如此,那此事看来真是我儿……黄伟俊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你们不仅不知感恩,竟还恩將仇报將黄伟俊的朋友打伤。” 说罢,他拿起公安上的令箭,朗声道: “依大明律,凡斗殴伤人,至手足折伤者,杖八十,徒二年,你等还有何话要说?” 话音落地,在场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黄伟俊及其几个朋党是暗自窃喜,司马少朔则是有些诧异,就连成旭脸上都不免变得有些凝重。 二李依旧是脸色阴沉,特別是李琪,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只要周围的衙役敢轻举妄动,或是柳云华一声令下。 她的宝剑便会瞬间出鞘,取下黄伟俊人头的同时杀向公案上的狗官。 见这黄大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儿子,事情真相还没查明白就要草草结案,柳云华也不打算再玩了。 一息后,他上前一步念道:“黄大人,试问什么样的家奴,会在里面穿一身紧身夜行衣,外面却特意套上一件粗布长衫?” 此言一出,让原以为胜券在握的“黄大人”笑容一凝,脸色陡然变冷,目光转向了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说话的黄义。 但见他此刻跪在地上,后颈处的衣服因姿势的原因,被向后拉下了一小节,露出了里面的紧身夜行衣。 而这在这衣服的一侧,还有个衣兜,其大小刚刚好能够装下一根十五厘米长的竹棍,显然就是黄义为了方便携带“作案工具”特意缝製的。 这么多年来,他没少为黄伟俊干这种事,所以就养成了常年穿著这身衣服的习惯。 眼下,更是因为意外接二连三的发生,从吹了迷烟回去报信並跟著返回客栈,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柳云华抓住了,然后黄伟俊就说要见官,期间用时甚至不到两个时辰,他根本没时间去换下这身衣服。 当然了,哪怕是真有那个时间让他回去换,他多半也是会存有侥倖心理不换的。 毕竟这种事干得多了那么多次,其中总有一两次是被发现过的,不过都被“黄大人”给压下来了。 当下再被发现,他也丝毫不慌,因为在他看来,被发现了结局也不会改变。 一息后,黄知县故作诧异道:“哦?黄义你且说说,你穿这夜行衣做什么?” 听见问话,黄义头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反覆斟酌著要怎么回答。 很显然,他的心思就没有黄伟俊的多,口才更没有黄伟俊好。 这么多年跟在“黄大人”身边,他向来都是“少说话多做事”,黄知县让人教他读书也仅仅是让他认字,方便学习武功秘籍,將来好保护“少爷”。 至於书中的道理,他不懂,也不需要懂。 他只要明白两个字“忠诚”就足够了。 而黄义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在他的认知当中,自己早在多年前的冬天就已经死了,如今之所以能够活著,是承了“黄大人”的恩。 “黄大人”不仅让活了下来,还给他吃的、穿的、住的,这份恩情他一生一世都还不完,所以他要用一生一世去还。 “黄大人问你话呢。” 等待良久,见黄义还没回话,一旁的司马少朔適时,道:“怎么听见了不回啊?” “大人……这……”黄义回不出来,只得是支吾拖延。 见此,黄伟俊皱眉,怒瞪了他一眼,转头道:“大人,我觉得这穿不穿夜行衣,跟这伙歹人打伤我朋友的事情並无关係,还请大人明察。”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眾人都知道,这夜行衣其实就是今晚他带人夜闯客栈,欲要对二李图谋不轨的证据。 除此之外,那黄义的夜行衣兜里可还有竹管以及半包迷烟,只要拿出来请来大夫或是仵作一验,就能知道是否与客栈房间中所遗留的一致。 但黄伟俊说出这话,就是相当於“老子不演了,爹你赶紧把案子结了,把这帮逼抓起来。”差不多。 属於是掀桌子了,明摆著要以权势压人。 黄知县听完这句,也不禁长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此事与本案无关,来人,將这伙贼人拿下!” 话音连同令箭一同落地,两边手执水火棍的衙役们纷纷上前,摆开架势准备对柳云华等人用刑。 叱嚶——叱嚶—— 下一秒,眾人只听得两声剑鸣,便见李琪、李雪两人手执长剑,护在了柳云华身前。 “混帐!你们要拒捕不成!別以为学了几年武功就可以无法无天!” 黄知县眉头一皱,冲一旁的捕快们使了个眼色,沉声喝道:“將他们拿下!” 不消片刻,捕快们便领命纷纷抽出腰间雁翎刀,將几人包围了起来。 此刻,黄义也站了起来,將黄伟俊及其几个朋友护住,退到了一旁。 成旭扫视一圈,凑到柳云华身旁低声道:“任兄弟,民不与官斗咱们还是先撤吧。” “公子,待会你们先撤,不用管我。”听见这话,李琪秀眉紧蹙,眼神紧紧盯著黄伟俊。 “不……” 柳云华斜了她一眼,轻易便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道:“你们两个跟成鏢头和司马兄先走,公子我还有些事要办。” “任兄弟,他们人多势眾,而且又是朝廷的人,得罪了他们对我们没好处啊。”成旭眉头紧皱,好言相劝道。 “是啊任兄。” 就连司马少朔,也是不由劝道:“今天之事,二位姑娘也没被如何,我们不如暂时先忍下,我爹在朝廷认识一位『大人』,而且关係不错,待回到山庄我再將此事与家父讲讲,让他请『那位大人』出面,来这跟他们讲讲理,如何?” “司马兄好意,任某心领了。” 柳云华回头冲他笑了笑,很快又话锋一转道:“但是道理,讲是讲不通的,有时候要靠打才能打得通。” 话音落地,柳云华抽出短剑,缓步走上前去。 周围的捕快们看著他竟然独自一人护在眾人身前,纷纷不由得面面相覷。 以这些捕快的实力,最厉害的那个捕头有江湖二流中上实力,其余的大多二流中下水平。 在他们看来柳云华几人中,最厉害的应该是那个成旭,哪怕他此刻受了伤,他们也能从此人呼吸观察出,他內功最为深厚。 然而现在上来的,却是这个看著跟他们差不多实力的小子,这难免让他们有些诧异和不解。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能够瞬间造成大范围杀伤的手段?” 那捕头上下打量著柳云华,心中暗暗想道。 在他还是捕快的时候,曾跟捕头办过一起案件,那时是奉命缉捕一个唐门狂徒。 当时他们出动了整整三十名捕快,且各个都是江湖好手,算在捕头在內,他们就是抓拿江湖一流高手,也足够了。 但那唐门弟子从內功上来看,不过二流顶尖人物,身上却是带了样独门暗器,以一己之力杀了他们半数有余的捕快,就连那实力超群的捕头也死在了那暗器之下。 霎时间,三十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三人生还。 这件事情,对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从此他便退居二线,哪怕有升迁的机会他甘愿让与他人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只见得一道绿芒从眼前闪过! 下一秒,便听得耳旁传来一声惊叫,当他转头去看时便见一名衙役已经倒在地上蜷缩一团。 第36章 你可能命好,但命好不太可能 柳云华出剑还是留了余地的,这帮衙役虽说平日里没少为虎作倀,但那也是迫於“黄大人”的淫威,不得不这么做。 可如果他不顾后果,真的对这帮衙役大开杀戒,那到时候锦衣卫真查上门来,便又是落下一个让人拿捏的话柄。 柳云华想得长远,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眼下,他只是小惩大诫,仅仅是將这帮衙役打得暂时或永久失去战斗能力,却不害他们性命。 “大胆狂徒!竟敢藐视王法!” 捕头见状,暴喝一声,脚下一点,身形猛然跃起举著雁翎刀便是一记——力劈华山! 其余的捕快见头儿都上了,他们也纷纷杀上前去与二李及成旭、司马四人廝杀在一块。 柳云华看都不看那捕头一眼,仅是骤然弓步前冲,便向著黄伟俊所在杀去! “保护公子!” 见状,黄知县连忙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黄义便眼神一冷,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迎著柳云华剑锋杀了上前! 当—— 剑身相撞,发出一声脆鸣。 黄义顿觉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匕首柄涌入掌心,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整个人竟被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 稳住身形后,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心中惊怒交加。 “我自幼习武,浸淫武功十余年,按理说一身修为,早已躋身二流偏上的水平,在这华容县已然鲜有敌手,但他这一剑的力道竟如此浑厚,这人武功极高看来得拼尽全力才行。” 念及此处,黄义猛一咬牙,身形再次向柳云华杀来! 这一次,他手中的匕首迅如鬼魅,连斩出三道寒芒,朝著柳云华的咽喉、心口、丹田要害刺去。 他此刻使的,乃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一门短兵武学“夺魄勾心刺”。 而眼下这又快又毒的一招唤作——魍魎夺魄! 换作是寻常江湖人,遇上此招必定会措手不及被其重伤。 可柳云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运起內力匯聚脚下身形猛然跃起,整个人倒悬而落,手中短剑轻抖,挽出一团绿芒,如同片片散落的梅花,精准无比地磕在匕首的每一个发力点上。 正是那,风梅花落轻扬扬,云破月来花弄影,剑舞飞空,落地插心——风弄梅影! 叮叮叮! 三响连珠,快得几乎融为一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黄义只觉手腕像是被千斤重锤砸过一般,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经脉剧震。 下一秒,他猛提內气,忽然变换了手中招式改刺为撩,想要趁著柳云华身形落地的空挡,给他来上一刀开膛破肚! 然…… 就在黄义以为,自己这招万无一失必然得逞之际。 却见柳云华的身体突然以一种极为不合理的姿势,在空中倒著“反弹”了上去! 並在空中收剑蓄势,再次下落之时一剑横削! 恰是一招——梅吐奇香! 见此情形,黄义都惊了,他心中暗想道。 “这……这还是人吗?!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倒著』下落的过程中,不藉助外力忽然弹回去的!” 心中虽然惊骇,但他反应却是不慢,余光瞥见那奔著自己头颅而来的一剑,他迅速的翻身侧旋一个闪躲。 然,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嗤—— 下一瞬,只见绿芒闪过,黄义的后背瞬间便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哗啦啦—— 鲜血喷涌的瞬间,连带著藏在衣兜里的竹管以及半包迷烟应声滚落,瞬间暴露无遗。 不远处,司马少朔一掌击退一名捕快,正好看向了柳云华这边,见状,不禁冷笑出声: “哼,果然是你们主僕勾结,蓄意害人。” 闻听此言,高坐公案上的黄知县顿感脸面无光,先是瞪了眼不爭气的儿子,隨即眼眸冰冷的看向了柳云华。 “此人武功不俗,今日断不能让他们从这齣去。” 心中念罢,他一拍惊堂木,朗声道:“来人!关门!决不能放走他们任何一人!” 花园落地,公堂之內两方人马再次廝杀起来! 李琪长剑出鞘,身形如同一只蝴蝶般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招式之间带著移花宫独有的清冷美感。 她的剑法轻盈凌厉,长剑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挑中捕快的手腕筋络,瞬间瓦解敌人战力。 与之相反,李雪的剑法却没她那般灵活精准,大多时候都以防守自身为主,这大概也和她性格相关,廝杀之时,还需李琪照看一下她。 比如眼下,李雪就没发现一名衙役偷偷摸到了她身后,举起水火棍就要扫向她的后腿。 霎时,只见李琪腰肢一拧,长剑於身前一盪逼退几名捕快,脚下一点,反手一剑斜削,便將那想要偷袭李雪的衙役手筋挑断。 不多时,公堂之中的衙役、捕快便被打的没了还手之力,眾人也都杀退到了县衙大门前。 唯独柳云华,此刻却是身处公堂之中,离门口最是遥远。 “黄义!还不快起来杀了他!” 看著被重重包围的柳云华,黄伟俊面色阴狠,冲地上躺著如死狗一般的黄义道。 闻言,黄义挣扎起身,握著那刀身已经出现裂痕的匕首,再次冲柳云华后背刺来! 这一次,柳云华头也没回,反手便是一招——乍惊梅面。 乒—— 一声脆响,匕首应声而断。 连同半截刀身一起落地的,是黄义的人头。 “你……黄义……” 黄伟俊瞳孔猛的一缩,心中错愕。 他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没见黄义失手过。 在他眼里,那被他像狗一样使唤的下人,简直是天下无敌一般的存在。 但今天,他竟然输了,输得如此狼狈,输得如此轻鬆? “小子,你命很好。” 柳云华收回短剑,一步步向黄伟俊逼近,淡淡道:“能够出生官宦家,有个武功高强的奴僕当下人,在这华容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上哪家姑娘就能上,令多少人都艷羡你。” 在距离黄伟俊还有五步时,他停下了脚步,顿了顿,接著道:“但很可惜,碰见了我,只能说你命不是很好。” 看著柳云华那双冰冷的眼睛,黄伟俊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下便瘫坐在地,回头哭嚎著哀求道:“爹!救我!” 黄知县也慌了神,一把抓起公案上的惊堂木砸了过去,嘶声喊道:“拦住他!快拦住他!谁能拿下这狂徒,本官赏银百两!” 可此刻的衙役们早已溃不成军,要么被二李和成旭制住,要么嚇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没人敢再上前。 就连武功最高的捕头,也都是袖手旁观,退到了眾人身后。 见没人敢动,柳云华不禁笑了,他缓缓將剑抵在了黄伟俊的小腹上,道:“杀了你固然解气,但我觉得那还不够……这样,我把你废了让你以后没法下床,生活不能自理,你觉得好吗?” 第37章 走为上计 听著他那如同魔鬼一般的嗓音,黄伟俊浑身抖若筛糠,鼻涕眼泪直流,哭喊著: “饶命!任公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是他们教唆我这么做的!只要你饶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嗯嗯嗯,好好好。” 柳云华点头答应,手上的短剑却是不听话。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公堂,黄伟俊的三条腿应声而断血流如注。 “我的儿啊!” 黄知县见状,疯了一般扑过来,状若癲狂,怒不可遏道:“你!你竟敢……你竟敢!本官定要上报朝廷,诛你的九族!!” 柳云华反手一掌,拍在黄知县的胸口。 黄知县哪里禁得住这一掌,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坍塌的公案碎片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柳云华缓缓收剑,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公堂,回身看向了那捕头,笑道:“劳烦诸位帮忙收拾一下了。” 捕头看著这惨烈的景象,握著雁翎刀的手不住颤抖,之前被唐门弟子留下的阴影再次浮现,竟嚇得后退了两步,回道: “不……不必客气。” ………… 两日后,华容县官廨內。 黄伟俊瘫在床上,目无焦距盯著天花板,嘴巴微微张开口水从嘴角滑落。 在床榻旁边站著三个身姿窈窕,面容……还算是能看的青楼女子,身上仅仅著了一件薄纱衣裙。 “俊儿哥,俊儿哥……你看,兄弟把你平日里最喜欢的姑娘都带来了,你瞅一眼啊……” 说话间,黄德杰把手搭在一名女子的后腰上,將其往前推了推。 “哎呀~”那姑娘娇嗔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过很快,她又掛上了“职业”性笑容,倚坐在床沿,把手搭在了黄伟俊的脸上道:“黄少爷,你这怎么了?” “去去去……” 她话还没说完,黄德杰便连忙打断,“不该问的不要多问,收了我的钱就办好你的事。” 那女子被他一搅和,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先前这黄德杰去青楼请她们的时候,只说“黄少爷”想她们了,要邀请她们到家中“一敘”还要三个一起。 当时她们也没有多想,毕竟以前黄伟俊也没少带她们出来,別说家里了,野外小树林里她们都试过,便也就没有多想。 谁知道这一来到官廨,她们全都傻眼了。 先前不可一世的黄公子竟然瘫在床上,且还双目无神、呆若木鸡。 “唉~” 良久,见黄伟俊还是没反应,黄德杰用手肘撞了一下那青楼女子,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后者会意,便开始忙活。 “黄~德~杰~” 然,那女子还没如何,黄伟俊便转动著眼珠,瞪向了黄德杰,口中嘶哑道:“你他娘的……故意……故意气我……” “俊儿哥!哪里啊!” 黄德杰闻言,顿时就急了,趴在床沿道:“这……这不是,黄大人说……说你这段时日整个人魂不守舍、水米不进,让我来想想办法嘛。 “眼下,我这想来想去,也就照著这个法子,怎么能是故意气你呢?” 说著,他从桌上端来了一碗米粥,送到了那青楼女子手中,示意她餵给黄伟俊吃。 那女子接过碗,微微蹙了蹙眉,將米粥送入口中。 “我……不……” 黄伟俊刚想说不吃,但看见女子面容后,又把话连同米粥一块咽了回去。 待到一碗粥水下肚,黄德杰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心想是时候办正事了,便退身出了门並將房门关上。 那女子也是清楚,放下碗后便又开始忙活。 然…… 过了约莫还不到半盏茶功夫,黄德杰都没来得及走出院门(官廨里的庭院大),屋里就传来黄伟俊怒吼声。 “滚!!!给老子滚!!!黄德杰!让她们滚!!” 听见动静,黄德杰连忙转身小跑回了屋里。 推开房门,便见得那姑娘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著床上的黄伟俊。 而一旁另外的两名女子,则是抬袖掩住嘴脸,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任縹緲!我要他死!!我要他生不如死!!” 黄伟俊双眼通红,浑身颤抖著瞪向黄德杰,歇斯底里的吼道:“去!去把我爹叫来,让他找到我姑父,抓……抓住这个人,千万不要让他跑咯!!” “是……是是是。” 见此,黄德杰连连点头,又一转身跑出了院子。 ………… 晨曦,东曦初升。 县衙之事结束后,柳云华等人连买马的银子都省了,直接从衙门的马厩中顺了几匹出来,让捕头领路连夜出了州城。 鏢车缓缓行在大路上,成旭和司马少朔看著柳云华的背影,隨即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撼。 一息后,成旭道:“这任飘渺,不仅智谋过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而且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这份魄力,实在令人折服。” “確实。”司马少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 很快,成旭又话锋一转,“得罪了官府,日后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了,我以前走鏢路过这儿听人提起过,说是这『黄大人』有位亲人在锦衣卫当差,此事他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话至此处,司马少朔没有再接话,而是低头沉吟。 “这任兄行事调理有据、有勇有谋、胆识超群,犯下如此滔天大祸竟还能泰然自若,当真瀟洒,反观相同年纪下的我……真是自愧不如。” 想著,他摇头嘆息。 与此同时,柳云华则是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昨晚事情办完之后,系统又传来了提示音。 不过这一次,系统的奖励却是出乎他的预料,获得了特別多的歷练点。 【歷练见闻:县衙血案】 【行走江湖,途径华容县,你与当地知县儿子发生衝突,被抓入县衙后大闹公堂,废黄伟俊,为百姓除一祸害。】 【奖励:歷练点1000。】 回过神,柳云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一旁的李雪瞥见后,问道:“公子,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柳云华向后仰了仰身子,笑道: “唉~都是民脂民膏啊,这是本公子从那黄知县房里搜出来的,可见那黄家欺压百姓没少捞钱,没收了。” 听著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李琪白了他一眼。 柳云华收敛心神,双手抱住脑袋仰望天空,心中回想这一路走来的遇到过的所有事件。 他发现,自己这一路杀人也好,打人也罢,都留有手尾没有把事情做绝。 如唐门的唐沙,昨夜的黄家,以及更久以前那刘老头。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因为顾忌其背景,或是別的原因而无法做绝。 但相同的是,这些人都可能会成为他的仇人,可能会在暗中报復他。 不过,他也不怕。 行走江湖自然是有恩情,便有怨仇。 唯我的坏人不好当,仁善的好人也不好当。 你要问为什么? 那我只能说……江湖大抵就是如此。 而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变强,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等到別人来找他復仇的时候,就能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念及此处,柳云华唤出了属性面板,將先前攒下的所有歷练点全部灌注入了內功心法之中。 忽然,他只觉丹田之气好似洪水决堤,疯狂地冲刷进入“到转乾坤”所走的经脉之中,撑得他不由得猛然坐起身,闭目压制体內狂暴的內气。 第38章 內功突破 一旁的二李见状,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隱约逸散而出精纯內力,不由眉头一皱。 “公子?你……你內功突破了?” 李雪偏著头,眼神中带著三分欣喜七分担忧问道,“可是,怎么你的真气在往外散?” 柳云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全力聚拢体內的真气。 这不是真气外散,而是“到转乾坤”心法第四重的特殊效果,这功法需要苦练三年才能达到这一重境界。 到了这一层,体內原本顺流而走真气会倏然迴转,经脉逆流。 且身体会借著这股子“到转”的衝力,將体內多余的杂质逼出体外,这就是少部分上乘內功才有的“洗骨伐髓”之效。 当然了,这效果的好坏高低,也是根据创造出心法的“主旨”而定的。 比如“易筋经”这门內功就是以治疗为主,学会之后能够修復身体大部分的伤病;而“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这种,在这方面就比较差了,但这两门內功对“悟性”有一定的加成。 眼下,柳云华这门“到转乾坤”就在於內力的“修炼速度”和“洗骨伐髓”上有加成。 只要到达了第四层之后,这门內功的真气就会一反寻常,逆转周天,修行积攒內力会加快。 打个比方,假如这“到转乾坤”也是一本下乘的武馆內功,那別人正常要炼一年就有一年的內力,而它的逆练效果能让你半年或更少时间,就有一年的內力。 除此之外,他还帮你在原本的基础上,让你的根骨变得更好,拉高你的下限。 综合来说,这本內功心法確实不错,如果不那从东瀛回来的侠客死的早,来不及將这门武功传承下去,不然的话这內功恐怕早就和“易筋经”、“九阴真经”一般在江湖扬名了。 一炷香过去,柳云华体內的真气逐渐趋於平稳,他这才缓缓张开了眼睛。 此刻的他浑身大汗淋漓,皮肤上沾满了好似污泥的一层油垢,嘴唇皸裂、身体虚弱,就像是被榨乾了一样。 “水。”他沙哑道。 闻言,一旁的李琪立马拿出水囊递了过去,看著他的眼神中满是钦佩与羡慕,心中暗忖。 “柳师兄他果真如二位宫主所说,是千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从他入谷到出谷一路行来我都不曾见他如何努力修炼,每天除了吃喝睡,就是想著怎么搞钱,要不就是到处惹是生非。 “如此散漫放荡的他,內功进境就如此之快!真是……真是羡煞旁人! “我若是也能如他这般,那仇恐怕早就报完了……” 柳云华接过水囊,仰头猛猛灌了一大口,隨即唤出属性面板。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江湖小侠】 【武学:寒梅剑法(精通)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12%)】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驾轻就熟』……想我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是躋身江湖二流中等水平了,哪怕是赤手空拳遇到一流下游的高手,也能对上百来回合不落下风吧?” 柳云华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暗喜。 “如果拿上『碧血照丹青』生死搏杀的话,贏得机率也不是没有……可能还很大!” 毕竟他手里的这把短剑可是一柄当之无愧的神兵,真要说起来跟杨过的“玄铁重剑”也是差不多档次,甚至要更好一些。 因为这剑在当年铸造之时,可是牺牲了铸剑师全家用以殉剑,铸剑师跃入冶炉后方得炉火纯青。 这还不算完,当时这剑仍在炉內,后又由过路道人看见此剑,顿时惊为不凡便帮忙完成铸造,剑成时天破霹雳,风云色变。 柳云华也不知这是真假,毕竟当初在游戏设定里策划是这么设计的。 如今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连剧情都变了,一些设定產生偏差也是正常的事情。 事实呢? 一如上文所述的那样,当初这剑成之后,那无名道人也跟著一块殉了剑,之后这剑机缘巧合、因缘轮转之下到了移花宫中,为歷代宫主所用。 剑柄上还残存余香呢,可以闻闻。 鏢车后的成旭和司马少朔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异样,两人嘀咕了几句后,决定让司马少朔拍马上前看看怎么回事。 “任兄……” 驱马到了柳云华的鏢车旁,司马少朔刚要询问,忽然一愣,隨即无奈笑道:“任兄真是不同寻常,赶著路都能修炼內功,还能让你顺利突破,在下佩服,佩服。” 他是什么人?铸剑山庄的少庄主。 家里也是有上乘內功的人,什么没见过,只稍微一打量,就知道柳云华这是刚刚突破完。 柳云华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司马少朔退回后面將这事与成旭说了一下,后者也是表情诧异,道:“呵……看来,我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傢伙了。” “嗯,还好我们与他是友非敌。” 司马少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隨即又想到什么,缓缓道:“嘶~他若是参加此次铸剑大会,那年轻一代的少侠之中,除了吴少林武当的大弟子,恐怕无人能与他一战吧?” “呵呵……”成旭却是忽然发笑,隨即却是笑得更大声了。 “鏢头何故发笑?”司马少朔被他这一笑搞得满头问號。 “铸剑大会夺得魁首奖赏什么?”成旭笑问。 “自是我父亲所铸造的神兵。”司马少朔说这句话时,脸上难掩骄傲之色。 “那你觉得他会动心?” 成旭说著,冲柳云华手上的“碧血照丹青”努了努嘴,但很快,他便脸色一转,接道:“嘶~不对,他或许会动心。” “哦?难道……”司马少朔刚想问,难道柳云华喜欢用长剑? 却听得成旭打断道:“毕竟铸剑山庄庄主亲手铸造的宝剑,放在江湖上肯定能卖不少银子。” 闻听此言,司马少朔神情一怔,隨即摇头苦笑。 ——————+—————— ps:给大家上个人物图:李琪 第39章 又遇埋伏 永泰九年,秋。 柳云华一行人出了华容县后,后面的路便顺畅了许多。 原本他们是要往东走,坐渡船过洞庭湖到岳州再前往广州府的,这样的路程最快。 可是由於他们昨天在华容县犯了案子,怕消息传出去后在官道上被查,便选择直接走陆路沿南而下走小路了。 不过好在,这衙门养的马匹品相很好,蹄健腿硕、鬃毛顺亮,拉著鏢车驮著人,哪怕是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脚步依旧不慢。 就连柳云华都不禁讚嘆,他甚至都想等到了广州府就把这马要回来……拿去卖钱。 眼见这马这么有活力,成旭心里也很是高兴,这就意味著距离他们到广州府的日程,又能缩短一段时间了。 因此,他早上还跟几人商量,要马不停蹄地翻过浣山,儘快些赶路。 其余几人闻言,也是欣然同意。 总之吧,他们就这么走著小路,很快就过了龙阳来到了浣山地界。 然…… 想是这么想的,可是行到了山脚,他们就懵了。 这浣山的道比起前边,那难走了可不止一点,柳云华等人从最开始的人骑马拉车,到后来便成了人拽马拉车……也就是路还算宽,这要是遇到个窄路,恐怕就得人背马抬车了。 就这样,这一行人从上午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变成了面露凝色,沉默不语…… 这几匹马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心里都已经开始骂街了:这帮孙子,尽挑些这么难走的路,还他娘死命拽韁绳,老子牙都要被拽掉了! 嗖嗖嗖——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拽著马推著车、找到一处缓坡准备歇会的时候,茂密寂静的林中,几支穿著绳网的冷箭激射而出! 本来嘛,像这种情况柳云华几人想要躲开还是很轻易的,但由於刚刚拽马把体力耗费得太过了,此刻看见这绳网飞来,竟然是没一个人闪躲。 那密林之中,突放冷箭的几名嘍囉见状顿时就给整不会了。 皆是一愣,心中喃喃道:“怎么回事,我们认错人了?难道这几个傢伙並不是大当家让抓的那帮人?怎么没一个反抗?大当家不是说,这帮人武功很高让我们小心吗?” 如此,几名嘍囉便带著一脑袋的问號,小心翼翼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柳云华本想抽剑出来直接砍破绳网,但看见几人现身后沉吟了片刻,便將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唉~先等等” 成旭见他放弃抵抗,便也小声向司马少朔提醒道,並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后者会意也停下了手中动作,放弃了抵抗。 几名嘍囉正躡手躡脚靠近,见他们竟然真的没有反抗,反而还坐在那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皱眉琢磨了一下,他就明白了,心想:“这帮傢伙多半是刚才拉著马车行走山路给累著了,这才没了力气抵抗……嗯,这样倒好,这样弟兄们就不用怕他们暴起伤人了。” 如此想著,他也就放鬆了警惕快步走了上前。 “哈哈哈——” 为首的那名嘍囉先是来到成旭跟前,跟手中的画像对了对,发现是大当家要捉的人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他还边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哥儿几个跟我们上山走一趟吧。” 不多时,眾人就在柳云华的示意下,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还很配合的,让这帮山贼给绑上了手脚,缴去了兵器,就这么押上了“断岳寨”。 这走在路上,司马少朔便颇为不解,凑到了柳云华身旁问道:“任兄弟,你这……又是何意啊?” “你不觉得拽著马推著车走山路很累吗?”柳云华道。 “啊?” 司马少朔一愣,转过头看向了后面正帮他们推车牵马的山贼,不禁暗暗笑了,“任兄,我真是服了你了。” 很快,他们就在山贼的押送之下,来到了“断岳山寨”的寨门前。 在为首的嘍囉头目,跟寨门旁哨站上的嘍囉打了个招呼后,寨门便被从里打开,柳云华等人也被押著入了寨子。 建在半山腰上的寨子本就不是很大,用木墙围起来的院里歪七扭八的坐落著几间木屋,东面堆著几堆酒罈子,大路的两边又挤满了山贼,显得分外拥挤。 “大当家的,人带回来了!” 刚一入寨子,那嘍囉头目便大声嚷嚷道。 听到这喧譁声响起,那“断岳三狂刀”从聚义堂中齐步走出。 赵峰扫了眼院中的几人,视线定格在柳云华身上。 见他们神情慵懒,束手就擒,身上也没有反抗过的痕跡,不由一怔。 他抬了抬手,示意那小头目上前。一把搂住对方的后脖颈,小声问道:“这几个人,你们是怎么弄回来的?” 小头目闻言,回道:“小的带著人在山脚林中那等著埋伏。 “看见他们拉著车、拽著马往山上走,小的趁他们歇脚的时候突施冷箭將他们网住,然后就把他们带上来了。” “就那么简单?”赵峰问道。 “就那么简单。”那小头目回道。 “他们就没有什么动作?”赵峰疑惑道。 “没有啊,他们许是累了就坐在那等著我们去绑。”小头目回答。 赵峰沉吟了几秒,隨即又看了看柳云华几人,心中也是一头雾水。 这几个人的武功他还是知道的,他也没想到这几个嘍囉会这么轻易把他们绑上来。 之所以派他们去埋伏,不过就是想试探一波,顺便耗费耗费柳云华几人的体力,让他们精神紧绷,以便於后续的计划。 但眼下的情形…… “老二,这……你怎么看?”赵峰伸手指向旁边的林沉问道。 “大哥,人都已经上来了,我们就別管那么多了。” 林沉道:“先把他们绑起来,晚上我们好好招待一番。” 说到“招待”二字时,他特地加重了语气。 赵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行,这事儿就由你和老三去办,我去找蔡夫人。” “是他们。”柳云华也是有些惊奇。 仅刚刚那一眼,他便认出了这三人,正是先前在长江水船上试探他武功的人。 虽说那时这几人都蒙著面,但他们当时的呼吸细节以及身形轮廓,柳云华都还认得。 “任兄,我们此时应该如何呢?” 司马少朔望著前方那一群山贼,向一旁的柳云华问道。 不知何时起,他们这支押鏢队伍似乎早已是以柳云华为首,遇到什么事情,也是先问过柳云华的意见。 至於成旭,他反而更像是隨行的鏢师了。 柳云华不动声色,念道:“这些人的目的,似乎不是你们押送的货物。”顿了顿,他又抢於对方提问前,道:“也不是我。” 闻听此言,司马少朔一愣,问道:“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沉默了两秒,柳云华眉头微微一皱说出了两个江湖势力,“『铸剑山庄』或者『长风鏢局』。” 司徒少朔自然明白,这两个势力在眼下的情形,也就代表著他和成旭,隨即便也低头若有所思了起来。 几息后,林沉和赵阔並肩缓步向柳云华几人走来。 “在下林沉,久闻几位大侠的大名想与几位交个朋友,又怕以我等的身份难以请动诸位,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林沉抱拳拱手道:“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吶。” 第40章 毒酒? 话音落地,凌晨便上前替柳云华等人鬆了绑,还將他们邀请到了聚义堂中。 这聚义堂並不小,堂中央摆放著一张长桌,可供十几个人落座。 正对著门口的主位上,是一张披著虎皮的宝座,看上去十分霸气。 “几位,这边请。” 林沉微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几位於左首位落座。 柳云华等人落座后,赵峰拍了拍手,喊道:“来人,上酒。” 话音刚落,顿时便有小嘍囉下去安排酒菜去了。 片刻后,酒菜上桌,赵阔亲自给眾人斟了满满一碗酒,隨后举起自己的酒碗,说道: “诸位远道而来,是客,先前我这寨子的弟兄们多有得罪,赵某在这里给诸位赔罪,我先干为敬!” 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成旭和司马少朔,相覷了一眼,皆是看向了柳云华。 “客气了。” 柳云华说罢,也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其余几人见他都喝了,便也放下顾忌,举杯饮尽。 唯有李琪和李雪两人皆是不动,她们不会喝酒,也不爱喝。 一杯酒下肚,林沉向赵阔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隨即开口道:“哎呀,寨里只有粗茶淡饭,我们兄弟几个招待不周实在对不住!我自罚三杯!” 说罢,他“吨吨吨”又灌了三碗酒。 见此情形,柳云华微微一笑,想要看看这帮傢伙到底想要搞什么飞机,便也跟著又喝了一碗酒。 隨后这聚义堂便再次陷入了寂静,柳云华及林沉两帮人互不干扰,各自埋头吃饭,各自闷头喝酒。 又过了片刻,眾人已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才见得两道人影从堂外缓缓走入。 “哥儿几个喝上了。” 那两人脚还没踏上堂中的地面,一道豪迈的声音便已传入眾人耳中。 听到了这话,柳云华放下手中的酒碗,抬了起头看向了来人。 粗略扫了眼走在前边的“熟人后”,他的目光便转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这人的脸十分违和,五官长在脸上还不如不长,面色苍白髮灰,皮肤枯皱好似行將就木的老人,让人只刚看一眼便不由得直皱眉头。 李雪仅仅瞟了他一眼,便不禁打了个寒颤,挪动屁股往李琪身上靠了靠。 成旭和司马少朔见状也是眉头一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唯有柳云华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目光就像是两把刷子上下打量著这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眼前这老头很危险! 儘管从他的呼吸上看,急促紊乱、气若游丝,但却有著某种他难以言说的气质。 沉吟良久,他才想到一句话可以用来形容这人……稳如老狗。 同样的,那老头在迈入堂內的一瞬,目光便扫过了在座的眾人,然后便似笑非笑的一直盯著柳云华。 “哈哈,诸位不必拘谨,继续吃酒继续吃酒。” 赵峰见气氛有些尷尬,边打著哈哈边往主位上走去。 坐下后,他自顾自拿过一罈子酒,非常豪迈的笑道:“诸位,赵某敬大家一坛!” “既然大当家来了,便由我来介绍一番。” 待到赵峰和那老头落座,林沉適时起身,他先是从自家兄弟开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寨子的大当家,赵峰,在下林沉,承蒙大哥抬爱,是这寨子里的二把手,这位是我们三弟,赵阔。”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大当家,介绍起了柳云华等人。 不过这次,他却是先从成旭开始说起:“这位便是天下第一鏢局『长风鏢局』分局总鏢头,人称『震山拳』成旭;这位,想来必然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司马少朔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最后看向柳云华和二李。 隨即直接越过二李,冲柳云华抱拳道:“至於这位,近日在这常德府地界可谓是声名赫赫,侠名远传啊,就连华容县知县大人的紈絝儿子都给弄废了,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 话至此处,那赵阔也十分配合的做出了个非常夸张的表情,惊奇道: “难道说?!他就是那人称,玉树临风、英俊瀟洒、年少有成、剑法高绝、武功盖世、智比诸葛高、貌比潘安好,勇猛盖吕布的任飘渺……任少侠!” 哎呀~ 听完他这一串彩虹屁,那一旁的李琪、李雪脸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纷纷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一边的成旭和司马少朔也是面面相覷,目光中满是震惊和诧异,心中暗道 “你……你说的这个任飘渺,真的是我们身边的这个任飘渺吗?你確定……没搞错人?” 看他们的反应,再反观柳云华不动声色、泰然自若,依旧在淡定的吃著菜,就仿佛对方陈述的都是事实一般。 司马少朔见状都不禁汗顏,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算是很厚了,可如今见著“任兄”他才知道什么叫“一粒蜉蝣见青天!” 一息后,柳云华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菜后,缓缓道: “几位大王,你们费尽心思、劳心劳力的把我们弄到这寨子,想来不只是请我们吃顿饭这么简单吧? “如果还有別的什么事情,我们不妨开门见山说说?” 话音落地,聚义堂內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真正做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呵呵呵……” 过了半晌,那坐於右首第三位的老头却是笑了,他的笑声嘶哑、急促,就像是骨头渣滓卡在喉咙里想咳又怕扎疼的声音,断断续续十分噁心。 笑了会,那老头才道:“任飘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好说。”柳云华瞥了他一眼道。 “既然你都说开门见山了,那我们也没必要搞那么多弯弯绕了。” 老头说完了这句,低头看了眼碗中的酒水,接著道:“用这酒给你们饯行,確实是有些怠慢了。” 听到这话,成旭和司马少朔脸色刷的一变。 几乎只一瞬,他们便反应了过来,眉头一皱低头看向了碗中的酒,心中同时暗道一声糟! “难道这酒里有毒!” 只是过了一会后,他们便又疑惑了。 如果这酒里真的有毒,那这对桌的两位寨主,以及那大当家的也喝了,难道他们也不怕中毒? 或是说他们事先吃了解药? 心中想著,成旭將目光投向了柳云华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却不料…… ——————+—————— ps:给大家上个人物图:李雪 第41章 对擂比试 “酒虽然不是好酒,但用来饯行却是足够了。” 柳云华神態轻鬆,缓缓起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你……” 见此,那老头也有些错愕了,眼睛一眯,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你猜。” 柳云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二李便已倏然起身,抽出长剑站在了他的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山贼。 老头呆呆地看著他,眼睛依旧微微眯著,脑子在思索刚才进来时每一分每一秒的事情,心中暗忖。 “难道,他已经发现我下毒的手法了?不太应该啊,我的手段如此隱蔽,饶是换个唐门中人来也难以察觉,他真能看出?” 他越想便越是好奇,便开口试探道:“什么时候?” “你猜。”柳云华还是这两个字。 老头面色如土,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杀意,但他著实好奇,便又將杀意压下再问道:“是我进来的时候?” “你真这么想知道?”柳云华问。 “你会回答吗?”老头反问。 “你如果真想知道,我也许会回答。”柳云华道。 “我……真想知道。”老头冷冷道。 柳云华笑了,道:“你猜。” “我操!你耍我!” 老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一股强劲的內力瞬间震出,將桌上的酒碗尽数粉碎! 在场的所有人见状,皆是脸色一变,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 “江湖准一流高手!” 柳云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是在犯嘀咕。 “我虽然刚刚突破了內功层数,功力又有精进,可外功招式上只有一手『寒梅剑法』还算精通,对上准一流高手……恐怕胜算不大。” 一息后,他缓缓道:“我承认阁下的下毒手段確实高明,这一手掌法也足够强劲。 “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就凭你想要把我们留下恐怕也要费些功夫。” 听到这话时,那老头已经起身双手负於身后,缓缓退到了墙边,让出了堂中的位置,道:“哦?是吗?” 他话音落地,司马少硕与陈旭脸色骤变,只觉得腹部绞痛难忍,体內真气紊乱,手脚更是酸软无力。 “没想到你竟然真能把我的毒解了。” 老头阴惻惻地说道:“看来移花宫还真有两把刷子。” 柳云华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起了“碧血照丹青”,並命二李將移花宫独门解药“素女丹”分与司马、成二人。 就在这时…… 叱嚶—— 那“断岳三狂刀”也纷纷抽出了大刀,全神贯注的瞪著柳云华准备动手! 然…… 下一刻,异变又生。 “等等!” 赵峰的刀拔出一半忽然顿住,反而抬起一条胳膊朗声喊了一声。 眾人疑惑不解,纷纷转头將目光投向了他。 沉默了片刻,赵峰开口道:“呃……今天这个架……非打不可吗?” 他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怔了怔,一旁的赵阔不解问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峰看了眼自己这愚蠢的弟弟,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心说。 “这个蠢货,蔡佳言那骚娘们儿只让我们拖住任飘渺,要杀的只有司马少朔。 “现在我们把这帮傢伙全带上了山寨,且不说那门派本就诡譎的移花宫弟子,以移花宫那群疯女人的心性,杀了她们好不容易找著的『无缺公子』这帮婆娘不得来把咱撕碎了?” “退一步讲,就是天下第一鏢局『长风鏢局』的分局的鏢头死在外面,他们要查吧?『长风鏢局』分局遍布大明,追查起来也够咱喝一壶的了;这要是两人一个弄不好都死在这,消息传出去,这天下还有咱们兄弟两个的容身之所吗?” 这个想法他不是第一次有了,在寨子等待柳云华来的这段日子,他每天晚上都在想,想得睡不著觉。 也无时无刻不在懊悔,觉得自己当初不该接下蔡佳言的委託。 但是当时赵阔財迷心窍,劝说得他也动了心,只是当事情越发临近,他就越是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不得不仔细斟酌。 对於蔡佳言来说,他们不过是几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她不也怕得罪人,她是铸剑山庄的庄主夫人,就算长风鏢局或是移花宫追查到她,她也完全可以將这些责任推脱给“断岳三狂刀”。 越想,他便越是心惊,能在江湖这种地方混出名號,且能够活那么久的,哪里有什么蠢人。 沉吟半晌,赵峰反覆斟酌了措辞后,念道:“既然任兄都说开门见山……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们兄弟几人是受人所託,要司马公子的项上人头。” 言至此处,司马少朔怔了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问道:“是谁?” “呵……这就恕在下不便相告了。” 赵峰此刻的言语,已经算是得罪了蔡佳言了,但他也不会傻到把对方得罪死,顿了顿,他接著道:“司马公子只需知道,我们收了钱,要取你的命。”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柳云华,沉声道:“但是司马公子身边太多高手了,我们无意与移花宫和长风鏢局为敌。” “所以,你就想让我们不要插手?把司马少朔的头给你们,让你们回去交差?”柳云华接过话头道。 “若是能如此,那便是最好。”赵峰顿了顿,继续说道,“如若不能……在下其实也希望能够退出司马胸与那位的恩怨,不再趟这趟浑水。 “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似乎很难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神瞄了眼阴影中的老头儿。 “那以你现在的意思呢?”柳云华问道。 “现在就看任少侠和成鏢头的意思,是如何想的。”赵峰道。 “那我们要是说不呢?”成旭道。 “倘若真的如此,那我也希望不要伤了和气,以擂台比试的方法,各自对上一招半式,点到为止,能让我在那边有个交代。” 赵峰道:“至於下山之后诸位如何,那便与我们三狂刀没有关係了……任少侠以为如何?” 柳云华沉吟片刻,瞥了眼阴暗处的老头儿,问道:“那他呢?” “他?”赵峰说道,“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他这话听著像是很狂,但其实意思很明確——这老头要是真敢有什么意见,在场眾人的矛头便会瞬间指向他。 老头也不傻,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是以一直沉默不语,可脸上的表情却已难看至极。 柳云华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回头看向了司马少朔。 毕竟,对方的目標是他,这件事也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好,那便如此。” 与柳云华对视了一眼,司马少朔眸中闪过一抹寒芒,答应了赵峰的提议。 见此,柳云华便也点点头,欣然接受。 他只是拿钱办事,如果司马少朔不答应,那他也会尽他的所能,带著大伙闯出去……但这个把握並不大。 如果带著人跑不掉,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丟下司马少朔。 毕竟他们的恩怨跟自己没有关係,自己当初答应的也只是把鏢押到广州府,而不是护著这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安全回到广州府。 至於鏢车运送成不成,他也不在乎,这路上赚的银子其实已经回本了。 再多赚的就是纯利润,有固然是好,没有也无所谓。 第42章 放心好了。 午后,斜阳透过翠叶洒入断岳山寨。 在赵峰的吩咐下,山寨里的小嘍囉们很快就將院子清出了一块地,並听从柳云华的建议,用麻绳和木桩简易的搭了个擂台出来。 此刻,柳云华等人与“断岳三狂刀”各站一方,开始商议对战顺序与规则。 “任少侠,这次对敌,我和我几位弟兄都不出手。” 赵峰道:“当然了,你和成鏢头也不能出手。” “哦?那你让司马兄跟这老东西交手,这和直接把他的人头给你们有何区別?”柳云华道。 “呃……那要不……我们三兄弟派出一个跟他打?” 赵峰道:“我们兄弟要是打贏了,那就委屈司马少侠留下住一晚,待到我那僱主来了你们再把恩怨说道清楚;要是打输了,我便让弟兄们立刻送你们下山,並承诺从今以后不再找诸位的麻烦,如何?” “仁兄这……” 闻听此言,成旭依旧有些担忧,他也明白眼下的情势,有那位准一流的高手在场,想要所有人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情的结局只有三个: 第一,司马少朔贏下这场比斗,那自然是最好,“断岳三狂刀”不出手,他这边有柳云华、二李,以及司马少朔,五人打那老头一人,胜算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第二,司马少朔输掉这场比斗,只留下他一人在此,其他人人全身而退,这样一来他们来说,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 只不过等到了铸剑山庄,恐怕会有些难以跟老庄主交代。 第三,是最坏的结局,那就是不答应这场比斗,大家全力拼杀一场,看谁能站到最后,这……无疑是“断岳山寨”这边胜算最大。 这毕竟是对方的地盘,又有准一流高手坐镇,加上周围山贼嘍囉的骚扰,估计都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他们全部拿下。 “好,那便这么办。” 不料,柳云华还没开口,一直沉默的司马少朔却是抢先答应了。 闻言,柳云华微微转头看向了他,却见其眼神坚定,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司马少朔忽的转过了头,笑道:“任兄,没事的,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无论输贏都不应该拖累你们,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柳云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商量好了上场规则,便要讲对战规矩了。 赵峰脚下一点,纵身一跃翻上了擂台。 见他露完了这手,台下的嘍囉便也適时的为其拍手叫好。 “大当家威武!大当家霸气!大当家英明神武!” 待到他们喊得差不多了,赵峰这才抬手虚按了按,示意他们停下。 “今日,本寨主欲与几位少年英雄比斗一番,以武会友,比斗双方,是咱们寨子的二寨主林沉和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司马少侠!” 他顿了顿,接著道:“比试开始前,我们要定下规矩,不论输贏,皆点到为止,免伤和气。” 赵峰说完这句,台下又是一片叫好之声。 他顿了顿,看向了柳云华问道:“任少侠可还有要补充的吗?” 柳云华想了想,反问道:“这比斗除了点到为止以外,还有別的武器上的使用规矩吗?” “呃……” 赵峰一愣,有些不明就里,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心中暗道。 “噢~他应该是想將他那把神兵利器借给那司马小子用,增加一下他的胜算,嗯,借给他也无妨,我先前看过那小子的武功,饶是让他拿著那把剑也一样伤不著我二弟。” 沉吟了片刻,他摇了摇头,道:“没有,除了不能害人性命,不能废人武功外,就没有別的什么限制了。” “好。” 闻言,柳云华点了点头,隨即转头对司马少朔道:“司马兄,你且隨我来一下。” “嗯?去哪?”司马少朔疑惑道。 “陪我上趟茅房。”柳云华说著,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一旁的李雪恰好瞥见这一幕,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来,心道。 “又是这个笑容……又有人要倒霉咯……” ………… 不多时,柳云华和司马少朔便从茅房回来了。 见双方都已准备好,两人便双双上了擂台。 “任兄弟,这比试?”成旭有些担忧问道。 “放心好了。” 他话说到一半,柳云华便笑著打断了他。 台上,林沉手中握著的,依旧是先前在那长江上时用过的。执宽背大刀。 而司马少朔使的却不是剑,而是一把用铁製扇骨的纸面扇子。 也不知道他和柳云华在茅房里干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自信,甚至还有些……害羞? 林沉看著他,不禁暗暗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怎么回事?大哥不是说他可能会借用任飘渺的那把神剑吗?怎么用的是扇子?他不是铸剑山庄的庄主吗?怎么用的是扇子? “嘶~难道……他们刚刚在茅房里在这把扇子上做了手脚?” 他如此想著,原本胸有成竹的气势,一下子就泄去了不少。 “林当家的,在下初出江湖,功夫不精,与人交手经验尚浅。” 司马少朔道:“待会儿切磋之时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林沉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客气地拱手回道。 按理说,两人客气完之后,就可以摆开架势开打了。 然…… 林沉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凝视著司马少朔,十分警惕地看著他手中的摺扇,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瞟几眼台下的柳云华,显得很是滑稽。 司马少朔见此情形,也不率先动手,而是摺扇轻敲手掌,缓步向后退去,退到距离擂台边两步的位置上。 就这样,两人你瞪著我,我看著你,一直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 “哎,大哥,你说这二哥他……他怎么不动手啊?” 台下,赵阔看著眼前情形,心中不免疑惑,开口问道:“而且那司马少朔作为铸剑山庄的少庄主,竟然不用剑,反而用扇子,大哥你不是说他会借那把神兵吗?” “我也不清楚。” 赵峰喃喃道:“不过我观二弟总不时偷看任飘渺,说不定是他刚才跟司马少朔去茅房的时候,教了他什么制胜的绝招,二弟这是在防著他那手呢?” 他这边话音落地,台上的林沉终於忍不住了。 只见他猛然一个弓步向前,抬手就是一式——力劈华山! 这招虽然看似威猛,但实际上他却是只用了三成力道,其目的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对方虚实。 见得对方杀来,司马少朔依然面色不变,並没有选择硬接,更没有选择反打,他只是脚下一点,身形向著侧方向躲闪而出。 林沉见状,凌空便是改劈为斩,向著司马少朔的后背斩去! “不好!”成旭见状心头一紧。 林沉这一刀势大力沉,迅若奔雷,若真是让他挨著了,那司马少朔恐怕要被拦腰斩断! 就连柳云华也是神情凝重。 其实林沉猜的没错,他刚才带著司马少朔去茅房时,的確教给了他制胜的一招“绝招”。 可他要是躲不过前面的几个回合,那这个绝招也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司马少朔却是用一个极其丑陋的姿势躲过了这一招。 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 第43章 「制胜法宝」 但见司马少朔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向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躲过了这横斩而来的一刀。 落地后,他並没有停止动作,而是滚了一圈,以仰面向上的姿势又来了个鲤鱼打挺。 起身后又迅速下蹲,想以一记扫堂腿將林沉撂倒。 只可惜那林沉反应也是极快,在他扑倒在地翻滚的时候,便已经脚下一踏,横挪了出去几步,以防他的后招得手。 两个回合过去,两人皆是额头见汗,各自盯住对方,心中震惊。 司马少朔心道:“好强!刚刚差点没闪过去,若不是我急中生智,此刻恐怕……” 林沉心道:“好险!刚刚险些將后背空档露出,差点就这样著了他的道。” 就这样,两人对了一招之后,又拉开了距离,十分警惕的看著对方。 “喂,司马少侠,你怎么一直躲不出手啊?” 林沉迟疑道:“是看不起我……还是你爹没把真本事教给你啊?” “惭愧,在下愚钝,家父传的本事只学到了些皮毛,杀人的手段学的多,保命的本事却是不少。” 司马少朔淡淡道:“阁下出手迅疾,招式凶猛,在下总得看清楚了再接吧?” “好小子,唇舌功夫了得。”凌晨冷冷道,“既如此,那你就看好了再说吧。” 他那“看”字出口时,便已脚下一踏,又是一刀劈出! “来得好!”见此,司马少朔低喝一声。 这一次,他竟不再闪躲,而是迎难而上。 手中纸扇一举,以扇代剑直刺而出! “哈哈,好!” 台下的赵阔见状,暗暗笑道:“就这小子,这轻飘飘的一刺,恐怕连我二哥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二哥这一刀下去,这小子若敢硬接,怕是胜负便可分出了。” 赵峰虽面露凝色,却也十分认同他的话。 凌晨的这一刀十分的厚重,乃是“断岳刀法”中的最后一式杀招! 毫不夸张地说,饶是对“断岳刀法”十分熟悉的他上去接,不费些力气也是难以接下的.更何况是这司马少朔一个小辈。 不过好在在擂台开打之前,他就已经吩咐过,这场比斗只分胜负,不决生死,倒也不用担心这小子会死在老二的手上。 不只是赵峰,就连成旭也是眉头紧锁,觉得司马少朔已经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林沉却是变招了。 只见他刀锋都快要砍到司马少朔的时候,忽然收刀,转身连转了两圈,侧向一旁闪了出去。 这一手把在场的眾人都给看愣了。 这一瞬,台下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想道。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事吗?” 唯独,那柳云华是面带三分笑看著台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息过后,林沉一招落空,眼中满是惊骇,瞪著司马少道:“你……你竟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司马少朔嘴角微扬,缓缓转过身面对他,淡淡道:“上台前可是说了,除了不能伤人性命、废人武功,其他手段皆可以用,莫非林当家没听清?” “卑鄙的手段?” 赵阔闻言,眉头一皱,眯起眼,奋力朝司马少朔看去。 可是上下打量了一阵之后,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微微偏头,问道:“大哥,二弟说他用了卑鄙的手段,你看到他用什么了吗?莫非是那扇子里面有暗器?” “我也不清楚啊,我……我也看不清啊。” 赵峰也是摇了摇头,皱眉道:“他那扇子从头到尾就没打开过,而且除了刚刚那看似隨意的一招,他也没有使出过任何招式啊。” 成旭看著也是一头雾水,忍不住好奇,走到柳云华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任兄弟,你们刚刚去茅房,到底说了些什么?” 柳云华抬眉瞥了他一眼,笑道:“没什么,只是教了他一些保命的道理,以及给了他一些制胜的法宝罢了。” “制胜的法宝?”成旭又问,“是什么?” 见他总问,柳云华也有些不耐烦,抬了抬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通后,成旭恍然大悟,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了一眼柳云华,隨即又看了看台上的司马少朔,最后憋出一句:“任兄……你是认真的?” 下一秒,只听得擂台上的林沉朗声道:“司马少侠,虽说我们这场擂台比试没有规则,可你也总不该使用暗器呀。” “既然没有规则,我为何不能使暗器?”司马少朔说道。 “你……你身为正道中人,打擂台用暗器,这传出去……”林沉道。 他话还没说完,司马少朔便打断道:“谁说正道中人就不能使暗器?谁又说用暗器的就不是正道中人了呢?”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一个山贼跟我扯什么正道中人。 “甭管我是用暗器把你打败,还是用什么把你打倒,只要能打倒你,我就是正道中人。” “你,你……你这……”林沉顿时哑口无言。 一息后,他沉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手下留情了,擂台比斗,刀剑无眼。 “司马兄,你小心了!” 话音落地,林沉脚下一踏,便衝著司马少朔当头劈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全力出手之下,这一刀势大力沉,更胜先前,是要將敌人劈成两半。 见状,司马少朔脸色刷的一变.神情一凛,施展身法,身形微微一偏,避开这一刀,同时抬手,將摺扇挡在胸前,以防对方变招横斩。 轰—— 一声巨响,宽背大刀劈在地面之上,震得尘土飞扬! 刀尖触地后,林沉抬脚一踢,刀身顺著借势斜撩而上,斩向司马少朔的双腿。 那司马少朔反应也不慢,早在那一刀落空、见他没有变招之时,他便已收扇转身,向著林沉身后绕去转。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摸入怀中,掏出了一不知道一把什么东西撒在了擂台之上。 噹啷啷—— 一阵金属声响起,眾人这才看清,他竟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铁蒺藜。 成都见状,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些东西……原来任兄並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就在眾人还在震惊的时候,就见司马少朔绕著林沉转了一圈,不仅闪开了林沉那斜撩而来的一刀,还顺势打开了摺扇,將扇面上的一团粉状物,糊到了他的脸上。 “我操!操!” 那石灰粉糊脸的瞬间,林沉当即眼前一黑,接著胸中一股怒火便直穿脑门,让他忍不住接连爆了两声脏话。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胡乱挥舞著手中的大刀乱砍一通。 然…… 司马少朔早在他挥刀之前,便已闪身躲开,连连后退了七八米,退到了距离擂台边两步的位置上。 一秒后,只听得司马少朔贱贱地笑道:“林当家的,这石灰粉的滋味好不好受啊?” 第44章 以后少跟他混吧 林沉闭著双眼,胡乱挥舞著手中的大刀,咬牙切齿地吼道:“卑鄙小人!卑鄙无耻! “枉你还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还是正道中人,竟使出如此卑鄙手段,简直为江湖人所不齿!” 然而,司马少朔在柳云华的教导下,全然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笑道:“哈哈哈,什么时候连山贼也知道廉耻了?” “你……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林沉气得浑身发抖,索性闭著眼睛不看,伸出双手摸索著,朝著司马少朔声音传来的方向攻去。 就在这时候,司马少朔褪去了外边的衣衫,腰间一圈一圈盘绕著一团麻绳。 此刻他捏住绳头一抖,整条麻绳便被他抖了下来,握在手中。 “哎,司马少侠,你……” 看著台上的情况,那赵峰也是坐不住了,开口想要制止。 却不料他话还没说到一半,便听柳云华的声音响起:“赵寨主,咱们先前可是说好了的,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台上的事,你不会想反悔吧?” 你这……赵峰哑然,只得无奈摇头,长嘆一声:“哎。” “大哥这都不管吗?那咱二哥岂不是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赵阔確实有些恼火,想要再问问大哥的意思。 赵峰摇了摇头,低声道:“罢了,输了就输了,移花宫和长风鏢局都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我们少赚一些,还能留下小命,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比斗也是事先说好了的,双方只分胜负,二弟他输也就输了,又不会丟了性命,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刚说完,台上的胜负已然分晓。 林沉一脸的石灰粉、面色苍白,被司马少朔用麻绳绊倒后,困得跟个粽子似的踩在了脚下。 “卑鄙无耻!” “不作数,不作数!重比!重比!” “司马狗贼作弊!居然用石灰粉糊脸这种下三滥的招式!!” 哎呀~台下的山贼嘍囉们顿时是群情激愤,立马就是骂声一片。 他们也不想想,就司马少朔使得这些手段,他们平日里可没少对別人使过,有的人甚至还不会武功。 那时候这帮山贼怎么就没想到这是下三滥,这是卑鄙无耻呢。 司马少朔表情有些尷尬,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招式对付人,如果不是柳云华给他做了很久的心理辅导(洗脑),那今天他就是死,从这山上跳下去,死外边,他也绝对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损招的。 “林寨主,可认输?”司马少朔问道。 “我不服!”林沉此刻也是被激怒了,脱口而出道。 见此,司马少朔无奈摇摇头,抬起一脚就把他踢下了擂台。 “行了!” 赵峰身形一跃,空中一个翻滚,伸手接住了林沉。 落地后,他顺手解开绳索,朗声道:“此战……是司马少侠胜了!” 林沉眼睛虽还是不能完全睁开,却也能撑起一条缝模糊看清一些了。 听见大哥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得愤愤嘆息一声,道:“我认栽!” 说完这句,他便在赵阔的搀扶下,返回自己的房间清洗去了。 司马少朔见此,也下了擂台缓缓走回成旭身旁,见他用异样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由笑道:“成鏢头,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我贏了你不高兴吗?” 成旭怔了怔,眼神复杂的道了句:“你以后少跟他混吧。” “任少侠,既然胜负已分,在下绝不会食言,这便带你们下山。” 台上,赵峰瞥了瞥不远处的那老头儿,朗声道。 那老头瞪著赵峰几人,脸色阴沉的可怕,阴测测道:“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那位怪罪下来?” “你回去便转告她,我们兄弟三人愿把先前的定金全数奉还,此后也会离开这浣山,对你们的事也会守口如瓶?” 赵峰道:“若是如此她还不满意,那便隨她去好了,反正届时我们也早已远走高飞。” “那你们就不怕我现在就动手?”老头又道。 “你大可以试一试。” 说到这,赵峰转身冲柳云华等人示意了一下,接著道:“我想任少侠他们也不希望一路上有个准一流的高手跟著……当然了,我们也不会杀你,只要把你控制住在这山上待几天,我想『那位』便会来救你了。” 话听到这,那老头脸色已经看不出是怒、还是惊了,只知他沉吟不语,似是在斟酌其中利害。 其实按理说,以他的本事对付这“断岳三狂刀”是不在话下的,可要是加上一个不知底细根脚的“任飘渺”,还有一个江湖一流守门人的成旭,那便有些吃力了。 想著,老头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心中暗忖。 “要不是当年那一战受的內伤过重,让我一身功力无法全部使出,现在哪有这般不自在。” 沉吟良久,老头终於是长长嘆了口气,道:“好……我任你们离去。” 他“去”字出口,“去”字还在梁间打著转,他的人已经动了。 没有徵兆,没有起手,那只枯瘦的手掌便已到了司马少朔的后心。 这一掌並不花哨,只有快。 快到寨外老树的一片叶子尚未飘落地面,快到旁观者的眼皮还未来得及眨。 掌风先至,刺骨冰凉。 司马少朔只觉得背脊上一线寒毛陡然立起,那是活物对死亡最本能的感知。 但他来不及转身,甚至来不及想,生死之间,原来容不下一个念头。 就在掌锋即將贴上他衣袍的剎那—— 一道比云絮更淡的白影,倏然闯入了视线与死地之间。 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动的。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地上的黄沙刚刚旋起,又缓缓飘落。 嘭! 闷响炸开,却非骨碎之声。 老头的脸色刷的变了! 他毕生功力的一掌,竟像打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力道吐出去,却没有落到实处;可下一刻,一股熟悉又凶狠的劲道,却顺著他的手臂猛地倒灌回来! 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司马少朔身后,白衣人静静立著,仿佛一直都在那里,袖角微垂、纤尘不染。 只有方才对掌的那只右手,此刻正缓缓收回袖中,没人知道,那躲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柳云华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冷冷道:“阁下,可还满意?” 再看清挡下自己这一掌的,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老头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瞳孔微微颤动,喃喃道:“你……你怎么做到的?” 一息后,他似是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好笑,遂又冷笑道:“呵……呵呵,这片江湖从不缺乏天才,小子你很够种。” 说完了这句,他便纵身一跃,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原地。 “任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待他走后,反应过来的司马少朔伸出手就要帮柳云华检查伤势,担忧道。 柳云华抬起左手,阻止了他的检查,隨即用冰冷的看向赵峰,淡淡道:“赵寨主,我等可以下山了?” 赵峰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闻言,他回过身来,喃喃道:“可……可以,不知任兄是否需要我等护送?” “不必了。” 柳云华回完这句,转身便领著眾人走出了寨门。 寨门外,一群小嘍囉牵著马和鏢车,早早便等在了门口,见到他们出来后便將马匹和鏢车返还,目送他们离去。 ………… 下山路上,柳云华把手放在李琪的腿上,让她帮自己包扎,心神却是放在了脑中的系统之中。 【歷练见闻:高手又见高手】 【行走江湖,你被断岳山寨山匪绑票,带上了寨子之中,並首次江湖准一流高手交手,你以“移花接玉”接下对方全力一掌並返还。】 【奖励:歷练点800。】 “果然,以我现在的功力,只要我不託大调动全部內力全力施展绝世武学之下,也能接下准一流高手的全力一击了!”柳云华心中想道。 先前他打算接那一掌时並非无脑上的,而是根据先前那老头在聚义堂中的掌劲,以及对方出手时的內功气势,粗略的做了个估算。 诚然,他固然有赌的成分,但很显然他赌对了。 “任兄。” 他正想著,司马少朔忽然驱马上前,感激道:“这一路走来,你又救了小弟一命,他日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任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绝不会推辞半分!” “嗯。” 柳云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说:“总有用得到你的时候,別急。” “任兄弟,没想到短短几日,你这武功进步竟如此神速。” 成旭也驱马上前,很是佩服道:“若是让你再练几年,恐怕江湖上便处处传颂你的名號了。” 听得他的吹嘘,柳云华也是笑笑,不置可否。 ………… 另一头,那老头出了山寨后,连跑了一大段路,这才在一处山涧边停下。 他举起手,看著赤红的双掌,心中满是惊骇。 “竟然连我的赤毒都能返还回来,那小子的武学当真奇特!” 歇了歇,他运气调息,將掌中的红印消去,心中却是愈发愤懣。 “瞧那小子不过十七、八岁,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当真是天资卓绝,我年轻时若是有他一半天分…… “贼老天!既然让我有机会习武,为何又让我学得如此艰难!三十余年的苦修,不敌別人十余载,可恶!可恨!” 其实,眼下的这个老头,曾经在江湖上也是凶名赫赫的高手。 那这人究竟是谁呢? ——————+—————— ps:给大家上个人物图:薛姚 第45章 比武招亲 没错,他便是那与铸剑山庄庄主打过一场的“赤毒峰”王小吉。 这事儿还得从前说起。 当初那铸剑山庄的庄主,铸成了新的一把宝剑。 这剑,剑身宽大、厚重无比,乃採用深海寒铁所铸,剑成后又请来唐门高人辅淬寒毒,极为下本。 据司马一明亲口所诉,被此剑伤者之人,必定会奇寒气入体,轻者冻结经脉,阻碍真气流通,重者手脚结成冰雕,寒毒攻心瞬间毙命。 由於剑成时,天降大雪,司马一明望著房檐上的冰霜,心中莫名生起一股寂寞,心念一动之下,遂將此剑命名为“霜之悲伤”。 然…… 宝剑初成自然是要拿人试剑,正所谓水火不容。 既是奇寒之剑,自然要找与之相对精通阳刚內力,或是炽火之毒的人。 就在他想著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的时候,王小吉出现了。 当时的他在江湖上可谓是名声鹊起,“赤毒蜂”的名號传遍了两广州府,他凭藉著一双“赤毒掌在这两地连挑了好几名江湖二流、乃至一流的高手。 消息传到铸剑山庄,司马庄主一听心里顿时就乐了。 “赤毒”一听就是熟通炽火之毒的高手,再加上这“赤毒蜂”无恶不作,拿这他试剑最好不过了。 於是,司马一明便连夜带上“霜之悲伤”赶往了王小吉出现过的地方,去找他试剑。 之后的事,就一如司马少朔所说的那样。 一场大战之后,司马一明中了奇毒“巨婴痦子”,一身修为尽废(指无法再与人交手)。 世人並不知道,当时这王小吉並没有完全死绝,而是被“蔡夫人”救下,给了他地方养伤,以待日后为“蔡夫人”所用。 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眼下,这就是用到他的时候了。 这王小吉也心知肚明,自己如果不答应她,那恐怕面对的还是死路一条。 从蔡佳言救他的那天起,他们早已是一根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於这蔡夫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王小吉不知道,他也不必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两个字——忠诚,便已经足够。 王小吉缓缓睁开双眼,手掌上的赤毒已被他排出。 在他盘坐的周围,约莫两米內的植物草木尽数枯萎,化为赤地。 “就这么回去,蔡夫人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得又要责罚於我……罢了,且先远远跟著他们,再寻机会。 “最起码最起码也要从他们身上拿点彩头,回去后好交代。” 王小吉心中暗忖,便已起身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林中。 …………… 另一边,柳云华等人出了浣山,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衡州府。 他们刚进城,就发现了城內格外的热闹。 街上的百姓来来往往,脸上皆是笑容满面,口中更是谈论著一件事。 那就是衡州府府的首富林老爷的千金,林音璇小姐要成亲。 这富贵人家的小姐成亲,门道是很多的。 且不说要择良婿,更要看门第——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这是必须的。 不然的话,日后两家的日子也会过得不太平。 但今儿个这林小姐却不一样,她放出话来,她想要嫁的人,不看身世,不看门庭。 只要你武功高强,哪怕你是街边的乞丐也罢,是青楼的龟奴也好,她都不在乎。 起初,林老爷听到这番话是气得浑身发抖发寒,大骂她这个不孝之女。 不过,掌上明珠终究是明珠。 在林小姐闹了几天后,林老爷便也就妥协了。 他一开始,还给林小姐找了几个,都是江湖上比较有名、长相也还可以的。 但是林小姐都不满意,说他们不仅长得丑、年纪老,最关键的武功还是稀疏平常,她看不上。 这可把林老爷愁坏了,这几个都是江湖二流的高手,那一身本事,不说远的,就在这衡州府府內,也算是前十的人物了。 那前几名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要么就是已经有家室的,要么就是女侠,还有的,便是那衡山剑派的弟子了。 他们家是商贾世家跟这武林门派,可不好打交道。 像他这种商人,求的是稳,事事以利益为先,有些时候,哪怕丟些面子,只要能赚些钱,他也是愿意的。 可是武林门派却是求的名,做意气之爭、损己而利人的事,他们也都做得出来。 这两者之间的价值观就不同啊,所以林老爷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女儿嫁给有门派的男人。 当然了,这事儿他也不能明说。 你明著说,不就是打这帮武林门派的脸,不给他们面子吗? 所以林老爷花大价钱,在绿林道上请了个高手,搞了个比武招亲。 林小姐见老爹都这样做了,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答应老爹的安排。 然…… 这擂台一摆就是一个多月,期间上台比斗的臭鱼烂虾有,少年英雄、豪杰侠客也有。 可没有一个是那绿林好汉的对手,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上过二十个回合。 林小姐见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 反正林老爷是越来越著急,越来越苦恼。 直到一周前,有一位年轻人。 一位仪表得体、身手不凡的年轻人,虽然他没贏下擂台,却也让那绿林好汉吃了点苦头,並在擂台上当著眾人的面夸他根骨上佳、前途无量云云。 林老爷闻言大喜过望,当场就决定收他为婿了,甚至当晚便把他接到了府中,大摆筵宴,让林小姐与他好好认识认识。 两人一见面,也確实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当时在宴席上两人就开始眉来眼去、眉目含情、含情脉脉,就差当晚入洞房了。 林老爷见此並未阻止,反而笑意更浓,还將这里这年轻人留在了府中,让他住在客房。 却不曾想,第二天日上三竿时,那年轻人醒来后却发现,林老爷脸色大变,怒髮衝冠地看著他。 原来,林老爷昨日夜里连夜派人查探了那年轻人的底细,发现这名年轻人的身份竟是那恆山剑派的掌门大弟子——黎舒豪! 要知道,林老爷可是说过,自己的女婿必须是不能是武林门派的弟子。 如今倒好,自己的最得意的女婿,竟是武林门派掌门的大弟子! 这让林老爷如何能接受? 当即便让家丁將黎舒豪赶了出去,並且宣布解除婚约,比武招亲继续举办…… 然…… 这下林小姐可不同意了,她还就认定非黎舒豪不嫁,如果林老爷不同意便要自尽。 黎舒豪虽对这林小姐也是万般爱慕,但也无意让他们父女二人爭斗得好死不相往来,隨即便自愿离开林府。 ……………… 酒楼內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肩搭抹布,如穿花蝴蝶般在桌椅间穿梭。 赵峰 柳云华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手里捏著白瓷酒杯,目光懒散地投向楼下熙攘的长街,听完邻桌几位汉子嚼完耳根子,不禁喃喃道:“这林家小姐倒是个烈性子。” 司马少朔摇著那把並未打开的摺扇,有些感慨道:“为了一个衡山派弟子,竟敢跟家里闹到这般地步,这两人还是一对苦命鸳鸯。” “苦命鸳鸯?” 柳云华轻笑一声,將杯中黄汤倒入口中,淡淡道:“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话本里都写烂了的桥段;这林小姐锦衣玉食惯了,真要让她跟著黎舒豪去江湖里风餐露宿,不出三个月,她就得哭著喊著要回家。” 李雪在一旁剥著花生,闻言撅了撅嘴:“公子,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风情,这林小姐这般爱慕那黎公子,那林老爷怎么就不能退让一步。” “你自小在移花宫长大,也懂这些?” 柳云华瞥了她一眼,正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忽见楼梯口衝上来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量娇小的“小廝”,头戴毡帽,一身灰布短打显得有些宽大,低著头脚下步子慌乱,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只顾著闷头往里冲。 眼见这“小廝”就刚衝上二楼,脚尖忽的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了一下,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柳云华这桌砸了过来。 “啊——!” 惊呼声清脆悦耳,一听便知是个女子。 司马少朔和成旭本能地就要起身闪避,唯独柳云华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在那身影即將撞翻桌子的瞬间,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啪—— 他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硬生生將那前冲的势头给拽停了。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州城外走鏢,眼下难得吃口好酒好菜,柳云华实在不想浪费。 那“小廝”双脚离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这才惊魂未定地站稳。 只是这一停顿,头上的毡帽滑落,一头如瀑青丝瞬间散落下来,露出一张虽未施粉黛却依旧白皙精致的俏脸。 “放……放开我!” 林音璇又羞又急,伸手就要去掰柳云华的手指。 柳云华瞟了她一眼,鬆开手嫌弃道:“走路不长眼?若是撞翻了我这桌酒菜,你赔不赔?” “不就是桌……” 林音璇刚想反驳,可待她看清柳云华的脸后却是顿住了,眼神竟有些痴痴出神,口中喃喃道:“莫说是一桌酒菜,跟我回去便是十桌八桌,我也都赔给你。” 柳云华见此,笑了笑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道:“不必了,你家的酒席我怕是吃不惯。” 第46章 初见林小姐 林音璇眉头一蹙,就要耍小姐脾性。 就在这时,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快!去那边看看!” “小姐肯定跑不远!” 听到这些声音,林音璇脸色瞬间煞白,左右看了看下意识地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柳云华眉头一挑,直接抬脚遮挡住了她的去路。 “唉~”他似笑非笑道,“但这桌底太脏,不適合林小姐千金之躯。” “你!” 林音璇怒瞪了他一眼,刚想要发作却听得楼梯脚步声愈发靠近,情急之下,她咬牙道:“喂!算本小姐求你,你快让我进去躲躲!等一会试过了,你想要什么本小姐都满足你!” 柳云华拿起酒杯抿了口酒,好似全然没听见。 “喂!你到底要怎样?”林音璇急得快哭了。 “林小姐,我说了这桌底很脏,容不下你这千金之躯。”柳云华道。 就这耽搁的一阵时间,林府的家丁奴僕们便已衝上了二楼。 见得小姐在此他们脸上先是一喜,可看见小姐竟然半趴在地上要钻入一个男子的桌底时,他们脸色又齐刷刷的一变! “大胆!哪来的淫贼!你要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这位的嗓门儿可是真大,瞬间便吸引了整个二楼食客的目光。 柳云华歪了歪头,看了看那喧譁的家奴,又看了看气鼓鼓的林音璇,低声道:“他说我是淫贼。” “你不是吗?”林音璇嗔怒地瞪著他。 柳云华道:“那我这个淫贼,现在怕了他们只好把你交出去了。” 说罢,他就伸手作状往她衣襟抓去。 林音璇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护在身前。 “大胆!” 那些家丁见状衝上前来,不知从哪抄来的棍子作势要打。 就在这时,林音璇確实眼珠子一转,猛地起身然后假装没站稳扑到了柳云华身上,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喂,你帮我摆脱这帮家丁,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顿了顿,她接著道:“你不是喜欢吃酒吗,回头我请你去『品味居』吃最好的酒席。” 柳云华抬手刚要將她推开,听到后面那句话,心中暗忖。 “嘶~对呀,她家是衡州府最大的狗大户,我何不趁此机会跟她『交易』一笔,搞点银子抽新词条呢?” 念及此处,他嘴角微微扬起,將脑袋凑到了林音璇耳边,轻声道:“我要银子。” 呼~ 温热的呼吸吹过耳畔,那林音璇身子微微一颤,一抹嫣红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隨即点点头应道:“嗯~” “大胆淫贼!!还不放开小姐,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一名家丁大叫著,上来就要把林音璇拉开,在其身旁两名护院也已经举起了木棍准备砸下。 鏘—— 剑声清鸣,幽光凛凛。 没有人看清柳云华是何时拔的剑。 等眾人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抹幽光时,短剑已如活物般游进了棍影之间。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几道极细、极冷的弧线。 哆哆哆…… 一阵轻响,几截断木应声落於地上。 几个家丁还维持著前扑的姿势,手中枣木棍却已断作八截,断口平滑如一。 他们愣住,低头看看手中的半截木棍,又抬头看看柳云华。 然后,才感到掌心发麻,背脊发凉。 惊呼声这时才来得及从喉咙里迸出来,为首那家奴道: “你!我们小姐可是林老爷的掌上明珠,你若是敢对她不敬,我们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而且,我们小姐还是黎舒豪,黎大侠的心上人,他要是知道了此事,断然会来找你的麻烦!” 柳云华不动声色,腕子一翻,短剑已悄然不见,仿佛从未出鞘。 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沉吟了片刻道:“那你们儘管去找吧,我就在这等著。” “好!算……算你有种。” 那家奴见状,哆嗦著撂了句不算狠的狠话,便转身一扬手道:“我们走。” 待到这群家丁护院离去,柳云华推开了身上的林音璇,伸手道:“付钱。” 司马少朔和成旭一愣,他们先前还以为柳云华是见得美色当前,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见到此刻情景,他们顿时相视一眼,皆是扬起一抹笑容,几乎同时在心中暗道。 “任飘渺还是那个任飘渺,认钱不认人,看来对美色他也不怎么感兴趣啊。” 却不料,林音璇在柳云华手掌上拍了一下,道:“没钱。” 呼—— 劲风呼啸,柳云华一把揪住林音璇衣襟,就要带著她从二楼的窗户跃下去追那些家奴。 “哎哎哎!” 林音璇顿时一急,搂住他的脖子连连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有钱!” 柳云华一只脚踩在窗沿上,虚著眼斜睨著她。 “但你也看见了……我是偷跑出来的……现在身上没带钱……” 看著他那要“吃人”的眼神,林音璇囁嚅道:“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出门没带钱,但是我家很有钱,只要我这趟出门把事情办完了,回去后就有钱给你了。” 沉默了几秒,柳云华长长嘆了口气,鬆开手回到座位上,问道:“办什么事?” “找个人。”林音璇道。 “黎舒豪?”柳云华问。 “你怎么知道?” 闻言,林音璇也是来了兴致,走到桌边自顾自捏起了一粒花生米扔到口中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 柳云华摇摇头,顿了顿,他接道:“但似乎整个衡州府的人都认识。” 林音璇撇了撇嘴,隨即微微一笑,问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他?” 柳云华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领会。 林音璇见状,眉头微蹙,面带嗔怒道:“我给你钱。” “你这一次的都还没给。”柳云华道,“对了,我出手费很高的,刚才那件事,嗯……” 他想了想,隨即道:“五百两。” “什么?!” 林音璇“腾”地站了起来,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她虽然平日里花钱如流水,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但並不代表她不认识钱! 五百两,她平日里想要花这么多钱都要认真斟酌一下,眼下就让这傢伙出了一次手,字面意义上的一次,就要五百两! 他怎么不去抢!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柳云华笑了笑,道:“这比抢,来的快。” “好,我答应你!” 林音璇一咬牙,伸出双手比了个手势,说道:“一千两,你帮我把黎大哥找到,我回去后就让爹给你一千两。” “你说得可算话?” 柳云华头也不抬,夹了口菜塞进嘴里,含糊著道。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林音璇说完了这句,忽似觉得不太应景,便又改口道:“本小姐一言,駟马难追!” 柳云华摇摇头,用筷子指了指静静躺在白玉山峦上的玉佩,道:“这东西看著很值钱,你先把它压在我这,等回头事情办成了,再拿钱赎回去。” 林音璇见他指自己胸脯,还以为他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连忙是捂住衣襟后退两步,可听到后面的话之后,脸上又闪过一抹纠结之色。 一息后,她將玉佩取下,喃喃道:“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你不许弄丟或是碰坏啊!” 柳云华將玉佩接过,上头还残留丝丝余温,以及淡淡幽香。 端详了一下过后,他將东西收好,笑道:“放心好了,这东西在我这比在你脖子上安全。” “那可不一定。” 林音璇嘀咕这话时,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那原本显得有些宽大的衣服瞬间被绷紧。 ………… 良久过后…… 那林府的家奴带著林老爷回到了酒楼,却发现那白衣俊秀的青年连带著他们的小姐一齐不见了。 问了掌柜才知道,他们一行人似乎往城南去了。 这衡州府虽然不大,可想要找到这几个人也许要一些时间。 由於怕柳云华等人放迷踪步,林老爷在酒楼附近几条街找了一圈,未果后,他只好吩咐下人全城寻找,自己则是回府等消息去了。 直到夜色如墨,衡州府的街道逐渐归於寂静。 林府大宅內,林老爷在院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这时,他见得几名下人匆匆赶来稟报,便知道他们又是无功而返,当即怒道:“还没找到吗?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领头的管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老爷,小的们已经把城里的客栈都搜遍了,还是没有小姐的踪影,不过……不过我们找到了那白衣公子的朋友,他们说小姐跟他出城去了。” “出城?” 林老爷脚步一顿,怒极反笑:“好啊,好啊!定是黎舒豪托人带走了璇儿!马上派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衡山派要人!” “老爷息怒,夜深了,小姐若真是跟在那黎公子身边倒也无事,不如明日一早再去吧……” “滚!” 管家还在劝说,林老爷却是怒不可遏,一脚踹开管家,气冲冲地往后院走去。 后院静悄悄的,连平日里的虫鸣声都消失不见。 林老爷急匆匆往前走著,突然听到一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啪——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右肩一沉,接著一阵灼热传来。 回过身时,便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第47章 林家惨案 林老爷用余光瞥了眼右肩,但见那是一只枯瘦的手掌,想来那灼热便是从那里来的。 “你是谁?!” 他惊恐地瞪大眼,借著窗外的月光,只看到一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在那张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老爷別怕,我只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王小吉声音沙哑,如同夜梟啼哭。 “你……你要借什么?”林老爷颤声道。 “命!” 王小吉这个“命”字出口时,林老爷只觉得喉咙传来一阵冰凉,隨即他伸手去捂,一阵温腻触感便顺著指缝流出。 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掺和著鲜血的“呜呜~”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过了片刻,只听得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林府的寧静。 “老爷——” “老爷被人杀了!!” 这一嗓子嚎完,好巧不巧地从院外翻进来一个人。 ……………… 傍晚,薄云掩月。 幽暗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他身形修长,步伐沉稳,一身玄色长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调。 月光透过薄云,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张冷峻而英俊的脸庞。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懊悔,仿佛在思考著內心深处的某个痛苦的问题。 他的手里握著一块红绸帕子,帕面上绣著一对鸳鸯,左下角绣著一个林字。 这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迈著步子向前走著,眼角划过几滴泪珠,喃喃道:“璇儿,你等著……我定会將你从那贼人手中救回来的。” 念完这句,他神情一肃,施展轻功便飞身上了房檐,翻入了一家客栈之中。 哐当—— 司马少朔正在房中与成旭喝著茶,猜测谈论著这次“任飘渺”又要在这耽搁多长时间,忽的便听见房中窗户被人踹开,从外面翻进一个人来! “谁!” 一息后,成旭率先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反手就朝著那擅闯之人砸去。 这一手,暗藏內劲,茶杯激射而出掀起一阵劲风。 咔嚓—— 那人眼疾手快,入室的一瞬手中长剑便已出鞘。 挡下那茶杯的同时身形向前一个翻滚到了司马少朔的脚边,在对方还没来的反应之际,他便抬起一脚以一记“倒打冲天”的腿法,由下往上踢了司马少朔的屁股一脚。 “噢!——” 司马少朔吃痛,尖叫一声,就要蹦跳著逃走。 然,那人的速度却是比他更快。 他还没走出两步,那人便已翻转起身,一把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成旭见状虽神情警惕,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得冷冷问道:“阁下是何人?可是我这朋友曾得罪过阁下,竟然阁下不惜半夜闯入客栈之內,行如此之事。” 那人没有正门回答,而是反问道:“林小姐在哪?!” 闻听此言,成旭眼眸微微低垂,心中顿时便对眼前之人有了猜测,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开口道:“黎少侠?” 他这称呼一出口,便发现对方有明显的反应,其手中的剑稍微紧了紧。 “告诉我,你们把林小姐带到哪里去了!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黎舒豪此刻来没有蒙面,所以他不怕暴露身份,此刻他很是愤怒质问道:“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杀林老爷!” 话至此处,司马少朔和成旭两人皆是一怔,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几乎同时诧异道:“什么?!” ……………… 话分两头,柳云华带著林音璇去哪里了呢?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回倒到。 当时柳云华在酒楼里应下林小姐的差事后,他先是领著林小姐在衡州府城心附近的客栈、饭馆转了一圈,想要看看黎舒豪有没有在那些地方落过脚。 毕竟江湖人又不是修仙者,总要吃饭睡觉的,那黎舒豪纵是铁打的也不能免俗不是。 然…… 在找了一圈之后,他们还真就没找著这位黎大侠的身影。 见状,柳云华眉头一皱,想著这可是一千两银子,要是这么轻易放弃了难免有些肉疼。 想了想他便觉得,既然在衡州府找不到你黎舒豪,那你身为衡山派弟子,很大概率是回门派去了唄。 於是乎,他便立马趁著天色未暗,想要带著林小姐去衡山派走一趟,看看在那能不能找到黎舒豪,顺便也算是让林小姐提前去见见家长了吧。 而时间回到眼下,在月华光辉照耀著的城郊的小道上。 柳云华带著二李、领著林音璇,正优哉游哉的往衡山前进著。 “喂,你真觉得黎大哥会在衡山吗?” 这才走了没多远,林大小姐便觉得有些累了,嘴里不断地叨叨著,“要不我们再回城里找找吧?说不定他还在城里呢?而且……而且这天色也不早了,要是我们去了衡山没找到他,晚上回来赶不上城门关闭怎么办?” 听著耳边不停地“嘚吧嘚吧”,柳云华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便隨口道:“你到底还想不想找他,不想找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顿了顿,接著道:“不过我可告诉你,哪怕现在回去,你也要付一千两。” “什么?!”林音璇调门顿时就高了几度,“你抢钱啊!我现在回去还要给一千两?!” “那肯定啊。”柳云华理所当然道,“我这一上午帮你在城里白找?” “你!”林音璇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撇撇嘴道:“臭財迷。” 李雪看著两人拌嘴,不由得捂著嘴偷笑,李琪则是一脸无聊,白了两人一眼。 又走了一会,林大小姐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扯了扯柳云华的衣袖哀求道:“喂,大侠我实在走不动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会,等明天再走吧……” 柳云华转头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嘲讽,道:“林大小姐,这才走了多远的路啊……怎么,你是一点苦也不想为你那位黎大哥吃啊?” 林音璇自也听出他话锋中的讥讽,心中虽然羞恼,却又不禁沉吟。 “对啊……我先前还很想要见黎大哥,怎么现在觉得……好像见不到他也无妨了呢?” 她想著,微微抬头偷看了柳云华一眼,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顿时便是一惊,迅速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柳云华见她实在走不动了,便也不在逼她。 毕竟他也能够理解,这虽说他们走的是官道,可古代的道路跟他前世本就不同,出了城的路可是坑坑洼洼,黄沙里头参尖石,走在上面那可真是“一步一脚印”。 再加上这时期的蝎子,穿了聊胜於不穿,鞋底鬆软,踩著地面的石子就跟踩钉子似的,他一个男人都有些不习惯,更何况从小就束之高阁的千金大小姐。 一息后,他缓缓道:“那算了,前面不远就有一家民驛,就去那歇息一晚,每日再说吧。” 说罢,便领著三个姑娘前去民驛开了几间房。 那伙计刚打开门见著他们时还被下了一跳,心想这年轻公子哥真厉害,带著仨儿那么漂亮姑娘上野外玩儿来了。 还给柳云华露了个“钦佩”的笑容,把柳云华看得一愣一愣的。 然,在听到他们要了两间房,並且男女分开睡后,那伙计脸上的表情刷一下就变了,反倒是对三位美女开始热情起来。 柳云华也没当回事,只是摇头笑笑。 第48章 误会 翌日,清晨。 柳云华刚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就感觉民驛大堂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听得这楼下的食客们神色慌张,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林老爷昨晚被人杀了!” “哟?真假?是那衡州府林家林老爷?” “可不就是他嘛!听说死状极惨,被人一剑封喉,那血跟杀鸡时放血似的,噗噗往外飆啊!” “哟~那……那凶手是谁找到了吗?” “没有,但听说,那人绑走了林家的小姐!” 柳云华打哈欠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林老爷被人杀了,难道是?” 念及此处,他心头一紧,转身快步走到了林迎雪的房间外,叩响了房门。 这林家大小姐,平日里住惯了林府的奢华闺阁,哪里住过这乡道驛馆的房间。 床不仅硬得要死,连被褥、枕头这些东西都散发著一股子“穷酸味儿”,让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好不容易睡著了,却又一眨眼就到了早上。 此刻听到敲门声,林音璇有些不耐烦地道:“谁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 柳云华也不跟他废话,冷声道:“我,开门。” 听见是柳云华的声音,那林音璇也不得不起身,隨意裹了裹衣物,快步开了门,然后头也不抬地又转身回到了床上。 林小姐坐在床上,双手裹著被子,满脸不悦道:“大早上的,干嘛呀?” 柳云华瞥了他一眼,冷冷开口道:“你爹死了,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你爹才死了呢!” 林音璇显然不信这话,当即便回驳道。 “信不信由你,反正外面的人是这么传的。”柳云华道,“我的建议是,现在就带你回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了,如果你执意要上衡山,我也可以现在救带你去。” 听到这里,林音璇脸上表情有些凝重了。 她愣愣地盯著柳云华,看他神情严肃,不似说笑,心也有些慌乱起来。 半晌后,她才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柳云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又沉默了一会儿,林音璇道:“我要回家,你现在就送我回家。” 柳云华还是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给你钱,哪怕没去衡山,我也一样给你钱。”林音璇道。 柳云华想了想,点点头:“走吧。” 说完了这一句,柳云华便转身退出了他的房间,来到了二李的房间,告诉他们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二李虽然有些诧异,但公子的吩咐,他们也不能不听。 不多时,他们便退了房间,又原路返回杭州城。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几百米时,路旁的林中倏然窜出一道人影。 那人出来后,口中暴喝一声:“淫贼纳命来!” 便“呛”地拔出长剑,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出,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刺柳云华面门。 柳云华眼睛一眯,一把將林音璇推到李雪身旁,自己则向后退了几步。 他看得出来,对方这一剑虽並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五成內力,剑势凌厉,显然是动了真怒。 见此人如此无礼,柳云华也是心生不悦。 当其拔出“碧血照丹青”,便要与他对上几招,好好教训教训他。 叱嚶—— 当—— 噹噹—— 剎那间,寒芒闪,幽芒现,剑影交错,拳掌相交。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眨眼功夫,两人便已对上了十数回合。 令柳云华诧异的是,这人內力虽然不如自己,但武功招式却是极为熟练,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短时间內,两人还真说不好谁胜谁负。 下一秒,那人与柳云华对了一肩,向后退开一段距离,惊诧道:“好你个淫贼!没想到你武功还不错。 “好,看你接不接得下我这一招!” 他说罢这句,手中长剑一抖,速度竟陡然加快数倍,竟是在地上留下了几道残影。 “舒豪哥哥!不要!” 林音璇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从李雪身后衝出,张开双臂挡在了柳云华身前。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黎舒豪瞳孔骤缩,硬生生收住剑势,剑锋强行扭转,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顿时溅起火花四溅,就连剑身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璇儿?!” 黎舒豪看著挡在那个“淫贼”面前的女子,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你……你为何护著这个恶徒?” 林音璇见他收了剑,这才鬆了口气,摇头道:“黎大哥,你误会了,这位公子……虽然人討厌了点,但他不是坏人。” “误会?” 黎舒豪一愣,隨即看向柳云华,脸上怒气虽是稍减,但依旧带著几分警惕:“既是误会,阁下为何要让人去林府杀了林老爷?” 听见这话,林音璇心头猛地一紧,眼神忽然一阵恍惚,带著些许哭腔道:“什么?我……我爹他真的……” 看到林音璇泫然欲泣的模样,黎舒豪也是一阵揪心,连忙道:“你爹……你爹他被人杀了。昨夜我路过林府,听得林府中下人喊叫,心中疑惑,便翻墙入了院中,可那时你爹已经遭了人的毒手。” 言至此处,他猛地瞪起眼,怒视向柳云华,咬牙切齿道:“就是他!就是他让人杀了你爹!” 柳云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淡淡道:“这位……黎大侠是吧?你怎么就这么篤定是我让人杀了他爹?你有什么证据吗?” 他顿了顿,接著道:“还有,我跟林老爷往日无冤,近日无讎,我又有什么必要或动机杀他吗?” “哼……” 黎舒豪冷哼一声道:“我听林府的下人说,他们今日在酒楼时,你见色起意掳走了林小姐,还打伤了林府的家丁。 “你怕林老爷带人找到你,抓你去见官,所以你就杀了林老爷。” 听完这话,柳云华的眼神更像是看白痴了。 沉默了两秒,柳云华看向林音璇说道:“你解释给他听吧。” “李大哥,不是这样的,今天上午在酒楼,是我让他带我走的。” 林音璇解释道:“那时我跟他商量好了,他带我走,我给他钱。” “你给他钱带你走?你要去哪儿啊璇儿?”黎舒豪疑惑道。 “我们当时是要去找你呀。” 林音璇眉头皱起,嗔怪道:“但是在城里面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我们便以为你回衡山了,便想要出城来找你啊,可谁知道你没有回衡衡山,谁知道你去哪儿了呀?” 听到这,黎舒豪神情一怔,目光有些闪躲,但他还是追问道:“那……那也有可能是他找人去乾的。” “这怎么可能。” 林音璇也被他整得有些不耐烦了,急道:“这位公子一直跟在我身边,他怎么可能会找人杀我爹呢?而且他杀我爹图什么呀?” 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柳云华眉头微皱。 比起被人冤枉,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一息后,他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你在客栈的两位朋友可不是很讲义气。” 黎舒豪显然还是不相信他,语气中有些讥讽。 第49章 林府追凶 柳云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其实他会生气很好理解,这两货可是还欠著他不少钱的,这眼瞅著都快到广州府结帐了,要是不明不白被人杀了,那这笔钱谁付? 见他著急,黎舒豪不屑冷笑一声,缓缓道:“放心,我不像你这么丧心病狂,祸不及家人朋友,我只是问了你们的位置,便让他们好好休息了一下。” 说到“休息”两字的时候,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很显然,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司马少朔和成旭两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沉默了一会,黎舒豪再次开口道:“不过……你可能需要过一段时日才能见著你那两位朋友了。” 柳云华眉头轻挑,道:“哦?” “在林老爷之死没查清楚之前,你……”黎舒豪道,“有必要留在我身边。” “呵……” 闻言,柳云华嘴角微扬,看向林音璇道,“行倒是行,不过……” 他稍作停顿后,说出了那三个字,“得加钱……” ………… 长话短说,在林音璇答应了柳云华给他把钱加到一千五百两后,一行几人便又回到了林府。 刚进入这林府宅邸,距离林老爷死亡的地点还相距七八米远,几人便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以及尸体特有的一股臭味。 府內的下人们此时一个个的都聚在院中,眼含泪珠的哭丧著。 当然,其中有人是真哭,这一类人大多是从小就在林府长大,跟林老爷相处的还不错得到;有的则是假哭,这一类人属於是跟林老爷没啥交集,毕竟他们只是来这打份工的,老板死了就死了唄。 只要不遣散他们那关係就都不大,甚至还有人因此窃喜的呢。 穿过廊道,来到后院,柳云华几人便望见院中躺著一具尸体,旁边站著几个官府的捕快、以及一名仵作正在查看尸体上的伤势。 “爹!” 望见地上的背影却是是自己亲爹,林音璇的眼泪顿时便夺眶而出,哭嚎著便扑了上去:“爹啊!爹你怎么了爹!!” “站住!” 一旁的捕快闻声,连忙抬手將人拦下,扫了眼她身后的几人,沉声问道:“你们是谁?跟这林老爷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爹!” 林音璇推搡著,想要挣脱开捕快的手,但奈何以她这种常年在闺阁里生活的小姐的臂力来说,很显然是挣不开的。 “你爹?” 你捕快皱眉,抓来了个下人问了几句,確认完身份后,说道:“哦,原来是林小姐,你爹是被人所杀,所以请你保持一下距离见你爹最后一面就好,不要破坏了凶手遗留在尸体上的罪证。” 前文书提到过,大明的江湖和庙堂是有一套潜规则的。 你江湖人喜欢打生打死都是你江湖人的事情,只要不殃及百姓、不祸及平民,官府就不会管你。 所以衙门捕快一般查到是江湖人被杀,甚至都不需要查,很快就能够结案。 而眼下这种情况,很明显就不属於江湖仇杀范围,所以捕快自然是要认真盘查,保存尸体完整性也是查案的必要手段之一。 那捕快跟林音璇说完了这些,便走到了柳云华等人的跟前,用那双凌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后说道:“看几位的装扮,显然是江湖中人了,你们跟林老爷又是什么关係?” 听得询问,柳云华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没关係。” “没关係?那你……” 那捕快还要再问,却被柳云华打断道:“跟他女儿有关係。” 闻言,捕快回过神看了眼林音璇,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狐疑,隨即又很快被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情盖了过去。 沉默了一会,他这才又问道:“那你们两个都是?” “嗯。”黎舒豪点了点头。 “那你们谁是黎舒豪?”捕快又问。 在他们回来林府之前,这捕快便已经跟下人们了解过了情况,大致知道了这些天林府摆擂比武招亲的事情,以及林小姐和黎舒豪大侠的爱而不得戏码。 “我便是。”黎舒豪上前一步回道。 那捕快闻言,又打量了他一边,点点头道:“那便是你了,你一会隨我们去趟衙门,老爷有话要问你。”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柳云华道:“你便是林府下人所述的那『淫贼』吧?你也要隨我们去趟衙门。” “淫贼……” 李琪撇了撇嘴,似乎是觉得这称呼有趣,在柳云华身后又低声说了一遍。 柳云华回头瞪了她一眼,后者却是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扬起一丝笑容道:“公子,既然没有我和李雪的事情,那我们便先回客栈等你了。” 说完,她也不等柳云华开口,拉起李雪便往外走。 柳云华眉头一挑,想要说些什么,但隨即想了想便任由她们去了。 捕快见两人走了,他们也没说什么,毕竟以当时下人的口述,也没提到过这两女子。 再说了哪怕真跟她们有关係,柳云华不还在这呢嘛,不怕时候抓不到她们。 其实柳云华让她们先走,是因为心中有一层疑惑。 那便是自己先前在华容县废了知县儿子的事情有没有传过来,如果传过来了,那这边官府的官差会不会认出自己。 如果没认出来,那自然是最好;如果认出来了,那自己不用顾忌二李的话,逃跑概率也能更大些。 捕快拿著本子写下了一些东西后,便走到林音璇身旁,低声道:“林小姐,请你一齐隨同我们前往衙门吧。” 因为在他们看来,林小姐也是有嫌疑的。 不止是她,林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包括邻里邻舍,林老爷的友商同行们都有嫌疑。 只不过,照林老爷死亡的伤口来说,首要重点排查对象是会武功之人便是了。 捕快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冲林音璇问道:“林小姐,你还记得那个被林老爷请来,替你比武招亲守擂台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吗?” 林音璇闻言一愣,隨即道:“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什么鱼標,长得五大三粗、鼻直口方的,整个人很魁梧……” 说道这,她仔细想了想,接著道:“对了!他有刺青,在他左肩头处刺有两条很长很大的带鱼!” 捕快一边听著她的陈述,一边拿小本本记著。 听他这么一问,林音璇回过神来后,眉头一紧,焦急问道:“捕快大哥,是那人杀了我爹爹吗?” “嗯,这也並非没有可能。”捕快点了点头,道:“据府內下人所述,在林老爷出事的当晚,便看见一道人影悄悄地溜入了林府的库房,偷了一大笔银子后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眾人包括黎舒豪都是眉头一紧,心中对这个绿林好汉生起了不小的敌意。 唯有一人的想法,不太一样…… 但见,柳云华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了林音璇,暗忖道。 “那她家的钱应该不止那么点吧,应该別的地方还有钱的吧,她应该会付清我的尾款的吧!” 第50章 绿林好汉「范德虎」 在简单勘察了一下现场,並盘问了林府的几名家丁之后,那几名捕快便带著林小姐前往了衙门。 至於黎舒豪和柳云华……按理来说,也是要带到衙门上去的。 但这俩人属於江湖中人。 江湖人遇到这种事情,哪怕是被冤枉,他们一般也都会选择自己解决——自己找出凶手將人杀掉,或是帮助官府把人抓住。 於是,那捕快便也按这个逻辑来揣度他们两个,没有带他们回府衙,而是当场放了。 当然了,这个自行解决,也不是完全没有规矩的。 比如眼下在林府,他们就不能再私自踏足。 你想要找线索,就得出去自己想办法,或是在有官府捕快或捕头的陪同下,给你勘察一下现场。 柳云华本身是不怎么想查案的,他只想快点带著林音璇回林府拿钱走人,继续押他的鏢。 但眼下的事儿发生之后,官府牛逼显然是不可能会轻易放他走的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查出凶手,然后再拿钱走人。 黎舒豪心里还是认定是柳云华找人杀了林老爷,然后想拐带林小姐走的。 在他的印象当中,柳云华一直是“淫贼”的形象,所以他更不会放他走了。 总而言之,眼下这黎舒豪跟柳云华,便暂且算是绑到一块去了。 至於林音璇嘛,也暂时不用管她的安危。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作为嫌疑人之一,被押到官府衙门之后,那边会有捕快保护她的安全。 眼下,柳云华要做的就两样事: 一、洗清自己的嫌疑,然后找林小姐拿钱,找到司马少朔和成旭,离开。 二、抓出凶手,把凶手交给官府,然后找林小姐拿钱,找到司马少朔和成旭离开。 心中盘算著,柳云华眉头微皱,念道:“黎大侠,能不能让我先去见见我那两位朋友?你放心,我只是去確认他们的安危。” “这你大可放心。”黎舒豪冷冷道,“我黎某人虽然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声,也不是什么奸诈嗜杀的恶徒,你朋友在我手里,没有危险。” “那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把他们弄到哪儿去了。”柳云华道,“若是之后追凶的时间里,你不小心让那贼人杀了?我事后也好找到他们。” “呵呵。”黎舒豪嗤笑一声,“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若是我真不幸让那贼人杀了,自会有人来找到你,告知你那两位朋友所在。” 见他始终不肯开口,柳云华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有些不悦。 黎舒豪也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便警惕地看著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到了长剑的剑柄上。 一息后,黎舒豪选择退让一步,说道:“若你能查出线索,证明这不是你做的,或是你把那逃走的绿林大汉抓回来,那我便带你去见你那两位朋友。” “那你又做什么?”柳云华反问道。 “我……”黎舒豪沉吟了片刻,继续道,“我去见个人。” “见谁?”柳云华又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黎舒豪道。 话至此处,柳云华便也不再追问,拱手告辞后,转身离开了林府。 “我要上哪去找人呢?”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柳云华皱眉沉思,心中暗忖。 “这林老爷的死,会跟谁有关係呢? “难道真是那绿林大汉杀死了林老爷,然后就偷了银子跑路?” 心中揣摩著,他已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酒楼。 抬头看了看招牌,他喃喃道:“哎,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说罢,便抬腿走入了楼內。 “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儿啊?” 刚进入楼中,便有小二殷勤地上前询问。 柳云华愣了愣,说道:“打尖儿。” “客官,里边请。” 那小二闻言吆喝了一声,便领著柳云华往二楼走去。 上得二楼,小二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拿下肩上的抹布將桌子擦了一遍,问道:“客官,您是要……” “嗯,给我上壶好酒,再炒几个小菜。” 那小二话还没说完,柳云华便打断道。 “好嘞,客官,您等著!” 小二应下后,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慢著。” 柳云华却是开口喊住了他。 “客官,您有什么事儿?”小二问道。 “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柳云华道。 “客官,您问。”小二道。 柳云华想了想,问道:“你知不知道那替林府比武招亲守擂台的汉子叫什么,是什么人?” “啊--客官,您问他呀。” 那小二闻言,堆著笑说了那么半句之后,突然顿住了话头,然后一脸訕笑地看著柳云华。 见他这副模样,柳云华瞬间便明白了,隨即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现在可以讲了吧?”柳云华道。 那小二看到碎银,果然喜笑顏开道:“客官,您问的那人儿,名叫范德虎,乃是在衡州城一带呀,有名的绿林好汉,江湖上人送外號『蕉太郎』。” “蕉太郎。”柳云华一愣。 “没错,据说这人啊,以前就是个挑果担儿的。” 那小二解释道:“后来不知怎的有了奇遇,遇到个江湖人让他给救了,教了他那么一招半式儿,还真就让他给练起来了。 “之后啊,这人便不挑果担儿了,跑出了衡州府,在山林之间当了个山大王。 “只是后来不知得罪了谁,寨子让人给挑了,他也不敢再干那行当,便花了银子买通了当地官府,买回了一条命,回到这衡州府给人当看家护院。 “而且他本事不错,这些年在这衡州府,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那小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通,让柳云华对这范德虎也算是有了个粗略的了解。 听他说完后,柳云华便將其挥退了下去,独自坐於桌边沉吟。 “看来,有必要去找这个人谈谈了。” 良久,柳云华在酒楼中吃完了饭,小酌了几杯后,又跟小二打听了一下范德虎的性格喜好,以及他平时喜欢去那些地方,最近有没有在哪里出现过。 小二对此皆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將他听到有关范德虎的传闻,信息尽数告知。 听完后,柳云华明锐的察觉倒一点,让他颇为惊奇。 那便是这绿林汉子,似乎对城西的一名村姑,颇为关注…… 第51章 钱呢? 付了帐,柳云华从酒楼里出来,直奔城西而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范德虎有心仪之人,那找到那名女子盘问一番便是。 走在街道上,今天的街道静的出奇,林老爷家的惨案传出去后,让衡州府的百信们人心惶惶,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敢出门了。 不多时,柳云华便已来到了城西一处民房门口。仔细瞧了瞧,確认是那小二所说的地址后,便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谁呀?” 听见房门敲响,屋內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柳云华没有回话,而是继续敲门。 “咚咚咚!来了,来了,谁呀?”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妇人很快便来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这位公子,你……”看到柳云华的一瞬间,那妇人愣了一下,隨即疑惑问道:“你找谁呀?” 柳云华没有急著回话,而是越过富人的肩头,往屋里面瞟了一眼。 確认了屋內就只有美妇一人后,这才缓缓道:“在下任飘渺,与范德虎乃是故交老友,我与他多年未见,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故交?” 那美妇人眼中露出几抹狐疑,愣了半晌后说道:“啊……原来是故交啊……那……那请你先进来喝杯水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暗忖。 “范德虎那傢伙从来没跟我说过有什么故交好友,而且眼前这人还如此年轻,他自然是在说谎。 “只是不知道来找老范究竟是为何目的,莫不也是官府中人?” 她正这么想著,柳云华已经迈步走进了屋中。 屋子並不大,就是一普通的土坯房,进门便摆著一个四方桌,左边用布帘隔开,摆了张床做臥房,右手边就是灶台,整个房子看起来非常拥挤。 见得如此寒酸情景,柳云华也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暗暗想道。 “难道我找错人了? “这妇人莫非不是那汉子的姘头? “否则那汉子得了这么多钱,怎么还让这妇人住这么寒酸的房子? “不对……兴许是那汉子还没来得及回来,在外面躲风头也说不定。” 那美妇见他呆呆出神,也不说话,心里不禁对他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公子,请喝茶。” 柳云华低眉看了眼杯中的茶,隨即问道:“那范德虎这几日有没有回来过,或是给过你什么东西?” “他许久未曾来过了。”那妇人道,“每次来也不曾拿过什么东西,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说完这句话后,那妇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补充道:“不过我也不求他拿什么东西来,只盼他下次还能再来便好。” “你与他是什么关係?”柳云华问道。 “没有关係,也不可能会有关係的。” 那妇人苦笑一声,踱步绕到桌边坐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上未动的茶水,嘆了口气道: “像他这种人,註定了朝不保夕,不会有安生日子过;像我这种人,註定了这辈子就是如此。 “或许再过一年冬,我便撑不下去了也不一定。” 妇人说话的语气有些淒凉。 柳云华从她的神態能看得出,她似乎对那汉子有著某种期许。 只是从这结果来看,她的这种期许,註定是不可能实现的。 屋子一下子陷入寂静之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著。 又过了半晌,那妇人终於忍不住,问道:“公子既然能找得到这里,那想必已经对那汉子的底细查得非常清楚了。” 顿了顿,她拿起柳云华一直没动过的茶杯喝了口,继续道:“公子便直说了吧,你找那汉子究竟是为何事?” 柳云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此,那妇人也不著急,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以我的猜想,公子应该是为那林老爷的事情而来的吧。 “不过,公子可能要失望了,早在半个月前,他就没有来过这儿了,他从来也不会告诉別人他会去哪。 “所以,公子若想从我口中得知她的去向?便不用多想了。” 话音落地,柳云华冷冷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那妇人还要装傻充愣。 下一瞬,柳云华的手指便忽然多出了一柄短剑,那幽绿的剑锋悬於妇人的眼前。 妇人身子一颤,眼中满是诧异之色,楞了一会后,她颤声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你看我像傻子吗?”柳云华淡淡道,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这小子竟然如此了得,我这武功,最是擅长隱匿气息,等閒一流高手都察觉不出,他是怎么发现的?!” 妇人心中惊疑不定,片刻后,她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从你进门开始就知道了?” 柳云华不动声色,眼睛的余光扫向了土灶后的柴堆,那些柴禾堆放整齐,没有一丝草木灰的痕跡,显然许久没有使用过。 沉默了一会,他收回目光,问道:“那笔钱在哪?” “钱?”妇人道。 “你那姘头从林府偷走的钱。”柳云华道。 “呵呵……哈哈哈……” 妇人突然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甚至故意將衣襟撑开了些许:“原来少侠也是为钱而来,你早说嘛,妾身还以为你是那官府衙门请来的高手呢。” 她一边说,一边向柳云华靠了过去,眼神也变得嫵媚了起来。 她对自己这一手向来自信,以前她用这招不知迷倒过多少男人。 什么江湖门派的少侠、绿林草莽的好汉、甚至门阀世家的公子,这招都屡试不爽。 柳云华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说实在的,这妇人长得虽说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媚劲儿,却是一般人难以抵挡的。 然…… 噗—— 柳云华手腕一抖,短剑便轻鬆划破了他的衣襟,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红的鲜血,从雪白的肌肤上滑落,妇人眼睛一瞪,似是不敢相信对方竟真会动手伤她。 愣了一下后,她想道。 “难道是他没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下意识之下才会不小心伤了我?” 念及此处,妇人又扭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的本钱更加突出了几分,隨即又要往前靠去。 却不料…… 噗嗤—— 柳云华又是一剑,这一次短剑直接插进了她的肩膀之中! “公子息怒!”妇人大惊失色,连忙求饶。 柳云华神色如常,再次问道:“钱在哪?” 第52章 出其不意 妇女面色煞白,瞳孔微微颤动。 她的武功其实並不高,甚至从內功修为的角度来说,她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 但是她在外功武学上的造诣不错,再加上她本身就不是靠武功正面杀敌,因此也有一流高手败在她的手里。 只不过她今天遇上了柳云华,不吃她那一套。 那有人就要问了,这妇人今天才碰到不吃她那一套的吗? 以前就没有碰到过? 那我只能告诉你,没有。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会挑软柿子捏。 她害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些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遇到些个稍微会点武功的,她都要找到范德虎过来,两人一起做。 今儿个柳云华找上门,於是意外。 又过了一会儿,柳云华见他还不开口,手中的剑又往里递了一点。 “嗤”的一声,鲜血顺著剑身流下。 妇人吃痛到处一口凉气,连忙求饶:“少侠手下留情!我说,我说!” 柳云华握著剑的手没再动弹,眼神示意她接著说下去。 “我……我叫刘燕,你猜得不错,我確实与那范德虎有些关係……” 妇人说道此处,看了看肩膀上的半柄剑身,惊恐道:“少侠,能不能先拔出来再说?你这插得我好痛……” 柳云华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將剑拔了出来。 噗嗤—— 又是一道鲜血喷出,刘燕娇呼一声,捂著肩膀踉蹌退了几步。 “继续说吧。” 柳云华话语落地,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然回到了鞘中。 刘燕看著那把剑,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她从未过如此恐怖的剑,出鞘时寂静无声,回鞘时无声无息。 这和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剑客都不一样,眼前这人和剑都透著一股子诡异之感。 一息过后,刘燕方才开口继续道:“我跟那汉子是多年前认识的,当时他还是个挑过担的货郎,后来……” 刘燕说了很多,柳云华除去其中细节总结了一下,就是: 刘燕当年是个村里长得还不错的姑娘,被地主看中想要纳妾,杀了她全家。 后来她侥倖逃脱,获得奇遇,习得武功,回来復仇,被官府追捕,巧遇范德虎,英雄救美。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日,那范德虎便对她暗生情愫,可是他当时还在外面当土匪呢,想要娶刘燕当压寨夫人,人刘燕也不答应啊。 后来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分开,刘燕来到了衡州城,买了块地皮盖了这土坯房。 对她来说,有个房子住,有顿饱饭吃就够了,她模样长得也不错,平日里就靠著“仙人跳”,从一些个好色之徒身上捞点钱过日子。 那些个被骗的男人们也不敢声张,丟面子啊,而且刘燕每次得手后,也都不会伤害他们性命,拿的银子也只是一小部分,这些男人们便也都自认倒霉了。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没想到有一天晚上,那范德虎浑身是伤地找上了门来。 刘燕一见自己曾经的恩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顿时是大惊失色,连忙將他扶进屋,替其包扎疗伤,让其在家中住了下来。 那范德虎伤好后,便也隱姓埋名沉寂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他实在无法接受整日靠刘燕接济的日子,便又在衡州府做起了护院的工作。 再后来便是林府守擂,再到捲款潜逃。 “公子,可这段时间,他真的很久没来过我这儿了。” 刘艷说话的语气有些著急,似是怕柳云华不相信,又补充道:“公子若是不信,大可问问我这左邻右舍,我终日在这里出入,从不曾掩盖行踪、见人接物,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好了,我知道了。” 柳云华见她似乎真不知道范德虎现在何处,便也就转过身没有在为难她。 刘燕见状稍稍鬆了口气,但下一秒,一阵强劲的掌风便迎面袭来! 她的瞳孔猛然扩大,似是真的看不透眼前这模样十七、八岁青年的心思,做事竟能如此不按常理,如此出其不意。 就在掌锋即將触碰到她脑袋,將她头颅打碎之际,一把大刀从屋外的窗户杀入,精准的拦下了柳云华这突如其来的一掌! 见状,柳云华嘴角微扬,顺势收掌后撤,把手按在剑柄之上隨时准备出鞘。 来人挡下一掌后,旋刀横架,將身子挡在刘燕身前,怒目圆睁,吼道:“小子好生不识趣!刘娘告诉你没见过洒家了还不肯走,非要留下脑袋才肯罢休不成?!” 柳云华看清楚来人面貌后,不由得笑了:“显然,我的猜想並没有错,不是吗?” “嘿嘿嘿……” 范德虎也笑了,笑的同时將手中的刀挽了个刀花,接著道:“你自以为很聪明?殊不知,你这些小聪明只会害了你自己。” 柳云华挑了挑眉,道:“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范德虎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在他看来,柳云华年纪尚轻,就算他从小习武,到现在估摸著也不出十年,內功修为上肯定不可能有多高成就;再加上刚才那一掌虽然迅疾,但从其掌风和传入刀身的力道来看,最多不过也是江湖二流中游水平。 而他所修炼的刀法、乃是和內功配套的,从得到这刀法到现在为止他修炼了整整二十年,一手刀法已然登峰造极,体內更是有二十几年的內功真气,在江湖上也属於是二流顶尖的存在。 对付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自是不在话下。 闻听此言,柳云华笑了笑,回道:“走……不是不可以。” 他稍稍顿了顿,调动体內真气沿著经络一路匯聚於手臂之上,接著道:“只是你从林府的那笔钱要交出来。” “呵……” 范德虎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冷笑,继而是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不可能轻易离去,那便手上过吧!” 话音落地,他已扬起大刀,朝著柳云华抢先攻去! 这一刀出手极快,一入柳云华刚才的那一掌一般,为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的刀法在江湖上算不得多么高深的武学,刀法本身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拢共加起来也不过四招,走的乃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搭配的內功也只是属中庸的心法,可妙就妙在这套內功和招式已经被前人所改造,使它们无比契合。 眼下,这范德虎的一刀,便是平平无奇,抡臂凝力,猛砍前方。 招式名字也很朴素,就叫——瞬劈直砍。 可就是如此简易的一刀,被他使来却是刀锋呼啸,炸起一阵破风之声,直逼柳云华面门而来! 第53章 你把握不住 冷锋烁,刀光寒。 眼见刚猛的刀势下落,柳云华却是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抹冰寒。 当!—— 下一秒,只见得一道幽光骤然闪过,横亘在那竖劈的刀锋之中! 冷。 刀冷。 剑更冷。 快。 刀快。 剑更快。 范德虎甚至都没有看见对方有任何的细微动作,便已觉得手中的刀势顿然一滯,紧接著虎口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將他的虎口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瞳孔微微颤动,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眼前如此年轻的小子,竟然能有如此强大的內力,连他这拼劲二十年功力的一刀,都如此轻鬆的接下! 而且,从对方脸上的神情来看,接下自己这一刀,就像是捏小鸡一样简单……这得是何等得天才,才能在这么小的年纪,练到这样的成就! 想到这,一股寒意不禁窜上范德虎的脊樑,握刀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的脸变得煞白,嘴唇和咽喉不自觉的发乾,一阵苦味在口腔之中逸散。 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他缓缓收回了刀,失神的后退了几步,颤颤道:“你……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 柳云华摇了摇头,也缓缓將举剑的手放下,淡淡道:“重要的是你从林府带出来的银子。” 范德虎呆呆地望著他,喉头滚动,既不敢动,也不敢接话。 沉默了一会,柳云华轻笑了一下,接道:“听我一句劝,林府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把那笔钱交给我……让我来。” 范德虎怔在原地,虽说恐惧和怒意早已占据了他的內心,让其原先囂张的气焰散褪了大半。 但他这么多年来的江湖也不是白混的,若只是几百两便也就罢了,他拱手让人也就让了,可这他从林府kiang出来的可是好几千两白银! 这还只是在他拿的扛不动了的情况下拿出来的,当时留下在林府库房里的甚至更多。 当时他本想著多跑几趟,可他刚带著第一笔钱出林府,在想折回时黎舒豪已经到了,害怕暴露的他也就索性放弃。 饶是如此,那带出来的前,也够他和刘燕两人大吃大喝,美美过上下半辈子的了,此刻自然是对这笔林府的巨款心有不甘。 “少侠……” 沉吟了片刻,范德虎试探著开口道:“这笔钱……不少。” “哦?” 这话听到这,其实柳云华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但仍然是要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果然,范德虎见状,腮帮子的肌肉紧了紧,隨即长长舒了口气,继续道:“少侠,那笔钱真不少,你也不用在装糊涂,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微微伸手比了个巴掌,接道:“五五分帐。” 柳云华笑了笑,也学著他抬起一只手,伸出一直手指又直又勾。 “什么意思?” 范德虎这是真没看懂这手势,不解问道。 “九一。”柳云华笑道。 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这笑是这般的狡黠,让一旁的刘燕看得都不由有些痴了。 “你!” 范德虎大怒,眼睛的血丝几乎要爬满整个眼珠,胸膛距离欺负,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欺人太甚!” “我说了。” 柳云华踱了两步,微微侧身,道:“那笔钱太多了,你把握不住。” “那你便把握的住了?!”范德虎吼道。 “我多多益善。”柳云华道。 “什么?!”范德虎惊愕道。 “我说……”柳云华看向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多多益善。” “算了,德虎。” 见此,刘燕拉了一下范德虎,凑到了他耳朵根旁低声道:“我觉得这小子说得对,几千两白银,那官府中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九一就九一吧,咱们不还有一成嘛,也够咱两离开这里花一阵的了。” 听完她这话,范德虎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恨不得扑上去咬柳云华了。 可是稍一思量,也觉得刘燕说得没错。 这笔钱真不少,就是分成九一开,他也能得五百两,整整是以前当土匪时半年多的收入呢。 而且这笔钱,其中有的是银票,银票这东西得去钱庄兑,这倒是比较麻烦,可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到时候要是被捕快逮到,那就不是九一分的问题了。 那可能人就得九一分了。 念及此处,范德虎咽了咽口水,咬牙点头道:“行……九一就九一。” 两人意见达成后,范德虎带著柳云华去他藏钱的地方。 至於刘燕,则是一直在柳云华手里,防止对方反悔偷袭他。 这范德虎果然够谨慎,从林府偷了钱出来便直奔城郊,来到了郊外一处河流边上,连夜挖了个深坑將银子和银票都藏在了里面。 此刻,柳云华便站在一旁,一手掐著刘燕的脖子,一手按在剑柄之上,看著范德虎把钱挖出来。 很快,那白花花的雪花银便从地底显露了出来。 看著与一旁黄土格格不入的银子,刘燕两眼放光,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范德虎也是满眼不舍,伸出手颤颤巍巍拿起其中两锭银子,放在牙边狠狠咬了一口。 “先前夜里走得急,今儿个才算真正看清这些银子的面貌……真是……” 他喃喃嘀咕著,拿起银子就往怀里揣,一边揣,一边冲柳云华高声道:“少侠,咱们说好……” 咔吧!—— “呃!”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阵骨裂声传来,接著便是刘燕被卡在喉咙里的惊呼。 范德虎浑身一颤,瞳孔猛然一缩,顿时便明白髮生了什么,一阵邪火瞬间涌上心头,暴呵道:“混帐!你竟然说话不算话!” 他话音落地之时,柳云华的剑尖已然悬在了他的头顶,语气平淡道:“你也是做贼的……我实在想不通,像你这么笨的贼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呢?” 范德虎缓缓抬头,就见到一张俊秀的面庞上,洋溢著一副可怕的笑容。 这笑,好似话本中那狰狞的罗剎、阎王殿內那索命的厉鬼,笑的让人胆寒,让人心惊。 不过,他没机会恐惧了。 在他仰头的一瞬间,柳云华的剑便已然没入了他的眉心,依旧像是切豆腐一般,“噗”地一下便“滑”了进去。 隨即一搅,一股红白之物便顺著剑身流淌而出,滴落在白花花的银子之上。 【歷练见闻:贼捉贼】 【行走江湖,你杀死了衡州府一带闻名的绿林匪寇,並连同其姘头一块解决,寻找出其藏匿的五千两雪花银。】 【奖励:歷练点800。】 第54章 锦衣卫小旗官 听完了脑海的系统播报,柳云华低头看向了范德虎趴著的银子,心中暗忖。 “这笔钱看上去不少,我要一个人私吞的话还真不好搬走,只能就地抽了扭蛋词条,可是……” 想到这,他左右看了看,在这抽词条,总感觉少点什么仪式感。 “算了,不抽白不抽……直接整吧。” 不过很快,他就妥协了,毕竟五千两,够他抽十六次的,最后还能剩下二百两,如果加上先前自己的钱,那就是六千两,能抽二十次! 能出两个紫色词条呢! 想著,他便要伸手开始抽奖。 却不料…… 嗖—— 就在他手要触碰到银子之时,一支弩箭从林中激射而出,精准的钉入了他手伸向的银子之上! 柳云华眉头一皱,微微抬眼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沉声道:“阁下想必也看了很久了吧,如今既已突施冷箭,何不出来相见呢。” 簌簌—— 一阵凉风吹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那发射弩箭的方向却是没丝毫动静。 又沉默了一阵,柳云华收回了手,再道:“既然阁下不愿相见,那便这样谈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衝著林中伸出一只手,道:“五五分帐。” 列位,看到这肯定有人疑惑,柳云华先前跟范德彪都是九一开,怎么到这被这破弩箭一嚇,立马就要五五分帐了呢? 其实你细一想就明白了,这大明时期的弓弩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吗? 儘管这是个武侠世界,可这弓弩、甲冑这等东西也是朝廷严加管控的,一般人別说拥有了,就是多看一眼、甚至想摸一下都有罪。 眼下这人射出来的是弩箭,而非弓箭,且准度如此精確显然是常年练习过的,那能够拥有弓弩,且有条件常年练习的人,不用猜也都能知道,来人定是朝廷的人唄。 而且除去这些猜想,如果细看便会发现拿激射出来的箭鏃羽上还刻著字——“锦”永泰九。 这意思是说,这箭是在永泰九年製作,给锦衣卫使用的。 当然了,柳云华此刻是没心思注意这个细节的,毕竟那箭如此精巧,字那更是小得很,除非把箭拿起来仔细看才能看到。 但这並不妨碍他猜测出对方身份。 “阁下莫不是觉得这还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等了片刻,见林子里还没回应,柳云华又道:“那便请阁下说个公道价吧。” 嗖—— 又是一支箭飞来,这次这箭直接射向了他的眉心! 叮—— 柳云华眉头微皱,拔剑一挡,將那射来的箭矢击落在地。 片刻后,那林子中传来一道声音。 “任少侠不仅有好功夫,也有好魄力,在下佩服。” 隨著话音落地,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柳云华面前不远处。 柳云华此时观瞧这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果然与我猜想的一样。” 但见那人身著一身“红锦衣”(也就是緹骑服),腰系一条鸞带,掛著一把雁翎刀,赫然是一名正儿八经的锦衣卫! 打量了一番后,柳云华笑问道:“不知阁下此番作为,是为何事?” 那锦衣卫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隨即点头冷笑道:“久闻任少侠大名,颇为仰慕,今日特来见识一下。” 柳云华道:“哦?” “嗯。”那锦衣卫道:“果然英俊瀟洒。” “大人谬讚。”柳云华道。 话音落地,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肃杀之意。 柳云华察觉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而那锦衣卫,也察觉到了柳云华手中剑的一抹杀意。 两人就如此无言的对望著,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敢丝毫放鬆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汗滑落鬢角,那锦衣卫眼角微微颤抖了一下。 眼见这么一直好下去也不是办法,柳云华开口问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能商量的,在下儘量满足。” 他的想法很简单,眼下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坑里的五千两,这锦衣卫跟了自己一路,这会才出手也无非是为了坑里的五千两,只要能商量,自己让一半出去其实也无妨。 毕竟对方可是锦衣卫,朝廷最大的特务机构,跟这群人打交道,小亏不算亏。 “哦?” 那小旗官闻言笑了一下,左手始终握著弓弩,右手则是按在刀柄之上,冷冷道:“商量……也行,任少侠无非是想要这笔钱,我呢成全你,钱你可以全部拿走……” 说到这,他一个大喘气,接著道:“但是,留下一条胳膊三条腿。” 柳云华眉头一皱,他已经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了,隨即冷冷问道:“黄伟俊?” “我侄子。”小旗官也不避讳,直接承认。 “想不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那去了。”柳云华冷笑道。 “不快了,从我收到飞鸽传书开始往这赶,可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就为了早点把你带回去。” 话至此处,小旗官话锋一转,道:“要说也是你们快,期间我都差点以为跟丟了,谁知道你们这么有雅兴,居然在这衡州府游玩,真是……胆大包天。” 说最后几个字时,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柳云华听完,左手的大拇指已经剑推出了剑鞘一寸,只为了待会能够更快的出剑! 锦衣卫——不同於先前遇上的那些山贼匪寇,这是个凶险至极的职务。 身在其中的人,武功深浅向来是个谜,你永远摸不透他们的底细,保不齐哪个百户的武功甚至比千户都高,也说不好哪个小旗官的师哥动輒就能润十几个骑兵。 “喔喔喔……” 小旗官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动作,做作的抬起手,示意道:“杀锦衣卫是重罪,要凌迟的。” 柳云华冷冷望著他,不动声色。 “噢,忘了。”小旗官一拍脑袋,作恍然状,“任少侠可是浑身是胆,连知县衙门都敢闹,还废了知县大人的儿子,怎么会忌惮我这小小锦衣卫旗官呢。” 话音落地,他神情骤然一冷,左手扣动弓弩机括,右手猛一按刀柄,顺势抽刀出鞘! 嗖—— 剎那间,刀光闪动,冷箭激射! 第55章 曹公公 呼—— 就在这时,一阵罡风吹过,將那飞行中的箭矢直接滯在了半空! 没错,是滯空,就是类似时停的那种。 这一手可不是隨便什么高手都能用的出来的,得是五六十年“绝世內功”功力往上,绝对的江湖绝顶级高手,才能放出来这么强的內力! 这位一出手,在场两人都震惊了! 因为这股內力停滯的不止是箭矢,还有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手脚像是被巨大的铁钳禁錮一般动弹不得,就连体內的真气流转都似乎被这內力影响变得意外的缓慢! 虽然身体是被禁錮了,但他们的眼睛,以及嘴巴还是能够动弹的。 过了两秒,那锦衣卫小旗官便忍不住暴喝一声:“谁!” 他这一声厉喝,有两层目的。 一来、以对方此等武功,在江湖上不可能没有名號,只有知道对方竟是何方神圣,当下才好“对症下药”。 二来、也是给自己壮壮胆子。 “为了区区小事,两位何必如此动怒。” 不多时,一道阴阳而又尖锐的嗓音,便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那小旗官浑身一颤,一股凉意瞬间涌上心头。 一息后,他颤颤道:“曹……曹公公?” 隨著他这声“曹公公”叫出口,来人便也顺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由於这曹公公是从那锦衣卫身后走出来的,所以最先看见他的是柳云华。 但见这位曹公公,身穿一袭紫衣蟒袍,从长相上看属实是……眉清目秀,看上去十分风姿绰约,乍看之下竟和女子一般无二,根本分辨不出其雌雄。 可是从其身形上看,便能看出对方身上明显的男性特徵——狼背蜂腰,肌肉群系跟女性不一样。 眼下这位说是“走”出来的,实际上在柳云华看来,对方分明就是“瞬移”出来的,甚至他都没看清对方抬脚走路的动作。 基本上就是忽然闪到这,忽然闪到那,便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也就在他出现后的瞬间,那滯空的箭矢便“噹啷”一声掉落在地,柳云华和那小旗官两人也都能够动弹了。 “曹……曹公公。” 见到这位曹公公出现,那小旗官的囂张气焰荡然全无,说话都有些磕巴了:“卑职……不……不知……曹公公大驾,请曹公公恕罪。” 话音落地,曹公公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双眼睛直直凝住柳云华,片刻后,阴柔道:“这位公子面容俊秀,功夫不俗,不知你师承何派啊?” 闻听此言,柳云华心里“戈登”一下,心中暗道。 “糟了!系统的词条不会对太监也生效吧?!如果他真的也对我……那他武功那么高……要是要用强,那我不就……” 如此想著,他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眼角直抽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曹公公见此,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明白他怎么回事,沉吟了两秒,又问:“公子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柳云华愣一下,隨即摇摇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在下任飘渺,乃是移花宫弟子。” “原来是移花宫的人。” 曹公公闻言似乎並不意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睛在他手中的“碧血照丹青”上瞥了眼,便转头看向那锦衣卫,“何大人,是你现在自己离去,还是我请你离去啊?” “不敢劳驾公公!” 那名叫何勇俊的小旗官,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卑职这就离去!” 言止於此,他转身就要走。 “慢著。” 却不料,柳云华突然喊住了他。 “任少侠,还有何事?”何勇俊回头,阴沉著脸问道。 “今天,曹公公正好在此,在下斗胆请曹公公做个见证。” 柳云华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对曹公公抱拳道:“我与这何大人的恩怨,我想当下便做个了结,还望曹公公成全。” 曹公公静静地望著柳云华,嘴角总是似笑非笑地扬起。 两秒后,他念道:“不知任飘渺是要如何了断恩怨呢?” “很简单。”柳云华道,“江湖规矩,手上过。” “任公子,不论青红皂白,凡谋杀人,造意者斩,更遑论是朝廷命官。”曹公公道。 柳云华冷冷道:“所以才想请曹公公做个见证。 “若我胜出,那何大人与我之事,便算了了;若何大人胜出,那在下,便依何大人所言,废去一条胳膊,如何?” “呵……” 何勇俊不屑嗤笑一声,心中对这柳云华大失所望。 本来他还以为这“任飘渺”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但从现在看来这人似乎没什么脑子。 就眼下的情形,有曹公公在此,要保住他的性命轻而易举,他大可以什么话都不用说,让自己转身走就是了,眼下却非要在此做个了断,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武功过於自信,要么就是愚蠢透顶,以为曹公公会出手帮他。 无论如何吧。眼下,这“任飘渺”的手是废定了。 沉默了片刻,何永俊冷笑道:“好!有胆识,有胆色。” 见何勇俊应下,曹公公看向柳云华,问道:“你就这么想让他死吗?” “公公何出此言?”柳云华道,“我不过是与他了结恩怨罢了。” “小子,我不妨跟你明说。” 曹公公一手负后,缓缓背过二人,向前踱了几步,继续道:“我很欣赏你,想让你帮我做事。 “当然了,不是让你进宫当官儿,你也没资格。 “我是让你在这江湖上,给我当一只鹰,一只看顾著江湖大事的鹰……你意下如何呀?” 曹公公话音落地,那何永俊已是脸色大变,冷汗瞬间便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不该听到这些。 因为这些话曹公公说的是“我”而不是“朝廷”,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要让柳云华替他做私活。 而听到这些话的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柳云华自然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傻,知道自己如果眼下不答应,下场绝不会好的。 沉吟片刻,柳云华只得抱拳道:“谢公公赏识。” 曹公公嗯了一声。 然后,便见一阵掌风呼啸而过,那何永俊的头颅便猛然飞起,血喷如注。 “至於那些银子,你收拾一下,五五分成。你拿一半,另一半呢?交给朝廷。”曹公公在“朝廷”两字上意味深长地拉了长音。 柳云华点头应下,隨后將银子分了分,拿上自己那一份,便转身要走。 看著他的背影,曹公公说道:“以后要有事儿,我会找你的,你不要想著推脱。” “公公放心,在下答应的,自会做到。” 柳云华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第56章 傍上大腿了 【歷练见闻:朝廷鹰犬】 【行走江湖,你初次遇见绝顶级高手出手,看完后你觉得天下间没有什么组织比得上朝廷可靠,你决定傍上东厂的大腿,甘心做一条忠诚的走狗。】 【奖励:歷练点1200】 【江湖声望转变:你缴获了五千两林府遗失巨款,却並未將其尽数归还,而是独自私吞下一部分,你如此行径非侠客所为,你从“江湖小侠”转变为“亦正亦邪”。】 听完脑海中系统的播报音,柳云华將缴来的两千五百两银票塞入怀中。 刚才整理时,他特地没有拿那些笨重的银子,而是直接拿的银票。 原因也很简单,他这个扭蛋系统不需要实质的银子,哪怕是银票用来扭蛋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那些钱庄里的银钱会自然地“不翼而飞”。 当然了,这就不在他的关心之內了,反正词条已经到手,至於银子去了哪里,就跟他没关係了。 两千五百两,加上先前林林总总弄到的银子,也够他抽出一个紫色的好词条了。 除了银票外,曹公公还给了他一块特殊的玉佩。 这玉佩通体血红色,十分好看。 据曹公公所说,这玉佩乃是他麾下特有的信物,以后若是遇到同袍,只要把这玉佩亮出来,大家便可相认身份。 至於曹公公这趟出京的目的是什么……他没说。 不过他说了,让柳云华按照自己原本计划行事,等要用到他的时候,自会来找他。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回去找到黎舒豪,去找回司马少朔和成旭。 毕竟走完这趟鏢,可是还有一千多两银子,眼见百里路都半九十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念及此处,他加快了脚步往州城方向飞奔回去。 ……………… 话分两头。 衡州府,城东一处破旧的民房內。 此时,屋內昏暗无光,阵阵阴风吹过,吹得纸糊的窗户哗哗作响。 屋里地上,躺著两人。 这两人身上皆有轻微伤势,且都被五花大绑,昏迷不醒。 他们不是別人,正是成旭和司马少朔。 呼啦啦—— 突然一阵风从窗外吹入,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透著清冷的月光,能够看出男人的身形轮廓颇为修长,年纪应该不大,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人蒙著面纱,身著一袭靛蓝的练功服,右手拿著一柄长剑。 他翻入墙后,躡手躡脚地来到了两人身旁,先是伸手探了探二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两人的颈部脉搏。 確认两人並无生命危险后,他轻轻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打开后倒在手中,抹在了两人鼻子上。 待他们二人隨著呼吸慢慢將那药粉吸入,这蒙面人缓缓鬆了口气,动作也变得大胆了些。 “师兄费了那么大劲绑他们两个,显然对他比较重要。” 蒙面人喃喃自语道:“不管了,先扛走再说,回头再找师哥聊聊。” 说罢,他又回到窗边探著头朝外面看了看,確认没人后便回身扛起两人,又从那窗外跃了出去。 施展轻功,几个蜻蜓点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就在他走后不久,又有一道人影破门而入。 “他奶奶的,这王八蛋真会藏啊。害老子找了那么久,总算找到……” 这人嘀嘀咕咕推开房门,话说到一半,突然却愣住了。 看了眼地上灰尘框出的两个巨大人形轮廓,王小吉顿感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奶奶的,谁!!老子找了半天才找到这!!谁干的!!” ……………… 县衙,大牢內。 因为往日林老爷没少给这知府大人“孝敬”的缘故,今儿个林音璇便被安排独自关押在最后一间牢房之內。 不仅是环境比別人好些,还有下人专程送来乾净的床铺被褥,饭菜也是附近酒楼里打来的林小姐爱吃的酒菜。 与其说她这是在坐牢,不如说是在“度假”;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没有窗户,更没法看看风景。 此刻的她,正坐在监牢之中,看著桌上的好酒好菜发呆。 耳边不时传来一些犯人的喊冤哭声。 “大人,我是冤枉的呀!!大人!!” “闭嘴闭嘴!进来的就没一个不说自己冤枉的,你喊得不腻吗?你喊了我就能放你出去吗?” 外面看守巡逻的狱卒闻言,也是適时地接话吐槽道。 “大人,我真是冤枉的啊!” 那犯人也不死心,口里还嚷嚷著冤枉。 不过这次,那狱卒便不再理会了,因为他知道,这种人你越理他,他叫的越欢。 林音璇眉头紧蹙,沉默了许久,终於是忍不住开口喊道:“差大哥,差大哥。” 那狱卒虽是不想理会旁人,但眼下这位“林小姐”呼唤,他自是不能不理的。 他按著刀柄,缓缓踱步到了牢房前,沉声问道:“干嘛?” “差大哥,我爹的事情查明白了吗?”林音璇道,“知府大人他何时升堂审案啊?我这……我爹尸骨未寒,我还得回去替他守灵呢……” “你……” 狱卒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也是心生几分可怜,与其也缓和了些,道:“你再等等吧……知府大人现在估计也正头疼呢,衙门里的弟兄们都在尽力帮你查办了。” 他这话,虽说说了等於没说,但也好过什么都不说。 起码林音璇听完,內心稍稍得到了些许……安慰? 她转身回到桌边坐下,看著桌上的菜餚一口也吃不下去,脑海中却是莫名浮现出一张脸来,不禁喃喃道: “他此时应该也在帮我查杀害我爹的凶手吧?” “林姑娘!” 就在她想的出神之时,一阵脚步声,伴隨著熟悉的嗓音从牢狱外传来。 “哎哎哎!” 那狱卒见到来人,连忙抬手阻拦,道:“监牢重地,岂容他人如此肆意妄为!” 但很快,来人便似乎给他了什么东西,那狱卒便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音璇微微抬头,朝外望去,但见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那衡山派大弟子黎舒豪。 “是你?”林音璇有些意外道。 “是我。”黎舒豪笑著回应。 “你来做什么?” 林音璇说这话时,眼中很隱晦的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第57章 破庙现真凶(上) 黎舒豪听见她这话,神情微微一愣,心中诧异。 “什么叫为什么是我?难道……你不希望见到我吗?” 虽是如此想,但他却不会表现出来,乾咳了两声后,他念道:“林……林姑娘,委屈你了,关於杀害你爹的凶手,我有线索要告诉你。” “什么!” 林音璇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趴到了牢房栏杆上,道:“什么线索?!你快说呀!” 黎舒豪眉头微皱,缓缓说道:“我在盘查时遇到了几个当晚从那过的混混,从他们口中得知,那天晚上確实是有一道人影翻墙入了林府,且那人背影轮廓像是个老人。” “老人?”林音璇疑道,“然后呢?你接著说呀。” 黎舒豪摇摇头,“没有了,他们就说了那么多。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你们林家之前有得罪过什么江湖中人,或是得罪过……” 话说到一半,便被林音璇打断道:“我们家从没得罪过什么人啊!我爹在这边做生意,从来都是诚信待人,以和为贵。 “哪怕就是同行,也都是跟我爹谈笑风生、客客气气的,怎么会得罪人呢?” “或许是你们家哪个下人,或是你爹,还未有你之前。”黎舒豪道。 林音璇沉默了。 她也不確定自己父亲是不是真的跟人有过节。 若真是在生下自己之前便与人结过梁子,那自己也是无从得知的。 沉默了良久,她念道:“你说那几个混混既然看到了人,那他们有没有看到那人往哪里走了,或者身上有何特徵,你都问了吗?” 黎舒豪摇头嘆息:“我都问了,他们说当时只看了一眼便被嚇跑了;毕竟寻常百姓看到有人能翻墙入院,那必然是大盗,他们哪敢追上去查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人至此处,林音璇眉头紧蹙,有些嗔怒到:“那,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呢?” 黎舒豪赧顏一笑:“我这不是问问你,看看你有什么线索吗?” “哎呀。”林音璇轻嘆一声,嘟著嘴转身回到了桌旁,隨即气鼓鼓的,“算了算了,我还是等任公子回来再想办法吧。” 听到这话,黎舒豪脸色唰的一变,心里有些不好受。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好像没话可以说。 愣了半天后,只得默然转身离去。 ……………… 另一头,柳云华刚回到城中,便立刻找人打听了黎舒豪的踪跡,隨即直奔府衙而来。 好巧不巧,黎舒豪前脚刚出牢狱,他后脚便来到了牢房之中。 “黎舒豪!”柳云华进门便喊道。 “谁!” 那狱卒见刚送走一个,眼下又来一个,且这人走来时龙行虎步,气势如虹,嚇得他眉头一紧,腰间的刀都拔出来了几寸。 “任公子!” 听到柳云华的声音,林音璇眼前一亮,倏然起身便趴到了牢房的栏杆挤著脑袋往外望。 听得这一声呼唤,狱卒也反应过来,心说。 “得了,这又是熟人,那我先出去吧。” 想著,他便收刀入鞘,抬脚向著大牢门外走去。 在与柳云华擦肩而过时,狱卒说道:“別聊太久……这毕竟是牢房,你们別老不当回事行不行?” “有劳了。”柳云华点了点头,给足了他面子。 “任公子,你可是有线索了?快些带我出去吧,我真的是在这里待够了。” 柳云华还没见到人呢,便听见林音璇有些撒娇的说话声。 待到走到近前,他才说道:“线索是找到了,不过不是杀你爹的,是你家库房的事情。” 原本听到前面半句时,林音璇心头一喜,心说:『不愧是她看重的任公子,就是厉害。』,但听完后半句,她便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一息后,她撇了撇嘴道:“那我岂不是还不能从这齣去……” “再忍忍吧。” 柳云华没有跟她说自己私吞银子的事,而是转而道:“对了,黎舒豪呢?他有没有来过这?” “来过,不过刚刚已经走了。”林音璇回道。 “走了?走多久了?去哪里了?”柳云华急切问道。 “就刚刚走没多久。”林音璇道,“具体去哪他倒是没说。” 话音落地,柳云华转身便走。 林音璇见状,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慍怒,当即高声喊道:“喂!你来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几句话说完就要走啊!” 然而,柳云华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往外走。 “喂!!” 眼见对方越走越远,林音璇气的一跺脚,狠狠咬了咬下唇道:“真是的!” 出了大牢,柳云华眉头微皱,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从哪去找黎舒豪。 “怎么了任少侠?” 一旁的狱卒看他站在门口发呆,不禁出声问道。 柳云华闻言,眉头轻佻,回头笑问道:“不知这位大哥,可知道黎舒豪少侠往何处去了?” 狱卒闻言,眼见一眯,笑著道:“这个……” 见此,柳云华便也明白过来,从怀里掏了几两碎银塞给对方。 那狱卒拿了钱,当即喜笑顏开给他指明了方向。 柳云华心中一喜,当即动身向东追去。 …………………… 长话短说,又找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柳云华终於赶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了黎舒豪。 两人简单的將信息交换了一下后,柳云华心中便对凶手有了猜测,索性直截了当道:“黎兄,眼下我便跟你明说了,你说的那人其目的可能並非是林府中的任何人,也非是你。” “哦?”黎舒豪狐疑道。 “这人很大概率是冲我那两位朋友来的,先前我们也与他交过一次手。”柳云华道。 他现在已经猜测出,那翻墙进入林府杀人的,就是先前在浣山跟他对过一招的王小吉。 其依据自然不是单靠那两个混混的口头描述,还有就是他想起来,先前在林老爷尸体上看到一处可疑的地方。 那便是在他的左肩上,有一道不怎么明显的掌印,那掌印覆盖的布料有细微的火燎纹路。 只是先前他没有联想到,眼下经过黎舒豪一提醒,以及先前那何勇俊的寻仇,他才反应过来。 不论如何,柳云华现在有些焦急。 如果他的猜想对了的话,那司马少朔和成旭的处境,將会有些危险! “黎少侠,你现在务必带我去找到我的两位朋友。”柳云华冷冷道,语气中透著不可置疑的意味。 黎舒豪见他如此严肃,便也不在迟疑,点头道:“跟我来吧。” 第58章 破庙现真凶(下) 一炷香后,在黎舒豪的带领下,柳云华来到了他先前绑架司马少朔和成旭的破屋之中。 只是当他们推门进入后,黎舒豪顿时便傻眼了,当即惊骇道:“人呢?!” 柳云华眉头微微皱起,俯身看了眼地上的轮廓,又顺著灰尘扬起的些许细节,找到了床边。 终於是在窗沿上看见了两只脚印,他沉声道:“有人来过,从这跑了。” 八个字,简单概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黎舒豪听完,也是脸色一沉,吐出一个字:“追。” 话音落地,两人便又翻出窗外,飞身上了房顶。 站在屋檐之上,看著成片的屋顶,两人一时间有些茫然。 “任兄,往哪边追啊?”黎舒豪皱眉问道。 柳云华环顾四周,在分析了一通周围的建筑后,他说道:“这人找到了司马少朔和成旭,没有第一时间杀人,而是选择把人扛走,应该不是王小吉乾的,如果是他,他根本不用费那么大週摺。 “而且窗沿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这人是一个人扛著两个人,一定跑不快,他断然想要快点找个安全隱蔽的地方藏身……” 说到这,他看向了距离城心不远处的一间破庙,抬手指了指道:“可能在那。” 黎舒豪闻言,也举目朝那边眺望过去,隨即道:“追。” 话音又落,两人在屋顶飞速掠去,好似两只山野间的豹猫一般。 与此同时,破庙內。 司马少朔和成旭悠悠转醒,睁开眼他们便发现自己手脚被麻绳束缚,嘴里还被塞了块黑布。 先前他们在客栈之时,遇到那黎舒豪后便与其展开了搏斗,在交手了百来个回合后,他们便落入了下风,最后被其用卑鄙的手段给放倒了。 要是换作往常,就黎舒豪的武功想要如此轻易放倒两人是不可能的,可惜的是成旭在之前夔州与那“蔡夫人”对战时受的內伤至今还未痊癒;再加上司马少朔的武功实在太过不济,这才让其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眼下他们环顾了一下四周,並没有发现黎舒豪的身影,附近也没有看见有谁,不免有些心生疑惑。 司马少朔心中疑道。 “这……这是哪?我们这是被绑了?是先前那王小吉找人来做的吗? “不对,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而是要把我们绑在这呢? “难道……是想折磨我?” 他这正想著,一旁的成旭已经蛄蛹著,往破庙的石头供台的尖角爬去了。 很显然,他是想要利用石头锋锐的尖角,將身上捆绑著的麻绳磨断。 司马少朔见状,愣了会后便也反应了过来,学著他的方法一同蛄蛹了起来。 就在两人即將到达石头供台边时,一道声音从破庙外传来。 “你们两个安分一点。” 那声音说著,便朝著两人靠近而来,继续道:“我无意害你们性命,只是想要你们帮我个小忙,待到事情完成后,我自会放你们离去。” 隨著话音落地,那人已然来到了二人身前,一伸手又將他们重新丟回了原位。 “唔!唔唔唔!” 司马少朔挣扎著想要说话,但因为嘴被堵住也只能“呜呜”的声音。 一旁的成旭,则是更为冷静一些,几乎在那人把话说完的两秒后,他就拎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並立即对此做出了判断和应对方法。 但见他一声不发,挤著司马少朔的后背让自己“坐了”起来,借著破庙的火光向那贼人看去。 那人此刻已不在蒙面,露出一张清晰却不英俊的脸,从样貌上来看这人约莫快要有三十岁的年纪了,五官长相极为普通,属於丟入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 再看其身形轮廓,体態修长、四肢健硕,特別是右手的肌肉明显要比左手大上一圈。 很显然,这是常年练右手武学所致。 那人发现了成旭在打量他,也不避讳,仅是瞥了成旭一眼冷笑一声道:“不必如此紧张,成鏢头,我听过你的名號,『长风鏢局』和『铸剑山庄』我亦知道,放心好了我说了不会伤害你们,就一定算话。” 听完他这话,成旭沉默了几秒,说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那人听得一愣,一头问號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成旭道。 “罢了罢了。” 那人听得不耐烦了,起身走到他跟前道:“我把你嘴巴放开,你不要喊叫,我让你说话,知道吗?” 成旭闻言,连连点头。 那人见状,便也真的將他口中黑布扯下,让他开口说话。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黑布被拿掉,成旭“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后,沉声问道。 “在下姓陈,名锐涛。” 那人竟真的报出了名號,说完这句,他復又言道:“我绑你们是为了寻我那师哥,所以你们不必害怕我会伤你们性命,待到我师哥找过来,届时我自会放你等离去。” 说到这,他顿了顿,隨即疑惑道:“不过……你们和我师哥之间可是有何仇怨?” 闻听此言,成旭也是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问。 沉吟了一会,他才问道:“呵呵……实不相瞒,我等甚至都不知绑架我们的是何人,亦不知与其有何仇怨。” 顿了顿,他接著道:“不知阁下可否告知,你那师哥……又是何人?” “我……” 陈锐涛开口刚要说话,就听得破庙外“碰碰”两声巨响,紧接著,三道人影便“摔”了进来! 那三人摔落在地,其中一身著素白长衫之人动作最快,落地后一个鲤鱼打挺便重新站稳了身形。 隨即目光一扫庙內眾人,便又一抖短剑,向著三人中另一人杀去! 霎时间,幽光闪过眾人眼前。 庙內其余人这才惊得回过神来,成旭看著那熟悉的剑光和背影,这白衫青年不是“任飘渺”又是谁! 而另外两个,一个是那日在客栈绑架自己的贼人,一个则是先前在浣山有过一面的王小吉。 两秒后,也就是柳、黎二人又与王小吉对完一招后,那陈锐涛也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声。 “师哥!” 第59章 师弟 司马少朔和成旭两人相视一眼,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一脸懵逼。 他们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莫名奇妙的就被绑架了,莫名奇妙又被弄来了破庙,又莫名其妙的看见了柳云华跟绑自己的人一起与王小吉打了起来。 那么…… 眼下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咱们就长话短说一下吧。 就在先前,那黎舒豪和柳云华翻身上了房顶,並朝著这破庙进发的时间段里。 柳云华忽然发现两人身后似乎有人偷摸跟著,他眉头一皱之下,就跟黎舒豪商量了一下,两人分头行动,绕了个圈向破庙而去。 果不其然,王小吉见他们如此,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打定了主意,向著黎舒豪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这次就是为了杀司马少朔的,而知道司马少朔在哪的人只有黎舒豪。 至於他先前明明已经知道有人把成旭和司马少朔绑走了,还认定只有黎舒豪知道他俩所在,这其中的心路歷程就有些复杂了…… 不过,简单概括一下大概就是——会不会是黎舒豪觉得这个地方太容易暴露,便让人来將他们转移了位置並看守。 总而言之吧,就在他全力追赶黎舒豪的时候,柳云华则是悄悄从侧翼又绕回了黎舒豪身后,並且抓准时机偷袭了他。 隨后王小吉眼见暴露,就跟两人打了起来,且由於他已经看出他们是想要往这破庙赶,也猜出来司马少朔可能在这,索性他也就边打便往这边跑了。 回到眼下,柳云华使出一招——梅花三弄。 持剑梅下舞,见影不见人,冲至王小吉近前,手中短剑连挑带劈,嚇得那王小吉连连躲闪。 方才在屋顶上交手时,他便已然见识过这“碧血照丹青”的威力了,饶是以他的武功內力也不敢轻易接其锋芒。 他们两人对照,黎舒豪则是在一旁掠阵,不时多趁著王小吉的防御的空档出手偷袭。 陈锐涛见此情形,也有些搞不明白了,眉头紧皱问道:“师哥!这是怎么回事?” 听得他这一声喊,黎舒豪稍稍一怔,恰好被那王小吉抓住破绽,一掌向他当胸击来! 呼——啪! 掌风啸来,应声而中! “噗——” 黎舒豪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 一击得逞,王小吉狞笑一声,再次追击而上,誓要一掌了结对手性命。 看著逼近而来的掌锋,黎舒豪面色惨白,心中暗道一声糟! 就在那掌劲袭来之际,但见一道幽芒从侧方袭来,拦在了那赤毒掌锋前! 嗡—— 掌锋拍击在短剑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见自己全力一掌被当下,王小吉脸色大变,心中不仅惊惧他手中短剑,对柳云华的內力更是感到骇然。 此招未果后,王小吉再施一掌,虚晃一招攻向柳云华。 柳云华见状,连忙抬剑拦挡,同时身隨剑动,將自己的身位与黎舒豪调换,让后者处於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让自己处於一个较好发招的方位。 “师哥!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看了许久的陈锐涛低呵一声,暴起向王小吉杀来! “陈师弟?你怎么在这?” 黎舒豪闻声回头望了他一眼,先前因为全神贯注与王小吉对敌无暇分神,此刻看见这人竟是自己的师弟,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只不过他这话问完,便又反应了过来,当下眾人都在对敌王小吉,不是閒扯蛋的时候,他当即强提一口真气,再次运转手中剑招衝杀上去。 不远处,成旭和司马少朔两人则是蛄蛹到了一块,藉助著几人方才震碎掉落下来的瓦片割著麻绳。 “来得好!” 王小吉看著围攻自己的三个人,心知当下自己是走也走不掉了,当即暴呵一声,催动全身內力招式尽出。 剎那间,他那一双血肉之躯的双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阵红润,隨即是赤红、且伴隨著阵阵热浪散发而出! 柳云华等人见状,纷纷各自祭出一招向后退开,在其全力催动毒掌的情况下,其掌风划过之处,空气中都弥留著“赤火毒”没人轻易上前。 “任兄!我们也来助你。” 此时,司马少朔和成旭也已经解开了束缚,站起身冲柳云华喊了一声。 柳云华微微偏头,眼睛却始终警惕著王小吉以防他偷袭。 一时间,王小吉就从一打二,变成了一打三,现在更要一打五,他简直……要哭死。 “好好好。” 王小吉看著几人,此刻心中已满是懊悔,先前他觉得以自己准一流的实力,对付这几个人已是绰绰有余,最多最多就是那“任飘渺”比较难对付一点。 但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两个衡山派的弟子。 “好你妈!” 他话音刚落,忍了许久的黎舒豪便破口大骂,“说,先前那林府林老爷是不是你杀的!” “是不是的,与当下情形又有何意吗?” 王小吉瞥了他一眼,体內真气疯狂催动,手掌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黎舒豪看了眼他的手,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隨即林老爷尸体的画面便在他脑中清晰浮现出来,並聚焦在了其肩膀之处。 沉默了两秒,他沉声道:“真是你……” “少废话!” 王小吉抓住他愣神的间隙,倏然暴起猛地一掌击向他的面门! 见状,黎舒豪连忙挑剑拦挡,但他的剑却终究快步过对方的掌,就在他又要遭重之际,柳云华的剑再次拦了过来,但这一次,王小吉早已有了防备。 只见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顺势收掌变式,脚下一旋身形一转,竟然將这迅猛的一掌生生转了个圈,衝著柳云华让出的空隙衝去,杀向的正是倒在地上的司马少朔! 呼—— 劲风猎猎,掌势迅猛。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想要转身过去救他却已然来不及了。 王小吉面露狂喜之色,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只要这一掌击中,那司马少朔定会命毙当场,丝毫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第60章 「毒蜂」命陨 “破掌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破庙外传来! 紧接著,便见一人手执长剑,从庙门口的院墙外翻盪了进来,正正好好一剑破了那王小吉的毒掌! 寒光一闪时,人已立在残破的庭院中。 听见这一声,柳云华眉头一皱,连忙收剑转身看向来人。 是个年轻人,却让人看不出具体年纪,说他二十岁也可,说他三十岁也不违和。 他披著一件半旧青衫,衣襟上有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跡,像是酒渍,又像是旧伤的血,整个人都散发著股沧桑之感。 头髮隨便束著,几缕散发被夜风拂到额前,底下是一双浑浊却又透著一丝明亮的眼睛。 那眼睛看人时,像是秋日深潭,懒洋洋地映著天光;可剑光一动,那潭水深处便倏地翻出凛冽的锋芒来。 他缓缓收回手中剑式。 剑很普通,但他握剑的姿势很特別,不紧、却稳。 他站著,背微微弓著,仿佛什么都无所谓。 可仔细看,他全身没有一处是真正鬆懈的。 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鞘虽斑驳,刃却时时刻刻醒著。 夜风拂过,缓缓捲起他空荡荡的袖口。 他身上有酒气,很淡,混在深秋草木涩气里。 柳云华的眼皮跳了跳,他认得这人——华山剑派大弟子,令狐冲! 而他刚才使出的那一剑不用问阿贵也知道,定然是那华山剑思过崖风清扬所授予的——独孤九剑! 令狐冲对他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 然后抬手,仰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小的、扁扁的酒葫芦,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时,月光正照在他颈侧一道浅疤上,淡白色的,像一弯褪色的旧月亮。 很显然,他不是来杀人的。 但柳云华知道,他若是出剑,那在场的人中鲜少有人能拦下。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半晌后,司马少朔回过神来,感激地望著令狐冲道。 “啊~~” 令狐冲摇摇头,灌下一口酒后擦了擦嘴,走到一旁斜靠在墙边,笑道:“你们继续,继续。” 王小吉冷冷地將他打量了一番,沉声道:“看你的装束,你是华山派的人?” “这你也看得出来啊?”令狐冲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出门时还特地乔装了一番,看来不怎么样。” “哼,今天你们人多,我不跟你们玩了,改日……” 王小吉冷哼一声就想要藉机逃走,可他话才说到一半,柳云华便已然动了! 下一秒,剑芒一闪。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甚至没有人看清剑光。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就像是夜色里突然划过的闪电,又像是深秋时倏然掠过的一缕寒风。 然后,那柄剑就已经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王小吉的喉咙上。 他瞪大了眼,想要低头看看,又动了动嘴想要把刚才的话说完。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开始散了,那未尽的言语,都凝在了喉间那一点迅速洇开的鲜红。 快、狠,准! 如同日升月落,如同百川归海,如同这一剑,本就该落在那里。 柳云华缓缓收剑,剑刃滑出咽喉,发出一声轻吟,像是一声嘆息。 砰—— 王小吉仰倒在地,在意识消散之前,他眼中还充斥著不可置信。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巷子,吹动柳云华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垂眼看著地上的尸身,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一旁的眾人呆呆地望著他,双目圆瞪,怔怔出神,心中满是惊骇。 就连司马少朔和成旭,也都似是从这一刻才真正认识他一般,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叱—— 柳云华收剑入鞘,脑海中適时地想起系统播报。 【歷练见闻:高手首杀】 【行走江湖,你初次击杀准一流高手。】 【奖励:歷练点1000】 隨即,他唤出了属性面板。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亦正亦邪】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12%)】 【歷练点:120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看到这属性面板,柳云华满意的笑了笑。 看来临阵“突破”这一手,果然能够当做杀手鐧来用。 没错,就在刚才,王小吉变式转攻司马少朔被令狐冲拦下、並扯皮的时候,他就唤出了系统面板,將先前所得的歷练点全数灌注入了“寒梅剑法”之中,將此武学的熟练度拉倒了最高。 而刚才那一剑,便是熟练度已经拉满的“寒梅剑法”中的一记杀招——梅吐奇香! 从结果上而言,这“登峰造极”的一剑果然非同凡响,在偷袭的情况下,哪怕对手是一个垫底的准一流高手,效果上也非常不错;可见这“寒梅剑法”的等级定位还是比较上乘的。 令狐冲眼睛微眯,不断上下打量著柳云华,沉默半晌后,他开口道:“想不到这位少侠年纪轻轻,手上剑法造诣却是登峰造极,实在是令人咂舌。” 就连司马少朔,也是痴痴出神的看著他,心中惊骇道。 “从我初见任兄到现在,还不出半月有余,那时他的剑法也不过是江湖二流水准,眼下才短短几日时间竟进步如此神速,这简直骇人听闻! “难道……他儘是传说中,那不世出的……天才?” 与此同时,成旭心里却是如此想道。 “此子不过弱冠之年,不仅內功修为进步神速,就连外功武学也是这般迅疾,照如此速度下去,不出三年……不恐怕再给他一年时间,就要能够与总鏢头站在一列了吧…… “索性如此天才是我正道中人,若是魔道此子断不可留啊。” 半晌过去,黎舒豪也缓缓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拱手道: “任兄弟,先前是黎某错怪你了,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 柳云华没有当回事,摆了摆手,道:“诸位,既然事情已了,不如换个地方在相互吹捧如何?” ……………… 良久,林府宅邸。 柳云华等人出了破庙后,便带著王小吉的人头去了趟府衙將杀死林老爷的“凶手”上交了。 之后,知府大人甚至审都没怎么审便把案子结了,並当堂释放了林小姐。 林小姐为了感激几位的“恩情”,便將眾人邀请到了林府做客、大摆筵宴,就连路过的令狐冲也被请了过来。 此刻,眾人在林府的庭院之中,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第61章 加入移花宫 “哈哈哈——” 两杯酒下肚,成旭不禁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在下『长风鏢局』分局鏢头成旭,早就久闻令狐大侠的大名,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为人果然瀟洒不羈。” “谬讚谬讚。”令狐冲笑著摆摆手,仰头猛猛灌了一口酒。 “令狐大侠,多谢你刚才仗义出手救晚辈一名,晚辈在此敬您一杯!” 司马少朔抓住时机,也是恭敬起身仰头灌下一碗黄汤。 见他如此豪爽,令狐冲也是颇感欣喜,他是个爱喝酒的人,也喜欢跟爱喝酒的人交朋友,当即爽快笑道:“司马少庄主不必如此客气,在下也不过是路过此处,听得破庙內廝杀声响,这才想著进来瞧上一眼,只是凑巧、凑巧。” 他的语气很是隨意,说完又仰头灌了口酒,似乎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息后,他又牙缝进风,转头看向柳云华,缓缓道:“不知这位少侠又是何方门派的弟子? “我观阁下年纪轻轻,手中剑法却是已登峰造极。 “在下也自詡在江湖上游歷多年,竟也从未在江湖上听过你的名號,莫非……” “令狐大侠,不必猜疑了。” 成旭笑道:“这位任飘渺,任兄弟,乃是移花宫的新晋弟子,此次也是其初出江湖的第一次歷练。” 他作为在场眾人中资歷最老、年纪最大,同时也是跟柳云华关係较好的一人,便也由他介绍最为合適。 “移花宫?” 令狐冲听得这个名號,眉头微皱,思忖了片刻后说道:“可是那传闻坐落於巫山腹地秀玉谷中,只收女弟子的移花宫?” “想不到令狐大侠如此博学广识。” 柳云华还没说话,成旭便开口夸讚道:“就连移花宫这等隱世多年的门派,也如此了解。” 待到他话音落地,柳云华也缓缓抬头,冲令狐冲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以作应答。 “噢~哈哈哈……” 见此,令狐冲瀟洒一笑,言道:“哎呀,想不到你小子艷福不浅吶;我早听闻移花宫的宫女们,个个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美人,你小子竟然能入得了这样的门派,岂非是羡煞旁人?” 柳云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令狐冲还真就跟原著中一样,生性瀟洒不羈,风趣幽默。 不过他虽然嘴上口花花,心里却是个深情之人。 另一边,林沉则是跟林音璇低声嘀咕著:“林小姐,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他这话虽只说了一半,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我……” 林音璇有些迟疑,眼睛偷偷瞟了眼柳云华,隨即小脸一红,说道:“我爹已经死了,我又不懂经商之道。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我也想闯荡江湖,我也想习武。” “啊哈哈,林小姐说笑了。” 黎舒豪开口道,“习武练功大多都是从小开始学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枯燥乏味,方可有所小成;你如今已是这般出落得亭亭玉立,又何苦蹉跎呢?” 闻听此言,林音璇瞪了他一眼,慍怒道:“我就要学,关你什么事?”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柳云华:“任公子,我听说你们门派专门招收女弟子是吗?不知道我……” “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行。”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柳云华打断。 闻言,林音璇眉头紧蹙,嗔怒道:“你这人真討厌!我先前的玉佩呢?还给我!” 柳云华从怀里掏出先前抵押的玉佩说道:“诚惠一千两。” “一千两就一千两。来人!”林音璇一把抢过玉佩,吩咐下人去库房给他取了一千两银票过来。 就在要递入柳云华手中之际,他又道:“我给你加钱,你让我跟你去移花宫怎么样?” 柳云华眉头一皱,这倒是把他难住了,转头看向二李。 先前从衙门回来的路上,柳云华便特地去找回了他们两个。 眼下这林音璇要加入移花宫,二李对此比较熟悉,他隨即问道:“誒……可以吗?” 李琪白了他一眼,冷冷道:“这得问过二位宫主。” 李雪偏著头,眨巴著可爱的大眼睛,说道:“没关係的,宫主她们人很好的,到了移花宫,就算学不会武功,宫主也能把他留下当个宫女什么的。” “多少钱?” 听得李琪她们这话,柳云华也有些心动了。 如果钱到位,带个小美女回去,想必二位公主也不会说什么。 了不起,到时候就算不教她武功,让她在宫里面当个花奴、月奴什么的也无所谓嘛。 “等我把这宅邸卖了,加上库房剩余的银子,应该在七千两左右吧。”林音璇道。 “七千两!” 柳云华眉头一挑,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成交。” 闻听此言,林音璇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升起一股羞恼,心中暗忖。 “这混蛋!眼里就只有银子,真是气死人了!” 一旁的黎舒豪见了他如此模样,眼中泛起一阵落寞之感。 沉默片刻后,他失落地说道:“既然林小姐已有打算,那我便不再叨扰了。” 他这话说完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那许久没有说话的陈瑞涛,確实跟著一起站了起来,说道:“师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话音落地,两人便已並肩离席而去。 两人的离席並未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眾人便又纷纷举杯畅饮,互相吹捧。 特別是成旭和司马少朔这俩货,频频向令狐冲敬酒,口中也儘是些溢美之词,听得柳云华和二李是尷尬的一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直至子时三刻,眾人才纷纷不舍地离席而去。 他们没有再去寻找客栈,而是在林音璇的安排下,在林府对付一宿。 待明儿个一早,他们再重新启程、各奔东西。 至於收林音璇入移花宫一事,柳云华的意思是,等他从铸剑山庄回来之时,再带她一同前往。 对此,林音璇颇有微词,怕他誆骗自己。 但柳云华立了字据保证,她才恋恋不捨、极不情愿地应下。 只不过,那笔银子也只能等到他带著自己到移花宫才肯交出。 第62章 终达广州府 夜。 冷风萧瑟,阴云蔽月。 黎舒豪与陈锐涛离开了林府之后,便一齐向东城门走去。 黎舒豪的本意是想要离开衡州府这个伤心地,毕竟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心仪女子,又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贏了下来。 之后两人初见之时,也是情投意合。 只是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將如此继续美满幸福之时,却被自己这“准岳父”给棒打鸳鸯扫地出门。 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悲剧惨案。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能以此为契机,跟林小姐比翼双飞之际,却不料半路杀出个“任飘渺”,不仅人长得帅气无比、英俊瀟洒、风流倜儻、风度翩翩;关键是武功也是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是打也打不过,比也比不了。 且从林音璇对他的眼神、神態来看,恐怕她早已是移情別恋。 “唉~” 念及此处,黎舒豪不禁长长嘆息一声,心中无限感伤。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將他的衣袂轻轻扬起。 紧接著,便听得“呼嗤”一响,一道银色的剑光在他身旁闪过。 “师哥,师父让我来请你回去。” 陈锐涛冰冷的声音,突兀地自他身后响起。 林音璇神色如常,轻声嘆道:“我早就知道,你此番来衡州府,定然是为了此事。” “既如此,那你便隨我回去吧。”陈锐涛道。 黎舒豪喃喃道:“回去?我还能回去吗?” “师父说,只要你愿意回去认错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陈锐涛诚恳地劝道。 “来不及了,从我拿了那东西那一刻起,就已经来不及了。”黎舒豪摇了摇头道。 “那东西现在在哪?”陈锐涛追问道。 黎舒豪淡淡一笑,道:“如今应当在大漠了吧。” 陈锐涛闻言,惊讶道:“你把那东西卖到大漠了?” “除了那些傢伙,还有谁会买那东西?” 黎舒豪苦笑道:“我真不明白,一张破地图而已,师父他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那是师父的宝贝。”陈锐涛正色道。 “胡人的地图,怎么就变成了他的宝贝?”黎舒豪冷冷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陈锐涛闻言哑然,沉默了片刻,他又道:“你当真不回去?” 黎舒豪摇头,道:“回去和你现在这样有何区別?” “你认为师父是让我来杀你的?”陈锐涛问道。 “难道不是吗?”黎舒豪反问道。 陈锐涛又一次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道:“师哥……师父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你现在说那些人往哪边去了或许还来得及。” “你要去把东西拿回来?” 黎舒豪问完这句,又长长嘆息一声:“罢了,我便陪你到大漠那走一趟吧。。” 说完这句话,陈锐涛诧异了一瞬,隨即缓缓收回手中的剑。 黎舒豪回身望了他一眼,说道:“衡山,我是不会再去了;这次陪你去拿回那东西,只是不想你也被师傅责罚。” “师哥,师傅他老人家只是……” 陈锐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黎舒豪抬手打断道:“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多说无益。” 说罢,他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陈锐涛见状,无奈嘆了口气,然后也跟了上去。 ……………… 翌日。 天色难得放晴,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柳云华等人早早地便起了床,然后收拾好行囊,整顿好了鏢车便又重新踏上了前往广州府的路途。 这一次出了衡州府,他们便一路继续向南而行。 成旭想明白了,也不选择绕路,也不选择改道了。 这一路上,艰难险阻,坑坑洼洼,也算走过来了。 总结了这些经验后,他们发觉,与其想要抄近道,倒不如老老实实就这么走。 否则的话,恐怕又会多生变故,適得其反。 司马少朔呢,这时倒是有些心事重重。 从夔州到现在这一路,诸事不顺,麻烦不断,而且这些麻烦事儿似乎都是他给招惹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 自己一个铸剑山庄的少庄主,以前从未出过远门,为人也是谦逊有礼,待人接物都是一视同仁,从未真正得罪过谁,怎么会有人如此劳师动眾、费尽心机地想要杀自己呢? 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呢? 杀死自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莫不成也是自己老爹在自己出生之前,与人结下的不世之仇? 这几天因为这些事,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觉。 不过越想,他就越是想不明白,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思考,决定顺其自然,等到回了山庄再跟老爹开门见山、坦诚相见地聊一聊。 成旭这边也是抱著放弃治疗的心態了,这一趟铸剑山庄的鏢行,是他近十年来走的最累的一趟。 他打算等走完这趟鏢,回到鏢局之后,要好好歇上一歇。 甚至他已经开始萌生退位让贤的心思,打算把鏢头的位置让出来,让年轻一辈的人挑大樑了。 毕竟他年纪大了,武功上虽然是越发精进,可身体精力气血上,却是远远不如年轻人了。 柳云华呢,却是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现在开心得都快飞起来了,在衡州府待了那么几天,就赚了上千两银子,还跟东厂搭上了线。 这要说以后干什么营生赚钱最快,恐怕就是赚朝廷的钱了。 那些个朝廷官员们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隨便从牙缝里抠一点,都是普通百姓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更遑论是东厂公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对他们来说,钱只是一个概念了。 当然了,这些东西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覬覦的,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还是变强。 至於二李,两个小丫头倒是无忧无虑,跟著身边这位师兄她们感觉日子过得十分愜意。 不过,愜意归愜意,有时候也会有些想移花宫,有些想念教她们武功的月奴姐姐,有些想念那整日冷著脸却又貌美无双的两位宫主。 也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之后的十几天里,他们竟是畅通无阻,顺风顺水。 很快,便来到了广州府境內地界上。 这日,晌午。 靠坐在鏢车上啃著乾粮的一行人,远远地便望见前方不远处高大雄伟的城门。 门楼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广州府! “终於到了。” 看著那铁画银鉤般的三个大字,成旭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到了这广州府,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入了铸剑山庄便能拿到酬劳回鏢局復命了。 司马少朔也跟著鬆了口气,脸上风霜散去了几分,又添上了一抹意气风发的笑意。 第63章 姑姑的书信 一行人入了府城,理应是直接把鏢车运往铸剑山庄的。 但柳云华要先去“飞鸽帮”取信,即前文书中所述,从移花宫飞寄而来的“紫鸳花”,所以他一入城就和成旭等人分头行动。 他准备取了信、歇一天,再到铸剑山庄拜会。 走在路上,李雪开心地晃著脑袋,问道:“师兄,你说宫主她们会不会给我们写信啊?” “那肯定会啊,不写信怎么寄『紫鸳花』过来?”柳云华微笑道。 “不是……”李雪摇了摇头,拉长了音道:“不是这种信,是那种~” “那种?”柳云华挑眉问道。 “她想说的是,二位宫主会不会给我们写像家书的那种信。” 一旁的李琪听完,面无表情地替李雪解释道。 “哦~”柳云华恍然,隨即也有些好奇,“家书啊……她们应该不会写吧……” 说话间,他们便取到了书信以及飞寄而来的“紫鸳花”,一般来说,在古代邮寄货物这种操作是由鏢局或者一些江湖帮会包揽的。 列位,是帮会,不是门派。 即这个帮会的人都是有统一目的性质的组织,像是“漕帮”、“盐帮”等是一样的,帮会里大多都是些底层老百姓组织在一块抱团取暖。 当然了,他们之中也有那会武功的,且实力不低的也有。 而眼下这“飞鸽帮”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与“长风鏢局”一样分会据点遍布天下。 顾名思义,这个帮会就是以替人送信,以及邮寄一些不那么贵重的物品为主,特別是一些轻便、灵巧,能让鸽子带著飞起来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能够通过书信將“紫鸳花”寄过来的原因。 拿到了东西,柳云华又带著二李到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怎么样?怎么样?” 几人聚在房间中,看著柳云华缓缓將书信拿出,还没打开呢,李雪便蹦跳著,好奇二位宫主给他们的书信上写了什么內容。 柳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將小丫头按回了椅子上,淡淡道:“冷静点,你这样蹦蹦跳跳的成何体统。” “哦~” 李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悻悻然坐好,冲他努了努嘴。 將书信打开,看完里头內容,柳云华缓缓將信放下,喝了口茶水。 李雪见状,好奇的凑过脑袋,看起了书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看著看著她將书信拿起,惊诧道:“陈家村被人屠了?” 李琪闻言也是秀眉微蹙,侧目向书信看去,但见信上说,在农历七月二七之时,陈家村不知被何人所为,全村老小从上到下尽数被屠戮殆尽,二位宫主已经遣月奴以及其他宫女前去查探,让柳云华等人回来时再去勘察一番。 除此之外,还有姚姑姑的问安,以及问三人这次除歷练外有没有勤学苦练之类的话…… 倒是让柳云华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两位宫主向来都是冷若冰霜,不怎么近人情的主。 “还有一封信。” 李雪正看著,忽然发现书信中夹著一张纸条。 柳云华闻言,微微侧目看向纸条,只见纸条上写著一句话:云华,姐姐她闭关了,在宫里日子好生无聊,我也想出宫走走,如果你到了广州府,在那等我几日。 看完之后,李雪笑得眯起眼来,斜眼睨向云华,也不说话,就一脸“滑稽”的表情,看著非常欠揍。 李琪则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愣在当场。 “咳咳……” 柳云华尷尬地轻咳两声,不动声色的將纸条揉成团握在手中,冷冷道:“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带你们去『铸剑山庄』拜会。” 言至於此,二李只得起身离开。 待到二人走出房门,柳云华又將房门关上,重新坐回桌边后,闭目养神,开始將心神沉入脑海系统之中。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亦正亦邪】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12%)】 【歷练点:120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灌注內功,毕竟內功修为提升,才是评判高手境界高低的標准。 念头一动,顷刻间体內真气滚滚涌动,自丹田喷射而出,游走周身经脉之中,很快便又將那些经脉窍穴冲开不少。 此刻再看属性面板,已然变成……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亦正亦邪】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入门)】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36%)】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暗器精通(蓝)、身强体健(绿)、聪颖灵巧(蓝)】 待到真气缓缓平息,柳云华睁开眼,长呼一口浊气,心中暗道。 “看来修为越高,需要灌注的歷练点是成指数增长的,这次一千二百歷练点下去,进度条还不过半。 “以后想要突破,只会是越来越难,可这样天下又哪有那么多歷练点让我获取呢?总不能见著狗打架都参合一脚吧……” 想著,他眉头不自觉便皱了起来,陷入沉思之中。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不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歷练点不够的话,也还有词条扭蛋系统嘛。 大不了,到时候多搞点钱,抽些高级词条便是,本来这词条系统就是他给“玩家们”製作的官方“外掛”,有些词条属性逆天的一匹。 比如他曾记得,自己在黑色的词条中放过一个叫【要你命三千】的东西。 这词条,別看名字好像平平无奇,但实际作用……还是圈钱。 这玩意就是给那些氪金大佬准备的,只要放出三千两银子,就能买动江湖上所有“npc”对標记的“玩家”或“npc”进行追杀。 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三千两能买通的“杀手”实力不分强弱,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有这个“意愿”只要放出赏金,那江湖上的人就会前赴后继,络绎不绝,直至杀死对方为止。 简直就是那些睚眥必报之辈,卑鄙无耻之徒的福音。 不过,这黑色词条的爆出概率极低令人髮指,而且还不像別的演的有保底机制,只能是用大量的银钱和运气砸出来了…… 想到这,他的心又不禁恨痛,悔恨不已,暗骂道。 “要不是那该死的老板,说什么员工薪资与游戏收益掛鉤,我又怎会设计出这种坑死人的玩意!都怪黑心资本家!!” 第64章 拜会 晨曦。 广州府城不愧是岭南一带的经济中心,这太阳不过微微亮,街道上便已是人满为患。 柳云华带著二李找了家糕点铺子买了些糕点,毕竟古代最讲礼节,自己又跟那司马少朔算是“兄弟”总不好空手去。 走走逛逛,几人终是来到了“铸剑山庄”,还未走近,便远远望见,山庄大门气派恢宏之像。 虽是为时尚早,可门口的空地处,却已是站著不少一身侠客打扮的江湖人,其中有的服饰统一,显然是大门派里出来的弟子。 “公子,这么多人都在门口等著,是不是山庄还没开门啊?” 李雪皱著可爱的眉头,撇撇嘴道。 “无妨,我们等等便是。”柳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说著,几人便拎著糕点走到了山门前,隨意的寻了处空地待著。 “哼……你说这『铸剑山庄』也是够可以的,这么多人来这拜会,竟然把我们晾在这。” 柳云华刚蹲下不久,便听得一旁站著的几名年轻人中的一位冷哼道。 他微微抬头,便见得这人年纪不大、长相普通,最有意思的,乃是他手中的长剑,此剑极为丑陋简易,与其说是铁剑,不如说是铁片。 没错,就是跟“阿飞”出场时所用的一样,一条破铁片子,一端夹了两块木板钉上便作剑柄,这便算作是一把剑了。 当然了,这人並不是少年阿飞。 只是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年轻人……至少,柳云华不知道他的姓名。 “誒,少说两句。” 这时,他身旁的同伴左右瞟了眼,適时开口道:“据说是那少庄主回来了,老庄主执意要亲自迎客,特地將一空二爷叫了回来,替他压制那噁心多年的剧毒。” “原来如此。”另一人附和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又有一人言道:“要我说,这司马庄主多年为那剧毒所伤不得痊癒,庄中上下事务早就力不从心,不如就趁此机会,將那位置退让出来,让一空二爷担任庄主罢了。” 他这话一出口,身旁的几位同伴皆是齐刷刷瞪大了眼睛,连忙左右观察了一下看有没有人偷听。 片刻后,那用铁片的年轻人说道:“听说这次大会的魁首,可以拿到那老庄主用过的那把神兵。” 闻听此言,其中一人立马接话道:“没错,就是那用王小吉试剑的『霜之悲伤』!” 他说这话时,脸上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就好像用这剑杀死王小吉的是他,而不是司马一明。 “说到魁首,这一届『铸剑大会』不知可有名头正盛的少年英雄。”一人道。 “有啊,你瞧那边。” 一人说著,指了指远处一个身穿靛蓝道袍的弟子,说道:“武当派弟子蔡宏泰,年轻一代中佼佼者,此处出山门歷练,路上接连挑了两个山匪寨子,其师父便是那鼎鼎有名的『听涛剑』离尘子前辈!” “嚯~” 先前询问那人听得此言,倒吸一口凉气,附和道:“不愧是江湖大派出来的,名师出高徒,唉~只可惜我没有他那么好命,若我也能拜入武当学艺,此时武道成就未必就比他低。” 一旁的青衫青年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隨即他又指向另一边,说道:“再看那位,峨眉派女弟子周芷若,其师父『灭绝师太』更是江湖超一流高手!” 他们说话的声音並不大,但柳云华却因为离得近,將这些听得一清二楚。 如今听到这话,他也不禁微微皱眉,抬头朝那人所指方向看去。 但见不远处,確实站著位及其年轻的女子,其容貌只能用“清丽绝俗、秀若芝兰”来形容;肤色白皙,身材婀娜,哪怕是移花宫里的宫女们,恐怕也要略微逊色於她。 “没想到这趟江湖行,不仅遇到了令狐冲今天还见到了周芷若……” 柳云华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低头暗忖道。 “不过,她来这『铸剑山庄』干嘛?也是为了那『霜之悲伤』,讲道理这会她的倚天剑应该已经从武当拿回来了吧?毕竟张真人已经飞升多年了啊。” “哼,此番我来参加,这魁首定然是非我莫属了。” 他这正想著,便又听得那用铁片的年轻人冷哼一声,言语中尽显傲气。 李雪蹲在地上,將装放糕点的盒子放在膝盖上,又將下巴抵在盒子上,模样煞是可爱。 闻听此言,她忍不住嘟囔道:“公子,这些人好生会吹牛,我看他们在你手下未必能过一招。” 他们里那年轻人本来就近,加上这小丫头又不懂得人情世故,说话並未刻意压低声音,便让那人听了个真切。 年轻人眉头一皱,回头瞪了她一眼,见是个小姑娘后,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个毛头丫鬟。” 说著,他瞥了眼柳云华,阴阳怪气道:“也不知你家主人怎么管教的,丫鬟也敢胡乱说话了,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 听见他的话,李琪眉头微蹙怒瞪向那人,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嗯~” 就在她剑要出鞘之际,柳云华起身按住了她的手,笑著冲那人道:“不好意思,我这小妹性情率真,不懂溜须拍马,平日就爱说些实话,还望见谅。” “你!” 那年轻人闻言,脸色顿时铁青,怒目圆瞪,竟是不知如何呛声,憋了几秒后,他怒极反笑:“呵,好一个『性情率真』,看来阁下是自恃有些本事,想替这不懂规矩的丫头出头了?”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道:“今日在这『铸剑山庄』门口,我便给司空庄主一个面子不与你一般计较,有胆量便报上名號,待会铸剑大会上,我再好好教教你如何管教下人!” 他这话特地提高了调门,几乎门口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目光。 “好说,好说。” 柳云华嘴角依旧掛著浅笑,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笑道:“在下移花宫新晋弟子任飘渺,期待阁下的討教。” 唉~ 他说的是討教,討教这个词,一般可是晚辈对前辈,弱者对强者才用的。 柳云华说出这话,无异於是在站那年轻人的脸上拉屎,並跟他说“哎呀你既然那么想吃,那我也没办法只好拉一点了。”这就是妥妥的挑衅啊! 在场的眾人听完,一个个都是身形后仰,肃然起敬! 果不其然,那年轻人听完,脸色顿时又青转白、又由白转红,胸膛剧烈起伏都快要被气死了。 愣了一会后,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好!好好!好好好!” 接连道出几个“好”字,手已然缓缓摸向了剑柄之上。 第65章 结帐,一千八百两! 就在两人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人影如同燕子般,倏然从山庄內翻了出来! “少侠且慢!” 眾人闻声仰头看去,但见此人一个筋斗瀟洒落地,来到了两人中间。 柳云华打量著眼前这位,见他身材魁梧,虎背蜂腰,虽是四十岁的年纪,仍是相貌堂堂,一身男子气概,霸气侧漏! “二位少侠,在下司马一空,乃是这铸剑山庄之人。” 这汉子落地后先是回身对柳云华拱手抱拳,言道:“不知少侠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暂且罢手可好?” 话音落地,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原来这就是铸剑山庄的一空二爷,早便听闻他为人正直慷慨,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吶。” “是啊,看其模样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哎,若是司马一明早將庄主之位让於他,说不定现在铸剑山庄的声威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时,一名老者堆笑著拱手上前道:“哈哈——不过是两个小辈有些爭执罢了,一空二爷何必如此费心。” 见有人给台阶下,那年轻人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临走时撂下一句狠话道:“既然一空二爷替你说情,那我今日就暂且放你一马;等到大会开打之时,再看看到底是谁的剑更快!” 面对对方的挑衅之词,柳云华无动於衷,眼睛始终盯著司马一空身上。 “啊,原来是赵德住,赵大侠。” 司马一空看向那说话的老者,也是笑著回礼道:“今日有赵大侠前来,真是敝庄的荣幸。” “一空二爷言重啦。” 赵德柱道:“赵某早就听闻一空二爷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赵某钦佩之至,不知可有荣幸能与二爷共饮一杯?” “赵大侠哪里的话?” 司马一空微微一笑,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眾人,隨即朗声道:“敝庄近日因诸多琐事烦扰,怠慢了诸位大侠,不如请大家先入山庄歇息片刻,之后司马某再摆下宴席给诸位大侠少侠赔罪,如何?” 这別看在场的诸位刚刚还怨声载道,小声嘀咕著背后议论山庄如何如何,可此刻听到司马一空这话,却是一个个笑著附和起来。 “二爷哪里的话,我等不过才来片刻,算不得怠慢。” “哎呀,二爷言重啦!我等既来此山庄做客,又岂在乎等这片刻功夫?” “二爷有事可以先忙啊,我等诸位都是江湖中人,从不惧风霜雨露,更何况这才等了这么点时间。” 李琪和李雪两个初出江湖的小丫头,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当下见得此等情形,皆是不屑地从鼻孔出气,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站到了柳云华身后。 柳云华见眾人目光望来,只得尷尬地笑了笑,说道:“在下任飘渺,和贵庄少庄主乃是旧识,今日特来登门拜会一番。” “啊哈哈——原来是司马少朔的朋友,那真是在下怠慢了。” 司马一空呵呵一笑,回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在下也就不多说了,诸位请吧。” 话音落地,在场的眾人皆是朝他拱手回礼,便隨著他一同步入了铸剑山庄。 过了庄门,司马一空领著大家穿过廊道,一路走向了后院的园林之中。 园林內摆放著十几桌桌椅,上面早已准备好了茶水、糕点。 在园林两旁,更是堆砌著满满的酒瓮、酒缸、酒罈,显然是为了招待诸位英雄侠客准备的。 “诸位暂且先在此喝些茶水,吃些糕点。” 到了地方,司马一空便拱手环施一圈,致歉道:“司马某还有些事情要办,便先行告退,还请各位海涵。” 他这话说完,台下又是一堆彩虹屁响起。 “二爷儘管去,不必管我们。” “二爷放心,我们自己能够应付。” 柳云华则是领著二李,穿过人潮,越过廊道,向著更深处而去。 走过一处廊道时,他笑著冲一旁候著的一个丫鬟问道:“请问,少庄主现在何处?不知可否带在下前去寻找?” 那丫鬟闻言,抬头偷偷望了他一眼。 见是个帅哥,小脸瞬间一红,微笑著頷首道:“少庄主他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中,我带你去找他吧。” “那就有劳了。”柳云华笑著回道。 在丫鬟的带领下。几人又穿了几处廊道,这才来到一处偏院之前。 “呵,没想到这『铸剑山庄』也是够大的,比之我们移花宫,都不遑多让了。”柳云华站在院外,环顾四周笑道。 “哼,这才哪到哪。” 李雪鼓著腮帮子不服气道:“我们移花宫曾经最大的时候,可是有上百座宫殿,比这大多了。” “哦?”柳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著打趣道:“移花宫最大的时候,你都还没入移花宫,你又怎么知道?” “我……”李雪愣了一下说道:“我是月奴姐姐告诉我噠。”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一道声音从院內传来。 “任兄你来了!” 司马少朔笑著,快步从院內迎了出来。 柳云华看著他,將手中的糕点盒子以及装著“紫鳶花”的盒子一块递了过去,念道:“司马兄,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啊?太好了!我看看。” 司马少朔惊喜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但见里头装著一盒子奇花,与那古籍上所绘一模一样,顿感鼻头一酸,一阵温热涌上眼眶,当即笑道:“多谢任兄……” 柳云华看著他的模样,无奈笑笑,隨即提醒道:“这个司马笑,亲兄弟,咱们还得……” 他话虽只说了一半,但司马少朔却已明白,笑著回道:“明白明白,知道知道……” 说著,他一把拉住柳云华的手,边走边道:“我带你领钱去。” 跟著司马少朔来到后院的一处房间內,等了片刻,便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是个丫鬟,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张银票,一共是一千八百两。 司马少朔道:“其中一千五百两是陈鏢头承诺给你这趟的鏢钱,他昨日便已经起身离去了,所以托我一併交付给你。 “剩下的三百两,便是这『紫鳶花』的钱。” 柳云华拿过银票看了看,確认无误后便收入了怀中,笑道:“没想到陈鏢头走得这么快。” 司马少朔点头道:“我也出言挽留了他,不过他说这一趟鏢耽搁的时日有些多了,而且回去鏢局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不便多留,我也不好强留,只得作罢。” 说完这句,两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片刻过后,司马少朔问道:“任兄,此次『铸剑大会』,不知你可有兴趣?” 闻听此言,柳云华眉头一挑,笑了笑:“你不说,我也正好想问你,不知参与这『铸剑大会』,可有什么规则限制?” 第66章 再抽扭蛋 之后,司马少朔便简单跟柳云华说了一下参加铸剑大会的详细规则。简单来说吧,这大会的报名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年满十六、未满二十八,且学过武功、內功入门,即可报名参加。 当然了,如果你是什么邪门外道,恶贯满盈之流的话,那是不行的。 “铸剑山庄”毕竟还是名门正派,对於这种名声上面的事情,他们还是比较重视的。 柳云华自然是想要参加,也是可以参加的。 毕竟像这种“江湖活动”,本身也算历练见闻的一种,而且给出的歷练点应该不会太少。 参加大会既能混歷练点,若是拿到名次,还能拿到一些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他如今到了这广州府,任务已然完成,也无事可做。 再加上先前二公主薛瑶给他的纸条,让他在这里等待,那閒著也是閒著,就玩玩吧。 简单了解了一下,报好了名,柳云华便领著二李告辞离去了。 司马少朔本意是要將他留在山庄住几日款待一番,毕竟庄子很大,有客房空著。 別说三个,就是今天柳云华带二三十个人来,也住得下。 但是二李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她们觉得这儿的人太虚偽。 特別是李琪,闹著非要搬去客栈住,柳云华无奈,只能依著她的意思离开山庄。 他们前脚刚走。一道婀娜嫵媚的倩影,便后脚来到了司马绍硕的院中。 “少朔呀,刚刚那些是你的朋友吗?” 说话的,正是蔡佳言,蔡夫人! 司马少朔浑身一颤,眼中隱晦地闪过一抹警惕,隨即又被他强行掩盖了过去,强撑起笑容道:“原来是母亲大人,不知母亲找我有何事?” “瞧你这话说的,娘亲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蔡佳言扭动著腰肢,缓缓坐到了刚才柳云华坐过的凳子上。 那上面还残留著些许余温。 她眉睫毛微颤,说道:“唉~你这一趟鏢走的可是真久啊。 “你爹他时常跟我念叨著,怕你路上遇著危险,想叫我再找些人去看看你。 “如今见你平安回来,还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娘亲也就放心了。” “少朔谢过母亲大人关怀。” 司马少朔恭敬起身,行了一礼,说道:“我这正好弄到了『紫鳶花』,要去给父亲调配解药,便不与母亲多聊了,这便先行告退了。” 蔡佳妍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很快又被温柔掩盖过去,她缓缓抬起那白皙极具肉感的右腿,轻轻地翘起二郎腿,嫵媚笑道:“去吧。” 司马少朔转身就要走,却又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朔儿,如果下次你那朋友还来,记得带他来见一见娘亲,也好让我认识认识。” ……………… 话分两头,柳云华下榻的客栈中。 “一共五千多两,要不要现在就抽一抽呢?” 柳云华独自坐在房间之中,手中把玩著一只陶瓷茶杯,思绪却是飘到了脑中的扭蛋系统之上。 “可是上次抽出的词条,实在是没几条能用的暗器。 “我一个练剑法的,基本上不怎么使暗器;而且这次铸剑大会上也规定了,不让甩石灰粉,暗器精通的词条暂时不起什么作用啊。 “要么就是存著不抽,等到之后直接抽一波大的,搞个金色纸条或者红色词条? “那也不行,就现在搞钱的速度来说,实在太慢了,等存到那个时候都得猴年马月了。” 念及此处,他又嘆了口气,还是决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五千三百多两,换算下来能买十七个扭蛋,也就是十七条词条。 “而我如今的词条槽位已经有了四个,也就是说我得从这十七条里挑最好的留下……由於上次已经累计了三发,这会再来上十七发扭蛋,总共累计二十抽,有概率能出两发紫色词条。” 想到这,他已然念头一动。 隨著七道光芒闪动,七个词条便乍然显现在他脑海之中。 【妙手空空(绿):从敌人身上摸取银两概率增加5%】 【备註:前世的你初中时偷换同桌游戏点卡从未失手,如今將这门手艺带到了江湖之中,竟意外实用。】 【震刀奇才(紫):你偶尔能出奇的用武器反震敌人的持械攻击,不论敌人修为高出你多少,都只受到七成伤害。】 【备註:前世沉迷《只狼》连续通关七周目,对“打铁“形成了肌肉记忆,如今握剑如臂使指。】 【夜猫子(白):夜间视野范围提升2%】 【备註:前世的你经常从学校半夜翻墙出去通宵打游戏,路上躲避教导主任的巡查,让你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敌情。】 【草上飞(蓝):踏草而行移动速度增加10%】 【备註:多次为躲避教导主任翻墙逃课练就的身法,如今踩片叶子都能借力。】 【铁胃(蓝):中毒概率降低10%】 【备註:前世常年吃泡麵、预製菜、拼好饭等,练就的钢铁肠胃,寻常毒药入口只当调味料。】 【听风辨位(蓝):暗器闪避率提升8%】 【备註:前世你在课堂上偷玩手机,为防班主任抓包,练就的听脚步声绝技,如今飞鏢破空便知轨跡。】 【铜皮铁骨(蓝):外伤抗性提升10%,筋骨强度小幅增强】 【备註:因为从小你挨村里人的毒打,长大后你已然渐渐习惯,经常与村中老头斗殴,如今挨两记闷棍也能面不改色继续赶路。】 柳云华简单看了一下,又是一脑门子黑线,他也没多想,优先把十个槽位全部填满,並且將【铜皮铁骨】替换了【身强体健】。 简单看了一下,还有十次扭蛋幣。 如果这系统跟自己穿越前设置的代码没变的话,接下来也就是还有一个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出紫色词条。 他想了想,也决定一併抽了,並自己从中挑拣一下,选择一些好用的放入词条槽中,剩余的一些十分鸡肋的便寧愿空著也不要了。 毕竟这东西当初为了圈钱,里头没少填充废料,看似有用实则毛用甚至副作用的都有。 接下来的时间,他念头一动,又是十道光芒乍现而出! 这一次,柳云华聚精会神,准备好好挑选一番。 第67章 影隨剑动 在挑选完之后,柳云华现在的次跳槽如下: 【陌上公子(红):你总能引起女子的关注与青睞】 【震刀奇才(紫):不论敌人修为多高,你偶尔能出奇的用武器反震敌人的持械攻击,並只受到一半伤害。】 【暗器精通(蓝):暗器类招式修炼速度增加10%】 【铜皮铁骨(蓝):外伤抗性提升10%,筋骨强度小幅增强】 【聪颖灵巧(蓝):机智如你,悟性+2】 【听风辨位(蓝):暗器闪避率提升8%】 【铁胃(蓝):中毒概率降低10%】 【草上飞(蓝):踏草而行移动速度增加10%】 【妙手空空(绿):从敌人身上摸取银两概率增加5%】 在新的十连抽中,果然又出了一个紫色的词条,剩下的就都是些垃圾了,他也就全部丟弃了。 而新的紫色词条效果,是这样的…… 【影隨剑动(紫):在逆光处,身影会跟著剑招拉长,能让对手分不清出剑的真实轨跡。】 【备註:前世你为了半夜与学妹幽会,学会了如何利用影子骗走教导主任;但这一招到了夜里点灯的教室,就不好使了。】 也就是说,在有光源照耀的地方与人对敌之时,柳云华如果出剑刺左边,那剑光的影子就会拉到右边,骗对手往错处挡;但要是在正午、月光下、灯火正下方,既影子在脚下时,这本事就没用了。 总的来说,这东西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紫色词条嘛,有这效果已经不错了,等以后要是能抽取到金色、红色,甚至是黑色词条,那才是真正的bug级別的好东西。 词条抽完了,柳云华身上的钱也花的一乾二净。 “接下来,又要重新搞钱了……唉~” …………………… 夜,寂静无声。 铸剑山庄,蔡夫人的厢房內。 “你这趟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结果还没办成?” 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在她的房间中响起。 “哈~~我能怎么办?那小子……不知……嗯~道,为什么运气那么好~” 蔡佳言声音断断续续,几个字几个字一顿道:“每次~都让他……逃过一劫呃!!~~~” 最后一个字时,她的调门忽然尖锐了不少。 “噗噗噗——” “嘖嘖嘖——” 一阵急促的呼吸过后,那男人声音再度响起,只听得他道:“我让你不要去,你不听,要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你多虑了,那小子要有这么聪明,那老头那还用强撑到今天。” 蔡佳言说著,缓缓爬到了男人的脸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此时再看这男子的样貌,赫然便是那司马一空! “你最近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免得被他看出破绽。” 司马一空不动声色,將缠在要上的大腿挣脱,整理了一下衣物就往外走,“对了,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任飘渺』我今天见过他了,看起来確实有些城府……总之,你最近就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剩下的,等我处理便是。” 隨著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蔡佳言身体猛然颤抖了几下,隨即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一泄瘫软到了桌上。 看著桌上摇曳的火光,她喃喃道:“呵,不要搞事……任飘渺,老娘偏就要搞搞你。” 话音落地,她忽然用手肘和脚底踩在桌上,仰面撑起身子对著火光,“噗”地一下將那摇曳的烛火吹灭。 柳云华今夜入睡的特別早,这是他这一个多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然…… 他正熟睡间,门外却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道声音並不大,但也不算小,就似乎是这人刻意控制了自己走路的动静,刚刚好能够让房间里的人发现一样。 果然,刚一听到这动静,柳云华便已然从梦中惊醒,他缓缓睁开眼睛,转头向著门口望去。 但见那门上的窗纸后,站著一道人影。 从轮廓上看,是个女人……“大”美女。 “大半夜的,社区送温暖?” 柳云华看著那“巨大”的轮廓,心中泛起了嘀咕。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主动开门之际,那女子已经自己推开了房门。 按理说,这种古代式的房门不比他前世那种的房门,这种时的房门是没锁的,一般用到的锁都是外掛式的,也就是像前世锁电瓶车、摩托车那种,小號一些。 这时候的门锁,大部分用的是门栓,既在房间內部的门上有两个小耳朵,锁门的时候就用一根木棍掛在这两耳朵上。 这种门栓,想要撬开很容易,就算是不会武功的人,只要那一把或是什么长条状、薄一点的东西,比如小刀,就能轻鬆的將这门栓弄开。 但是,眼下这女子却並没有用任何的东西,就將这房门的门栓给弄开了。 这一下,柳云华可就慌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一手的,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对方早就在这个门栓上做好了机关,就等著今天晚上来他房间时,牵动这个机关把门栓弄掉。 其二,那就是此人內力极高,很可能是江湖上的准一流级高手,甚至是摸到超一流门槛的人。 因为在这个游戏的设定当中,一流高手的评判標准是能够將內力外放,並且能够匯聚成实质对远处的目標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而超一流高手的评判標准,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对外放內力的控制性,即类似於“隔空取物”这样的操作。 这种对內力的控制能力,可以说没有数十年以上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而眼下这个女人,很显然是第二种。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无非就是用很细或者某种特製的绳子绑住牵引这个门栓,让它从这个房门上掉落。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算那机关藏得再好、再隱蔽,那柳云华关门时,难免就会察觉到,那他自然也早就发现了。 就在他惊骇之时,那女人便已走入了房中。 进来后,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又转身把房门关上,然后便缓缓朝著床榻这边走来。 隨著脚步越来越近,柳云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已经摸到了一直放在床边的“碧血照丹青”上。 叱嚶—— 剎那间,柳云华拔剑就刺了过去! “叮!” 然而,下一秒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女人竟然用两根手指轻鬆地夹住了他的短剑。 也就是在这时,她终於开口了:“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真的睡得那么死呢。” 听见这声音,柳云华神情一怔,脸上儘是错愕的表情。 第68章 再见二宫主 呲啦—— 女人伸手一探,一个火摺子突然出现在她手中。 隨即她將手一挥,房间中的蜡烛便尽数被点燃起来。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露出一张极其美艷的容顏。 “姑姑?” 柳云华呆呆的望著眼前的这张脸,意外的叫出声。 他实在是想不到啊。 按理说,从惠州、巫山到广州府,哪怕是一个人走,快马加鞭也得走一个月,这薛瑶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对方在半个月前出发,除去自己一路上诸多阻碍的话,再加上薛姚施展轻功赶路的时间,也確实是这个时候能到。 久別重逢胜新婚,薛姚打量了一下柳云华,便抬手向他的小腹摸去,说道:“来,让姑姑看看,你这段时间內功修为有没有进步。” 柳云华听著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但也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摸了过来。 查看了一下后,薛姚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诧异道:“你的修为精进,竟然这么快?” 说著,她又重新给柳云华摸了一遍根骨,隨即喃喃道:“没道理呀。按理来说,你根骨虽是上佳,可也只是上佳而已,內功修为不该精进如此之快……难道……” 说到这儿,她重新打量了一遍柳云华,心中暗忖。 “难道他真的是万年难遇的天才?” 柳云华没有说话。 他也不怕自己体內系统的事情败露。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属於万年难遇,可纵观古今,这片江湖上从不缺乏天才。 而且就只是以內功修为进步较快,就评定一个人是不是天才也太过偏颇。 毕竟,人跟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嘛。 有的人或许练拳脚功夫就比別人练刀快;有的人练刀就比別人练剑快;有的人练剑就比別人练內力快;有的人练內力就比別人练刀剑快。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鞭鐧锤挝,钂棍槊棒,拐子流星,十八般兵器,总有一门武艺適合自己的。 片刻过后,薛瑶说道:“我这趟出门其实並不是为了游玩,而是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见她难得正色,柳云华便也严肃了起来,问道:“哦?是何事需要姑姑亲自出面?” “我要去一趟大漠,可能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回中原了。” 薛瑶冷冷道:“我知道你要在这里参加铸剑大会,等你玩儿完了,就回去吧;大公主过几日还要闭关,届时宫內事务会没有人管理,你回去后替我们管管宫中事务。” “去大漠?”柳云华皱眉问道:“去那做什么?” “不告诉你。” 薛姚挑眉笑了笑,隨即转身就要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柳云华怔了一下,回过神后问道:“姑姑,那我要是没那么快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薛姚便打断道:“没那么快回去也没事,反正我们移花宫隱居世外多年,那些事务宫女们自己也能忙活起来。”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不要在外面玩太久,那陈家村被屠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如果你太久不回去,怕是那后面的势力又会来找移花宫的麻烦,到时候打扰了大宫主闭关,她可要怪罪你。” 说到这儿,她似乎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柳云华,说道:“这是少宫主玉佩,拿上它你便是移花宫的少宫主。 “等你回去之后去找大宫主復命,到时候她便会教你明玉功第一层的內功心法。” “明玉功!” 听到这,柳云华神情一震。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到了一门绝世武学! 他当即恭敬地抱拳拱手,按捺住心中激动道:“是姑姑。” 说完了这些,薛姚便转身出了房间,刚出门口的走廊时,身形一晃便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歷练见闻:移花宫少宫主】 【经过一段时间的江湖歷练,二宫主薛姚觉得你已然能够独当一面,並將少宫主之位授予了你。】 【奖励:歷练点1200】 美梦被惊醒,柳云华也没了睡意,索性便起身来到院中,练一练这许久没有练过的武功。 掌风呼啸,蝶舞翩翩。 柳云华將那“移花接玉”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来回练了一遍,此刻他只觉得有了体內內力的支撑,这一门武功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也不会有那用到一半突然“没蓝”的窘迫感了。 只是堪堪能用,和好用、精用终究是两码事。 他现在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一套打完內力见底,可以收工的程度,还远远做不到能弃剑用掌,游刃有余的地步。 一套舞完,柳云华已不打算再练,这种有些类似於前世“刷题”的枯燥感,让他对练功的兴趣淡薄了很多。 武侠梦的精髓在於什么?难道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山洞练武? 不! 应该是四处把妹,到处挑事儿,隨便搞搞就天下无敌! 有外掛谁,还自己努力呢? 这家客栈很大,柳云华收工后便在曲廊里逛了逛,路过另一边院子时,便望见李琪正在院中练剑。 她的神情很是专注,剑法凌厉,剑招凶狠,一招一式之中都透著浓浓的恨意。 柳云华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暗思忖。 “这丫头从我见到她起,她的招式和眼神就透著这若隱若现的仇恨,想必又是个有著深仇大恨的身世。” 只是看著,他默然发现自己似乎对別人使出的剑招,能够看出更多的东西来了。 这种情况,有些类似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中的第二层。 他现在能仅凭对方的剑招轨跡,同时猜测出对方下一招的著点。 这並不仅仅是因为李琪所使,乃是“寒梅剑法”的原因。 “难道……我的『寒梅剑法』登峰造极,让我一法通万法通了?” 他心中低吟,眉头微微皱起。 江湖中,所有的武学套路大多都殊途同归,拳掌也好,刀剑也罢,虽套路有千招万式,但真正的大道终究只有一条。 而习武之人穷极一生,无非就是为了悟得其中之道。 那剑客来说,独孤求败晚年所悟出的“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便是剑中的无上大道。 当然了,柳云华还没到这个程度,但他却依然隱约摸到了一內內的门槛,有点能够“窥一斑而见全豹”的意思在里面。 比如眼下,这李琪所使的剑招之中,其中一招——乍惊梅面,便有些瑕疵。 剑招不稳,且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破绽所在。 如果是以前,他是觉察不出来的,只能靠“蛮力”去硬破这招,但现在,他自信如果对敌使对方敢用这招,他只需“巧力”一挺,便能將她轻鬆拿下。 第69章 诛奸护庄 晨曦破晓。 温煦的阳光透过院墙,照耀在那年轻的女子侧脸,將她衬得好似仙子一般。 左侧二楼上,李雪双手趴在窗沿,小脸枕在手臂上,静静地看著李琪姐姐练功。 看得无聊了,一双眼睛便四处乱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忽的,她便瞥见了廊道里站著的柳云华,当即笑著高声呼道:“公子!” 柳云华微微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小丫头正朝自己这边招手,便也笑著回应了一下,隨即转身穿过廊道返回客栈之中。 刚走到房门口,便见一名小廝早已在那等候。 见到柳云华回来,那小子毕恭毕敬,拱手行礼道:“任公子,我家少庄主让我来请您去山庄用膳,还请您移步隨我前往。” 闻言,柳云华轻轻点头,应道:“好,有劳了。” 叫声二里,柳云华跟著那小廝又回到了“铸剑山庄”。 此刻的“铸剑山庄”,比起昨日更加热闹,用以会客的园林中已是坐满各路英雄豪侠、江湖义士。 然而,那奉命邀请客人来此的小廝,却並没有在园林中停留,而是直奔东边的厢房而去。 见此,柳云华当即便明白过来,想来那少庄主应是在偏院设了私宴招待自己。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司马少朔作为“铸剑山庄”的少庄主,竟然不出来帮著庄主接待那些江湖豪侠便也罢了,反而还在自己的院中设私宴,这事儿真要传出去,那可是可大可小。 正思索间,便已来到偏院门口,小廝送到后,回身行礼告退离开。 “任兄,你终於来了。” 司马少朔正在和几名与他一般年纪的青年说著什么,旁光扫到门口,便立即笑著迎了上来。 柳云华自也笑著回礼,跟著一块走入院中。 这偏院不大,院子中间只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却仅仅摆著够做三四个人的椅子。 很显然,他这私宴请的客人並不多。 司马少朔一边走,一边请著柳云华到了主桌落座。 这主桌就四个位置,刚刚好够他自己和柳云华加上二李坐的,可见他对柳云华多么重视。 坐下后,司马少朔立即亲自给柳云华倒了一杯茶水,隨即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高声道:“诸位,我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先前所说,在回广州的途中曾救我数次的任飘渺,任公子!” 说著,他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接著道:“任兄,愚弟今日敬你一杯,以表感激。” 话音落地,他便仰头饮尽一杯酒。 柳云华见此,也只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敬完了酒,司马少朔又笑著望向了左边桌子坐著的,一位身穿紫衫,模样儒雅的年轻人,介绍道:“任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蓝楠,蓝少爷。” 说完,那人便举杯冲柳云华敬了杯酒,柳云华也跟著又喝了口茶。 趁著两人对饮的功夫,司马少朔压低嗓音道:“他爹是在广州府做铁矿生意的,我家大多锻造用的矿石都是从他家採购的。” 听见这话,柳云华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不禁又对这司马少朔高看了一眼。 说完这句,司马少朔又看向了右边桌子的一人,说道:“这位,是叶家晋,叶少爷,他家乃是广州府最大的木材商,你就是想要金丝楠木,也能找他买到。” “司马兄过誉了,任兄弟义气干云,叶某佩服,我也敬你一杯!” 听见这话,那人举杯谦逊了一句,但从他神情来看,却是对此颇为受用。 柳云华望过去,举杯回敬。 这人虽也年轻,但却身形魁梧,看著五大三粗。 又是趁著喝酒的功夫,司马少朔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铸剑嘛,剑鞘、剑柄什么的,总要用到上好的木材。” 听到这,柳云华便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把自己请来私宴做客,又给自己介绍这些个……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人,他这是想干什么? 广招门客,铺路搭桥,然后逼宫? 柳云华放下茶碗,用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其中意外不言而喻。 “哈哈……” 司马少朔见他这幅表情,当即打了个哈哈,小声道:“放心任兄,你救我两次性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救民恩人的……” 说著,他神情一肃,话锋一转,道:“只是……愚弟,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话音还未落,他便屈膝跪地,拱手道:“还望任兄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再出手相助一次。” 见得此景,眾人皆是一惊,愣在当场。 眾人心中对这位“任飘渺”的猜测,不禁又深了一层。 先前只听司马少朔提过,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出身门派更是神秘莫测,为人率性而为,做事但凭一己喜怒。 他们先前晚不以为意,觉得他说的未免有些太过。 同年龄下,那武功真是不俗的或多或少,在江湖上都早已闯出了些许名號,且他们刚才见面时,这从外貌观瞧,这人不过十七、八岁,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可眼下见司马少朔对他行如此大礼,这些人心中皆是震惊,难不成这人真的是什么隱世高人? 柳云华见状,也被搞得有些皱眉。 若是帮些小忙,举手之劳他也就顺手帮了,可司马少朔搞出这么大架势,要自己帮的忙绝对不会是什么小忙。 “难道……他真要逼宫?” 念及此处,柳云华刚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忽然顿足,停在了半空。 这事儿可不是隨便能帮的,其中风险变数太大。 “司马兄……你这个忙恐怕……不小啊。”柳云华喃喃道。 司马少朔缓缓抬头,看见他的表情,隨即便反应了过来,勉强一笑道:“是愚弟唐突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先与你解释一番吧。”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重新站起了身子,不让柳云华难做。 柳云华点了点头,这才伸手去扶了扶他。 重新坐回桌子上后,司马少朔神情严肃,缓缓吐出四个字:“诛奸护庄。” ………… 简单来说,司马少朔在经过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以及回到庄后,见到庄中的种种,他便觉得自己父亲中的毒和王小吉,以及先前父亲安排自己出装护標的事情,都有著某种联繫。 他对这有些感觉,但也仅仅是电闪而过的灵感,並不能完全確认。 不过……他相信王小吉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毕竟他对自己父亲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概念的。 哪怕王小吉真的很强,但也绝对不可能强到能够在自己父亲手握宝剑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活下来。 所以,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山庄內有人心怀鬼胎,想要谋害自己的父亲,至於那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想应该是“铸剑山庄”庄主之位吧。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害残了父亲之后,又对自己这个“山庄唯一继承人”痛下杀手。 而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出这个幕后黑手,替父亲也替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並將幕后之人,彻底剷除。 第70章 大会开幕 想要做到这些,单靠司马少朔一个人是不够的。 所以他才会藉此机会,在这山庄偏院设下私宴,宴请了柳云华、叶家晋、蓝楠这些外部帮手。 这三个人均不是山庄中人,也都跟山庄內的人没有什么交集。 其中两位少爷,便不必多说了,往日跟山庄有交集的都是他们的父辈,而他们自己,只是跟司马少朔算是君子之交,偶尔逛逛青楼、饮饮酒而已。 至於柳云华,他刚到广州府,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最值得信任的;关键是他武功不弱,又智谋过人,只要他愿意帮忙,光是心理上的底气也能增加不少。 將这些东西简单地跟柳云华说了一遍之后,司马少朔神情真切地望著他,轻声道:“任兄,愚弟恳请仁兄再帮我这一次。” 柳云华眉头轻挑,想了想,笑道:“司马兄哪里的话,先前在夔州府,我便与你说过,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儘管开口便是,你我如此熟络,我给你打折嘛。” 司马少朔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后,仰面大笑:“哈哈哈哈哈!任兄行事果然不羈,愚弟再敬你一杯!”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望向柳云华道:“任兄儘管开口,你开个价,只要我给得起,我都给。” 柳云华瞥了瞥他,沉吟了片刻后,伸出一只手:“五千两。” 司马少朔闻言,面色一僵,尷尬道:“任兄这……实在不是愚弟不想给你,只是……只是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说多少?”柳云华也不恼,淡淡问道。 司马少朔斟酌了一下,说道:“三千两,这就是我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了……任兄你看行吗?” 柳云华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笑道:“成交。” 说完了这些,他们便不再谈论此事,继续喝酒吃菜聊起了閒天。 ……………… 这顿饭一直喝到傍晚。 待到园林中的豪侠们都已经酒足饭饱,司马一空便走出来主持大局,號召年轻侠客们到山庄最深处的庭院之中。 此处庭院很大,足够容纳所有人在此聚会。 中间有一处空地,原本是给山庄子弟练武用的,此刻正好用来充当“铸剑大会”的擂台。 到了地方,司马一空脚尖一点,纵身跃上擂台抱拳环视一圈朗声道:“诸位远道而来的少年英雄们,感谢你们赏脸来敝庄参加此届的『铸剑大会』。 “那个规矩歷届都讲过了,相信大家也都清楚,这么多年来也未做过修改,如果有不知道的,还请劳烦知道的人互相传告一下;下面我就不多说了,直接开始第一轮比试!” 他话音落地,一名山庄的弟子便快步走出,將一个铜锣递给了司马一空。 “当!——” 一声锣响,司马一空再次脚下一点,又回到了人群之中。 与之同时,台下也有两名年轻人纵身跃起,飞身交替上了擂台。 这里简单说一下,这“铸剑大会”的规则…… 其中关於比斗方面的规矩是,不允许使用暗器、不许使用毒药、不允许伤人性命、不允许废人武功,在这一条里又包含:不能挑断手脚筋、不能打爆人丹田、不能砍断人手脚等等…… 另一方面,就是关於这个对战顺序的,这一点“铸剑山庄”歷年来都是採用的一个方法,那就是守擂积分式。 即上去一个人站擂台,台下想上去打的就直接上,打贏了的就在擂台上继续,计一分,每人每天只能站三场,遇到过的对手不能再打。 就这样,一直决出最后积分最高者,即为魁首。 这样的赛事规则,或许会存在不公平,但对他们来说,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 还有一点就是,比如擂台上的人想要指定某人上擂比斗的话,就需要押上所有的积分以“赌斗”的方式来指定对手。 那两名年轻人上台后,互相抱拳拱手致敬了一番后,便开始对拼起来。 此刻,柳云华也正好跟著司马少朔等人从廊道往这边来。 他先前也是报了名的,毕竟“铸剑大会”这种一看就能够获得的歷练见闻奖励的活动,他没道理不参加啊。 几人缓缓向著这边走来,齐齐朝台上望去,柳云华眉头轻佻,发现比试的两人中有个熟面孔,正是先前在庄门外与他有过些许矛盾的年轻铁片侠。 从司马少朔口中得知,这傢伙名叫阿宾,乃是外地来的剑客,在江湖上以“快剑”扬名,不少人说他剑招奇快,出手让人反应不过来,对招时专以一招制敌。 而柳云华眼下看来,对方的剑法確实是快,但瑕疵颇大,破绽颇多,多余的动作和步伐都不够精准,如果换做是自己在台上,那他的那个对手,早就已经落败了。 不过儘管如此,那阿宾也依旧稳居上风,手中铁片使得的確极快,让他那对手疲於应对。 那人总是抬剑欲阻挡其的剑锋轨跡,却总是慢上一拍,身上掛了不少彩。 又过了大约十来招,那阿宾手中长剑一抖,交错剑式划伤了对方握剑的手指,趁著对手吃痛本能反应的一瞬间,將其手中的剑挑飞了出去,拿下了这一场的胜利。 贏下比试后,一般来说双方都会拱手互相道一句“厉害厉害”“承让承让”之类的话。 但眼下那落败的年轻人吹捧了阿宾几句,他却是腰背挺得笔直,甚至正眼都不瞧对手一下,而是目光扫过台下的眾人,最终落在了柳云华的身上。 两人目光对上之后,阿宾微微一扬下巴,仿佛再说“看到了吧,老子剑就这么快!你赶上来,三招之內败了你!” 柳云华扬了扬嘴角,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傢伙,他想来都只会觉得好笑、有趣,而不会因为对方的嘲讽而生气。 就像是……在马戏团看小丑表演一样。 见柳云华不理会自己,阿宾眉头微皱,心中又是一股无名火起,望向台下朗声道:“还有谁!” 台下匯聚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俊杰,正是热血上脑的时候,哪里经得住他如此嘲讽,当即便有人飞身上台,甫一落地,那人二话也懒得说,抬剑便刺! 那阿冰反应也快,手中铁片一抖,便轻鬆格下那人剑招,旋即反戈相向。 看两人交手了几招后,柳云华便觉无趣,准备离开。 毕竟这傍晚的比赛只是刚刚开始,要打完,最少还得打两天时间,他明天再来上台也来得及。 第71章 峨眉掌门周芷若 柳云华与司马少朔在回偏院的路上又聊了一下关於诛奸护庄的细节。 司马少朔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阴谋算计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拖得时间越长破绽就越多,对方既然已经露出了马脚,己方不必打草惊蛇,自己这边要做的,那便是等。 等到对方觉得时机成熟,准备动手的时候,再反制即可。 而柳云华答应为他做的,也不过是作为“鱼饵”帮忙吸引一下注意力,让对方露出更多的破绽,並在双方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伸手帮上一帮便可。 至於为什么是柳云华做鱼饵…… 这是司马少朔考虑到,先前对方费尽心机在自己回来的途中阻拦截杀自己,柳云华两次救自己於危难,加上他身手不凡,又与自己关係密切,如今来到这“铸剑山庄”,若是换做自己作为对手,也一定会对他给予更多的关注的。 回到偏院又聊了一会,柳云华这才拎著半罈子酒,一路逛回客栈。 走在路上,路过一处酒楼时,忽的听到里头传出一阵哄闹声,转头望去便见里头人群中围著一个人。 柳云华眯起眼,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但依稀能够看见那人头上別著髮饰,想来被围的应该是个女子。 想了想,他决定上前凑凑热闹。 “哼,小尼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大哥乃是人称『七魁刀』的李伟俊!请你喝酒那是给你面子,你別给脸不要脸啊!” 刚挤过人群,柳云华便听见一道大嗓门正嚷嚷著。 听完这人的话,他大致也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无非就是话本里那一套,几个江湖嘍囉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戏码,而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就要有江湖少侠出来英雄救美了。 “尼姑?” 这样想著,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心中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那被围著的女子。 “周芷若!” 看见女子面容的一瞬,他忽然怔了怔,隨即嘴角微微扬起,心说,如果这是黑化后的周芷若,那这帮傢伙可算是惹错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周芷若便抬手一抓,直接扣在了那小嘍囉头上,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仅是瞳孔一扩,脸色一白,紧接著便失去了意识,仰面躺倒在地。 这女人下手可是真狠,“九阴白骨爪”一爪下去直接在那人脑袋上开几个窟窿眼。 柳云华看到这,也是眉头一跳,心中思忖。 “她已经会九阴白骨爪了?想来倚天屠龙的剧情过了很多了……唉~早知道,当初这个游戏就不要杂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剧情进去,直接只借用里头的武学便是,否则,哪里会有今日这般的不自在。” 一息过后,反应过来的人群,惊叫著纷纷四散而逃,口中还高声喊著“萨日朗!萨日朗!”之类的话。 就这片刻功夫,原本热热闹闹的酒楼,只剩下了周芷若和身旁的两名峨眉女弟子,以及淡定坐在不远处喝酒的『七魁刀』李伟俊和几个小弟。 现场的气氛几乎降至冰点,就在两边剑拔弩张,几欲出手之际…… “啪嗒——” 一阵不合时宜的流水声,传入了眾人的耳朵之中,周芷若和李伟俊两人几乎同时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就见距离酒楼门口不远处,不知何时站著一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他的一只手此刻正抬著酒罈靠在嘴边,然而那些酒水却是顺著他的嘴角流过下巴,滴落到了地上。 想来那流水声,便是他发出来的。 三人目光交错,柳云华尷尬的各自瞥了他们一眼,隨即放下酒罈,堆笑道:“呃……我路过,路过……两位继续,继续。” 话音落地,他便立马转身,將欲离去。 却不料…… “任公子何必如此快走。” 李伟俊喝完了碗中酒,冷冷出言道:“不如坐下来,与我等兄弟喝上一杯?” 柳云华眉头轻挑,心中暗忖。 “我跟著傢伙似乎不认识吧,最近也没打过他的什么小弟啊……这是要干什么?” 想著,他用眼角的余光,隱晦的扫了眼一旁的周芷若。 “难道是要在美女面前拉踩一下別人,表现一番自己?” 他这是完全是代入了自己前世在学校下课时,总有同学会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放倒自己的好兄弟来彰显自己的“威猛”。 而眼前这人,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好兄弟”,想要放倒他来彰显自己的“威猛”了。 至於对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这在他看来,完全可以理解,现在几乎整个“铸剑山庄”都知道他是司马少朔的人,加上先前在山庄门外又与人发生过矛盾,名声颇广,有人认识丝毫不用意外。 这样想著,柳云华嘴角顿时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回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便真的迈步走到了他的桌旁坐下,並自顾自给自己倒了碗酒喝了起来。 李伟俊见状一愣,那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话语,忽然没了去处,就像是挥出全身力量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好说话! 愣了半晌,他也找不到什么藉口来找茬,只好闷闷的灌了一碗酒,又对周芷若道:“周仙子,李某本就无冒犯之意,只是想请你过来同饮一杯,不知可否赏脸?” 周芷若身后的两名弟子闻言,皆是微蹙秀眉,冷哼一声。 方才时,分明是自己掌门拒绝了他,他就让手下人上前阻挠,不让掌门走,如今又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实在令人厌恶。 倒是他身旁的那个任公子,先前倒也听过他的一些传闻,起先还觉著是什么年少有为的侠士。 但现在看来,这人也就那样,除了模样看起来英俊一些,但能答应跟这种人喝酒的,多半也是一丘之貉。 等了半秒,周芷若却是置若罔闻,转身便朝酒楼外走去。 见此,柳云华又喝了两杯酒,也起身告辞道:“这位大哥,多谢你的酒,在下还有事便也先行告辞了。” 碰! 然而他刚起身,那李伟俊便一拍桌子,冷声道:“任公子,这酒才喝了一半,何必急著要走呢。” 他话音还未落地,身旁的两个小弟便已站起了身,目露凶光的盯著柳云华。 同时,又从门外陆陆续续围进来七八名小弟吗,拦住了周芷若等人的去路。 见这阵仗,柳云华哪里还不知道,对方这是早就等著自己了…… 第72章 蔡夫人之约 事已至此,柳云华仗著自己武功还算可以,又有周芷若这等掌门级高手在场……勉强算是吧,反正两人联手之下闯出去自是不成问题的,他便復又重新坐下,还神態自若的喊了一声点小二。 “小二!上一壶你们店最好的酒,顺便再来两盘菜!” 那小二闻言,小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大堂,看著几人这架势不敢上前,却又不敢不听。 犹豫了半晌后,他弓著身子哆哆嗦嗦小跑著到了桌边,颤颤问道:“客……客官,您……您要什么菜?” 说话时,那小二全程低垂著脑袋,不敢瞥眾人一眼。 “你这都有什么菜啊?”柳云华问道。 “客官……只……只要您想吃,什么菜……都……都有。”小二囁嚅道。 “都有?”柳云华问道,“那牛肉有没有?” “有。”小二道。 “羊肉有没有?”柳云华问。 “有。”小二道。 “香肉有没有?”柳云华又问。 “有。”小二还是点头。 “噢~” 听到这,柳云华拉长了音,身形微微后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那给我来一份,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滷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鵪鶉、卤什件儿、滷子鹅……” 就这样,柳云华一口气给小二现场即兴来了一段贯口,在场眾人听完都惊了! 李伟俊斜眼凝住他,嘴角直抽抽,心里实在想不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站著门口的周芷若和她的两名峨眉弟子也是目瞪口呆,先前对这“任飘渺”的些许神秘感,以及高高在上的逼格感,荡然全无! 只觉得眼前这人,跟她们耳朵里听闻的“任飘渺”完全判若两人,她们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消息传的太远,哪个环节传劈叉了? “客……客官……您……您开玩笑的吧?” 小二堆著笑愣愣的问道,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笑的比哭还难看。 柳云华斜了他一眼,笑道:“开玩笑的,你这有啥就给我炒两盘就行。” 听得这句,那小二这才如释重负,不敢再多说半句,立马转身就溜回了后厨。 “任公子,还真是临危不乱吶。” 小二走后,李伟俊再次开口道,这一次他语气比先前更冷了几分,眼神也充满了锐气,儼然一副要来个下马威的架势。 然而,柳云华却是毫不在意,摆出一副白痴的模样,问道:“临危?李帮主不是请我喝酒吗?危在哪里?” “任公子不必再跟我装了。” 李伟俊却是不吃他这一套,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淡淡道:“我不怕跟你挑明了说,今天我在这真就是为了等你的。” “哦?”柳云华眉头一挑,又喝了口酒。 李伟俊瞥了他一眼,开口又要说话,但眼角的余光扫见那边还站著的周芷若后,说道:“周掌门,不必站著了,过来一块喝点吧。” 听完他这话,周芷若仍旧不为所动。 在她看来这人刚才就想要自己过去喝一杯,且一直要求过去“喝一杯”那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这么强的目的性,很难不让人联想你这是酒里下了毒,要自己过去喝下毒酒才好“谈论”接下来的问题啊。 柳云华也顺势朝她那边看去,他自然也联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刚刚闻过也喝过了,这酒没问题、没毒;只是不知道这李伟俊到底要干什么,非要这周芷若过来喝一杯,难道真是覬覦她的美色? 想到这,他不禁再次打量了一番周芷若,嗯……跟电视剧里拍的一样美,饶是他从“移花宫”这种美人堆里出来的,也觉得眼前这女子相貌脱俗。 其实呢,这李伟俊並没有別的意思。 他此次过来確实是有两个目的,但都不是害人、更不是杀人,而是请人。 其一,他自己的意思呢,是想请周芷若喝一杯两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將那本绝跡多年的神功“九阴真经”抄一份给他。 当然了,他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但凡事只要有机会他都想要试一下嘛,反正试试又不花钱,而且他也都是“请”又不是“绑”,就算对方不答应,自己也还有说话的余地。 其二,他是临时奉了人的命令,来这里请“任飘渺”赴一个约会的。 那这个人是谁呢? 其实列为应该也都猜到了,就是蔡佳言“蔡夫人”,她想要私下和这位年轻英俊,武功高强,身强体健的“任公子”好好聊聊。 一息后,周芷若依旧没有动作,大堂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就在这时,那店小二又出来了…… 他不出来也不行啊,饭菜抄好了他现在不端上桌,就眼下这气氛,这几位爷很大概率也要来上一句,“小二!我点的酒菜怎么还没上啊!”拿他开刀。 很快,那小二便拖著盘子,猫著身子,倒腾著小腿来到了柳云华身侧,苦哈哈笑著边上菜边道:“客……客官,这……这是我们老板特地让我拿出来的,本店上好的千年鹤顶红,您尝尝……” 说罢,他便端起酒罈给柳云华倒了一杯。 柳云华笑看著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笑道:“好了,下去吧。” 小二闻言,也回以笑脸,连忙小跑著又溜回了后厨。 经过他这么一打浑,在场眾人的气氛果然又缓和了不少。 酒菜既然以经上了,柳云华也不想在跟这些人耗下去,便回头说道:“周掌门,刚上来的酒菜,要不你也过来吃点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不如就听听这李帮主到底买的什么药。” 说道后面那句时,他已经收回了目光,埋头又闷了口这家店上好的“千年鹤顶红”,隨即咂咂嘴道:“嗯~~好酒。” 闻听此言,周芷若也微微有些鬆动了。 她从刚才的话中听出了柳云华的意思,“刚上的酒菜”大抵就是说,放心吧,这菜没毒可以来吃。 而且她转念一想,就是不吃硬要出去也免不了要动手费些功夫,既然如此,那便坐下吃点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意图吧。 正好,也能跟这位“任公子”结识一番,行走江湖嘛,人情世故也是很重要的。 这一点在周芷若当任了几年掌门后,她愈发的深有感触了。 ……………… 很快,三方人马齐坐一桌。 李伟俊也不在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先是对柳云华说道:“任公子,我有话便明说了,『铸剑山庄』庄主夫人你因该认识吧?” 柳云华眉头微皱,疑惑的看向他,嘴里还嚼著肉,便用鼻孔轻轻“嗯?”了一声。 见状,李伟俊继续道:“明日傍晚,戌时三刻,蔡夫人约你到城郊水榭『枫林晚』一聚。” 第73章 围杀 说完了这句,李伟俊便不再说话,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等待柳云华的回应。 “枫林晚……” 柳云华嘀咕了一句,想了想,说道:“我会去的。” 见他应下,李伟俊这才又转头看向周芷若,淡淡道:“周掌门。”他唤了一声,环顾左右而言道:“不知周掌门可知道『九阴真经』?” 他这就是在明知故问,早在多年前,天下间便传闻周芷若得到了那失传已久的神功“九阴真经”,当时还引动了不少江湖豪侠前去峨眉想要爭夺。 好在,那时候先明教教主张无忌还在,周芷若求援之下,张教主败退群侠,爭取了十年的安稳日子,救峨眉於危难。 如今这周芷若已经將“九阴真经”內功练了几年了,又学会了里头配套的阴毒武学,实力精进极快。 哪怕如今没了张教主,別人也不敢妄上峨眉夺神功了。 “李帮主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周芷若冷冷道。 李伟俊说道:“既如此,那我便直言不讳了,李某確实是想要这『九阴真经』不知周掌门……” “呵呵……” 他话都还没说完,周芷若便冷笑打断了他,隨即也不管不顾旁边还在吃菜的柳云华,起身就掀了桌子! “周掌门你!”李伟俊脸色一变,怒瞪著她。 周芷若冷笑道:“早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事,还要浪费我的时间在这跟你演戏,想要『九阴真经』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说罢,她五指成爪,一股阴柔內力瞬间席捲而出,从她体內散发出来。 柳云华站在她身旁,感受著她外散出来的真气,心中暗暗惊嘆。 “內力外放……准一流高手!” 下一刻,周芷若双手迅疾一闪,三道幽蓝的爪影浮现,朝著李伟俊当面爪去! 李伟俊的功夫虽然不低,但实力其实也就在刚刚踏入一流之列,对上这练了绝世神功拥有“九阴真经”內力,加上乘武学“九阴白骨爪”的周芷若,他显然没什么胜算。 但他既然敢在这里拦下周芷若,並开口跟她说这件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没料到眼下这情形呢。 只见他左腿一撩,將倒在地旁的一张长凳撩起,顺势一踢,那凳子便衝著周芷若砸了过去! 柳云华见状,身形立马闪到了一旁,优先避免自己被误伤,隨即又环视了一圈围在四周蠢蠢欲动的那些个小弟们。 这些人本来还想围杀上来,帮助自己的帮助一齐围攻周芷若,但在察觉柳云华的目光后,皆是浑身一抖,犹犹豫豫不敢贸然近前,生怕被当成出头鸟先杀了。 碰! 那砸来的长凳被周芷若利爪一抓,瞬间炸裂开来,破碎的木屑被炸的激射向了四周,砸烂了大堂不少东西。 酒楼的掌柜听见动静,本想出来呵斥,却刚刚好看见这一幕后,脸色顿时大变,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身跑回了后院之中。 这种事情他们早就见惯了,普通百姓对此早已有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什么热闹能凑什么热闹不能凑,什么样的侠客砸了东西能上去索赔,什么样的人砸了东西不能上去要钱,在这些个掌柜、店家心里都有一桿称。 你今儿个敢上去要求赔钱,遇到个脾气好的撂下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完搁那一站,你又不能真杀他,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要是遇到个脾气差的,呵呵……他还得把你打一顿,说就是因为你这酒楼风水不好,才害得他惹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完了还要你赔他钱,你要是不赔,他把你一块杀了,最后扬长而去的事儿也不在少数。 眼下这种很显然就是不能上前要求索赔的。 下一瞬,那周芷若一抓使完,脚下一点欺身上前,五指成抓再次向那李伟俊脑袋抓去! 李伟俊见状,身形微微后仰,右手顺势在一旁的樑柱旁抄起了宝刀,旋身一拧躲过了一抓后,顺势抽刀把鞘! 叱嚶——当! 大刀出鞘,挡住了对方凌厉的一抓。 周芷若一招不得手,再次变招,这一次她出招的角度更为刁钻,竟是下三路! 在场眾人看见这一招,纷纷到抽一口凉气,两腿一紧。 就连柳云华,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想要去摸“碧血照丹青”的剑柄,只是当他摸向腰间时却是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先前自己为了方便,將剑交给了李琪。 不过也没关係,没有剑用,正好磨炼磨炼自己那套移花宫的绝世武学“移花接玉”,如今自己用这武功也勉强算是得心应手了。 李伟俊瞳孔一缩,心中暗骂道。 “这娘们真他娘的狠吶!上来就要拆人祠堂!” 念罢,他提刀斜撩,顺势翻身越过一旁的一张桌子,与周芷若拉开了距离。 “走。” 周芷若藉此机会,低声提醒了一句。 身后的两名弟子闻言,当即会意,也都纷纷拔出长剑,转身向著门外杀去。 柳云华见状,也当即动身跟上对方。 李伟俊怒瞪了那些小弟一眼,暴呵道:“还不拦下他们!” “是!” 听得这声怒吼,那些小嘍囉才不情不愿的,提著刀试探著上前。 周芷若抬手一挥,又是两道爪影闪过,拦在门口的两名嘍囉瞬间就被掀飞了出去,咽喉处被抓出三道血痕,猩红的血液瞬间喷洒而出。 眼见他们就要衝出门口,李伟俊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从怀里掏出了一发令箭衝著门口射了出去! 吱——啪! 令箭射出,发出一道尖锐的响声,隨即炸开。 爆炸过后,酒楼的门口忽然多出了十几名持刀的汉子,这些人统一制服,显然是李伟俊他们帮派的人。 见状,周芷若也不禁眉头微蹙,回身望了李伟俊一眼。 此刻的李伟俊,脸色阴沉,阴惻惻狞笑道:“周掌门,今天你要是乖乖交出『九阴真经』我便不为难你和你的两个弟子,放你们离去。” 说著,他顿了顿,接著道:“但你若是不识抬举……我这个有个习惯,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我都要吃乾净……桀桀桀……” 闻言,周芷若脸色一沉。 “掌门,怎么办呀?” 她身旁的两名女弟子,此刻已经脸色煞白,眼神惊恐的环视著四周,心中焦急万分。 柳云华则是扫了眼门口,如果这些人的目標只是周芷若,那他一个人跑出去是很轻易的。 但是吧…… 丟下美女一个人跑……这似乎有点…… 想到这,他看了眼周芷若。 然而,对方此刻也正好看向他,四目相对之下,他看见周芷若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第74章 太原火焰刀(上) 看著这嫵媚的笑容,本该是觉得美好的,但柳云华却是眉头一皱,只感到一阵不妙之感。 果然,下一秒周芷若便欺身而进,靠到了他的身侧,刻意道:“任公子,现下只有你我一起联手杀出这重围了。” 柳云华眼神一凛,视线很快地瞥了她一眼。 她这话说出口,无疑是把自己和她绑在了同一条船上,现在无论他是想自己跑,还是带上她一块跑,李伟俊都不会轻易放他们出去了。 这倒不是说李伟俊多蠢,这么简单的计谋都看不出来,只是他不敢赌,万一他们是真的联手了呢? “上!” 一息后,酒楼中的李伟俊冷声下令。 门外围著的嘍囉们,顿时喊杀四起,蜂拥而上,朝著柳云华与周芷若等人便杀上去! 见此,柳云华只得微微嘆息一声,低声对周芷若道:“等解决完了,再跟你算帐。” 他这话在旁人听来,像是说打完了再找周芷若的麻烦。 可实际上,他真的只是想“算帐”,毕竟他出手可是要收出手费的,就算是被动出手的也一样要收,这是原则。 周芷若確实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显然是没当一回事。 这些个嘍囉见他俩死到临头还在这眉来眼去的,顿时就一阵怒火升腾,当即衝出一人扬刀朝著周芷若当头劈去! 然…… 嘍囉终究只是嘍囉,除非你今天围杀他们的是一支三十人、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军队,否则再多的人,顶多也就是杀的时间慢一点而已。 果然,下一瞬只见周芷若五指一抓,上前的人便被瞬息毙命,死状极其悽惨。 柳云华那边,虽然没带“碧血照丹青”,但单靠掌法的“移花接玉”在人群中也是游刃有余,宛若游龙一般辗转腾挪,无论是对方劈砍、撩刺,还是崩点、拦拿,他都能尽数返回给对方。 李伟俊看著这一幕,脸色大变,口中惊呼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不是姑苏慕容家的武功吗!” 列位,听得他这声呢喃便可知道,这“移花宫”是有多久没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移花接玉”的武功虽然跟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很像,但其实两者还是有些差別的。 但此时柳云华使出这招式来,他们却都只以为是慕容家的功夫,可见慕容家在江湖还是有不小的声望的。 眼下,李伟俊见单靠这群嘍囉是拿不下几人了,便也当即不装了,高声道:“杨大侠难道还要看戏不成?!” 听得他这声高呼,周芷若等人皆是瞳孔一颤,神情瞬间紧绷,戒备起来。 柳云华也是眉头微皱,脚下一点旋身后退,让自己后背靠在了一个较为安全的方向,这才缓缓看向外面的黑暗之中,企图寻找那所谓的“杨大侠”。 很显然,想都不用想这“杨大侠”绝对不可能是杨过的,毕竟江湖中的“神鵰大侠”早就带著小龙女归隱了,此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帮助一个小小的帮派头子呢。 如果真是他,那自己打都不用打了,直接认输就完事了,“神鵰大侠”又不是什么弒杀之徒,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方大概率也不会杀自己。 很快,自酒楼外右侧的一处暗巷之中,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 柳云华眯起眼睛,全神贯注的看著那人,直到那人半个身子的轮廓都出来后,他这才鬆了口气。 “两条胳膊……不是杨过。” 那些小嘍囉们纷纷识趣的给他让开了道路,两秒后,这“杨大侠”便彻底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但见这人也就二十七八年纪,身形纤瘦,眉宇俊朗,身穿一袭淡青衣衫,腰间悬掛一把普通腰刀,目光如炬,嘴角轻抿,死死凝住柳云华。 “是他……” 周芷若打量了那人一番,低声道。 “这人是谁啊?” 两名峨眉弟子听见掌门的嘀咕,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周芷若又瞥了那人一眼,说道:“『太原火焰刀』杨树。” “太原……火焰刀?” 两名峨眉弟子闻言,皆是诧异的重复了一遍。 她们谈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柳云华却也听见了,遂疑惑问道:“火焰刀?那不是鳩摩智才会的武功吗?” “此人乃是近五年来,太原第一人。” 周芷若解释道:“据说他会一门几位诡异的內功,那內功可以轻易將真气灌入兵器之中,让兵器变得灼热无比若是灌入的多,刀身还会燃烧火焰,他靠此神功打遍太原无敌手。” 听完这话,柳云华也警惕了起来,收起了玩心,再问道:“那他实力大概在什么水平?” “一流中游。” 周芷若亦是不敢轻敌,隨即蹙眉缓缓道:“此人武功诡异,在太原打到第一之后便背井离乡,一路向东打到了天津,败在了一个叫『八宝亮寅枪』的人手上。” 顿了顿,她接著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跑到这广州府来了……” “一流中游水平……” 柳云华心中思忖,估算著双方的战力胜算。 对方最强的两人,无疑就是这新冒出来的杨树、以及酒楼內的李伟俊,而自己这边最强的则是自己、和周芷若两人了。 至於那些嘍囉,那两个峨眉弟子倒是还能应付的过来。 只是,李伟俊和杨树这两人,一內一外,已然形成了两麵包夹芝士,自己这边想要逃,只能是跟周芷若配合从单面突破。 “选谁呢……” 想到这,柳云华回头看向了李伟俊。 若是选择从他那面突破,自然是最轻鬆的,毕竟他的武功没有杨树那么高,而且刚才也已经试探过了他的招数,对付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可是,对方似乎也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就在他思索的功夫,甩了几个眼色给周遭的嘍囉, 那群嘍囉便纷纷摸著边,涌入了酒楼內部,这样一来,想从里头突破的想法,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而且就算突破了里面,他们想走也只能往后厨、或是上二楼翻窗,这无疑是给逃跑路线增加了多余的阻碍。 总之,远远不如直接从酒楼门口突破出去要方便。 毕竟从门口突破,出去就是各种弄巷,他们分散而逃的话,这群人也不一定能够追得上他们。 虽然说是说了半天,但实际思考只在一瞬。 只见一秒过后,柳云华就脚尖一点,手腕一翻衝著杨树杀了过去,同时冲周芷若说道:“正面!” 周芷若闻言,也是立即反应,就在他射出去的一瞬间,她也动了! 唰唰唰—— 三道抓影一闪而过,又是三人惨嚎到底,她的身形已然衝著杨树杀了过去! 然…… “哼哼……” 那杨树见状,仅是嘴角微扬,右手轻轻抚在刀柄之上,眼神锐利的盯著柳云华,就像是一匹孤狼在盯著猎物一般。 第75章 太原火焰刀(下) 柳云华脚下一点,踩著两名嘍囉的肩头,距离杨树只有五米远的时候,他动了…… 只见杨树手中的刀缓缓被抽出,一股灼热的气浪便瞬间从刀鞘中裹挟而出,宛若刀气一般向前斩出! 嗤—— 一道无形热浪化作的刀气,从刀锋中斩射而出,向著柳云华这边飞来。 他这一手,儼然便是那神秘內功所搭配的招式,倒真跟那鳩摩智的火焰刀有著几分相似;可关键在於,鳩摩智的火焰刀,乃是以手作刀,而他却是藉助兵器將真气附著在刀上。 这样一来,虽然会降低这一门武功的修炼门槛,但相应的,也会导致他激射出来的刀气距离缩短,远远不如鳩摩智的火焰刀发射的远。 至於威力上…… 柳云华还没见到过鳩摩智,他也无法对比,但可以肯定的是,眼下这杨树的火焰刀威力也不差。 眼见刀气袭来,柳云华身形凌空跃起,托掌旋身,好似蝴蝶花舞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圈。 正是“移花接玉”中,那花开即逝,群芳难逐——飞花落叶。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剎那间,那斩出的无形气刃,就这样被他反弹了回去! 杨树见微一皱眉,心中暗道一句“有意思。”,隨即脚下一点,踩著墙壁连点上了房顶,居高临下,再次抽刀连挥出三道气刃! 这一次,他加大了真气的灌注,那气浪更加凝实,所过之处,哪怕相距五米都能让人感受到那散发出来热气。 柳云华看著那朝自己斩来的气刃,眉头一皱,催动內力凌空而起,又是一招,花神瀲瀲,柔橈轻曼——移花接玉! 那三道气刃杀近时,好似打在了一个光滑的圆球之上,向著四周弹飞了出去。 噗!噗!噗! “啊!——” 下一瞬,在柳云华身周围的小嘍囉们便遭了殃,当即有三人被气刃斩中当场毙命。 剩余的,还有几人或是手臂,或是小腿微微接触到了那气刃,瞬间便炸开一道口子,没有想像中的鲜血,伤口顷刻间便已变得焦黑,身上的衣物也无故自燃起来。 霎时间,酒楼门外火光四起,那些小嘍囉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这一跑,却是更加激起那火焰的蔓延。 酒楼內,还在跟李伟俊缠斗的周芷若瞥见这边的情况,心下却是一喜。 眼下情景越是混乱,他们突破重围的机会就越大。 下一瞬,她扬起一爪,先是逼退了李伟俊,然后身形一转又回到了柳云华身侧。 而此刻,柳云华却是无暇他顾,双眼紧紧的凝住那站在墙上的杨树。 杨树脸上掛著笑,手中的刀已是烧得通红,隱隱燃起了火苗。 很显然,他这是將內功催动到了极致。柳云华此刻没有带“碧血照丹青”,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只能想办法脱身。 然而…… 就在他想著怎么办的时候,杨树却是忽然开口道:“任飘渺,我很欣赏你,有没有胆量出来咱俩单挑?” 柳云华听到这话都愣了,这人说话风格,跟他刚刚出场时候的画风不一样啊。 不过他没有犹豫太久,几乎是下一秒便笑道:“可以呀。不过这里人这么多,阁下也不会想胜之不武吧?” “那是自然。” 杨树低头冲那些嘍囉们说道:你们都让开,让我来跟他打。” 那些个嘍囉本来就因为刚刚的火焰刀被烧得七仰八翻,但是帮主没下令,他们也轻易不敢乱跑,只能是互相灭了火在外围围著。 可火虽然是灭了,身上的伤却还在。现在听到有人让他们走,他们自然是如释重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犹豫都不带犹豫,转身就走。 当然了,他们也不敢走得太远,只是让出了一个大大的空间,將酒楼连通的两条街道口给封住,確保柳云华他们不能直接跑掉就行。 酒楼那。李伟俊瞥见门口的情形,顿时火冒三丈。 自己这边跟周芷若缠斗得如火如荼,门口竟然搞起了单挑,那帮小弟还被派了出去。 只可惜,他气也没用,杨树的武功比他高了不止一截,而且他们只是合作关係,根本就不是上下级,可若非要说杨树,甚至还是他的上级。他无权命令对方。也无权阻拦对方。的行为。 无奈之下,他只得冷哼一声,再次扬刀欺身而上,杀向周芷若,只想著快些拿下对方再说。 再看那周芷若,此刻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虽是练了九阴真经中的速成版武功,但她终究修为尚浅,九阴真经的內力尚未练到火候,当下又要应对如此多的人。 再加上那两名峨眉女弟子的武功平平,她还需分出心神照顾二人,一时间也是难以招架。 另一边,那些嘍囉退开之后,柳云华缓缓收功,纳气內敛,隨即缓步走到门口处站定。 杨树笑著看著他,身形一跃便从墙头跃了下来,走到他身前,相距十步左右站定。 两人相对而立,既没有说话,身形也没有动。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浮动著他们的发梢。 冷风带著肃杀的气息,吹得眾人不寒而慄。 良久,杨树看了看他的手,道:“我听说你是用剑的?你的剑呢?” “我的剑?不就在这吗?”柳云华道。 “哦?在哪儿?”杨树疑惑道。 “我在哪儿,我的剑就在哪儿。”柳云华道。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不需要剑了?”杨树道。 柳云华笑了笑,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杨树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还是没有动手,甚至站得比刚才更稳了几分,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出手。 又过了一会,杨树忍不住了,问道:“你怎么还不动手?” 柳云华笑道:“我在等你先出手。” 杨树道:“你是觉得自己已经死定了?所以想让我给你个痛快。” 柳云华笑著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怕你还没出手就先败了,那样的话你应该就要后悔与我单挑,而食言了。” “原来如此。” 杨树冷笑道:我还道你的剑在哪里呢,原来是你的嘴,比世间任何一把剑都要锋利。” 柳云华笑道:“再锋锐的剑,也比不过阁下手中的刀厉害。” 杨树好奇问道:“哦?何以见得?” 柳云华道:“秋意寒冷,剑锋更寒,而阁下的刀却能驱寒,你说是不是比剑更厉害。” 杨树眉头一皱,对方言下之意就是说,他的刀,不过是个火炉,供人取暖罢了。 “哼!牙尖嘴利。”杨树冷哼一声,道:“希望阁下待会儿还能如现在一般轻鬆。” 话音落地,只见他身前忽的掀起几层热浪。 那无形的刀气,再一次电射而出,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柳云华见状,眉头轻挑,手掌在身前一拂,带著气浪迴旋而起,又是一式“移花接玉”给弹了回去! 第76章 算帐 夜。 细雨濛濛。 铸剑山庄东厢臥室中,司马少朔端著个一盒子药膏半坐在床沿。 “爹,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他一边替趴在床上的司马一明涂抹著药膏,一边轻声慰问道。 “呵呵……这么长时间了,是好是坏……我早就分不清楚了。” 司马一明苦笑著,辗转过身子,左右看了看两旁候著的下人,抬手挥退他们后,压低声音道:“比起这个……你可知我此次让你出去押鏢的真正意图?” “爹是想锻炼孩儿。”司马少朔道。 司马一明凝了他一会,看出了自己儿子眼底隱晦的一丝清明,隨即道:“我知你已知我是何意,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装作天真模样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多久活头了……” “爹。” 听到这里,司马少朔连忙出声打断道:“我已经找来这『紫鸳花』你身上的毒很快就能解了。” “咳咳……” 司马一明强撑著坐起身,轻咳了两声后,摇摇头道:“当初那来看过的大夫们都说过了,这毒只能压无法解……『紫鸳花』也仅仅是帮助压制……” 言至此处,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气息也隨之又弱了几分。 “爹!” 司马少朔连忙搀扶住他的手臂,一只手撑在他的腰间,早已是泪流满面,道:“爹,你先不要说了,休息一下吧,孩儿再去给你找医师……我听闻江湖上有那隱世不出的神医,孩儿这就动身去找!” 话音未落,他便要起身出去,却是被司马一明一把攫住手臂,拉了回来。 “不用……白费心力了……” 司马一明虽是眼神迷离,但他的眼眸却是绽放著一抹精芒。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一息后,他缓缓道:“其实与那『赤毒蜂』一战后,我便总觉著不对劲了……臥病在床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终於在半年前让我发现了端倪。” 他稍微缓了缓气息,接著道:“你娘……嫡母蔡佳言,她心怀叵测,暗通庄內中人意图害死我们爷两,吞併『铸剑山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事实却是她真这么做了。 “爹老了……唉,也糊涂了……爹知道你一向聪慧,我讲这些说与你听,並不是想让你夺回山庄……只是想告诫你,以后要千万小心女人,她们的心思最是难以揣摩。” 说完这些,他又尝尝喘息了一阵,这才幽幽道:“明日一早……你便……带上家传的秘簿,出庄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里,司马少朔已是泪流满面,他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的临终遗言,今夜將会是他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他抵著头,脸上的表情已因痛苦变得扭曲,他不愿让父亲见到自己这样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轻声唤道:“爹……” 司马一明也湿了眼眶,但他却是笑了……欣慰的笑。 片刻后,他悵然道:“你长大了,终不似少年模样。” 说罢这句,他便让司马少朔附耳过来,在其耳边低语了一阵,大抵是將这家族秘簿藏在何处,拿到后要从何处出庄之事交代了一边。 司马少朔只是听著,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自己会不会离庄,只是默默听著。 ……………… 另一头,酒楼外。 柳云华此刻与杨树两人已经战到了酒楼的屋顶之上,两人各立一端,皆是有些气喘。 他们二人体內的真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按理来说,杨树修炼的內功比柳云华练的“到转乾坤”要高明,且修炼时日也比他长,內力的总量是要比他多些的。 但关键在於他的刀法,他所使的“火焰刀”,本就是一门极为消耗內力的武功;若他已然將內功练到了四十年、乃至五十年的话倒还好说,可如今不过二十年的功力,根本支撑不住他长久的消耗战。 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而观柳云华这边,“移花接玉”虽也是绝世武学,可对內力的消耗却远不及火焰刀这般夸张;再加上他防多攻少的打法,此刻才勉强与杨叔的內力相持平。 屋顶下面,周芷若与李伟俊也已经廝杀了数百个回合,两人也都要支撑不住了。 那两名峨眉女弟子和门外的嘍囉们早已经力竭,有的甚至因为先前烧伤的缘故,又被雨水一淋,伤势开始恶化感染,当场晕死过去。 “好功夫!” 杨叔赞道,“今天暂且打到这里,他日相遇咱们再战!告辞!”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施展轻功,蜻蜓点水般掠去。 柳云华一直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纵身跃下屋顶,他走到酒楼门口,却没有进去的意思,仅是驻足门外静静观望著。 “周掌门,请停手!”李伟俊单刀触地,嘶哑喊道。 此时,他的躯干、脖颈、面部以及握刀的手臂上,皆有著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抓痕,看样子受伤不轻。 再看周芷若,却是神態自若,身上除了腹部的衣物被刀撕开一些口子,露出些许如凝脂般的肌肤外,没有其他伤势。 闻听此言,周芷若冷笑道:“哼,李帮主好大的面子,要动手时便动手,如今却打不过了,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有,就想让我放过你。” 听得他如此讥讽,李伟俊眉头皱起,张了张口,说道:“周掌门,是在下无礼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周芷若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能屈能伸,不过……放过你就休想了!” 话音落地,周芷若又是运气出手,再一次杀了上去。 李伟俊见状大惊,连忙抬刀抵挡,一边挡一边朝著后厨方向退去。 周芷若此刻已是动了真火,誓要杀了李伟俊不可。 但那李伟俊功夫也不弱,否则他也不会贸然得罪周芷若了。 只是他再瞥见柳云华后,便知道那杨叔定然是败了。 若是他和周芷若夹击自己的话,小命可就真不保了。 所以他几乎在一瞬间,便想到了逃跑的办法,並喊出了那句“请住手”的话。 柳云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了,他需要保留一下体力和真气,用来应对周芷若。 毕竟他说过,要找她算帐的。 碰—— 一声闷响从厨房传来,瞬间炸开一团浓烟。 周芷若被震得倒飞而出,凌空翻了个跟斗,落地时那胸脯还上下起伏了几下。 待到浓烟散去,李伟俊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云华缓步上前,凝住周芷若笑道:“周掌门,你没事吧?” 周芷若脸色一变,回头看向这年轻男子,问道:“你要干嘛?” “我们之间的帐是不是要算一算?”柳云华笑道。 第77章 阴谋 周芷若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似是蔑视,也是玩味,嘴角始终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哦?你要怎么跟我算帐?” “那就看周掌门的命值多少钱了。”柳云华道。 周芷若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道:“你要花钱买我的命?” “是你要花钱,买自己的命。”柳云华道。 “凭什么?” 周芷若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暗暗运起了內力,似是下一秒就要杀了他。 柳云华瞥了她的手一眼,隨即微微侧身,笑道:“凭我有得选。”他顿了顿,接著道,“我想李帮主现在应该跑的还不远,我要是说想要和他合作,他或许会感兴趣。” 周芷若眉头皱得更深,一双眼睛似是要吃了柳云华,沉默了良久过后,她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柳云华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周芷若见此,脸颊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著,刚要开口拒绝以示刚烈。 却不料…… 柳云华缓缓吐出一个字来:“钱。” ……………… 一炷香后,柳云华回到了二李下榻的客栈,坐在房间里端详了一下手里的七百两,心中喃喃道。 “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身上就带七百两未免有些太过寒磣了吧……” 念头於此,他又將心神放入了系统面板之中。 【歷练见闻:峨眉掌门】 【初入江湖,你便救下了峨眉派掌门周芷若,並从她身上捞到了钱,勇气可嘉。】 【奖励:歷练点600】 看著新获得的六百歷练点,柳云华不打算再存著。 先前和杨树的交锋让他发现,这“移花接玉”若是用的熟练的话,哪怕他此刻的內功修为还没达到一流水准,也能凭藉招式的熟练掌控跟一流人物过过招。 心念一动之下,六百歷练点尽数耗尽,他对“移花接玉”熟练度也隨之上升到了精通。 他再度唤出属性面板。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亦正亦邪】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精通)】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36%)】 【歷练点:0】 “接下来要想办法搞快点,弄多些歷练点,把『到转乾坤』练到五层以上,然后就回移花宫將那本『明玉功』学会。” 柳云华心中思忖,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这几次歷练见闻做下来他发现,似乎只有事件越大,事件跨越的时间越长,歷练点奖励的才会越多。 而自己眼下救下的周芷若,也不过才给了六百歷练点,就像是苍蝇腿一样,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想要获取更多的歷练点,只有去参与更大的事件才行。 “眼下不要想那么多了,先睡一觉,等明天去把那『铸剑大会』的见闻一块拿了再说。” 念及此处,他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 话分两头。 李伟俊从酒楼逃走之后,一路闷头绕了几条街巷,確认没有尾巴之后,这才来到一处破庙换了身夜行衣悄咪咪潜入了“铸剑山庄”之中。 翻过院墙,他熟练地避开了庄中守卫,一路潜入了深院,最终停留在了一间房外。 房间內昏黑一片,旁人见了只以为里头的人早已熄了烛火睡下,不会再有人过来打扰。 但那李伟俊却是左右环顾了一下,隨即按照节奏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等了片刻,房门打开,他身形一晃便顺著门缝进了屋中。 进了里面依旧昏暗,开门的人似乎也不打算点烛,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之中议事。 “如何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 李伟俊闻声后,颤了一下,隨即转身正对那个方向,躬身抱拳道:“二爷,搞砸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简明扼要的將重要信息传递给了那个男人。 司马一空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略微诧异,隨即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我们都低估了那『任飘渺』。”李伟俊道。 司马一空怔了怔,道:“哦?” 没错,今晚酒楼之事,李伟俊其实还有一层命令他没有跟柳云华明说。 那就是除了蔡夫人安排他去约人以外,他还收到了司马二爷的密令,派人前去杀了“任飘渺”。 在司马一空的计划中,这次“铸剑大会”举办,就是他夺取“铸剑山庄”的绝佳机会。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那在大会举办完之前、决出魁首之日,现任庄主司马一明,就会因旧病难治“不幸病亡”。 到时,山庄上下,必会一致推举司马少朔继任新的庄主。 哪怕他的武功、声望、才干,皆都不如司马二爷,但自古以来“皇位”的继承法,都是父死子继,除非是没有子嗣,才会选择兄终弟及。 所以他才想要干掉“太子”少保,確保他继承一事万无一失。 而这其中能给予司马少朔最大助力,也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自然就是这背景神秘,武功又不俗的“任飘渺”了。 沉默了几秒后,李伟俊接著说道:“『太原火焰刀』失手了,败给了『任飘渺』,这人武功很奇特,能够將別人击打而来的招式,又原路返还回去,与那姑苏慕容家的武功很是相像,若不是我急中生智,恐怕这会也跑不掉了……” 言语间,他將先前酒楼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司马一空匯报了一遍。 当然了,其中关於周芷若的事情他选择性地做了美化加工,总之在他的口中说出来,就是“我按照你说的照办了,但是由於你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导致事情失败了。” 听完他的话,司马一空眉头皱起,心中已是有些惊骇了。 沉吟了片刻,他喃喃道:“虽然我早已预料这『任飘渺』绝不简单,竟没想到他如此难惹,就连那打遍太原无敌手的『太原火焰刀』也输在了他的手上……” 说著,他双眼默然瞪大,隨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心中惊骇。 “移花宫、移花宫,我记得此人是宫內新晋弟子吧……如此年轻的弟子的武功这么高强,那宫內高层岂不是更……” 越想,他越觉得心头不安,觉得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的臭了。 可是眼下情形,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临时变卦,往后的日子变数说不定会更多。 沉默了良久后,他眼神忽又坚定起来,冷冷道:“罢了,一切照常进行,至於任飘渺……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是。”李伟俊点点头。 两秒后,司马一空见他还站在原地,又问道:“还有事?” 李伟俊眼珠子转了转,沉思了片刻,终是点点头,说道:“关於蔡夫人……” 第78章 「黑棍」何灿 咚——咚咚——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鼓响,司马一空已是简单披了件单衣,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之中。 他眉头紧锁,面色有些凝重。 当然了,甭说这会这房间里没人,就算有人,他这不点灯不燃烛的,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就在刚才,李伟俊將蔡佳言要他帮忙约“任飘渺”城郊私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听完之后,顿时觉得头皮麻麻的,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不过好在,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攒下的定力也不是摆设,硬是压下了当场炸毛的衝动,没让场面彻底失控。 良久后,他不禁暗骂一句:“这个骚娘们儿真不省心,整天就知道给我搞事情!” 然而,他刚骂完,便又摇头长长嘆了口气。 虽然这女人总爱给他搞些事情,这么多年他也没少给其擦屁股……各种意义上的“擦”。 但也没有办法,他对这个女人的態度就只有一句话——爱得不行。 哪怕他知道,依照这女人的性子和行事风格,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她的手上,且他也无数次如此告诫过自己,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以一句“就算是为她而死,我也心甘情愿。”来麻痹自己。 唉~ 问世间情为何,直教人生死相许。 然…… 他也清楚自己的这番痴情,在蔡佳言那边或许换不来等同的爱,但还是那句话,他愿意。 又沉默了一阵,他终於站起了身,走到桌边燃起了烛光。 很快,便有一名下人推门进了房间。 司马一空看著他,低声吩咐了一阵后,那人便领命退下,而他则是穿好了衣服离开了房间。 ……………… 翌日。 日上三竿,白雾轻笼。 柳云华提著“碧血照丹青”,领著二李再次前往了“铸剑山庄”。 今天是“铸剑大会”的第二天,也是最为热闹的一天。 经过昨晚的沉淀,今天打擂的人大多都会以“赌斗”的形式进行,也就是把把“梭哈”,一局定胜负,大大减少那些赖著不死的臭鱼烂虾,为真正的高手节约时间和体力。 柳云华选择今天来,也是因为司马少朔提前跟他说过这个潜规则。 走在山庄的曲廊里,李雪仰著脸冲柳云华问道:“公子,你昨天夜里上哪去了?我和李琪姐姐等你半天你也没回来,都等的我睡著了。” 柳云华笑了笑,说道:“喝酒喝醉了,迷路了,今晚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们俩早点睡不用等我。” “喝酒会迷路,就不要喝酒啦。”李雪嘟著嘴天真道。 李琪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显然她是不信柳云华说的话的。 很快,几人便穿过廊道,来到了比武的擂台下。 此刻擂台边上早已是挤满了人,他们这三个迟到的根本挤都挤不进去,只能在最外围站著往里头眺望。 好在,另一边观战席位上一直等他出现的司马少朔,看见了他们几个,抬了抬手吩咐手下过去將他们带了进来。 司马少朔让人安排了一张椅子,让柳云华在他身侧坐下,笑著开口打趣道:“任兄,今日你可是要夺下魁首?” “看台上台下这高手云集,怕是不好说啊。”柳云华摇摇头道。 这话在旁人听来,像是谦逊,实则是他自己真这么觉得的,且不说那阿宾此刻还在擂台上,且他哪怕此刻之后一场不打了,其积分也够排进四强里了。 还有一个人,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便是此刻擂台上守擂之人,此人名叫何灿,身形魁梧壮硕(横练外功的基本都长这样),手上使得乃是一桿乌漆嘛黑棍,从棍法上来看像是禪宗的武学。 可从他施展出来的內力上看,却又带著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性”,不像是正道內功。 司马少朔察觉到柳云华正注意著那人,便开口解释道:“这人已经在擂台上打了挺久了,上台的人少有在他棍下走过十个回合的,武功十分了得,確实是匹黑马。” 稍作停顿,他又笑道:“只是这人使棍的,却过来铸剑山庄凑热闹,便是让他夺了宝剑,也是暴殄天物。” 柳云华闻言,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看未必,这人虽是使棍,可我观他的棍法,却有几分剑招的影子在其中,这人……就像是故意这般。” 司马少朔本来不以为意,但听得柳云华如此说,神色凝重了起来。 细看之下,这人的棍势之中果然有几招剑法,只不过被他刻意隱藏掉了。 “禪门武功大多大开大合……他的剑法难道是……” 司马少朔眉头微皱,脑中闪过一丝念头,隨即一字一顿道:“少林七十二绝技,达摩剑法?” 话音落地,在他周围的人皆是脸色一变,一个个不得不重新正视起台上这人。 俗话说,天下武功出少林。 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门单拿出来都是上乘的武学! 寻常人只要学会熟练其中一门,便可纵横江湖,扬名立万了。 更何况“达摩剑法”这种绝技中的绝技呢。 “原来是达摩剑法啊,我刚刚就说这傢伙不简单吧。” “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这傢伙就是运气好而已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站在司马少朔下方一阶的几个人议论著,开始说起了马后炮的话。 也就在他们议论的这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那何灿又贏下了一位对手。 他將那黑棍一挑,便轻鬆將对方的长棍从中打断成两截。 全身一踢,便將那人踢下了擂台。 获胜后,他没有拱手抱拳,而是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到了一人的身上。 柳云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便笑了。 何灿看向的不是別人,正是少年阿宾! 阿宾察觉到何灿的目光,丝毫不惧地与之对视,两人的目光像是两把利剑,在空中碰撞交锋起来。 阿宾的眼中似是燃起了一团火,而何灿的眼中则是一片冰寒。 良久之后,何灿缓缓抬起手中黑棍,朝他一指,冷冷道:“过来。” 阿宾眉头一皱,脚下一点,便飞身上了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眼神再次交匯,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他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但似乎却又非常默契,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下一瞬,两人身形一闪,几乎是同时出手杀向了对方。 第79章 阿宾?打嘴! 当—— 铁皮和黑棍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击过后,阿宾的剑从中断开成两截。 儘管何灿手里的黑棍也不是什么特別厉害的兵器,但破铁片子,终究只是把破铁片而已。 一招得逞,何灿占了上风,却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他的眼睛依旧冷冷地凝住阿宾,手上的黑棍就架在两人之间,没有衔接下一招。 因为他知道,阿宾此刻就是在等,在等他的下一次出手,然后后发先至,以静制动! 他现在要做的,就不给对方这个机会,看谁更沉得住气。 阿宾举著还剩下半截的铁片,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冷冷道:“你的剑,很快。” 他说的是“剑”很快,这就表明,刚才的那一招,他已经看出来对方用的是“剑法”而非“棍法”。 何灿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是不动声色,好似整个人都像是石雕的一般,一动也不动,就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沉默了一会,一滴汗水缓缓从阿宾鬢角滑落,他的瞳孔也微微颤动起来,眉头紧皱,神情愈发紧张。 咽了咽口水,他再次开口道:“不知阁下用的可是『达摩剑法』?” 何灿仍旧无言,手中的黑棍真气內敛,就像是一条毒蛇暂时蜷缩起了身子,为的是下一击的必杀。 过了一会,阿宾又道:“我曾经遇见过一位少林的大师,他就会『达摩剑法』,还曾指点过我一二,可我如今回忆,他所使的和你有些出入,难道你这是残本?” 听到这话,何灿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也滯缓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覆盖了过去。 阿宾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一瞬,他顿时心下一喜,接著道:“这剑法……是你偷学来的?” 他说这句时,特地在“偷”这个字眼上加了重音。 果然,何灿听完眉头顿时一紧,眼中杀意更甚。 阿宾嘴角笑意更浓,又一次开口道:“我就说,少林七十二绝技向来只传门中僧人,就连俗家弟子也学不到你是怎么会的,原来是偷学。” 何灿眉头皱得更紧了,握棍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怒意似要喷涌而出。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眼前这阿宾已经死了好几次了,只可惜,他仍是只能干瞪眼。 “怎么?”阿宾道,“被我说中了,索性连辩驳都不愿辩了?” 言至於此,何灿终於是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道:“杀人便杀人,比武就比武,你怎的那么多废话。” “呵呵……” 阿宾却是不以为意,继续道:“杀人也要看杀什么人,若是杀那喜欢偷师盗艺之人,在下的剑只会更快;可若是杀错了好人,在下的剑也会为其悲鸣。” “住口!” 何灿似已被他这话激怒,彻底失去了冷静,就连对方是不是故意言语激他也全然不顾,只是挥舞手中黑棒,挺棍直刺阿宾的嘴! 叱嚶—— 阿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身形猛然一错,手中铁片发出一声脆鸣,带著破空之声,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刺向了何灿的腋下! 何灿脸色刷得变白,脚步交错,想要旋身避开这一剑。 然…… 阿宾的剑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来不及躲闪,铁片便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 好在,这一剑也仅仅是划破他的皮肤,而不是刺入他的腋下,否则他此刻恐怕已经失了性命。 按理说,打到这里两人便已经算分了胜负,但何灿显然已动了真火,绝不会轻易让阿宾下台。 他伸手捂了捂被划破的伤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又看了看阿宾,忽地他大笑起来,那笑声之癲狂似乎已不在乎周围的一切,不在乎这是不是擂台,不在乎这有没有规矩。 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杀意。 “你说得对,杀人也要看杀什么人。”何灿止住了笑意,眼神却变得更冷了,“像你这种比个武都一堆废话的,就该杀。” 话音落地,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当所有人都在擂台上找他的时候,却听得一声惨嚎,接著便看见阿宾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向前踉蹌了两步。 闷哼了两声,他强撑住了身子,手中铁片一盪,想要为自己创造出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 何灿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擂台上、擂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下一秒,眾人眼中再次浮现出一重漆黑的棍影,自下而上一棍子打在了阿宾的下巴上,將他整个人打的向后翻了个跟斗摔趴在地上。 这一下阿宾彻底慌了,他的眼神变得清澈了起来,再没了刚才时的倨傲,有的只有恐惧、震惊和不可置信。 “我认……”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出认输,但何灿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砰!—— 又是一道棍影,这一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嘴上,几颗牙齿和著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只觉得嘴巴一阵发麻,眼前一片眩晕,他想要开口求饶,想要认输,想要看大夫。 但来的,却是下一棍。 砰砰砰—— 一棍一棍又一棍,何灿一只脚踩著阿宾的后背,乌漆嘛黑棍在他身上胡乱的拍,不一会就把他打的皮开肉绽。 “够了!” 眼见场面愈发不可收拾,司马一空一个跟斗翻下了擂台,一把攫住了何灿的手,阻止他继续挥棍。 何灿瞪了他一眼,手中暗暗较劲,想要將棍子挥下,但司马一空的手就像是两个钢钳一般,他丝毫动弹不得。 角力了一会,何灿心知自己抵不过对方,便不得卸了劲力,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见此,司马一空撇了眼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阿宾,转头对台下的眾人宣布道:“胜者,何灿。” 一时间,台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像是此刻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少人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啊?以前你在江湖上听过他的名头吗?” “没有啊!连少年阿宾都能打败,还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这人的功夫肯定很高!” “唉,你们刚才都听到了吧,阿宾说他用的是少林绝技,好像叫什么『达摩剑法』?” “对对,方才听阿宾说,他的武功是偷学来的……” 人群中,有不开眼的想要聊这事情,却被他身旁一位同伴抽了一巴掌,將他脑袋摁了下来。 “嘘……別乱说话,小心他打死你。” 另一边,山庄的vip观眾席上。 司马少朔眉头微皱,偏头看向了柳云华,问道:“任兄,你看清楚了吗?” 柳云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注视著何灿,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何灿的身上。 刚才擂台上的一切,包括何灿的出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80章 意外… 宣布完了胜利,司马一空將两人都带下了擂台。 他先是喊来了大夫將阿宾带去救治,但他知道这人多半是救不活了,然后又转头跟何灿商量了几句,让他稍作修养再继续打。 一时间,擂台上竟空旷了起来,没有人再上台。 因为想上台的已经没了资格,有资格的、却不想再上。 司马少朔偏过头望了眼柳云华,喃喃道:“任兄,该你上了。” 一息后,柳云华缓缓起身,施展轻功纵身从观眾席跃下,站在了擂台上,拱手抱拳环礼一圈,道:“在下移花宫,任飘渺。” 话音落地,台下眾人皆是譁然。 “他就是任飘渺!” “这人就是护送少庄主一同回来的任飘渺?” “移花宫,听说这是个很古老的门派了!” “此人从外貌上看,似乎还很年轻,听说武功便已是不俗,谁能上去跟他打呢?” 台下的人群望著柳云华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敢上台的將“任飘渺”打下擂台来,但却始终没有一人上去。 良久后,端坐在台下休息的何灿恢復了些许真气,强提一气,脚下一点便飞身又上了擂台。 柳云华看著他,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二人便都心领神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灿依旧是抬起黑棍,摆出一个架势,这一次他显然不再隱藏,而是大大方方的摆出了剑架。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个用剑高手,比刚才被他打死的还要高……高出三四层楼那么多。 柳云华也不敢轻敌,冷冷的凝住他,手已然按在了剑柄之上。 何灿瞟了他一眼,隨后便动了,他一个弓步近前,手中黑棍翻动,招式大开大合,仅是用看的都知道他的剑法力道刚猛无匹,猛地朝柳云华头颅砸来!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柳云华也动了,他没有拔剑,只是脚下一点,跟对手错开了身位以掌接棍,一招“移花接玉”將对方袭来的剑招反了出去! 砰! 何灿脸色大变,將反转回来的剑招硬生生压下,黑棍重重砸在地上,將石板震得龟裂开来。 他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心中满是骇然。 “这人的招式好生怪异,不仅能借力打力,还能反伤於我,不成,我得小心应对了……” 何灿暗自想道,手中黑棍再次挥舞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先拉开了些许距离,不敢再贸然近身,仅以黑棍长度的优势,进行点、扎、刺等攻击手段试探柳云华,逼迫其露出破绽。 然而…… 柳云华又岂能如他所愿,只见他施展身法,时而闪身躲避,时而出手反击,像只蝴蝶一般飘忽不定,却又能始终与何灿保持一定距离。 何灿心中愈发惊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自己的试探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他眉头一皱,心中一狠,决定冒些风险,主动出击以伤换胜! 只见何灿突然加速,手中黑棍挥舞如风,朝著柳云华猛攻而来! 一时间,眾人只看到台上棍影重重,让人眼花繚乱,却看不清何灿的身形轨跡。 观眾席上,司马少朔见状一惊,身子不自觉地坐起身来,紧张地看著擂台上。 对方这打法显然是殊死一搏了,其剑招速度之快,招式之猛,恐怕还远在柳云华的剑法之上! 在其身旁的二李也是秀眉微蹙。 李雪盯著台下,担忧道:“李琪姐姐,你说公子他能打贏吗?” 在场眾人中,她的武功最低,对台上的战斗情势判断最差,她分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说白了除了会点招式和有点点內力,她基本上跟一个“外行”差不多。 眼下从表面来看,何灿的攻势確实比柳云华要刚猛太多,明显压在了上风。 李琪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看著台下的柳云华,嘴唇轻抿,心中竟也为他担忧起来,这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当!—— 下一秒,只听得一声金属碰撞声传来。 一把通体幽绿的短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柳云华的手中。 这把剑很快。 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它是怎么出鞘的,也不知道它是何时出鞘的。 所有人看见时,那把剑已经在了那里,在柳云华的手中,剑指何灿咽喉,散发著森冷的杀意。 观战席上,司马少朔见状心中鬆了口气,嘴角微扬,有些高兴道:“没想到你们公子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出人意外。” 二李也是浑身一松,李雪开心的笑了起来,道:“李琪姐姐!公子武功盖世,那拿棍的打不过他,想来底下这些人中也就没人能打得过他了。” 何灿瞳孔扩散,震惊的看著手中断成两节的黑棍,又看了看那直指自己咽喉的剑尖,喉咙滚乾咽了咽口水,道:“你贏了。” 柳云华缓缓收回了剑,拱手抱拳道了句:“承让。” 何灿也顺势缓缓收起了黑棍,转身就要下擂台。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从后院疾奔而来,挤过人群直接衝到了“vip”看台下。 距离擂台还有大概两米远时,那人“噗通”就跪下了,借著前冲的惯性,他身体还在向前滑行著,他一边滑行一边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司马二爷出事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將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 司马一空也是眉头一皱,面露痛苦之色,似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似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他纵身一跃,从看台上跳下,走到那人面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快说!!” “司马二爷!不好啦!”那人脸色苍白,哭丧著脸说道:“庄主他……他……他刚刚不知怎的,突然喷出一口血来,然后就……就晕死过去了!” “什么!!” 司马一空脸色瞬间变得如纸一般苍白,身体也不禁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司马少朔闻言也是一惊,纵身跃下看台,正好扶住了司马一空的身体,咬牙问道:“二叔,你怎么了?” 司马一空摆摆手,示意自己並无大碍,隨即他怒目瞪向那人,沉声喝道:“快带我过去!!快点!” 那人连忙点头,颤抖著起身带路。 其余人见状,既然是站在原地不敢离开,也不敢上前查看,只能是静静等待低声议论著。 柳云华却是看见了司马少朔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当即便收剑回鞘,翻身上了看台,然后低声冲二李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办点事情就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二人回答,直接纵身一跃展开轻功离开了。 “公子你去哪儿?要不带上我们吧。”李雪蹙著眉,皱著琼鼻说道,“我们也能帮忙的……” 可惜,等她说完,柳云华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81章 山雨欲来 那人很快领著司马一空和司马少朔到了后院,还没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哭丧声。 “大哥!” 司马一空身形猛然一怔,隨即挣开了司马少朔的手,踉蹌著撞入房中,司马少朔则是紧跟其后。 蔡夫人趴在床沿泪如雨下,一边拍打著他的胸膛一边哭丧。 听见身后有人进来,她这才收起哭嚎,低声啜泣道:“少朔……快……快来见你爹最后一面……” 司马少朔闻言,强撑著走到床边,可当看见躺著的老爹时,却像是绷断了神经弦一般,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身子一软“噗通”跪了下来,低著头说不出话来。 司马一空也是从眼眶中滑落两滴热泪,嘴唇微微颤动,神情悲痛,他缓缓蹲下身子,看著司马一明的脸,颤颤道:“大哥!你……你怎么就没坚持住啊!”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满是悲痛,仿佛就像是死了亲爹一般的难受。 蔡佳言偷偷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心中冷笑道。 “真是猫哭耗子,我原以为我已经哭的很好了,如今跟你一比,反倒是显得我不真切了。” 眾人在房间哭了一阵,司马一空便安排人將庄主去世的消息通知给园林的武林群豪们,並另外让人安排灵堂,將庄主的遗体放入棺槨。 就这样,原本办好事儿的山庄变成了丧事儿,那用来庆贺“铸剑大会”的红绸,也都扯下换上了白。 ………… 这一整就是一上午,临近傍晚,那些来参加大会的年轻侠客们,纷纷给老庄主上了柱香,便都暂且离开了。 当然了,他们若是愿意等,或是愿意给“铸剑山庄”一个面子的,或许会在广州府的客栈停留一段时间,等老庄主头七之后,新庄主还是要邀请他们吃席的;若是不愿等的,那你就是现在走了也没事,反正出现这个意外,大会肯定是取消了,至於那把剑最后谁得到……等明年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灵堂之中。 山庄一眾人等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司马少朔作为孝子,跟蔡佳言一块在灵前烧纸。 蔡佳言边將手中的黄纸丟入火盆,边挤著泪水对司马少朔,道:“朔儿,你爹一走,以后就剩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她似是刻意扯大了声音,生怕堂內其他人听不见。 司马少朔拳头攥紧,他爹在临死前叫他小心提防蔡佳言,如今对方这作態,显然是在演戏给外人看。 但他还是隱忍了下来没有发作,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而且这灵堂外还有外人在场,闹起来不好看,还丟山庄的顏面。 这时,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广州府正道大侠赵德柱。 此人已经五十有余,生平就爱交朋友,三十岁时曾散尽家財结交江湖义士,跟老庄主也算得上是旧识,此刻过来堂前上香自也是合乎情理。 上完了香,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隨即转过身望向蔡佳言,道:“节哀,逝者安息,夫人还要多保重身体。” 蔡佳言啜泣著,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回了一礼后,用沙哑的声音道:“多谢赵大侠。” 赵德柱点点头,又望向司马少朔道:“照顾好你娘。” 他这话虽然看著像是多管閒事,有种堂前教他人子的感觉,但在场的人中却没有一人觉得不妥。 因为在他们看来,能够被“赵大侠”这样的人物说教两句,也算是你“年少有为,孺子可教”了。 司马一空作为二弟,本也应该在此陪同,但他此时却是在后院之中安排著別的事情。 “你多安排一些人手,將那些还留下来参加大会的人安排好客栈,等到明日行动时,再把他们都请过来。” 他正衝著底下的一个小弟吩咐完了这句,便又喊来另一人道:“你带一批人手,將山庄的剑阁守备换一下,明日若是事情有变,就带人入剑阁拿上傢伙往外杀。” “是。”那小弟领命告退。 待到一切安排完毕,司马一空长长出了口气,两只手指不自觉的摩挲起来。 ………… 另一头。 柳云华离开了园林的擂台后,便纵身翻上了房顶,一直在隱蔽的角落里隱藏到天色暗下,他这才借著夜色的掩护,偷摸来到了山庄最深处的一间祖宅。 这间房间的位置是司马少朔告诉他的,据说这里是用来供奉山庄歷代庄主牌位的祠堂。 柳云华来这是司马少朔的后手,他爹活著的时候让他带著秘簿离开山庄。 但他当时没有急著过来拿取这东西,一来是他知道蔡佳言安排了人看著他,如果提前把那东西拿出来,很容易会被发现,秘簿里记载著他们铸剑山庄的家传內功,以及铸剑相关的知识,若是流落外人之手,他恐怕是死也无顏面对祖宗。 二来,是他还想要拼一波想要试著翻盘,在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愿就这么离开这祖宗传下来的庄子。 当然了,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后手该留还是得留。 於是他就拜託柳云华帮忙,先把这秘簿带出去藏好,然后再静观其变。 如果蔡佳言带著人爭夺庄主之位成功了,那他就跑路,等在外面东山再起时,这秘簿就是他的资本。 如果没成功,那这只有歷代庄主才知道藏在哪的秘簿,也是他顺利继位的筹码。 另外提一嘴,这司马一空练的內功也是秘簿里的,只是不是庄主没资格练全本,只有前半部,也就是十层的心法。 而后半部的两层心法,若是练全了的话,是能够超越一流达到绝顶高手的境界的。 庄主的嫡系子弟,非继承人是有资格从庄主口中传授前半部的。 司马一明也只是练到第十一层就死了,內功不到家,否则也不至於打个王小吉都费劲。 再说回眼下,由於庄內大部分人手都被调去帮忙老爷子灵堂的事去了,这祠堂的守备也就鬆懈了下来,柳云华轻而易举地潜了进去。 入了堂內,他也不多瞧,直奔灵位后的一处角落而去,到了地方,他伸手轻轻一按。 嘎吱—— 一声轻响,角落处打开了一道暗格,格里躺著一本约莫二十厘米厚的册子。 柳云华见状都惊了,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这尼玛是『簿』是吗!这厚度得是『字典』了吧!” 他虽是想著,手里动作却也不慢,拿起秘簿囫圇塞入怀里,便转身施展轻功离去。 在祠堂外,他想要纵身上墙时,身子忽的沉了一下,这秘簿太大,太重了,让他险些没跳上去。 他拿了东西没有再回会客厅,而是径直离开了山庄,向著落脚的客栈而去。 到了客栈,將东西藏好,他又折返回了山庄。 然而,就在他在屋檐上飞掠之时,忽然间,一道人影从他眼前飞掠而过。 那速度之快就像是猫一般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柳云华顿时一惊,驻足在了原地,向著那身影掠走的方向看去。 却见那人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回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此人一袭东厂的官服打扮,面容苍白,浑身透著股阴柔之气。 柳云华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东厂的服侍,难道是曹公公的人?” 犹豫了半秒,见那人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驻足,似是在等自己。 柳云华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也就在他跟上的同时,那人再次动身,不紧不慢地领著他往前掠去。 柳云华看了眼那人前面的方向,那是广东府衙的所在。 “难道是曹公公要见我?” 他心中疑惑,才想著曹公公这时候找自己会想做什么。 很快,他的眼睛便闪过一抹电光,心头顿时一紧,心中暗忖。 “难道是跟这一次铸剑山庄有关係?难不成那蔡佳言也是东厂的探子?曹公公要见我,是为了剿灭铸剑山庄?” 他越是如此想著,心里便越是心惊。 自己答应了司马少朔,说要帮他夺回铸剑山庄。 如果曹公公的目的是要搅了铸剑山庄? 那自己这趟活,岂不是白接了? 心思电转之间,他已跟著那人到了广东府衙门。 那人在院墙外稍稍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隨即翻身上了墙头,跃入了院內。 柳云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落入院中,他才发现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而院子里静得出奇,竟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这对於广州府衙门来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衙门重地,本应戒备森严才是。 可现在却是空无一人,连个巡防的衙役都没有。 这就很妖了呀…… 柳云华小心翼翼的往后院,后院的后堂便是供知府大人起居的地方,一般知府大人办案累了都会在后堂休息。 柳云华本来还走的很慢,生怕被人发现,但走著走著他就无所谓了,反而是大摇大摆閒逛了起来。 反正这地方也没人,隨便逛也没关係,而且先去领他来的那人虽然不见了,但他肯定还在暗处观察自己。 万一被发现,他肯定会出手相助的,毕竟如果只是害自己,那先前进院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就在他穿过三进院子,来到二堂时,两道无声无息的人影突兀的坐在堂上看著他,將他嚇了一跳。 这两人一坐一站,在这昏暗的二堂內,竟然无声无息,就连呼吸声都几乎小的听不见,简直就跟鬼一样! 仔细观瞧才发现,这两人都穿著东厂的官服,一旁站著的正是先前领自己来的小太监,而坐著的不是曹公公还能是谁。 “草民见过曹公公。” 几乎只怔了一瞬,柳云华便反应过来,拱手施礼道。 “想不到咱家这么快就来找你了吧?” 曹公公呵呵一笑,招手示意他上前落座,道:“来,坐下说话。” 柳云华不动声色,拱手道:“谢曹公公抬爱,不过草民身份卑微,不敢僭越,还是站著回话吧。” 见此,曹公公也不勉强,点头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谨慎,咱家这次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公公请吩咐。”柳云华道。 曹公公道:“江湖门派跟朝廷素来不睦,这你也知道,最近我得到消息,说这『铸剑山庄』又要搞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道,咱家身为东厂掌印公公,自然是要替圣上分忧,陛下心繫百姓,爱民如子,最不希望的就是江湖门派生事,扰乱百姓安寧。 “但咱家又不能直接出面干预江湖之事,否则有失公允,恐会引起其他江湖门派不满到时候麻烦不断,陛下也会为难,所以……” 说到这,曹公公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柳云华,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杀意,“咱家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帮咱家一个忙,你在明面上出面,咱家在暗处解决问题,事后名声你拿,钱,咱家也分你一份,可好?” 话至此处,柳云华已明白了,但却低著头沉默不语。 曹公公这声“可好”听著虽是商量,实际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也就是说,这件事他根本就没得选。 良久,他抬起头笑道:“多谢曹公公赏识!” “哼哼……哈哈哈——” 曹公公听后,朗声大笑起来,他点了点柳云华,冲一旁的小太监说道:“你看看,咱家早就说过这小子聪明得很!” 小太监闻言,连忙陪笑著点头附和。 笑声渐歇,柳云华只觉得一阵劲风拂过,堂內已经不见了曹公公的踪影,只留下小太监还站在原处。 一息后,那小太监淡然开口道:“明日一早我会將要杀之人的名单给你,你回去后好好准备一下,无论是用毒还是设计,务必確保万无一失,我会在暗处协助你,但不会现身相助,柳公子请吧。” 话语落地,柳云华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夜色渐浓,这衙署的后院內,知府大人和他那夫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曹公公笑呵呵的看著他俩,笑道:“刘知府真是有福之人,您这夫人长得可真俊吶,你看看这胸脯,嘖嘖嘖~” 刘知府堆著笑,不敢吭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曹公公渐渐收敛了笑容,语气冰冷道:“过了年关之后,你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跟你夫人好好过日子吧,此地的知府一职,陛下另有安排了。” “啊!这……” 刘知府脸上顿时变了色,想要开口求情,但曹公公已经拂袖而去。 第82章 铸剑秘簿 夜已深。 柳云华回到客栈,二李已经从山庄回来了。 祭拜完了老庄主,剩下的就是山庄內部的人自己的事情了,守灵守孝……这种事一般情况来说都是要停灵七天的,等全部事情都忙活完,会在第八天一早出殯,然后是主家请客吃席。 不过柳云华料准了,那图谋“铸剑山庄”庄主位子的人,断然不会等那么久的。 迟则生变,对方想要儘早拿下庄主位子,那趁著这会庄內上下乱作一团无暇多顾的时机便是最合適的时候,若是等庄子里的人都閒了下来,反而不太好办。 时间已过子时,柳云华仍旧没有多少睡意。 他来到客栈的院子之中,发现李琪竟也在这里,看她仰天望月一副惆悵的模样,清冷的月华洒在她脸上,倒是映衬得那冷清的侧顏更加出彩,倒有几分像是壁画中的仙子。 察觉到柳云华的目光,她微微偏头望了过来,隨即冷冷道:“公子,有事?” 柳云华看得出神,被她这一打岔才將脑子中的思绪收回,摇摇头笑道:“没事。” 李琪撇了撇嘴,白了一眼,转回脸继续看起了月亮。 柳云华想了想,缓缓坐到了院中的石桌旁,虽然是半夜,但由於广州府乃是富饶之地,这里是不实行宵禁的,所以此刻客栈酒楼內依旧人声鼎沸,百姓们也都享受著这独属於他们的夜生活。 店小二看见这边有人,便也识趣的回后厨端来了一些茶水,还有些糕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免费的,其实说是免费,一般却只有花钱住店了的客人才能吃到,因此这家客栈的住店费还不便宜。 上了茶水后,那小二看了看柳云华又看了看李琪,隨即露出一脸“懂得都懂”的表情,转身回了店內招呼。 柳云华自顾自倒了杯茶水,轻声问道:“唉,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他对这…李琪的態度,显然就不像对待李雪那么亲昵温柔,毕竟李雪对他来说就像是妹妹,而李琪则更像是大学时期的“班长”似的,学习好、长得漂亮,还总是一副高冷的態度,看著很不好相处。 “不了。” 果然,李琪仅仅是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吐出两个字。 柳云华默然,低头吃起了糕点。 沉默了半晌,他不经意间问道:“你有血海深仇?” 话一出口,李琪那秀丽的眉头便蹙了起来,表情有些不悦。 过了会,柳云华又道:“要帮忙吗?” “不用。” 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李琪便直接打断了话头,且说完这句后,她就转身回了客栈。 柳云华微微偏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心中暗暗道。 “还是个倔脾气……” 吃完了手里的东西,他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糕粉,起身回了房间。 坐在床头,柳云华翻出了从“铸剑山庄”带回来的秘簿。 “这玩意儿里头说是写著『铸剑山庄』的家传武功,以及世代传承的铸剑之法,要不要翻开看看。” 看著手里厚重的册子,他有些犹豫,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怎么说这也是人家家族中重要的东西,就像是偷看別人家“存摺”似的,总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翻开了。 作为一个只知道圈钱的游戏狗策划来说,这种低道德的事情,他干了也就干了,反正也没人看见,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翻开第一页……是族谱,讲的是司马一家最初的祖先是如何发家,又是如何从一个铁匠一步步做到江湖中名声赫赫的铸剑师的。 柳云华没心思看这些故事,他迅速翻页,一连翻了十几页,终於是看到了“铸剑山庄”的內功心法。 这门內功一共四篇,共十二层,最后一篇两层叫“封解出元篇”,阐述的是解封禁制、破障铸元之法,剖析玄锁机关,亦探究心志枷锁。 修习者可以將自身真气铸入金铁之中,与物合一,取万物本元为己用,化为至大威力,正所谓“解千钧之缚,启冲天之途”。 柳云华没看懂,不过依他猜测,估摸这內功练到极致,可能是和手中兵器达成某种心灵上的“沟通”,依靠铸造时注入其中的真气,释放兵器之中的某种物质,从而迸发威力……吧? 反正他也是瞎猜,粗略扫了几眼后他就翻过去了,因为这內功练起来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这东西要搭配著铸剑的技艺一齐使用,有种类似於“养剑”的味道在里面,想要靠这內功练到绝顶高手,不仅要把十二层练精,还要在学里面的铸剑篇,铸造一柄合適自己的兵器,然后把这把剑“养”到某种程度,最后人和剑一块,才能成为高手。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那把剑,那人勉强只能算超一流高手,有了那把剑之后,那可能就算有上万甲兵临城,也照样能歼灭敌军吧。 柳云华不想学,这种太过依靠外物的內功,过於不便,容易被人针对。 而且“养剑”周期太长,铸剑步骤繁琐,其中还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实在是令人望而却步,可以说除非是对“铸剑师”这个行业特別感兴趣,亦或是没有门路学习这种上乘內功的人,否则没人会选择练这东西的。 司马少朔武功为什么那么差,有一部分原因就在这里。 翻到后面的铸剑篇,里头大部分都是跟剑相关的,偶有铸造其他兵器的图纸,很快一本二十厘米厚的册子就被翻完了。 看完后,柳云华低头思忖道。 “这东西对那些浸淫锻造的人来说,確实堪称奇书,但对一般的江湖人却是形同鸡肋。” 他將书重新收好,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打算把这东西还给司马少朔,比起册子里的內容,他觉得一个“铸剑山庄”庄主的人情更有分量一些。 没错,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明日不管那太监送来的名单里有没有司马少朔,他都不打算杀对方。 不仅不杀,他还要藉助东厂的东风,將司马少朔送上庄主的宝座。 他是绑上了朝廷的大腿,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更何况是东厂这样的组织,他们要用你的时候,你就是一条好狗,可要不用你了,宰了吃肉他们都嫌你塞牙。 將来若是有什么意外,那这个人情將会起到大作用。 “对了!” 忽地,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心中暗道。 “也不知道那蔡夫人还有没有去城郊的『枫林晚』,我都把这事给忘了……要不,还是算了……一颗老葱著实没什么胃口。” 收回了思绪,柳云华躺回了床上,美滋滋睡去。 ………… 与此同时,铸剑山庄。 司马一空正坐在院中闭目养神,寒冷的夜风將院中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这本该是愜意的声音,如今却像是猫爪一般抓挠著他的心,让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这时候,一道身影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 待到站定,那人恭敬开口唤道:“二爷。” 司马一空睁开眼,目光越过那人,看向他身后,沉声道:“都安排好了?” “嗯。”那人点头。 “明日酉时动手,你让人围住庄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妄动。”司马一空吩咐道。 闻言,那人抱拳领命,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司马一空的目光看向远方廊道的一处阴影,淡淡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身处阴影的那人却没有动。 司马一空眉头微皱,厉声道:“难道还要我过去请你不成?” 听见这话,蔡佳言才不情不愿的从阴影中走出。 她原本是打算去“枫林晚”的,但是司马一空一直坐在院子里看著她(两人的院子是一块的,她要出门走过廊道一定会被看见,就算用轻功也会被司马一空听见动静),此刻被抓住多半是去不了了。 至於守灵那边…… 山庄里除了老庄主外没有长辈,左右没有叔伯的,只有一个儿子,加上她又不是那种怕被人閒话的人,守了半夜装晕也就溜了。 但是,只能说司马一空太了解她了,只要她一撅腚,就知道她拉什么屎,所以他早早的便坐在了这里守著了。 当然了,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生气,毕竟绿帽不是谁都喜欢戴的,哪怕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这个性格,哪怕他也都接受了她的过去,但能避免的情况下,他当然还是想避免的。 另一方面,那就是他马上就要有大动作,这时候他不想因为一点点小差错导致计划全盘崩盘,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回去。” 看见蔡佳言后,司马一空没有多说,只是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嗯~~” 蔡佳言蹙眉,扭动了一下腰肢,撒娇似的朝他走了两步。 司马一空冷冷道:“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不要给我搞事!” 被他这严厉的语气一惊,蔡佳言身子一颤,眼皮跳动了两下。 她从未见过司马一空这个样子,以前在她面前,对方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姿態,但是他今天的態度……让蔡佳言感到有些陌生。 但很快,她又重新镇定了心神,走到他身旁,將一条大腿缓缓地坐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她一只手缓缓游到了司马一空的胸膛,另一只手则是勾在他的肩上,“怎么那么大的火气,要不要……我帮你降降火?” 司马一空扫了她一眼,伸手想要將其推开,但手刚接触到她的身子,心中原本坚毅的意志便又消散一空,最后化作了一阵阵的喘息。 ………… 翌日。 司马少朔在灵堂守了一夜灵,眼睛已经爬满了血丝,心神俱疲昏昏欲睡。 一旁的管家是与他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见他如此,便上前低声道:“少主,要不您先去歇会吧,若是庄主在世,他也不愿见你如此憔悴的。” 司马少朔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搓了搓脸,又继续燃起了黄纸。 一直到日上三竿,蔡佳言这才从院里出来,重新跪到了堂前。 从她进门时,司马少朔就一直注意她,见她不知为何下跪时双腿有些打颤,像是劳累了一夜伤了肌肉,不过他没有多问。 蔡佳言来了,他也终於有机会能够休息一下,替换他下来后,他便回到后院稍作歇息。 当走过廊道时才发现,庄子里原本巡防的弟子都被换了人,就连祠堂那边的也被加派了一些从没见过的生面孔。 意识到不对,他顿时惊得冒出了冷汗,精神也被强行振奋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他没有继续往回走,而是回到了灵堂之中。 “你怎么回来了?”见他去而復返,蔡佳言疑惑问道。 “哦,我有些事忘了吩咐。”司马少朔敷衍了一句,冲管家道:“管家,上次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完了吗?” 管家听得一头雾水,皱著眉思索著对方什么时候让自己办事。 司马少朔见状,也是不禁皱眉,心中焦急生怕对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蔡佳言生疑。 好在,那管家是个聪明人,想了一会,他抬头刚要开口,在看见少主的表情后瞬间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道:“嘶~少主,你看我这脑子,唉~老奴给忘啦。” 听见这话,司马少朔鬆了口气,心中对这管家也多了几分欣赏,但他脸上却是佯装怒意,皱著脸道:“这怎么能忘呢!你快与我一同去办!” “唉。”那管家应声,连忙起身跟著司马少朔一块出了灵堂。 蔡佳言看著两人,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想了想便也不再多看,低头继续烧纸,脑子则是回味著昨晚的事情,一时间脸上晕开一抹霞红。 出了灵堂,司马少朔领著管家到了一处角落,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偷听后,低声道:“你赶紧去客栈帮我找到任公子,就说山庄有危险,让他暂时不要过来,等对方动手之后再见机行事!” 管家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却並不质疑少主的话,他坚信少主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出错。 领了命,他转过身便快步出了庄子。 第83章 谁赞成,谁反对(上) 爭夺庄主位子,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其实里头要处理的麻烦是很多的。 一个江湖门派,或是帮会的运转是需要钱的,而这笔钱单靠著收百姓的保护费是远远不够支撑整个门派的运作的,那就需要额外的收入;比如偶尔客串一下鏢队,帮著本地的土豪劣绅护行、送鏢之类的……除此之外,便是生意。 “铸剑山庄”的生意无疑就是各类矿石產物,以及从山庄出去的门房子弟开设的铁匠铺了,要跟这么多生意对接自然就需要人,“庄主”只是头衔,“人”才是夺位的关键。 这时候,就体现出“声望”的作用了,你在江湖声望高,这时候换人就方便简单反之亦然。 司马一空的声望无疑是高的,但司马一明留下的那批“老臣”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主子不可避免的就会损害到这些人的利益。 没人愿意把自己碗里的肉让出去的,哪怕他们已经吃的浑身流油。 但他们的肉是主子给的,如今老主子死了,他们想著的自然是再找一个愿意给他们夹肉的新主子,而不是让他们离席的主子。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製造麻烦,让司马一空坐不稳这个位子得不到这些权力,那“庄主”也只是徒有空名了。 昨夜司马一空想了很多。 徐徐图之太慢,他必须要快、要狠,先把那些生意上的人一棒子全部打懵逼,知道自己的態度,然后再把头衔拿到,最后再让“最合理”的竞爭者出现意外,那这帮人就算再搞出麻烦,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 客栈。 柳云华正吃著早点,虽说这时候其实百姓都能吃午饭了,但他才刚刚起床。 “公子,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李雪小丫头鼓著腮帮子,用那油腻腻的小手將一封信递给了柳云华。 柳云华看著她的模样,顿时失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那塞满了食物的胖嘟嘟小脸,捏得后者直晃脑袋。 接过信打开,里头写著的赫然是曹公公要他解决之人的名单,头一个名字就让他神情一怔。 “司马一空……这我怎么搞得定?” 柳云华心中思忖,隨著他的目光看过一个个名字,他的眉头也渐渐地皱了起来,脑子里的诸多思绪一下子被串联在了一块。 “蔡佳言……李伟俊……谢彬……” 虽说许多名字他都不认识,但好在名单上除了名字外,还有一些对他们外貌的粗劣描述,若是仔细甄別的情况下……应该还是能认出来的。 此刻,他也明白了,司马少朔回来的这一路,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多想要杀他的人了。 而他们最初见面时,遇到的那个女贼,多半就是蔡佳言了。 柳云华能够想到这,只是回忆起那日见到那女贼的身形和蔡佳言相差无几,而最关键的就是她的声音,一个人的声音无论如何掩盖,都是有跡可循的,两人说话时的声音若仔细听的话,確实有七分相似。 幸运的是,这张名单上並没有司马少朔的名字。 不知是因为曹公公知道他们的关係,想要从中利用,还是因为司马少朔不够资格上榜。 不论如何,柳云华都鬆了口气,背刺朋友这种事情,终归是好说不好做。 记完了信上的名字,他默然一笑,学著当初电视里演的那些个谍报剧一样,將信纸用火摺子点燃烧成了灰。 见他这样,李雪疑惑问道:“公子,怎么了?干嘛要烧掉啊?” 柳云华朝她神秘的笑了笑,逗她道:“不留痕跡。”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觉得公子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大事儿啊! 一旁的李琪却是一副看透了他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后偏过头去。 过了一会,一道身影急急忙忙的往客栈大堂而来,进门时因为脑袋在往后看还被门框绊了一下,惹得坐在门口的几桌客人不满的骂了几句。 这人陪著笑,弓著身给人致歉后,目光扫过大堂一圈,最终落在了柳云华身上,当即推起笑脸小跑著走到了跟前。 “任公子,我家少主让我给您带话。”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那“铸剑山庄”的管家。 “哦?”柳云华道。 管家笑著看了看左右,其意思不言而喻。 柳云华会意,说道:“无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管家犹豫了一下,弓著身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將司马少朔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柳云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管家闻言,躬身一礼,告辞而去。 待管家走后,柳云华也站起身来,冲二李吩咐道:“收拾一下,你们两个今天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说。” “什么忙?” 话语未落,二李便齐声问道。 柳云华看著二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三人便脑袋抵著脑袋,开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起来。 ………… 另一头,“铸剑山庄”的堂屋中。 司马一空坐於主位之上,两侧则是坐著的是跟山庄有生意往来的商贾。 这些人坐姿散漫,有人神態放鬆,有人则是阴沉著脸。 在这些人的中间,摆放著一个香炉,炉上的香已经烧掉了最后一节。 “好了,不等了,该开始了。” 司马一空看著掉落的香灰,笑著说道:“迟到的就当自动与我断绝交易,今天谁泡茶?” 他话说完,在场眾人皆是面面相覷,隨即又都看向他,没人回应。 “唉,大家给个意见嘛,不要都看著我嘛。” 见此,司马一空故作轻鬆的笑了笑,道:“我今天请诸位来是想听听看大家的看法,不一定是换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突兀的闯入了屋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那人进屋后,先是一脸訕笑的扫了眼两旁的人,隨即看向司马一空道:“哈哈哈,二爷,对不住,对不住,路上遇到点事情耽搁了。” 司马一空脸色有些难看,冷眼凝住他,点点头,道:“那就赶紧自己找张椅子落座吧。” 那人连连点头,连忙在四周寻找空位,但找了一圈却发现根本没有空余的凳子,隨即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哭丧著脸又回到了堂门口站著。 “找不找得到?”司马一空冷冷道。 “没……没有。”那人低著头,活像个鵪鶉。 “你迟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是不重视司马某,就是看不起在座的各位。” 司马一空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忽地他暴喝道:“回去等书信!有结果通知你!” 那人身子一抖,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其他人,想要让他们帮忙说几句好话。 但这些人却是冷眼旁观,没人鸟他。 最后,他只得戚戚然转身离开。 第84章 谁赞成,谁反对(下) 待到那人走后,司马一空看向其他人,接著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我泡茶。” 他顿了顿,接著道:“这个位子我是必须坐的,你们要是愿意跟我,生意还是按以前的分成来算,另外我这边还有二十万白银,你们四家都分,不过,拿了我的钱之后你们就不要在给我搞事……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刚落,位於左手那人便怒斥道:“我反对!” 司马一空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掌! 呼——啪! 这一掌来得迅猛,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人便已被一掌得凌空一个筋斗摔在了地上。 噗—— 那人一口鲜血喷出,不敢置信地望著司马一空,他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到。 他们都震惊地看著司马一空,觉得眼前这个二爷与以往的二爷,判若两人。 司马一空的目光再次扫向眾人,立马就有人端起茶杯,恭敬道:“我赞同!我赞同……” 有人带头,其他人的意志也就没人坚持了,纷纷附和。 “我也赞同!” “我也赞同!” 司马一空满意地笑了笑,隨即冷下脸看向地上坐著的人,喝道:“滚!” ………… 晌午。 司马一空解决完了山庄生意上的事情,接下来就要解决“合理继承人”的事儿了。 吃完了午饭,他来到了西厢房。 蔡佳言这会正在房间里休息,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微微诧异了一下,隨即问道:“谁啊?” 司马一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门口,用他们两人之间的暗號敲响了房门。 听见暗號,蔡佳言心头一喜,扭动著腰肢打开了门,看见门口站著的二爷后,媚笑著娇声道:“二爷~你这会来找我干嘛呀?” 司马一空瞟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走入了房间。 蔡佳言见他不说话,怔了怔,顺手关上房门后,转身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上回让你杀司马少朔,你在外面失了手。” 司马一空没有去接,冷著脸沉声道:“这次是个机会,今晚之前把他除掉,你有没有办法把他一个人引出来?最好是隱蔽一点的地方。” 蔡佳言闻言一愣,端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有些迟疑道:“今天动手?” 司马一空点点头。 “不再计划一下?”蔡佳言问。 “计划多久?”司马一空抬眼盯著她的眼睛,反问道:“我们从刚开始计划到现在都两年半了,还要计划多久?” 蔡佳言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司马一空直接打断道:“你之前不是很迫切要杀他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婆妈了?”他顿了顿,“不用想那么多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想个办法把他单独引出来,到时候我安排的人就会直接把他解决掉。” “那任飘渺?”蔡佳言迟疑道。 “他?”司马一空沉吟道,“我自有安排。” 秋风萧瑟,落叶繽纷。 悲伤不过离別苦。 司马少朔跪在灵前,眼角溢出两滴泪水,这两日他哭的不少泪水早已哭干了,他的嘴唇乾裂,双目赤红。 看著父亲的棺槨,他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將害他之人斩首,以其头颅祭奠父亲在天之灵。 而这些人当中,最先要斩的自然是蔡佳言。 “少主。” 这时,那先前被他派出去的管家,走入了灵堂之中,先是唤了一声,隨即凑到他耳畔轻声道:“我已经与任公子见面了,意思也已传达。” 司马少朔闻言,点了点头,从束腰中拿出了一块密令递给他,说道:“你带著这个去一趟剑冢,把里头的『霜之悲伤』取出来。” 管家恭敬接过密令,隨即抬头看了看他,张开口想要宽慰一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宽慰,最后只得作罢转身离开。 待得管家走后,司马少朔站起身,衝下人们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下人们领命散去。 一时间,整个灵堂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司马少朔一人。 这时候蔡佳言刚好进来,看见这一幕有些不解,问道:“朔儿,你这是做什么?” 司马少朔冷冷的盯著她,眼神中已然没了以前的敬畏,反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他笑了,笑容很苦涩,似是嘲笑也似自嘲。 一息后,他开口道:“母亲,事到如今了,你还要继续装傻么?” 蔡佳言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朔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司马少朔横踱了几步,站得离棺材远了些,“在我押鏢回来的路上,夔州的女贼,长江的江匪,浣山的山贼,以及那『赤毒蜂』王小吉……母亲,你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蔡佳言眼神一凛,再看这位儿子时,眼中已多了一抹诧异,但她却没有急著承认,而是淡淡道:“朔儿,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娘真没想到你这一路上竟然走的如此艰辛,早知道,我就该劝劝你爹,让他不要让你押鏢的。” 司马少朔又笑了,他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沉默了片刻,他道:“母亲,我刚到广州府第二日就派人去查了,我的人说,在我出门没几天,大夫人便也后脚出了门,说是回娘家祭祖,而这一趟大夫人走得极久,也就比我早几日回庄……” 说到这,他便停下了,因为话中的意思大家早已明白,不用再往后说了。 果然,蔡佳言听完这话眉头一皱,隨即也笑了:“朔儿,你这趟出门倒真是长进了不少,看来你爹说的没错,读万卷书,竟真不如行万里路。” 顿了顿,她长嘆一声,接著道:“你长大了,娘……” “好了,那些话就不要说了。”她话还没说完,司马少朔便直接打断道:“娘这个词,你不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闪动,並双指作剑“铸剑山庄”诸多秘传剑法中的——“纯钧剑气”! 此剑法,本应用剑之精魂激发出剑气,修为臻至化境者,所发剑气其华如阳光,似清水,五色並见,瞬息百里,可断物无声,可削金如泥,越是宝剑,其气越纯! 而如今,司马少朔修为尚欠,又无宝剑傍身,仅是並指强用,威力自然是大大减弱。 可饶是如此,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又是突袭,一旦中招虽不至死,却也是重伤! 然…… 他这一手来的突兀,且速度出乎了蔡佳言的预料,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见他指尖形成的一丝剑气,即將戳中蔡佳言咽喉之际,一道身形从门外翻身而入,脚未落地,一道强劲的掌风便已击向了司马少朔的手臂! 第85章 好用的计谋 嗤—— 掌风击中,司马少朔的手从蔡佳言的耳边划过,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剑痕。 见有人来救,他眉心一紧,脚下一点向后翻腾倒退,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那人一掌过后,落在蔡佳言身侧,一伸手便拉著她一同后退到了门口。 按理说,以蔡佳言的武功也无需他人来救,但是司马一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人跟著,而也恰巧,若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这蔡佳言今天还真就遭重了。 但见来人长著一张国字脸,身形魁梧,左脸处有著几道狰狞的刀疤,眼神中透著狠厉,不像是寻常侠客反而有几分绿林匪气。 司马少朔死死盯著来人,他从没见过这人,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广州府的人。 一息后,他沉声问道:“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要阻我杀这淫妇?” 那人闻言,並没有回答,而是冷笑一声道:“少庄主如此说自己嫡母,未免有些不知礼数。” “这是我庄中私事,阁下若要横插一脚……可要想好了后果。”司马少朔盯著他,冷冷道。 那人回道:“少庄主不必威胁我,我也是欠了人的恩情,如今来报还罢了。” “阁下既是知恩图报之人,想必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司马少朔道:“你可知你所救之人,犯下了……”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却是打断道:“少庄主不必劝说,也不用告知在下他们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说了,我只是来报恩,至於恩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与我而言並无所谓。” 司马少朔眉头一皱,双拳紧握,咬牙道:“好……那敢为阁下可否留下姓名。” 那人爽朗大笑,高声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送匪號『铁掌镇保昌』,刘佩沅!” 报完了名號,刘佩沅转过头冲蔡佳言抱拳道:“蔡夫人,刚才那一下我的恩情便算报了,剩下的事情……一如少庄主所言,就是你们庄內的私事了,刘某不参与,告辞!” 说罢,他展开轻功,转身就走。 蔡佳言当即就愣住了,心说,这人什么毛病?这就算报完了恩了?这么水的吗?! 司马少朔也有些看不懂了,待见这人真的离去,他迅速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放在了蔡佳言身上。 临阵对敌最怕的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刚才他就利用突袭討过便宜,此刻又怎会轻易给別人机会。 然而,蔡佳言却是后退了一步,半只脚跨出门外,说道:“你爹刚死,你也不想在你爹灵前太过闹腾吧?会搅了他老人家的安寧的。” 司马少朔眯了眯眼,心里虽然知道对方这是在引蛇出洞,却也不得不照做。 见此,蔡佳言嘴角扬起一丝媚笑,拿腔拿调道:“真是个孝子。” 司马少朔拳头紧握,手背青筋暴起,一个弓步蓄力,猛然一拳向著她面门轰去! 蔡佳言瞳孔一缩,后腿发力,顺势向后滑掠出了门外,落地后转身向著后院逃走,同时说道:“朔儿,手劲真大~” 司马少朔脚下一点,再次追了出去。 ………… 山庄外。 柳云华跟二李扛著两木箱子,从“铸剑山庄”的后面绕上了山。 这山庄虽然叫山庄,但他终究不是建在高山之上,想要绕上山对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 只是平日里这些地方都有山庄守卫把守,你就是绕上来了也进不去,进去了也很容易被抓住罢了。 但是柳云华是有备而来,他手里拿著司马一空的请柬……没错,是请柬。 司马一空为了在今天把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他广发函帖给在广州府的江湖英雄。 当然了,明面上是请他们来给司马一明弔唁,但实际上是为了让他们做个“目击证人”,为了证明后来司马少朔的死,跟他没关係,是这小子“以下犯上,对母不敬”才不得已,杀了他。 至於山庄的守卫们会不会疑惑柳云华拿著请柬不走正门非要绕后山,那就是后话了,反正如果真出了状况,他也自认为自己能够齁住。 “公子,你……你让我们扛著这一箱子火药是要干嘛?”李雪扛著箱子,小脸涨得通红。 这两箱子的火药,是柳云华让那小太监行方便,从广州府衙门库房里弄来的,不是半成品,而是制好了的炸药,他弄出来的量要是全炸了的话,估计能炸掉半个“铸剑山庄”。 “呃……”柳云华想了想,隨即道:“这是我跟一位高人学的一个非常好用的计谋,当时觉得有趣,如今便想要试试看。” “高人?”李雪疑惑道。 “高人。”柳云华肯定的点了点头。 “有多高?”李雪又问。 “三、四层楼那么高吧。”柳云华道。 “切,就是用炸药炸人而已,算什么高明计谋。”李琪有些不屑的拆台道。 “誒~”柳云华却是摇摇头,“此言差矣,不是炸人。” 闻听此言,李雪又疑惑了,偏著脑袋问道:“那是炸什么?” “shi……”柳云华话到嘴边,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又给咽了回去,“总之,你们听我的就行了,之后的事情你们就在山下等我吧,免得伤及无辜。” 李雪蹙了蹙眉头,她总是跟不上自己这个师兄的想法。 李琪则是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这个师兄总爱瞎搞一些多此一举的事情。 很快,三人就扛著木箱,绕著山路走到了“铸剑山庄”的后庄院墙。 柳云华抬头看了看,丈量了一下墙高,隨即转头吩咐道:“好了,你们下山去吧,东西放下我来弄就行。” “哦。” 李雪看著他乖巧的点点头,將箱子放下跟著李琪一块下山去了。 柳云华將木箱打开,看著里头满满当当的炸药,嘴角微微上扬,隨即他似是忍不住了,笑容逐渐变得失態、变態,甚至病態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桀桀桀——” 最后他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简直比反派还要反派。 第86章 冲天一柱 將箱子里的东西揣了一小部分在身上,柳云华展开轻功翻墙入了庄子。 先前他在庄子小住的时候,就已经跟著司马少朔將整个庄子走遍了,可以说是除了剑冢,他是哪都已经去过了。 如今哪怕是从山庄后面绕进的庄子,他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该往哪走是何地方。 就这样,他穿过两处廊道,绕过两条小道,来到了位於园林空地最近的一处茅房。 茅房这种地方,平日里不会有守卫,毕竟在古代茅房比现在的公共厕所还臭,离著十米远你都已经能够闻到味了,要是靠近了蹲下嚯~那味道,能直接熏得你睁不开眼睛。 柳云华皱著眉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了的黑巾蒙上口鼻,这才三步並作两步到了旱厕便上。 简单的看了看,確认里头没人蹲著后,他就將身上揣著的那些个炸药全都扔了进去。 看著炸药浸入其中,他这才满意的回身再次去往外边,將剩余的炸药也都如法炮製,做完了这一切,最后一件事反倒是让柳云华犯了难。 “这东西是扔进去,怎么点火呢?”柳云华心中思忖。 这玩意儿吧,真要炸起来就是范围性溅射,离得近炸了容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得做个延时爆炸装置才行……” 想著,他便瞧见了远处房檐上掛著的一盏灯笼。 ………… 申时,山庄庭院。 司马一空正坐在原本设用於观战擂台的主位上,俯瞰这台下受邀而来的各路英雄。 身旁的小廝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他抬手压了压眾人的声音,隨即开口道:“各路英雄,各路好汉,感谢主位应邀前来弔唁老庄主,在下再次谢过诸位,等会在下给诸位准备了宴席,既然来了,那就请诸位留下让在下好好款待一番。” 话音落地,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也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追逐著从一处偏院掠了过来。 听见动静,眾人纷纷转头望去。 但见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蔡佳言和司马少朔! “贼妇!” 司马少朔叫骂一声,手中长剑一挺,使出了一招“铸剑山庄”的剑式,直刺蔡佳言后心而去! 两人方才离开灵堂之后,蔡佳言便有意的领著他一路追逐几乎跑遍了半个山庄。 其实追到一半时,司马少朔就知道对方这是有意引著自己追她,本有了放弃的念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蔡佳言竟如此不要脸,半路拐进了他所居住的小院,將自己的贴身衣物扔在了他的房中,还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要诬他清白。 若是旁的女子便也罢了,他司马少朔也可不当回事,可这人偏偏是他的嫡母,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娘,这要是传出去別人怎么看他爹? 那还不得说是他两一个谋杀亲夫,一个弒父淫母? 盛怒之下,司马少朔抽出一名山庄子弟的佩剑,便追杀著蔡佳言一路来了这里。 那蔡佳言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高呼一声,“叔叔救我!!朔儿他……” 闻言,司马一空脚下一点,身形骤然而起。 只一瞬,便已然来到了蔡佳言的身后,挡在了那直刺而来的一剑之前! 当! 下一秒,只见司马一空並指作剑,轻轻在那刺来的剑身上一点,那剑便瞬间断成了两截! 在场的人中看著这一手,皆是一惊,这无疑已是超一流的水准了! 司马少朔瞳孔一缩,连忙收势后退,一个翻滚跃出了七八米开外。 司马一空拦下一剑之后,並没有追击,毕竟在外人面前他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转身护著蔡佳言回到擂台上后,他沉声问道:“朔儿!你这是作甚!” “二叔,这贼妇害死我爹,如今更是勾结外人,想要夺我山庄基业!”司马少朔已是红了眼眶,脱口骂道。 在场的江湖英雄闻言,皆是一惊,有人面露狐疑,有人皱眉沉思,有的则是面带七分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朔儿!”蔡佳言往司马一空身后藏了藏,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高声道:“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司马一空眼睛微眯,偷偷看了蔡佳言一眼,隨即缓缓道:“侄儿这话从何说起啊?” “是啊!”这时,台下也有一人跳了出来,附和道,“少庄主,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可有何依据啊?” 司马少朔寻声望了一眼,跳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赵德柱,赵大侠。 他想了想,沉声道:“二叔,可还记得侄儿先前与你说过,在回庄的路上,遇到过一个人……一个故人。” 司马一空眉头微皱,道:“哦?” 司马少朔道:“这人大家都认得,我父亲更便是死於他手!” 说完这句,他微顿半秒,给底下那群江湖人消化的时间。 司马一空眯著眼,接著他的话头道:“『赤毒蜂』?” “不错。”司马少朔点了点头,“就是『赤毒蜂』王小吉!” “王小吉?”这时候,赵德柱却是接话道,“他不是早就已经死在老庄主的剑下了吗?一个死人,又是怎么去杀你的?” “他没死。”司马少朔道。 “不可能。”赵德柱道,“当初老庄主出山试剑,大伙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那次之后江湖上也再没了『赤毒蜂』的踪跡,怎么会没死?” 他话音落地,又有人附和道:“是啊,老庄主出山之后,『赤毒蜂』便在江湖消失了,若是没死他又怎会不出来作案。” “因为有人救了他。”司马少朔说这话时,眼睛死死地瞪著蔡佳言。 眾人看见他的目光,也纷纷望向蔡佳言。 “哦?”司马一空问道,“是谁救了他?” 司马少朔看著他身后的蔡佳言,冷冷道:“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闻言,司马一空微微偏头,明知故问道:“你是说,你的母亲?” “她不是我的母亲!”司马少朔怒喝道,“她是贼妇!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 这时,赵德柱又出来说话了,他看了看蔡佳言,又看了看司马少朔,缓缓道:“少庄主,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测,並无实证啊。” “实证?”司马少朔瞟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们大可修书一封,將『长风鏢局』的鏢头成鏢头请来,当时我与他二人在夔州时,曾与一女贼动过手,当时我便觉得那女贼身形熟悉,虽然她刻意隱藏了功夫,可今天还是被我认出来了!” 赵德柱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顺势言道:“即使如此,那便修书一封,將成鏢头请回来,待到事情查清楚了再决定如何处置蔡夫人也不迟啊。” “呵……”司马少朔则是依旧冷笑,“我父亲尸骨未寒,我本不想这么快与这贼妇翻脸,但她却屡次挑衅与我,二叔,你快帮我一起把她杀了,以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话音落地,他已是暴身而起,脚下一点便提著剑衝杀了出去。 底下眾人见状皆是一惊,似是想不到他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的嫡母出手! 而且,他二叔还在身前站著。 司马一空见此,面上虽也装作震惊之色,可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司马少朔才衝上前一半,底下的赵德柱便凌空跃起,抽出长剑將他的剑势拦了下来! 当—— 剑身交击,火光四溅。 司马少朔被这一剑震得脚下不稳,身形向侧方摔了出去。 赵德柱则是接著这一剑的反震力道,凌空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踩实地面后,他一手持剑,一手负后道:“少庄主,事情尚未查清,你如此贸然出手,岂非错杀好人?” 司马少朔怒瞪了他一眼,隨即冷笑道:“错杀好人?她也算是人?!” 赵德柱眉头一皱,喝道:“少庄主!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嫡母!百善孝为先,你……” 轰!—— 他话说到一半,眾人便忽然听得一阵响彻天际的爆炸声,隨即觉得脚下一阵晃动,险些让他们站不稳。 没等他们反应是怎么回事呢,便看见山庄后院处,一道褐黄色的巨柱冲天而起! 在巨柱的旁边,还有几道被炸飞的人影。 司马一空满脸震惊,眼睛微眯刚想要看清楚那巨柱是何物,然而下一秒他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刺鼻味道,从那巨柱的方向传来。 这一瞬,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那褐黄色的巨柱究竟是什么了。 然…… 这时候他们想跑已经晚了,那冲天而起的屎尿已经如同雨点般从天上落下,几乎將整个“铸剑山庄”都给浇灌了个遍! 这园林之中本来就人多,此刻经过这么一炸,所有人怕被屎尿沾到纷纷施展轻功想要逃离,混乱之下越想跑他们就越跑不掉。 司马一空瞪圆了眼睛,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明明在按照他剧本走下去的计划,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的是呼呼喘气,可他一吸气那难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就疯狂钻入他的鼻腔,涌进他的肺部,呛的他直咳嗽。 蔡佳言原本还想跑的,可她刚施展开轻功没来得及跑呢,两条又大又粗的玩意儿,便已经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抓下来看了一眼,便被噁心的吐了出来。 司马一空双拳紧握,看著园林內的场景,眼睛似是要喷出火来,在他的肩头和脑袋上,都掛著不明物体…… 距离山庄极远处。 柳云华用手搭著凉棚,极目远眺著山庄方向,口中喃喃道:“呵呵……司马兄对不住了,兄弟这也是为了救你啊~呵呵呵……” 第87章 决战(上) 看著山庄里乱糟糟的模样,柳云华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甚至兴奋的想要仰天大笑。 【歷练见闻:屎倒淋头】 【初入江湖,你竟然用火药引爆“铸剑山庄”的茅房,让大半个广州府江湖人屎倒淋头,实在是武林败类,江湖人渣,今日事跡传扬出去,恐怕所有江湖人都要对你畏惧三分,退避三舍,没有人敢再轻易得罪你。】 【奖励:歷练点1200】 待到那褐黄巨柱消退,柳云华这才给口鼻蒙上黑巾,抬脚缓缓朝山庄靠近。 他从不指望著这一波屎尿攻击能够直接將山庄炸死,这不过是一攻心之计尔,为的就是让庄子乱起来,让那帮江湖人没工夫隔著掺和。 而结果来看,他这计果然好用。 山庄园林中,那帮被请来的江湖人一个个开始作鸟兽散,向著庄外跑去,一边跑还有人一边叫骂著。 “司马一空!!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想不到堂堂铸剑山庄,竟然做出如此下贱卑劣之事!!” “混帐!你藉口老庄主弔唁,召集我等就是为了如此羞辱我们吗!!” 这些人嘴上虽然骂著,手却也没閒著纷纷举起衣袍遮挡顏面,毕竟谁也不想被人看见自己一身屎尿的样子。 “曹公公相中的这小子,当真有些不同寻常……” 另一边,同样在暗中关注著山庄的小太监,见此情形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他也没想到那“任飘渺”竟然会用这种招数对付江湖人,这一刻饶是他这样的公门中人也不由得有些可怜这群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不过……经他这手段这么一闹,山庄里恐怕已经没多少江湖客愿意待了,倒是为杀司马一空时减少了有人插手的风险……只不过……” 想到这,那小太监皱起眉头,抬手掩住了鼻子。 显然,他饶是隔著这么远,都觉得那股味道已经飘过来。 另一边,柳云华从外头正慢慢往山庄赶呢,就听得街道上不少百姓都在向著山庄的方向走去,一边张望一边议论。 “唉!怎么回事儿啊?” “发生什么了?” “哎哟,我去!別过去了,那味儿太臭了!” “誒~大爷,怎么了这是?” “嗨哟,別提了,那庄子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发生了爆炸!把茅房给炸了,屎尿全都炸飞了!” “哎哟!” 眾人一听这话,纷纷皱眉掩鼻,往前走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但仍然是有那不信邪的,继续往前走,然后等闻到味儿之后,又立马脸色一变,捂著鼻子往回跑。 “呕……臭死了!” “都告诉你不要去了,你偏不听!” “哎呀,这好端端的庄子怎么会发生爆炸呢?” “对呀,而且炸什么不好,偏偏就炸了个茅房,这个味儿简直了!” 列位,在古代茅房爆炸这种事確实时有发生的,因为古代的茅房大多都是露天的旱厕,里面堆满了排泄物,再加上天气炎热,很容易產生沼气。 沼气是一种易燃易爆的气体,遇到明火或者高温就会爆炸。 所以说,茅房爆炸对百姓来说虽然很罕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 只是,这有钱人家的茅房爆炸,就很奇怪了,因为有钱人家的茅房一般都会定期清理的,这也是为什么有挑粪的这个职业的原因。 然而,这“铸剑山庄”近期因为老庄主去世,加上大量江湖人士前来弔唁,人一多排泄物自然就多了。 多了就难以及时清理,再加上老庄主刚死,像挑粪这种污秽的事情自然也要避讳一下,前段时间都是挑在半夜或是凌晨,让人走后门运出去处理。 但是今天不同,司马一空为了庄主之位,今天是特地吩咐了,除受邀前来弔唁的宾客外,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內。 这就导致茅房堆积如山,也就给柳云华的这个恶行创造了条件。 柳云华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炸竟然炸出来这么多屎,把大半个铸剑山庄,接连著山庄外的道路都没能倖免。 好在他事前跟朝廷打过招呼,不然这会儿衙门的人早就来了。 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事儿没办成,曹公公还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 心中思索之际,已是来到了山庄正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绕走后院翻墙进去。 此刻山庄正门处,已有不少江湖客堵著大门,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屎尿,手中提著兵器对著前面一顿挥舞,嘴里还不停地怒骂著。 “赶紧给老子让开,妈的,再看砍了你!” “都给老子让开,让我先出去!” “滚!老子是广州府全益武馆的,识相的赶紧让开!” 这些个平日里在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江湖人。此刻都像是街头的。地痞流氓一般拼了命的往外挤,全然不顾自己的脸面。 当然了,就他们此刻的形象来说,也没有什么顏面了。 眾人此刻的心中对司马一空都是恨之入骨,若不是身上还有污秽之物,恐怕他们早就一拥而上將司马一空碎尸万段了。 柳云华仅是瞥了一眼,便选择让开,绕到一旁施展轻功翻墙入院。 若是平时,他这一手,定然会有人出来斥责或是阻拦,以彰显自己大侠风范,並且在铸剑山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但现在所有人对著山庄內院都避之不及,哪怕就是瞥见这不知所谓的小子往里翻,他们也不会多说半句阻拦之言,反而还会在心里暗笑这小子不知所谓。 刚进院门,便听得远处传出一道女人的高亢嗓音。 “混帐!混帐!你,你到底干了什么?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种噁心的事情来?” 听这嗓音,说话的显然便是蔡佳言。 司马一空此刻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说不出话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著不远处一同遭了殃的司马少朔,丝毫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和他心底的野心。 司马少朔看见他这样的目光,便也顿时明白了过来,知道为什么蔡佳言敢对他动手,又如何敢谋划山庄的事情了。 “原来是你。”司马少朔咬牙恨道。 司马一空沉默了几秒,平和了一下情绪,说道:“没错,是我。” “为什么?”司马少朔问道。 “出来混江湖的,为的无非名利女人。”司马一空道。 “你为了这些东西,就背叛山庄,害死我父亲,你的亲生哥哥……你简直禽兽不如。”司马少朔怒道。 “呵呵……”司马懿空冷笑:“那些本来就该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忽然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司马少朔身后的柳云华。 隨即,他眼中怒意更甚,手紧紧握著,青筋暴起,骨头被攥得咯咯作响。 片刻后,他看著柳云华,沉声道:“是你乾的?” 柳云华却是装作没听懂他的话,耸了耸肩,问道:“司马二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见他装傻充愣,司马一空肺都要气炸了。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他索性也就不装了,暴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杀了你们,然后收拾这烂摊子!” 话音落地,他已是脚下一点,身旁劲风暴起,身形骤然一闪,便杀到了司马少朔的面前! 第88章 决战(下) 眼见司马一空掌风已经袭来,司马少朔却仍旧站在原地,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根本躲不掉,这位二叔的实力比他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哪怕他是拼尽全力,也无法从他叔叔的这一掌下逃脱的。 但他確实依旧不惊慌,他不慌自然是有底气所在,便是身后的“任飘渺”,他坚信只要“任飘渺”出手,一定能够挡下二叔的这一掌。 至於会不会挡不住……那便挡不住吧,这事儿就跟遇到地震一样,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果然,下一瞬两人只见得一道幽芒闪过,司马一空便瞳孔一缩,他身位“铸剑山庄”的二把手,往日也是参与过铸剑事宜的,对兵器的好坏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更何况加上他一流高手的修为,让他仅凭直觉便判断出这把剑很危险! 几乎在同一瞬间,柳云华的剑距离司马一空掌心还有零点零一公分之际,后者猛然收势翻身后退,落地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其压了下去。 刚才那一掌,司马一空用了很大的劲力调动了七成的真气,如今强行收势真气逆流之下对他造成了些许內伤,不过並无大碍。 其实这一掌也不是不能直接打下去,只是若代价仅仅是重伤一人,废去半边手臂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司马少朔张开眼,看著挡在身前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立即言道:“多谢任兄出手相救,小弟我……欠你的命恐怕几辈子都还不起了。” “没关係。”柳云华笑了笑,“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特別是跟有钱人交朋友。” 他在“有钱人”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 司马少朔闻言,也是笑了笑,“任兄快人快语,待到事情完了之后,小弟必然重谢。” 司马一空见他们居然还有心思閒聊,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意更胜,他想要深呼吸平息一下怒意同时一併调息一下內息,可他刚一吸气,四周撒落的污秽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迅速的涌进他的鼻腔,呛的他差点没哭出来。 嗖—— 就在几人注意力都在司马一空身上之际,一道暗器忽然从他身侧激射而出! 柳云华眉头一挑就要抬剑將暗器隨手盪去,却在这时司马一空又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猛然前冲,左手掌心一旋真气匯聚,直逼柳云华面门而来,这一掌是抱著一击毙命的决心。 那暗器来的极快,司马一空的掌风也不慢,眼下情势,柳云华已经看似避无可避。 急急急! 掌劲袭来,柳云华该如何化解这一次的攻势呢? 司马少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才暗器射来之际,他便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想要上前用身体帮他挡下这一击的,但是司马一空实在太快了,他的脚才踏出半步,那边便已经来到了柳云华的身前不足两米! 时间似是在这一瞬定格,看著越来越近的掌风,柳云华的眼睛里却是波澜不惊,一股无比纯粹的肌肉记忆从大脑开始游遍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抬手的动作,这个动作几乎轻描淡写,就像是人渴了要喝水,撒尿前要脱裤子一般的简单。 然而,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司马一空的眼中却是暗含门道,他双目圆睁,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子不过弱冠之年,竟然能有如此修为! 柳云华此刻用的无疑是移花宫的绝学“移花接玉”,而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招,已然是大成之兆! 时间回到眾人身上,眨眼间眾人便见得司马一空本该击中柳云华面门的全力一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转移了方向,朝著暗器袭来的蔡佳言那边击去! 当—— 那枚被蔡佳言当做暗器掷出的髮簪被掌风弹飞了出去,余下的掌力向著她席捲而来。 呼——砰! 劲风拂面,蔡佳言整个人被那股掌风吹得倒飞而起,猛地一下砸在园中假山之上,又重重摔落地面。 而柳云华接下了这一掌后,趁著司马一空愣神的空档,连忙是收招后撤,连续翻了好几个后空翻,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外。 “好险……”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地冷汗,刚才发招的左手微微颤抖,方才若不是他临危不乱,將先前获得的歷练点全数加点入了“移花接玉”中,仅凭著精通熟练度的绝学,是不可能这么完美的接下这一掌的。 当然了,他现在也並不完美,表面看上去好像没有受伤,但实际上刚才那一掌的威力还是有五成被他硬生生吃下了的,不然的话,蔡佳言也不会仅是倒飞出去,恐怕会被那一掌当场击毙。 “好小子,果然有些手段。”司马一空怔怔地盯著柳云华,不禁赞道,“我本以为已经足够重视你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如此年纪能便能打出如此武功修为,恐怕找遍这九州万方也寻不出第二个。”他顿了顿,“可惜了,可惜你不是山庄之人,可惜你选错了站队。” 话音落地,他再次提气,缓缓朝著柳云华二人逼近,这一次他內息比先前更加狂暴,气劲也比刚才强了不少! “接下我刚才那一掌,你的內力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吧。” 他说著,脚下一挑,隨手踢起了一名山庄弟子的佩剑握在手中,那长剑刚入他的手心,便被他那刚猛精纯的內力灌得“呛呛”作响,“我这还有一剑,你再看看接不接得下?” “下”字出口,他便要暴起杀人! 却不料…… “哈哈哈哈——” 柳云华忽然仰天大笑,他这一笑让所有人都一愣,司马一空原本攀登到顶峰的气势忽然一凝,手中的剑也犹豫了没有刺出,就连司马少朔也是满脸疑惑的看著他。 见他笑的愈发放肆,司马一空狐疑问道:“你何故发笑?” 笑声落下,只听得柳云华缓缓道:“我笑蔡夫人无谋,笑二爷少智!” 司马一空眉头一拧,强压下怒火追问道:“哦?此话怎讲?” “蔡夫人无谋,是她不该如此著急派出王小吉这张好牌去杀司马少朔,不然的话今天多一个一流高手在这,二爷的计谋还真就成了。”柳云华道,“司马二爷少智,你若不是找了个蔡夫人这样的盟友,这夺位的计谋恐怕也用不著谋划这么久。” “哼,你说了这些,是临死前想要再逞一下口舌么?”司马一空冷哼,手中长剑一拧,剑身再次震颤发出剑鸣。 柳云华摇摇头,“二爷方才有句话说错了,我从来就没有站错过队。” “呵……”司马一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还是觉得,我这侄儿还有胜算?还是说你觉得就凭那本秘簿可以东山再起?”他话锋一转,“那也得你们能活著出去,再说吧。” “不。”柳云华还是摇头,且横著踱了几步,站到了一处假山前,“我站的队从来,就不是山庄的任何一个人。” “什么……”司马一空刚想问什么意思,却忽然瞳孔一缩,脸色大变,慌忙举起了手中的剑。 当! 火星四溅,一颗拳头大小的青铜圆球,从柳云华身后的假山激射出来! 司马一空抬剑一扫想要將圆球扫飞,却见那圆球后竟然是用锁链连著的,被人一拉就给收了回去。 “流星锤!”司马一空惊呼一声。 声音落地,一道人影缓缓从柳云华身后走了出来。 这人一身官服,面容阴鷙,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功不俗! “你!”司马一空怔住,不可置信道,“你是朝廷的人?” “多谢公公。”柳云华没有理会他,先是跟那出手的太监道了谢。 原本这太监说过他是不会出手的,但后来柳云华去衙门借火药的时候跟他谈了一下这个计划,后者一听,说道:“如果你真能让那些江湖客都离去,只留下要杀之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一把。”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见柳云华不理会自己,司马一空脸色铁青,冷冷道:“我们江湖人的事情,恐怕还轮不到朝廷来管吧?” 那小太监眉头微蹙,想要开口,却被柳云华抢先道:“二爷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朝廷的,有什么事情是朝廷不能管的?” “呵呵……”司马一空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心中早已有了腹稿,当即回呛道,“那你猜我们为什么称自己为江湖人,江湖客?身在江湖不塌陆地,便不在王土之上了……” “唉~”柳云华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嘆息一声道,“司马二爷你怎么还不明白,什么江湖规矩,武林门派,朝廷从来就不是不能管,只是不想管……” “那这也是我山庄家事,朝廷没资格……”司马一空也怒了,直接打断他的话道。 柳云华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比声音大,我就比你更大! “我说白了,朝廷不管你便不管你,要管你便什么……都可以管!” 他最后一个字出口,那小太监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司马一空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话,耳边已经传来了一声武器破空的“猎猎”声响! 尾声 日落,寂寥 当—— 司马一空连忙侧身闪避,同时举剑再挡! 然而,那太监的流星锤被弹开之后,並没有按照司马一空想的那般飞远,反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轨跡,带著铁链缠住了他的剑身! 这一刻,他彻底慌了。 “眼前这太监武功水平竟也是在一流之列,缠斗下去我必败无疑……” 司马一空心中嘀咕,偷偷瞥了眼地上被嚇得出神的蔡佳言。 “只能想办法把人带走,山庄之事將来再议!” 念及此处,他猛然暴喝一声,磅礴真气灌入剑身“呛!”地一声,长剑猛然一震將缠在上面的铁链震鬆开来。 小太监见状,抬脚在铁链上踢了一下,流星锤又迅速收紧,势要將司马一空的剑牢牢缚住。 然…… 司马一空剑身扭转,刚猛真气一震,直接將那流星锤震飞了出去,顺势再旋剑锋擦著铁链便抽了出来,“仓啷啷”一阵火花四溅。 眼见长剑即將挣脱束缚,剑锋迴转杀向小太监面门,柳云华身形一闪,便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只听得一声惊呼。 “啊!” 司马一空闻声一僵,惊恐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便见得柳云华幽绿的剑身,已然抵在了蔡佳言的咽喉之处。 剑很快。 就连一旁对敌的小太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分心失了神,心中对这个曹公公选中的青年又高看了几分。 “这小子出剑的速度,儼然已经有了一流中游的水准的修为,如此天资放眼整个江湖恐怕只有那几个人能与之相提並论吧。” 他这边正想著,司马一空抓住这愣神的空档,挣开了他的流星锤,拉开了距离也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凝住柳云华,冷冷道:“小子,不要乱来。” 柳云华笑了笑,调侃道:“没想到司马二爷还是个重情之人,只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情义,有多少斤两?” 司马一空脸色铁青,目光扫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实在,他现在也有些不清楚,自己爭夺庄主之位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与蔡佳言的关係,其实很多话本里都写烂了,无非就是弟弟爱上嫂嫂那一套,只不过他最初是认命了的,只是不知何时起,他这嫂嫂看穿了他的心思,便在一天夜里跟他捅破了窗户纸。 两人推心置腹,知心相交了一番后,蔡佳言便言语怂恿,挑拨他们哥俩的关係,说是什么“嫁给司马一明是迫不得已,其实早就钟情於你。”之类的话。 这些话,若是旁人听了,自然只当做是放屁、假得紧,但在热恋中的司马一空来说,却是频频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啊,难怪我看你跟我哥结婚时为什么看著我笑,结完婚后又不时在房里哭呢,原来是这样。 紧接著,他就开始对司马一明有了仇恨。 这份仇恨一开始是很淡薄的,他仅仅只是觉得哥哥抢了一个原本该是自己的女人,到后来蔡佳言在他耳边总是不停的吹妖风,而且两人多次幽会,总有露馅的时候,心里的压力加上耳边的言语,就让他觉得自己这哥哥根本就不配拥有他所拥有的一切。 这念头一起,他便开始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只是为了夺回一个女人,还是说自己真的的这么恨哥哥。 眼下柳云华问出这个问题,让他顿时陷入了沉思和自我怀疑之中。 片刻后,司马一空眼中寒芒一闪,转身向著司马少朔杀了过去! 蔡佳言见状,眼睛猛地瞪大,悬著的心顿时一紧,隨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他这一举动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为的是山庄,女人不过是他包藏祸心的藉口,是引爆他心底嫉妒恨意的引线。 柳云华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手轻轻一送,然后放开了身前的尸体。 蔡佳言倒下了,到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个看似对她千依百顺,几乎是她裙底下的一条狗的男人,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容易操控。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她不解和震惊的是,司马少朔找来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会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在武道上取得了如此惊人的进步! 可以说她和司马一空的这个算盘,就是因为“任飘渺”的出现才会变成这样一个结局,如果没有“任飘渺”那她就不会死,而司马一空也不会显露出他真正的野心。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另一边,司马一空手中的剑通体赤红,这不是他换了剑,而是“铸剑山庄”中的“纯钧剑气”。 同样的一招,先前在司马少朔使出,仅仅只是寸许透明剑气,而如今由司马一空使出,加上有“外物”(既先前说了,铸剑山庄的武功比较依赖手中的剑,虽然他手里的依旧是普通的剑,但用剑和用指是质的区別。)在手,这一招的威力不容小覷。 刚猛纯净的阳刚內力倾注於剑身,让原本普通的长剑剑身变得赤红,“嗤嗤”冒著热气,这是“铸剑山庄”秘簿中的一种秘法,能够短时间让“剑”的品质,上升一个等级,从而增强使用者所使用的威力。 但使用完之后,这把剑也就彻底报废了。 眼下司马一空手里的这把只是普通长剑,增加的威力也有限,若他是用的“霜之悲伤”亦或者是柳云华手中的“碧血照丹青”,那威力恐怕今天是曹公公在这,也不敢正面硬接。 司马少朔看见向自己杀来的这一剑没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掉的,但他也不怕,他知道怕也没有用。 嗤—— 剑锋破空,剑招应声而中,一个物体被高高拋飞向了空中。 柳云华眯眼望去,以为那会是司马少朔的头颅,却不料那仅仅只是一条手臂。 在刚才最关键的时刻,司马少朔微微偏开了身子,仅仅以一条手臂作为代价,竟然躲开了这迅猛的一剑! 司马一空也是一愣,刚想要横剑再接一招直接送这个侄子去西天,但他身侧早已向这边杀来的小太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当!—— 流星锤砸来,司马一空手里的长剑瞬间被砸断。 一招罢,又接招! 小太监旋身扫腿,一脚踢在了司马一空的腰间,將他踢飞了出去。 司马一空面色一沉,再次提气想要止住身形杀回去,却不料…… 噗—— 幽芒透体,一节碧绿的剑尖从后心处捅了出来。 司马一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便开始不断溢出鲜血,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光缓缓消退,直至黑暗將他一点点吞噬,他的身体才放鬆下来。 柳云华收回短剑,低头凝视了一会,觉得有些不放心又在司马一空的咽喉,眉心处捅了两下。 夕阳西下。 一阵秋风吹过,几片枯叶乘风而起,飞过这臭气熏天的山庄,落在司马一空的脸上。 司马少朔点了手臂上的穴道,止住血后看了看这乱七八糟的山庄。 良久,发出一声嘆息。 第1章 回家 自从“铸剑山庄”回来后,柳云华这个让江湖人屎倒淋头的罪魁祸首,便一直躲在客栈之中,算算日子也有十来天没有露面了。 此刻的他,正坐在房间里,小口小口抿著茶,心神则是沉浸在许久没有看过的角色面板之中。 【歷练见闻:计杀一流】 【初入江湖,你便设计击杀“铸剑山庄”的二把手,这是第一个死在你剑下的一流高手,待到多年后或许你会记起今天,会记起这一剑。】 【奖励:歷练点2500】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亦正亦邪】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大成)】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36%)】 【歷练点:2500】 【陌上公子(红)、影隨剑动(紫)、震刀奇才(紫)、暗器精通(蓝)、铜皮铁骨(蓝)、聪颖灵巧(蓝)、草上飞(蓝)、铁胃(蓝)、听风辨位(蓝)、妙手空空(绿)】 【当下累计扭蛋次数:20】 看著属性面板,柳云华嘬了口热茶,心中暗忖。 “如今我这两套武学基本上都修满了,剩下的点数只能是加在內功之中,但是吧……马上就能回去学『明玉功』了,感觉没必要加在这到转乾坤心法之上了呀。 “至於剩下的词条,除了那几个红、紫的比较有用外,感觉其他的效果並不怎么明显……还是需要搞钱,早把这些词条全换高级的才有用。” 將杯中茶水咽下,他將心思收了回来,眨了眨眼,喊道:“李雪。” 话音落地,李雪那小丫头就推门进了房间,笑问道:“公子,你叫我?” 柳云华笑著点点头,吩咐道:“去把李琪找来,我们收拾收拾回移花宫。” “回移花宫?”李雪听见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说起来,他们这趟出门也玩了一个多月了,许久没有回去,她还真有些想家了,但小孩心性大家都知道的,真到了要回家的时候她又会突然想要继续出去玩儿。 眼下的李雪当然还是想回家多些,只不过吧不想原路返回。 两秒后,她犹豫地跟柳云华商量道:“公子,我们能不能……溜著边回啊?” 听见这话,柳云华觉得有些好笑,还是个老顺天府回法。 小丫头见他笑了,便知道自己这师哥一定会答应她的提议,转身开心地小跑了出去,口中高喊著李琪姐姐。 待到李雪出了房门,柳云华將手中茶杯放下,一道尖锐的嗓音从身后的窗户传来。 “任公子,我已將先前你在山庄所做之事记下书信给了曹公公,待到曹公公收到信会给你论功行赏的。” 声音很熟悉,是先前曹公公身边的小太监,由於这间客栈是有院子迴廊的,且迴廊顶连著二楼的窗户很近,此刻他多半就是站在那跟柳云华说话。 听完这些,柳云华笑了笑,说道:“那便多谢小公公了。” “谢就不必了,我也只是如实上报,我今日来是与你道別的,顺便拿一样东西给你。” 说到这,那小太监顿了顿,抬手一甩,便见得一道黑影被甩了进屋落在了桌上,做完这些他也不等柳云华回应,便继续道:“任公子,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逐渐远去,柳云华这时才將目光投向桌上,却见那小太监扔进来的,是一本册子,封面上书《鲁班机括要术解》一行歪七扭八的小字。 看见这书名柳云华愣了愣,隨即拿起书册隨手翻开了几页,扫了几眼过后,他便惊觉发现,这儼然是一本关於秘匣机括构造、解锁的书! 看这里头的內容,他忽的心头一紧,心中暗忖。 “他怎么会知道我有一个唐门的秘匣?那会我都还没遇见过曹公公,甚至我都还没到广州府。” 如此想著,他不由升起一股寒意,心中对这东厂的势力又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比起这些,当下这本书確实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不算燃眉之急,只能说是恰到好处吧。 柳云华想了想,將书册收了起来,虽然这书上所写確实是跟机括相关,但並不代表就能马上解开那“密码匣子”,想来还得回去好好折腾一番。 刚將东西收好,二李便走了过来推开了房门。 一进屋,便见到李琪背著两个包袱,依旧是冷著一张脸,谁都欠她钱的模样,看见柳云华也没给好脸色,冷冷道:“走吧。” 柳云华不以为意,看向一脸兴奋的李雪,笑道:“不著急,在离开广州府之前,我们要去一趟『铸剑山庄』。” “咦惹~”听见这个名字,李雪捏著鼻子,摆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还去那?公子,你去那干嘛?” “去跟朋友告个辞,顺便把尾款结一下。”柳云华笑道。 ………… 晌午。 柳云华与司马少朔走在山庄的园林之中,此刻的山庄已经被打扫乾净了,只是细闻之下还是能够嗅到些许气味残留。 看著身边的这个罪魁祸首,司马少朔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隨即道:“任兄,其实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但……你这帮忙的手段实在是有些……” 说到这,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柳云华却是笑著接道:“有些上不得台面?” “哈哈……”司马少朔尷尬的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柳云华嘴角微仰,看向前方,边走边道:“对我来说,不管是什么计谋也好,什么手段也罢,管用就行,至於是用石灰粉,还是用火药炸都无所谓。” “確实,於任兄而言自是无所谓,於我而言你这一炸,我大半个山庄都给炸没了,而且,恐怕自此之后许久都不会有人愿意来我这山庄做客了。” 司马少朔笑著摇头,不过说完这些,他很快又意识到可能不太妥当,便又正色道:“我並无怪罪之意,还望任兄莫要误会,你救下小弟多次,莫说是炸了半个山庄,便是要这山庄,小弟都可赠与任兄。” 他此刻没了一只手,无法抱拳作揖,只得是躬身致歉。 “多心了。”柳云华摇摇头,说道:“我这次来是与你道別的,我要回移花宫了,此次离去不知何时再见,便来与你告知一声。” 闻听此言,司马少朔愣了愣,有些意外道:“任兄这么快便要回去了?” 柳云华点点头。 “怎的不多留几日?”司马少朔问道。 “此次外出时日已是有些久了,不便再留。”柳云华道。 司马少朔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便也不再相劝,今日虽暂时离別,他日若是任兄有什么用得著小弟的,儘管差人书信,哪怕远在千里外小弟也绝不推辞。” “言重了。”柳云华转过身,一脸温煦的笑著望著他。 司马少朔被看得有些发愣,半晌后才明白过来,笑道:“你看我这记性。” 说著,他提高了调门吩咐道:“来人!去库房取五千两银票来!顺便备辆马车,送任公子出庄!” 柳云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兄弟不错,上道。” 司马少朔陪著笑,没有说话,心里则是在想。 “你我若是亲兄弟便好了……把庄子交给你来打理,父亲或许会更放心吧,可惜我智谋武功都不及你远甚……” 第2章 西安府 晨曦初露,薄雾轻笼。 一辆马车从城內缓缓驶出,赶车的是一个身穿白衫的俊秀青年,在他的腰间还放著柄一看就知道不凡的幽绿短剑。 车窗边上有一颗小脑袋,正掀开帘子一脸新奇的四处张望著,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著什么,在她身旁一个模样冷清的秀丽姑娘瞪了她一眼,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小丫头这才一脸不情愿的缩回了脑袋。 柳云华赶著马车,听著车舆中两个丫头打闹逗笑声颇感愜意。 原本出城时,司马少朔说是给他们配个车夫的,但柳云华觉得自己这一次返回移花宫不定路上得耽搁多久,带多个人有些累赘便给拒了,二李只有李琪稍微会驾车,但她偷懒说什么:“练功伤了腕子,大夫说这段时日不能用力。”他也就只好亲自上阵了。 这一次回移花宫,他选了一条跟来时不同的路回去,虽说答应李雪溜著边回,却也不能真的溜著地图边回,只是稍稍绕过长江,去南昌走武昌玩一趟,满足一下小丫头的心愿便罢了,否则真要绕一大圈回去,恐怕得走到猴年马月。 出了广州府,这第一站柳云华打算先去西安逛上一逛。 由於司马少朔出手阔绰,给他们的马车是四匹马的车舆,这一路他们也没办法像先前那样走小路了,只能走官道,而走官道就代表著这一段路相较之前要平稳、安全,但也比较无聊。 很快几人便沿著官路,在天黑之际进了西安城中。 夜晚的西安格外安静,也不知是何原因,柳云华看著空荡荡的街道,竟生出一丝诡异之感。 以往换做是別的州城,这个时辰街上不说多热闹,总归还会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或紈絝子弟、或地痞流氓在外閒逛,自然也有夜市的摊贩,以及酒楼、青楼。 奇怪的是,这西安的人家几乎家家闭户,就连窗户都堵得严严实实,稍有钱的人家用布给蒙上,一些个穷苦的土坯房则是用茅草给堵上了。 “奇怪,这会虽说临近入冬,却也还没冷到这种程度,不至於堵得这么严实吧。” 柳云华心中嘀咕著,驱使马车来到一家客栈门前。 让他更奇怪的是,竟然连客栈这种地方也闭上了门板打了烊,这就很怪了呀,客栈这种地方一般生意是做到很晚的,哪怕没有什么客人了,掌柜的也会让小二熬到差不多三更天才会彻底关门。 毕竟总有些人入城比较晚,半夜来住店的人並不少。 只是眼前这客栈这么早就关了门,好像满城的百姓都在害怕著什么似的。 咚咚咚—— 柳云华没有理会这么多,直接抬手敲响了门板,这大半夜总不能睡在外面吧。 他就这样敲了好几下,约莫一分多钟过去了,然而里头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二李此刻也发觉了不对劲,李雪从车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柳云华皱著眉,摇摇头道:“不知道。” “要不直接把门踹开。”李琪这时候有些不耐烦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云华闻言,想了想,说道:“我再敲一下门,你带著李雪潜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回来告诉我。” 他话还没说完,李琪便已动身,倏然从车舆內掠了出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柳云华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只是看看,別跟人干起来!” “知道了。”跟在身后的李雪应了一声,身形几个纵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待两人离去后,柳云华低头沉吟了片刻,又继续在门板上敲著门,口中喊道:“小二,小二!掌柜的?!” 良久,还是没人答应。 柳云华愈发觉得奇怪,他喊得声音並没有刻意压低,反而是提高了几个调门故意吵嚷著,一般来说大半夜的这么嚎,这隔壁邻居早有人出来呵斥了,但现在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甚至连看都没人看他一眼,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躲著他似的。 “难道消息传的这么快,他们都知道我在『铸剑山庄』炸茅房的事啦?” 柳云华心中喃喃,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可能,这些个事若是江湖人得知或许有人认得他,但这些个百姓又没见过他,也没看过他的画像,哪里会认得他。 又过了一会,他隱约听得门板后传来一阵说话声,紧接著门板便被人打开了。 门板刚被拿开,就看见李琪举著剑架在小二的脖子上。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那小二一边求饶一边麻溜的开门,看见门口站著的俊秀青年后,小二惊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几人是一伙的,隨即恭敬的躬身道:“这位公子爷,您大人有大量,让这位女侠饶了在下吧。” 柳云华先是扫了他一眼,隨即冲李琪示意了下,后者这才將剑收回。 小二鬆了口气,连忙横跨出一步,让开道路的同时,也与身后的李琪拉开了些距离。 隨即,他露出苦涩的表情,语气极为恭敬:“客官,一看你们就是从外地来的吧?”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很显然就是江湖套话了。 像这种话术,江湖上还有很多,比如“哎呀,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一看你就刚到这儿不久吧”之类的,不一而足。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扯个话头,然后开始攀谈下去。 柳云华先是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说道:“哎,这位小二哥,不知能否先將车马安顿好?方便的话,再给我们炒几个小菜,温壶酒。” 店小二闻言,想了想还是出门去牵引马车,嘴里说道:“那几位客官先到唐中等稍等吧,我去把掌柜的喊来。” 其实他一开始是不怎么想让柳云华的人进来的。 只是碍於李琪刚才的行为让他有了些后怕,怕一个谈不拢,这位女侠直接拔剑杀人,所以他才勉强答应让他们进来。 答应归答应,他终究只是个店小二,让不让他们住店还得掌柜的说了算。 不一会儿,小二便带著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穿著青色长袍,脸上虽掛著笑,却带著几分精明算计,一看就是个人精。 “几位客官大驾光临,小店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掌柜笑著致歉道。 显然,他已从小二口中得知,这几位爷不好惹。 柳云华挑眉看了他一眼,笑道:“掌柜的不必客气了,我们这一整天舟车劳顿,有些饿了,不如先给我们上点好菜,温壶小酒,咱们边喝边聊?” 言至於此,那掌柜的便也明白,这几位爷的意思。 横竖推脱不掉,他便也只能嘆一口气,回头吩咐小二照办。 第3章 诡事 夜,秋凉似水。 客栈大堂中,柳云华、二李和高掌柜围坐一桌打起了边炉(即火锅)。 柳云华从锅中捞出一块肉放入碗中,笑道:“高掌柜,这西安府怎么回事啊?怎么才这个点街上就没人了?” 高掌柜拿起一旁温好的酒给柳云华倒上一杯,小酌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这事儿啊,得从半年前开始说起……” 那…… 是一个雨夜。 西安府最大的青楼“艷霞楼”中,那位最受欢迎的红倌人许婉儿,略施粉黛,带著丫鬟悄然出了门,融入了热闹的夜市人流中。 走在拥挤的街道中,她一只手挡在前面阻隔行人,一只手拉著丫鬟,脚步很急,显然並不是奔著逛街来的,倒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然而,事实也的確如此,她很快地穿过了青楼所在街道的路口,拐入了一条较为寧静的道路。 这条道路很宽敞,整条道的路面都铺就了青石板,从两侧建筑的大门来看就知道,住在这条街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这许婉儿姑娘来这幽会谁呢? 不是旁人,正是这西安府首富宋员外的公子宋少游。 这宋员外乃是做布匹生意的,家中也偶有与朝廷合作,宋公子呢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却与那些为富不仁的富二代不同,他不仅长得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且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还有功名在身是个举人,只不过因某些原因他尚未有官身。 列位,看到这是不是觉得说,哎呀~这青楼的女子大晚上出来幽会,这公子肯定是个偽君子,表面斯文,私底下好色之徒吧。 还真就猜对了! 不过,並不是全对。 这宋公子的確好色,但却並不是那种喜欢强抢民女、夺人所爱之人,他属於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一类的,说人话就是、虽然色,但不猥琐。 至於这宋公子怎么跟这位许婉儿姑娘认识的就不细说了。 毫无疑问的是,他俩的感情是纯洁的,许婉儿喜欢他的文采,宋公子喜欢许婉儿的人,甭管他是不是因为对方漂亮才喜欢上的,总之他们俩属於是那种双向奔赴的爱情。 只是,这一夜过后,悲剧就发生了。 许婉儿按照两人的秘密约定,到了私会的地点后,她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渐深,夜市上的行人也都陆续回家去了。 冷风吹过,许婉儿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秀眉紧蹙。 身边的丫鬟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开始劝说她回去,但她或许是因为被放了鸽子,有些著恼,誓要等到宋公子来才行。 丫鬟虽心中焦急,却也很是无奈,她们本就是青楼的人,若是让妈妈知道她们偷偷出来少不得要责骂一番,若是在外不小心惹了风寒耽误了接客,这许倌儿顶多就是被妈妈骂一顿,她这做丫鬟的可就有苦头吃了。 好在,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把小姐拉回去时,天下起了大雨。 这对许婉儿来说是坏事,对她来说却是好事儿。 这就意味著那宋公子肯定不会来了,於是她便又开始劝说。 许婉儿本还是有些不愿意,但一听到说若是染了风寒,以后就见不到宋公子后,也只得跟著一块往回走。 然…… 两人行至半路,发现一道人影迎面而来。 这人身形不高,甚至说有些矮小,身上披著蓑衣,头戴蓑帽让人看不清面容。 二人虽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继续往回走。 就在三人擦肩而过之际,那人倏然出手,两记手刀直接將两人敲晕在了街道上! ………… “唉~”高掌柜夹起一块肥肉塞入口中,边嚼边含糊道:“等有人再见到许小姐时,已是在城郊外的一间破庙,从当时她不著片缕的情形来看,多半是遇到採花贼了,而且此人极为变態,不仅连丫鬟都没放过,还用一根极其粗壮的荆棘藤……將两人连接在了一块。” 他说著,用手比划了一下。 柳云华看后会意,眉头微皱,追问道:“也就是说,官府到现在还没抓到这人,而且这人在这段时间內害了不止这两个女子,对么?” 高掌柜笑了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公子聪慧,从此人出现到迄今为止,遇害的姑娘已经不下二十之数,且此人行踪诡异,每次出手都是在雨夜,官府那边也少有线索。” 他顿了顿,面容正色道:“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就连二李也是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著他。 高掌柜扫了他们一眼,隨即压低声音道:“这人似乎专挑那青楼女子下手,这西安府內的三大妓馆几乎都有姑娘遭到毒手,剩下的一些花街柳巷的姑娘也不在少数,而且都是先奸后杀,死状极其悽惨,手段极其变態!” 闻听此言,李雪的脸瞬间白了,嚇得缩了缩身子,往李琪身上靠了靠。 李琪则是眉头紧皱,眼神里毫不掩饰流露出厌恶之色。 柳云华抿了口酒,问道:“所以这城中还未至入夜,便开始家家闭户不出,就是怕被这採花贼盯上?” “可不是吗。” 高掌柜道:“虽说这採花贼只对青楼女子下手,可谁又能保证他一直是如此口味呢?若是哪天他腻了,想换换胃口挑个良家妇女,那不就遭重了,所以呀,现在这西安府內的女子,几乎没事都不出门了。 “就连那些个汉子,也是快入夜了就回家,一来是怕这採花贼找不到小妞,暴怒之下滥杀一通,二来是怕家里的婆娘被那啥了都不知道。” 柳云华听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此刻几人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也有些饱了,瓜也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多谢掌柜的了,你看我们这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这两位小丫头也都困了……” 话说到这,高掌柜也明白了,连忙起身道:“好好,我早已为几位准备好了房间,公子跟小二上二楼回房休息便是,这我会安排人收拾。” 话音落地,他便转头吩咐小二领著柳云华几人上了二楼。 第4章 加钱剑侠 上到二楼,李雪凑过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公子,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柳云华转过头,奇怪的看著她,反问道:“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抓住那个凶手啊。”李雪理所当然地说道。 柳云华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为什么要抓他?” 李雪被问得愣住了,片刻后才说道:“公子,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命啊,我们身为江湖侠士,不是应该抓他吗?” 柳云华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侠士,而且捉拿凶犯是官府的事,用不著我们插手。” 话至此处,一旁的李琪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雪撇了撇嘴,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也跟著她走了。 柳云华看著二人的背影,便也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柳云华早早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便叫醒李琪、李雪二人,草草吃了早饭,他又吩咐小二备好马车,准备重新启程。 至於这西安府的事情,他並不想管。 一来是因为这事儿管了也没啥实际好处,除了获取些许名声外,再无其他;二来则是因为他急著回移花宫,要请姑姑教他“明玉功”呢,他一秒都不想耽搁。 许是这世上的麻烦皆是如此,偏爱纠缠著不喜欢它的人。 还没等他上马车,便听得旁边一桌客人吵嚷道:“唉,最近这江湖上事儿真不少啊!” 这汉子开了话头,旁边的同伴立马便搭腔问道:“哦?最近江湖上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那汉子听得这句捧哏,立马是仰头灌了口酒,提高了几分调门,朗声道:“这你就不晓得了吧,广州府的『铸剑山庄』你们听过吧?” 一位用剑的中年男人接话道:“哦?那自是听过,『铸剑山庄』的司马庄主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用剑好手!” 说著,他將手中的剑举了举,感慨道:“说起来,我这把剑还是当初『铸剑山庄』之人所铸。” 他这话一出口,堂中眾人纷纷朝他手中的剑投去目光。 “哦?”开头说话那汉子闻言,开口捧道:“那想必阁下这把剑,定然是把好剑了!” 中年男人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自窃喜,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骄傲之色。 “誒~行了行了,你快说说,这『铸剑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人开口打断道。 那汉子环视了眾人一圈,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道:“就於半月前,那『铸剑山庄』老庄主的夫人,竟然勾结二叔,意图夺位!两人暗中合谋,想要杀死少庄主!” 堂內眾人一听到聊这个,那可就纷纷不困了,儼然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一脸期待的看著那说话的汉子。 “然后呢?”立马有人发问道。 “然后……”那汉子简单的將“铸剑山庄”所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遍,“好在,这少庄主在押鏢回家的路上,结识了一位青年俊杰!这位高手,年仅弱冠,一手剑法便已使得出神入化,不仅是身法诡譎、相貌英俊,其智谋手段也是……也是十分英俊瀟洒。” “啊?”有人搭腔道,“难道这年轻人竟如此厉害,单枪匹马杀入『铸剑山庄』救下了少庄主不成?” “是……也不是。”那汉子点了点头,卖了个关子。 其余人见他忽然住口,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痒痒得紧,想要知道后续的发展。 听了片刻,便有人喊道:“小二!给这位兄台上壶好酒!再来两盘好菜,记我帐上!” “好嘞!”小二当即应声,下去安排。 那汉子闻言拱手抱拳,道了声谢后,接著道:“这位少年英雄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呵呵,十分残忍!” “哦?如何残忍法?”堂中有那同样性格之人,兴奋问道。 “擎天一柱,漫天飞屎。”那汉子一字一顿说完了这八个字后,便缓缓將柳云华炸屎淋群雄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在场眾人听到这,皆是眉头紧皱,有那筷子架著肉刚送到嘴边的,听到这段,也是暗骂一声“噁心。”隨即把肉丟回碗中。 坐在大堂最里面的二李听完这些,也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转头盯著柳云华。 柳云华则像是事不关己一般,淡定的喝著茶,抬手点了点桌上的一盘糕点说道:“嗯,不错,味道可以。” “据那『铸剑山庄』少庄主所言。”顿了顿,那汉子又道,“如今该是庄主了,据他所言,这人名头虽然不显,但本事却很高!而且,此人行事只有一个准则……” “什么准则?”一旁的同伙適时捧了一句。 汉子神秘一笑,缓缓道:“拿钱办事,只要钱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闻言,堂內顿时有人反应过来,说道:“这不是捉刀人吗?” “非也!”汉子又道,“捉刀人是捉刀人,此人是只要找到他办事儿,不管啥事只要够钱都办,不只是杀人……当然了,听说只要你找了他,那事儿办不办都要给钱,少一个子,他都不放过你。” “嚯~这人挺狂啊!” 言至此处,轮到他身旁的同伴接话了,“那这人姓甚名谁,是何人物啊?” “哼哼……” 汉子冷笑两声,缓缓起身,四十五度角仰天,双手负后,声音沉闷,缓缓吟道: “身似秋水任飘渺,名剑求瑕亦多愁; “独向苍天开冷眼,笑问岁月几时休; “江湖人送外號,『加钱剑侠』任飘渺!” 他这边话音落下,柳云华也已经吃完起身,招了招手道:“小二,我的马车备好了吗?” “这位客官,您的马车早已备好,就在门外。”小二恭敬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云华点点头,眼神示意二李就要往外走。 却在这时,门外走近来一人。 这人二十多岁年纪,身著一袭靛蓝儒衫,面容俊朗,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头对身旁下人耳语道:“你確定那任飘渺就在这?” “这……”那下人皱著眉,沉吟了半晌后道,“应当是他不错,从广州府到西安算算日子也是这几日该到了,而且其相貌也对得上,英俊、年轻、身边跟著两极其漂亮的姑娘,拿著把短剑,小人不会看错的。” “嗯。”那年轻书生点了点头,目光迅速地扫视了大堂一圈,寻找著某道身影。 第5章 钱不是问题 那年轻书生站在门口,正扫视著堂內,堂中也有人打量著他。 不一会便有一中年汉子认出他来,低声对身边之人道:“誒,那不是宋府的公子吗?” 那人身旁的同伴闻言,也看了过去,点点头:“是他,他来这做什么?” “唉~”中年汉子嘆息一声,说道:“这宋公子也是个痴情种,许婉儿遇害后,他便一直在外帮忙寻找凶手,只是……” 汉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宋员外不太赞成他这样做,据说先前他没能赴那许婉儿的幽会,就是被他爹给锁在房中了,这才酿成了惨事,如今他悔恨晚矣,才四处寻人帮忙查案。” “嘶~这我倒是知道,只是这西安府的能人几乎都让他寻遍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他来这客栈內又是寻谁?”旁人道。 这边话音落地,那宋公子也已將堂中之人面容一一看过,但还是没有找到符合“任飘渺”描述之人,心中不免失落万分。 “公子,我们才刚来,不多玩几天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內。 宋少游眼睛顿时一亮,转头向著门外望去,便看见一俊秀青年正推著两个极其漂亮的姑娘坐上马车。 那青年口中还说道:“玩,我们去別的地方玩,赶紧上车,赶紧上车。” 看到这一幕,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想都没想,他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任少侠留步!” 他这一声喊声非常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皆是愣了一下。 “任少侠?” “这人谁啊,竟然能让宋公子如此失態?” “这人长相真是英俊瀟洒,身边两位姑娘也……” 堂內之人低声议论著,有人嘀咕著这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忽然高声喊道:“任飘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跳,纷纷瞪大了眼睛朝门口的马车上看去。 待看见柳云华的容貌穿著,以及身边带著的短剑和身后跟著的二李后,他们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跟刚才那汉子口中所述的“任飘渺”完全吻合! 那边的柳云华听见这声音,也是立马扬鞭策马,企图快些离开这里。 那宋少游身边的下人也不是等閒之辈,见状,只是脚下一点,一个翻身纵跃便来到了马车旁,伸手便要去抢韁绳。 然…… 他手还没伸出,一柄短剑的剑鞘便抵在了他咽喉之处。 这一瞬,他的眼神陡然一缩,一股刺骨的寒意直窜后脑,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满是惊骇。 这一剑太快了,快得他都不知道对方何时出的手,这剑又是如何到了自己的咽喉。 如果对方存了杀自己的心,那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止是他,就连客栈內的所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如果说那下人是当局者迷,那他们这些膀胱者便更迷了! 他们一样没有看清楚柳云华的出手,甚至仅仅只是看到黑影一闪,那柄剑就像是一直在他手中,一直在那个位置一般地出现了。 “果然好快的剑……” 半晌后,先前述说“任飘渺”消息的汉子喃喃道。 而宋少游看到这一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便更是欣喜,当即换了副表情,上前作揖一礼,恭敬道:“在下宋少游,见过任大侠。” 招呼过后,他便朝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退至其身后躬身低头。 “在下管教无方,加之在下確有急事寻任大侠,我这小兄弟才不得已衝撞了诸位,还望海涵。”宋少游说话时毕恭毕敬,姿態放的很低。 柳云华见此,也確实不好发作,不动声色收回剑,问道:“不知宋公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在下確实是有要事想请任大侠帮忙。”宋少游笑了笑,隨即有些尷尬地问道,“不知任大侠可愿到府上一敘?” 柳云华眉头轻挑,他知道,对方这是怕把事情说出来,他会当场拒绝然后跑掉,所以才想要藉口將他请到家里,哪怕当下没有答应,也能软磨硬泡。 见他静静的盯著自己也不说话,宋少游心中一阵忐忑,隨即又用討好的语气道:“若是任大侠觉得去我府上不方便,也可在这州城中寻处酒楼,让我宴请诸位一番?” ………… 巳时出头,品味居。 雅间內,宋少游坐在桌前,十分恭敬地给柳云华斟了一杯酒,隨后道:“任大侠,请。” 李雪看了看桌上丰盛的佳肴,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刚才早餐吃的有些太多了,如今这么多好菜都没了肚子装。 柳云华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在那,等待著宋少游的下文。 见此,宋少游尷尬的笑了一下,自己端起酒杯满饮一杯,咂了咂嘴后,缓缓说道:“任大侠,宋某虽是一介书生,但平素对那些武功侠客之事最是喜爱,近日在家中也听闻了江湖上有关任大侠的消息,心下神往便想要一睹真容,如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听著他这一通彩虹屁,柳云华不以为意,脸上神情古井不波,说道;“宋公子今日请我来,怕不止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他还在等,等对方说出真正的意图,等对方把话题说到正轨上。 果然,闻听此言,宋少游咽喉滚动,尷尬了一阵后,话锋一转道:“既然任大侠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斗胆开门见山了。” 顿了顿,他说道:“在下听江湖人称任大侠为『加钱剑侠』,说是只要钱到位,什么事儿都能办?” 话至此处,他又止住了话头,静静地凝住柳云华,似是在等其反应。 柳云华瞥了他一眼,沉默两秒后,有些好奇,笑问道:“宋公子都是从哪听说的这些消息?” 宋少游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诧异道:“就是那『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啊,如今的庄主司马少朔所传啊。” 听到这,柳云华眉头轻挑,身形微微后仰。 “明白了,这是我那好兄弟给我『打gg』呢这是。” 一息后,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不知宋公子是想要我办什么事?” 闻听此言,宋少游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地差点想要抱住柳云华,兴奋道:“任大侠这是……这是愿意帮在下了?!” “呃……”柳云华看著他的模样,有些无语道,“你且先说事,我再给你估个价,就看你愿不愿意掏这个钱了。” 宋少游想都没想,直接重重地点了点头。 简单说明一下,他要柳云华办的事儿其实大家都猜到了,就是帮忙抓住最近在西安极为猖狂的採花贼。 先前民间传闻他与许婉儿的故事也是真的,那天夜里他的確是被宋员外给软禁了起来,不让他去见那青楼姑娘。 毕竟那许婉儿不过是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若儿子將她当个宝贝似的娶回家里,那老宋家十八辈祖宗的脸面,就算是被他给丟尽了。 但话是这么说,宋少游对婉儿姑娘的痴情却是真心的,当得知了婉儿姑娘惨死,以及到衙门见到婉儿姑娘的遗体时,他確实是悲愤交加,甚至因此还跟父亲大吵了一架砸了家里不少东西。 之后他也没放弃,想要找出这凶徒將其千刀万剐。 良久,宋少游將事情委託说了一遍后,伸出一只手掌,一脸期待的望著柳云华。 怎料,柳云华却是笑著摇了摇头,隨即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十”字。 宋少游脸色一变,眼神中有些犹豫。 柳云华淡淡一笑,收回手便要起身。 这是他心里的价码,毕竟他这一趟是赶著回去学“明玉功”的,早日將这门绝世內功学到手,比任何钱財都要重要,若只是五百两,那他寧愿早赶两天路赶紧回去。 就在这时,宋少游咬牙道:“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柳云华闻言一愣,回过头看著眼前这书生,有些感到意外。 一息后,他说道:“宋公子,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这件事情我以一个月为限,且无论事情最后成不成,钱你都要照付,少一个子儿,我都不会放过你。” “钱不是问题!”宋少游眼神坚定,起身正色道,“我相信只要任大侠出手,那凶徒断然逃不脱!” 柳云华怔了怔,心中不免高看了这书生一眼,隨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行,那就这样。”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小三,你去给任大侠他们安排好住宿,自今日起,任公子他们在西安府的所有花销,全部由我买单。”宋少游转头吩咐道。 那先前出手拦截柳云华的下人躬身进前,恭敬应了一声,便头前引路带著柳云华等人离开了酒楼。 在出门时,柳云华眉头微微皱起,以旁人无法察觉的眼神打量了小三一眼,隨即低眉若有所思。 另外,二李对此结果也是比较满意。 对李雪来说既可以在这多玩几天,又能让柳师哥帮忙把那可恶的坏人抓住,自然是欢喜非常。 而李琪……或者说移花宫的人对这些个採花贼,或是欺负女人的男性都有天然的厌恶,如果她不是跟著柳云华外出,而是自己出行遇著了多半也是会出手的。 就这样,柳云华等人的行程刚出广州府,便又在这西安耽搁了下来。 第6章 混子,等雨来 永泰九年,八月廿九。 西安府的天就像是孩童的脸,前几日还是艷阳高照,到了这几日便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宋府偏厅內,一张紫檀木大圆桌旁,围坐著五六人。 主位上的自然便是宋少游,旁边的这几位看著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都是些在江湖上多少都有些名號的好手,或是绿林中成功隱退的大盗,亦或是曾在衙门当过值的退役老捕头。 显然,这些人都是宋少游重金聘请而来的幕僚门客。 柳云华也在其中,今儿个一早,他便被小三给请来了,宋少游说是让大伙一起商议商议对策。 来的时候他还见到了宋员外,从当时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很喜欢他们这些个“门客”。 主要是他觉得这段时间儿子经常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对此很担心他跟著他们学坏。 可一来是实在管不住,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一味地打压只会让父子之间的关係逐渐走向冰点;二来,也是见儿子只是在西安府附近折腾,不出远门便也就任由他了。 宴席上。 宋少游目光扫过眾人的脸,淡淡问道:“不知在座的诸位,对捉拿那採花贼可有了眉目?” 柳云华对此视若无睹,手里捧著一碗冰糖燕窝粥,喝得那是津津有味。 別的不说,他这几日在西安可谓是吃了不少美食,就说眼下,这桌上便摆了不少美味佳肴。 虽说他前世也不是没尝过,但跟这古代的比起来,总觉得缺少些风味儿。 他身旁,李雪更是毫无形象地啃著一只烧鸡,满嘴油光,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宋公子,你们家这厨子手艺真不错,比那客栈强多了。” 李琪倒是今天没跟过来,主要是柳云华说了,既然这宋公子愿意出钱,那他们就当在这免费游玩了,一个月时间一过他们就拿钱走人。 二李一开始对这番话是极为鄙夷的,但柳云华说是这么说,该做的事还是会尽力帮忙的。 反正李雪问他打算怎么帮,他就一句话:“一切尽在掌握中。”,问了两三次后,她们也懒得问了 一息后,坐在宋少游右手边,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將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冷哼出声道:“哼,成何体统!” 此人名唤吴文远,以前是在西安府衙门当差的捕头,在官场混了那么些年,平日里对规矩体统什么的比较讲究。 此刻他见柳云华带著的李雪这般做派,终是忍不住发作了。 柳云华放下手中的瓷盅,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雪,板起脸道:“小雪,你成何体统!” 李雪被他一喝,愣了一下,嘴里叼著的肉掉在了桌上,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又有些委屈。 然,下一秒便又听得柳云华懒散接道:“整只鸡都让你一个啃了,没看人吴大人还没吃呢么?还不赶紧分一半给他。” “你!”听得这话,吴文远眼睛瞪的溜圆,吹鬍子瞪眼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宋少游將这几位视为上宾,平日里在府中那是备受尊崇,可谓是好吃好喝好妞的供著。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色却都有些不好看,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主位旁侧的柳云华,眼底儘是鄙夷与不屑。 在他们的眼中,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江湖上的“老资歷”,哪一个不是在江湖上混跡了十几年的江湖好手,眼下竟然要跟一个不过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平起平坐,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宋公子,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吴文远斜睨了柳云华一眼,阴阳怪气道。 宋少游这等人精自然是看得出这其中的气氛不对劲的,正愁於如何调解他们之间的这层芥蒂,闻言回过神来,强笑道:“吴先生请讲。” “这破案缉凶,乃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凶险事,非是有真才实学、胆色过人之辈不可为。”吴文远抚著鬍鬚,意有所指道,“若是只凭著一张俊俏脸蛋,带著两个女眷游山玩水,那是戏台上的角儿,是秦淮河边的相公,可不是什么江湖大侠。 “公子莫要被某些人蒙蔽了双眼,白白散了钱財不说,若是耽误了缉拿真凶的时机,那可是误了大事的。” 此言一出,桌上另外两名武师打扮的汉子也跟著附和起来。 “吴先生所言极是。” 其中那身著劲衣短打,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开口说道: “俺铁掌张平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真正的高人,哪个不是太阳穴高鼓、精气神內敛?似这般细皮嫩肉、只会吃喝的……嘿嘿,怕是连俺一掌都接不住。” “就是,此人这几日住在府上,除了吃便是睡,连大门都不曾迈出一步。”他话音落地,另一个身形精瘦,有些矮小的孙二毛道:“俺看吶,这就是个混吃混喝的混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看似无意,却字字句句都在讽刺著柳云华。 宋少游面色尷尬,想要出言维护,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柳云华这几日的表现確实有些……太过悠閒了些。 自打住进宋府,这位“加钱剑侠”便再未提过查案之事,每日不是在园中赏花餵鱼,便是让厨房变著法儿地做些好吃的,全然没有半点急迫模样。 “任大侠……”宋少游试探著唤了一声。 柳云华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燕窝,接过李雪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眾人一眼。 “几位说完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那几位门客的声音戛然而止。 柳云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扇。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雾。 “好雨。”柳云华眯起眼,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腥气的湿润空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月黑风高杀人夜,阴雨连绵……正好是屠夫磨刀时。” 这几天他並非只在吃喝玩乐,而是在等,等个雨夜……等个屠夫出手的机会。 眾人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便见一名浑身湿透的小廝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院子,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却顾不得爬起来,就在泥水里嘶声大喊: “少爷!不好了!出事了!翠云阁……翠云阁死人了!” …… 翠云阁乃是西安府数一数二的清吟小班,虽不比艷霞楼那般规模宏大,却胜在雅致幽静,往来的多是些文人骚客。 此刻,这处平日里丝竹悦耳的雅地,已被官府衙役围得水泄不通。 大雨如注,冲刷著门前的石阶,却冲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宋少游带著柳云华等人赶到时,几位幕僚也紧隨其后。 他们虽然嘴上瞧不起柳云华,但这等露脸爭功的机会,却是谁也不肯落下的。 正好,他们也想藉此机会好好讥讽、刁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让他知道知道老江湖的规矩。 走到门口时,一名身穿官府的现任捕头刚好回头瞧见他们,连忙是推起笑道:“哎哟,宋公子,您来了!” 负责现场勘查的捕头显然与宋府相熟,对宋少游最近的事情也是清楚的。 此刻见宋少游竟然来这,连忙迎了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皆是道:“这回……这回死的可是翠云阁的头牌,苏苏姑娘。” 宋少游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颤声道:“又是……又是那般死状?” 捕头点了点头,面露难色:“甚至……更惨。” 几人跟著捕头上了二楼。 苏苏姑娘的闺房在走廊尽头,门窗紧闭,唯有窗户纸上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夹杂著雨水不断灌入,吹得屋內烛火摇曳不定。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那吴文远刚探头看了一眼,便“呕”的一声,捂著嘴衝出门去,伏在栏杆上大吐特吐起来。 另外两名武师虽是江湖草莽,见惯了打打杀杀,此刻见了屋內的景象,也不禁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只见那雕花大床上,苏苏姑娘赤身裸体,四肢被一种极细的丝线吊在床架之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仿佛一只被拆解的提线木偶。 她的胸腹之间被利刃剖开,內臟流了一地,而在那血肉模糊之中,竟还插著一枝娇艷欲滴的牡丹花。 红花,白骨,血肉。 一种诡异而残忍的美感,在这风雨飘摇的夜里,衝击著每一个人的感官。 柳云华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內,脚下的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边缘,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或噁心,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具尸体,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公子……”李雪则是嚇得小脸煞白,躲在柳云华身后,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里瞄。 第7章 雨夜屠夫 “这……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张平壮著胆子骂了一句,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他大声分析道,“看这门窗完好,只有窗户纸破了,定是那贼人轻功了得,从窗户钻进来的!” “没错!这翠云阁二楼离地少说也有两丈高,寻常人根本上不来。”孙二毛也附和道:“依我看,这凶手定是个採花大盗,轻功极高!”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经看穿了真相。 柳云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到窗边。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抹过窗欞上的积灰,放在鼻端嗅了嗅,隨即又低头看向窗台下方的地面。 “装模作样。”刚吐完回来的吴文远见状,忍不住讥讽道,“这窗户纸都破了,雨水潲进来,哪里还能留下什么线索?任公子莫不是在闻这雨水的味道?” 柳云华转过身,背靠著窗台,似笑非笑地看著这群所谓的“高人”。 “几位既然如此篤定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那不妨来看看这个。”他侧身让开位置,指了指窗欞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眾人凑上前去,只见那窗欞下方的青苔上,有一道极浅极浅的痕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不就是个脚印吗?正好说明凶手是从这儿踩著进来的!”张平嚷嚷道。 “脚印?”柳云华嗤笑一声,“张大侠不妨把你的脚放上去比划比划。” 张平一愣,依言抬起脚比了比。这一比,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道痕跡虽然像是脚印,但大小却只有常人手掌的一半,且形状细长尖锐,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脚掌,倒更像是……某种兽类的爪子。 “这……这是什么怪物的脚印?”张平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怪物。”柳云华淡淡道,“是人。只不过,不是踩在窗台上,而是『掛』在窗台上。” 他说著,抬手在窗框上方摸索了一阵,隨即两指一夹,从那缝隙中拈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末端,连著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若非借著烛光反射,肉眼根本难以察觉。 “这是……”宋少游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没猜错,这根丝线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屋顶。”柳云华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幕,“凶手根本没有落地,而是像蜘蛛一样,顺著丝线滑过来的……至於那道痕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內眾人的脸,最后停留在吴文远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不过是凶手为了误导你们这些『聪明人』,特意用特製的铁鉤留下的偽装罢了。 “若是真有人踩著这满是青苔的窗台进来,这窗欞上的积灰早就乱了,又怎会只有那一处痕跡?” 眾人哑口无言。 吴文远更是涨红了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云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床边,低头审视著那具尸体。 “而且,这凶手不仅轻功了得,似乎还精通机括之术。”他指了指尸体上那些复杂的丝线缠绕方式,“这种结法,名为『千丝扣』,越挣扎勒得越紧,死者並非死於开膛破肚,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经被勒断了气管。” 他说著,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裹住手掌,轻轻拨开尸体腹部的伤口。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那血肉翻卷的伤口深处,竟然並没有多少血跡流出。 “血被放干了。”柳云华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冰冷,“在杀人之前,凶手先用极细的管子,將她体內的血一点点引了出来,这牡丹花也只是用血肉雕刻的假花。”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走到一边,伸手將死者胸脯下的皮肉掀了开来,里头混杂著诸多浓白之物。 他微微皱眉,道:“由此可见,凶手的確是一名心理极其变態之人,在死者活著的时候,对她进行了非人的折磨。” “呕——” 这下,连那两个武师也忍不住了,捂著嘴冲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柳云华、宋少游和二李。 宋少游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却还是强撑著问道:“任……任大侠,这凶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柳云华站起身,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的雨幕,嘴角带著一丝丝浅笑。 “这人並非是普通见色起意的採花贼,他所做所谓反而像是在病態的『报復』,也是在『创作』。” “创作?”宋少游不解。 “对於某些疯子来说,杀戮是艺术,尸体是画布,鲜血是顏料。”柳云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在向谁展示他的作品,又或者……他在挑衅谁。” 宋少游虽然有些没听懂,但也皱眉沉思著他话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窗户猛地被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屋內的一角。 那上面用细丝掛著一串东西,柳云华的目光陡然凝固。 先前被帷幔遮挡,此刻在风吹动下才显露出来。 在床架最顶端的横樑上掛著的,是一串舌头……人的舌头! 这些个舌头在风的吹动下,还在摇曳晃动,场面极其恐怖。 宋少游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这……这是?!” 柳云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忽然想起那个在客栈送书的小太监,想起那本《鲁班机括要术解》,这凶手所使用的“千丝扣”和诡异的滑索手段,皆在上面有所记载。 “有点意思。” 柳云华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就像是一个“电子阳痿”的人,发现了一款新游戏时露出的眼神一般。 宋少游愣愣地看著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那个被柳云华嘲讽的吴文远,此刻正一脸惊慌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抓著一样东西。 “宋公子!你看这个!” 他手里拿著的,是一块被雨水浸湿的布片,上面绣著某种奇怪的图腾。 “这是我们在楼下花坛里发现的,应该是凶手逃跑时留下的!”吴文远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急声说道。 柳云华接过布片,只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图腾画的也不是什么精巧惊艷之物,相反十分低俗,就是一个圈中心点了个点。 很显然,这凶手画的正是女子的那处。 “想来这雨夜屠夫,被你们这西安府的青楼女子伤的很深啊。” 柳云华將布片攥在手中,转头看向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 眾人闻言,皆是一脸懵逼的看向他。 吴文远虽然对他没那么鄙夷了,但也依旧看不惯他这幅故弄玄虚的样子,眉头微皱,想要出言讽刺两句。 却见柳云华转身拂袖,道:“走吧。” 说罢,率先向外走去。 “去……去哪?”宋少游下意识问道。 “回去睡觉。”柳云华头也不回,“这次雨夜他已经搞定一个了,这段时日便不会再动手了,留在这也是无用,不如回去睡觉,等下一个雨夜。”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有李学偏头看著他的侧顏,若有所思。 她注意到,柳云华此时脸上的表情显得胸有成竹,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在他有办法或是已有眉目时,就会不经意的露出这个表情。 这个笑很浅,除非离得非常近,否则一般人是看不清的。 李雪看清了,看得很清楚,也注意的很仔细。 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会心地笑了笑,便跟著师哥回去了。 雨,越下越大。 仿佛要將这西安府的污秽,都冲刷个乾乾净净。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第8章 鱼饵 光阴荏苒。 自上次暴雨之后,柳云华等人又在宋府无所事事了好几天。 终於,在这天早晨,天空阴云密布,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 宋府的后花园里,那些名贵的兰花早被雨水打得耷拉了脑袋;唯独池塘里的锦鲤,或许是觉察到了气压的变化,时不时跃出水面,游的很欢实。 柳云华坐在迴廊的栏杆上,手里把玩著那把幽绿短剑,盯著檐角不断滴落的水珠。 李雪则是蹲在一旁,手里拿著根狗尾巴草逗弄著地上的蚂蚁。 两人百无聊赖地待著,倒是有些愜意的气氛。 先前,刚有雨滴落下时,柳云华便找到了二李,分別吩咐了二人一些事情。 其中李雪因为武功最低,年龄又最小的原因,柳云华便让她留守在宋府,说是凶手最后一定会出现在这,小丫头虽然清楚为什么,但却非常听话的应了下来。 “师哥,你確定今晚他会一定出手?” 一息后,李雪偏过脑袋,嘟著嘴问道。 “下雨了……”柳云华手指轻轻敲打“碧血照丹青”的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屠夫是个有心理有疾病的疯子,每次作案都是大雨倾盆之时,说明雨天对他来说可能有著某种意义,所以每次只要下雨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杀人。” 李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李琪姐姐她?” “我另有安排。”柳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 正说著,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紧接著,那原本只是毫毛般地细雨,开始变成豆大的雨珠砸下,打在青瓦之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柳云华收剑入鞘,从栏杆上下来,看向远处的池塘,喃喃道:“鱼饵也该下水了。” ……………… 半个时辰后,宋府西厢房。 李琪看著铜镜中的自己,眉头紧锁,冰冷的眼中满是不悦。 她平日里只穿素衣劲装,头髮也是简单束起,干练利落。 可如今却是一身繁复的緋色罗裙紧紧裹在身上,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脸上更是被涂脂抹粉,唇若点朱,眉似远山,儼然一副烟花柳巷走出来的青楼姑娘打扮。 “一定要穿成这样?”李琪咬著牙,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屠夫专挑青楼女子下手,且都是有些名气的红牌。”柳云华侧身站在她身后,目光偷偷地打量著铜镜里的容顏,满意地点点头,“真別说,平日里看你冷冰冰的,没想到打扮起来还挺有几分姿色,这身段,这眉眼,哪怕是那『艷霞楼』的花魁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不是为了抓人,我才不陪你整这东西。”李琪冷哼一声,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其实当时柳云华说出这个计谋时,她本能地就想拒绝的,但一想到如果自己不答应,那这个师哥很可能就会让李雪来当这个鱼饵,於是她便勉强咬牙应下了。 “別这么大火气嘛。”柳云华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把油纸伞,“那屠夫心思縝密,若是隨便找个练家子假扮,光是那走路的姿態就能让他起疑,要是换了不会武功的姑娘又怕遭了毒手。 “只有你,不仅武功不弱,而且这身段气质,稍加修饰便能摄人心魄,记住,今晚你不是移花宫的女侠,你是这西安府新来的头牌,要在雨夜去私会情郎。” 李琪接过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愤与不適,冷冷道:“仅此一次。” 说完这句,她又转过头深深地望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心情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柳云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指了指城西的一条巷子,说道:“这条『胭脂巷』是通往几大青楼的必经之路,平日里热闹非凡,今天下大雨天,百姓们肯定不敢出门了,你就从那过,那屠夫若是动手,这里是最佳的伏击点。” 李琪点了点头,侧过脸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庞,问道:“那你呢?” “我?”柳云华展顏一笑,“我是钓鱼的人,自然要在岸上看著。” 李琪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时又不禁笑了一下,心中暗忖。 “真美。” ……………… 入夜,雨势愈发大了。 狂风卷著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著这座古城,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胭脂巷內,昏黄的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疯狂摇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道清秀的身影,撑著一把桃花油纸伞,在雨幕中缓缓前行。 李琪走得很慢。 並非是她故作姿態,而是这双绣花鞋实在不合脚,再加上那繁琐的裙摆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贴在腿上,每走一步都颇为费力。 雨水顺著伞沿滴落,溅在她的肩头。 她虽然极力克制,但身为武者的本能,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 她的精神紧紧绷著,听觉在雨声的干扰下被大大的削弱,角落里窜过的野猫或是树叶的摇曳的影子,都能让她心头一跳。 巷子很深,仿佛没有尽头。 走到中段时,李琪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盯上,那股寒意顺著脊背直衝后脑。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著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体內真气暗暗流转。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从头顶传来。 那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尖锐的物体划过瓦片的声音。 李琪心头一凛,正要抬头,却听得“錚”的一声轻响! 那是机括弹射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琪手中油纸伞猛地一旋,真气灌注之下,原本脆弱的伞面瞬间变得坚如钢铁。 嗤——! 一根细如髮丝的银线破空而来,竟直接切开了雨幕,狠狠撞击在伞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桃花油纸伞瞬间被割裂出一道口子,但这一下阻挡,也给了李琪反应的时间。 她弃伞、撤步、抽出短刀,动作一气呵成。 寒光一闪,短刀出鞘,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將那根企图缠上她脖颈的银线斩断。 “咦?” 黑暗中,传来一声略带惊讶的低吟。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屋檐上俯衝而下。 那人身形瘦小,全身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 他並未落地,而是手腕一抖,数道银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扑向李琪。 李琪眉头一蹙,短刀挥舞,刀光闪动,想要將那些丝线尽数斩断。 但这鬼面人的身法极其诡异,他在半空中竟然无需借力,只需手指微动,便能凭藉那些肉眼难辨的丝线在巷弄间来回穿梭,忽左忽右,如同鬼魅。 “怎么是你?” 鬼面人发出一声疑问,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罢了,既然你上赶著要送给我吃,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他身形猛地拔高,双手十指连弹,无数根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著李琪当头罩下。 这便是那“千丝扣”! 一旦被这丝网罩住,越是挣扎,丝线便勒得越紧,直至切入皮肉,勒断骨头。 李琪面色微变,若是单打独斗,她未必怕这贼人,但这丝网铺天盖地而来,在这狭窄的巷弄中根本避无可避。 第9章 小三姓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幽绿色的剑光,如惊鸿乍现,瞬间撕裂了漫天雨幕。 那剑光太快,太利。 快到连雨水都被斩断,出现了一瞬的真空。 嗤啦——! 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丝网,在这道剑光面前竟如豆腐般脆弱,瞬间被绞得粉碎。 鬼面人惊呼一声,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那道剑光却如附骨之蛆,紧追不捨。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柳云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巷口的墙头上,手里提著那柄幽绿短剑,雨水顺著他的髮丝滴落,却掩不住他眼中的戏謔。 鬼面人显然没想到还有埋伏,而且是个高手。 他当机立断,手腕一抖,一根丝线射向对面的屋檐,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想要逃遁。 “想跑?” 柳云华嗤笑一声,脚尖在墙头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在空中的速度竟然比那鬼面人还要快上三分! 柳云华人在半空,短剑横扫。 “啊!” 那鬼面人只觉手腕一凉,紧接著便是剧痛传来。 那根连接著他身体与屋檐的丝线,连同他手中的机括,竟被这一剑齐齐斩断! 砰! 鬼面人重重摔落在泥水中,溅起一身泥水。 柳云华身形一闪,就要衝至近前將他彻底解决掉。 下一秒,那鬼面人却是挣扎著爬起来,手迅速的探入怀中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朝著柳云华脚下一砸。 砰!—— 一阵湛蓝的浓烟炸开,柳云华铜扣一缩,连忙抬手掩住口鼻,脚下急停,继而向后退了几步。 远处,李琪看著这边的战况,也是猛地一踏地面,施展轻功,挥舞短刀杀向那鬼面人后背! 那鬼面人放出毒烟后,连忙爬了起身,又在怀里摸出了一个新的机括按在手腕上。 噗嗤—— 又一根银丝射出,他反手一抓,牵动身体向著一处滑行了出去,正好和身后的李琪交错而过! 柳云华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碧血照丹青”激射而出,向著那牵动鬼面人身体的银丝射去! 然,鬼面人见状,手腕一抖,也不知是如何借的力,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银丝也被震得一软,刚好绕过了那射来的短剑,带著他遁入了黑夜之中。 李琪眉头紧蹙,转身就要再追。 却不料,柳云华直接开口拦住了她,“不必了。” 李琪回过身,疑惑道:“不追了?” 她脸色有些不悦,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带剑,又穿著这身衣服有些碍事,刚才那鬼面人绝对逃不掉。 柳云华不动声色,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蓝色粉末,眼帘低垂,说道:“我知道他是谁,用不著追,他自己会来找我们的。” 李琪看著他,隨即长长出了口气,將短刀收起,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柳云华冲她笑了笑,“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我去找李雪。” …………………… 另一头,宋府后院。 那鬼面人遁走之后,凭藉著其上乘的轻功,很快便从胭脂巷跑了回来。 奔至院墙下,他先是左右观瞧了一番,確认没人后,他脚下一点,身形踏著墙面便游墙翻进了內院。 落地后,他猫著身子,躡著脚步快步钻入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又以最快的动作换下了身上的夜行衣,解下了身上的所有机括用包裹包好,塞入了床底下早就挖好的坑洞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床枕下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口將里头的药粉倒在了手腕处的伤口上。 伤口的疼痛,让他表情有些扭曲,他回想到刚才的那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咬牙切齿道:“任飘渺,老子记住你了!我要不杀了你,老子就不姓唐!” 他这边话音刚落地,就听得门外“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人脸色顿时一变,隨意收拾了一下后,翻身上床將棉被盖在身上,佯装熟睡。 过了大概两秒,那阵脚步声来到了门口的位置便停下了。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这是小三的房间。” 宋少游站在门外,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房门,又转头看了看柳云华。 柳云华嘴角微扬,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少游眨了眨眼,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敲响了房门。 篤篤篤—— “谁啊?” 房间內的小三压著声,像是刚睡醒似的。 “我。”宋少游道。 “宋公子?”小三声音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又大雨倾盆的,您不睡觉怎么到我这来了?” 声音渐渐靠近,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房门也应声打开。 小三抬起头,便看见门外除了宋少游外,还有好几个人,儼然是“任飘渺”、李雪,还有吴文远等幕僚。 见他错愕的神情,吴文远眉头微皱,沉声道:“任公子,这就是你说的找到了凶手?!” 此话一出口,小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震惊,但很快便又被他掩盖了过去。 “是不是他,进去搜一下不就知道了。”柳云华扫了小三一眼,淡淡道。 从胭脂巷到宋府的距离,不算近,却也並不是太远,当时那鬼面人逃走时,柳云华没有立刻追赶,相反还刻意等了一段时间,让对方逃跑。 原因嘛…… 一来,是他怕逼急了对方狗急跳墙,再从身上摸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机括毒药来,虽说也不一定不能对付,但总归比较麻烦; 二来,也是懒得跑,当时的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然而对方却不知道他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信息差之下,柳云华自然便选择更轻鬆的以逸待劳、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外加瓮中捉鱉。 就在这种种计算之下,他是预留好了时间,对方刚好到宋府,路上是绝对没有时间跑到別处躲藏,或是换衣服的。 什么? 你问我,他要是跑了没跑回宋府,柳云华又带著那么多人过来扑了个空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办了,他要真不在这,不就坐实了他有问题嘛。 那明儿个直接贴公告,让官府通缉他回来再审不就完了吗。 眼下,眾人闻听此言,也是恍然大悟,纷纷用一种狼看猎物的表情看著这小三。 感受著眾人的目光,小三心臟“噗噗”直跳,喉咙一阵发紧。 他虽然机栝毒雾之类的玩的不错,但实际上他武功並不是很高,在江湖上也就勉强躋身二流,如今面对这么多人,又有“任飘渺”在场,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第10章 破案 “宋公子,诸位大人。” 沉默了半晌,小三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开口道:“小人这……这房间里又脏又乱的……怕玷污了各位的衣裳。” 宋少游原本还有些迟疑,听见这话,眼神变了。 一息后,他冷冷开口道:“小三,让开门。” “公子。”小三轻呼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在宋少游身后,吴文远等人脸色已是一变又变,对眼前这个下人各自心中都有了判断。 柳云华则是依旧懒散的样子,时不时看一下站在窗沿边,朝里头探头探脑的李雪。 “让开。”沉默了一阵,宋少游终於开口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的眾人也向前迈出一步。 小三看著这压迫感十足的眾人,咽了咽口水,让开了门。 宋少游走了进去,刚进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地面上是泥水带出的脚印,一路来到床边。 他几乎只思考了几秒,便弯腰看向了床底,隨即眉头一挑,伸手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包袱。 包袱打开,露出里头装著的夜行衣和那些机括毒球。 看到这些东西,宋少游整个人的表情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看了眼这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怒火攻心,骤然瞪大了眼睛,瞪著眼前这个跟了自己七、八年的下人,身体微微颤抖,气息有些紊乱,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真的是你!” 没错。 这雨夜屠夫,这手段残忍、令整个西安府闻风丧胆的变態杀手,竟然就是宋府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人就低头哈腰的下人——小三! 眾所周知,人在隱瞒一件错误的事情的时候会很紧张,但这件事情一旦暴露,那心里的慌乱和恐惧就会消退,继而会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癲狂与衝动。 眼下的小三便是如此,他站在一旁,目无焦距的盯著地上的东西,原本怯懦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疯狂。 片刻后,他僵硬的偏过头,死死盯著宋少游,嘴角扯起了一个笑容,狰狞且恐怖。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看著他这病態又变態的笑容,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 宋少游冷冷地瞪著他,胸膛起伏,声音愤怒道,“我对你不薄!我爹对你也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婉儿……婉儿她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她?!” “无冤无仇?” 小三冷笑著,双目赤红血丝悄然爬满了他的眼白,眼神中满是嫉恨,“你当然觉得我跟她无冤无仇!你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少爷,你锦衣玉食,你要什么有什么! “你不知道,我每次跟你去青楼,那些女人……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街边的一条狗!! “她们高贵吗?我攒了五年的钱,我买了她们过夜,你知道她们是什么眼神吗?你知道吗!!”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人,你就能拥有一切,而我只能像条狗一样伺候你? “许婉儿那个贱人……我早就想杀她了! “宋公子你想必已经忘了,一年前,她臥病在床,我受你吩咐送给她送礼物,她竟然嫌我碰过的东西脏!还跟几个丫鬟嘲讽我! “行……既然她嫌我脏,那我就让她变得更脏!我要把她们一个个都拆开,看看她们这些个艺妓是不是比我更乾净!”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常年的压抑与自卑,在心底发酵成了最恶毒的脓疮,最终在这个雨季彻底爆发。 宋少游震惊的看著他,踉蹌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西安府害死那么多人的凶手,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就在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下人身上。 柳云华看著这一幕,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这种因为嫉妒而扭曲的人性,他在前世见得多了,在这个江湖里,更是屡见不鲜。 “行了,別嚎了。” 柳云华一巴掌抽在了小三的脸上,让他闭了嘴。 隨后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宋少游,说道:“宋公子,人我给你抓住了,事情也就算办完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宋少游面前晃了晃,“咱们之前说好的,一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宋少游愣愣地看著他,似乎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过了半晌,他才苦涩地点了点头,“任大侠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 柳云华满意地收回手,转身看向李雪,只见她正皱著小脸,一脸害怕的看著那小三,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走吧,回去洗个热水澡,准备准备,咱们重新启程。” 其余人看著这个懒散的年轻人,心里虽然还是不服,但嘴上也没人再敢多说什么。 雨还在下。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隨著小三的落网而消散了不少。 柳云华走在廊道中,就这么静静地感受著雨声。 “师哥。”李雪凑了上来低著头,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猜到是小三的?” 柳云华目视前方,笑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客栈门口,宋公子喊我们时,他曾出手来勒停马车么?” 李雪点了点头,蹙眉回忆起那天在酒楼门口,小三想要抢夺韁绳时的动作。 “那天他出手拦马车,虽然被我制住,但我注意到他的虎口和指腹上,有著厚厚的老茧,那不是干杂活能留下的茧子,而是常年摆弄细线、机括才会留下的痕跡。” 柳云华顿了顿,又接著道:“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他对宋少游平日里看似恭敬,实则眼底的神色却是藏著嫉妒……这种人,就算不是凶手,也不会是简单的下人的。” 李雪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崇拜地点了点头,“师哥真厉害!” “少拍马屁。”柳云华敲了敲她的脑袋,“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拿了钱,咱们就启程回移花宫。” “嗯。”李雪重重点了点头,小跑著回了自己房间。 雨渐渐地停了,阴云也已散开,月光挥洒在这宋府的地面上,倒映出许多残月。 这江湖的雨,总是来得急,去得也急。 洗得净地上的血,却洗不净人心里的恶。 但对於柳云华来说,只要钱到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少,他觉得这个江湖…… 並不缺少侠客。 第11章 悲惨身世 昨夜回到房间,柳云华想了想让人带话给宋少游,问他等小三审完判刑之后,將他的那些机括毒药给送给自己。 宋少游听完之后很爽快就答应了,在第二天公堂审案完,小三被判处斩立决后,他便花钱疏通了一下关係,將那些个“凶器”给弄了出来,让人带给了柳云华。 【歷练见闻:雨夜屠夫】 【你於雨夜勘破连环凶案,揭穿宋府下人“小三”的真面目、其因常年压抑与嫉妒,化身“雨夜屠夫”,以“千丝扣”与毒球残害多名女子、你凭藉观察力与剑术,於胭脂巷设伏,最终在宋府房间中將其人赃並获。】 【奖励:歷练点500】 柳云华看了眼系统提示,隨即打开了桌上的包袱。 里头乱七八糟的机括暗器、毒粉药瓶一堆,粗略翻看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忖。 “难道……这人是唐门的人? “但是,唐门中人怎么会在这西安府给人当下人呢。” 带著心里的疑惑,他又用一块布隔著手翻动了一下包裹里的东西,这一举动主要是怕这上面有什么“触碰”类的毒药。 当然了,这个可能性並不高,但行走江湖,多留一点心眼总是好的。 果然,很快他就从包裹堆里翻出来了两样东西,一本小册以及一封书信。 柳云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书信。 拿起那封书信,目光扫过信封,信封署名处是个叫唐日天的,看来很有可能是唐门中人。 半盏茶功夫过去,柳云华將书信內容看了一遍,隨即便了解了。 这人確实是唐门之人,只不过他乃是他爹在外面和一青楼女子,甚至都不是高档青楼,而是花街柳巷的妓女所生的私生子。 在他出生后,她娘曾带著他前往唐门闹过,想要让他爹將他收回唐门之中。 但唐门有家规,对门內弟子在外私生孩子有严苛的处罚,他爹为了不牵连自己,非但没有答应,还让人將母子二人赶出了巴蜀之地。 书信是他爹在他五岁时给他的,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他爹对这个孩子虽谈不上喜爱,却也有著几分愧疚,便让人送了一本唐门(只有前面几层,最多只能练到二流门槛)的內功,以及一些机括的设计图,和简要毒药的配方。 好让他在江湖能够混一顿饭吃,不至於饿死、受人欺凌。 他爹是这么想,现实却远没有想像的那么美好。 从小三如今的境遇来看就知道,他在江湖上过得其实並不好,非但不好,心理还因为儿时的遭遇產生了变態。 此处书中暗表。 小三的母亲被赶出了巴蜀之后,她对小三父亲的记恨便转嫁到了孩子身上。 她本来就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的人,如今又要拖个孩子,日子就更难过了,而且做她们这一行的,带个孩子来光顾的客人都会嫌弃,因此压价嘲讽都是其次,有的甚至还会以此为藉口,白嫖不给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呢。 原因很简单,一来,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打胎是很伤身体的,做她们这一行的不能说从来没打过,但基本是打一次就相当於大大的折寿一次,所以能少打儘量都会少打,因此也有的同行会將生下来的孩子转卖出去。 当然了,襁褓中的娃儿是很少有人买的,毕竟这跟现代不同,没有人会掏心掏肺那一套,买孩子的大多都是回家当下人,当丫鬟,或是为富不仁家里生不出来,买来过继的。 但这些人,大多都不会挑选襁褓娃儿,无他,难养尔。 你想啊,古代又不像现代,信息发达,无论多远买卖订货只要一个电话,快递飞机、坐船最多一个星期就到了。 但古代是要书信往来的,人牙子买卖孩童他进了“货”需要在手里养一段时间等客户,那这“养”、“运”的两道工序的时间一般最少都要半个月,一个月了,襁褓的不说难活,还要请奶妈,半夜醒了还要照顾,太麻烦了。 所以,他们一般都是等孩子三、四岁,或是再大点可以自己吃饭了,才会收。 二来,小三的母亲是想借著这孩子,狠狠敲诈一笔唐门的,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果决;这样一搞之下,她不仅钱没捞到,反而多了个累赘,越想越气,她便对这个孩子產生了极大的怨念,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每天不爽了就打他、掐他,有时候接一些比较变態的客人,她还会把娃儿放旁边故意弄哭,给两人助兴。 有时候他半夜饿醒,他娘也不餵他吃奶,隨意整点淘米水和的麵糊糊就给他整两口,堵住他的嘴。 你要问我为什么他娘这么不喜欢孩子还要带在身边养著? 那我只能说,她娘想等他大些卖了回一波血。 没错,在一个如此畜生不如的母亲带领下,他想不变態都难。 好在他命硬,饶是如此都让他成功长大了。 五岁。 他爹派人送来书信。 他母亲以为是当初那个汉子回心转意想要要回孩子,当场就炸毛了,嚷嚷著自己这些年多辛苦,对这个孩子是多么捨不得放手。 当来人说了自己只是过来送点东西的之后,她便又恢復了无所谓的模样,还藉此敲诈了一笔钱。 小三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开智的早。 那来送信的依照嘱託,不光送信,还待在小三身边教他识字。 一年多后,他这才功成圆满返回巴蜀復命。 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垂青,这一年里他学习速度飞快,不仅学会了认一些字,还將对方送来的唐门內功入了门。 这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 小三从城外的破庙回来,他的母亲满是怒气的在家等著他。 刚进家门,他娘便一脚踢在了他身上,將他踢倒,把脚踩在他的头上,质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三知道,这不是母亲在担心自己,而是因为他偷了钱。 母亲藏在床底一个用肚兜包裹著的盒子里的钱,十六两银子。 他全都偷走了。 被踩在地上,他没有哭泣,再偷钱的时候他就发誓,他不会再在这个女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半个时辰过去。 母亲在他身上发泄、盘问了一通,打得他浑身都是伤,竹条都抽断了,他也没有哭。 母亲累了,最后再问了他一句:“钱去哪里了?” 他这才转身走出门外,拿著用荷叶抱著的食物进来,打开后一阵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烧鸡、叉烧、以及一小碟酱牛肉,全是平日里吃都捨不得吃的东西。 母亲又生气了,骂他是败家子,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畜生。 但她的手却没有停下,拼命的往嘴里塞著吃的,她没有给小三吃,说是作为他偷钱的惩罚,让他下次不敢再犯。 小三这次很听话,他乖乖的站在门口,冷冷的看著大快朵颐的母亲,眼神没有丝毫的感情、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就这么静静地站著,像是一尊石雕。 母亲没有想到,或是不可能想得到,这些东西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银子。 十六两,吃的花了六两。 还剩下十两,他用来买了草药、石粉,配好了父亲书信中的一份毒药“要你命三千”。 碰—— 母亲吃的有些困了,趴在桌上睡著了。 或许这一睡,需要很久才会醒来…… 或许…… 第12章 再遇林小姐 放下书信,柳云华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这几页纸张字跡前后不一,很明显,后面的几页是小三自己写的类似日记的东西。 “唉~”良久,他长长嘆了口气,喃喃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感慨了一句,柳云华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书册,隨意翻看了一下,里头就是简略的唐门三绝,但暗器部分只有机括类,以及一些飞刀的投掷诀窍,並无太过高深的武学。 內功也就只有几层,甚至都不如“到转乾坤”好,毒药的配方也就比寻常药铺能买到的稍微毒那么一点,就算把他纳入了唐门,恐怕也就初学弟子的水平吧。 不过也不是全都没用,比如书册中有关机括这方面的东西就不错,虽然上面有些跟《鲁班机括要术解》高度重合,但其中的一些注释內容还是有用的。 將书册收起,柳云华將剩下的东西打包了一下,准备全都扔给李雪。 至於那封书信,他直接烧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这东西带著也没用,说不得还会平添麻烦。 ………… 翌日,宋公子差人来送了钱,隨后他便重新和二李驾上马车,向北而去。 就在他们出了西安约莫两天左右时间,在沿路的官道驛站歇息时,一匹骏马疾驰自身后疾追而来。 马背上骑著的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柳云华在衡州府遇到的林音璇——林小姐。 话说,这位林小姐自“任飘渺”离开后,便在家里打理老爹留下的遗產。 当然了,她一个人是瞒不过来滴,於是乎就找来了多年没见的伯伯回来,这个伯伯跟他爸当年关係很好。 爷爷死的时候要分家產,由於爷爷自小就比较宠溺她伯伯,这个伯伯便觉得亏欠了弟弟,当时便离家出走了,家里的遗產一分没要。 如今听见弟弟的死讯,这个伯伯也很是悲痛,回来弔唁的同时帮著家里打理生意,也是帮忙照顾一下弟弟唯一的遗孤。 总之吧,待到家里的事情安定了之后,林小姐便苦等她的情郎(她自己认为的)来接她。 可是左等右等,上等下等,等了快一个月了,也没见到“任飘渺”的人,不仅人没看见,连封信也没有她便急了。 明明已经打探到消息,说是“加钱剑侠”任飘渺,已经离开了广州府,往北而去,这怎么等那么久还没来。 她便又派人前去打探,这探才知道,“任飘渺”根本就没往衡州走,而是去了西安。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什么意思? 这不是明摆著不想带自己回移花宫吗! 那还行?! 本小姐看上的人,能让他跑嘍?! 一气之下,她便连夜让下人备了匹好马,要追赶柳云华。 当然了,她本来是不会骑马的,这不也是因为柳云华在西安抓雨夜屠夫耽搁了,正好填补了她学骑马的这段时间,否则的话林音璇是追不上的。 也凑巧,她不会骑马,若她早早就会骑术,很可能在西安时就把柳云华抓到了。 不过眼下追来也不算晚。 “小二!你们这是不是有个俊俏的年轻人在这住店?” 林音璇刚到驛站门口,便翻身下马高声喊道。 小二的闻言,连忙小跑著出来,一边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韁绳,一边堆著笑回应道:“哎呦,这位女侠,瞧您说的,咱这什么来来往往的客人多了去了,您这年轻俊俏的公子哥……自然也不少……不知您要找的是哪位啊?” “嘖……就那个,长得特別帅的那个,身边带了两个特漂亮的姑娘。”林音璇秀眉微蹙,怒气冲冲道。 那小二一看对方这架势,顿时肃然起敬,脑子里立马就脑补了大概三万字“俊俏郎君负心弃髮妻,携二女浪跡游江湖;糟糠妻震怒千里寻郎归,写休书江湖各两宽。”的狗血爱情话本了。 看著他这一脸精彩的表情,林音璇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不爽道:“快说,有没有看见过那个人!” “有……有有有……”小二摩挲著双手,笑吟吟的点头道,“不过……女侠大人,小人虽是见过这公子哥,也不可能知道他现在何处啊。” 闻听此言,林音璇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塞到了他的手中:“现在知道了吧?” “誒!小的这就给您去找!”小二接过银子,喜笑顏开转身离去。 林音璇看著小跑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是暗骂。 “任飘渺!大混蛋!任大混蛋!说好带我一起去移花宫,结果却自己跑了!真是气死我了!等我找到你,一定要狠狠地把你……” 她正想著,忽然瞧见一道人影,眼睛骤然瞪得老大,脱口而出道:“任飘渺!!” 不远处,正带著二李上马车的柳云华听见这声喊愣了一下,隨即缓缓转头向著这边看来,在看清是林音璇后,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手上动作下意识的推了李琪一把,將后者托上了马车。 然后他自己也加快了脚步,翻身架上车,一扬马鞭,喝道:“驾!” 骏马嘶鸣,马车向前行驶而去。 林音璇愣了半秒,隨即怒气翻涌,也顾不得肚子还饿著,连忙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追赶而去。 “任飘渺!你跑!你跑得掉,我林音璇三个字倒过来写!” 她一边驱马疾驰,一边高声叫喊。 柳云华则是假装没听见,继续拍打韁绳,加快马车速度。 其实他这趟没去衡州,並非是忘了……好吧,一开始確实是忘了,只是后面想起来时又觉得带个女人回去有些麻烦,且不说路途遥远,带个不会武功的自己要处处照顾,就说回到宫里吧,那林音璇又该以一个什么身份待在宫中? 宫女? 她娇生惯养,让她当个宫女伺候人估计没两天就受不了了,受不了倒还是小事,要是闹个脾气闹到了大宫主面前,指不定怀瑾一个高兴一巴掌就给她拍死了。 弟子? 且不说她已经过了最佳的学武年龄,真要能学,也得看二位宫主愿不愿意收下她,收下了她每天枯燥的练內功、练剑法,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以她的性子迟早受不了的。 综上所述,无论如何,柳云华都觉得还是不要带她回去比较稳妥。 就让她在市井之中,当个普通的富家千金大小姐不是挺好嘛。 然…… 他实在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为此从家里跑出来了,不仅跑出来了,还学会了骑马,还一个人单枪匹马追来了这里。 最关键的是,从她方才的穿著行头来看,她甚至是全须全尾的追到了这,路上竟然没遇到劫匪?! 这运气太好了有没有! “任飘渺!!给我站住!!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 身后,林音璇的声音响彻云霄,引得官道上不少人侧目看来。 柳云华脸上不动声色,手却是疯狂拍打韁绳,只想快些甩掉这个女人。 第13章 马仰车翻 官道上。 柳云华的马车在前面疾驰,林音璇在后面驱马追赶。 一前一后,激起一片尘沙。 距离马车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茶棚中,一位身穿紫衣,身形窈窕,容顏绝佳的女子,正坐在茶棚外喝著茶。 远远的察觉到马蹄阵阵,她不由得眉头微蹙,微微偏头看向官道中央。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是?!” 一旁的茶棚掌柜瞧见这动静,以为是又有山匪劫道呢,高声惊呼著。 “不清楚,不过……不像是山匪劫道。”一位眼力较好的茶客闻言,接话道,“倒像是江湖中人,前面赶车的是个俊俏公子哥,后面追的是个样貌极美的女子。” “啊……”听见这话,茶棚掌柜鬆了口气,“不是劫道的就好。” “呵……”茶客冷笑一声,“瞧这阵仗,想来多半又是哪个高门大派的弟子在外惹了情债不想负责,被那女子追杀来了。” 这种事情,在江湖上屡见不鲜,没少沦为他们这些个普通百姓平日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实则不然。”另一位茶客闻言,也微微一笑,接话道,“我看吶,多半是那女子看上那公子哥了,那公子哥不喜欢人家,可又不好明著拒绝,怕伤了那女子的心,所以才出此下策,打算来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结果被那女子知道了,这就死皮赖脸追上来了。” 嗖——篤! 他话音刚一落地,一根筷子便不知怎的飞了过来,直挺挺地插进了他身前的桌子上。 这筷子扎入木桌时还在颤动,由此便可看出射出此筷之人的力气非同小可,得是江湖上二流上游之人才可使出的好手! 那茶客见状,顿感一阵寒意窜上脊樑,喉头滚动了两下,僵硬地转过脑袋向著筷子飞来的方向看去。 出手的,正是那身穿紫衣的绝代女子。 若是此刻有那江湖人在这,便能一眼看出眼前这女子,正是那名声正盛令不少江湖客闻之色变的女魔头——赤练仙子“李莫愁”。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李莫愁目无焦距的望著远方,仿佛对刚才的出手毫不在意,“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陆郎,你当初也是如此绝情,弃我而去。” 见她一个人好似精神不正常般的喃喃自语,那本就被嚇得不敢说话的茶客更不敢多言,连忙从怀里摸出了几个铜板拍在桌上起身就跑。 他这边刚走,那边立刻便传来林音璇的叫喊声。 “任飘渺!!你个骗子!!你个大混蛋!!” 闻言,李莫愁眼神一凛,手腕翻转,暗暗运起真气匯聚手中。 嗖嗖嗖—— 下一瞬,她手掌一挥,三枚冰魄银针激射而出! 柳云华只觉得手中的韁绳骤然一紧,然后马车便猛然一顿,马匹翻摔向一侧,车舆跟著一块侧翻了过来。 就在马车翻倒的一瞬间,柳云华脚下一点,整个人飞身而出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轰隆隆—— 惯性作用下,马匹带著车舆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这才止住势头。 “啊!!” 车舆內一阵天翻地覆,李雪被摔得整个人都懵逼了,待到翻滚停下,稍稍稳住身形后,这才惊讶问道:“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琪阴沉著脸,直接从车窗上跳了出来,站在了车舆之上望了眼柳云华,发现他正看向不远处的茶棚后,便也跟著望了过去。 柳云华看著那紫衣美女,平静问道:“不知在下可是有什么得罪仙子的地方?竟然惹得仙子不惜出此重手也要拦下在下。” 眾人闻听此言,皆是一愣,对这个长相俊俏的公子哥肃然起敬。 心说这年轻公子哥真是不一般人,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敢口花花叫仙子,虽然这紫衣姑娘確实很美,像是天仙一般,但从刚才那两手来看就知道,这仙子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啊,这时候要是说错一句话,那还不得被她砍成臊子。 “仙子?什么仙子?” 李雪这时也探出了脑袋,好奇地望向了茶棚方向。 再见到李莫愁的模样后,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口中喃喃道:“好美的姐姐啊~果然像仙子一样,简直跟大宫主二宫主一样美。” 柳云华眉头微皱,“赤练仙子”李莫愁的样子,他虽然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但那手冰魄银针的暗器,他绝不会认错。 此处书中暗表,这会的李莫愁正是在被陆展元伤了心之后,被逐出古墓在江湖浪跡的时间段。 刚才之所以出手拦下柳云华,也是她认为这个男人是跟陆展元一样的负心人,这才將自己的悲情遭遇代入到了林音璇身上,於是乎想著出手帮她教训、或是杀了这个负心人。 一息后,李莫愁冷笑一声,缓缓道:“得罪……你这种负心人,出现在我面前就已是得罪了我!”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再运一掌,又是三发冰魄银针! 柳云华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招“移花接玉”將那冰魄银针全数还了回去! 嗖——篤篤篤! 那三枚银针钉入茶棚的门柱,李莫愁眼睛瞪大,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隨即笑了笑道:“想不到,你小子功夫还不错,倒是比我那陆郎强不少,不过……接下来这一招你接得住吗!” 她说话间,又再次出手! 这一次,除了冰魄银针外,她的身形也从凳子上起身,运起掌劲朝著柳云华杀来! 柳云华见状,脚尖一撩,地上的“碧血照丹青”立刻飞了起来,他顺势拔剑出鞘,另一只手却是挥掌迎向李莫愁杀来的掌锋! 噹噹当—— 剑芒闪动,將冰魄银针尽数击落。 轰—— 掌心相交,李莫愁只觉得一阵巨力传来,紧接著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在空中空翻两圈卸去力道后,才又震惊地盯著柳云华,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没想到,这人內力竟也如此精纯!再打下去恐怕占不到好处。” 她眼珠子一转,已然生出遁走的心思。 反观柳云华这边,仅仅是向后退了半步,便接下了她这七分劲力的一掌! 但他並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实力强大,也有可能是对方尚且留了余力的情况在。 就在这时,林音璇已经策马来到了翻倒的马车旁。 她先是看了看柳云华,又看了看远处的李莫愁,隨即眉头微蹙,怒道:“你谁啊!你打他干嘛?!” 第14章 词条的威力 听到这一声呵斥,李莫愁眉头拧紧,怒气冲冲地瞪向林音璇。 她心中暗骂这小贱人不领情,自己这是出手帮她教训负心郎,她竟然还帮助那该死的臭男人呵斥自己。 一息后,她收回心神,將目光转向柳云华,咬牙道:“哼,果然是个小贱人,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帮他说话。” 她话音稍微停顿,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抬手又是三枚冰魄银针射出! 那银针脱手的剎那,她的身形也跟著闪动,施展轻功向后掠走,同时口中念道:“小贱人,我倒要看看,你这么为你的郎君,他又会不会真心为你。” 这一次,这三枚银针所向不再是柳云华,而是直击林音璇的面门而去。 “啊!”林音璇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惊呼一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香消玉殞之际,却见得一道幽光闪过,一道瀟洒坚毅的背影出现在了眼前。 柳云华抬剑拦挡,拦下那三枚银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迴转身来看向林音璇,懒散道“你没事吧?” 林音璇先是摇了摇头,隨即才反应过来,蹙眉道:“你干嘛要丟下我一个人独自逃跑?!” “誒~”柳云华身形后仰,“谁丟下你一个人?什么又叫独自逃跑?怎么,有人要追杀你吗?” “你说好了带我回移花宫的!”林音璇道。 柳云华眨了眨眼睛,隨即长嘆一声道:“你真要跟我回移花宫?” 林音璇点了点头。 “去移花宫……你愿意去那当宫女?”柳云华绕到了她身侧,上下打量著她,“还是说,你愿意十年甚至二十年一直待在移花宫里练武功?” 闻言,林音璇愣了愣,微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她犹豫了,虽然她从小到大没练过武,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当年阿爹请来家里的那些个看家护院们经常在院子里练武,自己也是看过不少的,什么站桩、什么套路的,一打往往就是一上午,甚至更久。 一想到练武要这么辛苦,她便又有些退缩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柳云华这时候给她泼一盆冷水,是想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能够接受去移花宫后的生活。 然而…… “没关係!”林音璇很快便又眼神坚定了起来,“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觉得辛苦。” 柳云华瞬间无语,心说这词条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一息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跟著吧。” 说罢,他回头看了看一旁掀翻了的马车。 马已经死了,冰魄银针的剧毒之下,就是武林高手都不一定扛得住,更何况是动物了。 车舆翻了,就算重新扶正,也已经无法再正常搭载人了,到大下一个驛站之前,他们只能步行了。 柳云华让二李收拾了一下车舆里的包袱,牵上林音璇的马匹便又重新上路。 路上,林音璇嘟著嘴有些不高兴,她痛斥柳云华不讲武德,自己没了马车坐也不让她骑马。 对此,柳云华只问了一句话“我的马车是因为谁才被人掀翻的?”,此言一出,林音璇立马住嘴,只敢偷偷白他一眼。 既然没了马车,柳云华又开始想鬼点子了。 由於他们此刻距离下一个州城的路途太过遥远,他们单靠步行走的话恐怕要走上个一两天的,且得是一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这么走,才能在两天內走到下一个驛站。 很明显,如果他们照这么个走法,二李和柳云华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苦了林音璇(前提是柳云华不让她骑马)。 所以,衡量之下,柳云华打算带她们抄小路、走近道,能够快些赶到下一个驛站购置新的马匹,安置新的马车。 於是,几人就这么在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拐进了一条山间小道之中。 ………… 傍晚,浓雾渐起。 柳云华等人拉著马走在林间道上,两边的树叶被冷风吹得“呜呜~”作响。 林音璇作为一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千金大小姐,听得这阵动静,又看到这番景象,脑子里莫名的回想起以前看过的话本中,关於山林鬼怪的故事,书中所描述正如此地一般无二。 凉风拂过发梢,她猛然打了个哆嗦,惊呼一声,身形“腾!”地一下便窜到了柳云华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將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二李虽然也觉得一阵阴森之感,但她们毕竟是练过武功之人,对这种情况心里多少有些底气。 柳云华抬了抬手,想要把手从柔软的麵团中抽出来,但对方死死的夹住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无奈,他瞥了一眼,冷冷道:“害怕了?不行我现在送你回官道去,然后你就回家吧。” “谁害怕了!”一听这话,林音璇立马挺起胸膛,强撑道:“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冷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像是蚊子叫一般。 柳云华没有再出言调侃,而是眉头微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雪见状,疑惑道:“公子,怎么了?” 以柳云华如今的內功实力,五感的功夫已经比常人强大数十倍了,哪怕现在风声呜咽,树叶沙沙,他也能听到远处有一阵异样的动静。 细听之下,像是有人在剁骨头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细微的说话声。 柳云华眉头一挑,说道:“有人。” “人?是真的人吧?不是鬼吧!”林音璇浑身一颤,身体又往柳云华身上贴紧了些,她现在精神紧绷,都快要嚇出尿了。 柳云华把手按在她的脸上,將她往外推开了些,嫌弃道:“上哪去给你找那么多鬼。” “公子,你的意思是,这荒山野岭的有人居住?”李琪道。 “是不是有人居住,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柳云华说著,便抬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二李相互对视了一眼,便也抬腿跟上。 自己这个师哥虽然行事很隨性,但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他觉得能去看,那就说明出了问题他也有把握能够搞定。 林音璇看著他们几个这么淡定,心里也是一阵诧异,心说他们都不怕鬼的吗? 眼见他们愈走愈远,她又立刻回过神来,慌张的追了上去,喊道:“哎哎哎~等等我!!” 第15章 荒山客栈 穿过树林,几人很快便看见了一间古朴却並不破旧的小店屹立在半山坡道边上。 小店门口拴著三五匹马,店內几道人影晃动,似乎是在端酒菜上桌。 柳云华收回目光,低头想了想,说道:“我正好饿了,走,去吃个饭歇会再上路吧。” 二李自是没问题,林音璇反而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担忧道:“你確定要去吗?一般来说,这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人开什么店,这……怕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幻化出来,骗我们过去的吧!” 柳云华鄙夷的扫了她一眼,说道:“你是话本看多了是不是,你不知道那些写话本的都是骗人的吗?都是王八蛋编的瞎话你也信,这世上真要有鬼……” 说到这,他略微顿了顿,虽说这个世界跟他前世公司製作的游戏《江湖贰》很像,但他也不確定这个世界到底是游戏里,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万一这要真有鬼,就算他们会武功恐怕也会遭重。 想到这,他又眯眼仔细看了看小店的情况。 只见店中那几人都是人模人样,马也有马样,且在烛光的照耀下他们也都有影子,走路也是脚踏实地的。 他这才鬆了口气,接著道:“真要有鬼也撞不到我们这里……要么饿死,要么嚇死,你自己选吧。” 说罢,他便领先一步,向著小店走了过去。 见此,林音璇也没了办法,只好跟著一起走向小店。 “老板娘!给我再温上一壶酒!” 刚走到店门口,便听得堂內一光膀子的汉子扯著嗓子吆喝道:“今儿个只要把咱兄弟几个伺候好了,银子少不了你的!” “好嘞~~” 伴隨著一道腻歪的嗓音,一位体態丰腴的妇人,扭著她那略显粗壮的腰肢从后厨走了出来。 柳云华等人刚好走到门口,此刻听见声音也顺势抬头望了过去。 但见这老板娘虽然身体有些“微胖”,但该肥的肉都肥对了地方,用现代的话来讲那就是“梨型身材”,丰乳肥臀啊。 只不过,当看见她的脸时,门口这几个人的表情瞬间就拉了下来。 这老板娘长相不算丑,甚至说是还有点“味道”,但是她嘴角的那颗痣让她整体的感官大大的扣了分。 也在此时,那老板娘也瞧见了门口的柳云华几人,立即是换上一副笑脸,高声招呼道:“哟~这位公子哥,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见她这声吆喝,堂內几个大老粗纷纷转头看向了门口,一见是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脸上顿时便升起了几分孤傲之色。 “哟,哪家的少爷带著几个俊姑娘出来踏青来了。” 说话的,正是方才吆喝老板娘上酒的光膀汉子,说话时眼睛上下打量著柳云华,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旁一个尖嘴猴腮,面容猥琐的瘦高个接过话头,嬉笑道:“嘿嘿……大哥,瞧他那细皮嫩肉的,也不带个家丁护院就敢带三个小妞出来踏青,也不怕路上遇上个劫道的马匪给他们绑了,给这几个小妞来个先那啥后那啥了……” “是啊……”话音落地,一个只耳朵的壮汉,衝著二李和林音璇说道,“小妞,你们跟著这少爷哥路上可不安全,你们这是要去哪玩儿啊?要不跟著哥哥几个一块走得了,哥哥几个会武功,能够保护你们。” 他话一说完,身旁的几个同伴皆是哈哈大笑,仿佛他说的话有多好笑似的。 柳云华没有理会他们,带著几人径直走向了另一边的座位。 刚进屋他仅扫了一眼便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功,放在江湖上甚至能不能排上三流都不好说,也就比市井武馆的庄稼把式强点。 那几个汉子见他不理会自己,却也没当场发作,只是冷笑一声回头继续喝酒。 老板娘作为一个生意人,对这种事情早已是多见不怪了,仅是在一旁看著,见他们没有要立刻打起来的势头后,便又扭动著身姿给那几个汉子上酒。 上完了酒,她又扭动著腰肢,走到柳云华身边,微微俯身,让她原本就丰硕的胸脯,又露出些许雪白,嫣然一笑道:“这位公子哥,想吃点什么呀?” 柳云华眼睛飞快地瞄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道:“店里有什么菜就上什么吧,要有荤腥,带点绿。” 列为,其实在古代,那会没有冰箱食物储藏保鲜效果很差,一般像这种山野的店铺食宿是没有多少菜品给你点的。 一般情况下,能给你炒两碟肉,即猪肉、牛肉、羊肉,有时候甚至牛肉也没有,再给你来上一碟清炒时蔬,就算是很不错了。 大多数情况,像这种小店客人进去基本都不用点菜,不然就算你点了,人也没有。 就拿眼下堂中那几个汉子桌上的食物吧,一碟酱牛肉,两碟蒸馒头,再来一小碗咸菜,这就是店里的配置了。 之所以都这样了,老板娘还过来问一嘴吃什么,那单纯就是她想跟这俊小伙拉拉近乎,想要占占便宜了。 当然了,对她来说,把自己的“优点”展现给这俊小伙看,就算是占了人家便宜了,再多的……那就得看后续发展了不是。 一息后,老板娘便娇笑一声,提高了调门道:“里头的!抄盘绿,酱半斤牛肉!”顿了顿,她又俯身轻声道,“我再给公子上壶酒,算我请公子喝的。” 柳云华愣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对方脸上那一副如狼似虎的表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念道:“不……不用了吧?” “誒~”老板娘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在他手上轻轻一抚,“我请公子喝的,也不是什么好酒,公子就不要推脱了。” 说罢,她便发出一阵“呵呵呵呵……”的娇笑,扭著那丰满的大屁股,向后院的酒窖走去。 柳云华浑身打了个哆嗦,被噁心的头皮一阵发麻,等他僵硬的转过头时才发现,二李和林音璇正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在看著他。 不仅如此,另一边桌上的汉子们,也在用一种怨恨、嫉妒的眼神死死的瞪著他,那眼神就仿佛刚才摸手的不是老板娘,而是他们的娘们似的。 柳云华尷尬地眨了眨眼,扶额低头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李雪和林音璇两人几乎同时“噗嗤~”笑了出声,就连李琪也有些忍俊不禁,努力板著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第16章 黑店? 不一会,老板娘便把柳云华这一桌的菜上齐了。 但她並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自顾自地坐在了柳云华旁边,又自顾自地给两人倒了一碗酒,隨即端起酒碗道:“这位公子,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她也不管柳云华喝不喝,自己便先仰头灌了下肚。 柳云华眉头微皱,心中狐疑,刚要开口说话,另一桌汉子反倒是先不爽了。 “老板娘!怎么回事?!”那光膀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面露怒容吼道,“敬那小白脸酒,不敬哥几个,你这意思是哥几个不如那小白脸了?” “誒~大哥,你这就不懂了,那小白脸模样俊俏,哪里像我们这般习武之人一般,老板娘自然是喜欢他多些的。”独耳的同伴说道。 他这话听著像是在给老板娘找台阶,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这是在暗戳戳地讽刺柳云华。 片刻后,老板娘偏过头,婉转一笑,淡淡道:“这位爷真是个明事理的,奴家在这荒山开店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俊俏的公子哥,情难自禁之下便想著跟他喝上一杯攀谈攀谈风花雪月,也学著那些个读书人们附庸一下风雅。” “哼……读书人有什么好的。”光膀汉子冷哼一声,“不过是些沽名钓誉之徒,道貌岸然之辈罢了,行事做人皆是虚偽坏化,一点也不坦诚。” “哟~”老板娘娇笑道,“想不到这位爷看著粗獷,竟也是肚里有些墨水的啊~” 听得这声算是称讚的话,光膀汉子没有高兴,反而脸更冷了几分。 一旁那单耳汉子见状,接过话头道:“好说,我大哥便是当年人称南雄『第一秀才』的卢卫!” “卢卫?”老板娘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她倒还真的听过。 据说此人本是南雄最有才学的学子,当年乡试时本该是他高中举人,但似乎是因为与他同学的考生托关係买通了那届考官,结果便落了榜。 自那之后,这名学子一怒之下,便弃笔从戎改去学武闯荡江湖去了。 只不过,这位书生闯荡江湖可並非是做好事儿,或者说一开始他的確是打算著做好事,在江湖上当个大侠的,但他学武时终究是过了最佳的年纪,本身根骨也算不得有多好。 在这个江湖上,想当大侠是很难的,要么有钱、要么你就得有拳! 而且,拳不仅要够快,还要够狠,够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卢卫显然是两不沾,读书之时他已是几乎耗尽家財,习武后更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钱他是没有了,拳更不够快,不够狠。 慢慢的,他就发现想要在江湖立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想要当大侠更是难於上青天,於是乎他的心態就变了,变得跟大多数江湖人一样,开始结识同道中人,干一些个灰色行当。 你要说他好,破山寨、灭马匪的事情他干过;你要说他坏,劫鏢车、绑肉票的事情他也干过。 对他而言,金钱和混跡江湖的资格便是全部。 为此,他愿做任何事,也能做任何事。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个看似平静不起波澜的江湖上活到今天。 这一点,他倒是跟柳云华颇为相似,不同的是,他没有外掛,也没有背景,而他拿了钱也不是用来填系统的无底洞。 “卫大哥,你把大哥名號这么一报,不得把人富家少爷给嚇哭了啊……哈哈哈!”那瘦高个嘿嘿笑道。 “什么第一秀才,什么卢卫,我们这一路从出谷到广州府也没听说过啊。”李雪皱著小脸,很是认真道,“公子,是不是他太有名了,我们才没听人提起过?” 柳云华斜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心说这小丫头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居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李琪不屑地飘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哼,要是有名,我们在『铸剑山庄』时就该听到了,多半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草包杂鱼,走了两天江湖就自詡有名。” “小妞你说什么!”瘦高个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抄起了手边的一根狼牙大棒,怒瞪向李琪。 “卫大哥……” 老板娘看到竟也丝毫不慌,嘴里小声嘟囔道:“难道他们就是最近在这铅山颇有威名的『一拳、一书、一棒』?”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坐在其身旁的柳云华却正好听见,隨即转过头看向她,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雷偕贤弟,何必与一女子逞口舌之快。”那名叫卢卫的光膀汉子摆了摆手,示意瘦高个坐下。 雷偕闻言,眼睛虽然还在瞪著李琪,但身子却是听话的放鬆了下来,缓缓坐回原位。 一旁的卫鹏想了想,端起桌上的酒碗走向了柳云华这边,朗声道:“小兄弟,刚才我这贤弟衝撞了你,我替他道歉敬你一杯,请!” 这个“请”字出口,他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也骤然出手!挥起一拳便朝著柳云华的面门砸去! 他这一拳很快,起码在旁人眼中很快。 然而他的拳头才递出一半,整个人便猛然僵住,像是在拳锋前有著一堵无形的墙壁挡著似的,让他的拳头无法再进分毫。 紧接著,眾人只听得“篤”的一声,那卫鹏的头颅便已从脖颈上滚了下来,温热的鲜血猛然从他的脖子上喷出,好似喷泉一般溅射得四周都是鲜血。 老板娘双目圆睁,似已被嚇傻了,愣愣地坐在桌旁双手不停地哆嗦。 卢卫和雷偕的脸色也变了,原本自信的神情已然荡然无存,那本因酒水红润了的脸颊,此刻也变得如雪一般煞白。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剑,甚至他们都没看见剑身划过的轨跡,也没有看见剑身出鞘的动作。 他们只来得及见到一道剑光闪动,紧接著是一声“叱嚶——”地嗡鸣,然后那卫鹏的头颅便这么直直地掉落在了地上。 李雪看见这一幕,连忙抬手捂住了眼睛,身体往师姐身上靠了靠。 李琪则是眉头微蹙,屁股往后挪了挪,防止对方的血液喷溅到自己身上。 良久…… 那血柱喷泉逐渐变小后,老板娘回过神来,回身衝著后厨喊道:“烧菜的!出来!点子扎手!”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高八尺,体型彪悍壮硕,浑身横肉的高大汉子从后厨走了出来。 出来后,他先是扫了眼堂內眾人,隨即看向那还站著的无头尸体。 一般人看到这幅场面,恐怕早就被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瘫软无力了,但他却是面无表情,仿佛看见不是人,只是一只羊一般。 “怎么?这些人不是来吃饭的?”高大汉子一开口,便是瓮声瓮气道。 第17章 三招 老板娘站起身,向那高大汉子走去,抬手指了指卢卫等人,道:“这些人是来找事儿的,全部宰了” 高大汉子闻言,转头看向卢卫等人。 他的目光阴冷如刀,让人胆寒。 卢卫眼神一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也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一桿铁笔上。 这是他的兵器,他就是三人中的“一书”。 奇门兵刃,一般只有江湖高手才会选择使用的武器,这类兵器不像刀剑,就算是普通人拿来也能隨意舞动使用,江湖中对刀剑的秘籍武学也多如牛毛。 而奇门兵刃则相反,想要用得好得是有独家武学支撑,或是本就是武林高手,对武器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否则用起来那效果就如同孩童玩大棒,適得其反。 眼下,这卢卫显然不是武林高手,那他选择用这铁笔当武器,就唯有是学了某种独门的武学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 话说这卢卫早年间弃笔从戎的时候,的的確確是去过行伍待过一段时间,也恰巧他跟的那位將军也会武功,且那將军会的也是一门独门武学,名叫“將军行”。 这门武功用的就是铁笔,是那位將军的先祖所创。 这武功大开大合、刚猛霸道,乃是从战场上悟出来的武学,与江湖上的大多武学都有不同,这门武功最厉害之处並非单打独斗,而是多人混战,是以跟军队同袍共同战斗时,用以掩护同伴、鼓舞士气为主。 且说这门武功卢卫是怎么学到的呢? 那就说来话长了…… 不过,咱们长话短说,总而言之就是这卢卫在行伍时,有一次被那將军点中,派在身边去打探敌情,结果回来的途中中了埋伏,他便捨生取义替那將军挡了一刀。 自那之后那將军感念恩情,便將这门武功传授给了他。 至於他后来是如何离开军武,又是如何到江湖混跡的,那就不过多赘述了。 说回眼下,那高大汉子瞪了他一眼后,竟是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柄剁骨刀。 刀身质朴,刀面宽大,就是普通的剁猪骨头的刀。 然而,这把刀握在高大汉子的手中,却是散发阵阵肃杀的寒气。 “我这人性格比较温和,让你三招,你先出手吧。”高大汉子道。 卢卫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抹怒意,隨著他手指翻动,那別在腰间的铁笔就这么被他转著抽了出来。 他握紧铁笔,一脚踢飞了桌案,冷冷道:“好,那你就接好了!” 话音落地,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倏然跃至半空,高举那长杆铁笔重重劈下! 正是那“將军临北荒,烜赫耀英才”的——將军临北荒! 高大汉子见状,却是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丝蔑笑。 只见他缓缓抬刀举过头顶,“叮!”的一声,便將那势大力沉的一击重劈挡了下来! 卢卫脸色一变,连忙借力翻身,抬脚在高大汉子手臂上一点,顺势空翻退了回去。 高大汉子冷笑道:“还有两招。” 卢卫脸色阴沉,偷偷的朝雷偕瞄了一眼,似乎是想要用眼神与其交流,让他出手帮自己一把。 但雷偕此刻却已是嚇呆在了原地,先前他没把柳云华当一回事,但对方一出手就轻鬆的砍下了他二哥的脑袋,他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 刚才,他又没把高大汉子当一回事,但高大汉子一出手,就轻鬆的挡下了他大哥的全力一击,甚至还神態轻鬆! 他怕了,这是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害怕! 以前他们行走江湖,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比他强的高手。 只是那些时候,都有大哥和二哥在身边帮他挡著,哪怕打不过他们兄弟三人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能够跟人打的有来有回。 如今,他们竟然连还手……不,甚至是连看清对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雷偕想著,双腿已经开始发抖,脚步开始下意识的缓缓往后退。 他这一退,卢卫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与人比武最忌的就是先没了胆气! 一个人在跟人对阵的时候,若是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那他就跟案板上的鱼肉无二了。 高大汉子见他迟迟不动手,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怎么?还有两招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顿了顿,他又道:“你若是再不出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落地,便听得“啊!”的一声惊呼! 偏头望去,才发现原来是雷偕惊叫一声,转身逃出了小店,出门后他竟然连马匹都忘了,拼了命的往山下跑去,就连他大哥都忘在了脑后。 卢卫见状,面如死灰,心更是凉的透透的。 没想到,跟了自己五六年的兄弟,到了生死关头,甚至还没跟人交过手,就被嚇得连他这个兄弟都不顾了。 “呵呵……” 老板娘忽然笑了,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她身上该肥的地方险些从衣服里跳出来,好在她用手捂住了胸口,否则在场的所有人恐怕就有眼福了。 笑了一会儿后,她轻轻咳嗽道:“一书、一棒、一拳,想不到竟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今日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恐怕要叫江湖人笑掉大牙了。” “噗嗤——” 闻言,李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旁的李琪立马瞪了她一眼,冲她做了个眼色。 一息后,高大汉子又道:“我再给你三息时间,三息过后你若再不出手,我就要出手了。” 说完,他便开始了倒数:“三……” “不必了。”卢卫打断了他的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调动体內所有的真气,手腕一番转动了一下铁笔,缓缓道,“卢某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但……卢某有一个请求,若是我死了,还请二位能够將我兄弟二人的尸身葬於一处。” “你放心。”高大汉子道,“你们的尸身,我会妥善处理的。” 听完这句,卢卫眼神再次一凛,手腕猛地一紧,铁笔旋转之下,脚下一点,身形已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 恰是“將军行”中“入阵破骄虏,威声雄震雷。”——入阵破骄虏! 见得他这快若闪电的一招,高大汉子面色仍然古井无波,手腕轻轻抬起,竟也学著他的模样转了转手中的剁骨刀,隨即平举在了胸前。 “当!” 一声脆响,这招在卢卫看来已经是最快的招式,依旧被轻鬆接下。 卢卫脸上再无血色,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还有一招。”高大汉子冷言道。 第18章 同袍 卢卫转身拂袖(虽然光膀子没袖子)傲然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缓缓闭上眼睛。 “怎么?”高大汉子皱眉道,“最后一招你不出了?” “这就是我的第三招。”卢卫缓缓道,“登高望天山,白云正崔嵬。” “哼……”高大汉子冷笑道,“好一招登高望天山。” 他“山”字出口,手中的刀已迅速的划过了卢卫的脖子,一道猩红的血痕瞬间浮现在了其脖颈处。 但他的头却依旧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掉落,这一手显然比刚才柳云华的那一手要高明! 这得是杀人无数,且是对这招有精准把控的人才能做到的。 林音璇靠在柳云华的身上,把头埋在了他的后背,从刚才那卫鹏死的时候,她就被嚇得不敢再看一眼。 如今刚听到对方说最后一招,以为要结束了,一抬头便又是如此血腥的画面,嚇得她又把头埋进了柳云华的怀里。 杀完了人,高大汉子缓缓转身,看向了柳云华,问道:“这几个呢?” 他这话显然是在问老板娘。 老板娘摆了摆手,道:“这个交给我。” 高大汉子闻言,不再说话,走过卢卫和卫鹏身边,將两人的尸体和头颅像拎鸡仔一样,拎回了后厨里头。 柳云华静静地看著,內心不起一丝波澜。 “这是家黑店?”李琪蹙眉低声道。 “什么?”林音璇听见这话,心里更是紧张,一双手紧紧攥住柳云华的衣襟,拼命往他身上缩。 柳云华抬手將她推开一些,看向老板娘道:“老板娘也要让我三招?”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老板娘一甩手,又扭著腰肢走回了他的身边。 看了看赖在他身上的林音璇,她笑道:“哟,小姑娘,这位公子身上可是有什么好宝贝?竟能让你这般好找都没找著?” 她这话里带著荤腥,林音璇这等大家闺秀自是听不懂,但柳云华却是听得出来,咳嗽了两声后,道:“老板娘,有话不妨直说吧,你支开那厨子,想来不只是为了占些便宜吧。” 老板娘闻言,眼睛转了两下,分別看了看二李,又看了看林音璇,她这行为无疑是在询问柳云华“眼下这方便说话吗?”。 柳云华见状,沉吟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顺势起身道:“那就……移步?” 老板娘嫣然一笑,道:“正好,那就劳烦公子哥陪我一块,去把刚才那人宰了吧。” 说罢,身形一闪便已来到了屋外。 这轻功!二流高手! 二李顿时惊觉起来,林音璇也是愣住了,担忧的望著柳云华。 柳云华冲她们摆了摆手,安抚道:“你们在这稍等,我去去便回。” 说罢,也脚下一点,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夜渐深,明月高悬。 柳云华与老板娘两人一前一后,於小树林中急急而奔。 那雷偕的轻功不算太好,逃走的路上留下了不少痕跡,以他俩的轻功照地上的脚步追去用不了多久便能追上。 因此,老板娘刻意放缓了脚步,意在在追上之前能让两人说上一些话。 却不料,她这一开口就要將人嚇一个跟头! 只听她冷冷道:“东厂的探子?” 然…… 柳云华竟也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微笑回道:“原来是同袍。” 他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惊动到的情绪。 老板娘微微讶异了一下,道:“你早就发现了?” “在你把那厨子喊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腰间的玉佩。”柳云华道。 老板娘恍然大悟,沉默了一会,说道:“正好,两天前曹公公安排我把这个给我遇到的下一个同袍,既然你这么凑巧,那就交给你去办吧。” 说著,她从怀里的夹缝中,掏出了一张像是用皮所绘製的地图。 柳云华接过手,地图上还留有余温和丝丝体香,他手稍稍摩挲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人皮!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些组织,总喜欢特立独行,搞这些唬人的玩意儿。 手腕一抖,地图展开,里头绘製著的地方不像是中原之地。 “这是?”柳云华问道。 “大漠的藏宝图。”老板娘回道。 “哦?”柳云华道。 听到这,他微微有些好奇,他记得先前二宫主薛姚出谷,好像也是说去大漠来著。 “塞外最近出了件大事,不少江湖人都风云涌动,曹公公要派人去大漠看上一看。”老板娘如是回道。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柳云华道。 老板娘点点头,道:“就这么多。” 柳云华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一下,问道:“现在动身大漠?” “倒也不必,我刚才看你跟那几个小姑娘身上都带著行李,想必是回去某个地方吧?”老板娘说道,“你可以先回去一趟,塞外的事情消息才刚刚传开,我想两三个月內是不会平息的……当然了,你要是能越快前往,越好。” 两人说话间,便追到了那逃跑的雷偕。 只是他们看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尸体。 见状,两人皆是一愣,隨即走上前去查看起来。 这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显然不是被刀剑利器所杀。 “还有高手?”老板娘诧异道。 柳云华眉头微皱,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后,发现在雷偕的脖颈处有三枚血洞,洞口细小像是被银针所扎出来的。 忽然,他发现了什么,脱口道:“冰魄银针。” 听见这话,老板娘也凑了过来,低头朝著那三枚血洞看去。 便见那血洞旁边的血肉,隱隱泛著一抹淡蓝色的寒霜,且这抹寒霜一路沿著脖颈的血脉开始缓慢的攀爬,仅这片刻的功夫,那寒霜便已蔓延上了雷偕的面部,將他整张脸都变成了蓝色。 “『赤练仙子』李莫愁!”老板娘显然也是听说过李莫愁的名號的,如今看见这冰魄银针的威力,也不禁暗暗惊嘆。 柳云华长长嘆息一声,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缓缓道:“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不好惹……特別是这『仙子』。” 话音落地,林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隨后便听得有人说话道:“原来是东厂的走狗,我说怎么年纪轻轻武功又如此之好,却没在江湖上听说过你的名號。” 声音顿了顿,又道:“不错,惹到我你的好日子便算是到头了!” 话音未落,“嗖嗖嗖!”又是三道银针射了出来! 柳云华不敢伸手去接,只是身形闪动躲开了那暗器。 冰魄银针的毒乃是奇毒,他也不知道“素女丹”有没有把握能解。 噗噗噗! 然而,他这一闪,倒霉的就是別人了。 好在,雷偕已经死了,也不在乎帮他在多接下这三枚银针。 反正他也不会痛了。 第19章 被阴了 老板娘看著尸体上多出的三枚银针,又抬眼看向柳云华,问道:“你什么时候得罪的这『赤练仙子』?” 柳云华摇了摇头,道:“不算得罪吧,我想应该是误会。” 老板娘忽然嗤笑一声,道:“想必是少年风流债吧。” 柳云华没有搭腔,转身向著小店走去。 老板娘见状也不再打趣,反正要说的事情说了,要杀的人也已经死了,接下来他们就该分道扬鑣、各有各的事情干了。 回到店里,林音璇看见柳云华回来,好奇问道:“你们去做什么了?” 柳云华先是看了她一眼,转头吩咐道:“李琪、李雪,收拾一下,回宫。” 林音璇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白了他一眼,也跟著起身离开。 ………… 凌晨,月落日升。 柳云华等人离开小店时各自骑了一匹马,星夜赶路之下终於是出了铅山地界。 一夜未眠,几人皆都人困马乏。 不过为了快些回宫,柳云华沿途没有再进入州县,一路往北直奔龙虎山。 为什么来这? 其实很简单,之前歷练见闻系统能够对白帝城景观生效,这“张真人”府恐怕也能有用。 到了天师府,柳云华带著二李与林音璇一行四人作为香客,跟道长要了间房留下过夜。 第二天,上完了香,系统解锁了见闻之后,便又重新上路直直往北绕行。 【歷练见闻:正一大真人府】 【行走江湖,你参观了张道陵真人飞升之地,洪武元年朱元璋赐白金重建府邸,改称“正一大真人府”,有“南国无双地,西江第一家”之称。】 【奖励:歷练点700。】 骑马赶路,三日兼程不息,终於从龙虎山到了大孤山。 到了这一段路,陆路便算是走完了,剩下的可以走水路,虽然耗时可能会比继续陆路晚个一到两天,但总体来说坐船总比骑马要轻鬆一些,不至於那么累。 柳、李、林四人到了湖口码头,马匹他们是不打算继续带上船了,一来是商船有规定,能够上船的马匹有限,大多都是用於拉货的,且川江段无法运载,只能到荆州换乘。 二来,他们这几匹马经过这几天的赶路,也疲惫自是不用说的,带著在船上风浪一拍又容易受惊,搞不好容易造成一些麻烦。 麻烦。 柳云华最怕的就是麻烦,所以他直接在渡口就將马匹卖了,几人乘船一路回巫山。 然而…… 他们前脚刚上船,一道身影便悄然跟在了他们身后。 这人行踪隱匿,见柳云华上了大商船,她並没有选择跟上,而是在旁边寻了家小的货船,货船载客没有大商船多,但贵在船快。 如此,她便能比柳云华几人快上个一天半日的到达地方。 往后又过了四日,柳云华等人在武昌码头换乘,从武昌又到荆州换乘小船,终於是回到了巫山地界之中。 ………… 未时,日跌。 柳云华等人刚从小船上下来,坐了一天船,他们的肚子也都饿的咕咕叫了,便走到了渡口的一家食肆,打算吃点东西再回移花宫。 进了店,几人自己寻了张空桌坐下,柳云华便开口喊道:“小二!” 不远处,正在给客人上茶的小二闻声,立马堆著笑转身小跑过来,道:“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柳云华道:“隨意给上两盘菜就行。” 小二点头记下,隨即问道:“客官,酒您要不要?” “酒就不要了,再给我们拿两个烧饼吧。”柳云华道。 “好嘞!”小二吆喝一声,便转身直奔后厨。 “师哥,我们这趟出门才玩了两个多月就回来了,我感觉都有些没玩够咧。”李雪摆弄著桌上的茶具,一边倒茶一边嘟囔道。 闻言,李琪冷冷道:“你有玩够的时候吗?” 李雪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偏过脑袋决定跟她绝交一天。 林音璇看著两个小丫头,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单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知道了柳云华的真名,也大致了解了一下移花宫这个地方。 当她得知这是个全是女子的门派后,看向柳云华的眼神都充满了一种……非常怪异,非常钦佩的色彩。 很快,小二就给他们这一桌的菜上来了。 几人风捲残云,一顿狂炫不一会就把菜餚吃了个乾乾净净。 柳云华將银子拍在桌上,带著几人起身就要往外走。 却在这时,林音璇忽然捂住肚子,脸上表情极为痛苦,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唔……呃……!” 柳云华见状,眉头一皱,伸手將她扶住,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林音璇却是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可怜的眼神无助地望向他。 见此,柳云华脑中闪过一抹电光,说出了两个字:“中毒?” 林音璇忍著腹中剧痛,点了点头。 此刻的她已是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双脚都有些站不住了,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 柳云华眉头皱得更深了,刚要將她暴起去寻大夫,却听得身边又是两声呻吟,一转头发现二李竟也是一副痛苦之色! “你们也中毒了?”柳云华道,“是刚才的饭菜!” 二李捂著肚子,跟在柳云华身边这么久,李琪的江湖经验最足,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开始翻找包袱里的“素女丹”这东西,还有两颗。 將丹药倒出来,她就先给自己塞了一颗,剩下一颗就要往李雪嘴里送。 却不料,柳云华竟然伸手拦住了她。 李琪疑惑的望向他,眼神有些不悦。 “我也吃了那些东西,还是留给我吃吧。”柳云华淡淡道,“既然有人在这下毒,那人肯定会设有埋伏,我如果毒发受了影响,恐怕我们全都走不掉。” 顿了顿,他接著道:“到家门口了,这种事情我不想发生,有我在,只要那人敢出现,我一定想办法弄到解药,如果那人不出现,我们先去找大夫,看能不能压制住毒性,然后再回谷解毒。” 听完他这一番话,李琪眉头这才鬆开了一些,想了想將那颗“素女丹”收回瓶中,递给了柳云华。 也恰在这时,一道紫色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柳云华正好看向了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杀意。 他平生最討厌的就是麻烦,眼看著就要到家了麻烦却又找上了他。 不仅如此,这个製造麻烦的人,竟然还用他最不喜欢,也是最喜欢的手段阴了他! 李莫愁朝著柳云华投来了一个浅笑,隨即转身,脚下轻点,身形飞掠而起! 柳云华將昏死过去的林音璇放下,交给李琪后说道:“你先带她们去看大夫,我很快回来。” 说罢,他便脚下一点,身形骤然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店里的活计和其他的客人,在看见林音璇的神情后,立刻便明白了这是又有江湖恩怨,便也就都早早的躲了起来,避免殃及池鱼。 第20章 我记住你了 出了渡口,柳云华一路追著李莫愁到了一处小树林。 这位古墓派出来的大弟子武功自然不差,古墓派的轻功是靠抓麻雀练出来的,主要是以闪躲扑腾为主,如今在这林中占了地利,饶是柳云华使出全力无法轻易追上。 “哼……臭小子,看来你轻功不怎么样嘛。”李莫愁回头,衝著他嘲笑道。 这一刻,她的笑非常狡黠,宛若清纯少女一般让人陶醉。 只不过,柳云华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抹笑容,他正焦急著拿到解药,回去救林音璇和李雪。 再不济也要將这她打伤,让她无法再出手阻挠自己回移花宫拿“素女丹”,否则多耽搁一些时间,那林、李二人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 眼看李莫愁的距离越来越远,柳云华眉头微皱,脑中思索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拦一下对方的脚步。 忽然,他便想到了什么,手腕一抖,伴隨“叱嚶——”一声龙鸣,“碧血照丹青”出鞘斩断了两节树枝,然后他又以剑身在断枝上一拍,那原本小臂长的树枝瞬间断成七八截。 柳云华抬剑一扫,那些稀碎的木头好似天女散花一般激射而出! 李莫愁见状,脸色猛地一变,蹙紧眉头,连忙抬手运气,挥出一掌掌风,欲要將这些木头全部击散。 然…… 就她这剎那的停顿,却被柳云华抓住了机会,身形一闪,幽芒一现,一点寒气便从咽喉处浸透了全身。 李莫愁瞳孔一缩,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又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那幽绿的剑尖便会刺透自己的喉咙。 “把解药给我。”柳云华没有废话,开口直接索要解药。 李莫愁冷笑一声,道:“你那么紧张那小贱人?” 柳云华眼神阴冷,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刺痛感了,看来他果然也中了毒,想来多半是【铁胃】词条的原因,才让他拖到现在发作。 他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將仅剩的最后一颗“素女丹”吃了下去,疼痛感这才稍有缓解。 隨即,他手微微用力,剑尖抵住了李莫愁的咽喉,將她的皮肤刺破,一滴血珠顺著剑尖滑了出来。 “呃……”李莫愁斜眼瞪著他,冷冷道:“杀了我,你就拿不到解药了,冰魄银针的毒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就算你有本事找来內功深厚的高手,恐怕这段时间內,你那小情人也撑不住。” 柳云华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凭藉腹中的异样感来看,这“素女丹”確实无法彻底解除冰魄银针的毒,只能做到压制的效果。 片刻后,他嘆息一声,说道:“李仙子,在下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得罪了你,但我那几个师妹是无辜的,还请你高抬贵手,放她们一马,將解药赐予在下。” 李莫愁斜睨著他,闻言愣了一下,嘴唇微微颤动,他的语气诚恳看来不似撒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生气。 或许只是看著他的样子,有些像陆展元? 看他跟林音璇那个小贱人的样子,有些像陆展元和何沅君? 看著这近在咫尺的侧脸,李莫愁一时间出了神。 却在这时,她忽又感觉一只大手,悄然扶上了她的腰间,惊慌之下,竟让她脸颊泛起了细微红润。 回过神,她惊呼道:“臭小子!你干什么?!” “既然仙子不愿配合,那在下只好得罪了。”柳云华一边说著,手上动作却是加快了几分。 因为怕她挣脱,所以他摸索解药的动作也顾不得那么多,时不时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他也全然不在乎了。 “你……住手!你个混蛋!”李莫愁扭动著身体,脸已经红得跟苹果似的了,但她却也只是扭动躲闪,竟然没有想到要出手反击。 夜色的清辉从树叶之间洒下来。 李莫愁的动作渐渐轻了,呼吸变得温热,脸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螃蟹,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几乎只能斜靠在柳云华身上。 此刻的柳云华也从她身上搜出了解药,他直接一抬手,將李莫愁推开,脚下一点,身形迅速后掠出几丈开外,抱拳道:“仙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说罢,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犹豫。 看著逐渐远去的背影,李莫愁咬牙喃喃道:“陆郎……又是这样,又丟下我一个人独自离去。” 又过了几息,她平復了紊乱的气息,冷冷道:“臭小子,我记住你了!” 说罢,身形一展,便消失在了林间。 ……………… 另一头,渡口一家药铺中。 李雪和林音璇躺在床上,她们身体不自觉地哆嗦著,额头处冒著细密的汗珠,体表皮肤却是隱隱散发著寒气。 李琪趺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著。 此时的她也不好受,“素女丹”虽是延缓了寒毒蔓延的速度,但毒性却是丝毫没有减弱的。 饶是柳云华也不得不讚嘆一声,这冰魄银针果然不愧是天下奇毒之一。 “女侠……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解毒。”大夫苦著脸,无奈道,“这毒实在是太厉害了,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毒,女侠你就恕老夫无能吧。” 李琪眉头一紧,手中长剑又往前递了几分。 大夫嚇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废话半句。 就在这时,柳云华从外面闯了进来。 他搜到解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好在渡口的医馆不多,无需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这里。 听见动静,李琪艰难转过头去,见是师哥来了,心中鬆了一口气,手上的长剑“噹啷”掉落在地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歪倒在了床上。 柳云华快步上前扶住她,另一只手顺势掏出解药餵她吃下,用內力为她顺了顺后,便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隨即对林音璇和李雪也如此处理,待到解药全部餵完,他转身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大夫,面带歉意道:“麻烦了大夫。” 那大夫接过银子,苦笑著摇摇头,道:“不麻烦,若不是公子来得及时,恐怕三位姑娘已经下去见阎王了……老朽的命恐怕也被这姑娘带走了。” 顿了顿,他看了看几人,道:“公子既然在这,那老朽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柳云华坐在床边,看著三人脸上的痛苦渐渐消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几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等回去后,除了『明玉功』,看来毒医之术也要学一学才行了。”柳云华心中暗道。 第21章 刘家村被屠 农历九月十八,小雪。 在药铺休息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柳云华才带著二李和林音璇回去。 柳云华重新走回了巫山绣玉谷的入谷口,行走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山林道上,心中竟是有些感慨。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开心,还是忐忑,只觉得心臟跳得有些快,或许是因为马上又要见到大宫主的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多带了个“师妹”回来的原因。 林音璇的心情也是如此,只不过她更多的是对这陌生环境,以及自己未知的未来而感到害怕,她心里想的大多是诸如,“万一那移花宫宫主不收我怎么办,万一要是她们要我当宫女怎么办,万一进了移花宫以后都见不到柳云华了怎么办。”等等…… 越是如此想,她便有些打退堂鼓了,觉得如果当初自己在衡州待著会不会好些? 或者说,我不应该来这移花宫,应该在外头客栈等著柳云华下一次的出谷? 只是想到这,她又摇头否定了,若是柳云华下次出谷在十年、二十年后,那自己难道要等到白髮苍苍不成,而且若是他在谷里喜欢上了別的宫女,那自己岂非白白苦等没了希望? 比起两人的担忧,二李反倒是最轻鬆的。 李琪甚至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虽然她笑的很隱秘,只能看见其嘴角勾起一丝丝的弧度,但她那愉悦的心情却是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 李雪这小丫头就更不用说了,脸上笑的更开了花一样,走路一蹦一蹦的,显然是对这次出门游玩很满意,对重新回到移花宫也很高兴。 几人就这么走著,很快就绕过了几条极为难走的山道,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岔口。 这岔口往左走便是前往移花宫所在的一条道路,右边则是刘家村的所在。 到了这,柳云华停下了脚步。 李雪偏过头看著他,疑惑问道:“师哥,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柳云华想了想,道:“我想去刘家村看一看。” 先前他图顺手放过了刘家村一马,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那些村民还有没有在做人牙子的买卖,倒也不是他不放心,只是心中好奇之下便想去看看。 李雪闻言,眼前一亮点点头道:“好啊!好啊!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那刘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李琪今天心情好,没有扫两人的兴,也难得的附和了一句,“那就去看看吧。” 见他们三都这么说了,林音璇就算不想去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去移花宫吧,再说了她也不认识路啊。 下了决定,柳云华便带著几人走向了右边的道路。 走到深处,原先村口所在的农田之处,但见田埂依旧是一片荒芜,甚至比他出谷之前更加荒废了,而且整个村子静的出奇,几只乌鸦在天空上盘旋著。 村里隱隱散发著一股子腐烂的气味,再往深了走,便看见几间茅舍都已荒废,有些屋子的土墙像是被风吹倒了一般散落一地,房子也开始四处漏风。 看到这,柳云华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沉声道:“没人了?” 他这三个字虽然短,但带出来的信息却是很多。 听见这话,李琪、李雪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什么意思?”林音璇问道,“他们是搬走了吗?” 柳云华摇摇头,道:“因该是有人来屠了村子。” 林音璇脸色刷的一变,身体又贴到了柳云华身上,惊恐道:“什么?为什么啊?” 李雪也好奇问道:“师哥你怎么知道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柳云华带著他们,淡定的走到了一间屋舍前,指了指屋子,缓缓道:“你们看,床上堆放的是已经开始霉变溃烂的被子,那柜子上的因该是衣物,那边是掛著的腊肉,我刚刚看了看外面柴房,米缸里还有些米粮。” 他顿了顿,接著道:“如果是搬走,怎么可能不带这些东西。” “那是什么人屠了他们呢?”李琪问道。 “应该不是普通的山匪。”柳云华沉声道,“若是山匪过来打秋风,一般不会屠全村,对他们来说把村民们全杀了,无异於杀鸡取卵,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极有可能是村子的仇人。” 说到这,他低头沉吟道:“能屠了尚有青壮劳力的全村,要么得是起码有江湖三流上游武功的高手,要么得是背后有不少手下的匪徒头子才行,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跟这村子有仇呢?” 他正想著,眉头忽的又皱了皱,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阿波。 当初他出谷的时候,这个人是有武功的,且当时他压制著整个村子的村民,还强行將刘家村改名成了陈家村。 后来他遇到了自己,还被自己杀了,那过来屠村的有没有可能是他背后之人呢。 想到这,柳云华眼睛眯了眯。 很有可能! 不过,一息后他却是长长出了口气,道:“算了,被屠了就被屠了吧,我们先回移花宫,有什么事情等之后再查吧。” 刘家村被屠,对柳云华来说並不惊讶,只是有些好奇。 当初他放过这群人本就是图个顺手,为了省事安排他们负责移花宫採买事宜,至於担不担心这群人会在採买的食物中下毒,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且不说移花宫奇花异草无数,宫內宫女对这毒药方面颇有造诣。 就说这帮村民真有胆子下毒吧,以他们的本事又能下什么毒? 他们又不是唐门中人,高深奇毒的调配他们会吗? 充其量不过是市井郎中调配出来的小毒,就之前那刘老头毒害自己时,用的都是砒霜这种毒耗子的玩意儿,移花宫的宫女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甚至说是中了这种毒都解不掉,那也是命中该死了。 如今这些人被屠了他更是不关心,这些人早就该死,只不过自己当初延后了他们的性命,想著让他们“劳改”一下,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但既然都死了,那也无妨,了不起回头再找人出来寻过別的村子做採买就是了,绣玉谷虽说地广人稀,但村子这些地方还是算不上多稀缺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移花宫安排好林音璇,然后就是找到大宫主学习镇派绝学——“明玉功”! 其余人听他这么说,便也没了追查的心思,这些人说白了跟她们也没什么关係。 甚至说,李琪早就想杀光他们了,既然有人帮她把这事情做了,她反而还有些爽。 李雪则是无所谓了,反正跟著师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对的,自己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 唯有林音璇白了柳云华一眼,觉得这个人性子怎么这么跳脱,想得一出是一出,不过她还挺喜欢的。 几人退出了刘家村,走回了先前的路口,向著左边走去。 第22章 终於回宫 几人绕了许久的小路,终於是穿过谷口,真正的步入了绣玉谷中。 刚走近谷中,林音璇顿时便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得傻了眼。 但见这绣玉谷四周群山合围,谷口是这唯一的生门。 走入时,鼻尖还袭来阵阵的清香气味。 这气味冷冽、带著股花草香,乾净得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仿佛步过谷口便已不是在人间,而是来到了仙境一般。 隨著他们愈发深入,一片壮阔巍峨的宫殿浮现在眼前。 没有飞檐斗拱的繁复,只见大大小小的素白建筑,依著山势平平铺开,远远望去,像谁將一方方极规整的白玉,隨意却不失章法地搁在了黛青的山岩间。 阳光落下来,那些白色的墙面与柱子並不反光,只静静地吸著光线,透出拒人千里的清冷。 最奇的是花。 谷如其名,目之所及,都生长著一种不知名的、温润如玉的花朵,花瓣厚而莹洁。 万籟俱寂。 远处,一道几乎与山壁同色的、穿著纯白纱衣的窈窕身影,正背对他们,用一柄小小的银剪,不疾不徐地修剪著一株花的枝叶。 柳云华等人停下了脚步,那些是负责管理这片花海的宫女,也是花奴。 有人正好瞧见了他们,隨即便听得一声悦耳的喊声,“是柳师兄回来了!柳师兄!!” 听见呼唤,柳云华寻声望去,也是一名花奴,这人他有些印象,当初自己刚被抓来移花宫住在二宫主宫殿时,就是她负责看著自己,给自己送饭菜的。 他笑著招了招手,那花奴点点头,隨即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了过来。 她来到几人身前,先是欠身一礼,然后道:“柳师兄,二宫主有事出谷了还没回来,大宫主此刻正在练功,你们是先回去休息一下,还是我去通报一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柳云华想了想,说道:“你先带她们去休息吧。” 他此刻还没想好怎么跟怀瑾姑姑说林音璇的事,打算能拖一会是一会,自己先把镇派內功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一息后,他指了指林音璇道:“这位是我带回来的……可能会成为你们新师妹的人,暂时嘛,就带她去我那院子住著吧。” “是。”花奴应了一声,隨即转过身,给几人头前引路。 柳云华没有跟隨一起,只是將包裹递给了林音璇让其带回去,自己则是前往了大殿准备去见一下大宫主。 移花宫主殿,是跟大宫主怀瑾起居相连的地方。 步入大殿,此刻前殿空无一人。穿过屏风进入內殿,再穿过走廊,一路来到了后院。 这里便是宫主平时练功的地方。 柳云华脚步刚刚落下,里头便传来一阵劲风。 紧接著,便是一声沉闷的喝斥:“谁?胆敢擅闯禁地!滚出去!” 说话的,正是大宫主怀瑾。 柳云华稍稍后退了两步,恭敬地躬身等待,轻声道:“瑾姑姑,是我。” 他话音落地,里头陷入了沉寂。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又是一阵清风拂过,一道身影驀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由於他此刻正低著头,只能看到一双没有穿鞋、温润如玉的白皙纤足踩在地面上。 怀瑾此刻仅披了一件单薄的白纱衣,看了看眼前的柳云华,有些意外地问:“云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人进来通报一声?” “刚刚回来。”柳云华缓缓抬起头,笑道,“弟子许久未见姑姑,心中甚是想念,便迫不及待前来请安,一时间忘了让人通报,还请姑姑责罚。” 听完这话,怀瑾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抬起一只手向他腹中摸去,说道:“此番出谷游玩想来你並没有好好修炼……来让我检查一下。” 他话未说完,手已按在了柳云华的腹部。 柳云华微微一愣,只觉得一股冰凉的真气穿入了自己体內,沿著经脉运转了一个周天。 半晌后,怀瑾收回手,皱眉道:“想不到短短几月时间。你的內功便已有了如此长进,看来你的根骨的確是不错得很。” 说罢,她一拂袖,迈步从柳云华身边走过,向著自己房中走去,同时说道:“你先去大殿等我吧,我回去换身衣服。” 闻言,柳云华这才注意到,怀瑾此刻身上穿的衣服,竟是白里透著红,那薄薄的轻纱之下,竟是掩盖不住她那绝色的身姿,一眼望去皆是雪白风光…… 一时间,他也不禁在心中感慨一句:这女人来头不小啊。 隨后,柳云华重新回到了前殿,怀瑾此刻也已经换了一身素衣长裙,头上依旧別著那支坠花素银簪。 只不过她此刻的面容竟是比起出谷前更冷清了几分,身上也多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你小姑姑有事出谷,还未回来。”坐在宝座之上,怀瑾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她出谷之时,好像说过要去找你,你可曾见过她?” 柳云华点了点头,道:“见过了,她说要去大漠,让我快些回来。” 这话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怀瑾偷偷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 “几个月未见,怎么觉得这小子变化竟然有些大?” 想著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藏在下摆下的修长大腿又颤动了一下。 又沉默了几秒,柳云华这才进入正题,试探心道:“瑾姑姑,弟子曾听姚姑姑说,此番回来,瑾姑姑是要教我『明玉功』。 “弟子如今这內功基础也打得差不多了,不知瑾姑姑何时教弟子『明玉功』?” 怀瑾闻言,眼神微动,冷冷道:“你这就算打好基础了?且不说明玉功修炼有多么困难。要知道,姑姑我当年也是练了快有十年的入门內功,才转修的『明玉功』,你还早著呢。” 她说这话倒也不是藏著掖著不肯教,而是事实如此。 柳云华如今的內功实力虽说对別人来说也算不错,但距离学习这绝世內功的门槛还差一点。 稍微顿了顿,她继续道:“此次回来,你就先再巩固一下你那门內功吧。待到时机差不多了,我便传你『明玉功』的心法要诀。” 闻言,柳云华也只得点头应是,隨即便回了偏院之中。 待他走后,怀瑾望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轻咬下唇,发出一声嚶嚀。 第23章 下雪了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偏院之中,林音璇独自在房间之中等待著柳云华的归来。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希望自己能够留在这里陪伴柳云华左右;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自己会永远留在这里,像外面的那些花奴一样,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虽说能够跟柳云华在一起,在哪里她都愿意,但柳云华明显是不可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的,他迟早是要出谷的。 而她怕就怕在若是柳云华出了谷,那自己又被留在谷中,这岂非是很痛苦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滴泪水已经滑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柳云华走了进来。 他刚好看见林音璇脸上的泪珠滑落,眉头微皱,问道:“后悔了?想回去?” 林音璇愣了愣,后知后觉的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隨后起身说道:“不是……” 她顿了顿,接道:“你……跟宫主说了?” 柳云华摇摇头,走到茶桌旁坐下,將手中的“碧血照丹青”放在桌上,倒了杯茶喝了口,这才缓缓道:“没有,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去说。” 闻听此言,林音璇神情又稍微暗淡了些。 一息后,她有些犹豫道:“你……不想我留在这,对么?” 柳云华怔了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林音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她忽的抽泣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待到哭了一会,她哽咽道:“那我就送你到这里,我走了。” 说罢这句,她起身便往房门外走去。 柳云华眉头微皱,身形倏然从椅子上起来,手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林音璇心下竟是一喜,心中暗道。 “他……看来,他还是捨不得我走的!” 却不料…… 下一秒,只听得柳云华缓缓道:“你一个人走不太安全,我还是找个花奴送你出谷到渡口乘舟回去吧。” 林音璇愣住,隨即一股慍怒涌上心头,她奋力地挣开他的手,带著哭嚎地声音怒吼道:“柳云华!你个混蛋!我恨你!” 说罢,转身就冲了出去。 却在这时,一道素白的倩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音璇正在怒头上,根本不顾眼前有什么阻碍,闷著头往前冲。 然而,那素白身影只是抬手屈指一弹,两道无形的劲力激射而出,便將她的穴道点住,让她在原地动弹不得! 柳云华见状,缓步从屋中走出,恭敬道:“瑾姑姑,这是我朋友。” 怀瑾扫了他一眼,隨即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音璇,微微蹙眉,冷冷道:“我远在宫中便听到你这吵得要死,这人是你带进来游玩的?你不知道移花宫素来不迎客的吗?” 柳云华眉头微皱,心中打好了腹稿,开口道:“不是的,这是……弟子在外游歷时遇到的可怜的姑娘,她的父亲被人给杀了,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瞎掰道:“她险些被人抓了卖去当妓女,弟子见她可怜,便將她救了下来,弟子曾想过要送她回家,但她家中之人都被仇人给屠尽了,弟子替她报完仇后,她说无依无靠要给弟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弟子想到,我们移花宫素来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这简直就是癲婆……仙女们的天堂!所以弟子便想著带她回来,让她留在宫中当个弟子或是花奴!” 他这一套说的煞有其事的,怀瑾竟真的被他唬得愣在了原地。 就连林音璇都不免愣住了,心中在想。 “是吗?我的身世真的是这么悽惨吗?” 沉默了片刻后,怀瑾回过神来,道:“既然是这样……那,那便让月奴安排一下,先测测她的根骨,看她能不能习武吧。” 话音落地,柳云华和林音璇两人皆是顿感意外,都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如同冰山美人一般的高冷仙子,竟然如此好糊弄? 顿了顿,她抬手將林音璇身上的穴道解开,似是回想起自己来著的目的,说道:“云华,我刚刚差点忘了,上回你出谷时让你去安排谷內採买事宜的村子让人给灭了,你回头去查一下是谁干的,把幕后之人找出来杀了,震慑一下周遭的那些个山匪势力,免得他们总是来干扰。 “顺便在去重新找个村子代理此事,光靠宫里的宫女人手终究是不太够的。” 柳云华点点头,应道:“是。” 再抬头时,已然不见了怀瑾的身影。 看著前方,他幽幽嘆了口气,心中暗忖。 “果然,这事情想避是避不开的,终究还是要去解决。 “算了,好在林音璇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她能够留下也是好事儿,省的整天跟在自己旁边晃悠。” 林音璇先前因患得患失而难过,如今听到了肯定的答覆,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是落了地,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一时间,精气神好似都被抽离了身体,穴道被解开后,身子一软就要晕倒在地,好在柳云华出手及时將她扶住,这才没摔在地上。 看著怀里的林音璇,柳云华无奈摇摇头,將其抱起想要將她放回屋中休息。 一路上顛簸日夜兼程的赶路,本就让她积累了不少疲劳,加上不久前又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剧毒,换做一般人如此折腾,恐怕早就躺下了。 之所以一直没倒下,想必就是靠著这口子气吊著,如今气鬆了,精神也就泄了。 將其放上床后,他又找来了月奴,確认没什么大碍后也就放下心来。 出了房间,柳云华没有睡意,便缓缓走出院落。 不知不觉间,他却是来到移花宫后山岩洞之中。 夜,万籟俱寂。 与谷外热闹的街市不同,谷中到了晚间几乎便是没了嘈杂的人声,只余下暗香疏影,若是在夏日或许还能听上几声悦耳的虫鸣。 可惜,如今时节已然入冬,虽还未下雪,寒意却已渐浓,饶是柳云华这等习武之人,有內力傍身也觉得夜风有些凉了。 看著岩洞中央的墨玉梅花树,他忽的想起宋朝王安石的那首诗来。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看著那墨绿色的梅花,柳云华不禁笑了,这东西恐怕就是没有暗香,也能知道不是雪吧。 就在这时,天上飘落点点白霜。 下雪了。 第24章 相公?师哥? 柳云华在岩洞中欣赏了一下“雪落寒梅”,无聊之下,他便想著唤出系统面板,將那“到转乾坤”內功再加一下点。 最起码,先加到能够支撑修炼“明玉功”的门槛標准再说。 【柳云华】 【实力:驾轻就熟】 【江湖声望:目带邪光】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大成)】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四层:36%)】 【歷练点:3700】 【陌上公子(红)、影隨剑动(紫)、震刀奇才(紫)、暗器精通(蓝)、铜皮铁骨(蓝)、聪颖灵巧(蓝)、草上飞(蓝)、铁胃(蓝)、听风辨位(蓝)、妙手空空(绿)】 【当下累计扭蛋次数:20】 扭蛋数量累计到了二十次,柳云华如今手上还有六千多两银子,按理说是能够好好抽上一抽了。 但是由於保底机制,五十发才出紫,他打算等凑够一伯发再抽,那样就能够保底出金色词条了,爽感最大化嘛。 至於到转乾坤,柳云华想了想,念头微动將歷练点灌注了进去。 隨著一股奇妙的气感从腹部升起,歷练点数也开始消耗起来,而那股气感便自行的在体內运行周天了起来。 (第四层:42%) (第四层:53%) (第四层:60%) …… 柳云华將一千七百点歷练点灌注了进去,竟然才將进度拉到百分之六十,这倒是让他有些皱眉。 先前他还打算將这三千多歷练点,全部用来升级自己的“明玉功”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是要一滴不剩了。 不过眼下不练也没有办法,“明玉功”条件摆在这,歷练点存著不用就是没有用的东西,只有用了它才是好东西。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一股脑全部灌注入了其中,很快他便感觉丹田中的內力瞬间又庞大了一圈,一股磅礴內力瞬间充盈其中,开始衝出经脉,粗暴地行走於经脉之中,扩大经脉窍穴。 此刻再看角色面板,里头的信息已然全部刷新。 【柳云华】 【实力:融会贯通】 【江湖声望:目带邪光】 【武学:寒梅剑法(登峰造极)移花接玉(大成)】 【內功心法:到转乾坤(第五层:21%)】 【歷练点:0】 【陌上公子(红)、影隨剑动(紫)、震刀奇才(紫)、暗器精通(蓝)、铜皮铁骨(蓝)、聪颖灵巧(蓝)、草上飞(蓝)、铁胃(蓝)、听风辨位(蓝)、妙手空空(绿)】 【当下累计扭蛋次数:20】 从面板上收回心神,柳云华又切身地感觉了一下体內磅礴的真气,惊奇地发现,自己修炼的层数越高,他就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更懒了。 这“到转乾坤”功,顾名思义,做什么都是倒著来的,人家正走经脉,它就要倒著走。 所以这门內功也与旁的內功不同,它有一个特別奇特的副作用,那就是——懒。 倒不是因为真的改变了他的大脑,而是这门內功,在他躺著或是坐著不动的时候,体內的真气会缓慢地自行运转周天! 这是什么效果,这就是弱化版的“九阳神功”啊! 江湖上,但凡是能够做到真气自行运转周天的內功,那有一本算一本都得是上乘內功往上的路子。 如今自己这本虽然说运转周天的速度有些慢,但好歹也是本能“自行”运转的內功啊,就是这运转条件有些奇怪。 像“九阳神功”这门內功来说吧,练到圆满之后,无论是行走、吃饭,还是睡觉,体內真气都能自行流转,达到生生不息的效果。 而这“倒转乾坤”却只能在人不怎么动弹的时候自行流转,这就很矛盾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打架的时候,这內功的“自动掛机”功能就停了,不能做到边打边充电的效果。 但也能做到“掛机修炼”的效果。 简单来说,现在柳云华只要躺著不动,那这內功的进度条就会自动缓慢地增长! 当然了,这速度上就非常缓慢,毕竟它终究不是“九阳神功”这种绝世內功。 不过也没关係,只要自己学了“明玉功”这逆天的內功,两两相辅之下,实力增长速度恐怕就像坐火箭一样快。 睁开眼睛,柳云华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以后出门,能少动弹就少动弹吧。” 念罢,他便离开了岩洞,返回住所去了。 出来时,雪正好下大。 回到房间时,林音璇已然熟睡,她微微侧著身子,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柳云华看了看,没招啊,床就一张,不睡难道还打地铺? 他是能受这苦的人么? 几乎想都没想,他便躺上了床…… 起初,两人各睡各的,很舒服。 中间,两人各睡各的,很温暖。 最终,两人各睡各的,很舒服…… ………… 再睁眼时,天已经凉了,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雪后的空气带著股湿润的寒意。 林音璇蜷缩著身子靠在墙边,双手紧紧地贴在胸前,脸颊一片羞红,脖子有些僵硬,她有些紧张,双腿本能地想要並紧,但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並不拢了。 柳云华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雪白细腻的肌肤,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道:“整理一下,起床吃饭吧。” 半个时辰,柳云华坐在院中,手中端著茶杯,小口抿著茶水,回味著昨晚发生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的脑中也仅仅只有些睡梦后的模糊片段。 那像牛奶一样丝滑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 温热的双唇贴上了他的嘴,迷迷糊糊中,那女人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柳云华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紧紧地將他揽入了怀中,像是要將她的全部都拥抱进自己的身体里。 雪,停了。 换了身厚棉衣裳的林音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此刻的头髮已经盘了起来,身上原本的少女气质还是没变,但却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很淡,很迷人。 她衝著柳云华嫣然一笑,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泼,小跑著一下扑到了他的身上,轻声道:“现在……我是叫你师哥啊,还是叫你相公呢?” 柳云华將她推开些许,虚著眼斜睨著她,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混蛋。” “討厌~”林音璇白了他一眼,嚶嚀著钻进他怀里。 两人闹腾了一阵,一名花奴走了进来,她是来带林音璇去测试根骨,另外安排入门仪式的。 柳云华没有跟著去,他还有事情要处理,那就是前往刘家村,把那里的事情给彻底解决掉。 第25章 刘大宝 风雪初歇。 柳云华独自走出了绣玉谷,原本鬆软的积雪被冻得发硬,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他抬手紧了紧衣襟,从移花宫虽然也下了一些雪,但谷內的气候比起外面来说,也算得上是四季如春了,所有的花草都还能生长,可这外头凛冽的寒风却像是刀子一样,划得人生疼。 他回头望了一眼被晨雾笼罩的谷口,心里头那点因昨夜温存而生出的旖旎心思,瞬间就被这冷风给吹散了大半。 “誒~如果可以的话,在这深谷里一直居住到老去,也蛮不错的。” 嘴里嘟囔了一句,他脚下却没停,运起轻功,身形如同一只掠食的大鸟,在雪地上轻点几下,便滑出去数丈之远。 不多时,那死气沉沉的刘家村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几日不见,这里比之前更加破败。 原本被风吹倒的土墙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掩盖了原本的焦黑与血跡,乍一看去,倒是有种白茫茫一片真乾净的错觉。 柳云华没走正路,而是跃上了村道边上的树木,一路蜻蜓点水、居高临下地扫视著整个村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之前盘旋的乌鸦都因为这大雪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他飘身落下,径直走到之前发现异常的那几间屋舍前。 推开半掩的柴门,屋里的霉味混合著冷气扑面而来。 “嗯?”柳云华目光一凝。 屋里的陈设和他上次离开时有些不同。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几件破旧棉衣不见了,米缸旁边也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跡,地上还有些洒落的生米粒,尚未被老鼠吃乾净。 有人回来过? 他退到屋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著雪地上的痕跡。 虽然昨夜的一场大雪覆盖了大部分脚印,但在通往村后那条羊肠小道上,却有一条极不自然的压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痕跡宽约两尺,深陷雪中,中间没有断续,两边伴隨著凌乱且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是重物拖拽的痕跡。” 柳云华伸手摸了摸那压痕边缘的积雪,还是鬆散的,说明这痕跡留下没多久,顶多也就一两个时辰。 “麻袋?” 他脑中瞬间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拖著沉重的麻袋,正艰难地往后山深处走去。 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若是金银细软,这刘家村穷得叮噹响,哪来的一麻袋金银? 若是粮食,这痕跡又显得过於沉重了些,且若是抢粮,为何不直接用马匹驮走,反而要费力拖进深山? 除非,那麻袋里装的是活物,或者是死尸。 “难道是侥倖逃过一劫的村民回来替亲人收尸?” 柳云华站起身,手掌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碧血照丹青”剑柄上,眼神冷了几分。 “罢了,去看看便知分晓。” 他顺著那条拖拽痕跡,一路向著深山追踪而去。 山路崎嶇,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越发茂密,光线也隨之昏暗下来。 那条拖拽的痕跡在雪地上蜿蜒向前,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 约莫追了两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地势陡然拔高,出现了一处断崖。 在断崖下方的乱石堆后,隱蔽著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口。 那拖拽的痕跡,就在洞口处消失了。 柳云华屏住呼吸,身形紧贴著一侧的山壁,並没有贸然闯入。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 洞內只有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呜声,並没有人的呼吸声或交谈声。 “没人?” 柳云华眉头微皱,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闪入洞中。 饶了好半晌弯路,这才来到一处山洞之中。 洞內空间不大,也就两丈见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那是汗水、排泄物和发霉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地上有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还是冷的。 角落里散落著几个破碗,还有几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看形状像是野兔或田鼠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的岩壁上,钉著几个生锈的铁环,地上散落著几条粗麻绳,绳子上还沾著些许暗红色的血跡。 “人都走了?” 柳云华走到那铁环前,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麻绳。 绳结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磨断的,或者是被人匆忙间割断的。 “看来是我来晚了一步,或者是那人极为警觉,发现有人靠近就提前溜了。” 柳云华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能直接抓个现行,问出这刘家村被屠的真相,好回去跟怀瑾交差,没想到扑了个空。 他在洞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洞口没多远,一阵隨风飘来的细微声响,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哭声?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发出的呜咽,夹杂在风声里,若不是他內功深厚听力过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柳云华辨別了一下方位,声音是从左侧的一片密林后传来的。 那个方向並不是出山的路,而是一条通往更深处死胡同的绝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密林摸了过去。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乱石滩。 而在那乱石滩中央,一个穿著臃肿破旧棉袄的男人,正背对著他,手里拽著几根绳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在拖动著什么。 那绳子的另一端,拴著五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在雪地上蠕动著,里面显然装的是活人,那呜呜咽咽的哭声,正是从麻袋里传出来的。 “別他娘的给老子哭丧!再哭,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们!” 那男人转过身,恶狠狠地踹了其中一个麻袋一脚。 这一转身,柳云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满是冻疮和污垢的脸,五官扭曲,眼神浑浊中透著一股子癲狂和狠戾。 这人柳云华认识。 正是当初那个在他面前磕头如捣蒜,求他放过一马的刘家村村民——刘大宝! 此时的刘大宝,身上穿著的棉袄极不合身,袖口长了一大截,领口处还绣著暗纹。 “是你?”柳云华从树后缓步走出,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乱石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刘大宝听到声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当看到一身青衫、手按长剑的柳云华时,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那张原本狰狞的脸上,瞬间被恐惧填满。 第26章 老行当 “是……是……是你!”刘大宝的声音都在发抖,双腿一软,但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狠辣,“你……你怎么找到这的?你怎么……” 柳云华眼神冰冷,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蠕动的麻袋,最后落在刘大宝身上,淡淡道:“刘家村的人都死绝了,你怎么还活著?” “我?我……”刘大宝一愣,隨即眼神闪烁了几下,道:“那晚……那晚我正好去山上收夹子,躲……躲过了一劫。” “哦?那你运气还蛮不错。”柳云华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下巴朝著那几个麻袋扬了扬,“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又干起了老本行?” 刘大宝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冻疮往下流,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不……不是的公子,您听我解释!这……这是我救下的人!对!是我从別的村子救下来的孤儿!我看她们可怜,想带她们找个活路……” “哦~”柳云华点了点头,想了想话锋一转道,“刘家村这些人是谁杀死的,你有头绪吗?” 似是话题转变太快,刘大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打开了一个麻袋,说道:“既然公子不信,那我放了她们交由公子处置……” 说到这,他忽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隱晦的寒光,僵硬的回过头问道:“公子说什么?” “我说,刘家村被屠,凶手是谁你有头绪吗?”柳云华道。 刘大宝眉头微皱,有些好奇问道:“公子是来追查刘家村之事的?” 他心中疑惑,这刘家村与柳云华无亲无故,硬要说还有些怨仇在里面,对方这是来做什么? 列位,此处我提上一嘴,前文中有写过,在刘家村归降移花宫之前,这刘大宝便已经从村里跑掉了,所以后来他爹带著全村给移花宫办採买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所以此时的他,只是狐疑柳云华问他这个问题,是不是有著別的目的。 “难道是来跟你敘旧的?”柳云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走到那些个麻袋前,隨手解开了一个,里头装著的果然是七、八岁大的女童。 刘大宝怔了怔,隨即摇头堆笑道:“那……那小的確实是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柳云华將那女童手上的绳子解开,又帮其把嘴上的黑布扯掉,头也不回道,“那我问你,村里的人全都死光了,包括你爹在內,你也不知道?” “公子,小的生性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大宝道,“当初你带人来咱们村闹……呃剷除陈阿波那个祸害时,小人都被嚇得躲到了山里,这次刘家村遭人屠村,小人就算是发现了,那我也不敢上去看吶。” 他这话说的恳切,七分真三分假,柳云华听著確实信了几分。 只不过…… “你武功跟谁学的?”柳云华忽地看向了不远处,那地面上插著把大刀,刀身鲜亮,入土不深不浅,显然是会些武功的人插进去的。 闻言,刘大宝整个人一震,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斜瞥了眼那大刀,訕笑道:“嗨,我……为了保命,拿来唬人的,哪里会什么武功。” 柳云华眉头微皱。 他在撒谎。 以柳云华如今的武功修为,那这个人只要武功不超过他,他就能从对方的呼吸、步伐,乃至一举一动看出这人会不会武功,会到一个什么程度,他都能观察得出来。 眼下这刘大宝显然是会些武功的,从其行走时的步伐,说话时的呼吸来看,他起码是练过些许极为粗浅的內功路数的。 一息后,他淡淡道:“不会?” “不会。”刘大宝摇头应道。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打断了刘大宝的思绪。 碧绿色的剑光在雪地上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但柳云华其实是刻意放缓了速度的,这个速度既不快,也不慢!正正好好足够刘大宝做出他该做的反应! 果然…… 只见刘大宝本能地举手挥拳,身形侧闪间,一拳砸向柳云华的面门! 这是柳云华故意放出套招,只要是学武学套路之人,必然会学的一式最基础的套招! 刘大宝的拳头眼见就要砸在柳云华的脸上,下一秒却是忽然落空。 再看柳云华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五米开外。 “不会武功?”柳云华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刘大宝眉头紧皱,心知自己已经暴露,再也无法装下去,便只好承认道:“小的確实有些机遇,遇到了位大人,教了小的一些武功。” 稍稍停顿,他急中生智道:“之所以先前不说,是那大人让我不得报出师门,只是眼下公子想知道,小人只好如实相告。” 袋口鬆开,那被装在麻袋里的小女孩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见一个长相极为帅气的大哥哥,正在和那坏人在对峙,冻得发紫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却又有些担忧。 她很懂事,相较其他同龄人来说,她显得成熟许多。 她很清楚眼前的情况有多危险,所以她不敢出声,怕自己的声音会影响到柳云华。 “唉……你们怎么说也是同村之人,你又如何忍心下此毒手?”柳云华嘆了口气道。 刘大宝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震惊和恐惧,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猾的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笑道:“公子说笑了,我虽是会了些手上功夫,但也只是为了防身而已,怎会滥杀无辜呢?” “教你武功的人在哪?”柳云华见他还在狡辩,便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前是不是他让你们这些村子抓这些孩童的?” 刘大宝一愣,脸色依旧是一副疑惑无辜的样子,反问道:“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柳云华眉头一皱,手一挥,一道幽芒闪过眾人眼前。 下一刻,碧绿的剑尖便抵在刘大宝的咽喉之上,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必死无疑! 刘大宝脸色一变,声音中带著惊恐,颤声道:“公子……公子……我说!我全都说!” 而这时,柳云华却是缓缓收起了剑。 对他来说,这刘大宝会的武功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別,捏死他就如同当初一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回过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五六个麻袋,淡淡道:“先把他们都安顿一下。” 刘大宝自然只能点头应是,不敢废话半句。 第27章 陈阿波背后之人 雪后的山路並不好走,尤其是对於还背著两个麻袋的刘大宝来说。 柳云华走在前面,手里牵著那个年纪稍大、神智还算清醒的小女孩。至於另外几个因为惊嚇过度或是身体虚弱走不动的,自然就落到了刘大宝的肩上。 对此,刘大宝虽然心里把柳云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甚至还要赔著笑脸,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顺心,手里的剑就往自己脖子上招呼。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深山,来到了移花宫外围的花奴居所。 这里虽然不比宫內那般如仙境奢华,但好歹也是青砖瓦房,比起那破败如同鬼域的刘家村,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负责外围事宜的花奴见是柳云华带人回来,虽然对那几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只当是这位师兄又发了什么善心。 毕竟在移花宫,收留孤女本就是常有的事。 “劳烦师妹,先给她们弄些热粥,再烧些热水洗漱一番。” 柳云华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递了过去,那花奴原本还有些冷淡的脸上顿时有了笑意,推辞了一番便收下了,领著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进了屋。 別看这银子在宫里像是粪土,其实这帮宫女也偶尔出去州城逛逛、买些糕点吃食,或是自己喜爱的物件之类的。 看著那扇木门关上,柳云华眼中的那一丝温和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看著正靠在墙角大口喘著粗气的刘大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歇够了吗?”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刘大宝浑身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点头哈腰道:“歇……歇够了,公子有什么吩咐?” “带路。” 柳云华言简意賅,手中长剑轻轻拍打其脸颊,道:“去见见那位教你武功的大人,顺便……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通天能耐,能在这附近掳掠那么多孩童,还能不被官府通缉。” 刘大宝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公子,这……那地方路远且险,而且那位黄寨主手底下还有百十號兄弟,咱们就两个人去,是不是有点……” “黄寨主?” 柳云华眉毛一挑,“怎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 “嘿嘿……没有什么高人,先前是……是小的害怕,隨口编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大宝见柳云华似乎並未生气,满脸堆著笑,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那人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原本那陈阿波就是跟他的,这人来到咱这之后就找了后山的一个山洞做据点,收拢了一帮亡命徒,建了个寨子,大伙们都叫他黄寨主。” 说到这,刘大宝偷眼瞧了瞧柳云华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便接著道:“小的也是那时候为了保命,才不得不……不得不投靠了他,学了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 他顿了顿,接著解释道:“前些日子由於附近的村寨的孩童都不剩多少了,黄寨主就带著大伙迁了据点,如今在那座山的后面。”说著,他指了指远处。 柳云华眯眼眺望了一下,那里离绣玉谷也不算太远,那边却是有两个比较大点的村庄,村里甚至能有集市这种场合活动,人口也比较多。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霜土向著刘家村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柳云华听著刘大宝的敘述,眉头却是皱起几分。 他不知道这刘大宝嘴里哪几句是实话。 这种人什么为了保命,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但此刻他讲的这些……一时间也確实看不出破绽。 “你们抓那么多女童,全都是出手给別人?”柳云华隨口问道。 “这个……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刘大宝缩了缩脖子,似乎是真有些畏惧,“不过小的私底下听寨子里的兄弟议论过,说是黄寨主跟外面的什么大人物有勾结,这些女童抓回去,要么是卖去青楼楚馆,要么就是送给那些有钱人家做妾、做丫鬟……”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的觉得……那多半是假话……” 柳云华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江湖,什么血腥事情都不算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常態。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云华问道。 “我……”刘大宝眼睛转了转,张了张嘴说道,“我有几次,跟著黄寨主身边的人运过几次女童,这些人把她们带到一个较为大的坑洞里面,这个坑洞很大……特別大!” 说著,他似是怕柳云华想像不出,便用手比划了一下,“看,这么大,四面环山没有出口像个盆,他们把这些女孩丟进去,只给一点点吃食,也没衣服穿,我们三天一小喂,七天一大喂,给送吃的过去,然后每个月按时往里头添人。” 听完这些,柳云华眉头已经皱得跟个“川”字一样了,沉默了半晌后,他问道:“这是用女童来练功?” “不知,小的当初也好奇过,曾问过几个跟隨的同伙,他们对此都是闭口不言,还警告小的不要乱嚼舌根,小心……”说到这,刘大宝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见此,柳云华点点头,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如果刘大宝说的全是事实,那这黄寨主如此做法,显然是在用炼蛊的方法来折腾这群人,但为什么要用女童呢? 训练不怕死的死士? 那他要这么多的死士做什么呢? 造反? 不太可能,造反这件事情可不是你训练一堆死士就能够做到的,更何况如今的永泰大帝正值壮年,国泰民安,起码錶面上百姓是丰衣足食。 这时候你要举起反旗,是没有人愿意跟你的,造反的难度可想而知。 那就只有可能是修炼某种邪功,或是炼製某种极为诡异的蛊虫了;如此一来,那他专挑女童下手之事,逻辑上就算是圆上了。 想著,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刘大宝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座险峻的山峰说道:“公子,前面就是新据点的地界了。” 那山峰怪石嶙峋,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確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柳云华抬头望去,隱约可见山腰处有些人工搭建的木寨痕跡,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公子,这上面就是黄寨主的老巢,咱们……真的要直接上去?”刘大宝停下脚步,一脸“担忧”地看著柳云华。 柳云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怕了?” “怕……当然怕啊!” 刘大宝苦著脸道,“那黄寨主脾气暴躁,杀人不眨眼,若是知道小人带外人来……” “放心,你死不了。” 柳云华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没事。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 “鏘!” 碧血照丹青出鞘半寸,清脆的剑鸣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刘大宝浑身一颤,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人哪敢啊!”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与狡诈,心中腹誹。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仗著有点武功就以为天下无敌了?等到了寨子里,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大宝心中暗骂,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峻岭的地形了。 只要过了前面那道“一线天”,就是寨子的哨卡。 到时候只要自己喊上一嗓子,寨子里的百十號兄弟一拥而上,就算这小子武功再高,还能杀得光所有人不成? 更何况,黄寨主那一身横练功夫可不是吃素的,据说连一般的刀剑都砍不进去! 想到这里,刘大宝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一边带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该怎么脱身,怎么反咬一口,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柳云华被乱刀分尸后的场景。 那把剑看起来不错,碧绿碧绿的,肯定值不少钱。 而且这小子武功很好,说不定身上还带著什么绝顶的剑法秘籍呢,若是让自己得到,將来也学著他的模样,来上一袭白衣,一柄短剑,傲立寨子之上,对身旁之人呼来喝去,对那些貌美佳人左拥右抱…… “嘿嘿嘿~”就在刘大宝做著白日梦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进了那道所谓的“一线天”。 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头顶的一线天空显得格外压抑。 柳云华走在后面,目光在两侧的岩壁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地形,若是有人在上面埋伏滚木礌石,没有防备之下哪怕是一流高手,恐怕也够喝上一壶的了。 不过看样子,这群山贼显然没有这种军事素养,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把两个“不速之客”放在眼里。 穿过一线天,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而成的山寨出现在眼前,寨门紧闭,两侧的箭楼上站著几个手持弓箭的嘍囉。 “站住!什么人!” 箭楼上的嘍囉发现了两人,立刻拉弓搭箭,大声喝问道。 第28章 黄威 刘大宝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走出几步,拉开了与柳云华的距离,然后扯著嗓子大喊道:“是我!刘大宝!快开门!我有急事稟报寨主!” 那几个弟兄听见这话,眯眼確认了一下,发现確实是自己兄弟后,便抬手示意打开寨门。 不消片刻,便有几个手持钢刀、长矛的山匪將寨门推了开来。 他们站在门口,抬刀指了指刘大宝身后跟著的柳云华,问道:“这怎么回事,他谁啊?” 刘大宝微微回身看了一眼,隨即笑道:“噢~道上遇见的,说是想加入咱们山寨,跟咱共同富裕!” 一人低眉沉吟了片刻,有些不悦道:“別老带人回来,多一个人,可不只是多一张嘴而已!以后你再带人回来,你自己那份分给他!” 刘大宝连连点头,道:“是是是,绝此一次!” 说完了这句,那两人总算是让开了道路,柳云华跟刘大宝也就跟著进了寨子。 山寨不大,因为是建在险峻的山顶上,仅仅以茅屋土坯隨意搭了十几间屋子,中心几乎没什么空地,只有一条主干道一路通向最里头、最大的一间屋里。 两人一路往里走,期间每过一个路口,身后就会多出几名山匪来。 柳云华对此毫不在意,这些人在他眼中,就跟几头猪差不多,无非是多挥几次剑的事情。 走到一半,还没到黄寨主的屋里呢,刘大宝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可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倏然往旁边一个飞扑,同时口中大喊道:“兄弟们!抄傢伙!这是个硬茬子来剿咱的!” 哗—— 他此话一出,跟在身后的这些个山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各个露出狰狞面目,抽出腰间长刀,口中叫喊著衝杀上前。 “杀!!杀了这个狗东西!” “我早就看出来这人不是好人!” “杀啦!!” 一时间,喊杀声、咒骂声四起。 再观柳云华,神情淡然,手始终抚在剑柄之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古井不波。 下一瞬,所有人只看见眼前幽光一闪,紧接著便听到耳边“叮叮噹噹”一阵金属撞击声响起! 紧接著,站在最前面的那群山匪手中的大刀,便纷纷断成了两截掉落在地! 柳云华收刀入鞘,剑身不染一滴鲜血,而最內圈的七八名山匪,却已是双眼瞪圆,不敢置信地盯著他,死不瞑目! 刘大宝瘫坐在地上,手脚撑著地面拼命向后爬去,看著眼前这如同怪物一般的年轻人,又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当时的他,还没有如今这般果断恐怖! 其余山匪见状,也不敢再贸然上前,一个个举著刀,试探著包围住他,一点一点的往后挪动。 柳云华刚要將刘大宝弄起来,让他继续带路。 却在这时,箭楼上的嘍囉听见这边的动静,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手里的动作却不慢。 “嗖!嗖!嗖!” 几支利箭带著破空之声,朝著柳云华射来。 別看这寨子整的跟真的似的,但其实箭塔上的几个兄弟箭术也就一般,用的也是山里打猎用的猎弓。 准头根本就不足,柳云华几乎都不用闪躲,那些箭便歪到姥姥家去了。 刘大宝趁乱钻进了人群里,躲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后,指著柳云华大叫道:“快!咱们一起上,他一个人,未必杀得完我们!” 话音落地,却是没人敢动一下,所有人都是死死的盯著柳云华,生怕这位祖宗下一次出手是杀向自己! “闹够了,就继续带路吧。” 柳云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一群乌合之眾,落在了寨门深处,那个正大步走出来的光头壮汉身上。 光头汉子脚步沉稳,气息厚重,一看就跟身旁这群杂鱼不一样。 他手里端著一个像是香炉一般的盒子,右手把玩著两颗铁胆,面带笑意,竟是面无惧色! 就在两人距离还有十米时,他停下了脚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那些个杂鱼也都让到了两旁,给两人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刘大宝见状,挤出人群,屁顛屁顛的走上前,諂笑道:“黄寨主!这人是要来剿灭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光头汉子便抬手示意他住嘴,隨即摆摆手挥退了他。 刘大宝哑然,低著头退入了人群。 “哪来的少侠,是想借本寨主江湖扬名?”黄寨主冷冷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洪亮,显然內功不错! “移花宫,任飘渺。”柳云华道。 听到这三个字,黄威的眉头一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方圆百里之內,移花宫就是最大、最强的江湖势力,是绝对的禁忌。 但他依旧不惧,笑道:“移花宫?既然如此,远来是客,若是少侠不嫌弃,可到我这寨中喝杯閒茶如何?” “不必了。”柳云华摇摇头,开门见山道,“你们在这附近乾的那些事情,有点影响到我移花宫的生意了,我是来解决你们的。” 黄寨主眉头一皱,眼中射出一道寒芒,没有说话。 “嘶~你叫什么?”柳云华隨口问道。 “鄙人姓黄名威。”黄寨主一字字道。 “隨便吧,你是选择单挑,还是群殴啊?”柳云华道。 黄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他笑的很开怀,似是不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在自己坐镇的情况下,一人杀了他们全部人。 半晌,他止住了笑声,念道:“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我欣赏你!”他顿了顿,“你说,你是喜欢金银还是喜欢女人……亦或者武功秘籍?” “什么意思?”柳云华道,“黄寨主这是要收买我?” 黄寨主笑了两声,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要装糊涂了,行走江湖无非追求名利,我做的这些事情利润很大,只要你愿意帮我,你要多少利我给你多少。” “那我倘若是要名呢?”柳云华道。 “那就是没得谈了?”黄威语气骤冷,右手猛地用力,將铁胆捏得“咯吱”作响。 柳云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下一刻,一道碧绿色的剑光,如同初春的第一抹新绿,在这冰天雪地中骤然绽放。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嘍囉,捂著喉咙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柳云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烁,必有一人倒下。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刺、挑、抹。 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这些简单的动作却变成了最致命的杀招。 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回应黄威刚才的话语! 见此,黄威额头青筋暴起,右手猛地一掷,两枚铁胆裹挟巨力激射而出! 一时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那两颗铁胆所向之处,赫然便是柳云华的面门! 躲在人群后面的刘大宝,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嘿嘿,任你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今天你死定了!”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面对著几十號人的围攻,柳云华竟然闭上了眼睛。 就在铁胆即將触及柳云华头顶的一瞬间。 柳云华动了。 不,確切地说,是他手中的剑动了。 移花接玉! 只见柳云华手腕一翻,剑身贴著那铁胆轻轻一引、一转,那两个铁球像是被一条青龙抓住,於空中翻飞舞动了一圈后,竟然诡异地朝著旁边飞射了出去! “噗!噗!” 围在里面的两个倒霉嘍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裹挟巨力的铁胆给硬生生地打进了脑袋之中,整张脸都凹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武功?!” 饶是黄威,此刻也不免大惊失色。 柳云华才一收剑,便又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身形一晃,欺身而上。 “移花宫绝学。” 冰冷的声音在黄威耳边响起,一张俊秀的帅脸,就这么映在他的眼前。 “想学啊?我教你啊。” 话音未落,碧绿的剑光一闪而过。 黄威眼神一凛,竟是迎掌而上! 当! 剑掌相交,没有想像中的剑斩指断,而是被硬生生接了下来! 见此,柳云华眉头一皱,身形后掠出几丈,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奇,道:“横练功夫,铁砂掌?” 他这话出口不久,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看见对方刚才接剑的手掌,並非完好无损,而是破了表皮,只是里面似乎有什么像是线条一般,在蠕动著缝补他的伤口。 回想到先前刘大宝说的那个盆地之事,柳云华眼睛一眯,脱口道:“蛊虫?” 黄威神色凝重,手掌一点点缝补完全,淡淡道:“你也懂养蛊?” “你是苗疆来的人?”柳云华反问道。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黄威道,“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你也就没必要活著了。” 他话音落地,身形猛然前冲,运起一掌击向柳云华! 柳云华眉头一皱,手中短剑一挑,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黄威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道身影从身旁交错而过,紧接著一道血珠从脖颈喷出,但很快便又瞬间止住。 他缓缓转过身,收回落空的手掌,看向柳云华道:“你不会觉得,我都以身饲蛊了,还会留著常人才会留著的弱点吧?” 柳云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摇摇头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不做人了……” 黄威嘴角微勾,伸手抓住身旁一名杂鱼,手中的黑线倾斜而出,疯狂的啃噬那人的皮肉,连带著返回到黄威的体內,將他脖子上被切除的皮肤填补完全! 见此情形,原本还站在原地的山匪们,皆是瞪大了眼睛,嚇得发出一阵阵惨叫,不顾一切开始四散奔逃。 第29章 破绽 寨子瞬间乱作一团,这帮傢伙有的本就是迫於淫威加入山寨的,而那些自愿加入的,大多都是些没什么节操的无赖。 如今见大事不妙,这些人只想著如何卷钱跑路,根本没人理会这寨主会如何。 柳云华站在两丈开外,他並没有急著进攻,而是像在观察一只稀有的昆虫標本般,歪著头打量著眼前的怪物。 鹅毛般的雪片落在黄威光禿禿的头顶,瞬间融化成水,顺著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淌下来,混著刚才吞噬血肉时溅上的红,像是一张刚刚剥下来的人皮面具。 他隨手將被吸乾的嘍囉尸体扔在脚边,尸体落地无声,那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血,也没有了肉,只剩下一张皮包著一副骨架。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山匪们,此刻已经消散退去。 眨眼间,偌大的寨子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一袭白衣,手持碧剑的贵公子。 一个是面目狰狞、目露凶光,皮肉下有无数虫豸在蠕动的怪物。 “小子,临死之前还能看到我这神功,也算是你的荣幸了吧。”黄威道。 柳云华淡淡道:“那我还真是不幸了,见到这么噁心的东西,怕是有段时日不能好好吃饭了。” 黄威道:“哼,放心,你吃不了饭了,吃香灰吧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没有招式。 不需要招式。 他现在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双掌一错,十指如鉤,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取柳云华的双眼。 柳云华身形微侧,脚下步伐轻点,整个人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在狂风中飘摇不定,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那致命的利爪。 “嗤——” 碧光一闪。 黄威的左臂齐肘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无数黑色的丝线疯狂涌动,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触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断掉的小臂竟然被那些黑线硬生生地拉了回来,重新接在了断口上。 皮肉蠕动,伤口癒合。 除了衣服破了个洞,那条手臂竟然完好如初! “放弃吧,我圣体已然大成,你是打不死我的!”黄威狞笑著,攻势更猛,双拳如雨点般砸下,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 柳云华眉头微皱。 这確实有些麻烦。 自他出江湖起,也不是没有与二流以上的高手交过手,但从每一个像眼前这怪物这般,不怕疼、不怕伤的。 思索间,黄威再次杀来,这一次他使出的是腿法! “既然四肢关节也没用……” 柳云华身形骤然拔高,避开黄威的一记扫堂腿,人在空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出了三剑。 一剑刺眉心。 一剑刺咽喉。 一剑刺心臟。 三剑皆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威的身形猛地一顿,眉心、咽喉、心臟三处要害同时飆出一股血珠。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眉心的血洞里,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探出了头,被剑气绞碎的一瞬间,又有无数细小的虫卵涌出,迅速填补了空缺。 咽喉处的伤口,被几条粗大的肉虫像缝衣服一样缝合了起来。 至於心臟…… 黄威猛地伸手抓住心口的衣襟,用力一撕,露出了那个黑漆漆的,刚才被剑洞穿的洞口。 透过洞口朝里望去,洞里没有心臟。 只有一团纠结在一起的、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虫球,正代替著心臟在搏动,泵送著那腥臭的黑血流遍全身。 “我说了,你杀不死我了,既然你想看我就给你看看好了。”黄威指著那个虫球,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痴狂,“看!这就是我的『心』!这些东西早已融入在了我的每一寸血肉里!只要它们不死,我就不会死!” 柳云华飘然落地,退开三丈。 他看著那个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 “原来如此。”柳云华轻轻嘆了口气,“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虫巢。” “错!”黄威狰狞笑道,“是十绝圣体!” 话音落地,他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柳云华不再硬拼。 他在退,他在观察。 几十个回合下来,整个寨子的中心广场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木屑纷飞,积雪激盪。 柳云华身上的青衫依旧一尘不染,但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得可怕。 他在等一个破绽。 或者说,他在验证一个猜想。 黄威虽然號称不死,虽然断肢能续,要害能补,但这一切都需要消耗能量。 那些虫子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它们需要血肉作为养分。 刚才黄威吞噬那个嘍囉,就是为了补充消耗。 而现在,隨著战斗的持续,黄威的动作虽然依旧狂暴,但他伤口癒合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一线。 更重要的是,柳云华发现了一个细节。 无论黄威受了多重的伤,无论他的身体怎么扭曲变形,他的头颅,始终下意识地在闪避。 虽然刚才那一剑刺穿了眉心,但那是柳云华为了试探特意避开了脑干的位置。 如果把整个头都砍下来呢? 虫子需要宿主。 宿主需要大脑来发號施令。 若是连发號施令的头都没了,这一身虫子,还能听谁的? “差不多了。”柳云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退了。 寒风捲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死吧!!” 黄威见状,眼中凶光大盛,以为柳云华力竭,当即怒吼一声,整个人合身扑上,双臂张开,想要將柳云华死死抱住,然后用身上的毒虫將他吞噬殆尽。 就在那满身毒虫即將触碰到柳云华衣角的一剎那。 柳云华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將全身的內力灌注於剑身之上。 碧绿的剑芒暴涨三尺,在这灰暗的天地间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圆。 这一剑,很快。 快到连风都被切开。 这一剑,很轻。 轻到像是隨风摆动的柳枝。 “嗤——” 一声轻响。 黄威那庞大的身躯依然保持著前扑的姿势,从柳云华身侧冲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木柱上。 木柱断裂,轰然倒塌。 黄威想要爬起来,想要转身,想要继续咆哮。 但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变了。 他在旋转……他在飞。 他看到了灰濛濛的天空,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看到了那个背对著自己、正在缓缓收剑入鞘的白衣背影。 最后,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正跪倒在雪地里,脖腔里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失去了控制、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色虫子。 那是……我的身体? “咚。” 头颅落地,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堆乱石旁。 黄威的眼睛还瞪得老大,嘴巴张合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彩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第30章 蛊真人手札 尸体倒地。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虫子,隨著宿主的彻底死亡,也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迅速乾瘪、枯萎,化作了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恶臭瀰漫。 柳云华转过身走上前去,看著那具终於不再动弹的无头尸体,冷冷道:“把头都给你砍了,总活不成了吧?” 他这话看似说的轻鬆,其实心里也没底,这种蛊人的东西,他必须確认这东西彻底死透了才行。 直到看见那颗脑袋里的脑浆都已经流干,再也没有一只虫子爬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找来了火把將这些虫子全部烧了个乾净,这才转身向著寨子深处走去。 这时村寨的大部分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忽然,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一间房间门外鬼鬼祟祟,趴在门缝前往里偷瞄著什么。 在这间房间外的几步外,还躺著一具尸体,从他死时面部朝向来看,显然是想进屋偷什么东西,被里头机关弄死的。 柳云华眉头轻挑,脚下一点,身形闪到那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刘大爷,看什么呢?” 刘大宝浑身一颤,硬著脖子转过头来,看见这瘟神竟然还没死,脸上顿时换上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仅是一个眼神,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情不愿的起身去推开房门。 房门打开,刘大宝哆哆嗦嗦朝里走去。 这怎么说也是黄威的起居室,若说是没有一点防护措施那是不可能的。 但应该是先前就有人帮他们趟过一次的原因,並没有进去就触发什么机关,反而是安全地往里走了十来步。 见他没什么事情,柳云华也跟著他后脚进了屋內。 这黄威居住的房间很大,也很乱。 到处都是散落的酒罈和吃乾净或是不乾净的肉骨头。 墙角堆放著几个大箱子,大多装著金银细软,柳云华扫了一眼,若是把这些东西换算成银子,恐怕也得有个几千两吧。 然而他在找的,却是另一件东西。 找那个让黄威变成怪物的源头。 终於,刘大宝在床榻下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黑铁箱子。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將东西捧著,递到柳云华面前,道:“公……公子,这个应该是寨主最宝贵的东西了。” 眼下这种情形,他没有胆子私藏,何况就算给他藏,他也藏不住。 柳云华闻言,瞥了一眼箱子。 这箱子表面上並没有上锁,那就说明肯定有比锁还要“好用”的东西保护著。 一息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刘大宝打开。 刘大宝愣了愣,咽了咽口水,哆嗦著伸手到了箱子边,又缩了回去,道:“公……公子,还是你来吧。” 他也不傻,这黄威鼓捣的这些东西,这看上去宝贵的箱子,能没机关保护吗。 自己这要是打开了,指不定小命就没了。 叱嚶—— 柳云华手腕一抖,剑已出鞘,冷冷道:“打开,你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不开,你必死。” 刘大宝眼神无奈,表情极其痛苦,他不懂什么叫百分之五十,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缓缓將盒子打开,开盒的瞬间,他將眼睛紧闭了起来。 见此,柳云华也退后了两步,警惕著盒子里的东西。 然而,五秒过去,盒子似乎並没有什么异样。 刘大宝睁开了眼睛,看著盒子里头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彻底鬆了口气。 柳云华依旧没有上前,他知道这天底下可“定时”的毒药、蛊虫多了去了,他必须再等一下。 毕竟蛊虫这东西要是种了,可就不是那么好解开的了。 过了会,刘大宝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忍不住伸手进去拿起了那本笔记,就在他触碰的一瞬间,一条红色的蜈蚣从盒盖上钻了出来! 眨眼之间,那蜈蚣便咬开了他的手掌,钻入了他的皮肉里面,一路沿著手臂攀爬而上,直衝头颅! “啊!!!” 刘大宝被惊得大叫一声,手中的盒子“咚”地掉落在地,另一只手拼了命地去拍打那鼓起的“肉球”。 然而,很快他的声音便变小了,那肉球成功到达了头颅之上,紧接著消散在皮肤下,钻入了更深处。 柳云华就站在十步开外,全程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一幕,待到刘大宝两眼上翻,彻底没了动静倒下后,他才向前一步。 仅一步,便没有再动了。 他很有耐心,特別是对待这种自己未知领域的危险事物,他的耐心很足,也必须足。 又过了一会,那红色的蜈蚣似是吃饱了,从刘大宝的眼珠子处钻了出来,缓缓向著门外爬去。 柳云华眉头一皱,手中短剑一刺,直接將那东西钉在了地上。 蜈蚣吃痛之下,身躯捲曲扭动。 柳云华將剑竖起,沿著这玩意儿的中轴线,直接给它竖著分了个两半。 待到它彻底没了动静后,这才走到那掉在地上的笔记旁,用剑挑著翻了个面。 低头看去,这书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跡,只有一个暗淡的蝉形图案。 挑开一页,里头的扉页上,用暗红色的硃砂写著五个大字——《蛊真人手札》。 字跡狂草,透著一股子邪气。 柳云华快速翻阅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上面记载的,全是各种惨无人道的炼蛊之法。 以活人为器皿,以人血、奇花,甚至是金石为养料。 其中有一页,详细记录了如何炼製“黑心蛊”,据效用描述,就是黄威身上那些个黑线虫。 “选七岁至九岁之女童,以此阴柔之体,饲以五毒、五石、五草,日夜折磨,使黑线虫於虫巢体內廝杀,直至挑选出最为精壮之人身上之虫为母蛊……辅以血炼法,造就『十绝圣体』……” 柳云华眼中寒芒闪动,深吸一口气,將手札揣入怀中。 这东西简直过於邪恶,其中诸多蛊虫炼製之法简直惨绝人寰,天理难容。 但其中诸多蛊虫饲养之法其实並非只此一条,黄威所用的乃是速成之法,若是用另一种方法饲养其实也可成蛊,只是成蛊时间会变得较长,练出来蛊成活概率也略低而已。 总之,无论如何,这东西绝不能流落在外,若是被別的人捡来恐又生枝节。 走出房间,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却照不暖这寨子里的阴冷。 柳云华没有停留,身形一晃,向著刘大宝之前提到的那个“盆地”飞掠而去。 那里,还有人在等著他去救。 第31章 明玉功 翻过两座山头,果然看到了一处极为隱蔽的盆地。 这地方四面环山,峭壁如削,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便顺风飘来。 柳云华站在峭壁之上,低头下望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养蛊器皿。 这地方四面环山,想要出来,必须要用绳子从自己脚下这处出口放下去,让人攀爬上来才行。 至於你要问说这些女童为什么不拿尸体堆放在这做垫脚石用,或是行其他之法垫上来? 那我只能说,从这到地面,目测最少三米距离。 饶是柳云华这种会轻功的,尚且都要在半道上借一下力,你堆什么东西能堆三米来高? 堆尸体得堆多少才能爬上去呢? 就算真有人堆,恐怕还没堆多高呢,就先被人给发现了。 柳云华眉头皱了皱,沉吟了片刻之后,寻来一根绳索,一头绑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隨即抓起另一头一跃而下。 刚刚站在上面时,还能零零散散看到几个女童躲藏在一些巨石阴影或是树木后面。 如今下到这里,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地方实际上还是很大的。 如果非要装的话,恐怕上千號人都容得下。 “出来吧,不用藏了,我是来救你们的。”柳云华高声喊道。 几个胆子稍大的女童听见动静,从草棚的缝隙里探出头来。 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瞳孔里倒映著柳云华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却没有任何焦距。 在她们的认知里,从上面下来的人,通常只意味著两件事:要么是来扔发餿的馒头;要么是来拖走某个同伴去“餵虫子”。 柳云华目光从她们身上扫了眼,又道:“不想死的,自己爬上去。”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坑底迴荡。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对於这些在地狱里泡久了的人来说,温情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只有最直接的指令,才能激活她们已经生锈的求生本能。 ……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慢得多。 当柳云华带著这群如同乞丐般的队伍出现在移花宫的山门前时,负责守山的几个宫女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位平日里风流倜儻的师兄,如今却像个赶尸人一样领著一群脏兮兮的小鬼。 “先去给她们安排一下吃的吧,估计饿了很久了,別让她们死了。”柳云华摆了摆手示意一名花奴,脚下步子未停,径直穿过长廊,向著內宫走去。 他並不是很担心,毕竟照看难民孩童这种事情,这些宫女比他懂得多得多,交给她们基本上就不用管了。 柳云华径直来到移花宫主殿。 他的脚步很轻,但仍是被里头的大宫主听见了。 “回来了?”怀瑾的声音从內殿传出,慵懒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柳云华在宝座前十步站定,淡淡道:“回来了。” “事情办的如何?”怀瑾问道。 “杀了一百零三人,救回女童一十二名。”柳云华的声音平稳,简单的將自己办的事情讲了一番。 想了想,他还是將那本蛊虫书册拿了出来,“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泛黄的《蛊真人手札》,呈放在手上。 下一秒,一阵衣裙猎风声响起,一只白皙如玉的脚踩在了宝座的台基上。 紧接著,一只青葱玉手虚空一抓,那本手札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缓缓飞到了她的手上。 怀瑾低眉翻看了一会,眉头微蹙。 片刻后,那本手札又飞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柳云华的手上。 “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怀瑾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屑,“以身饲蛊,把自己弄得人鬼难分,所谓『十绝圣体』,不过是些未开化的蛮夷邪术。” 柳云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宫主给这东西作盖棺定论。 沉默一会,怀瑾微微转过头,目光在柳云华身上扫了一圈,眼神中竟是露出了些许惊奇。 一息后,她念道:“你的气息,变了。” 柳云华微微抬头,没等他回应,一张清冷却貌美似仙的面容便已然来到了眼前。 怀瑾忽然伸出手,按住了柳云华的丹田。 她的手指很凉,像是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柳云华没有躲,任由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探入自己的经脉,在四肢百骸中游走了一圈。 “咦?” 怀瑾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惊讶,“你的內功竟然又精进了?” 柳云华面上不动声色,张口就来道:“许是在与那黄寨主交手时,为了破他的蛊身,强行催动內力,那一瞬间,丹田只觉得一震似是受了些损伤,但弟子强催之下又觉得真气流转並无阻碍,还因此获益。” 怀瑾鬆开了手,眼中闪过一抹讚赏,“看来,你的习武资质真的很高。” 她转过身,负手而立,冷冷道:“既然你已经到了能够修炼『明玉功』的標准,那回去休息一下,明日在后山岩洞墨玉梅树下,我传你『明玉功』口诀心法。” 闻言,柳云华也不禁心头一跳,说不兴奋那是假的,这毕竟是明玉功! 移花宫的镇宫绝学,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宝典。 据说练成此功者,肌肤如玉,青春永驻,体內真气生生不息,不仅不会向外挥霍,反而会向內收敛,无论运功多久,真气都不会枯竭,反而会越用越多。 这是一种违背了常理,甚至可以说是逆天而行的武功。 “你可知,为何这门武功叫『明玉』?”怀瑾问道。 “弟子愚钝。” “玉者,温润而泽,內敛而坚。” 怀瑾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世间武学,多以『放』为主,讲究力大势沉,排山倒海;唯有明玉功,讲究一个『收』字。” 她转过身,看著柳云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空中。 “当你的真气不再向外发散,而是形成一个內塌的漩涡,你便不再是一个人。” “那是什么?” “是一个黑洞,是一个深渊。” 怀瑾的指尖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吸了进去,“敌人的內力打在你身上,不仅伤不到你,反而会成为你的养分;你越战越强,而敌人越战越弱,这就是明玉功的可怕之处。” 柳云华听得入神,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种力量,正是他所渴望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只有掌握了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摆脱那些缠在身上的锁链。 “你且先下去吧,明日准时到岩洞,我传你口诀。”怀瑾说完,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柳云华压抑下心中激动,转身返回了偏院之中。 …… 翌日,傍晚。 移花宫后山岩洞中。 怀瑾盘膝坐在墨玉梅花树下,朝洞口瞄了一眼,抬手一挥示意柳云华坐在她对面。 柳云华见状,不急不慢走上前坐下。 怀瑾淡淡道:“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气走诸穴,意守丹田……” 柳云华闭上眼,认真听著她的话,一边照做起来。 待到他气息渐稳,状態渐佳时,怀瑾才真正开始传授口诀心法。 隨著一句句晦涩难懂的口诀传入耳中,柳云华只觉得体內的真气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真气,开始缓缓减速,变得粘稠、沉重。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丹田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冷。 前所未有的冷。 仿佛置身於万年冰窟之中,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守住心神。” 怀瑾的声音很低,但却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这是正常现象,意守丹田,气行两掌回两穴,慢慢適应即可……” 柳云华眉头紧锁,按照怀瑾的心法运转真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转乾坤”的缘故,这“明玉功”运转起来,格外艰难。 刚刚產生的一丝內力真气,便被那早早占据丹田的真气给驱逐出去。 而且哪怕他刻意压制之下,让“明玉功”的真气得以保存,但周天运转之时,又会与那“倒转乾坤”的真气相撞,让他实在痛苦不堪。 他也试著询问了一下怀瑾姑姑,但对方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摇头猜测性说道:“那……要不你就將这『明玉功』的周天路径稍作改动,倒著来试试?” 柳云华闻言,沉吟了片刻,也只能如此一试了。 於是,他再次运转“明玉功”,调动真气逆行周天。 起初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尝试一丝丝极小的真气逆行。 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闹著玩的,一个不小心伤著经脉丹田都是小事,要是走火入魔,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不过还好,隨著他不断地尝试,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將这“明玉功”的真气倒转周天。 不仅如此,这真气还与“倒转乾坤”的功心法融为了一体,两股真气相融合之后竟然纯度大增! 而且“明玉功”竟然也能自行运转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寒意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仿佛身体变成了一块透明的水晶,五臟六腑、经脉血管都清晰可见。 体內的真气不再是流动的气流,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於水银般的流体,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流转一圈,便壮大一分。 柳云华缓缓睁开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变得白皙如玉,皮肤下隱约可见淡淡的光泽,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成了。” 怀瑾看著他,微微頷首,“虽然只是入门,但你能在两个时辰的时间內领悟『明玉功』第一层之意,已属难得。” 柳云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周围空气中的寒气都隨著呼吸被吸入体內,化作了一丝丝精纯的真气。 这就是“明玉功”加“倒转乾坤”吗? 果然霸道! “多谢瑾姑姑传功!”柳云华恭敬行礼道。 怀瑾点点头,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冷淡:“起来吧,明玉功共分九层,你如今不过是初窥门径,切不可骄傲自满,想要大成,还需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弟子明白。”柳云华道。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如今这“明玉功”已经学完了,留在移花宫中也是无益。 接下来的修行肯定不能按部就班地自己练啊,有外掛不用是傻子。 上次获得的歷练点数已经用完了,想要加点“明玉功”,还得出去赚歷练点。 只是一想到要去何处,他便有些犹豫。 接下来该去哪闯荡? 哪个地方发生的大事最多呢? 正想著,他忽的想起了先前在山坡上遇到的老板娘与他说的话。 大漠…… 柳云华眉头一挑,心中暗忖。 “哎,我如今怎么说也是东厂走狗了,曹公公有命令,肯定不能不办。 “加上听说这大漠最近也有大动静,去到那儿肯定能赚不少的歷练点。 “而且,先前在广州府时,薛姚姑姑也说要去大漠,不如就去那走上一趟吧。” 念及此处,柳云华开口,打破了殿內的沉默:“瑾姑姑。” “何事?”怀瑾看他模样,疑惑问道。 柳云华笑了笑,道:“弟子想请命出谷。” 怀瑾秀眉微蹙,目光如炬地凝住他,道:“你『明玉功』才刚入门,这时候不在宫內修炼,又想跑出去作甚?” 柳云华沉吟了片刻,道:“弟子忽然想起,薛姚姑姑先前曾在广州府与弟子说过要去大漠办些事情,如今虽已过去些时日,但弟子还是想去尽上一份心力。” 顿了顿,他眼含泪珠道:“毕竟当初若是没有薛姚姑姑相救,也不会有弟子今天,得人恩果千年记,弟子欠二位姑姑的,恐怕今生今世无以为报!” 听到这,怀瑾眼中的冷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感动,和一丝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悸动。 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不仅一表人才,品行还如此端正,知恩图报、饮水思源。 这简直就是茫茫江湖中的一束光!將她这常年身居於深宫之中,未经世事的少……少妇的心,照得暖暖的有没有! 怀瑾沉默了许久,裙摆下的大腿莫名地夹紧。 一丝温热从中滑落,她的脸颊不禁生起一丝春色,眼神也变得拉丝了。 大殿內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她淡淡道:“去……要去……就去吧。” 柳云华身形微微后仰,一脸惊奇的看著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既然她已经答应,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多问了,当即起身道:“多谢瑾姑姑成全!” 说罢,他便起身离去。 第32章 出发,塞外! 往后,柳云华又在谷中待了几日,这次的他打算独自出谷。 没错,这一次连李琪、李雪都不想带了,因为他给她们俩安排了任务……准確来说是给李雪安排了任务。 列位应该还记得,柳云华手里有一个唐门中人给他的秘密匣子。 当时他因为打不开,另外一方面也是那女子说是会来取回,所以他一直將其带在身上,也没尝试过去打开这东西,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如今过了那么久,他也没收到那女子的来信,更没见到她来要回,便想著將这东西丟给李雪研究一下,看能不能试著打开。 当然了,光靠她自己摸索那肯定是搞到猴年马月也搞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所以,他將先前那小公公给他的《鲁班机括要术解》也留给了小丫头,並嘱咐她最好在自己回来前,將这东西打开。 李雪起初还有些不乐意,但在鼓捣了两天之后,她忽然就上癮了,成天抱著那破匣子不放,光研究解开的方法了。 至於李琪,她也是想出去的,只不过和李雪不同,李雪出去是为了玩儿,她则是有深仇大恨要报。 可是柳云华这一趟去的是漠北,李琪的仇家却是在中原,那……柳云华不想多绕路走,便一口否决了。 还有就是林音璇了,这位大小姐近日可谓是服服帖帖,虽说偶尔还是有些小脾气,但已经没了先前那刁蛮任性的性子了,平日就跟著宫里的月奴学习武功。 因为她入门晚,勤能补拙之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功,日子过得也比较枯燥,如今听到柳云华要出谷,她其实反应最强烈。 柳云华其实並不想带她出去,但是她一直缠著不放,没有办法……被烦得腿软的他,只好妥协了。 ………… 永泰九年,冬。 清晨,程曦初照,两道白色的身影从谷中缓缓走出。 一人相貌英俊,俊逸非凡,手执一柄幽绿短剑,好似天上謫仙一般;一人容貌绝美,腰肢纤细,悬掛一柄长剑,好似仙女下凡。 二者不是旁人,正是柳云华和林音璇。 踏著雪地行走出谷,冬日水路不好走,这一趟,他们打算走陆路,先从巫山出来一路到襄阳府,北至南阳,过河南府,一路西北而行出塞门到关外。 別看这说的轻鬆,这对交通不便的古代来说,就这一条路,不是急行军的情况下理论上讲要走一个多月,这是指在马累了就换马的情况下。 但柳云华不是八百里加急送什么东西,路上不可能频繁换马的,而且不仅马会累,人也会累,还带著个林音璇,路上说不得要频繁入州城休息。 依柳云华自己估计,到塞外的日子估计要走上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到塞外,如果大漠的事情还没结束,估计也差不多了。 想著,两人已经行出了山谷,並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进了长阳县。 稍作整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去往马店各自挑选了一匹好马,策马疾驰、一路向北! 风像刀。 刮在脸上生疼,刮在骨头上发寒。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饶是大明也依旧是赫赫有名的——襄阳城! 据说,当初朱隶攻打宋朝时,便在这襄阳城久攻不下,跟一位江湖中人都口口称讚的大侠大战了许久…… 但大明登顶是大势所趋,这位大侠虽已是竭尽全力,仍是被攻破了城门,这绝大部分的原因,其实是民心所向。 在这群人眼里,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皇帝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其次重要的是这皇帝是“自己人”,最最次要的是,这皇帝他“明面”上是个为民为国的好皇帝。 朱隶,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位皇帝。 所以,这场仗打了近一年之时,百姓呼声之下,郭靖“郭巨侠!”开了城门。 而我们这位朱皇帝自然也不会杀他,自然也对他另眼相看,自然也想將他纳入挥下,自然也想千金重赏。 只不过……都被拒了。 以郭大侠所言,“国家能有你这样的皇帝,我希望是百姓之幸事,既是民心所向,郭某自然不远百姓在受战乱之苦;至於入伍,郭某实在是难以答应,家中尚有妻儿女,又岂能弃之不顾。” 朱隶听完,看他的目光里更是直冒金光,愈发欣赏讚许,索性也不在勉强。 非但如此,平定天下后,他还將襄阳府封给了郭靖,虽说不是王爷,但在襄阳府郭靖的话比知府大人的话还要顶用。 两人进得城门,先是来到了一家客栈歇脚。 此刻正值寒冬,外面风雪飘摇,任你是江湖豪侠、亦或是绿林莽汉也要冻得瑟瑟发抖。 然…… 此刻的客栈里却很热。 这种热不是炉火的温度,而是人气的躁动,是烈酒烧灼喉咙后的狂放,是一桌桌江湖豪客们高声笑谈散发出的体热。 而就在这帮逼正聊得热火朝天之际,忽然! 呼—— 柳云华和林音璇推开店门,一阵穿堂寒风倾泄而入。 紧接著,大堂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这些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带著怒气,待见到时俩长得白白嫩嫩的年轻人后,他们的眼神便又增添了几分囂张。 柳云华对此並不在意,他先是扫了眼大堂座位,隨即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走去。 落座后,小二便走上前来询问要些什么,柳云华隨口点了几个小菜,那小二便转身回了后厨。 眾人的目光也在这时收了回来,继续谈论著先前被打断的话题。 那大堂中央的位置上,摆著一张大圆桌,桌旁围坐著七八个汉子。 他们此刻正喝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正在高谈阔论。 “哼……你们是没瞧见,当初在那广州府『铸剑大会』上,那少年阿宾一手剑法使得是凌厉无匹!狠辣果决!” 坐在离店门较近的位置上,一个身披熊皮大衣,腰间掛著一条长鞭的汉子,绘声绘色的说道:“嘖嘖,你们是没见著那一剑的风采!那叫一个快若闪电!他出手,眾人只来得及看见他的剑光,对手便倒下了!” “对!我也听说了,我那相好的哥哥的表兄的媳妇儿就是广州府的人!”另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把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比划著名,“我听他说,当时那大会上还有一人!据说此人是少林寺出来的,手中使得一根黑棍!却用的剑法,大开大合,你说的那什么阿宾,就败在了他的棍下!” “哎哟~”听完两人的吹嘘,旁边一人嘖嘖道,“这两人真有那么厉害?只可惜我没能当场见上一见,真是可惜啊。” 那腰缠长鞭的汉子喝了口酒,一抹嘴便吹道:“嘿嘿……只可惜,我是使鞭子的,否则我若去了,他们几个恐怕都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他这话,其余人皆是止住了话头,面面相覷、却是抿嘴憋笑,不敢多言。 这位大哥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厉害,但估摸著也只是比他们厉害,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一定上的了台面。 第33章 襄阳三义 不多时,小二便將菜上齐了。 柳云华只是简单的点了几样菜,一壶温好的青竹酒,两碟小炒牛肉,一盘炒青菜、炒土豆丝,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他拿过一碗麵,动筷夹起一口狠狠嗦了几口,才发现一旁坐著的林音璇,手里拿著筷子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柳云华淡淡道,“吃不下?” 林音璇看著周围那些光著膀子、脚踩板凳的江湖汉子,秀眉微蹙,眼中满是嫌弃道:“太吵,而且太臭。” 那是汗臭、脚臭和劣质旱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对於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来说,本来就不喜欢,加上在移花宫待得这段时间,哪天不是异香扑鼻,如今再闻到这里的味道,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柳云华没有说话,只是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吃得很仔细,仿佛这不是一片普通的牛肉,而是什么龙肝凤髓。 因为他知道,出了这道关,进了大漠,想再吃到这么像样的牛肉,恐怕就得看运气了。 见他闷头吃麵,林音璇不知怎的,竟升起一丝小情绪来,撞了撞他的肩膀,道:“喂,就不能要个雅间吃么?” 柳云华摇摇头,道:“你也不看看那忙前忙后的店小二,二楼还有哪个雅间没进去过的?”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了,没有雅间了唄,毕竟这大冬天的,外面天寒地冻,略有閒钱的文人公子最是喜爱到这茶间酒肆观赏雪景、吟诗作赋了。 “可是这里真的很吵、很臭唉~”林音璇蹙眉道。 她说这话的声音稍稍高了些许,儘管此时大堂人声鼎沸,嘈杂一片,但女人的声音、特別是美女的声音,总是能够让人格外注意的。 这话还未落地,堂內不少人便已经朝这边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只见旁桌的一人打量了她一番,冷哼道:“这位姑娘,你此话是何意?岂非是觉得与我等再次共饮,辱末了你不成?” 此言一出,大堂內有听懂的立马就是一拍桌案,附和道:“哼!若是小姐如此金贵,又何必来这小店打尖,这襄阳大的正店酒楼也不是没有,那的饭菜想必更合小姐的胃口!” 林音璇被这么多人呛声,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但也確实是她有错在先,任是她再傲气眼下也不敢反驳一句。 柳云华则是仍旧闷头吃菜,对他来说,让林音璇吃点瘪、尝点苦头未必是件坏事,这趟出谷远行塞外少不得要常常遇到这种情况,若她一直嘰嘰歪歪嫌弃这嫌弃那不定得耗费多少时日呢。 原本她就这样沉默下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平息了,但旁边那桌言语讥讽她的那位客人,却是又开口说道:“不过,念你尚且年轻,许多江湖上的规矩或许还不懂……这样吧,你过来陪我这几位兄弟喝上几杯,便算作你赔礼道歉了。” 话至此处,柳云华不禁暗暗皱眉。 若说这人先前的话算是师出有名合乎情理,那现在这话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了。 林音璇自也听出其中轻薄之意,秀眉微蹙,慍怒道:“就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那男子还未出声,远处那络腮鬍壮汉却是冷哼一声,手中猛地用力。 咔嚓! 那桌边的一角,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末。 木屑簌簌落下,洒在地面上。 见此情形,周围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在心中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捏了把汗。 旁桌,那一名身穿绿衫的年轻人喃喃道:“『鹰爪手』胡汉?” 闻言,那胡汉更加得意,一挺胸脯,目光环视四周,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我二弟这一手鹰爪功的造诣,竟然又有精进,真是献丑了。”这时,坐在门口最近的熊皮汉子开口道。 胡汉衝著那人一拱手,笑道:“大哥过誉了,这点把戏在大哥眼里不过是些儿戏罢了。” 两人一吹一捧,竟將堂內不少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当即便有人认出他们,道:“这……三位莫非是……『襄阳三义』!” 话音未落,立马有人搭腔问道:“哦?『襄阳三义』是谁?” 一人道:“原来是『襄阳三义』,那位是胡汉,这位腰掛长鞭的,想必就是『鞭长莫及』的莫要提了吧。” “好说,好说。”那熊皮汉子抱拳,冲那人拱了拱手。 “原来是莫大侠,久仰久仰!” “三义……可是那半月前,在襄阳城外剿了阴风寨的的『襄阳三义』?” “嗨,可不是嘛,就是他们!” “原来是莫大侠,失敬失敬。” 堂內眾人故作恍然,高声吹嘘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切什么三义,只是会捏个桌角罢了,它又不会还手,净欺负这些个死物。”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春雷,在这逼仄的大堂中炸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了角落,看向了那两道白色的身影。 林音璇放下了筷子,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胡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阴冷地盯著林音璇,沉声道:“小丫头,我看你是真没教养,家中长辈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谦卑吗?” 林音璇没有理他,只是看著柳云华,道:“我吃饱了,你能不能快些,跟这些脸皮厚如城墙的人同坐一堂,真是丟脸。” 她这话,显然就是得罪整个大堂的人了,若非是武功高强之人,那她此举无疑就是傻子行为。 碰! 下一秒,便有一身著蓝色劲装的年轻人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怒喝道:“好!本公子今日就要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 话音落地,他脚下一踏,踩著桌面越至空中,手中摺扇一和,朝著林音璇的嘴巴打来。 林音璇见状,却是动也不动,脸上连一丝慌张都瞧不见,她只是轻轻地拿起剑,手缓缓抚在剑柄上,然后就是等著那人杀到近前。 一旁的柳云华不动声色,平静地端起酒杯,抿了口后缓缓道:“诸位……贱內不太会说话,还请诸位见谅。” 话音落地,那飞在半空的年轻人忽然眼睛一突! 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般,整个人在空中停滯了半秒,紧接著便直接摔了下来! 轰隆隆—— 他这一摔,將身下的一张桌子直接砸翻在地,酒碗菜盘摔碎一地。 眾人见状皆是一惊,他们全都在疑惑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停下掉落下来。 很快,便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 那人声音颤抖,一字字道:“他……他的酒杯,他用的酒杯当暗器!” 他话音落地,大堂眾人齐齐看向柳云华的手。 此刻,他的手上已经没了酒杯,没有人知道那个酒杯是什么时候飞出去的,就像没有人知道,那个酒杯此刻就在那年轻人胸膛处一般。 第34章 不讲道理 那蓝衫青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口处赫然嵌著一只完整的酒杯。 酒杯並未碎裂,甚至连杯沿都未崩缺半点,就那么硬生生地陷进了他的胸骨之间,周围的衣衫没有血跡,但那青年却面色紫涨,张大著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显然是一口气没上来,被这一击直接封住了气门。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喧闹嘈杂的大堂,此刻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刻的姿势,有的举著酒碗,有的夹著菜,目光却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盯著角落里那个保持著捏杯姿势的白衣青年。 柳云华缓缓放下手,看也没看地上那人一眼,隨即微微侧头,对著不远处早已嚇傻的小二招了招手,道:“小二,杯子脏了,换个新的。” 声音平淡,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啊?哎!哎!客官稍等,马上来!马上来!” 那小二如梦初醒,慌忙答应著,连滚带爬地跑向柜檯,手忙脚乱地拿了个新杯子送了过来,放下时手还在不住地颤抖,酒水洒了一桌。 “多谢。”柳云华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仿佛刚才那一手惊世骇俗的暗器功夫,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林音璇呆呆地瞪著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一脸淡定的男人,心中惊骇不已,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没想到这傢伙平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和和气气的,如今动起手来却是这般的狂傲模样! 还真……霸气侧漏! 帅炸了! “阁下好俊的功夫!” 忽然,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 只见那主桌之上,“襄阳三义”中的老大莫要提猛地站起身来,身上那件厚重的熊皮大衣无风自动,显然是运足了內力。 他这一站,身后的胡汉和另一名汉子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三人呈品字形,死死锁定了柳云华的气机。 这三人合称“襄阳三义”自詡正道中人,眼下遇到江湖不平之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捞点声望的。 下一刻,只见那莫要提绕过桌子,两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那蓝衫青年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脸色更是阴沉如水,说道:“只不过……阁下出手未免太过狠毒了些!不过是言语衝撞,阁下便下此重手,封人穴道,断人经脉,这未免太不把我襄阳武林放在眼里了吧!” 柳云华抿了一口酒,眼皮都没抬:“阁下说话真是大义凛然,张口闭口便把在下说成是不把襄阳武林放在眼中,若是不知事实全貌之人听了,还以为在下是什么无法无天的狂悖之徒了。” “难道不是吗。”胡汉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戏謔之色,双手成爪,指关节咔咔作响,“既然阁下也是江湖中人,那便按江湖规矩来……今日你伤了人,若不给个说法,恐怕休想走出这扇大门。” “说法?”柳云华微微偏过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很简单!”莫要提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长鞭之上,“你既然打伤这位小兄弟的经脉,那你也就自废一条经脉,然后再向他磕头赔罪,此事便算揭过!” “哦?”柳云华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倒也很合理……只不过,在下也是因为这小兄弟骤然出手,才不得已被迫防卫的,这又该怎么算呢?” 莫要提眉头一皱,沉吟了两秒后,念道:“这小兄台固然莽撞,但也是那小丫头一再言语挑衅在先,要说起来,也是这小姑娘有错。” 柳云华点头道:“她有错不假,但她是我妻子,固然有错在先,也是我这个当丈夫的管教,关外人何事?” “你这就是不打算讲理了!”胡汉是个暴脾气,听了他这话,当即怒吼道,“你管教,岂非护著短?” 这时,林音璇却道:“你们几个大男人,身宽体阔的却要跟我一个小姑娘较真斗气,真是堂堂男子汉。” 她这话说的,在场的男人脸上皆是一阵滚烫,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被骂的羞红了脸。 莫要提脸色一沉,阴冷道:“我们在跟你家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胡汉接过话尾,道:“小子,我看你这小妮子就是嘴上把不住门,今儿个哥哥我就替你教训教训她!好让她以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话音落地,他忽然爆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凌空扑向林音璇。 这一爪势大力沉,指尖隱隱带著破空之声,若是抓实了,便是石头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林音璇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连剑都来不及拔,双眼惊骇地瞪得溜圆!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她脸颊的一剎那。 柳云华动了。 但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托,隨即腕子一旋一翻,便將那杀来的一爪轻鬆化解,並且返还了回去直直抓在那人自己的额头之上。 “啊——!!!” 霎时,胡汉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形猛然退后好几步,几行鲜血从他的额头滑落,溜得满脸都是。 一时间,堂內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珠子,眼珠子差点掉进酒碗里。 “阁下何必如此动怒,与一小女孩子置气,也不怕丟了面子。”柳云华淡淡一笑,收回手重新端起酒杯。 “二弟!”莫要提见状,目眥欲裂,喝道,“好小子,不知悔改不说,还敢出手伤我义弟,今日就要你领教一下我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一抖手中长鞭,那鞭子被他挥舞之下,化作一条黑色的毒蛇,带著刺耳的啸叫声,直取柳云华的面门。 这一鞭势大力沉,带著破空之声,若是抽中,怕是整个脑袋都要像西瓜一样炸开。 然…… 柳云华依旧坐著没动。 他只是轻轻一抬手,那放在桌上的剑便“呛——”地一声出鞘! 紧接著,他將剑无比缓慢地往前一刺,那剑尖便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飞来的鞭梢之上。 “啪!” 长鞭被这一剑刺中,应声断裂! 那断掉的半截鞭子直接倒卷而回,莫要提只觉得虎口一震,眼中还在惊恐迟疑之际,那回来的鞭子已然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静。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看清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他们早就看见了那把剑,那把一直静静躺在桌上的剑。 但他们却看不见那把剑出鞘的样子,他们只能听见那剑出鞘的声音,以及剑刺断鞭子的声音,就是看不见那剑是如何到那年轻人手上的! 快! 是极致的快! 堂內原本还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身上占些便宜。 但这一刻,他们的心都被震住了,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甚至有的人不敢再看那年轻人一眼。 莫要提大惊失色,踉蹌著后退数步,一脸惊恐地看著那个依旧端坐在位子上的年轻人,“这……这是什么武功?!” 回过神来的林音璇,扫视了一圈眾人,见他们都是一副惊骇欲绝的神色,脸上不禁露出一副暗爽的表情,朗声道:“知道怕了吧!” 莫要提这时已经平復了心情,再次沉声问道:“小……不知阁下,可否报上姓名,好让我等知道,下次若再听见阁下的名號,我们兄弟三人断然绕路而走。” 能够在江湖上混出名號的,没有蠢人。 別看这“襄阳三义”看上去又莽又蠢,但支撑他们活到现在的,从来都不是武功,眼下他们自知打不过柳云华,为了保全性命便开始求饶了。 当然了,他们以后还要在江湖上混的,而如今也算是小有名號的人,肯定不会像是小嘍囉一般一边磕头一边求著柳云华不要杀他们。 所以他刚才那话里看似硬气,实则已是示弱求饶,並承诺“以后只要听到你的名字,我们就绕路走。”,且不说他能不能做到,起码这个態度上来说,就已经是很恳切了。 此时,柳云华身上的气势又收敛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压迫感,而是又恢復了慵懒隨性。 他缓缓收剑回鞘,淡淡道:“本来我只是来这吃顿饭,还要赶时间,但是你们这帮人不仅打扰了我吃饭,还要坏我的心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掉在地上,因为刚才出剑,被剑气误伤断两截的竹筷,语气诚恳道:“这双筷子,是我最喜欢的,跟了我很多年,很有感情,每次吃饭我不用它我就吃不安稳。” 莫要提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双明显是客栈通用的劣质竹筷,嘴角疯狂抽搐:“这……这就是店里的筷子……” “是吗?”柳云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远处躲在柜檯的掌柜。 那掌柜见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不不不……不是,那是客官您的……” 柳云华回过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赔……赔偿?”莫要提彻底懵了。 “没错。”柳云华点点头,开始算起帐来,“这个……客人的惊嚇费、小二的误工费、我这宝贝筷子的折旧费……还有刚才那位仁兄的医药费。” 说到这,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笑道:“给你打个折,就五百两吧。” “五……五百两?!”莫要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眼前这年轻人笑的人畜无害的,没想到心却是这般的黑! 他们三兄弟出城剿一趟匪,端了整个寨子都混不出五百两!(当然了,是小寨子。)眼前这人张口就五百两! 比抢来的还快啊! 柳云华眉头一挑,一脸疑惑道:“怎么?是觉得贵了” 莫要提浑身一颤,看著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下一秒那柄幽绿的短剑就会割断自己的喉咙。 他黑著脸,咬著牙,道:“不!不贵,五百两就五百两!这是五百两,都在这了!” 说罢,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三弟。 別看他们合称“襄阳三义”,其实他们中会武功的就莫要提和胡汉,这位老三是真真正正一点武功不会,他平日就只负责给两兄弟管帐,以及跟官府那边打交道。 如今见得大哥的眼神,这三弟便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颤抖著递了过去。 莫要提拿过银票,走上前轻轻放在了桌上。 柳云华扫了眼,都是些几十两一张的银票,他示意了一下林音璇,后者会意,拿起钱仔细数了数,確认无误后笑著点了点头。 柳云华笑著起身,道:“哎呀,莫大侠果然是正人君子!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刚才的一切那便都是误会了,各位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站起身,拉著林音璇的手,便往屋外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柳云华。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刚才还杀气腾腾,拿到钱立马笑脸迎人,这也太……太现实了吧! 直到两人背影离去,掌柜的才从柜檯后走出,拉过一旁的小二问道:“刚刚这位爷结帐没有?” 小二恍然大悟,道:“还……还没啊,怎么办?我再去给他喊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掌柜“啪!”一巴掌就拍他头上了,恨铁不成钢道:“你把他叫回来,那岂不是把刚送出去的瘟神又给请回家!” “哦……”小二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指著柳云华惊呼出声: “碧绿短剑……贪財如命……武功高强……年轻俊秀……我想起来了!他是那个『加钱剑侠』!” “什么?加钱剑侠?!” “就是那个在『铸剑大会』上打败了黑棍的那人!” “就是他!据说他是那江湖上隱匿已久的移花宫弟子!身边常常带著绝世美女!他叫什么……叫什么来著?” “任飘渺!!” “对!就是任飘渺!” “我的天,怪不得这么强,原来是他!” 一时间,大堂內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那些愤怒、鄙夷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敬畏、崇拜,甚至还有几分狂热。 在这个江湖,实力就是一切。 只要你够强,哪怕你贪財好色,那也是“真性情”。 然而这些彩虹屁,柳云华是听不见了。 他此刻正走在漫天风雪之中,心里却在盘算著,这五百两银子加上之前的积蓄,是不是够去抽个十连了? 第35章 风雪、凶险 黄昏,夕阳西下。 风雪呜咽。 苍茫天地间,两匹枯瘦的老马缓缓向前行走。 马背上坐著的,正是离开襄阳府已有两日的柳云华和林音璇。 出了城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 原本柳云华还打算去拜访一下郭靖“郭大侠”的,但在出了客栈的一档子事儿后,他便打算直接出城,赶往塞外了。 倒也不是怕被人报復,只是省的再招惹麻烦,搞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 至於拜访的事,就等到从大漠回来再说吧。 此刻,林音璇已经换了身厚实的狐裘,將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冻得有些发红的眼睛。 她看著前方那个骑在马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柳云华目视前方,淡淡道:“月余吧。” 林音璇道:“我们已经走了快有月余了。” “后悔了?”柳云华瞟了她一眼。 林音璇忽然正色道:“你已经问过我几次后悔了。” “哦?”柳云华道。 林音璇道:“来移花宫前你也问过一次,那时候我说不后悔,这次也一样。” 柳云华笑了笑,道:“那就好……免得我还要送你回去。” 林音璇白了他一眼,一夹马腹继续向前。 又走了许久,天边的一丝光亮彻底落下,圆月冉冉升起。 雪越来越大,路边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马蹄。 寒冷让林音璇眼神变得迷离,视野开始模糊,这几天他们带在身上的乾粮已经差不多吃完了,如果接下来还没有遇到人家的话,恐怕就要先饿死在这风雪之中了。 忽然,柳云华勒住了马韁,老马已经没了嘶鸣的力气,直直的停在了那里。 趴在马背上的林音璇没有看见,直直撞上了他的马屁股。 秀眉微蹙之下,她刚想抱怨,却见柳云华缓缓抬起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手很稳。 那未出鞘的短剑,让人感到无比的森然。 “怎么了?”林音璇压低了声音,她虽然娇生惯养,但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久了,对危险也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柳云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那片密林。 林子很密,树枝上掛满了雪凇,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柳云华忽然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著极强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风雪的呼啸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林音璇闻言,瞬间一扫身上的疲惫,紧张地握住了剑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的眼睛左右扫视著前方的树林,想要找出藏在其中的人。 然而眼前却是白茫茫一片,莫说是人,就是个会动的动物也没有。 见此,柳云华短剑一挑,激起地上的一团积雪,紧接著他横剑一扫,那积雪便瞬间化作三道飞刀激射入了密林之中! 就在这时,林中异变突起! 两道白影,毫无徵兆地从雪地里弹射而出! 快! 快得就像是两道白色的闪电! 他们身上披著白色的偽装,若不是此刻动了起来,就算走到跟前也绝难发现。 左一人,峨眉刺分水探海,身似无骨,招招只向足踝膝脛间游走,阴狠刁钻。 右一人,追风刀劈空斩月,势若惊鸿,刀刃只往顶门咽喉处招呼,凌厉迅疾。 两人一上一下,已將柳云华周身要害锁死,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击,显然是蓄谋已久! 林音璇甚至来不及惊呼,那追风刀裹挟著的劲风就已经颳得她脸颊生疼。 柳云华眉头微皱,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马背上猛地一按,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侧闪而出,落在了林音璇的马背上。 那追风刀劈了个空,狠狠地砍在了马上。 “噗嗤——!” 那匹枯瘦老朽的老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脊椎就被生生砍断,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而那持峨眉刺的人,却是一击落空后,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竟是生硬变招,脚下一点接著力道,再次向柳云华刺去! 这一变招,阴狠毒辣至极。 柳云华才落马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眼看那泛著蓝光的峨眉刺就要刺入他的胸口。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柳云华手中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刺。 借著这一挡之力,柳云华身形再次拔高从马背跃起的同时,踢了一脚马屁股,那老马吃痛驮著林音璇便远离这边战场。 尚在空中的柳云华身形一转,使出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三丈开外的雪地上。 那两个偷袭者一击不中,並未追击。 他们並肩站在那匹被劈成两半的死马旁,眼神阴冷地盯著柳云华。 直到这时,林音璇才看清这两人的模样。 竟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而且这两人样貌有五分相似。 左边那个男的虽算不上俊朗,倒也不至於难看,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活像个癆病鬼。 右边那个女的长得倒是比男的更好看些,眉清目秀,眼神锐利。 此外,她从雪地中起来才发现,她的胸前竟是一番波澜壮阔的景象,当真是大的骇人! 半晌后,男人开口道:“好快的反应、好敏锐的观察、好俊的轻功,难怪能值两千两。”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女人嫵媚一笑,胸前的肥肉隨之颤抖,道:“大哥,这小子长得不错,待会动手悠著些別给弄死了,好让小妹也享受享受一下这帅哥的滋味。” 柳云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笑道:“我的头竟然值两千两?” 男人阴惻惻地道:“不错,有人在黑市悬红,要你的人头,很捨得出钱。” 柳云华沉吟了片刻,问道:“哦?是谁这么出手阔绰,两千两要买在下的人头?” 女人咯咯笑道:“帅哥,你也是走江湖的,道上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儿能跟人说吗?” 柳云华点点头,隨即嘆气道:“可惜,可惜我的命只有一条,不然这笔钱合该我来赚啊。”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他们早就听说过要杀的这个人嗜钱如命,没想到竟然比他们想像的还要贪財。 两秒后,那女人舔了舔嘴唇,笑道:“没关係的,你现在站在那乖乖束手就擒,就当我们兄妹二人替你把这份钱给赚了,另外死前,我还能给你送上一份大机缘呢。” 说到“大”字时,她似有意还无意的挺了挺胸膛,那两团肥肉上下蹦跳了一阵,在这皑皑白雪之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一道艷丽风景。 柳云华见状,也不禁会心一笑,念道:“就怕二位,吞不下这笔银子啊。” 那女人娇笑道:“吞得下,吞得下,我的嘴巴大著呢,就算是多大……多长,我都吞得下!” 话音未落,她脚下骤然一蹬,地面上的积雪猛地炸开,身形一晃之间,竟是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出现时,已是在柳云华的左侧,手中的峨眉刺如毒蛇吐信,直取柳云华的肋下死穴。 与此同时,那男人也动了。 那一柄追风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刀光,將柳云华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一正一奇,一刚一柔。 这两人显然是配合多年的老手,联手之威,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柳云华的眼神依旧平静。 就在那刀光即將临身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同一条游鱼,竟是从那漫天刀光唯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那是刀势最强的一点,也是防守最弱的一点。 置之死地而后生。 “找死!” 女人怒吼一声,峨眉刺招式更急。 然而,柳云华的剑却比他更快。 一道幽绿色的剑芒,如鬼火般在风雪中一闪而逝。 “嗤——” 一声轻响。 女人的双刺势头戛然而止。 她捂著手腕,踉蹌后退,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而在另一边,那男人的追风刀也斩了个空。 因为柳云华在刺伤女人的同时,左手一掌拍出,正中男人的肩头。 “砰!” 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胜负只在一瞬间。 柳云华並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知道,这两招看似占尽上风,但实际上也只是对他们造成一些轻伤。 对方刚才那两手,看似是凶猛,实则也是试探之招,为的就是试探出自己的武功高度。 一息后,他缓缓道:“二位功夫练的似乎不到家。” 他的声音很轻,態度也很平淡,就像是朋友之间在调侃。 可在二人耳朵听来,却是讽刺意味浓郁,像是在看不起他们两人,好似老叟戏顽童一般的隨意。 女人额头落下一地汗珠,死死地盯著柳云华,眼睛眯起闪过一丝狠辣。 刚才那一剑,若是再入半寸,那伤的就不是她的手腕,而是要挑断她的手筋! 远处,那男人缓缓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深深地看了柳云华一眼。 他们今天的埋伏本就没想过要一次得手,如今试探目的已经达到了,对付他没必要急於一时。 一息后,他森然一笑,冷冷道:“任飘渺,好武功……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暂且放你一马,来日再见定然要你狗命!” 说罢,他衝著女人使了个眼色,隨即转身施展轻功跃上一棵松树,紧接著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白雪之中。 女人见状,深深地望了眼柳云华,眼中满是不甘之色,隨即她柔声道:“既然今日没有艷福,那我们下次再会了,告辞!” 说罢,她竟然是一扯衣襟,临走时还发了波福利! 柳云华被她这一举动一怔,竟是忘了追击,等回过神时,对方已经飞身而起,远遁天地间了。 林音璇黑著脸,,策马来到柳云华身边,斜眼睨著他,冷冷道:“好看吗?” 柳云华淡定摇了摇头,收剑回鞘。 他看著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不追?”林音璇不解道。 柳云华转过身,看著那匹倒在血泊中的黑马,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那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好马。 “穷寇莫追。”柳云华淡淡道,“而且,这林子太密,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埋伏。” 话是真的,但最主要的……是他饿了。 在这种天气里,饿著肚子去追两个亡命之徒,显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哼!我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林音璇有些不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平无奇,又回想到刚才那女人的波涛汹涌,隨即抬头看向茫茫雪原,有些绝望。 两秒后,她撇撇嘴道:“现在只剩下一匹马了,又累又饿,怎么办,难道要走著去大漠?” 柳云华看了看天色,道:“先往前走吧,我想不远处应该有个村子。” 林音璇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柳云华道:“刚才交手时,我闻到了那女人身上有股味道。” 林音璇顿时警觉,嗔怒瞪著他,问道:“什么味道?都要杀你了还闻她身上的味道!” 柳云华虚著眼,无语道:“烧酒和酱牛肉的味道。” 林音璇愣住了。 在这种生死关头,这傢伙竟然还能闻出酱牛肉的味道? …… 事实证明,柳云华的鼻子比狗还灵。 顺著风向走了不到五里地,转过一个山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此刻已是明月当空,星光照耀。 村子里升起了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这对於在风雪中跋涉了一整天的人来说,无疑是世间最诱人的味道。 两人牵著剩下的一匹马,走进了村子。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山沟沟里的村子,是没有什么大的酒店的,有的甚至饭馆都没有,只有农家百姓的民宿罢了。 但这村子不一样,村口竟然有一家小酒馆。 酒馆门口竖著一桿旗子,旗面绣有一个大大的“雨”字。 看见这字,柳云华眉头顿时皱了皱。 按理说,酒馆、酒肆,茶楼饭店,一般要掛也是掛有“酒”、“茶”等字样的字,这家怎么会掛个“雨”字呢? 不过眼下饥寒交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有的吃管他是什么字呢。 收回心神,他迈著步子,向著里头行了过去…… 第36章 雨牺楼 柳云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著酒香扑面而来。 这酒馆,显然跟城里那些连锁的大客栈没得比。 这就是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店內很小,摆著些破旧、甚至断脚的桌椅,黑乎乎的,泛著油光。 就连窗户纸也都破了几个大洞,完全隔不开外边的寒风,吹得破纸猎猎作响。 此时店內並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趴在柜檯上打瞌睡的老掌柜,和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小二。 听到开门声,小二抬起头,见是有客到,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问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也要吃饭。”柳云华应了一声,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隨手將剑放在桌上。 林音璇紧挨著他坐下,一脸嫌弃地看著那油腻腻的桌面,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嘞!”小二过来麻利的把桌子擦了擦,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两斤酱牛肉,其余的看著上吧,再来一壶烫热的烧刀子。”柳云华隨口点了几个菜,隨即又补充道,“牛肉要肥瘦相间的,切薄点。” “得嘞!您稍等!”小二吆喝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林音璇解下狐裘,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俏脸,低声道:“这里……安全吗?” 柳云华倒了杯热茶推给她,淡淡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涩,是那种最廉价的碎茶梗泡的。 但他却喝得很香。 放下茶杯后,他回头看了眼趴在柜檯的掌柜,眼神中闪出一丝玩味。 这掌柜看著约莫四十左右年纪,虽看上去一副松松垮垮,疲惫不堪的模样,但实则却是內敛锋芒。 这一点,但从他的衣著便能看出,若是平常人看见,也只当是这汉子天生不怕寒冷,如此冻的天却只穿那么少。(这里的少並非指的是穿夏天的衣服,而是……比方说有人已经穿貂裘了,他也只是穿两件或到一件稍厚一点点的卫衣这样。) 柳云华却是看得出来,这掌柜的呼吸均匀,气息平稳而沉重,显然是个会武功,也是个会內力的高手。 在看那跑堂的小二,虽然这店里现在只有他们这两个客人,但店內的桌子摆放却有七八张。 而且,小店还有一条廊道,连通著另一间茅轩,里面也摆放著几张桌子。 这便足以看出,这间小店平时的客流量还是蛮多的。 然而,这么大的店,却只有掌柜和小二两个人打理。 若是人多起来,定然忙不过来。 除非……这小二不是普通人。 念及此处,那小二来上菜时,便也证实了柳云华的猜想。 只见他步伐虽迈得小,却步步平稳均匀,不紧不慢。 那端著托盘的手,五指看似隨意张开著,却是张弛有度、稳如泰山,处处尽显真功夫。 看他在堂中游走,就好像一条池塘里的游鱼一般,行云流水、灵活自如,这一手无疑是常年练就身法的缘故。 “客官您要的酒菜来了!”小二高声吆喝。 不一会儿就將菜品上齐全了。 林音璇早已饿了很久,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拿起筷子便自顾自地闷头吃了起来。 柳云华自也是有些饿了。 他又看了一眼掌柜后,便回过神,低头吃菜。 就在他俩闷头吃喝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著的掌柜竟缓缓抬起了头,瞥了眼柳云华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些许讚许的神色。 小二也看著他俩,悄摸摸地走到柜檯旁,將手肘抵在柜檯上,微微歪著身子,低声道:“掌柜的,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那掌柜的瞟了他一眼,打断道:“去做你的事。” 小二闻言,点点头,转身回到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磕起了瓜子。 眼下的店里就一桌客人,说是让他做自己的事儿,实则是无事可做呀。 就在眾人百无聊赖之际,刘云华忽然起身,拿著酒瓶,端著两个酒杯,缓步来到了柜檯前。 掌柜的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疑惑,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柳云华也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掌柜的,在下一个人喝酒实在无聊,不知掌柜的可否赏脸,共在下喝一杯?” 那掌柜低眉看了看他手中的酒杯,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隨即笑道:“好,既然少侠如此看重我,那我便陪少侠喝上一杯。” 说完,他便要出柜檯,径直走到了柳云华坐的那一桌坐下。 待到两人落座,柳云华转头看了看林音璇,说道:“你不喝酒,便到那边去吃吧。” 林音璇秀眉微蹙,刚要发脾气,却见他眼使了个眼色,当即会意,拿了两盘菜换了张桌子。 看著桌上没了什么菜,掌柜的又抬抬手冲小二道:“欧平啊,你再去炒两碟菜,再拿点花生过来,算我请这位少侠的。” 那名唤欧平的小二点点头,回道:“好嘞。” 柳云华给两人倒了杯酒,率先端起酒杯,拱手道:“这第一杯酒,我敬掌柜的,算是多谢掌柜的招待了。” 那掌柜笑著摆了摆手,也端起酒杯一口抿下。 一杯酒下肚,场面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那掌柜的忽然道:“我看少侠年纪轻轻,气息便已不凡,而且一双眼睛很是敏锐,想来是出自高门大派之地吧。” 柳云华回答:“掌柜过誉了。我不过是一江湖小生罢了,会些武功,但在掌柜的面前,也不过是小儿科。” 稍微顿了顿,他接著道:“倒是掌柜的,两个人便敢在这荒山村落之中开这么大的酒楼……想来,平日里没少被路过的山贼找麻烦吧?” 那掌柜呵呵一笑,夹起一块牛肉塞入嘴中,咀嚼了一番后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明眼人,那就不要说暗话。 “我观少侠的长相和衣著,想必便是江湖上最近名头正盛的那位了“加钱剑侠”任飘渺吧。” 闻听此言,柳云华竟是毫不意外,笑著回道:“掌柜的消息倒是灵通啊。” 掌柜的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听些来往旅客口中的閒话罢了。” 柳云华忽又问道:“在下確有一事不明,倒想请教一下掌柜的。” 那掌柜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柳云华见状,便也跟著喝上一杯。 隨即,掌柜的道:“问吧。” 柳云华问道:“素来酒馆、酒楼、酒肆、茶馆、茶棚、茶摊虽各竖旗號,都是以『酒』、『茶』为主,却不知掌柜的这间酒楼为何要竖一面『雨』字旗?” 言至此处,那掌柜的眼神忽然一凛,手中的酒杯顿了顿,隨即道:“少侠当真不知?” 柳云华道:“不知。” 掌柜的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知少侠可知道,江湖上有一组织,名唤『雨牺楼』?” 第37章 买卖 听到这个名字,柳云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中的酒杯捏在指尖,来回捻动。 雨牺楼。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但由於当时没有听得真切,也不太关心,实在是有些记不起来了。 沉吟了半晌,他开口道:“惭愧,在下当初似乎听说过,但实在记不起来,对这个名字也不是很了解,不知掌柜的可否与我说说?” 掌柜的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身形微微后仰。 似是谈到这,他便也觉得无比骄傲似的。 拿捏了一番腔调后,他喝了一口酒,缓缓道:“不知少侠可知道,朝廷有一组织,名唤锦衣卫?” 他这话说的就是废话。 如此响噹噹的名號,甭说江湖了,就是放到平常百姓家里都有不少人听过。 他以此作引,柳云华便已有些明白了,但还是配合著问道:“哦,不知这雨牺楼与这锦衣卫又有什么关係?” 掌柜的道:“没有……也有。” 柳云华道:“哦?” 掌柜的笑了笑,缓缓道:“当今天下,若论情报消息知之之广,锦衣卫敢称第二,恐怕再没有別的组织敢称第一。” 他顿了顿,又喝了杯酒,道:“但锦衣卫是朝廷的,寻常人想要购买江湖秘辛……或是稍微隱秘的消息,没点关係是难以从中获取。” 柳云华静静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但却依旧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掌柜的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也知道对方已然明白,遂道:“而江湖人若是想要获得秘辛情报,就必须要在江湖上的组织获取,那……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 柳云华紧接著他的话尾道:“就是你『雨牺楼』。” 掌柜的笑意更浓,亲自给两人斟了杯酒,因为说到这,那接下来再谈的就只能是生意了,所以他现在坐在这,已经不是“客”而是“主”。 那看到这里有人要问了,这本来不就是这样么,店都是他的,他怎么又成了客呢。 誒~那不前面柳云华过去时说了,“请”他喝一杯么,那柳云华请客,这掌柜的不就成“客人”了么。 咱们言归正传。 就在这杯酒斟满的时候,那小二也端著新上的菜餚过来了。 “不错,在下便是这分部的主管,梁骏威。”待菜品摆上桌,掌柜的道:“任少侠想知道的,在下都已经说了,不知任少侠可是要买些什么?” 柳云华这时已经彻底放鬆了下来,先前他还以为这老板也是什么接了江湖追杀榜的杀手,如今事情说开,且对方这么久没有动手,酒菜里也没下毒,想来的確是这“雨牺楼”分部的话事人了。 念及此处,他也有些好奇问道:“梁掌柜,不知这『雨牺楼』的消息,价格怎么样?” 梁骏威笑了笑,道:“江湖事有大有小,价格自然也有高有低了。” 柳云华沉吟了片刻,问道:“若只有一些只言片语,不知姓名来路,只交过手猜出些武功路数的消息……想要知道这人的来路名头,不知梁掌柜可有法子?” 梁骏威大致听明白了,这是遇到了杀手,想从我们这儿买那杀手的信息。 他看了眼不远处,靠在柱子上嗑瓜子的欧平,道:“你去把卷宗拿出来。” 那小二闻言,丟掉手里的瓜子,转身走向了后厨。 柳云华愣了愣,问道:“我都还没说,掌柜便知道我要问的是谁了?” 梁骏威摇摇头,道:“这卷宗消息秘辛繁多,你要我记我用脑袋记我也是记不住,让他拿出来的,不过是近期与任少侠相关的一些卷宗,从中寻找肯定更为方便。” 闻言,柳云华点点头,想不到这掌柜的做法,还挺合理。 片刻后,那欧平便將一大摞卷宗拿了过来,梁骏威隨意翻看了一下,找出其中一卷,关於“两千两悬赏『任飘渺』人头”的一卷拿了出来。 他將那捲宗放在桌上,抬起头笑道:“这卷宗里记录了一月前所有接下了悬赏的杀手信息,不知任少侠可愿意买下?” 柳云华却是不上套,问道:“掌柜的还是先说价格吧。” 梁骏威哈哈一笑,调侃道:“素来便听闻任飘渺是『加钱剑侠』视財如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云华不以为意,静静等著他的下文。 “这个数,你看如何?”梁骏威伸出一根手指。 柳云华笑道:“一百两,没……” 他话还没说完,梁骏威脸色顿时一变,惊骇地將卷宗收进了怀里,大叫道:“哎呀呀呀!任公子是真敢开这个口,一百两……你这也忒黑了!” 柳云华没有说话,就笑著看著他,那抹笑容是那么的森然。 梁骏威瞥了他一眼,说道:“任少侠你人头都值两千两,这些要你人头之人的信息,怎么可能才只值一百两呢。” 柳云华道:“那你说。” 梁骏威道:“一千两。” 柳云华道:“不要了。” “誒誒誒……”梁骏威连忙摆手道,“嘖,生意嘛,大家有商有量,你可以还价嘛。” 柳云华想了想,也懒得跟他废话,隨即道:“那……你我各退一步,五百两,一口价了,反正我想你这卷宗里也只是有那些人的名字,以及所使武功的名字,又不是什么杀招绝技之类的详细信息,五百两不少了。” 闻言,梁骏威假装犹豫了一下,道:“成交。” 柳云华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拍在桌上,梁骏威顺势拿过银票,將那份卷宗递了过去。 两人完成交易,柳云华直接打开了卷宗。 “看看吧,保管你卖不了上当,卖不了吃亏。”梁骏威一边將银票揣进怀里,一边笑道。 柳云华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隨即看向卷宗內容。 內容虽说是一个月前的,但考虑到那些杀手寻找自己信息,摸清自己底细,在赶路来杀自己所耗的时间,那这一个月的时间差,其实等於说是没有。 换句话说,自己最起码在这段时间內遇到的杀手,只会是在一个月前揭下悬赏的人。 这一个月內揭下悬赏的……那就是花钱买下一期“雨牺楼”书刊了。 想到这,柳云华忽然觉得,妈个鸡,干情报买卖简直是暴利啊有没有! “不行,看来以后我也得搞一个这样的组织来牟利才行,就不用我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到处赚钱攒扭蛋幣了!” 他心中嘀咕著,眼睛已经扫到了一行字,正是先前埋伏自己的二人的信息。 李羽佳,女,峨眉派判师弟子,善使双刺,二十六岁,武学路数峨眉“倾城刺”、“金顶绵掌”。 罗义,男,极乐谷內门弟子,善使双刀,二十七岁,武学路数极乐谷“追风刀”、“黑骨修罗掌”。 看完这些,柳云华脸都黑了,喃喃道:“就这些……你卖我五百两。” 梁骏威尷尬一笑,抬手指了指一处,道:“你看,这不还有两个么,这个,天津卫武林世家子弟,董寅,善使一桿八宝亮寅枪! “还有这个,太原火焰刀,杨树,这个……” 柳云华眉头一挑,打断道:“这个你不用说了,这个我认识。” 闻言,梁骏威悻悻然缩回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