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第1章 死后重开!词条选择!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章 死后重开!词条选择! “公子,你这里肿的好厉害!” “不小心摔跤摔的,过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需要我帮忙揉一揉吗?” “不用了,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冷静下。” 侍女闻言退下。 姜百则沉默的望著铜镜中的自己,那额头上的大包尤为显眼,不像是摔跤导致,反倒和被人用棍棒殴打了一样。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昨晚半夜。 原主尚且处於睡梦中,却被人偷摸溜进房来,一棍敲死在床上,血跡斑斑! 姜百恰好於此时被侧翻的泥头车送走,成功穿越而来,顶替了他的身份。 重活一世,本该开心。 但姜百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反倒是紧皱眉头,仿佛下一刻就会遭遇生死危机一般,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我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 “姜家虽然实力有限,但无论怎么说也有修行者坐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闯进来的。” “而我又在前天的大典中测出了四灵根,有资格踏上修行路,按理说多少也该受到一些保护才是。” “可现在呢?” “我竟然被人在晚上一棍子敲死了?” “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姜百心中涌现出一股危机感! 他身怀灵根,睡在家中,又受到姜家照顾,可以说是安全的很。 但现在。 凶手却依旧成功把他灭杀,甚至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这暗杀手段简直惊人! 而最令姜百担忧的是。 本该在昨夜死去的他又活了过来。 此事一旦让凶手得知,那么说不准就会对他再度下手,到时候自己可没办法应对,等同於是任由他人宰割! “只能上报家族了。” 姜百思索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推开门。 还未走出几步。 侍女就主动上前来,轻声说道:“公子,是时候用午膳了,您身怀灵根的消息传出,大家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食呢。” “也好,那就先用过午膳再谈其他。” 姜百也不著急。 反正凶手昨晚才刚刚行刺,距离得知消息,再度动手还要一些时间。 他大可以趁著午膳把事情告诉其他人,好加强保护自己的力度。 来到餐桌前。 厅內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人。 姜百结合脑內记忆,大致扫视一圈,就发现这些多是他的家里人,辈分远近都有。 此刻见他出现,眾人脸上都堆起笑容,热切地上来打招呼。 这倒也正常。 修仙者对凡人而言就是天。 姜百测试出了灵根,其未来潜力不可估量,自然值得他们去极力交好。 “大家都坐吧,我们先吃饭。” 姜百隨意应付几句,只觉有些口乾舌燥,率先落座。 身旁的侍女很是时候地递上来一杯热茶。 姜百接过后喝了半杯,放下杯子,一口饭都没吃,就感觉腹部传来剧烈绞痛,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周围人惊慌失措。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瞳孔扩大,往外吐血,手臂乱挥。 扑通! 一声闷响。 姜百整个人摔倒在地,两眼一翻,气息全无! 他死了! …… 【你因中毒而死,性命减一,当前剩余性命100条。】 【已触发奖励,请从以下词条中做出选择,它將永远保留在你的身上!】 【毒性免疫(白):当你喝下液体时,其中的毒素將不造成任何伤害。】 【细节决定成败(白):你更加容易发现细节线索。】 【异性杀手(白):你的攻伐手段对女修威力提升!】 “我怎么就死了?” 姜百一脸懵。 但疼痛感是骗不了人的。 他回忆整个午膳流程,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在茶水中下了毒,才会让他在喝下后短时间內毒发身亡! 但这也不要紧。 反正他的金手指到帐了就行。 “整整一百条性命,並且死后还能获取词条,这我要是还活不下来,那就真可以去死了。” “不过性命虽多,但也不能无限制的挥霍。” “毕竟日后踏上修行路,谁知道我还会遭遇多少次生死危机?能多保留一些性命,那无疑可以大大提高我的容错!” “因此,词条的选择就很关键了。” “最好是可以帮助我解决当下的困境,减少我的死亡次数。” 姜百思索片刻,將目光放在毒性免疫上。 死亡原因他大致推测出来了,应该是热茶中被人下了毒,他喝下后毒发身亡。 所以。 这个毒性免疫来的就很合適了。 可以保护他不受热茶伤害,又可以趁机逮捕凶手。 无需多想。 姜百很快做出选择。 “我选择毒性免疫!” 【姓名:姜百】 【身怀词条:毒性免疫(白)】 两行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浮现。 紧接著。 白光越来越盛,逐渐占据姜百的整个眼眶,他闭上眼睛,等到再度睁开时,就发现自己站在房间內一动不动。 “回到了这个时候么。” 姜百若有所思,推开门往外走了几步。 门外等候的侍女立即走上前来:“公子,是时候用午膳了,您身怀灵根的消息传出,大家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食呢。” “我知道了,带我过去吧。” 姜百面色不变,一路来到厅堂,坐在位置上。 侍女递过来一杯热茶。 姜百接过,一饮而尽,隨后开始吃午膳。 “姜百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这么有出息,令我很是欣慰啊!” “来!” “咱们今日以茶代酒,好好地敬上他一杯!” 一位中年汉子忽地站起身,面带笑容道。 其余眾人纷纷叫好,爭先恐后地说场面话。 姜百眼神玩味,当著此人的面又把一杯茶水饮尽,隨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午膳。 中年汉子面色微变,勉强挤出笑容,拿著茶水走上前来。 “三叔今日开心,你跟三叔再喝一杯!” “好啊。” 姜百又饮了一杯茶。 三叔观察片刻,仍不见他毒发身亡,又找理由与他共饮。 姜百並不拒绝,茶水一杯接著一杯落肚,很快令三叔浑身颤慄,心中冰凉,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还不倒下。 “茶水喝得差不多,那我就先走了。” 三叔脸上挤出笑容道。 姜百语气戏謔:“三叔何必著急?你请我喝了这么多杯,我若是不回敬你一杯,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第2章 毒性免疫!凶手破防!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章 毒性免疫!凶手破防! 姜百用自己的杯子斟了一杯茶,递给三叔。 周围人见状,羡慕的不行。 姜百可是身怀灵根的人物! 虽然四灵根的资质不算好,未来修行必然上限不高,但不管怎么说,他总共也是位惹不起的修行者啊! 若是可以与其交好,对眾人来说无疑是最佳选择。 而姜百此刻主动敬茶三叔,这更是令眾人浮想联翩,甚至不少人眼前一亮,想著更换方向去討好三叔。 唯独三叔见状,面色僵硬:“姜百,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能喝你敬的茶水呢?” 姜百认真道:“怎么就不能喝了?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的態度强硬,坚决的让人无法拒绝。 三叔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试探著抿了一小口:“姜百啊,你……呃啊!” 忽然。 三叔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姜百,语气中夹杂著说不出的惊怒:“我明明在这杯茶水中下了毒,你喝下去为什么会没事?!” “修仙奥妙,岂是你能知晓的?” 姜百摇著头道。 果然。 下毒者想要他死,见他饮下茶水无恙,便会心中著急,以至於露出很明显的破绽。 三叔当场身亡。 在场眾人惊慌失措起来。 不多时。 就有姜家族老赶到,查明真相:“姜老三意图下毒谋害姜百,被正当防卫反杀,此事任何人不得轻易往外传!” “明白了吗?!” 眾人连忙称是。 姜百抓住机会稟报:“小子还有一事要说,昨日晚上……” 他把昨夜遇袭的情况说了出来,但部分事实进行了篡改,只说凶手一击得手便离开,忘记检查他伤势如何。 以至於他侥倖不死,捡回一条命来。 族老皱著眉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彻查此事,並且加派人手,你无需过於担心自己的安全。” “另外。” “作为补偿。” “你可以在三日后的功法挑选时,找我领取双倍物资,就当作是我对你的小小赔礼,希望你不要因此心怀芥蒂。” 姜百听后眼睛一亮。 姜家资源有限,因此族內子弟想要获取更多资源,往往需要付出极大努力,又或者是立下功劳才能得到。 想不到他只是陈述事实,就可以获得多一倍的资源! 这等同於加快了他的发育速度! 当然。 这也是必要的安抚手段。 毕竟姜百两次遇袭,险死还生,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是他因此对家族心怀不满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 三叔身死,凶手被追查。 姜百一时间无事可做,只能休息。 很快。 三日后。 姜家子弟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在学堂內听著台上讲师说话:“所谓道理法术,便是修仙界任何势力的一大基石!” “我们姜家之所以可以立足,也正是因为两本功法的存在!” “影月功法,擅长隱匿,可在月夜下来去自如。” “毒瘴功法,擅长功法,以毒杀敌人为主要手段。” “这两本功法优缺点各不相同,完善程度也不一致,你们可自行了解,课后去功法堂中任选其一进行修行。” 说完。 下课铃响起。 讲师离开。 在场一眾少年少女均兴奋地交谈起来。 姜百位於角落处,倒是没有和其他人交谈的意思,反倒是自顾自起身,很快来到功法堂,找到了此地的族老。 “哦?是你小子?” 这位族老便是前三日的那位,此刻见姜百过来,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我想查阅我们姜家的两大功法,不知要办什么手续?”姜百行礼道。 “不用这么客气,你想要查阅的功法就在这里,自行研究,然后告诉我你的选择就可以了。”族老隨口道。 姜百这才看到面前放著两本功法。 他逐一翻开,仔细查阅,全身心沉浸在其中。 很快。 他把两本功法基本查阅完毕。 “月影功法擅长隱匿,也是我姜家的主修功法,体系完善,修行资源较多,需要在月夜下藉助月光进行修行!” “至於毒瘴功法,则比较小眾。” “当然。” “这並非是由於此功法威力不足,又或者是资源匱乏所导致。” “事实上,这本毒瘴功法的潜力要比月影功法更大!” “之所以少人修行,其主要原因便在於此法对修士肉身的损伤较大!” “光是修行前期,就得口服各种毒液,再运转功法去消化。” “若是速度稍慢一些,又或者是功法运转出现错误,那么很容易当场身死,就算有人在旁边看著也救不回来!” 姜百看到这里,忽然想到自身的词条【毒性免疫】。 寻常人口服毒液,功法出错就会死亡。 但这一缺点对他来说,却似乎並不算什么问题,皆因他有词条可以兜底,哪怕运转出错也不会因此而死。 “或许我该修行这门功法?” “毕竟有词条傍身,我本就可以不走寻常路。” “选择这门毒瘴功法修行,能令我的词条作用最大化,並且日后的潜力也更高,可以具备强悍的群攻杀伤力!” 姜百考虑再三,最后还是留下了毒瘴功法。 见此一幕。 族老眉头微挑:“小子,你倒是胆魄不俗,只是这门功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修行的,我劝你还是放回去吧。” 姜百面色不变:“多谢族老告诫,但小子想试一试。” 族老皱眉,但最后也没说什么:“那就隨你的便好了,若是在修行路上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询问。” “如果我心情不错,会给你解答的。” 能够担任姜家族老,最低也是筑基修为。 他们的指教,其价值自然不必多说! 此话一出。 姜百瞬间大喜,连忙道谢:“多谢族老!” 族老摆摆手:“不必如此,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情,最近天痕山有动静,修行毒瘴功法所需的毒液暂时没办法补充。” “我把你的物资全部换成灵石” “你拿著这袋灵石,自己去集市那边转一转,看看其他家族有没有出售好了。” 第3章 意外突发!再选词条!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章 意外突发!再选词条! 灵石袋子入手微沉。 姜百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二十颗白灰色的下品灵石。 寻常子弟每月发放的修行资源,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 但族老三日前曾经发话,说会以双倍物资补偿姜百,此刻换算过来自然就成了二十颗灵石,这可是一笔巨款! “多谢族老提点,小子先走一步。” 姜百没有多说,拿著灵石转身离开了功法堂。 修行功法,需要各类物资。 毒瘴功法与毒相关,可以让修士养成一身强悍的毒攻战力,因此自然也需要各种毒液,作为修行时的损耗物资。 而现在。 姜百很是著急。 他需要试探毒性免疫的词条,是否真能和毒瘴功法进行互补搭配,从而令他修行速度大增! 若是可以,那自然万事大吉。 要是不行,他也好早点回来找族老,死皮赖脸求一求,看能不能让他转修月影功法,总好过不小心丟了性命啊! …… 平安县。 这里盘踞著姜家,李家,陈家,三家势力,它们分別占据东南西三个区域,至於北部则是由官府县令坐镇。 中心区域是集市。 这里不属於三家,乃是由官府一手管控。 里面允许任何人自由出入,做交易,买情报,换物资等等,便是在这里进行,算是一处三方势力的缓衝地带。 姜百走的很快,约莫两刻钟左便顺利抵达。 缴纳了半块灵石作为入场费用。 他顺利进入到集市內。 “由於三家功法不同,擅长不同,在市面上出售的物资也会不一样。” “姜家擅长隱匿,因此可以更容易採摘天痕山深处的天材地宝,以草药闻名,甚至在隔壁城镇都有不小名气。” “至於李家,陈家,则分別擅驯兽,擅种植。” “我要购买不同的毒液,应该去李家的地盘,他们应该会有一些多余库存拿出来售卖。” 姜百確认了自己的目標,便抬腿朝著该方向而去。 不多时。 他顺利抵达。 李家店铺很有自己的风格,直接就是用某种妖兽的巨大尸骨作为材料搭建,看起来狰狞可怖,但人流量却很多。 姜百在附近走了走,隨意找了家蛇骨店铺进入。 “需要什么?” 店铺修士並不因他毫无修为而怠慢,语气和平常一致。 姜百深入店铺,在里面走了一圈,就发现货柜上摆著许多毒液,其中大部分都是蛇毒,光是看著就有些不寒而慄。 “来五瓶练气级的妖兽蛇毒。” “毒性如何?” “从微弱到剧毒逐渐递增。” “总共四块灵石。” 姜百眉头微皱,掏出灵石结了帐。 蛇毒的价格在市面上较低,不如蛇肉蛇牙等等,主要原因是因为蛇毒可以再生,只要驯养毒蛇就可以不断获取。 但即便如此。 这五瓶蛇毒的总价也超出了姜百的预估,光是一轮採购就耗费了他手头上五分之一的资金,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换其他修士过来,恐怕会更加的囊中羞涩。 “家族每月给的灵石数量其实很少,只起到一个象徵意义的作用。” “毕竟我是四灵根修士,资质和潜力远不如他人,家族方面自然会把灵石投资在其他修士身上,分给我的就少了。” “但修行路上,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没有足够灵石是万万不行的。” “看来我平时还得想想办法,儘可能多的获取灵石。” 姜百有心赚取灵石,但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现在功法尚未入门,浑身上下毫无修为,甚至连最简单的领取家族任务,完成后获取相应灵石都办不到。 一切都唯有等到正式成为修士后再说。 “现在我的战力太低,手段太少,哪怕遇到生死危机也无法保全自身,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三天前对我下黑手的人至今还未找到。” “兴许是感受到族老方面带来的压力,他这些天並未继续有所动作,可能是放弃杀我,也可能是在默默积蓄力量。”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小心一些最好。” 姜百取了蛇毒,也不耽误时间,立即朝著家中赶去。 他现在急需入门毒瘴功法,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砰砰! 走到半路,忽变突生! 嘈杂的打斗声响起。 姜百扭头望去,就见一头浑身遍布鳞甲的妖兽从地底钻出,对著路边行人,四周店铺展开凌厉至极的攻势。 妖兽血肉,对修士来说大补。 反过来也是如此。 妖兽吞吃修士,可以令修为提升,甚至是突破关隘也未必没有可能。 而相较於其他地区。 集市这边的防守力度较弱,又聚集了大量修士,因此时而会有妖兽打洞钻地,发起突袭,再迅速离去。 “虽然听说过,但妖兽袭击集市的事件还是很少的。” “毕竟存在风险,大部分妖兽不会如此想不开。” “如此低概率的事情,想不到竟然能被我碰上,还是快些离开好了,免得惹祸上身,白白损耗我的一条性命。” 姜百想也不想,迅速朝著远离妖兽的方向而去。 然而下一刻! 咻! 一声轻响。 一根细针从远处袭来,径直刺入姜百体內,他浑身寒意涌动,竟然在短时间內动弹不得,仿佛被人禁錮了一般! 紧接著。 不远处的鳞片妖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息。 它猛地扭头,一双猩红双眼盯上了姜百,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激动,飞速冲了过来,一口把他吞入肚! 被胃酸腐蚀的痛苦传遍全身。 姜百低声嘶吼,奋力挣扎,但很快就失去一切力量,惨死在妖兽腹中。 眼前。 半透明光幕再度亮起。 【集市发生混战,你因被人暗算,被妖兽吞吃而死,性命减一,当前剩余性命99条。】 【请从以下词条中做出选择!】 【硬质化(白色):你的皮肤得到硬化,不会被轻易腐蚀!】 【杀意感知(白色):危险降临前,你会有所感知!】 【脚下生风(白色):当你选择逃跑时,速度將会得到显著提升!】 “我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暗算?” “看来凶手的確没有放弃对我下手,只是这样做他有什么好处?我又该选择什么词条,才能在这一次的危机下存活?” 第4章 重生预警,选择【杀意感知】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章 重生预警,选择【杀意感知】 【死亡次数+1,词条三选一】 姜百看著那三个词条,高兴道:“总算来个有用的。” 眼下的局势再明显不过,有人要取他性命。 【杀意感知】 这个词条简直是为当下的局面量身打造的。 “我选【杀意感知】。” 话音刚落,一团白色光团便没入姜百的意识深处。 【姓名:姜百】 【身怀词条:毒性免疫(白)、杀意感知(白)】 词条內容立刻更新,紧接著,一道白光落下! 姜百睁开双眼。 他已正站在集市的街道上,手中提著刚买的五瓶蛇毒。 时间竟回溯到了被暗算的前一刻。 “呼……” 姜百深吸一口气,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了,即便明知道能重生,也感觉有些后怕。 他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他变得十分专注。 【杀意感知】已然生效。 姜百说不清具体有哪些变化,只觉得对周遭环境的氛围多了一种直觉。 这种感觉就像走在黑夜里,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觉到路上哪里可能有坑洼,哪里是平坦的路。 他的视线看似面向前方,实则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直觉上。 集市的街道不算长,约莫百来步。 走了三十步,一切如常。 四十步,五十步…… 姜百路过几个摊位,摊主们热情招呼,他只是摇头示意不买,未作任何停留。 六十步。 当他走到一处售卖妖兽皮的摊位时。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对著一块磨刀石打磨一柄剥皮小刀。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嗡!! 一股恶意从身后袭来! 一种强烈的预警刺入意识內,死亡的寒意立刻爬上了脊背! 姜百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跨出半步! 咻~ 一根钢针擦著他右耳畔飞过,带起的气流颳得耳廓微微发痒。 钢针去势不减,叮的一声,钉在前方支撑棚子的木柱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姜百猛地回头! 看向那股恶意的源头,正是那个光头摊主! 此刻摊主仍维持著低头打磨小刀的姿势,但姜百的【杀意感知】让他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摊主握著磨刀石的手明显是刚缩回去的,脖颈肌肉还有使完劲儿后的僵硬感,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姜百回头的剎那,摊主恰好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著是更深的杀意! 儘管这道杀意仅一瞬便被压下,但仍旧被姜百捕捉到了。 “这位小兄弟,有事?” 摊主咧开嘴,露出满嘴黄牙问道。 姜百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了句。 “没事。” 隨后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发难。 只因对方敢在集市动手,大概率有同伙或后手。 同时最关键的一点,姜百此刻的修为基本为零,真要动手,死的多半还是自个儿。 他只能装作没有察觉到。 【杀意感知】始终保持著高度警觉。 姜百用眼角余光观察身后,发现那摊主在他走后,迅速收起摊位上的货物,用烂布一卷,扛在肩上便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姜百记下了那张脸。 就在摊主转身离去后,姜百的【杀意感知】再次传来新的直觉。 这股新的直觉来自集市东南方向。 姜百顺势望去。 那里有个戴斗笠,穿灰衣的人靠在墙边,好像正在打盹儿。 斗笠只抬起半分,露出下半张脸,是个下頜留著短须的中年男人。 在摊主消失在小巷后,这斗笠人立即起身,压低帽檐,转身混入人群。 姜百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有预谋,有配合的行动。 摊主负责出手,斗笠人很可能在望风或指挥。 而他们为何要杀自己? 姜百想起第一次死亡时下毒的三叔。 家族內部,有人不想让他活下去。 想到这里,姜百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片刻停留,加快脚步走出了集市。 平安县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姜百一路疾行,始终將【杀意感知】维持在开启状態。 好在直到回到姜家大宅,那种被恶意锁定的感觉都没有再出现。 看来是对方一击不成,暂时选择了撤退。 回到自己的小院,姜百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嘆了口气。 总算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他走到桌前,將装有蛇毒的布袋放下,隨即从袖中摸出那根细针。 正是刚才擦著他耳朵飞过的那根。 离开集市时,他顺手从木柱上把它拔了下来。 这根针长约一寸,通体泛著幽蓝的光泽,触手冰凉。 针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妖异的蓝光,显然是淬过剧毒的。 姜百捏著针尾,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针身靠近尾部的位置,刻著一个很小的印记。 像是某种徽记,由三条波浪线组成。 “这是……” 姜百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他在家族这些年,虽然没有开始修行,但也听过不少见闻。 平安县的三大势力里,李家擅长驯兽,陈家擅长种植,姜家则以隱匿与採药见长。 而县城里的工匠铺子、铁匠铺子,大多也都有些背景。 这个徽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姜百想起来了。 去年族中採购一批採药工具时,负责此事的执事曾提过一嘴,说平安县最好的铁匠铺是“李记铁铺”,他们打造的匕首、镰刀、药锄最是耐用。 那铺子的招牌上就刻著三道水波纹,据说是李家的家徽。 三条波浪线……难道…… “李记铁铺。” 姜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事情瞬间串联了起来。 袭击他的摊主,曾与那个斗笠人有过眼神交流。 斗笠人的身份尚不清楚。 但使用的凶器,却出自李记铁铺。 李记铁铺的背后是李家。 而李家与姜家同为平安县三大势力之一,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必然存在著利益摩擦。 “所以是李家要杀我?” “还是说,家族內部有人通过李家的渠道来动手?” 姜百盯著那幽蓝的针尖,眼神渐冷。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敌人比他想像得要麻烦得多。 他將细针小心包好,藏进了床底的暗格里。 然后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五瓶蛇毒上。 他要活下去,就必须儘快拥有自保的力量。 “毒瘴功法……” 姜百打开布袋,取出其中一瓶蛇毒。 这蛇毒取自一阶妖兽“青线蛇”,毒性足以致命,但对练气修士的威胁却不大,常被用作入门修行的素材。 他拔开瓶塞。 一股腥甜中夹杂著苦涩的气味立刻飘了出来。 姜百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一瓶蛇毒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下一秒,【毒性免疫】生效! 那股灼烧感迅速消退,蛇毒中的毒性成分瞬间抽离,转而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散入四肢百骸。 “果然可行!” 姜百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立刻盘膝坐好,依照《毒瘴功法》第一层的口诀,尝试引导体內那股清凉气流。 引导气流起初有些缓慢,但在姜百的意念催动下,渐渐顺著经脉流动起来。 每流转一圈,气流便壮大一分,同时將蛇毒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提炼出来,融入自身。 半个时辰后。 姜百睁开眼睛,摊开手掌。 掌心处,一缕墨绿色的气丝缓缓出现。 那正是毒瘴功法的標誌——毒灵力! 虽弱得可怜,却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练气期! “太好了!” 姜百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缕细若游丝的灵力。 从毫无修为到练气一层入门,他只用了一瓶蛇毒,一次功法运转。 这样的速度,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毒性免疫配上毒瘴功法,简直是天作之合。” 姜百看向桌上剩下的四瓶蛇毒。 若按这个效率,將这些蛇毒全部炼化,他的修为能衝到练气一层的什么地步? 他抓起第二瓶蛇毒,直接喝了下去。 第5章 调查细针,夜探铁匠铺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章 调查细针,夜探铁匠铺 翌日。 姜百结束一夜修炼,睁开双眼。 掌心处,毒灵力较昨夜又浓厚了几分。 四瓶蛇毒已尽数炼化,他的修为稳稳停在练气一层中期。 看著掌心灵气,姜百有些不甘道:“还是不够看。” 不过能迈入修行,多少也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昨日集市那根针,他必须查清其来歷,以及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收拾妥当后,姜百再次出门,还是去了集市。 他直接去了集市西侧。 只因李记铁铺就在那里。 他们家的招牌十分显眼。 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刻著三道醒目的波浪形水纹。 铺面不大,门面却收拾得极为齐整。 柜檯后站著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身著灰布短褂,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正拿著软布擦拭一柄刚打好的短刀。 他正是这家店的李老板。 见姜百进来,李老板抬眼问道:“客人需要什么?兵器还是农具?” 姜百走到柜檯前,从怀中取出布包展开,露出里面的细针。 “老板,我想问问,这根针是否出自贵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老板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放下短刀,接过布包,捏起那根细针仔细端详起来。 姜百留意到,对方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针……” 李老板將细针放回布包推还给姜百,语气平淡道:“材质是黑鳞铁,淬的是蓝蝎尾之毒。针尾的打磨手法,確实是我李记的独门手艺。” 姜百心中一凛,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黑鳞铁?这材料很罕见吗?”他故作好奇地问道。 “不算太罕见,但提炼起来极为费工夫。” 李老板重新拿起布擦拭短刀,“黑鳞铁產自天痕山的矿脉,比铁矿杂质多,韧性差,需反覆锻打淬炼九次以上,才能达到暗器的標准。整个平安县,能处理这种材料的铺子不超过三家。” “那能打造这种细针的,就只有李记了?”姜百追问道。 李老板擦拭刀身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客人问得这么细致,是打算定製一批?” “確实有这个想法。” 姜百面不改色,“我最近接了趟押鏢的活儿,路上不太平,想备些防身之物。这种细针隱蔽性强,淬毒后威力也不小,正合我用。” “定製没问题。” 李老板放下软布,“但黑鳞铁炼製困难,失败率高。工期至少要一个月,价钱也不便宜,五十根针,十块下品灵石,定金先付三成。” “这么贵?”姜百皱起眉头。 “材料难得,工费也高。而且这种针,我们只接熟客的订单。生面孔来订,得先查底细,免得惹上麻烦。” “只接熟客?” 姜百又得到一个关键信息,“那之前订过这种针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老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客人,打听这个,就有些过界了吧。” 姜百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问下去。 他笑了笑,收起布包:“是我唐突了。这样,我回去考虑考虑,若是决定要订,再来找老板您。” “慢走。” 李老板点了点头,重新低头擦拭短刀,不再看他。 姜百转身走出铁铺。 站在街边,他回头望了一眼李记的招牌,眼神沉了下来。 李老板的反应已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根针绝对与李记铁铺有关,而铁铺背后站著的,正是李家。 若这根针真是李家人所用,那昨日集市的袭杀,或许就不是家族內部的斗爭,而是牵扯到了外部势力。 但李老板那句“只接熟客”,又让姜百嗅到了別的意味。 熟客。 什么样的人,才算得上李记铁铺的熟客? 是常年订购兵器的修士?是与李家有生意往来的家族? 还是…… 探查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李老板嘴风严实,再问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想要知道更多,就得换別的法子了。 到了深夜,子时过半。 姜百换上一套深灰色衣服,这身旧衣,顏色暗沉,適合晚上行动。 他束紧头髮,脸上蒙了块黑布。 推开窗户,姜百翻身跃出。 练气一层的修为,让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轻盈许多,五感也敏锐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杀意感知】始终保持著开启状態。 夜色中的姜家大宅,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姜百蹲在墙角阴影里,【杀意感知】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巡逻队的位置、距离,甚至他们视线扫过的范围。 就像脑海中有一幅动態的地图。 “这词条,比我想得还好用。” 姜百心中暗道,看准巡逻队转身的间隙,猫著腰窜向另一处阴影。 几个起落,他便翻出了姜家大宅的围墙。 平安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姜百沿著白天记下的路线,快步朝集市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著湿气。 姜百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復盘白天的对话。 若那根细针真是近期打造的,那么订製它的人,一定在一个月內与李记铁铺有过接触。 而且,能成为“熟客”,说明不是第一次交易。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集市外。 此刻的集市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掛在街边,投下昏黄的光晕。 李记铁铺就在集市西侧第三条街。 姜百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铺子后方。 后院是一堵两人高的土墙,姜百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便翻了过去。落地时顺势一滚,卸去力道,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后院不大,堆著些铁料、木炭,角落里还有个棚子,应该是打铁用的工棚。 正屋亮著灯。 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正在交谈著。 姜百屏住呼吸,贴著墙根挪到窗下,贴耳而听。 屋里传来李老板的声音,比白天少了些客套,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批货不能再拖了。黑鳞铁锻打的匕首,你们要二十把,我已经赶工出了十五把,剩下五把最迟后天交货。”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有些尖细: “后天?大长老那边催得紧,这批货要得急,能不能再快点?” 听到这三个字,窗外的姜百心头一震。 莫非是姜家的大长老?! 李老板哼了一声:“快?黑鳞铁锻打一次就得淬火一次,九次下来,废品率足足三成!上次那批细针,你们说要得急,我硬赶出来,结果折了多少材料?现在又要匕首,还催工期,真当我是铁打的?” 细针! 姜百眼神一凛。 那声音尖细的男人,应该就是大长老的心腹。 “材料损耗,报酬里自然会补给你。” 那心腹的语气稍缓,“但这次务必得手。那小子命太硬,针没能取他性命,反倒让他起了警觉。大长老很不高兴。” 李老板:“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当初说好只是对付个没修为的小辈,结果呢?那小子好像有修为了,我能感觉到,白日还差点识破我!你们姜家內部的事,別把我扯得太深。” 心腹冷笑:“现在说这个晚了。从你接下第一单生意起,你就已是『自己人』了。放心,事成之后,报酬翻倍。另外,大长老说了,只要这次得手,日后姜李两家的药材生意,可多让一成利给你李家。” 李老板沉默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行。后天晚上,匕首准时交货。但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你们姜家內斗,別再找我。” “最后一次?” 心腹笑了起来,“李老板,这可由不得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乖乖合作,好处少不了你的。” 对话到此,屋內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姜百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正要悄悄退开,脚却不慎踩上一块鬆动的砖石。 “咔。” 轻微的声响。 屋內顿时一静。 “谁?!” 李老板的厉喝声响起。 姜百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他刚躥出两步,后院的门便被猛地推开! 李老板和那声音尖细的心腹冲了出来,两人皆是练气中期修为,立刻锁定了姜百。 “站住!” 姜百头也不回,朝著墙根狂奔。 【杀意感知】疯狂预警,身后两股恶意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李老板抬手便是一道寒光,竟是一把飞刀! 姜百凭直觉向左一闪,飞刀擦著右臂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剧痛传来,但姜百脚步未停。 墙头就在眼前! 他纵身一跃,手刚搭上墙头,身后又传来破风声。 这次是那心腹掷出的短鏢! 姜百咬牙,双手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上墙头,他却借力一蹬,朝墙外落去! “追!” 李老板和心腹同时跃上墙头。 但姜百落地后,头也不回地扎进集市外错综复杂的小巷。 【杀意感知】让他对巷子的岔路、死角有了模糊的直觉,他专挑狭窄、拐角多的路跑。 七拐八绕,足足跑了一刻钟。 身后的气息终於远去。 姜百靠在一处废弃院落的断墙后,大口喘著气。 手掌被在墙体上的碎玻璃渣划得血肉模糊,右臂的刀伤还在渗血。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 “大长老……李家……” 今夜这一趟,就算受伤也值了。 不仅確认了细针的来源,更揪出了幕后黑手。 姜家大长老,竟然真的与外部势力勾结,要置他於死地。 第6章 毒功初成,免疫显威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章 毒功初成,免疫显威 天亮时分,姜百才翻回自己的小院。 右臂的刀伤已止住血,却仍火辣辣地疼。 他撕了块乾净布条简单包扎,又换了身衣服,將沾血的衣物塞进床底。 “大长老……” 姜百坐在床边,眼神冰冷。 昨夜听到的对话,已证实两件事。 其一,集市袭杀所用的细针確实出自李记铁铺,而李老板与大长老的心腹早有勾结。 其二,大长老不仅欲取他性命,更是急不可耐,甚至不惜动用李家的力量。 “练气一层中期,连自保都勉强。” 姜百握了握拳,掌心灵气弱得可怜。 他必须更快变强才成。 但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是装作一无所知。 大长老在家族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若此刻揭发,仅凭他一面之词,加上一根来歷不明的细针,根本动不了对方分毫。 反倒会打草惊蛇,招致更疯狂的报復。 “先提升实力,拿到证据,再一击毙命。” 姜百打定主意,换了身乾净衣裳,推门而出。 他径直走向功法堂。 早上的功法堂刚开门,族老正拿著扫帚,慢悠悠地清扫庭前落叶。 见姜百过来,族老抬了抬眼:“这么早?蛇毒用完了?” “还没。” 姜百拱手行礼:“小子昨日尝试修炼,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特来请教。” 族老放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吧,哪儿不懂?” “《毒瘴功法》第一层提到『引毒入体,循经走脉』。小子尝试吸入,却总觉毒性在经脉中难行,稍有不慎便会反衝丹田,这是何故?” 族老挑了挑眉,打量姜百几眼:“你倒是真敢试。没死算你命大。” 他转身走进堂內,从架上抽出一本薄册扔给姜百:“这是《毒瘴功法》的正式抄本,黄阶下品。家族配发的『腐草瘴气』你领了没?” “领了。”姜百接过册子。 “那就好。” 族老在太师椅上坐下,喝了口茶:“毒瘴功法的核心在於『以毒养气』。寻常功法吸纳天地灵气,我们毒修则从毒物中提炼那一点精纯毒力,炼化为己用。” “但毒终究是毒。” 他放下茶盏,语气严肃起来:“吸入瘴气或服下毒液,毒性会先侵蚀你的经脉与臟腑。你必须运转功法,在毒性造成不可逆损伤前,將它引导炼化。” “这个过程,好比走钢丝。” “慢了,毒性蔓延,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毒发身亡;快了,毒性衝撞,容易岔气反噬,死得更惨。” 族老看著姜百:“所以修炼毒功,天赋其次,心性第一。要稳,要细,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胆魄。稍有不慎.....” 他指了指门外:“后山坟地里,躺著的毒修比活著的还多。” 姜百听得心中一凉。 若没有【毒性免疫】,他恐怕连第一次尝试都熬不过去。 “多谢族老指点。” 他郑重行礼:“小子会小心的。” 族老摆摆手:“话说到这儿,听不听在你。另外,这是你这月的修炼资源。” 说著,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推到姜百面前。 姜百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放著三样东西。 一个玉瓶,標籤上写著“腐草瘴气”,五块下品灵石,一枚绿色的丹药。 “腐草瘴气是入门必备,我见你已经进入练气了,那就说明你有了修炼的资格,灵石是惯例,这枚『清心丹』是给你的补偿。” 族老解释道,“服用后可护住心脉,减轻毒性侵蚀,关键时能保你一命。但记住,药效只有半个时辰,別太依赖。” “小子明白。” 姜百收起木盒,再次行礼后退出了功法堂。 回到小院,他关紧房门,將《毒瘴功法》的抄本仔细研读了一遍。 確认每一个步骤都记熟后,他才拿起那瓶“腐草瘴气”。 玉瓶温润,瓶口用蜡封著,姜百捏碎蜡封,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飘出。 他屏住呼吸,按照功法所述,將瓶口凑近鼻端,轻轻吸入一丝,真的只有一丝。 可那股气体刚进入鼻腔,姜百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鼻腔直衝脑门! 紧接著,刺痛转为麻痹,沿著咽喉向下蔓延,毒性开始发作了。 姜百立刻盘膝坐好,运转《毒瘴功法》第一层口诀,意念沉入丹田,引导那缕微弱灵力上行,迎向侵入体內的瘴气。 按照正常流程,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將瘴气包裹、炼化,剥离其中的毒力,同时抵御毒性对经脉的侵蚀。 这本是个危险的过程。 然而,就在瘴气与灵力接触的剎那,【毒性免疫】被触发了! 那股灼热的毒性仿佛被瞬间净化,只剩下草木清香的灵气。 这灵气温得几乎无需炼化,便自发融入他的灵力,顺著功法路线运转开来。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原本细若游丝的毒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小圈! 姜百睁开眼睛,满脸错愕。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瘴气瓶,喃喃道:“这就……完了?” 没有灼骨的疼痛,没有潜藏的危险,没有走钢丝般的煎熬,有的只是坐火箭般的修炼速度。姜百愣怔许久,才慢慢咧开嘴:“所以別人修炼是在玩命,我修炼是在吃自助餐?” 他定了定神,再次拿起瘴气瓶,这次吸入的量比刚才多了一倍。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毒性被彻底免疫,精纯灵气尽数吸收,灵力又扎实涨了一截。姜百眼中亮起精光。 他放下瘴气瓶,转而取出昨日购置的剩下的半瓶蛇毒。 拔开瓶塞,仰头服下。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轻微刺痛,可那刺痛转瞬即逝。 这次转化的灵气截然不同,更锐利,更活跃,融入灵力后,竟让毒灵力多了一丝锋锐的特质。 “不同毒物转化的灵气,特性也各不相同?” 姜百若有所思,又服下两滴蛇毒仔细体会,確认无误后,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左手拿起瘴气瓶,右手握住蛇毒瓶。 同时吸入一丝瘴气,服下一滴蛇毒! 两股毒性同时入体! 【毒性免疫】瞬间生效! 瘴气的草木灵气与蛇毒的锐利灵气在经脉中交匯,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彼此交融,形成一股更浑厚的复合灵气。 修炼速度,再次飆升! 姜百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功法运转。 一个时辰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带著淡淡的腥甜味,那是未被完全吸收的微量毒性,被身体自然排出体外。 而他的丹田內,那缕毒灵力已壮大到手指粗细,在经脉中流转时,隱隱泛著墨绿色的光泽。 修为已经快接近练气一层后期!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姜百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 五感明显增强,院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身体轻盈不少,肌肉中蕴含著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这便是修士与凡人的天壤之別。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惊掉一眾修士的下巴。 但姜百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爆响。 修为提升固然高兴,却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大长老若是察觉到他的进步,只会更迫切地想要除掉他。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公子,该用早膳了。” 是侍女小翠的声音。 姜百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走过去打开院门,只见小翠端著托盘站在门外,脸上带著温顺的笑容。 但突破后五感变得敏锐的姜百,却捕捉到异常。 小翠的眼皮微微跳动,呼吸也比平日里快了半分。 最重要的是,他的【杀意感知】被触发了。 那並非杀意,而是一种恶意。 果然有问题。 姜百面上不动声色,侧身让她进来:“放下吧,我待会儿再吃。” “是。” 小翠將托盘放在桌上,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房间。 她在看什么? 姜百顺著她的视线瞥去,落在墙角那个装蛇毒的空瓶上。 那是他昨夜修炼用完后,隨手放在那里忘了收的。 小翠的目光在空瓶上停留了一会儿,隨即迅速移开。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忙吧。” 小翠行礼退下,轻轻关上了院门。 姜百走到桌边,看著托盘里的清粥小菜,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就將计就计好了。” 第7章 將计就计,识破眼线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章 將计就计,识破眼线 將计就计,识破眼线 一天后,功法堂內。 族老的手搭在姜百腕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练气一层后期?” 他鬆开手,上下打量著姜百:“这才几天时间,从毫无修为到练气一层后期……你小子,莫不是偷偷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 姜百收回手臂,恭敬答道:“全靠族老赐下的腐草瘴气与清心丹。” “少来这套。” 族老摆摆手,语气里却透著几分讚许。 “腐草瘴气不过是基础之物,清心丹也只是黄阶下品。能凭这点资源在几天內破境,说明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你在毒道上確实天赋不俗。其二,你胆子够大,敢豁出命去拼。” 姜百低下头:“小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 族老轻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毒修这条路上,运气最不值钱。能活下来的,要么是真正的天才,要么……就是真正的疯子。”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不过,树大招风。你修为精进的事,瞒不了太久。” “小子明白。” “明白就好。” 族老挥挥手:“去吧,下个月的资源照旧。若有疑惑,隨时来问我。” “多谢族老。” 姜百行礼后退出了功法堂。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族老的话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树大招风。 这四个字,他此刻体会得尤为深刻。 突破练气一层后,他的五感大幅增强。 方才在功法堂时,他就隱约察觉到堂外有人窥视,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绝不会错。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姜百推开院门,见小翠正在院中打扫落叶。 小翠见到他回来,立刻放下扫帚,欠身行礼道:“公子回来了。” “嗯。” 姜百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小翠站姿笔挺,重心稳稳落在双脚之间,这绝非普通侍女那种隨意鬆弛的姿態,反倒像是练过武的人。 她的手指关节处有茧痕,位置恰在虎口与食指侧面,显然是长期握持某种细长物体留下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呼吸频率与深度,比普通人更为绵长。 “有意思。” 姜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备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 姜百走进屋內,关上门,背倚门板闭目思索。 小翠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大长老?李家? 他想起第一次被三叔下毒后,族老曾说过会加派人手保护自己。 如果小翠是族老派来的,那一切便说得通。 名为伺候,实则监视兼保护。 只是这保护的力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不管她是谁的人,先试探清楚再说。” 姜百睁开眼,走到桌前。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从功法堂顺来的草药,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药性温和,无毒无害。 姜百將它们捣碎混合,加水熬煮。 不一会儿,陶罐里的深紫色粘稠液体咕嘟冒泡,散发出酸甜气味。 他找来个空药瓶,把这紫色液体装进去,封好瓶塞。 隨后,他故意在房间里磨蹭,直到门外传来小翠送热水的脚步声,才迅速將那瓶紫色液体塞到枕头底下,还故意露出小半截瓶身。 门被推开。 小翠提著热水桶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床铺。 她的视线在那露出的半截药瓶上停顿了约半息,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將热水倒进浴桶。 “公子,水备好了。” “好,你出去吧。” 姜百挥了挥手。 小翠退下,轻轻带上门。 姜百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小翠站在院中,背对著屋子,肩膀微微起伏。 她在深呼吸。 过了几息,她才快步离开。 “上鉤了。” 姜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脱下外衣,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他闭上眼睛,一边运功调息,一边在脑中完善计划。 到了晚上。 姜百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假寐。 【杀意感知】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笼罩著整个房间。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门栓被一根细铁丝从外面缓缓拨开。 门开了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侧身闪入,正是小翠。 她赤著脚,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一步步挪到床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姜百眯著眼,透过睫毛缝隙观察。 小翠的表情很复杂,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但最终都被一种决然取代。 她伸出手,颤抖著探向姜百的枕下。 手指触到药瓶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但下一秒,她还是轻轻抽出药瓶,拔开塞子,凑到鼻端闻了闻。 姜百心里暗笑。 那紫色液体不过是草药汁,除了顏色唬人,没半分毒性。 小翠这一闻,怕是要更疑惑了。 果然,小翠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但她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白手帕,將药瓶倾斜,倒了少许液体在手帕上,隨即迅速包好,塞回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药瓶原样塞回枕下,后退两步,盯著床上的姜百看了几眼。 最终,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姜百等她脚步声远去,才翻身坐起。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小翠像一道影子,贴著墙根疾行。 她对府內地形十分熟悉,专挑巡逻队的盲区走。 姜百远远吊在后面,【杀意感知】让他能准確把握小翠的位置,同时避开所有潜在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府邸,来到一处偏僻的园林假山群。 小翠在一座三米高的假山前停下,左右张望片刻,迅速將怀中手帕塞进假山底部的石缝中。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百躲在二十步外的树后,耐心等待。 约莫半刻钟后,另一道黑影从假山另一侧出现。 身材瘦高,动作矫健,明显是练家子。 黑影走到石缝前,取出手帕,凑到眼前看了看,隨即揣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中,黑影的脸始终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样貌。 但姜百记住了他的身形特徵。 肩宽、腰细、左腿迈步时略有拖滯,应是旧伤所致。 “不是那个尖嗓子心腹。” 姜百心中迅速排除已知人选。 他返回房间,重新躺回床上,脑中开始復盘。 小翠偷取“毒药”样品去报信,证实她是眼线无疑。 但她的行为里有几个矛盾点: 她只取了样品,没有拿走整瓶。若真想置他於死地,直接偷走不是更好吗? 她偷药时的挣扎与愧疚不似作偽。 她报信的方式是“藏匿传递”,而非当面匯报。 这说明她很可能只是情报链条的末端,不清楚上线是谁,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最终流向何处。 “所以,她大概率是族长或族老派来监视我的。” 姜百得出判断:“但监视归监视,她本性不坏,只是奉命行事。” 他想起小翠偷看药瓶时眼皮颤抖的模样,忍不住在咧嘴一笑。 既然確定了小翠的立场,接下来就该好好利用了。 姜百坐起身,运功催动气血。 毒灵力在经脉中逆向运转,带来阵阵刺痛。 他强忍著不適,將一股淤血压至喉头。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地上。 姜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蹌著跌下床,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啊……” 果然,不到十息时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 小翠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嘴角溢血的姜百,脸色大变。 “公子!您怎么了?!” 姜百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有人……下毒……” “救我……去找……族老……” 小翠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著姜百濒死的模样,嘴唇剧烈颤抖,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愧疚……最后,某种决心压过了一切。 “公子坚持住!我这就去找人!” 她咬牙说完,挣脱姜百的手,转身衝出房门。 姜百躺在地上,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就看哪条鱼先上鉤了。” 第8章 设局反杀,斩敌获证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8章 设局反杀,斩敌获证 姜百从地上翻身坐起,用袖子拭去嘴角的血跡。 刚才那口淤血是他运转毒灵力逆行逼出的,看似骇人,实则未伤根本。 “我的演技还算凑合。” 姜百走到墙角处,背倚墙壁,缓缓闔上双眼。 【杀意感知】全力启动。 感知中的世界骤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视觉层面的明暗交替,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清晰的“意向”。 姜百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缓。 他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纹丝不动,静静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杀意感知】如骤然绷紧! 来了! 一股裹挟著野兽腥气的恶意从院墙外传来,迅速翻越墙头,落在院子里。 那恶意並非纯粹的杀意,更像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感。 姜百睁开眼睛,在阴影中悄然调整了姿势。 右手摸向腰后,那里別著一把淬过蛇毒的匕首,是他白天用剩下的半瓶蛇毒临时处理的。 左手探入怀中,握住一个小纸包。 里面是他用几种草药配製的强力麻药粉,药性猛烈,唯独对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效果会打折扣,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窗户传来撬动声。 窗栓从外挑开,紧接著,窗缝被推开一掌宽。 几条色彩斑斕的影子率先滑了进来。 是蛇。 三条婴儿手臂粗细的毒蛇,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妖异的金属光泽。 一条赤红如血,一条碧绿如玉,一条黑白环纹相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落地后立刻昂起头颅,信子快速吞吐,朝著床榻方向游去。 蛇类是感知猎物,主要依靠热量与气味。 姜百屏住呼吸,同时运转毒灵力,將体温压制到比周遭环境稍低的程度。 这是《毒瘴功法》里记载的小技巧,原本用於隱匿气息、躲避追踪,此刻用来骗过毒蛇恰好合適。 果然,三条毒蛇游到床榻边,围著被子转了两圈,显得有些困惑。 就在这时,窗外人影一闪。 一个黑衣人翻身而入,他身材中等,黑衣紧束,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腰间掛著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不知装著什么。 右手握著一支短笛,左手反握一柄弯刀。 黑衣人见三条毒蛇围著空床打转,他立刻意识到中计了! 但为时已晚。 姜百从墙角阴影中猛然暴起! 右手一甩,淬毒匕首化作一道蓝光,直刺赤红毒蛇的七寸! “噗嗤!” 匕首钉入蛇身,赤红毒蛇剧烈扭动两下,隨即瘫软不动。 “找死!” 黑衣人口中发出一声低吼,短笛凑到唇边,吹出几个尖锐音节。 剩下两条毒蛇仿佛接到指令,猛地调转方向,朝姜百扑来! 与此同时,黑衣人也动了,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姜百脖颈! 姜百不退反进。 碧绿毒蛇率先扑至,张开毒牙咬向姜百小腿。 姜百侧身避开,左手同时扬起,一小撮毒粉撒向蛇头。 这是从腐草瘴气中提炼的麻痹毒素,对蛇类效果极佳。 碧绿毒蛇吸入毒粉,动作立刻迟缓下来。 就在这时,黑白环纹毒蛇从侧面袭来,黑衣人的弯刀也从正面劈到! 前后夹击之下,【杀意感知】疯狂预警。 姜百“看”清了毒蛇的扑击轨跡,也“看”明了弯刀劈来的角度。 他甚至能察觉到,黑衣人这一刀用了七分力,留了三分变招余地,隨时可能转为横削。 千钧一髮之际,姜百做出了一个看似愚蠢的举动。 他向前扑倒,几乎贴著地面滚向黑衣人的脚边!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黑衣人的预料。 按照常理,面对前后夹击,正常人都会选择向后或向侧方闪避以拉开距离,谁会主动往敌人怀里撞?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姜百已经滚到黑衣人脚下,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针。 这正是集市袭杀时那根幽蓝细针,他一直带在身上。 “噗!” 细针狠狠扎进黑衣人的脚踝! “呃啊!” 黑衣人吃痛,单腿一软,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弯刀下劈,同时短笛再次吹响,命令两条毒蛇回援。 姜百却已借著一滚之力,从黑衣人胯下钻过,翻身站起时正好背对黑衣人。 他没有回头,而是运起全身毒灵力,双掌向前一推! 《毒瘴功法》第一层唯一的攻击招式——毒雾障! 一股墨绿色的薄雾从姜百掌心喷出,迅速瀰漫开来,笼罩了方圆三丈范围。 这雾气毒性不强,主要作用是干扰视线、麻痹感官,对靠嗅觉和热感知的毒蛇来说,却是致命的干扰。 两条毒蛇冲入雾中,立刻失去了方向,在原地乱转。 黑衣人吸入少许毒雾,只觉得头脑微微一晕,立刻屏住呼吸,挥刀驱散面前的雾气。 就在他视线被雾气干扰的剎那,姜百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黑衣人左侧。 那是黑衣人刚才脚踝中针后,重心下意识偏移的方向。 黑衣人听到风声,立刻反手一刀横扫。 但姜百早就感知到了这一刀。 他在前冲途中猛地矮身,刀锋擦著头皮掠过,削断了几缕头髮,而他的右拳,已经裹挟著全部的毒灵力,狠狠轰在了黑衣人的左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衣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踉蹌了一下。 姜百得势不饶人。 他左手早就握著的麻药粉纸包,此刻猛地撕开,朝著黑衣人面门一扬! 淡黄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爆开。 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了大半,立刻觉得四肢发麻,灵力也运转缓慢。 “你……你下毒……”黑衣人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恐。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小子,战斗方式有多诡异。 不按常理出牌,招式阴险,用毒更是防不胜防。 姜百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欺身而上,右手伸出两指,毒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墨绿色的锋芒,狠狠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想格挡,但麻药已经生效,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指尖刺入咽喉。 黑衣人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 他踉蹌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缓缓滑倒在地。 直到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一个练气三层的驯兽师,怎么会死在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手里。 两条毒蛇在雾气中乱转了几圈,隨著主人死亡,它们也失去了控制,本能地想要逃离。 姜百上前,用匕首了结了它们。 姜百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际消耗极大。 他丹田內的毒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手臂也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阵阵酸痛。 但他顾不上调息,快步走到黑衣人尸体旁,蹲下搜查。 先从腰间扯下那个皮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竹筒,装著不同的蛇药、引蛇香等物,还有一本《基础驯蛇术》册子。 接著,他伸手探入怀中。 摸到一块硬物。 姜百將其取出,借著月光一看,是块黑铁令牌,正面刻著三道波浪水纹,背面则是一个“李”字。 “果然是李家的人。” 他收好令牌,继续搜查。 在黑衣人內衫的夹层里,又摸到一样东西。 那是半张黄纸符籙,像是被人从中间生生撕开的。 符籙上画著复杂纹路,虽已残缺,却能看出是传讯符的一种。 最关键的是,符籙边缘用硃砂写著一行小字,儘管只剩一半,仍能辨认出部分內容: “……事成后,老地方……三成……” 落款处只剩一个字的右半部分。 那是“长”字的右半边。 姜百盯著这个残缺的字,猜了出来。 平安县的姜家里,能用“长”字作为落款简称的,只有一人——大长老。 “老地方……三成……” 他小心折起半张符籙,塞进自己怀里。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穫,大长老勾结外敌的铁证。 又翻了翻黑衣人的其他口袋,找到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个小瓷瓶,里面装著三颗丹药,闻著有提神醒脑的气味,应是辅助修炼用的。 全部收走。 做完这些,姜百站起身,环顾房间。 战斗痕跡必须处理,但不能完全抹去。 他要让族老看到这里发生过打斗,却不能留下太多自己的秘密。 思索片刻,他走到窗边,用黑衣人的弯刀在窗框上砍出几道痕跡,又在地上洒了些毒蛇的血。隨后將黑衣人的尸体拖到房间中央,摆成搏斗后倒地的姿势。 最后,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大喊: “有刺客——!”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开。 几乎同时,远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院门被地撞开。 族老带著四名执法队成员衝进来,手中兵器出鞘,神色警惕。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几人都是一愣。 三条毒蛇的尸体,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满地打斗痕跡,还有站在门边、脸色苍白、衣服凌乱的姜百。 “怎么回事?”族老快步上前。 “有人夜袭。”姜百指著黑衣人的尸体,“用的是驯兽手段,应该是李家的人。我拼死反抗,侥倖杀了他。” 族老走到黑衣人身旁蹲下检查。 撕开蒙面黑布,看到那张脸时,眉头皱了起来。 “李家的驯兽师,李三。” 族老显然认识此人,“练气三层,专精毒蛇操控。是你杀的?” 姜百点头,递过那块李家令牌:“从他身上搜到的。” 族老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愈发凝重。 他站起身,对身后执法队员吩咐:“清理现场,抬走尸体,查清所有线索。” “是!” 四名执法队员立刻行动。 族老则拉著姜百走到院中,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杀的他?你才练气一层。” “用毒。” 姜百早想好说辞,“我修炼毒瘴功法,对毒性有些抗性。他先用毒蛇偷袭,我假装中毒,等他靠近时突然发难,用淬毒匕首和麻药粉得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毒修之间的爭斗,境界差距往往不及用毒手段重要。 一个疏忽,阴沟翻船再正常不过。 族老盯著姜百看了几秒,最终点头:“下次小心。李家敢夜袭姜家子弟,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间,监督执法队员清理现场。 姜百站在院中,看著忙碌的眾人,右手在袖中轻轻握紧。 “大长老……”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第一个敌人已经解决。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第9章 族內会武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9章 族內会武 夜袭事件已过去两日。 今天清晨,姜百在自己小院內缓缓收功,周身縈绕的墨绿色毒气尽数没入体內。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带著淡淡腥甜的气息。 “练气一层后期,这下算是彻底稳固了。” 感受著丹田內比两日前浑厚近三成的毒灵力,姜百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夜反杀李三后,族老额外批给了他十枚下品灵石和一瓶腐心丹作为补偿。 名义上是安抚受惊的姜百,实则是奖励他击杀外敌,保全了家族顏面。 这两日来,姜百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用在了修炼上。 《毒瘴功法》配合腐心丹,再加上【毒性免疫】让他能肆无忌惮地吸收腐草瘴气中的毒力,修为进度堪称一日千里。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日,就能尝试衝击练气二层了。” 姜百正盘算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公子,您起了吗?” 是小翠的声音。 和前段日子比起来,这声音里少了几分刻板的恭敬,多了些敬畏。 那夜她可是亲眼见到李三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也看到了房间內的打斗痕跡。 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反杀了练气三层的驯兽师。 无论用了什么手段,这份实力与狠劲,都足以让她重新评估这位“监视对象”。 “进来。” 姜百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小翠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份类似请柬的东西,欠身道:“公子,今日是家族半年一次的族內会武,辰时三刻在演武场开始。所有修士都必须参加,这是您的参赛凭信。” 姜百接过,扫了一眼。 上面简单写著他的姓名,以及分组。 是初入练气组。 以及比赛规则: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残致死。 奖励则是灵石丹药若干,已经能进入毒瘴洞修炼三日的机会。 “知道了。” 姜百將凭信收进怀里,看向小翠:“你觉得,我能贏几场?” 小翠一怔,低头道:“奴婢不敢妄言……但公子能以弱胜强,想必这次会武必有所获。” “必有所获……” 姜百笑了:“是啊,贏了有灵石、有丹药,还能进毒瘴洞修炼三日。输了嘛,也没什么损失,顶多被人嘲笑几句。”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地问:“对了,那夜之后,府里有什么动静?” 小翠犹豫片刻,低声道:“李三的尸体被族老派人送还李家了。李家那边没什么反应,但私下里,据说李家家主发了脾气,摔了一套茶具。” “哦?是因为死了个驯兽师心疼?” “奴婢不知。” “那大长老那边呢?” 小翠头埋得更低了:“大长老……这几日深居简出,日常议事也多是让心腹代为传达。但今日族內会武,他定然会亲自到场。” 姜百嗤笑一声:“他倒是挺会挑时候。” 小翠不敢接话。 姜百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我换身衣服就去演武场。” “是。” 小翠退下后,姜百回到屋里,找了件乾净的青色短打换上。 他对著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族內会武……” 姜百整理著袖口,心中盘算:“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了,展示实力是必须的,否则好的资源永远轮不到我。” “至於大长老一系……” 他眼神微冷:“正好借著比武,看看哪些人是他的狗腿子。记下来,以后一个个收拾。” 辰时二刻,姜家演武场。 这座位於府邸东侧的青石广场,长宽各约三十丈,地面用整块黑岗岩铺就,坚硬耐磨,且能一定程度上吸收灵力余波。 广场北侧搭著三尺高的木製观礼台,族长姜云山、大长老薑震、族老薑远山等十余位高层已坐在上面。 台下,百余名姜家子弟按修为高低分成三组:初入练气组(练气一至三层)约四十人,练气中期组(四至六层)约五十人,练气后期组(七至九层)二十余人。 姜百站在初入组人群里面,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杀意感知】在这时已经开启。 剎那间,数道意向如潮水般涌来。 大部分是跃跃欲试的战意,但有几道格外不同。 姜百顺著感知望去,那是几个站在大长老席位下方的年轻子弟,修为多在练气二三层,此刻正朝自己这边看来,眼神里带著鄙夷、敌意,以及一丝嫉妒? “看来李三的死,让某些人很不爽啊。” 姜百心里冷笑,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甚至冲其中一人,一个三角眼的瘦高青年,微微点了点头。 那青年一愣,隨即脸色阴沉地別了过头去。 “幼稚。” 姜百收回目光,开始观察其他值得注意的人。 族长姜云山坐在中间,闭目养神。 这位金丹初期的家主平日里极少露面,今日能来观战,本身就释放了某种信號。 大长老薑震坐在左侧,脸色確实不太好看,偶尔与身旁心腹低语时,眉头始终皱著。 族老薑远山坐在右侧,正与旁边一位管事说著什么,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在姜百身上停顿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初入练气组,第一轮抽籤!”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 一名执事捧著木箱走到初入组前,子弟们依次上前抽取。 姜百抽到的是“丙一”。 很快,对阵表公布出来。 初入组共四十二人,第一轮要进行二十一场对决,姜百的对手是“丙二”。 是旁系子弟姜虎。 “姜虎……” 姜百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没什么印象,想来不是姜家嫡系。 至於修为…… 他瞥了眼不远处那个满脸横肉的壮硕少年。 练气二层,气息不是很稳,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丙一姜百,对丙二姜虎!上三號擂台!”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姜百走出人群,纵身跃上三號擂台。 那是个石台,四周布有简易的防护光幕。 姜虎也从另一侧跳了上来,落地时震得台面微微发颤。 他身高足有八尺,肌肉虬结,看著不像修士,倒更像凡俗武夫,手里还提著一柄开山刀。 “姜百?” 姜虎上下打量著姜百,咧嘴一笑“听说你前几天杀了李家的驯兽师?运气挺好啊。” 姜百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可惜,运气这东西,比武的时候可不顶用。” 姜虎把开山刀往肩上一扛,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说你捡了本毒功就瞎练?待会儿可別被自己的毒毒死,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台下传来几声低笑。 姜百抬眼看向姜虎,平静地问道:“说完了?” 姜虎一愣。 “说完就动手。”姜百补充道,“我赶时间。” “你——!” 姜虎脸上横肉一抖,怒极反笑:“好!好!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尊重!”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蛮牛般直衝过来! 开山刀抡圆了劈下,刀风呼啸,气势惊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纯是力量碾压,以练气二层的修为,配上这柄至少百斤重的大刀,足以劈散练气一层的护体灵力! 可姜百没躲。 他甚至在刀锋临头的瞬间,向前踏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台下观战的人都愣住了。 “找死吗?” “要硬接?” 惊呼声中,姜百右手抬起,毒灵力在掌心急速凝聚,化作一团深绿色雾气。 《毒瘴功法》第一式,毒雾掌! 他没去硬撼刀锋,而是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一掌拍向姜虎握刀的手腕! “啪!” 毒雾掌击中手腕。 姜虎只觉腕部一麻,一股阴冷的毒素顺著手臂经脉往上躥,握刀的力道顿时泄了三分。 刀锋偏了半尺,擦著姜百的衣角砍在擂台上,火星四溅。 “你——!” 姜虎刚想抽刀再劈,却突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毒……你下毒……” 他踉蹌后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青紫色。 姜百站在原地,淡淡地开口:“擂台比武,用毒算违规吗?” 裁判长老的声音適时响起:“毒修用毒,不算违规。但若是致人重伤或死亡,需负全责。” 姜百点头,看向姜虎:“认输,我给你解药。” 姜虎咬牙想撑,但毒素已经快侵入肺腑,他只觉得四肢越来越软,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我……认……” 输字还没出口,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丙一,姜百胜!”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同时挥手打出一道灵力,驱散了姜虎体內的毒素。 这只是比武,没必要真闹出人命。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议论声。 “一招?” “姜虎可是练气二层,虽然刚突破,也不该这么脆吧……” “那毒有点厉害啊。” 姜百没理会这些议论,跳下擂台,回到原位。 他闭目调息,恢復刚才消耗的灵力。 毒雾掌威力尚可,但消耗不小,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连续施展五次就会灵力枯竭。 “得省著点用。” 约莫半个时辰后,初入组第一轮全部结束,二十一人晋级。 第二轮抽籤,姜百抽到“乙二”。对手叫姜琳,练气三层,女修。 更重要的是,她是大长老的孙女。 “有意思了。” 姜百看向对面擂台上那个穿著鹅黄长裙的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著一股骄纵之气,此刻正冷冷地盯著他。 “第二轮,乙二姜百,对乙五姜琳!上二號擂台!” 第10章 毒功初显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0章 毒功初显 两人登台。 姜琳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她周身涌出大股灰绿色雾气,比姜百方才施展的毒雾掌浓郁数倍,刺鼻的气味迅速瀰漫开来! “腐草毒雾!” 台下有人惊呼:“姜琳师姐竟將这招练至小成!此等毒性,练气中期修士吸入都要难受半天!” “姜百完了,他修为比姜琳师姐低两层,毒功造诣更是天差地別!” “快看,他竟不躲不闪,是嚇傻了吗?” 擂台上,姜百確实未曾躲避。 他立在原地,任由灰绿色毒雾將自己彻底笼罩。 【毒性免疫】早就运转起来了。 那些足以令练气中期修士头晕呕吐的毒素,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便被吸收,转化为灵力匯入丹田。 “舒坦~~” 姜百甚至忍不住眯起双眼。 这感觉,恰似饿了一天的人突然嗅到烤肉香气,然后酣畅淋漓的吃个爽。 姜琳见姜百被毒雾淹没却毫无异样,眉头微微一皱。 她加大灵力输出,毒雾浓度再增三成,顏色从浅绿转为深绿。 “给我倒!” 她娇叱一声,操控毒雾直往姜百口鼻钻去。 姜百配合似地踉蹌几步,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双手捂著脖颈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 演技虽略显浮夸,但毒雾遮挡了视线,台下眾人也瞧不真切。 姜琳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她缓步走近,在距姜百一丈处停下,居高临下道:“堂弟,认输吧。这腐草毒雾我浸淫三年,毒性之烈,连练气四层的师兄都不敢硬抗。你再撑下去,伤了根基,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百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姜琳以为他要认输时。 他突然抬头,脸上哪有半分痛苦,分明是在笑。 “堂姐~~” 姜百开口,笑著说道:“你这毒雾……味道还不错。” 姜琳明显一愣,未等她反应过来,姜百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跨过一丈距离,右手毒灵力澎湃涌动,一掌拍向姜琳肩膀! 姜琳仓促间抬臂格挡,可姜百这一掌蕴含了方才吸收的部分毒雾之力,威力远超寻常练气一层修士! “砰!” 姜琳倒飞出去,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擂台边上。 毒雾失去操控,迅速消散。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著擂台上那个缓缓收掌的少年。 姜琳挣扎著爬起,脸色惨白,指著姜百尖声道:“你……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我的腐草毒雾明明....” “或许是我体质特殊?” 姜百摊手道。 隨后,一本正经道:“多吸点毒,还能补身体。” “噗!!” 台下不知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琳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裁判长老已高声宣布:“乙二组,姜百胜!” “我不服!他肯定用了什么邪法!!” “够了!” 观礼台上,大长老薑震沉声喝道:“输了就是输了,退下!” 姜琳咬牙,狠狠瞪了姜百一眼,捂著肩膀跳下擂台。 姜百面无表情,亦走下台去。 他刚站定,便感觉到一道温和目光落在身上。 是族长姜云山。 这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家主,此刻正望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讚许。 姜百頷首致意,隨即闭目调息。 两场战斗其实消耗都不大,但【毒性免疫】转化毒雾需心神操控,还是有些耗精神。 又过半炷香时间,初入组第二轮结束,十一人成功晋级。 第三轮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的幸运儿是位练气二层少女,激动得脸都红了。 剩下十人抽籤,姜百抽到“甲一”。 对手是姜岩,练气三层巔峰,族长一系的远房侄子。 “最后一战了。” 姜百深吸一口气,跃上擂台。 姜岩早已在台上等候。 这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子,身材匀称,面容温和,身著灰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带鞘长剑。 见姜百上台,他抱拳行礼,语气十分客气。 “百弟,请指教。” 与姜虎的囂张、姜琳的骄纵截然不同。 姜百连忙回礼:“岩哥,请。”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姜岩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抽出长剑。 这把剑的剑身狭长,泛著淡淡寒光,是一柄成色不错的长剑。 他脚步轻移,绕著姜百游走,寻找对方的破绽。 姜百也不急躁,静静站在原地,將【杀意感知】开启。 三息过后,姜岩似乎找到了机会。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侧移三步,同时手腕轻抖,三枚泛著蓝光的飞鏢呈品字形射向姜百的上中下三路! 竟是淬毒飞鏢! 姜百早有预料,灵力注入双腿,身体像一片轻盈的落叶,轻轻飘向左侧,以毫釐之差避开飞鏢。 姜岩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惊讶,长剑一振,直刺姜百。 他的剑法狠辣,却留了三分余力,隨时可以变招应对。 姜百不闪不避,右手毒雾掌再度拍出,径直击向剑身! “鐺!” 掌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姜岩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力道,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左手一扬,又是五枚飞鏢射出,封锁住姜百的追击路线。 “战术倒是稳健得很。” 姜百在心里暗自评价。 这姜岩明显是稳健派,不贪功,不冒进,先用远程消耗对手,再以近身剑术骚扰,一旦遇阻便立刻拉开距离。 若是寻常的练气一层修士,恐怕早就被这种打法烦透了。 但姜百並非寻常的练气一层。 【杀意感知】能预判飞鏢轨跡,【毒性免疫】让他无视鏢上毒素。 至於体力消耗…… 这几日连续修炼,让他的肉身强度和体能也著实强了不少。 “得想办法逼他近身。” 姜百心念电转,故意在躲避下一轮飞鏢时,假装滑了一脚。 这便是露了破绽! 姜岩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挺剑刺去,刺向他身子歪斜的右肩。 毕竟是比武而非生死战,刺中肩膀既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又不会伤及性命。 就在剑锋快来之际。 姜百原本滯涩的身形骤然加速,不退反进,以右肩硬受剑尖半寸的时机,同时右手蓄势已久的毒灵力轰然爆发! 这一掌是他在前两场战斗中暗中积蓄的混合毒素! 一股墨绿色的浓雾以他为中心炸开,瞬间笼罩方圆两丈! 姜岩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雾气,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剑势不由一缓。 就是这一缓的间隙,姜百的右掌重重印在他胸口。 力道不算重,却已足够定胜负。 姜岩踉蹌后退三步,苦笑著拱手道:“我输了。” 毒雾渐渐散去。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甲一组,姜百胜!初入练气组,头名——姜百!” 台下先是安静片刻,隨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便变得热烈起来。 无论派系如何,实力总能贏得他人的尊敬。 姜百以练气一层后期的修为,连克练气二层、三层的对手,三战全胜,这份战绩无可挑剔。 观礼台上,族老薑远山抚著鬍鬚,脸上露出微笑。 族长姜云山点了点头,对身旁的管事低语了几句。 大长老薑震则脸色阴沉,对身边的心腹低声吩咐了什么,那心腹立刻点头,匆匆离开。 这一切,姜百都看在眼里。 他面色平静,纵身跳下擂台。 颁奖环节很快便开始了。 裁判长老將一只储物袋交给姜百:“初入组头名奖励:五十下品灵石,一瓶腐心丹(三枚),以及毒瘴洞修炼令牌一枚,可入洞修炼三日。” “谢长老。” 姜百接过储物袋,確认了一下里面的物件。 族老薑远山这时起身走到台前,缓缓开口:“今日会武,老夫有几句话要说。”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修仙之路,境界固然重要,却绝非唯一。姜百今日以练气一层修为夺得头名,靠的是什么?是对毒道的悟性,是对战局的精准把控,是敢打敢拼的过人胆魄!” 他稍作停顿,隨后音量加重:“望诸位勤加修炼,莫要被表象所困。修为低微,未必不能取胜。修为高绝,也未必不会落败。我姜家需要的,是能实战、能应变、能为家族爭光的子弟,而非空有境界的花架子!” 这话意有所指,不少大长老一系的子弟纷纷低下头去。 大长老薑震的脸色愈发难看。 族老说完,挥了挥手:“散了罢。姜百留下。” 眾人陆续离去。 姜百走到观礼台下,恭敬行礼:“族老。” 族老薑远山望著他,目光复杂,半晌才道:“你今日表现不错。去了毒瘴洞,自己多加小心。” 姜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子明白。” “明白就好。” 族老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姜百也离开演武场,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翠早已备好热水与乾净衣物,见他回来,主动低声道:“公子,今日观战者中,有几人离场后匆匆往大长老院落去了。其中一人,是执法队的姜林。” 姜林? 姜百记得此人,练气六层修为,是执法队的小队长,平日里对大长老唯命是从。 “知道了。”姜百点头,“继续留意动静,但切勿冒险。” “是。” 小翠退下后,姜百关上房门,將今日所得尽数倒在桌上。 五十块下品灵石、三枚腐心丹,还有那枚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毒瘴”二字,背面则是一道阵法纹路,想来是进入洞府的凭证。 按照族老之前的说法,毒瘴洞是姜家禁地,洞內毒气浓度极高,普通练气期最多只能在外围坚持一两个时辰,便会毒气侵体,不得不退出。 但对现在姜百而言,那可是绝佳的补品啊! 他掂了掂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別人去是冒险。” “我去,该是去吃自助餐才对。” 第11章 毒瘴洞修炼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1章 毒瘴洞修炼 第二天,天色微亮。 姜百已收拾妥当,揣著那枚令牌,朝姜家后山禁地而去。 后山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独立区域。 山路蜿蜒而上,越是往里走,植被越是稀疏。 行至半山腰,一处天然岩壁豁然出现在眼前。 岩壁前,两名守卫坐在石墩上,周身灵力內敛,修为至少在练气后期。 见姜百走来,左侧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睁开双眼,看向姜百。 “令牌。” 姜百恭敬递上令牌。 老者接过,指尖灵力在令牌背面的阵法纹路上轻轻一点。 纹路亮起微光,隨后黯淡。 “確认是毒瘴洞的通行令,时限三日。” 老者將令牌递还,“你是姜百?昨日初入组头名?” “正是晚辈。” 姜百低头应道。 “不错。” 老者难得多言一句,“能在这般年纪將毒功练到可越阶胜敌,悟性尚可。进去吧。” 他侧身让开,指了指岩壁下方。 那里有一个高三丈,宽两丈的天然洞窟,不断有浓郁的墨绿色雾气从中涌出。 雾气触及洞口外的地面,草木尽枯,岩石表面也染上了一层暗沉色泽。 “持此令牌,洞口阵法自会放行。” 老者声音恢復冷淡,“记住,洞口三十丈內为安全区,家族设有净化阵法,毒性稍弱。三十丈之后,毒气浓度剧增,非练气中期以上或体质特殊者,不可久留。”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莫要逞强。十年前,曾有一名练气五层的家族天才,自恃修为深入六十丈,三日后被抬出时,已是经脉尽毁、毒入骨髓,勉强保住性命,却终生无法再进一步。量力而行,活著,才有未来。” “多谢长老告诫,晚辈谨记。” 姜百认真行礼道。 他转身,手持令牌,踏入洞中。 令牌触碰到洞口屏障的瞬间,盪开一圈涟漪,姜百从而顺利穿过。 洞內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唯有岩壁上几处发光的苔蘚与矿石,勉强提供著光源。 空气潮湿而沉闷,那股腥甜的毒素气味浓烈了数倍。 姜百站在原地仔细打量四周。 洞窟比想像中更为宽敞,主道呈缓坡向下延伸,两侧分布著大小不一的岔道。 岩壁並非乾燥的石质,而是不断渗出粘稠的各色毒液,缓缓滴落,在下方匯聚成小小的水洼。地面湿滑,散落著一些骨骼碎片,有人形的,也有兽类的,皆被毒气腐蚀得千疮百孔。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毒窟。” 姜百嘀咕了一声。 隨后,他主动吸入了一缕飘荡在空中的毒雾。 毒雾入体,熟悉的阴冷感立刻沿著经脉蔓延。 但下一刻,【毒性免疫】被动触发! 那股阴冷毒力立刻被分解转化,化为灵气,匯入丹田之中! “嗯?” 姜百眼睛一亮。 这转化的效率,比平时吸收腐草瘴气时还要快上三分! 而且这股灵气极为纯粹,几乎无需怎么炼化,就能直接壮大自己的毒灵力。 他立刻加大吸收力度。 更多的毒雾被他主动牵引过来,纳入体內。 【毒性免疫】全速运转,將这些对旁人而言致命的毒素,变成最滋补的养料。 丹田內的毒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感觉……” 姜百闭上眼,仔细体会。 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正常修炼的三倍以上! 如果毒雾浓度更高,速度也许还能提升! 他睁开眼,看著洞窟深处那愈发浓郁的墨绿色,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什么毒瘴洞,这分明救是我的专属灵气自助餐厅!” 没有任何犹豫,姜百迈开步子,沿著主道向下走去。 起初的三十丈,毒雾浓度虽然不低,但还在可控范围。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家族刻下的警示標识。 越过三十丈的“警戒线”后,环境陡然一变。 毒雾的浓度提升了至少一倍,顏色从墨绿转向深绿。 可视范围降到不足五丈。 岩壁上渗出的毒液顏色也更加斑斕,暗紫、猩红、幽蓝……滴滴答答的。 地面开始出现一些低阶的天然毒晶,是毒气常年凝结的產物,闪烁著暗淡的光泽。 姜百认得,这是炼製某些毒药或低阶法器的辅材,在外面也能卖点儿灵石。 他捡了几块成色不错的收好。 “吱吱~~”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姜百猛地抬头,只见一大片黑影从上方岩缝中汹涌而出! 是毒涎蝙蝠! 这种蝙蝠个头不大,翼展不过尺余,却生著尖锐獠牙,唾液中含有神经毒素,属於一阶低级妖兽。 单只实力孱弱,可它们向来成群结队活动,十分难缠。 眼前这一群,少说也有二三十只! 它们似乎被姜百这个闯入者惊动,猩红的眼睛锁定住了他,忽然俯衝而下! 姜百反应极快,体內毒灵力轰然爆发! 將大量精炼毒雾向四周扩散,立刻形成直径两丈的深绿色雾团,將自己笼罩其中。 毒涎蝙蝠冲入雾团,立刻发出更急促的尖叫。 姜百释放的毒雾精纯度远胜洞內自然毒气,对它们同样有强烈刺激性。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蝙蝠动作变得僵直起来,摇摇晃晃撞在岩壁上。 姜百趁机从储物袋取出那柄淬毒匕首。 上次反杀李三后,他仔细清理过,又重新淬了更烈的毒。 身形在雾团中灵活腾挪,匕首划出凛冽寒光。 “噗噗噗!” 三只晕头转向的蝙蝠被刺穿头颅,重重坠地。 剩下的蝙蝠似乎察觉到眼前这团毒雾不好惹,再加上姜百身上散发出的是经【毒性免疫】转化后的毒灵力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感到忌惮。 盘旋几圈后,蝙蝠群发出一阵不甘的尖啸,重新钻回岩缝,消失无踪。 “还算识相。” 姜百散去毒雾,扫了眼地上的蝙蝠尸体。 它们的唾液虽说有毒,但本身价值並不大。 他没有理会,继续向前深入。 又走了约二十丈,前方传来水声。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较大的天然洞室,中央有个约莫丈许方圆的水潭。 潭水泛著诡异的紫色,水面不断翻涌,漂浮著类似彩色油膜一样的玩意儿。 “毒液潭……” 姜百走到潭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潭边岩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潭中甚至还有一些野兽的骨骼。 这毒性,可比空气中的毒雾猛烈多了。 姜百犹豫了一下,隨后伸出食指,探向潭水表面。 指尖触碰到紫色液体的剎那,【毒性免疫】早已发动。 “嗤……” 一股灼热霸道的毒性顺著指尖疯狂涌入! 这股力量与之前毒雾转化的木属性灵气截然不同,充满暴烈炽热的气息,像是火毒! 【毒性免疫】照单全收,將这股炽热毒力同样转化为灵气,只是属性偏向火。 姜百只觉丹田一震,刚刚突破不久的练气一层后期壁垒,竟开始鬆动起来! “好东西啊!” 他立刻盘膝坐在潭边,不运转功法,同时吸收空气中瀰漫的毒雾与潭水中蒸腾的毒气! 两股属性迥异的毒力入体,一阴一阳,一木一火。 在【毒性免疫】的神奇转化下,它们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形成奇妙的互补,化作更浑厚的混合灵气,冲刷著姜百的四肢百骸。 《毒瘴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毒灵力再不断壮大。 姜百彻底沉浸在修炼中,忘却了外界一切。 大概过了一日的时间。 嗡的一声!! 洞室內,以姜百为中心,空气微微震颤。 他体表毛孔渗出大量墨绿色粘稠杂质。 这些都是他体內的杂质! 这些杂质刚一出现,就被周围浓郁的毒气同化消融掉了。 姜百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於练气二层了!” 第12章 如鱼得水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2章 如鱼得水 灵力总量较之前增长近五成,操控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更关键的是,毒灵力的品质似乎也提升了一截。 “这毒瘴洞,果然是我的福地。” 姜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並未满足,目光投向洞穴更深处。“才第一天,就突破了一层。后面两天,绝不能浪费。”姜百继续向下探索。 第二日,姜百已深入到距离洞口八十丈开外的区域。 此处毒雾浓度是洞口的三倍以上,顏色也愈发驳杂。 姜百简直如鱼得水,每到一处便停下吸收修炼,修为正朝著练气二层中期稳步迈进。 在探索一条岔道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条岔道十分狭窄,尽头是死路,岩壁看起来与別处並无二致。 姜百却敏锐察觉到,左边岩壁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並非洞內毒气散发,更像是某种阵法残跡泄露的气息。 他走近仔细查看,岩壁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毒苔,看不出任何异常。 姜百抽出匕首,刮掉表层附著物。 颳了约莫寸许深,匕首尖端突然触碰到一条笔直的缝隙。 沿著缝隙继续清理,一个石门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石门与岩壁的接缝处,隱约可见一个残破的阵法。 姜百捕捉到的灵气波动,正是来自这个阵法。 “莫非是密室?” 姜百心中一动,手上加大力度。 这石门並未上锁,只是被沉积物和失效的阵法卡住。 用力推了几下,石门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比外面毒性反而弱了许多的空气涌出。 姜百侧身闪入。 石室很小,里面空空荡荡的。 中央,一具身著灰袍的人形白骨呈盘坐姿势,衣物早已风化,一触即碎。 白骨晶莹,隱隱泛著玉色,显然主人生前修为不低,且擅长炼体。 右手的手指骨上戴著一枚银色戒指。 白骨怀中,露出一角青色的玉简。 姜百先站在门口仔细打量整个石室。 地面有灰尘,但能看到一些阵法刻痕,同样已经失效。 白骨前方的地面上似乎刻著一些字跡,被灰尘所掩盖。 姜百用匕首鞘轻轻扫开灰尘,俯身辨认。 字跡刻得很深,但年代久远且被毒气侵蚀,不少地方已模糊不清。 “遭叛徒暗算……重伤难愈……藏於此……望后来者……得吾传承……若愿承吾道统……可持……” 后面几个字就完全看不清了。 “叛徒?传承?”姜百若有所思。 隨后,姜百运转毒灵力,在右手掌上凝成一层护体薄膜,小心翼翼地探手靠近那具白骨。 先用匕首轻轻点了点戒指,见毫无异样后。 又碰了碰玉简,亦是如此。 姜百这才放下心,將玉简从白骨旁取出。 玉简入手温润,触感颇为奇特。 他定了定神,將玉简贴在额头,凝神聚气。 霎时间,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开篇便是一门功法——《百毒淬体诀》! 但这並非完整功法,而是一篇残卷,內容从练气期起始,直至筑基期为止。 后面明显有断层,应当是某部更高阶功法的前半部分。 这功法的理念颇为奇特,引导各类毒性淬炼筋骨皮膜,以毒锻体。 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极大增强肉身对毒性的抗性,以及纯粹的力量与防御。 “有点儿意思,倒是与我极为契合。” 姜百心中暗忖,“【毒性免疫】能让我无视修炼时的毒害,只享强化之效。” 他继续凝神瀏览下去。 《百毒淬体诀》残篇之后,信息便骤然中断。 但在最后,留有一行神念留言: “得此篇者,若愿承吾道统,可持戒指……往中州……万毒谷……自有……” 到此处,神念戛然而止,似是留下信息之人当时已极度虚弱。 “中州?万毒谷?” 姜百將这两个关键词牢牢记住。 中州是此界修行的核心之地,与姜家所在的偏远平安县相隔不知多少万里。 万毒谷,听起来像是个毒修门派或是一处地名。 他放下玉简,目光转向那枚戒指。 姜百尝试注入灵力。 可戒指毫无反应。 “是需要特殊手法,还是说我的修为不够?莫非等筑基后方能开启?”姜百推测道。 这白骨的主人能留下《百毒淬体诀》这种直指筑基的功法残篇,生前修为至少也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更高。 他的储物戒,自然不是练气期小修士能轻易打开的。 姜百並不气馁,將戒指从白骨上取下。 他將戒指与玉简收进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白骨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东西我便取走了。若他日真有机缘抵达中州万毒谷,再论道统之事。至於叛徒……晚辈自身麻烦缠身,暂时无力相助,还望海涵。” 行礼完毕,他退出石室,將石门推回原状,並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隨后,他若无其事地返回之前修炼的那处毒液潭边,继续盘坐,吸收毒气。 第三日,便在平稳的修炼中度过。 当令牌上预置的计时阵法微微发热,提示三日时限已到之时,姜百的修为已然稳固在练气二层中期,距离后期也相去不远了。 他长身而起,仔细检查周身,確认未留下任何与石室相关的痕跡,这才沿著来路返回。 走出洞口,重新见到天光的剎那,他竟有几分恍惚。 守卫长老依旧坐在石墩上。 看到姜百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地走出,那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只在外围修炼?”他忍不住问道。 寻常子弟即便只在三十丈安全区待上三日,出来时也难免脸色发青,气息虚浮,需调息数日才能化解侵入体內的余毒。 可眼前这小子,怎么看都像是刚泡过温泉一般,精气神十足啊! 姜百早已备好说辞,面露惭愧之色道:“晚辈谨记前辈告诫,未敢深入,只在洞口附近藉助毒气磨练灵力操控,大部分时间都在运功抵御,未敢多吸。” 老者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懂得克制,亦是心性。去吧。” “谢前辈。” 姜百行礼后,便转身下山。 走出不远,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毒雾繚绕的洞口,心中默念:“万毒谷……中州……先记在小本本上。眼下,得好好研究这《百毒淬体诀》。” 第13章 准备工作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3章 准备工作 回到自己的小院,姜百盘坐在房间的床上,手中握著那枚玉简。 窗外天光渐亮,修炼三日回来,他根本就没有疲惫感。 从毒瘴洞带回来的《百毒淬体诀》残篇,无论如何也得试试。 “万毒谷……中州……”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地名,隨后摇了摇头,“太远了,现在想这些没用。先看看这淬体诀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说著,他將玉简贴在额头,凝神注入灵力。 不一会儿,《百毒淬体诀》前三层的详细內容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功法的原理相当直接。 以百种不同属性的毒素循序渐进地淬炼肉身,让身体逐步適应且吸收毒性,最终达到“百毒不侵,力大如牛”的境界。 这残篇只包含前三层,第一层需用十种不同的低阶毒素淬体,小成后可硬抗凡铁刀剑而不伤。第二层需三十种毒素,大成后肉身强度堪比低阶法器。 第三层需百种毒素,圆满后肉身强度可达筑基初期体修的水准! “筑基期体修的肉身强度……” 姜百眼睛一亮。 毒修向来有个致命短板,那就是肉身孱弱,一旦被近身或是毒功被克制,基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淬体诀若能练成,正好弥补这个缺陷。 但往下看,这功法也是有风险的。 每次淬体都需忍受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且若毒素调配不当,或是身体承受极限不足,轻则经脉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难怪那石室里的前辈要把这东西藏起来。” 姜百放下玉简,陷入沉思,“风险对常人而言確实大……不过,我有【毒性免疫】。” 【毒性免疫】能確保毒素不侵入內臟,並不致命,但肉体需要承受那千刀万剐般的痛感,恐怕还是免不了。 “痛就痛吧,都死过几次了,还怕这点疼?” 姜百自嘲一笑,当即做出决定,“先尝试第一层!”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取出纸笔,按照残篇记载列出第一层所需的十种基础毒素:黑纹蛇毒(木属,麻痹)、赤尾蝎毒(火属,灼痛)、鬼面蛛毒(金属,腐蚀)、腐草瘴毒(木属,侵蚀)、寒铁矿毒(水属,阴寒)、赤铜矿毒(金属,燥热)、血藤汁毒(木属,致幻)、腐心菇毒(土属,溃烂)、碧蟾唾液(水属,麻痹)、毒蝇虫卵粉(土属,瘙痒剧痛)。 “手头只有黑纹蛇毒和腐草瘴毒,其他八种都得现找。” 姜百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的灵石,上次会武奖励的灵石用掉几块买日常用品,还剩十五块,加上刚发的月例五块,总共二十块下品灵石。 “应该够了。” 姜百立刻换了一身衣物,揣著灵石出了门。 平安县的集市依旧热闹,姜百轻车熟路地穿行在各个摊位间,寻找所需的毒物。 赤尾蝎毒是在一家专卖虫豸材料的摊位买到的,花了三块下品灵石。 鬼面蛛毒稍贵些,要五块灵石。 那摊主还吹嘘这是从一头即將晋级的鬼面蛛身上提取的,毒性猛烈得很。 姜百只当他是自吹自擂。 至於寒铁矿毒和赤铜矿毒,属於矿区常见之物,各花两块灵石便搞定了。 血藤汁和腐心菇是药材,也是药铺里的常见之物,总共花了四块灵石。 而碧蟾唾液比较难找,姜百跑了三家铺子,才在一个老猎户手里买到。 据说老猎户的孙子在山上被碧蟾喷了一口,昏迷了两天,这唾液是清理伤口时收集的。 老猎户只要了一块灵石,还再三叮嘱“千万別自己用”。 最后是毒蝇虫卵粉。 这玩意儿相当冷门,姜百转了半个时辰都没找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用其他毒性相近的材料替代时,一个邋遢老头叫住了他:“小哥,你要找毒蝇粉?” 老头衣衫襤褸,他的摊位面前摆著几株蔫巴巴的药草,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摊主。 但姜百还是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前辈有货?” “有,当然有。” 老头从怀里摸出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细粉,“正宗西山毒蝇虫卵晒乾研磨,掺半点假,我全家死绝。” 姜百接过竹筒,凑近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衝脑门,还夹杂著点儿淡淡的骚味。 “这味道……” “嘿嘿,毒蝇產卵前会先排泄,卵粉带点异味是正常的。”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要不要?最后一点存货,算你便宜,两块灵石就行。” 姜百犹豫了一下。 残篇里明確要求必须用毒蝇虫卵粉,若是换成替代品,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行吧,我要了。” 付完钱,姜百转身离开。 路过李记铁铺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铺子大门紧闭,门板上贴著一张“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红纸。 “李三才死几天,这就有喜了?” 姜百心中冷笑,脚步却未作停留。 李家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在平安县这种小地方。 死了个练气三层的驯兽师,算是个大事儿。 但这私闯外族住所被反杀,理亏在先,也不能有所报復。 但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姜百握紧手中盛满毒物的包裹,快步朝著姜家府邸行去。 採购一共花费了十八块灵石,算是消费得当。 回到房间后,姜百先將门窗关上。 接著从储物袋中翻出三面小旗,这是上次前往功法堂时,族老隨手赏赐的“隔绝阵阵旗”。能勉强隔绝声音与气味,算是隱匿阵法中初级阵法。 他將阵旗按三角方位插在房间角落,隨即注入灵力。 嗡的一声,一层白色的光膜凭空出现,將整个房间笼罩在內。 “好了,这下即便我在房里惨叫,外面也听不到了。” 姜百脱去上衣,依照残篇的记载,他先將十种毒物逐一取出,分別放置在十个陶碗之中。 隨后取来一个铜盆,开始调配。 “黑纹蛇毒三滴……赤尾蝎毒两滴……鬼面蛛毒一滴半……” 每加入一种毒物,铜盆里的液体便变换一次顏色。 墨绿、暗红、幽蓝、灰白……最终混合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就像是发酵后的粪便味道。 “这味道……【毒性免疫】能扛住吗?” 姜百捂著鼻子说道。 他用双手拍了拍脸,而后拿起事先备好的毛刷。 將毛刷放了进去,蘸满这个充满毒性的淬体液,而后从胸口开始涂抹。 刷毛刚接触皮肤的瞬间。 “嘶!” 姜百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一种刺疼感从身体上传来。 就像数道钢针扎进皮肤一样,继而狠狠搅动! 那痛感绝往骨头缝里钻。 他咬紧牙关,继续涂抹淬体液。 手臂、后背、腹部、双腿……每涂过一寸肌肤,痛感便层层叠加。 当全身大部分被淬体液覆盖后,姜百已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滚落。 “这他妈的……比死还难受……” 他几乎凭著本能,將最后小腿部分涂完,隨即盘膝坐下,运转《百毒淬体诀》第一层口诀:“百毒入体,淬我筋骨;痛为阶梯,登临彼岸……” 隨著灵气的运转,体表剧痛感骤然加剧,与此同时,一股灼热气流从皮肤表层生成,顺著肌肉纹理向內渗透。 那应该是毒素被功法引导,开始淬炼肉身的徵兆。 姜百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灵力运转。 半个时辰后,肉体上的剧痛开始慢慢消退。 虽非彻底消失,但身体逐渐適应了这般程度的刺激。 第14章 残篇淬体,初现崢嶸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4章 残篇淬体,初现崢嶸 一个时辰过去,姜百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泛著淡淡的紫色。 正是他体內被逼出的杂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皮肤表面那层黑色的淬体液已然乾涸,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轻轻一搓,硬壳碎裂脱落,露出底下泛著古铜色光泽的肌肤。 肌肉线条比之前明显了许多,並非夸张的隆起,而是更加紧绷,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姜百握了握拳,拳头髮出噼啪声。 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著练力用的好几个石锁。 这石锁基本每个姜家子弟的房间都有,练习臂力用的。 要是以前的话,他可举不起来。 可这一次,他单手握住石锁,轻轻一提,毫不费力。 换作一百五十斤的,依旧轻鬆。 最后是那个他之前需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的二百斤石锁。 沉腰,吸气,单手握住锁柄——起! 石锁被稳稳提起,举过头顶。 “力量至少增加了三成。” 姜百放下石锁,眼中闪过喜色。 他又抽出那把淬毒匕首,对著自己的左臂轻轻一划。 匕首划过,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稍用力,白痕加深,但依旧没有破皮。 直到用上十分力,匕首才艰难地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少许血珠。 而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不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皮肤韧性也提升了,还附带自愈加速……”姜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只是第一次淬体,连第一层小成都算不上。 若是真能练到第三层圆满,那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初期体修…… “到时候,近身战谁虐谁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数日,姜百进入规律的修炼节奏。 白天,他修炼《毒瘴功法》,吸纳天地灵气和微量毒气,稳步提升灵力修为。 晚上,则进行淬体,忍受剧痛的同时强化肉身。 二者相辅相成。 毒功提升灵力总量,淬体则增强肉身对灵力的承载能力,让经脉更坚韧。 第五天傍晚,姜百盘坐在床上,周身瀰漫著淡淡的绿色雾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雾气隨著他的呼吸吐纳,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忽然,所有雾气猛地向內一收,尽数没入他口鼻之中。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练气二层后期,呵呵...” 修为与淬体进展同样顺利。 这几天来,第一层所需的十种毒素已完成三轮循环淬炼,肉身力量较最初增长五成,皮肤韧性更是足以硬抗普通刀剑劈砍而不伤。 “是时候去领取本月的资源了。” 姜百换上乾净衣物,出门朝功法堂走去。 功法堂事实上是一座三层木楼。 一层为资源发放处,二层收藏基础功法与杂书,三层则是族老清修之地,寻常子弟不得擅入。 姜百踏入一层时,堂內已有七八名家族子弟在排队。 他的出现,引来了一阵骚动。 “是姜百……” “听说他前几日进了毒瘴洞,居然毫髮无损地出来了。” “何止毫髮无损,你看他的气息,明显又精进了不少……” 姜百面色平静,走到队伍末尾排好。 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姜家的『毒道天才』吗?” 姜百回头望去。来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著锦衣,腰佩长剑。 是陈风,陈家年轻一代第一人,练气四层修为,主修剑道。 此子性格倨傲,向来与姜家子弟不对付。 今日他出现在姜家,是替陈家族来姜家送请帖的,据说是因为他们陈家不日就要办品毒会。 “陈公子。” 姜百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转回头继续排队。 这种无视的態度,让陈风眉头一皱。 他上前一步,与姜百並肩而立,压低声音道:“听说你得了进入你们姜家毒瘴洞的资格?运气倒是不错。不过……” 他上下打量著姜百,嗤笑一声,“不过一个往年连修为都没有的人,再怎么练也是废物,永远登不上檯面。”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耳尖的子弟听见。 陈风之所以如此讥讽,是因为听说了姜百的事情,他可不希望姜家真的又出了个天才。 毕竟在这平安县,姜家,李家,陈家,三家势力,目前相对还是平衡的。 这个时候打压一下,陈风觉得很有必要。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 姜百转头,看向陈风。 两人目光相触,陈风眼中满是轻蔑,而姜百眼中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陈公子说完了?” 姜百开口道,“说完了便让让吧,你挡著后面的人了,而且这里可不是你们陈家。” 陈风脸色一沉。他本以为姜百会愤怒,甚至可能衝动动手。 那样他便有理由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对方这种完全不接招的態度,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觉憋闷难受。 “哼,牙尖嘴利。” 陈风冷笑,“不过你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了。下次三族会武,我会让你知道,修为的差距不是靠运气就能弥补的。” 姜百终於露出一丝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拭目以待。” 这四个字,姜百脱口而出。 隨后他便不再理会陈风,上前一步从执事弟子手中接过本月资源。 从头到尾没看陈风一眼。 陈风盯著姜百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意吧,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领完资源,姜百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上了功法堂二楼。 从毒瘴洞回来后,就一直修炼,还没来拜见过族老。 二楼东侧有一间静室,门虚掩著。 姜百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族老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姜百身上,打量片刻后,有些惊喜道。 “练气二层后期了?真是开窍了,如此神速。” “全靠族老栽培。” 姜百躬身行礼。 “少来这些虚的。”族老摆手道,“毒瘴洞三日,想来收穫不错,但你只在外围呆著的?” 姜百面色不变。 “小子不敢欺瞒,確实只在外围。只是晚辈体质特殊,对毒气抗性较强,故而能藉此磨礪灵力,收穫比別人更大些。”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 族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老夫不再追问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姜百,“这瓶『护脉丹』你拿去。毒功修炼最忌冒进,一旦毒性反噬侵蚀经脉,便悔之晚矣。此丹可在你修炼时护住心脉,减轻毒性侵蚀。” 姜百接过玉瓶,郑重行礼:“谢族老赐丹。” “嗯。” 族老重新闭目,似在养神,却又似无意般说道: “近日,大长老一系安静得有些反常。你前几日遇袭之事,族內的调查至今没有下文……”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如今风头正劲,又得老夫看重,难免招致他人嫉恨。你自己务必多加小心。” 姜百心中一暖。 “小子明白。” 离开功法堂后,姜百一路沉思。 族老的提醒直白得很,看来大长老一系兴许在暗中筹划著名什么大动作。 “我得加快淬体的进度了。” 回到房间,姜百立刻开始今晚的淬体修炼。 这一次运转功法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毒性免疫】不仅能化解毒素带来的伤害,似乎还能將一部分毒性“储存”在皮肤表层? 姜百心中一动,想尝试一下。 只见他右掌掌心的皮肤泛起暗紫色。 他走到墙边,对著墙壁轻轻一按。 嗤!! 墙壁与掌心接触的位置,竟被腐蚀出一个浅浅的掌印! “这难道是……把淬体时吸收的毒素暂时逼出体外,附著在皮肤上?” 姜百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这相当於多了一个被动技能,需要时,能让手掌附带剧毒。 虽然储存的毒素量有限,用完后得重新淬体补充,但在关键时刻,绝对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叫毒掌吧,简单好记。” 测试完新能力,姜百正准备继续修炼,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公子,您休息了吗?” 是小翠的声音。 姜百散去隔音阵,打开房门。 小翠站在门外,手中拿著一封请柬。 “公子,陈家方才派人送来这个,说是邀请您三日后去参加品毒会。” “品毒会?” 姜百接过请柬,展开来看。 请柬內容十分正式,邀请姜家年轻一代前往陈家別院,参加三年一度的“三族品毒交流大会”,届时会有各类毒物展示与经验交流,甚至还有切磋等环节。 落款处写著:陈风敬邀。 “是陈风主持?”姜百问道。 小翠点头道:“送请柬的人说,陈家的陈风少爷近日驯服了一头碧眼毒蟾,想在会上展示一番,和诸位同好交流驯毒的心得。” 姜百合上请柬,一声冷笑。 “展示是假,找茬才是真的。” 小翠担忧地说:“公子,您要不要……称病不去?” “不去?” 姜百摩挲著淬体后坚硬如铁的拳头,眼中寒光一闪。 “人家都把请柬送到门上了,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 “正好,我也想试试看……” “我的拳头,现在到底有多硬。” 第15章 品毒会挑衅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5章 品毒会挑衅 姜百洗了把脸,对著水盆照了照,左肩上那道伤口已然完全癒合。 “有了修为,恢復速度果然比常人快得多。” 他穿上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灵力运转得顺畅无比。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苦修,此刻姜百的修为已触到练气三层的门槛。 拿起桌上的请柬,姜百推门而出。 小翠正等在院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公子,您当真要去吗?我听说……陈风少爷的碧眼毒蟾,前几日当眾毒死了一头牛。” “牛是牛,我是我。” 姜百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况且,我也准备了一个『助兴节目』。” 小翠还想说些什么,姜百却已摆摆手,径直朝府外走去。 陈家的百草园位於平安县西郊,占地数十亩,园內种植著数百种毒草毒花,终年瀰漫著淡淡的异香。 姜百抵达时,园中空地上已聚集了三四十名年轻子弟。 姜家来了七八人,修为都在练气二三层,领头的是旁系堂兄姜山,已达练气三层圆满,见到姜百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李家来了十余人,以李月瑶为首。 可不能小看这个女人,她可是李家年轻一代里面唯一的女驯兽师,修为在练气三层,身边还跟著一头灰纹猎犬。 陈家的主场,自然是陈家人最多,近二十人眾星捧月般簇拥著陈风。 陈风今日换了一身墨绿锦袍,腰间玉带著一枚避毒玉佩,手中托著一个紫檀木盒。 那木盒半掩著,里面趴著一只蟾蜍。 这蟾蜍通体碧绿色,背部生著金色纹路,最奇特的是那双眼睛。 幽蓝色的瞳孔细如针尖,转动时泛著妖异的光芒。 “诸位请看。” 陈风见人到得差不多了,朗声开口:“这便是陈某前些日子侥倖驯服的碧眼毒蟾。此蟾生於西山毒沼,需三百年方能长成这般大小,口中毒雾可蚀金铁,毒液一滴,足以让练气中期修士在三息內身体溃烂。” 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陈家僕役抬上一块半寸厚的铁板。 陈风將木盒凑近,低喝一声:“吐!” 碧眼毒蟾腹部鼓动,张嘴喷出一团墨绿雾气。 雾气触及铁板,嗤啦一声!! 铁板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在三息后,整块铁板竟被蚀穿一个大洞! 见此情景,园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月瑶身旁的灰纹猎犬不安地低吼,向后退了两步。 姜家子弟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陈风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姜百。 “听闻姜家最近出了位毒道天才。” 陈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短短数月,从凡人修至练气二层,更得了姜家毒瘴洞的资格。姜百兄弟,何不上前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姜百身上。 姜百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立刻上前两步拱手道:“陈公子的毒蟾已是珍品,毒雾蚀金,令人嘆为观止。在下修为浅薄,不敢班门弄斧。” “是不敢,还是不会?” 陈风嗤笑一声,上前逼近两步,“莫非姜家毒功只是徒有虚名?还是说……你这位『天才』,其实是靠运气搏出来的?” 这话已经近似於羞辱,羞辱的可是整个姜家。 姜家子弟中,姜山忍不住出声:“陈风,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分寸?” 陈风斜睨姜山,“我陈家举办品毒会,本是给三族年轻一代交流切磋的机会。既然来了,就要拿出真本事。若是连展示都不敢,不如趁早回家喝奶。” 陈家队伍中顿时传来鬨笑声。 姜百眼神渐冷,抬眼直视陈风:“陈公子想怎么交流?” “简单。” 陈风拍了拍木盒,“你我各施毒术,对方需设法化解。解不开者,当眾认输,承认自家毒术不如对方。” “毒术非儿戏,恐伤和气。”姜百淡淡道。 “怕了?” 陈风笑容转冷,“若是怕了,现在就当眾说一句姜家毒功不如陈家御毒之术,我陈风绝不强求。” 园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姜百。 李月瑶微微皱眉,她虽是李家的人,但也觉得陈风做得有些过了,却终究没有出声。 姜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道: “既要比,不如上生死台。”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此言一出,整个百草园连风声都停了。 接著全场譁然! “生死台?!他疯了?!” “练气二层对练气四层,还上生死台?!” “这是找死啊!” 陈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盯著姜百,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惧意。 可惜,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的寒意。 “好。” 陈风忽然大笑,“好胆!那就生死台见!” …… 所谓的生死台,是平安县姜、李、陈三大家族为解决不可调和矛盾设立的最终仲裁场所。 当家族內部或家族间的恩怨无法通过调解或常规比试化解时,相关方可申请登上生死台。 规则十分简单:一旦签订生死状登台,即意味著双方自愿接受“生死不论、后果自负”的结局。 其结果由三大家族共同承认並维护。 胜者无需承担任何后续追责,败者及其势力不得以任何形式展开报復。 它是维繫三大家族表面平衡,避免全面火併的一道“安全阀”。 生死台位於三族交界处,是一座露天石台,台面由青钢岩铺成,坚硬无比,四周刻著简单的防护阵法,防止毒术或术法波及观眾。 此刻,台下已围了近百人。 三大家族的长老也被惊动了。 此刻裁判席上坐著三人。 姜家族老以及陈风的叔父,筑基期修为的陈长老。 而李家此次是中立,所以派来的长老则是位神情淡漠的白髮老嫗。 姜百与陈风站在台上,两人中间铺著一张黄纸。 那便是生死状。 “签吧。”陈长老语气冰冷道。 陈风率先咬破指尖按下血印,姜百亦照做。 黄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这意味著这场战斗生死不论。 “开始!” 李家长老敲响铜钟。 陈风第一时间后退三步,打开那个木盒! 碧眼毒蟾跃出,落地瞬间膨胀至脸盆大小,背部金纹亮起,张口喷出一团毒雾,立刻覆盖半个擂台! 姜百的【杀意感知】提前预警,毒雾喷吐轨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侧身疾退,毒雾擦著衣角掠过,落在青钢岩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躲得倒是挺快!” 陈风冷笑,右手掐诀,左手拋出一把黑色种子。 那是事先浸泡过剧毒的“蚀骨藤”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无数漆黑藤蔓破石而出,如毒蛇般缠向姜百双脚! 姜百不闪不避,任由藤蔓缠上。 “蠢货!这都不躲?”台下有人低骂。 藤蔓收紧,毒刺扎向姜百小腿,却怎么也扎不进去。 姜百低头看著那些拼命想往肉里钻的毒刺,它们甚至没能刺破自己的身体表皮。 淬体第一层小成,他的皮肤韧性已堪比低阶皮甲。 第16章 生死斗险胜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6章 生死斗险胜 姜百双腿肌肉绷紧发力! 啪!啪!啪! 缠在腿上的藤蔓应声断裂! 陈风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的奇招会如此脆弱。 姜百却在这时闷哼一声,动作迟缓,踉蹌著后退半步,脸色也白了不少。 其实这都是他装的。 而那陈风果上当,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蚀骨藤毒发作了!给我死!” 他欺身直上,右掌泛起幽绿光芒。 正是陈家绝学《青木毒掌》,中掌者经脉会被木毒侵蚀,最终逐渐僵化! 掌风呼啸著袭至面门! 姜百看似勉强地抬手格挡。 砰! 双掌相触的瞬间,姜百顺势卸去七分力道,借势向后仰身,同时左腿如长鞭般抽出,直踹陈风腰腹! 这一脚,淬体力量毫无保留地全开! 陈风根本没料到对方还有余力反击,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躲闪。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嘭! 脚背擦著他腰侧掠过,护体灵力竟被硬生生踹散,肋骨隨即传来一阵剧痛。 陈风连退四五步,惊怒交加:“你……没中毒?!” 姜百站直身体,脸上哪还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你猜。”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扑身而上! 拳、掌、肘、膝——淬体后的肉身化作最凶悍的武器,每一击都带著凌厉的破风声! 陈风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拼命催动灵力护体,好在他是练气四层,同时操控碧眼毒蟾从侧面偷袭。 毒蟾猛地张嘴,一道毒液如箭矢般射向姜百后颈! 【杀意感知】早就发现了。 姜百头也不回,反手甩出那把淬了毒的匕首。 咻~~ 毒液与匕首在空中交错而过! 毒液擦著姜百肩膀掠过,腐蚀掉一片衣料。 而匕首... 则准確扎入毒蟾后腿! “呱!!” 毒蟾发出悽厉惨嚎,扑腾著摔在地上,一条腿已然无法动弹。 “我的蟾!!” 陈风目眥欲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丹药,一把塞入口中! 这是爆灵丹! 丹药入腹,陈风气息骤然暴涨,灵力波动瞬间逼近练气四层中期! “我要你死!!” 陈风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力狂涌而出,尽数灌入擂台地面。 “万毒穿心!” 轰隆隆!! 数十根毒荆棘破石而出,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疾刺姜百! 这范围实在太大,根本避无可避! 姜百將灵力灌注双腿,猛地跃起! 嗤! 右肩还是被一根荆棘刺中,鲜血飆射而出! 但淬体肉身的强度再度显,那荆棘仅刺入一寸,便被紧实的肌肉死死卡住! 【毒性免疫】同时化解了侵入体內的毒素。 姜百落地,反手攥住肩头荆棘,奋力拔出,带出一串血珠。 他看都不看渗血的伤口,双眼锁定陈风。 陈风喘著粗气,爆灵丹虽让他灵力暴涨,却也带来经脉胀痛的副作用。 “下一击,取你性命!”他再度扑来,毒掌直拍姜百胸口! 姜百这次没有躲闪。 他微微侧身,让掌力偏移三分,隨即——硬抗! 砰! 毒掌结结实实印在胸口! 姜百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落地后滚了两圈,便没了动静。 陈风一愣,隨即狂喜:“贏了!” 他大步上前,想要再补上一击,可刚走两步,右掌突然传来钻心剧痛! 低头一看,整只手掌不知何时已变成紫黑,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毒素正顺著手臂飞速蔓延! “什么时……候?!” 陈风猛然想起,方才对掌瞬间,姜百掌心似乎闪过一抹暗紫色。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啊!!” 剧痛让他灵力变得混乱。 而地上“昏迷”的姜百突然睁眼! 他弹射而起,体內剩余灵力全部灌注右拳,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拳锋处隱隱有气爆声!最后一击! 拳头狠狠砸在陈风腹部!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风整个人弯腰成虾米状,双眼暴突,鲜血混著胃液从口中喷出,隨即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防护光膜上,而后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姜百也单膝跪地,胸口剧痛传来。 硬抗毒掌之下,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內腑震盪不已。 要不是这倒霉玩意儿轻敌,没用上全部实力,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著他这一掌。 不过结局就是他还站著。 而陈风,倒了。 李家长老起身上台查验,片刻后宣布:“陈风重伤昏迷,中毒颇深,姜百重伤,未中剧毒。此战,姜百胜!” 台下隨即爆发出一声譁然。 “贏了?练气二层竟胜了四层?” “越两个小境界……还是在生死台上?” “那是什么肉身?硬抗毒掌都没倒下?” 陈家眾人脸色铁青。 陈长老飞身上台,抱起昏迷的陈风餵下一枚解毒丹,转头看了姜百一眼,一字一句道:“好手段。陈家记下了。” 姜百擦掉嘴角血跡,声音沙哑:“生死台规矩,生死不论,不准復仇。陈长老是要破规矩吗?”陈长老眼中杀机一闪,最终冷哼一声,抱著陈风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离去。 族老这时才上台,扶住摇摇欲坠的姜百,將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他口中:“你这小子,太冒险了。” 姜百吞下丹药,药力化开,胸口剧痛稍缓。 他虚弱道:“侥倖而已。” “侥倖?” 族老低声道,“你似乎学了一套横练功夫,而且对毒素的有著诡异的抗性,你这可不是侥倖。先回去疗伤吧。” 姜百被抬下擂台,经过姜家子弟身边时,姜山等人看他的眼神已彻底改变。 有敬畏,有震撼,也有复杂。 小翠红著眼眶迎上来,搀住他另一侧。 …… 回到小院,医师已等候在旁。 检查后,医师给出诊断:肋骨断裂两根,內腑受震,经脉轻微受损,需静养至少半月。 “这伤势换作常人,至少躺三个月。”医师嘖嘖称奇,“你的肉身恢復力著实强悍。” 姜百躺在床上苦笑道:“再强也疼啊。” 医师留下药散后离开。 小翠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包扎伤口。 “公子下次,別再这般冒险了。”她声音带著哭腔。 “不冒险,今天倒下的就是我。” 姜百望著天花板,“修仙界本就如此,要么踩人,要么被踩。” 小翠上完药,她退到外间守著。 姜百闭上眼,回想方才的战斗。 陈风最后那招“万毒穿心”確实凶险,若非【杀意感知】提前预警,加上淬体肉身硬抗,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台上。 “练气四层,果然难缠。” “若非淬体肉身和词条,死的就是我。” 他轻嘆一声。 这一战虽险胜,却也彻底得罪了陈家。 大长老那边,恐怕也要借题发挥,会有新动作了。 窗外月色渐浓。 姜百正想闭目调息,【杀意感知】忽然轻微一动。 一股很淡的恶意,来自屋顶。 有人在监视。 他不动声色,继续闭眼调息。 屋顶上,一道黑影伏在瓦片间,透过缝隙窥视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17章 族老收徒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7章 族老收徒 姜百坐在院中石凳上活动著左肩。 肋骨处仍有些酸胀感,但已不影响行动。 丹药效力与淬体后的肉身恢復力的共同作用下。 原本医师预估至少半月才能好转的伤势,才短短几日就已好了七七八八。 “果然,修仙者的身体就是耐折腾。” 姜百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茶是凉的,只因他懒得加热,反正有【毒性免疫】傍身,连陈年茶垢都不惧,自然喝不坏肚子。 伤势虽好转,可这修为却略有倒退。 生死台上硬抗毒掌,燃烧灵力搏命,虽险胜对手,毕竟越级挑战,还是伤了根基。 如今修为从练气三层门槛跌回二层中期,灵力总量至少减少了两成。 “確实有些亏,下次不能这般托大了。” 姜百心里盘算,“打贏一场架,跌了一层小境界,这买卖著实不划算。” 不过仔细感应便会发现,灵力虽变少,却比之前更加厚实。 重伤后的恢復过程,仿佛將鬆散的石子重新夯实,根基反而愈发牢固。 他坐在石凳上,復盘起那场生死斗。 这一次的战斗,自己也暴露了些许问题出来。 自己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 若非【杀意感知】预警及时,毒蟾那口毒液早已取他性命。 自己灵力总量过少。 练气二层对阵四层,硬拼灵力消耗无疑是自寻死路,故而只能依靠肉身与战术取巧。 自己的战斗经验仍有欠缺。 陈风最后那招“万毒穿心”,若范围再广些,或是他多几分谨慎,结局就难说了。 “这么多短板,还是一一补齐才成。” 姜百得出结论,“继续淬体,毒功修炼不能停,还得学点製毒之术。至少要弄些能扔出去的玩意儿。” 正思索间,院门被轻轻推开。 小翠端著药碗进来,见他已然下床,先是一愣,隨即低声道:“公子,族老派人传话,说您伤愈后,请去一趟功法堂。” “现在?” “传话人是这么说的。” 姜百点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毒性免疫】毫无反应,这疗伤药於他而言,跟凉白开没什么区別。 “我这就去。” …… 当姜百和小翠踏入堂內时,族老正坐在窗边的木案前,翻阅著一卷古籍。 听到脚步声,族老头也不抬:“坐。” 姜百在对面蒲团上坐下,而小翠在他身后等候著。 半晌,族老合上古籍,抬眼看向他。 “与陈风一战,老夫全程都看了。” 族老开门见山,“你的战术运用、临机应变,远超同辈。尤其硬抗毒掌却未中毒。陈家的《青木毒掌》虽不算顶尖,但练气四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毒素,寻常二层修士触之即溃,你却只是断了两根骨头。” 姜百谦逊道:“呵呵,小子只是皮肉硬些而已。” “侥倖?” 族老摇头,“修仙路上,从无侥倖可言。你能活下来,是因为肉身比同阶至少强三成,对毒素的抗性近乎异常,且战斗时冷静態度,这些都说明,你是一个优秀的修士。” 他顿了顿,突然说道:“姜百,你可愿拜我为师?” 听到这话,姜百一怔。 虽早有预感族老会重视自己,却未料到对方会直接收徒…… “小子资质平庸,只怕……” “老夫寿元无多,元婴已然无望,金丹中期已是极限。” 族老打断他,语气平静道。 “此次我收你为记名弟子,是看中你心性坚韧、天赋特殊。若你能在三年內筑基,便可转为亲传弟子。若不能,记名弟子的身份也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至少在姜家比现在强。” 族老这话说得十分实在。 听完这句话,姜百不再犹豫,起身整了整衣袍,郑重跪下,行三跪九叩之礼。 一旁的小翠立马去端来茶盘,递给姜百奉上拜师茶。 族老接过,抿了一口,算是礼成。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记名弟子。” 族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姜百,“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功法堂一层、二层,每月资源额度提升,遇事可报我名號。虽然我这名號,如今在族里也不太管用了。” 姜百双手接过令牌。 正面刻著“姜”字,背面是“记名”二字。 “此外,这些算是拜师礼。” 族老又推过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玉简。 “《毒术基础大全》,记载百种常见毒物特性、炼製手法。你体质特殊,抗毒强是优势,但若不知毒理,终究是蛮干。还望好生研读。” 第二件是个的皮囊,暗褐色的。 “下品法器『淬毒囊』。內分三格,可储存不同毒液,战时以灵力催动,可喷射毒雾或毒箭。射程约十丈,威力尚可,对你弥补远程短板应有帮助。” 第三件是个储物袋,比姜百现在用的那个稍大些。 “每月资源:三十下品灵石、三瓶腐草瘴气、一瓶清心丹。灵石和瘴气我会派人直接送到你住处,清心丹可助你平心静气,防止修炼时毒气侵心,虽然你可能用不上。” 姜百一一收下,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三十灵石,比之前多了三倍。 腐草瘴气是修炼毒功的辅助材料,市场价一瓶约五灵石,三瓶就是十五灵石。 清心丹倒是鸡肋,自己確实用不上,但可以卖掉或送人情。 “多谢师尊。”姜百行礼。 族老摆摆手:“师徒之间,不必客套。资源给你了,怎么用是你的事。但有一点!修为才是根本,莫要因外物分了心。” “弟子明白。” …… 回到小院,姜百清点收穫。 將令牌贴身收好。 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毒草图谱、毒虫习性、毒物相生相剋之理、基础毒粉毒液炼製手法……內容虽庞杂,但记载得却十分详细。 粗略估计,全部掌握至少要一个多月。 淬毒囊需要认主。 姜百滴血其上,皮囊表面鳞纹微亮,隨即隱去。 神识感应,內部確有三个独立空间,每个约拳头大小,目前空空如也。 “得找点毒液填进去。”姜百心想,“明天去外面找找看。” 储物袋里有三十枚下品灵石,灵气氤氳;三瓶腐草瘴气,瓶身冰凉;一瓶清心丹,共十粒。 接著,姜百制定了计划。 灵石主要用於购买毒物,继续淬体。 第二层需三十种毒,如今还差得远。 《毒术基础大全》要儘快研习,至少先掌握几种实用毒粉的配製。 淬毒囊需要勤加练习操控,熟悉其射程与威力。 正规划著名,院外传来脚步声。 姜百收起东西,推门出去。 院外站著几个姜家年轻子弟,都是练气一二层的旁系,平日里並没什么交集。 领头的是个圆脸少年,见姜百出来,连忙拱手道:“姜百师兄!听闻您拜入族老门下,特来道贺!” 身后几人也纷纷行礼,態度恭敬中带著討好。 姜百点点头:“多谢。” “师兄日后若有差遣,儘管吩咐!”圆脸少年递上一个木盒,“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盒子里是几株常见的毒草,价值不超过两枚灵石。 姜百收下,客套几句,几人便识趣地离开。 刚转身回屋,又有一波人过来。 这次是几个练气三层的嫡系子弟,態度稍显矜持,但言语间也透著结交之意。 姜百一一应对,心中瞭然。 看来是拜师消息传开了,这些人是来站队的。 直到第三波人离开,小翠才从侧院过来,低声道:“公子,方才来的那些人里,有两人是大长老一系的旁支...” 第18章 资源倾斜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8章 资源倾斜 对此,姜百並不意外。 拜师族老,意味著他正式有了靠山。 “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道。 “陈风少爷重伤未愈,据说经脉受损,未来修行恐受影响。陈家与咱们姜家的关係…现在很僵,但还未公开撕破脸。” 小翠顿了顿,又道,“另外,李家那边一直保持沉默,他们似乎在观望。” 姜百冷笑一声:“观望就对了。这个时候跳出来的,才是蠢货。” 话音刚落,【杀意感知】忽然轻微一动。 恶意很淡,来自院墙外的某个方向,一闪即逝。 而且不止一道。 姜百面不改色,对小翠吩咐:“去烧壶水,我渴了。” 小翠应声离开。 姜百则缓步走回屋內,关上房门。 “监视升级了啊。” 他坐到桌前,翻开《毒术基础大全》,“看来我这位师尊的名头,还是有点分量的。至少能让对方从屋顶趴著,改成墙外蹲著了。” …… 次日,姜百前往资源堂领取腐草瘴气与清心丹。 资源堂的执事是位乾瘦的中年人,论辈分算是姜百的远房堂叔。 见到姜百,他眼皮都没抬:“名字。” “姜百。” 执事翻了翻名册,语气平淡:“记名弟子的份额尚未敲定,暂按旧例发放。灵石十枚,腐草瘴气一瓶,清心丹没有。” 姜百皱起眉头:“族老昨日亲口定下我的份额,三十灵石,三瓶瘴气,一瓶清心丹。” 执事终於抬眼,目光冷淡:“族老是族老,资源堂是资源堂。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正式文书,一律按旧例执行。” 几个正在领取资源的族中子弟偷偷望来,眼神各异。 姜百沉默了几秒后,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放在柜檯上。 “师尊的令牌在此,够不够正式?” 执事盯著令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族老的亲令,是我疏忽了。” 他转身取来三个玉瓶和一个布袋,推到姜百面前:“三瓶腐草瘴气,一瓶清心丹,三十灵石,请点收。” 姜百用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后收起东西,转身离开。 走出资源堂时,【杀意感知】再次触动,恶意来自身后。 他回头,正对上执事未来得及收回的阴冷目光。 两人对视一瞬,执事低下头继续整理名册。 姜百走出院子,心中冷笑:“剋扣资源这种小手段,看来大长老一系,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 当晚,族老传唤姜百到功法堂二层,进行第一次师徒指导。 二层比一层宽敞不少,四周书架林立,中央空地上铺著地板。 族老负手而立,见姜百到来,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蒲团:“坐。” 两人相对而坐。 “今日教你毒修第一课。” 族老掌心一翻,一滴墨绿色的毒液悬浮而起,“毒修的强弱,三分在功法,七分在用毒。知晓其特性,明白其原理,才能將毒为己所用。” 毒液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渐渐分离出三道色泽不同的细流:深绿、浅绿、墨黑。 “这是『腐骨毒』,取腐骨花的汁液混合三种毒虫的唾液製成。深绿的部分主侵蚀血肉,浅绿的麻痹神经,墨黑的则坏人生机。” 族老指尖轻点,三色细流如活物般游走,“你若只知它是剧毒,却不懂其原理,便只能蛮力使用。但若是明白它的成分,就能分而操控,战时只催发麻痹之效,便可生擒敌手。若需致命,则三毒齐发。” 姜百看得十分仔细,这算是第一次系统的学习毒的特性。 族老將毒液推到他面前:“你试试。” 姜百凝神,用灵力包裹住毒液,试图模仿著分离。 第一次尝试,毒液只是微微颤抖,纹丝不动。 第二次,勉强分出一点深绿色的细流,却很快又混作一团。 族老並不催促,只在关键处点拨:“灵力並非蛮力,需顺应毒性的流动。你体质抗毒,反而容易忽略毒性间的细微差异,试著感受它们彼此的排斥。” 姜百闭目,神识沉入毒液之中。 在【毒性免疫】的底层感知里,这滴毒液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细微毒素的集合。 它们彼此交织,却又因性质不同而隱隱排斥…… 第三次尝试。 毒液缓缓旋转,渐渐分离出两道细流:深绿与浅绿。墨黑色的部分依旧混杂其中,但已能看出雏形。 族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错。第一次操控就能分出两道,已是难得的天赋。日后勤加练习,毒力操控的精细度,会是你越阶对战的关键。” 姜百收功,毒液应声落回玉瓶。 “多谢师尊指点。” “回去后,先將《毒术基础大全》前二十种毒物的特性记熟。”族老起身道,“三日后我考校你,若能过关,便教你第一套实用毒术。” ……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姜百没有歇息,点亮油灯便开始研读玉简。 他跳过理论部分,径直翻到“基础毒粉炼製”。 第一种是“迷魂散”,所需材料十分简单:迷魂草三株、昏睡花粉一钱、麻痹藤汁液三滴。 这些材料他恰好都有,一直没派上用场。 他依著步骤研磨、混合、文火烘烤、以灵力调和…… 半个时辰后,掌心已多了一小撮灰色粉末。 姜百走到院中,墙角正有只野猫翻找垃圾。 他弹出一丝粉末,以灵力催动,粉末便飘向那猫。 野猫嗅了嗅,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晃了两下便软软倒地。 过了一会儿后,野猫转醒过来,茫然叫了一声,跳墙跑了。 “效果还不错。”姜百满意点头,“对练气期修士,应该能起效,也许时间很短,但足够捅上一刀了。” 正要回屋,小翠从侧院匆匆走来,神色带著几分不安。 “公子,族长派人传话,请您明日去一趟议事厅。” 姜百皱眉:“族长亲自召见?所为何事?” 小翠摇头:“没说,只说务必到场。” 姜百沉思片刻。 族长常年闭关,极少亲自召见族中子弟,上次见面还是他族中会武的时候,如今突然召见…… “我知道了。”他淡淡应道。 第19章 天痕山试炼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19章 天痕山试炼 议事厅的门比姜百预想的还要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厅內烛火摇曳,映出四道身影。 主位上坐著族长姜云山。 这位金丹期的家族掌舵人今日未穿闭关时的素袍,换了一身紫色家主服,周身威压收敛得乾乾净净,乍看就像个寻常的中年文士,唯有那双眼睛藏著锋芒。 当那目光扫来时,姜百只觉自己浑身一僵。 “坐。” 姜云山声音平淡道,指了指下首的空位。 两侧分坐著三位长老:功法堂的族老、执事堂的姜长老,还有一位面生的白眉老者,应是常年镇守祖地的守祠长老。 姜百行礼后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三天后天痕山试炼,五年一次,三大家族各出十名练气中期以下子弟,姜家名单里有你。” 姜百没接话,静等下文。 “试炼为期七日,核心任务是採集『蚀心草』。”姜云山指尖轻敲扶手,“此草是炼製筑基丹的三大辅药之一,市价高昂。三大家族约定,按採集数量重新划分未来三年天痕山的毒草开採份额。” 族老在旁补充:“姜家去年排第三,份额被压了两成。” 姜百终於开口:“族长,我修为虽然能很快到练气三层,但,毕竟还没到,族中练气三层圆满的子弟应当不少,何不选择他们呢。” “正因为你只有练气三层,才必须去。” 姜云山看著他,缓缓说道,“你是族老的记名弟子,若连为家族爭取资源的试炼都推脱,旁人会如何议论?”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姜百无法反驳。 “当然,不会让你白去。” 执事堂的姜长老推来一只灰色布袋,“这是基础物资,里面包含御风符一张,危急时逃命用;金刚符一张,可挡练气四层全力一击;传讯符一张,遇险可向长老求救。不过等长老赶到,恐怕你的尸体都凉透了,呵呵。” 姜百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 “还有十枚灵石,一份天痕山外围地图。” 姜长老顿了顿,“记住,试炼规矩是『不得故意致人死亡』,但天痕山妖兽毒虫横行,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这话里的暗示已足够明显。 姜百正要告退,脑海中忽然响起姜云山的传音:“小心李、陈两家,更要小心自己人。” 他抬眼望去,族长仍端坐著与族老交谈,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幻觉。 “姜百告退。” 姜百行礼退出议事厅,门在身后合上时,他摸了摸怀里的布袋。 看来这次试炼,比生死台还要热闹几分。 三日后清晨,姜家演武场上站著十名年轻子弟。 姜山作为队长站在最前,练气三层圆满的修为让他有资格发號施令。 他扫视眾人,目光在姜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次试炼关乎家族三年资源分配,个人恩怨暂且放下,一切以採集蚀心草为先。若有人因私废公,別怪我按族规处置。”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向队伍中的姜厉——大长老的孙子,练气三层,身材高瘦,眼神总带著股阴惻惻的劲儿,此刻正低头摆弄腰间皮囊,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姜百站在队伍中段,身边是个女修。 名叫姜雨柔,练气三层,最擅疗伤术。 见姜百望来,她微微頷首,算作打过招呼。 “出发。” 姜山一声令下,十人队伍便离开姜府,朝城西方向行去。 出发前夜,小翠满脸忧色地往姜百行囊里塞著各式瓶罐。 “公子,这是我偷偷买的解毒散,这是驱虫粉,还有这是……” “够了够了。” 姜百哭笑不得,“我是去採药,又不是逃难。” 小翠眼眶泛红:“可我听说,去年天痕山死了三个人呢。” “那是他们运气太差。” 姜百拍了拍腰间新制的毒粉囊,“再说,我正好能试试新炼的好东西。” 此刻走在通往天痕山的官道上,姜百又摸了摸那囊毒粉。 希望用不上才好。 --- 天痕山入口是片开阔地,三面环山,唯有一条路通往幽深山谷。 姜家队伍抵达时,李家与陈家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三十名年轻人分作三拨站著,彼此间隔著明显的空隙,气氛有些冷淡。 李月瑶站在李家队伍最前头,身边那头灰纹猎犬又长大了一圈,肩高已及人腰,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声。 她瞥见姜百,眼神微闪,却没开口。 陈家带队的竟是陈雨薇。 这倒是让姜百有些意外。 陈风重伤未愈,陈家年轻一代能挑大樑的,居然是这个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女子。 她身著利落劲装,背上挎著一张短弓,腰间箭壶里插著十几支羽箭。 见到姜百,陈雨薇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三家的长老聚在一旁简单交谈几句,隨后李家那位白髮老嫗走到空地中央,敲了敲手中铜杖。 “规矩照旧。” “七日为限,以採得的蚀心草数量定胜负。不得故意致人死亡,但天痕山內的妖兽毒虫可不认规矩,生死各安天命。” 说完,她抬眼扫过眾人,又补了一句: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弹。 老嫗点点头:“那就进山吧。日落前各自扎营,七日后午时,在此地匯合。” 三十人隨即分成三股,钻进不同的山道。 姜山展开地图,指向西南方向:“去年我在那边发现过小片蚀心草,虽说数量不多,但胜在安全。” 队伍默默跟了上去。 刚进山道,姜百的【杀意感知】便有了动静。 三道恶意。 第一道来自姜厉,这在意料之中。 第二道来自李家队伍——临分开前,一个瘦高男子回头瞥了姜百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第三道…… 来自陈家队伍里的一个黑衣少年。 那人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可姜百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恶意。 “有意思。” 姜百在心里嘀咕,“我这是成了香餑餑不成?” --- 天痕山树木高耸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味道。 姜山带队行进得十分谨慎,每走一段路便停下观察四周动静。 “注意脚下。” 他沉声提醒,“腐叶堆里可能藏著『铁线蜈蚣』,被咬一口,整条腿得烂上三天。” 话音刚落,姜雨柔忽然发出一声轻呼。 她脚边的落叶骤然翻动,一条暗红色的蜈蚣钻了出来,足有半尺长,百足划动的速度快得几乎成了幻影。 姜百反应极快,反手拔出匕首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 蜈蚣被牢牢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谢……谢谢你。”姜雨柔脸色发白,声音微颤。 姜百拔出匕首,在腐叶上隨意擦了擦:“不客气,折现就行,这蜈蚣的毒囊能卖两枚灵石。” 听到这话,姜雨柔顿时愣住。 姜山回头瞥了姜百一眼,嘴角似乎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队伍继续前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传来细微的嗡嗡声。 姜山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透过浓密的树隙望去,不远处的灌木丛上空盘旋著一团黑云。 那是毒刺蜂群,数量至少有上百只。 “绕路走。”姜山果断下令。 “绕路要多耽误半个时辰。”姜厉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区区一阶低级妖虫,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未落,他竟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姜百的【杀意感知】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等等——”姜山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姜厉猛地抡起手臂,將石头狠狠砸向蜂巢! 砰! 蜂巢瞬间炸开,那团黑云立刻暴动,嗡嗡声骤然变得震耳欲聋。 蜂群在空中盘旋半圈后,竟径直朝著姜百所在的方向扑来! “姜厉你——”姜山怒喝出声。 姜厉却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恰好挡住了姜百侧面的躲避路线。 蜂群转眼已到眼前。 姜百甚至能看清毒刺蜂尾针上那点幽蓝的寒光。 他轻嘆了口气,从腰间的毒粉囊中捏出一小撮灰色粉末,指尖灵力微催。 “去。” 粉末隨风飘散,混进了蜂群飞行的气流里。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毒刺蜂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翅膀开始打颤,摇摇晃晃地栽向地面。 扑通、扑通…… 剩下的蜂群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竟调头飞走了。 姜山盯著地上那十几只昏死的毒刺蜂,又看向姜百,眼神复杂:“好手段。” 姜厉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百蹲下身,用匕首熟练地剜出毒刺蜂的毒囊,一一装进隨身的皮袋里,嘴里还念叨著:“一只毒囊能值半枚灵石,这波不亏。” 他起身时,经过姜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下次找点值钱的妖兽,蜂子太寒酸。” 听到这话,姜厉拳头攥紧,冷哼一声走了过去。 --- 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姜山分配守夜顺序:两人一组,每组两个时辰。姜百和姜雨柔排在后半夜。 篝火燃起,眾人简单用过乾粮,便各自寻处打坐调息。 姜百靠在老树下闭目养神,神识却留意著四周动静。 子时前后,他察觉姜厉悄悄起身,躡手躡脚离开了营地。 半刻钟后,姜厉返回,身上带著一丝极淡的甜腻花粉味。 姜百脑中飞速闪过《毒术基础大全》的內容。 那是驯兽师常用的“诱兽粉”,撒在目標身上或沿途,能吸引特定妖兽靠近。 “下三滥的手段。”他心中冷笑一声。 后半夜,轮到姜百与姜雨柔守夜。 篝火噼啪作响,姜雨柔抱著膝盖坐在火边,小声问道:“姜百师兄,白天那种粉末……是你自己炼製的吗?” “嗯,迷魂散而已,小玩意儿。” “真厉害。” 姜雨柔语气里满是羡慕,“我只会些疗伤的法子,攻击手段太少了。” 姜百看了她一眼:“能活命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由於姜百说话太直接,姜雨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隨即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在山谷中久久迴荡。 姜雨柔打了个寒颤。 “害怕就別听。”姜百从怀里摸出两个棉球递过去,“塞耳朵里。” “誒?你还带著这个?” “经验之谈。” 姜百耸耸肩,“有些妖兽的叫声能乱人心神,听多了容易做噩梦。” 姜雨柔接过棉球塞好,周遭顿时清净许多。 她偷偷打量姜百的侧脸,火光跳跃间,这位传闻中从凡人一路闯上来的师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过黑暗深处。 “师兄,”她忽然开口,“你觉得这次试炼,我们能贏吗?” 姜百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贏不贏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活著回去最重要。”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姜雨柔怔了怔,还想再问,姜百却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 因为【杀意感知】又有了动静,来自营地外三个不同方向,那不是妖兽的凶性,而是人的恶意。 一道离得较近,另外两道稍远。 姜百缓缓起身,淬毒匕首已滑入掌心。 “师兄?”姜雨柔紧张地跟著站起。 “没事。”姜百压低声音,“你守著火,別让它灭了。” 他走到营地边缘,目光试图穿透浓稠的黑暗。 树影幢幢,什么也看不见,可那股恶意却像细针般,轻轻刺在皮肤上。 远处再次传来狼嚎,这次更近了,还夹杂著其他妖兽的应和。 姜百握紧匕首,刃面映出跳动的火光。 看来这次试炼,猎物不止是蚀心草,猎人,也不止他一个。 第20章 腐骨狼群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0章 腐骨狼群 姜百握著匕首在营地边缘站了將近半个时辰,三道若有若无的恶意始终在远处徘徊,最终並未靠近。 狼嚎声也渐渐稀疏下去。 天色泛出鱼肚白时,他才回到篝火旁坐下。 “师兄……”姜雨柔的声音带著怯意,“刚才是不是……” “没事了。” 姜百打断她,將塞在耳朵里的棉球取出来,“天快亮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姜雨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乖乖起身去整理睡铺。 晨光彻底穿透树冠缝隙时,姜山醒了。 这位队长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检查营地四周,目光在几处地面上短暂停留。 那里正是昨夜姜百站过的位置附近,落叶有被踩踏过的痕跡。 “昨晚有情况?”姜山走到姜百身边问道。 姜百正往水囊里灌昨夜烧开的凉水,闻言抬头:“三个方向,有人盯著。” 他没提自己是如何察觉的。 姜山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问道:“距离?” “最近的在百丈外,另外两个更远些。” “能判断出是哪一方的人吗?” “不能。”姜百拧紧水囊塞子,“但肯定不是妖兽。” 这话让姜山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队伍简单吃过乾粮后,姜山展开地图,手指在原定的行进路线上划过:“我们原计划走西侧山谷,那条路近,但……” 他抬眼看向姜百:“既然有人盯著,换个方向走。” “绕路会耽误採集时间!”姜厉立刻反对,“姜山,你是队长不假,但也不能凭某人一句话就改变全队计划!他说有人盯著就真有?证据呢?” 这话引得其他队员纷纷侧目。 姜百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腰间的毒囊。 姜山盯著姜厉看了一眼,语气平静道:“我是队长,我说改道就改道。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离队单独走。” 姜厉脸色一僵,不再作声,只狠狠瞪了姜百一眼。 “向东走。”姜山收起地图,“那边有片毒沼泽,虽然危险,但去的人少,说不定蚀心草反而更多。” 队伍隨即改道向东。 --- 山林间的路越来越难行。 参天古树的根系盘虬错节地突出地面,腐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还会陷下半只脚。 姜雨柔走得摇摇晃晃,有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姜百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师兄……”她小声道谢。 姜百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枯木林上。 那些树早已彻底枯死,树干发黑,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而在枯木林的边缘,三株暗紫色的植物正静静生长著。 “蚀心草!”队伍里有人惊呼出声。 確实是蚀心草。 叶片呈心形,脉络中流淌著隱约的紫光,正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辅药。 姜山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枯木林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到一丝。 “不对劲。”姜山低声道,“太安静了。” 姜雨柔已经取出採药用的玉铲和小木匣,闻言看向姜山:“队长,那还採吗?” “采。”姜山咬了咬牙,“但小心点,姜雨柔你去,其他人警戒。” 姜雨柔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朝那三株蚀心草走去。 她蹲下身,玉铲轻轻插入土壤,动作嫻熟而轻柔,生怕损伤草根影响药性。 第一株顺利採下,放入木匣。 第二株也完好无损。 就在她伸手去采第三株时。 枯木林深处,七道灰影骤然窜出! 那是狼,但又不是普通的狼。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毛皮呈灰褐色,脊背上的骨节异常突出,像是一根根倒刺。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浑浊的黄色瞳孔里闪烁著赤裸裸的嗜血欲望。 “腐骨狼!一阶中级妖兽!”姜山厉喝,“结圆阵!” 队伍瞬间收缩。 姜百和姜厉被分到左翼,姜山居中策应,姜雨柔和其他两名子弟被护在后方。 狼群没有立刻进攻。 它们散开成扇形,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为首的狼王体型格外硕大,左眼处有一道深刻的旧疤,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 “七头,相当於七个练气四层。”姜山快速分析,“不能硬拼,找机会突围。” 话音未落,狼王仰头髮出一声长嚎。 进攻开始了。 三头腐骨狼从正面扑来,另外四头则从两侧迂迴。 姜山迎上正面的狼王,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左翼,姜百和姜厉面前各有一头狼。 姜百的对手是一头体型稍小的母狼,但它扑击的速度极快,爪尖带著腥风。 他没有硬接,侧身避开爪击的同时,右掌灵力催动。 毒灵力从掌心涌出。 一掌拍在狼的侧腹。 “嗤——” 狼皮瞬间冒起白烟,被腐蚀出一片碗口大的溃烂伤口。 腐骨狼哀嚎一声,踉蹌后退,但凶性不减,转头又扑了上来。 姜百正要补刀,眼角余光却瞥见右侧的姜厉故意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头原本该由姜厉牵制的腐骨狼,就这么突破了防线,直扑姜百背后! 【杀意感知】疯狂预警。 姜百头也不回,左手从腰间毒囊里抓出一把灰色粉末,反手洒向身后。 糊了那头狼一脸。 “嗷——!” 狼的眼睛瞬间充血,疯狂地甩头,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滯。 姜百这才转身,淬毒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狼颈。 匕首上的毒液迅速扩散,那头狼抽搐几下,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姜百抽回匕首,在狼皮上擦了擦血跡,抬眼看向姜厉。 “管好你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姜厉脸色难看,没接话,只是挥剑逼退了又扑上来的那头母狼。 --- 战局陷入胶著。 正面,姜山和狼王打得难分难解,剑光与狼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但队伍整体处於下风。 两名练气二层的子弟已经受伤,一人手臂被狼爪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另一人肩膀被咬了一口,血流不止。 姜雨柔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施展疗伤术,可治癒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狼王似乎看出了破绽。 它突然放弃与姜山缠斗,虚晃一爪后,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直扑队伍后方的姜雨柔! “不好!”姜山想回援,却被另外两头狼死死缠住。 姜雨柔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却被树根绊倒,跌坐在地。 狼王已扑至半空,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姜百做出了决定。 他体內灵力疯狂运转,身影如鬼魅般横移三丈,硬生生插进了姜雨柔和狼王之间! 狼王的巨爪拍了下来。 姜百没有躲,也根本来不及躲。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铜色光泽。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姜百整个人被拍得向后滑出两尺,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胸口衣衫破裂,露出下面的皮肤。 三道白痕赫然在目。 但也仅仅只是三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狼王浑浊的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类似错愕的情绪。 姜百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右手还攥著方才没用完的毒粉,此刻尽数撒向狼王面门,同时厉声大喝: “所有人,毒攻它们的伤口!” 姜山最先回过神来。 “听他的!毒功、毒符,全往它们受伤的地方打!” 队员们精神骤然一振。 倖存的五头腐骨狼,每一头身上都带著或深或浅的伤。 有的是剑划出的血口,有的是毒腐蚀的溃烂处,有的则是同伴误伤留下的痕跡。 此刻,各式毒粉、毒雾、毒针,如雨点般朝著这些伤口倾泻而下。 一头原本只是肩部被划伤的腐骨狼,伤口被剧毒粉末覆盖后,整条前腿瞬间溃烂,哀嚎著倒地抽搐。 另一头腹部有腐蚀旧伤的狼,被毒针刺入伤口后,溃烂面迅速扩大,连內臟都流淌出来。 毒力通过伤口侵入体內的速度,比从外部渗透快了数倍不止! 狼群瞬间溃不成军。 狼王见势不妙,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率先转身逃向枯木林深处。 剩下的两头狼也紧隨其后逃窜。 战场骤然沉寂下来。 只余下四具狼尸,和满地血腥味。 --- “咳……” 姜百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硬抗狼王那一爪,看似轻鬆,实则震盪之力已伤及內臟。 若非《百毒淬体诀》小有所成,此刻躺在地上的怕是他自己了。 “姜百,你怎么样?”姜山快步上前问道。 “死不了。”姜百抹了抹嘴角,“就是有点肉疼——那件新做的衣服,花了我三枚灵石呢。” 姜山愣了愣,隨即苦笑:“衣服我赔你。” 他转身去查看伤员。 两名练气二层的子弟重伤,一人失血过多已然昏迷,另一人中毒颇深,脸色紫黑。 姜雨柔正全力施救,效果却十分有限。 “必须休整。”姜山沉声道,“至少三天,他们才能恢復行动能力。”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四天,队伍要带著两个伤员前行。 姜厉的脸色愈发难看,却没多说什么,刚才的失误眾人有目共睹,他此刻开口只会自討没趣。 姜山开始处理狼尸。 腐骨狼的毒囊藏在咽喉下方,是製作毒药的上好材料;狼牙坚硬,可炼製低阶法器;狼皮虽有破损,保暖效果却不错,他割下来分给了两名重伤员。 最后,他拿著四个毒囊走到姜百面前。 “给你的。” 姜百也不客气,接过收进储物袋。 这东西市价二十灵石一个,光这一战的毒囊就值八十灵石,勉强算是回本了。 “刚才多谢。”姜山郑重道,“我欠你一次。” “队长客气了。”姜百摆摆手,“我也是为了活命。” 这话实在得很,反倒让姜山一时语塞。 队伍在枯木林边缘休整。 姜百走到一旁的老树下打坐调息。刚才一战消耗了七成灵力,得儘快恢復。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发现姜雨柔正坐在不远处捣药,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来。 “有事?”姜百开口问道。 姜雨柔脸颊一红,小声道:“没、没事……就是想谢谢师兄刚才救我。” “哦。” 姜百应了一声,起身朝枯木林深处走去。 “师兄你去哪儿?” “隨便看看。” --- 枯木林里死寂一片。 那些漆黑的树干像是散乱矗立的墓碑,毫无规律地排列著。 地上积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的触感软得让人心里发毛。 姜百走了约莫百丈,忽然停下脚步。 地面上有拖痕,新鲜的拖痕。 那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行留下的痕跡,宽约一尺,正沿著东北方向延伸。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拖痕两侧的腐叶有被踩踏的跡象,脚印很凌乱,却能辨认出是人类的靴印,而且……不是姜家制式靴子的鞋底纹路。 姜百顺著拖痕继续往前走,又行几十丈,拖痕消失在了一处灌木丛后。 他拨开灌木,脸色一变。 只见灌木丛后躺著一具尸体,不是人的,是妖兽的。 那是一头“金纹毒蝎”,体型堪比野猪,甲壳呈暗金色,布著天然的黑色纹路。 这种毒蝎是一阶高级毒虫,实力相当於练气五层,尾针的剧毒连筑基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但此刻它已然毙命,致命伤在头部,被某种利器贯穿。 最诡异的是,它的蝎尾被齐根斩断,尾部的毒囊也不翼而飞。 金纹毒蝎的毒囊,市价至少一百灵石。 姜百蹲下身检查伤口,切口极为整齐,显然是一击斩断,出手之人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兵器极利。 他又环顾四周,除了拖痕与杂乱脚印,稍远处的泥地上还有半枚清晰的靴印。姜百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小心拓下靴印纹路。 那是种他从未见过的细密复杂花纹,绝非平安县任何一家势力常用的式样。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片区域,”姜百站起身,低声自语,“而且专挑高价值的毒物下手……”这人手段狠辣,绝对不是参加试炼的普通子弟。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姜雨柔的惊呼声。 姜百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朝营地方向衝去。 第21章 神秘洞穴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1章 神秘洞穴 姜百衝出枯木林时,营地已是一片混乱。 姜雨柔跌坐在溪边,手中的水囊掉落在地。 她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 “在....那里...” 顺著她所指的方向,姜百看到了一抹奇异的流光。 准確的说那是一只蝴蝶,至少看起来像蝴蝶。 但普通蝴蝶绝不会有这般透明的躯体,宛如水晶雕琢而成。 它的翅膀薄如蝉翼,在透过树冠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七彩光晕。 最奇特的是,它的身形时隱时现,仿佛隨时会融入空气之中。 “这是幻影蜃!” 姜山满脸激动地说道。 他衝到溪边,双眼死死盯著这只正缓缓振翅的毒虫。 幻影蜃,乃一阶稀有毒虫。 其翅膀上脱落的磷粉可炼製高阶致幻丹药,就算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小撮也能值上百灵石。 而完整的活体幻影蜃,价值堪比十株蚀心草。 这东西姜百只在古籍记载中看到过,在这平安县近百年从来没听说有人见过。 被姜山这么一说,整个姜家队伍都紧张了起来。 幻影蜃似乎察觉到危险,轻轻扇动翅膀,朝山崖方向飞去。 它的飞行轨跡十分诡异,並非直线,而是断断续续的闪烁。 每扇动一次翅膀,身形便会模糊一瞬,下一次便出现在前方三丈之处。 “追!” 姜山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东西足够让我们提前锁定胜局!姜厉、姜百、姜雨柔隨我走,其他人留下照看伤员!”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衝出。 姜百紧隨其后,眼角余光瞥见姜厉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幻影蜃的速度並其实並不快,但其闪烁式的前进方式让捕捉变得极其困难。 有好几次,姜百都以为自己跟丟了,可下一秒那抹流光又会在前方树丛中重新显现。 “它是在往高处飞。” 姜山边追边分析道。 “看方向是断魂崖那边,那里地势险要,平时极少有人前往。” 確实,隨著深入山林,树木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与陡峭的岩壁。 一盏茶的功夫后,几人追到了一处高达百丈的山崖脚下。 崖壁近乎垂直,表面布满青苔与藤蔓。 幻影蜃在崖壁前盘旋一圈,隨即径直穿进了一道岩缝。 那道岩缝很窄,宽不足半尺,深不见底。 眾人停下脚步。 “钻进去了。”姜雨柔喘著气说道。 姜山走到岩缝前,伸手摸了摸。 岩石冰凉,缝隙中隱隱有气流涌出,显然后面並非死路。 “分头找。” 他果断下令道,“这崖壁上肯定还有其他入口。姜百,你往左,姜雨柔,你与我往右,姜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厉一眼:“你和另外两名子弟检查正面的岩壁。” 姜厉脸色微沉,却未多言,只是点头应下。 姜百沿著崖壁向左走去,脚下是鬆动的碎石。 此处植被更为茂密,手臂粗细的古藤从崖顶垂掛下来,如一道道绿色的帘幕。 他走得很慢,手指时不时拂过岩壁表面。 【杀意感知】没有任何预警。 没有恶意,也没有杀意。 但走著走著,姜百忽然停下脚步。 他面前的岩壁看上去与別处並无不同,长满了青苔与蕨类植物。 可当他靠近时,【杀意感知】却对岩壁本身產生了微弱的反应。 那並非恶意,而是一种“异常感”。 就像平静水面下隱藏的暗流,寻常眼睛无法看见,直觉却会告诉你那里不对劲。 姜百伸手拨开一丛垂掛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一道裂缝。 比幻影蜃钻进去的那道缝隙要宽敞不少,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內漆黑一片,却有气流从中涌出,裹挟著泥土与潮湿的空气。 姜百犹豫了一下。 他回头瞥了一眼,其他人都在远处搜索,无人留意这边。 “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他低声自语,侧身挤进了裂缝。 --- 裂缝內的通道比预想中长得多。 姜百贴著湿滑的岩壁缓缓挪动,通道先是一段平路,隨即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也越来越陡。约莫走了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溶洞。 洞顶距地面三四丈高,密密麻麻生长著某种萤光苔蘚,散发出淡蓝色的冷光,將整个空间照亮。 洞壁呈波浪状起伏,显然是水流长期侵蚀而成。 溶洞面积不大,约莫半个演武场大小。 但姜百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溶洞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座石台。 直径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线条复杂到姜百只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儘管大部分阵纹已残缺断裂,仍有几处散发著微弱灵光。 石台中央的阵眼位置,盘坐著一具枯骨。 枯骨身上的灰色法袍早已腐朽成碎片,轻轻掛在骨架上。 但骨骼本身却泛著温润的玉质光泽,在萤光苔蘚的映照下流转著淡淡的光晕。 “至少是个金丹初期吧……”姜百喃喃道。 听闻,唯有金丹期的修士,坐化后骨骼才会玉化。 枯骨姿態安详,右手自然垂在膝上,食指戴著一枚青铜戒指。 石台四周,还散落著七八个储物袋。 姜百隔著几步远望去,都能看出那些布料已朽烂到一碰即碎的程度。 他没有贸然上前。 先是观察了一下整个石台,上面积著一层均匀的灰尘,厚约半指。没有任何足跡,连小动物的爪印都没有。 说明这里已许久无人踏足。 姜百从怀里摸出一枚普通石子,掂了掂,朝著石台方向拋去。 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嗡! 当要落在石台上时,表面的阵纹突然亮起! 阵纹中射出一道青色光束,击中了石子。 石子在空中化为齏粉。 姜百头皮一麻,还好自个儿没有直接上去。 儘管残破不堪,儘管大部分阵纹已然失效,这个古阵仍保留著最基础的防御机制。 他绕著石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阵纹的每一处细节。 突然发现,在西北角有一处明显的断裂吗,像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破坏的缺口。 缺口附近的阵纹全部熄灭,形成一个直径约两尺的“空洞”。 “或许可以从这里……” 砰!砰!砰! 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像是打斗的声音,接著是呼喝声。 姜百脸色一变。 难道是姜山他们在外面与別人交手了? 自己是立刻衝出去支援,还是……趁著外面混乱,尝试快速取宝。 支援? 外面情况不明,敌人数量、实力皆是未知数。 取宝? 这个古阵虽已残破,刚才那道青光的威力却足以瞬杀练气期修士。 姜百望著石台上那枚青铜戒指,又听著外面愈发激烈的打斗声,咬了咬牙。 “赌一把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淬毒匕首,靠近阵纹断裂处。 先用匕首试探性触碰断裂边缘,没有任何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一点一点从那个缺口挤进阵法范围。 左脚先踏进去,踩在石台边缘。 阵纹没有任何反应。 他隨即跟上右脚,整个人彻底踏入阵法范围。 四周依旧一片平静。 姜百后背渗出冷汗,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猫著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石台中央的枯骨。 五步、四步、三步…… 枯骨近在眼前。 姜百伸出右手,指尖距离戒指只剩半寸。 就在这一刻——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从洞穴入口传来。 姜百猛地回头。 只见七八道人影正从裂缝中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身穿鹅黄劲装的女子,容貌姣好,眉宇间却带著倨傲之色。 李月瑶,李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练气五层。 她身后跟著五名李家子弟,个个气息不弱。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姜厉。 此刻的姜厉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容。 他看著石台上的姜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队伍最后一人却是陈家此次带头人陈雨薇 “姜百。” 李月瑶的声音带著胜利者的从容: “多谢你帮我们找到这处古修洞府。” 姜厉笑容满面道。 “追踪幻影蜃的计划很顺利,不是吗?可惜,你才是那条被钓上来的鱼。” 姜百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去碰戒指,只是静静站在枯骨旁,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 沉默一会儿后,他忽然笑了。 “幻影蜃原来是诱饵。” 他的声音很平静,“姜厉,你什么时候和李陈两家勾搭上的?大长老知道你这么会做生意吗?” 姜厉脸色一僵,隨即冷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李小姐,按约定,洞府里的东西我们平分。至於姜百……” 他眼中闪过狠色:“他知道的太多了。” 李月瑶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落在姜百身后的枯骨上。当她看到那枚青铜戒指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姜百,你自己下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她淡淡道,“若是反抗,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李家的『万虫噬心』之术。” 七个人,呈扇形围住了石台。 姜百站在台上,下方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身后是可能触发杀阵的枯骨。 进退无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那枚近在咫尺的戒指,忽然轻声说: “你们说……” “这阵法虽然残破,但如果我把它彻底激活,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脚猛地抬起,作势要踏向石台表面一处完整的阵纹节点! “住手!” 李月瑶和姜厉同时变色! 姜百的脚,终究没有落下。 他只是虚晃一枪,在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抓向戒指。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枯骨表面的裂纹在这一攥之下骤然扩散。 几乎同时,石台西北角那个阵纹断裂处,残余的阵纹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整个溶洞瞬间被青光照亮。 而姜百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不清。 第22章 围杀与死亡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2章 围杀与死亡 青光缓缓散去。 姜百仍站在石台上,右手保持著探出的姿势,只是手中已多了一枚青铜戒指。 刚才那阵光芒的掩护下,他终究还是抓住了它。 石台四周,李月瑶、姜厉、陈雨薇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阵法突然爆发时,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此刻尘埃落定,才发现姜百不仅没死,还拿到了那枚戒指。 “好手段。”李月瑶冷著脸说道。 姜百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转过身,目光扫过洞內的七个人。 李月瑶站在最前,练气六层的灵力波动。 她身后是三名李家子弟,皆穿灰衣,腰间掛著一模一样的驭兽袋,这是李家驯兽师的標配。 右侧是陈家三人,陈雨薇站在最前,一袭淡蓝长裙,手里握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她身后的两名陈家子弟气息沉稳,显然也是家族精锐。 而左侧的姜厉…… 姜百看著这个同族兄弟,忽然笑了:“姜厉,我很好奇,大长老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自家人都卖?” 姜厉脸色阴沉,却並未回答。 李月瑶上前一步,带著压迫感说道:“姜百,交出洞府所得,自封灵力,我可留你一命。” “这话你自己信吗?”姜百嗤笑一声,“我若自封灵力,怕是连这洞穴都走不出去吧?” 陈雨薇轻声道:“姜百,放弃吧。你无路可逃。” 姜百深吸一口气,快速评估著眼前的形势——七对一。 修为对比。 李月瑶练气五层,陈雨薇练气四层,姜厉练气三层圆满。 其余五人皆是练气二层。 而他自己,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 硬拼必死! 姜百瞥了眼脚下的石台。 阵纹仍在微微发光,刚才那道击碎石子的青光足以说明,这残阵虽破,杀力犹存。 对方也不敢强闯。 可问题是,阵法范围仅限於石台。 他同样被困在此处。 “那咱们就一起耗著吧。” 李月瑶显然也看穿了目前的局面,淡淡道,“你灵力有限,我等得起。” 她挥了挥手,眾人分散开来,呈扇形围住石台。 两名李家子弟守住洞穴入口,姜厉则主动站到裂缝前,那是唯一的进出通道。 “你就不怕姜山他们赶过来?”姜百挑眉道。 “姜山?”李月瑶轻笑,“你以为他们现在有空来救你?” 姜百心中一沉。 看来这次围杀是精心设计的。 幻影蜃是饵,姜厉是內应,李陈两家联手,连姜山那边都安排了人手牵制。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间储物袋。 袋里有三包毒粉。 迷魂散和腐蚀性毒粉的混合物,是前些日子自己配製的“小玩意儿”。 但毒粉需要近身撒播,或者…… 姜百目光落向阵法断裂处。 那个缺口是他进出石台的唯一通道,也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环节。 若將毒粉从那里掷出,或许能製造短暂的混乱。 姜百眼神渐冷。 他只有这个选择,製造机会,强行突围! 他缓缓转身,面向枯骨,背对眾人,假意要查看戒指內的物品。 这个动作果然触动了李月瑶的神经。 “动手!”她急切喝令,“绝不能让他拿到传承!” 三名李家子弟同时行动! 他们没有冲向石台正面,那里阵纹完整,没人知道是否会触发杀招。 而是从三个不同方向扑向西北角的阵法断裂处! 缺口仅有两尺宽,三人根本无法同时进入。 最前面那人已探进半个身子,手中长刀直指姜百后背! 就是现在!! 姜百猛然回身,左手早已扣住的三包毒粉全力掷出! 不是扔向扑来的敌人,而是砸向缺口上方的岩壁! “砰!” 纸包炸裂,灰绿色的粉末在缺口处爆散开来,瞬间瀰漫成一片毒雾! “小心毒!” 李月瑶早有防备,衣袖一挥,灵力鼓盪震散面前的毒雾。 但冲在最前的两名李家子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正要从缺口挤入,迎面撞上爆散的毒粉。 粉末沾到眼睛、口鼻,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啊——我的眼睛!” “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惨叫著倒地,双手捂脸,在地上翻滚。 第三名李家子弟及时后撤,却也吸入少许,头晕目眩,踉蹌后退。 缺口处,毒雾瀰漫。 姜百没有任何犹豫! 他身形如电,从缺口衝出,那里有姜厉把守,硬闯必然受阻。 於是姜百选择直扑离他最近的陈雨薇! 陈雨薇显然没料到他会朝自己衝来,下意识横剑於胸。 可姜百的目標根本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空间! 在即將撞上剑锋的剎那,姜百脚下步伐诡异一转,身形如鬼魅般从陈雨薇左侧掠过! 陈雨薇一惊,本能侧身闪避。 这一让,通道就出现了! 姜百速度不减,直扑洞穴出口! “拦住他!”李月瑶怒喝。 守在裂缝前的姜厉狞笑起来:“想去哪?” 他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屏障在裂缝口凝结,这是姜家《厚土诀》中的防御法术,虽只是基础,却足以阻挡片刻。 姜百没有减速。 距离裂缝还有三丈时,他体內气血轰然奔涌,《百毒淬体诀》全力运转! 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青黑色纹路,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升! 合身撞去! “砰——!” 肉体与灵力屏障的碰撞发出闷响。 姜厉脸色一变,他感觉到屏障上传来的力量远超预估! 那不是练气三层修士该有的肉身强度! “咔嚓……” 屏障出现裂痕。 姜厉咬紧牙关,疯狂注入灵力试图维持。 但姜百的第二股力量已经接踵而至,那是淬体功法带来的爆发力,纯粹而野蛮! “破!” 姜百低吼,屏障应声碎裂! 姜厉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但就这片刻耽搁,李月瑶已追至身后! “汪!” 一声犬吠,那头灰纹猎犬从侧面扑来,咬向姜百的小腿! 姜百匕首回刺,扎进猎犬左眼! “嗷呜——!” 猎犬惨嚎鬆口,可姜百的小腿已被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剧痛传来,姜百身形一滯。 就是这一滯,陈雨薇的绸带到了。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法器绸带,柔软如纱却坚韧异常,瞬间缠住姜百左臂,猛地向后拉扯! 三面受敌! 前有姜厉重新结印封路,后有李月瑶剑锋逼近,左臂又被绸带禁錮! 此刻,简直就是绝境。 姜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再压制体內灵力,甚至开始燃烧经脉中储存的多余灵力。 这是搏命的打法,事后必然重伤,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崩!” 缠住左臂的绸带被猛然崩断! 陈雨薇惊呼后退,手中只剩半截断裂的法器。 姜百趁机前冲,再次撞向裂缝! 这一次,姜厉不敢硬拦,侧身避开。 姜百如离弦之箭衝出洞穴,重新回到天光之下! 但外界並非生路。 洞穴外的空地上,另一场战斗正在进行。 姜山、姜雨柔,以及另外两名姜家子弟,正被六名李陈两家的人围困。 姜山浑身是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仍挥舞著一柄重剑,死死护住身后三人。 见姜百衝出,姜山嘶吼:“快走!別管我们!” 姜百眼神一暗。 连姜山都被算计了。 而身后,追兵已至。 李月瑶、姜厉、陈雨薇,以及两名未中毒的陈家子弟,五人先后衝出洞穴,瞬间完成合围。 姜百背靠岩壁,左臂流血,右腿的伤口也影响著身法。 五对一。 “用剑阵。”李月瑶冷冷下令,“別近身,他毒功诡异。” 五人同时后退一步,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 那是一模一样的制式飞剑,剑身泛著寒光,显然是事先统一准备的。 “起!” 五柄飞剑同时升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剑网。 剑与剑之间由灵力丝线相连,组成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合击阵法——五芒锁灵剑阵。 这是修真界常见的围杀阵法,专为困杀单人设计。 对付练气期修士绰绰有余。 剑网缓缓收缩。 姜百试图向侧方突围,可刚一动,剑网便隨之移动,始终將他困在中心。 范围越来越小。 五丈、三丈、两丈…… 李月瑶双手掐诀,剑网的收缩速度骤然加快! 姜百背靠岩壁,已无退路。 他忽然看向姜厉,笑了:“姜厉,我最后问你一句。” 姜厉皱眉。 “你猜大长老事成之后,”姜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会不会留你这个知道太多的叛徒?” 姜厉脸色骤变! 但已来不及多想了。 剑网收拢! 五柄飞剑从五个方向同时刺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姜百挥动匕首格挡,可一柄飞剑刚被挡开,另外四柄已至身前! “噗嗤——!” 第一剑刺入右肩。 第二剑贯穿左腹。 第三剑划过脖颈,带出一蓬鲜血。 第四剑…… 姜百没有看到第四剑。 视线已经被血色淹没。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撕碎。 他听到姜山疯狂的吼声,听到李月瑶的冷喝:“戒指拿来!”,听到姜厉急促的呼吸声。 最后,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死亡次数+1,词条三选一……】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 洞穴外,姜百的尸体靠著岩壁缓缓滑倒,在地面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五柄飞剑收回鞘中,剑尖犹自滴著鲜血。 李月瑶走上前,俯身从姜百左手食指上褪下那枚青铜戒指。 她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很快蹙起:“只有几百枚灵石和一些低阶材料……没找到玉简之类的传承之物。” 姜厉也上前搜身,翻遍了姜百的储物袋与衣襟,只找出些毒粉、丹药,还有那柄淬毒的匕首。 “不可能……”姜厉喃喃自语,“他肯定拿到手了!枯骨身边一定有传承玉简!” 眾人折返洞穴。 石台上,枯骨依旧盘膝而坐。 可眾人仔细搜寻后发现,枯骨双手空空,袍袖里也空无一物。 “玉简呢?”李月瑶看向姜厉,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確定他看到玉简了?” 姜厉冷汗直流,“肯定是他藏起来了!” “搜。”李月瑶下令。 眾人將石台上下、枯骨周身,甚至溶洞的每个角落都翻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找到任何传承玉简。 陈雨薇默默看著这一切,忽然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你去哪?”李月瑶问。 “找幻影蜃。”陈雨薇头也不回,“答应你们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洞府里的东西归你们,幻影蜃归陈家。” 她走出洞穴,经过姜百的尸体时,脚步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便继续向前,消失在树林深处。 洞穴內,李月瑶盯著姜厉,眼神如刀:“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 “我没有!”姜厉急声辩解,“李小姐,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可能——” “够了。”李月瑶打断他,收起那枚青铜戒指,“先离开这里。时间长了恐怕生变。” 眾人迅速撤离。 溶洞重归寂静,只有萤光苔蘚散发著幽幽冷光。 洞穴外,姜百的尸体逐渐变得冰冷。 鲜血在他身下匯聚成一小滩,映著透过树冠洒下的斑驳天光。 无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內,一道极淡的玉质纹路正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23章 绝地反击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3章 绝地反击 先是一片黑暗,紧接著一道光束落下。 姜百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石台上,右手保持著探出的姿势,刚好触碰到那枚青铜戒指。 石台四周,七个人围成一圈。 李月瑶冷著脸站在最前方,三名李家子弟紧握著驭兽袋,陈雨薇身著一袭淡蓝长裙,姜厉守在裂缝口,还有两名陈家精锐。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就连李月瑶那句“好手段”,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这个瞬间,回到了死亡前的最后一次机会。 【死亡次数+1,词条三选一……】 【铁骨(白)】:骨骼硬度提升,抗击打能力增强,骨折概率降低30%。 备註:挨打时没那么疼了,但终究还是会疼。 【迅影步(绿)】:短时间內爆发速度提升30%,持续五息,冷却三十息。 备註:跑得確实快,但別指望能一直跑。 【毒血(白)】:血液带有微毒,对直接接触者造成轻度毒性伤害。 备註:想咬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抗毒性够不够。 铁骨? 上次是被剑捅死的,又不是被打断骨头,完全没用。 毒血?这个还是算了吧。 迅影步(绿),这绿色品质明显优於白色,这是系统第三次给出选择。 看来是有一些规律的,难道说? 隨著死亡次数增加,出现高品质词条的概率就会提升吗? 姜百同时也想起了死前的那个时刻。 五芒锁灵剑阵收拢时,他缺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爆发速度。 如果能再快一点…… “我选【迅影步】。” 意念落定的瞬间,绿色词条化作流光钻入体內。 一股微热的气流顺著经脉游走,重点匯聚在双腿的经络上,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被唤醒。 在外人看来,整个过程不过是姜百触碰到戒指后,稍作停顿的半息时间。 恰在此时,李月瑶的声音响起:“好手段。” 她的话语將姜百拉回现实。 姜百依著上次的习惯,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隨即转身,看向眾人。 七个人,站位与记忆中丝毫不差。 练气五层的李月瑶在前,三名李家子弟居於左后方,陈雨薇带著两名陈家精锐守在右侧,姜厉则守著裂缝入口。 西北角的阵法缺口,宽约两尺。 但这一次,姜百手中多了一张新牌。 “姜百,交出洞府所得,自封灵力,我可留你一命。”李月瑶上前一步,语气与上一世分毫不差。 姜百险些笑出声。 留我一命? 这话你自己信吗?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出言嘲讽,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眾人,面向那堆枯骨。 这个动作果然如预期般触动了李月瑶的神经,和上次一模一样。 “动手!”她厉声喝道,“绝不能让他拿到传承!” 三名李家子弟同时扑向西北角的缺口! 最前面那人已探进半个身子,长刀直指向姜百的后背! 时机已到。 但这一次,姜百没有掷出毒粉。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股微热的气流骤然爆发! 【迅影步】发动! “嗖!” 姜百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他在石台边缘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左侧的岩壁。 岩壁上布满萤光苔蘚,滑腻潮湿,姜百的脚尖却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借力,然后二次折跃! “什么?!”李月瑶惊呼。 眾人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头顶掠过。 姜百竟利用岩壁两次借力,从眾人头顶直接跃向了洞穴深处! 那里是溶洞的阴影区域,钟乳石林立,地面湿滑。 “追!” 李月瑶反应极快,剑已出鞘。 但姜百的落地点选得太过刁钻。 他落在三根巨大的钟乳石后,落地瞬间,左手已经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毒粉包,是腐蚀性的那款。 “请你们的!” 姜百咧嘴一笑,將毒粉包全力掷向洞顶! 目標不是人,是那片密集悬掛的钟乳石群! “砰!砰!” 毒粉包在半空炸开,灰绿色的粉末粘附在洞顶石基上。 腐蚀性毒素迅速侵蚀岩层。 “不好!”陈雨薇最先意识到不对劲,“他要——” “咔嚓……” 第一根钟乳石断裂坠落。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数十根大小不一的钟乳石如雨落下,砸向李月瑶等人所在的区域! “退!” 李月瑶挥剑劈开一根砸向自己的石柱,碎石四溅间毒粉混杂其中,洞穴前半段立刻被烟尘与毒雾笼罩。 霎时间,一片混乱。 这正是姜百想要的局面。 他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便朝著洞穴深处疾冲而去。 上一世临死前,他曾瞥见洞穴深处的景象。 那里藏著一条地下暗河的支流,水流从岩缝间涌出,匯入一个漆黑的洞口。 那时他没机会利用这条出路。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姜百全力奔袭,【迅影步】的五息持续时间已然耗尽,腿部传来轻微的酸胀感。 技能冷却开始了,三十息內无法再次催动。 不过,这点时间足够了。 前方隱约传来水声。 岩壁下方,一条宽约丈许的地下河汹涌奔流,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河对岸是光滑的岩壁,並无出路。 但河水奔涌的右侧,岩壁上有个半淹在水中的洞口,约莫五尺高。 就是这里了。 姜百回头瞥了一眼,烟尘中已有人影衝出,李月瑶的怒喝声紧隨而至:“他往里面跑了!” 姜百纵身一跃,扎进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湍急的河水裹挟著他冲向那个洞口。 姜百屏住呼吸,【毒性免疫】被动触发,他能察觉到河水中混杂著某种阴寒毒素,但却对他的身体毫无影响。 “有意思,这里面居然有毒,还好我百毒不侵!” 姜百在心底吐槽,隨即被水流卷进了洞口。 河水在狭窄的通道里奔涌,姜百只能竭力保持头部露出水面,身体不时撞到岩壁,擦伤在所难免。 但比起被五把飞剑洞穿的下场,这点伤简直像挠痒痒。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微光。 姜百被水流衝出洞口,重重摔在一片浅滩上。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姜百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河水,挣扎著爬上岸。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隱蔽的山谷,两侧崖壁高耸,树木葱鬱。 一条地下河从谷內涌出,匯成小溪流向谷外。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姜百能判断出大致方位。 这里应该是天痕山的另一侧,距离之前的溶洞至少有三四里远。 看样子,暂时安全了。 姜百瘫坐在岸边,大口喘著气。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左臂被岩石划开一道口子,右腿有些淤青,好在都不严重。 最幸运的是,这次没有被猎犬咬伤,行动能力完好无损。 他低头看向左手食指,青铜戒指还在。 神识探入戒指——和上一世一样,里面有几百枚灵石、一些低阶材料,却没有玉简。 “所以传承到底在哪?” 姜百皱起眉头。 他忽然想起临死前,掌心那道消散的玉质纹路。 难道…… 姜百摊开右手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但当他运转《百毒淬体诀》时,皮肤下隱约浮现出青黑色纹路。 那是淬体功法小成的標誌,之前就有。 “不对。” 姜百喃喃自语,“如果传承真的以某种方式进入了我的身体,那应该在我第一次触碰枯骨时就……”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在溶洞中检查枯骨时,曾用手碰触过那具玉化白骨,当时没有任何异样。但也许,传承的触发条件不是触碰,而是死亡? 姜百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个猜测。 当务之急不是琢磨传承的时候。 他站起身,拧乾衣袍上的水。 姜山他们还在被围困,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李月瑶等人扑空后,大概率会去和围攻姜山的那批人匯合。 姜百冷静分析局势。 自己目前是练气三层初期,【迅影步】还在冷却。 毒粉消耗了两包,还剩一包迷魂散和一些基础毒剂。 腿部有擦伤,多少会影响点身法,但不算太严重。 敌人那边有李月瑶(练气五层)、陈雨薇(练气四层)、姜厉(练气三层圆满),外加至少六名练气二层到三层的李陈两家子弟。 而姜山那边,姜山练气三层圆满却已受伤,姜雨柔和另外两人都是练气二层,面对六名敌人围攻,撑不了多久。 如果现在直接冲回去,等於一头撞进包围圈。 【迅影步】虽能有爆发力,但只能用五息,根本改变不了战局。 姜百眼神冰冷,他不是热血上头的傻瓜,死过两次的人最懂得权衡。 救肯定要救,但需换个方式。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用清水冲洗伤口,简单包扎好,然后爬上旁边一棵大树,借著树冠掩护望向山谷外的方向。 透过林木缝隙,能看到远处有灵光闪烁,战斗还在继续。 姜百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一里多。 他跳下树,没有直接冲向战场,而是沿著山谷边缘绕路,速度不快,却足够隱蔽。 移动时,他在脑子里復盘地形,天痕山这一片他提前研究过地图,大概记得几个关键位置。战场所在的林间空地,东侧是峭壁,西侧是密林,北侧有条小路通往山外,南侧……南侧有一片乱石堆。 姜百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改变方向,朝著南侧迂迴。 姜百很快绕到了乱石堆后方。 他匍匐在一块巨石后,缓缓探头。 前方五十丈外,正是战场。 场面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姜山浑身是血,重剑拄地,左臂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后,姜雨柔正跪在地上给一名姜家子弟包扎,那人腹部被刺穿,已经昏迷。 另一名姜家子弟断了一条胳膊,靠坐在树根下,勉强握著剑。 还站著的,只有姜山。 而围困他们的,有八个人。 六名李陈两家的子弟组成合围阵型,不断用远程法术和飞剑骚扰。 另外两人站在外围压阵——正是之前守在溶洞入口的那两个李家驯兽师。 “姜山,放弃吧。”一名陈家子弟冷笑道,“你们撑不了多久。” 姜山吐出一口血沫:“陈家……李家……好得很……等我姜家……” “等你姜家报復?”那人嗤笑,“你以为今天的事传得出去?” 话落,他挥手:“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八人同时催动灵力。 姜山咬牙举起重剑,姜雨柔也站起身,手中捏著最后几张符籙。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 “咻!” 一道破空声自乱石堆方向传来! 是一块石头,以惊人速度射向那名发號施令的陈家子弟后脑! “小心!”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闪避。 石头擦著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对面树干上,嵌进去半寸深。 “谁?!”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乱石堆。 姜百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模样颇为狼狈,眼神却异常平静,手里还掂著另一块石头。 “姜百?!”姜山瞪大眼睛,“你还活著?!” “暂时。” 姜百说著,目光扫过那八人,“哟,人挺齐啊。李月瑶和陈雨薇呢?躲起来准备偷袭?” 那八人面面相覷。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围杀姜山小队,再等李月瑶等人从溶洞出来匯合。 可此刻姜百单独出现,且来自完全相反的方向…… “溶洞那边出事了?”一名李家子弟低声问同伴。 “不可能,大小姐她们七个人,他一个人……” “那他怎么逃出来的?” 姜百听著他们的低声议论,笑了:“猜啊。猜猜你们家大小姐是不是正在溶洞里翻箱倒柜,猜猜她找到传承玉简了没有,猜猜……她会不会分给你们?” 八人的眼神明显產生了动摇。 修仙界为机缘反目成仇的事太多了。 若李月瑶真拿到金丹修士的传承,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很可能被灭口。 “別听他胡说!”领头的陈家子弟喝道,“先杀了他!” 但已经晚了。 姜百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他动了。 他的目標直指那名断臂姜家子弟所在的方位! 那里只有一名练气二层的李家子弟看守。 “拦住他!” 第24章 清理门户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4章 清理门户 三名敌人同时扑来。 姜百奔跑中忽然变向,【迅影步】再次发动! 30%的速度爆发让他的身影骤然模糊,竟从三人的合围缝隙中硬生生钻了过去! 三息之间。 他衝到那名李家子弟面前。 对方惊慌拔剑,可姜百的匕首更快。 淬毒的匕首扎进对方肩膀,毒素瞬间蔓延。 那人惨叫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姜百一把抓起那名断臂的姜家子弟,甩向姜山方向:“接住!” 姜山勉强接住人。 而姜百已借反衝力再次变向,扑向另一名敌人! “散开!別被他近身!”领头者大喊。 但姜百根本不追求击杀。 他在人群中穿梭,將敌人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偶尔掷出一把毒粉,虽被灵力震散,却逼得对手不得不分心防御。 时间转瞬即逝,【迅影步】的冷却时间再次结束。 姜百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几个起落便回到乱石堆处。 “他想跑!” “追!” 三名敌人立刻追来。 姜百转身钻进乱石堆。 这里地形复杂,巨石林立,视野受阻。 追进来的三人不得不放慢速度,警惕四周。 而姜百此刻正趴在一块巨石顶端,屏住呼吸。 他望著下方那名小心翼翼前进的陈家子弟,默默计算著距离。 三丈、两丈、一丈…… 就是现在! 姜百如猎豹般猛然扑下! 那人听到风声抬头时,匕首已划过他的脖颈。 “呃……” 这是第二名倒下的敌人。 姜百落地后毫不停留,借著巨石掩护再次消失无踪。 剩下的两人嚇得背靠背,再也不敢分开搜索。 “你们的下场,不过是几秒的事儿,呵呵...” 姜百笑道。 与此同时,外围的姜山终於缓过一口气。 他给断臂的同伴塞了颗丹药,隨后咬牙站起身,重剑直指剩下的五名敌人。 “现在,”姜山咧嘴一笑,满嘴是血却眼神凶悍,“轮到我们反击了。” “还有我呢!” 只见姜百从乱石堆中走出,与姜山並肩而立。 原本八对四(实际能战的仅有两人)的局面,变成了五对三(姜百、姜山、姜雨柔),且敌方士气已然溃散。 战场局势就此逆转。 他看向那五名面色难看的敌人,举起仍在滴血的匕首。 “刚才谁说要速战速决来著?” 声音很轻,却让对面五人齐齐后退一步。 远处树冠上,真正的姜百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服下的丹药已经化开,伤势恢復了大半。 腿上的擦伤不再影响行动,【迅影步】的冷却也即將结束。 下方那个“姜百”,是他用一张幻身符製造的幻象,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且没有任何实际攻击力,唬人倒是足够了。 真正的杀招,要留在最后。 姜百望向树林深处,那里,有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很好。”姜百轻声自语,握紧了淬毒的匕首。 “这一次,轮到我来猎杀了。” 远处树冠上,姜百静静望著下方对峙的双方。 姜山浑身浴血,重剑杵地却站得笔直。 多亏刚才姜百用幻身符製造出“援军抵达”的假象,硬生生逼退了敌人那波猛攻。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还好已经涂抹了止血散。 姜雨柔半跪在地,正用灵力维繫著昏迷同伴的生机。 断臂的姜家子弟背靠树干,用布条把剑绑在残臂上,眼神凶狠地盯著前方。 对面,五名李陈两家的子弟围成半圆,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他们的目光不时瞥向姜山身侧的那个“姜百”。 幻身符造出的幻象,只能维持不到半炷香功夫,且无实体攻击力,可此刻它举著匕首,摆出隨时扑杀的姿態,配合姜山凶悍的眼神,竟真的唬住了这五人。 “他在等什么?” 领头的灰衣人压低声音,他是练气三层,使一柄窄刃弯刀,此刻额头冒汗,“李大小姐怎么还没到?” “刚才溶洞方向有动静,会不会出事了?”旁边一名陈家子弟惴惴不安。 “闭嘴!”灰衣人咬牙,“守好阵型,別给他们突围的机会。等大小姐一到……” 树上,真正的姜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李月瑶? 我让你们等个屁! 他的【杀意感知】如蛛网般铺开,已捕捉到树林深处快速接近的几道强大气息。 李月瑶、陈雨薇、姜厉,还有另外四人。 距离约三里,以他们的速度,最多一盏茶时间便会抵达。 “没时间和你们耗了。” 姜百轻声自语道。 原本他还想等这五人彻底崩溃再动手,可现在,窗口期正急速关闭。 要在李月瑶赶到之前,先剪除她的羽翼。 姜百的目光锁定领头的灰衣人。 此人显然是这五人的临时指挥,站位最靠前,目光最警惕,还不断望向李月瑶来的方向。 杀了他,这小队便会立刻溃散。 【迅影步】冷却完毕,腿部经络里那股微热感再次充盈。 姜百像一片无重量的阴影,从树冠滑下。 他贴著树干阴影移动,【杀意感知】全开,绕开两名练气二层子弟下意识警戒的侧翼,如幽灵般潜至灰衣人的侧后方。 离他还有三丈距离。 灰衣人正因李月瑶迟迟未到略微分神,正对同伴低喝:“都打起精神!大小姐马上——” 可这话音刚落。 嗖! 【迅影步】突然爆发! 姜百的身影如撕裂空气的鬼魅,从树后闪出的瞬间,淬毒匕首已然刺出! 三十丈距离,两息即至! “什么人?!”灰衣人惊骇转身,弯刀本能挥砍。 可惜,还是太慢了。 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黑色细线。 噗嗤! 刀锋扎进左肩胛,刺穿肌肉,卡入骨缝! “呃啊!”灰衣人的惨叫刚出口,姜百左掌已至! 掌心青黑色毒纹骤然亮起,《百毒淬体诀》第一层小成后凝聚的毒素隨掌力轰然拍入对方胸膛! “毒掌!”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灰衣人浑身剧震,双眼暴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败色泽。 他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身体软软瘫倒,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实在太快了。 等其余四人反应过来,姜百已抽身后撤,与姜山等人匯合。 “姜百?!” 姜山驀地瞪大双眼,隨即恍然大悟,他瞥了眼身旁正渐渐淡去的幻影,迟疑开口:“刚才那是……” “障眼法。” 姜百言简意賅,转身面向剩余四名敌人,朗声道,“姜厉已叛出家族,与李家勾结,意图在试炼中伏杀我姜家精锐!诸位同族,隨我杀敌,清理门户!” 声音在林中激盪迴荡。 姜家几人顿时精神大振。 “果然是他!” 姜雨柔咬牙切齿道。 断臂的同伴嘶声怒吼:“宰了这帮杂种!” 对面四人则面色惨白。 领头的灰衣人死了,李月瑶还未赶到,而眼前的姜百。 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法、一击毙命的狠辣,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撤!” 一名陈家子弟尖叫著转身就逃。 兵败如山倒。 另外三人也毫不犹豫,朝著三个不同方向四散奔逃。 “想跑?”姜百冷笑一声,却並未追击。 他看向姜山,问道:“留哪个?” 姜山重剑一指:“穿蓝衣那个,陈家的!李家的狗,全宰了!” “好。” 【迅影步】还在冷却,但对付溃逃的练气二层修士,无需爆发速度。 姜百朝著那名逃得最快的李家子弟追去。 对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嚇得魂飞魄散,反手掷出两张火球符。 姜百不闪不避,毒掌拍散其中一颗,身形微侧,另一颗火球擦著衣角飞过。 灼热感掠过皮肤,却连油皮都没蹭破。 《百毒淬体诀》第一层小成后,他的肉身已堪比低阶法器。 不到一息的时间,他已追至对方身后。 匕首自后心刺入。 第二人倒下。 姜百毫不停留,折向另一名李家子弟。 那人早已嚇破了胆,竟腿软跪地:“別杀我!我投——” “晚了。” 匕首划过咽喉。 姜山那边也解决了战斗。 他虽带伤,对付一个溃逃的练气二层修士却不在话下,重剑一拍便了结了对方。 最后,两人合围,將那名穿蓝衣的陈家子弟堵在了一处岩壁前。 对方背靠石壁,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剑止不住地颤抖。 “別……別杀我……”他声音发颤,“我什么都说!” 姜百与姜山对视一眼。 “你叫什么?”姜山问道。 “陈……陈平,陈家第三房庶子。” 姜山点点头,收起重剑:“三年前集市衝突,你替卖灵草的老头出头,跟我打过一架。虽然输了,但还算条汉子。” 陈平一愣,显然没料到姜山还记得这事。 “所以今日我不杀你。” 姜山喘了口气,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你得把知道的事,一字不漏说出来。” 姜百从储物袋掏出装著吐真粉的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或者,我用这个帮你『回忆』?” 陈平盯著那淡黄色粉末,喉结滚动,最终颓然道:“我说……” 接下来的审问很顺利。 陈平交代的信息,与姜百前世所知基本吻合:李月瑶的全盘计划、姜厉的许诺、陈家的內部矛盾。 唯一的新信息是,李月瑶似乎还联繫了天痕山附近的一伙散修作为后手。 若试炼內失败,就在姜家队伍回程途中截杀。 “散修?”姜百皱眉,“什么修为?多少人?” “不清楚……”陈平摇头,“我只听大小姐提过一次,说『黑煞谷的人已经打点好了』。” 黑煞谷。 姜百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是天痕山西北面的一处险地,盘踞著几股散修势力,名声很臭,杀人越货是常干的事儿。 问完后,姜山盯著陈平看了几秒,道:“你回去告诉陈家长辈,姜家已知晓此事。若再与李家勾结,便是全面开战。滚吧。” 陈平如蒙大赦,踉蹌著跑了。 姜百没反对。 杀一个小卒子意义不大,留他传话,反而能让陈家內部更乱。 “现在怎么办?” 姜雨柔扶著昏迷的同伴过来,脸色忧虑,“李月瑶她们快到了吧?” 姜百的【杀意感知】中,那几道气息已近至一里內。 “撤,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他果断道,“蚀心草任务已失败,保命要紧。立刻下山,回姜家。” 眾人无异议。 姜百又给姜山塞了颗解毒丹:“防李家下毒。” 姜山服下,看向姜百的眼神复杂:“这次……多谢了。若非你,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顺手的事儿。”姜百摆摆手,看向下山的路,“能走吗?” “死不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朝著山下疾行而去。 途中,姜百暗中检查自身状態。 【迅影步】进入冷却,灵力消耗约四成,只能再支撑一场恶战。 他摸了摸手指上青铜戒指,戒指里存著数百枚灵石与几样材料,虽未寻得传承玉简,却已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至於掌心的玉纹,依旧毫无踪影。 “传承究竟藏在何处?” 姜百暗自思索,“触碰枯骨时未曾显现,身死之际玉纹虽现却转瞬消散……难道真要在那具枯骨面前殞命,才能触发传承?” 他摇摇头,暂且按下满心疑问。 戒指既已到手,传承之谜大可慢慢探寻。 当务之急是活著返回姜家,然后慢慢清算旧帐。 下山的路途比预想中顺遂得多。 或许李月瑶等人赶到战场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此刻正在原地暴跳如雷。 又或许她们断定姜百一行会径直返回姜家,正密谋著更阴险的截杀。 总之,一行人未遇丝毫阻拦,一个时辰后,终於抵达天痕山外围。 姜家驻地在远方隱约可见。 那灰墙黑瓦的庄园依山而建,门前两尊石狮在夕阳下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门楣上“姜府”二字,此刻望去竟有些陌生。 守卫见五人带伤归来,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开门迎入。 “山少爷,百少爷,这是……” “住口。”姜山冷声打断,“族长在何处?” “在……在正厅议事。” 姜百与姜山对视一眼,低声道:“先去见族长,再商议姜厉之事。” 姜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五人踏入家族大门,门后,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第25章 族议对峙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5章 族议对峙 天刚黑不久,姜家正厅已是灯火通明。 姜百与姜山等人未被引向寻常待客的正厅,而是直接前往族长姜云山的静室。 这本身便算是一种態度了。 静室位於地下,穿过三道暗门,眾人一进来。 就见姜云山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金丹期的威压让刚进门的几人呼吸一滯。 “族长。” 姜山率先拱手行礼。 姜云山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几人,尤其在姜百带血的衣袍与姜山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停顿了片刻。 “说。” 淡淡一个字,不容置疑。 姜山深吸一口气,开始稟报。 从幻影蜃的发现,到洞穴枯骨,再到李月瑶、陈雨薇、姜厉等人的围杀,以及后来乱石堆的反击,以及逃了回来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末了,他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陈平的供词,以留影术刻录,做不得假。” 姜云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静室內只剩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姜云山放下玉简,面容依旧平静,可那双常半闔的眼睛里,寒意渐深。 “姜厉现在何处?” “应已隨李月瑶返回李家驻地,或是在天痕山某处藏匿。” 姜百接话,“他们扑空后,必定知晓事情败露。” 姜云山点头,忽然抬手轻叩身旁木鱼。 木鱼发出一声轻响后。 静室阴影处,一道人影浮现,单膝跪地:“族长。” “传令。” “召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执法堂姜远锋,即刻至议事厅。另,让远山也来。” “是。” 人影消失。 姜云山站起身,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削瘦。 然而此刻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压了过来。 “你们隨我来。” 议事厅內,气氛已然不对。 大长老薑震海坐在左侧首位,鬚髮灰白,面容严肃,手中盘著两颗铁胆,发出“咯啦咯啦”的轻响。 他身后站著两名心腹族老,皆是筑基期修为。 右侧,姜百的记名师尊姜远山已然落座,执法堂长老薑远锋站在厅柱阴影里,气息沉凝。 族长姜云山步入主位,姜百、姜山等人立於厅中。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名执法堂修士押著一人踏入厅內。 被押之人正是姜厉。 他衣衫破损,脸上沾著泥污,显然是在逃回途中被截获的。 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被按著跪在厅中央时,双腿都在不住发抖。 大长老看到姜厉这副模样,眼角猛地一抽。 “族长深夜召见,还如此兴师动眾?” 大长老率先开口问道。 隨后目光看向姜百等人。 “可是小辈试炼失利,需族中裁定奖惩?” 我靠!上来便先扣帽子。 姜百心中冷笑,老东西,戏还挺足的。 姜云山未接话,只看向姜山:“山儿,再说一遍。” 姜山於是再次复述了一遍遭遇,这次重点突出“李陈两家联手”“姜厉做为內应”之事。 话音刚落,大长老猛地一拍扶手! “胡言乱语!” 铁胆砸在木桌上,发出一道巨响。 他鬚髮皆张,怒视姜山:“试炼失利便罢了,竟敢污衊同族勾结外敌!姜厉那孩子向来稳重,岂会做这等事?分明是你们任务失败,折损了族人,便编造谎话推卸责任!” 隨后矛头一转,他指向姜百:“尤其是你,姜百!入族不过数月,惹出多少是非?先是在品毒会上重伤陈家天才,引来两家敌视,如今试炼又搞砸蚀心草任务,我倒要问问,你是否早与外人勾结,故意坏我姜家大事?!” 好一招反咬一口。 厅內几位族老神色各异,三长老皱眉不语,五长老面露疑色,姜远山则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大长老。” 姜百忽然笑著说道。 他笑得有些突兀,在这剑拔弩张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您这话说的,我差点就信了。” 他挠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是吧……我这儿刚好有点东西,可能不太支持您的观点。”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留影玉简,灵力注入。 嗡—— 玉简投射出一片光幕,陈平那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半空,声音带著颤抖: “……是李月瑶大小姐的全盘计划……姜厉少爷答应了,说事成之后,大长老会给他筑基丹和家族秘库的一件法器……李家许诺,助大长老掌控姜家后,平安县三成坊市的收益归李家,两家永结同盟……这次试炼围杀,主要是为了除掉族长一系的年轻精锐,尤其是姜百和姜山……” 影像清晰,声音真切,连陈平说话时额角的冷汗都看得一清二楚。 厅內一片死寂。 大长老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涨成猪肝色。 他身后的两名族老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躲闪。 “这是偽造的!” 大长老嘶声说道:“这定是偽造的留影!区区一个陈家庶子,怎会知晓这等机密——” “那让姜厉兄自己说说?”姜百转向跪在地上的姜厉,“姜厉兄,陈平所言,可是真的?” 姜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看看大长老,又看看族长,嘴唇哆嗦著:“我……我……” “厉儿!”大长老厉声喝止,“莫要怕!有祖父在,没人能冤枉你!” 这话听著是撑腰,实则是威胁。 姜厉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够了。” 姜云山终於开口。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厅內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大长老,眼神平静得可怕:“震海,你有何解释?” 大长老咬牙:“族长!此子狼子野心,先是毒功诡异,进境神速,如今又拿出这等不明不白的证据污衊姜厉与老夫!依我看,当立即拿下,搜魂查验!” 搜魂? 姜百眼神一冷。 搜魂之术对神识损伤极大,轻则记忆混乱,重则变成白痴。 到了这个地步,这老狗还想要毁了他。 “大长老这话说的,”姜百嘆了口气,“我倒是想问问,您这么急著灭口,是怕姜厉兄说出更多內情吗?” “放肆!” “那我换个提议。”姜百转向姜云山,拱手道,“族长,既然说我有勾结外人的嫌疑,大长老又说姜厉不会做这种事儿,不如今日便按家族古例,上品毒台。” 话音落下,厅內眾人脸色骤变。 品毒台,是姜家祖上定下的规矩,专门用於裁决无法断明的內部爭议。 双方各饮一杯由对方指定的毒酒,凭修为与毒抗硬扛。 活下来的,便是占理的一方。 “荒唐!”大长老厉喝,“小辈胡闹,岂能动用古例?族长,此事——” “可。” 姜云山淡淡开口。 听到这话,大长老的话卡在喉咙里。 “既涉叛族,验一验也无妨。”姜云山站起身,“传令,一炷香后开启品毒台。召族內所有筑基以上修士观礼。姜震海,你可有异议?” 最后一句出口,金丹后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过去。 大长老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无异议。” 他知道,自己已输了第一步。 但品毒台……姜厉的毒抗虽不如专修毒功者,却也不弱。 而那姜百不过练气三层,即便有些古怪,绝对扛不住专门配製的毒酒。 只要姜厉活下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一炷香后,品毒台。 那是祖祠前的一片青石广场,中央立著三尺石台,台上摆著两张木案,各置酒壶酒杯。 四周火把通明,姜家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来了大半,黑压压围了数圈。 姜百与姜厉分立石台两侧。 姜厉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手微微发抖。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品毒台,那是要死人的! “规则。” 执法堂长老薑远锋站在台前,声音冰冷:“双方各指定三种毒材,由药房当场配製。配好后交换酒杯,同时饮下。撑过半炷香不死者胜。若皆死,则双方同罪;若一死一活,活者自证清白。” 他看向两人:“可有异议?” 姜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姜百笑了笑:“没有。” “那么,请指定毒材。” 姜厉先开口,显然早有准备,咬牙报出三种药材:“蚀心草汁、腐骨花粉、迷魂藤液。” 三种皆是剧毒,混合后毒性更烈,且会侵蚀神识。 这是要让姜百死得痛苦不堪。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姜百点点头,语气隨意:“那我就要……碧眼毒蟾液、腐骨花粉、迷魂草汁吧。” 眾人一愣。 碧眼毒蟾液? 那东西毒性虽烈,却主要作用於血肉,修士只要以灵力护住心脉,並不算最难扛的。 腐骨花粉与迷魂草汁更是常见毒材。 这配方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姜厉也愣住了,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这小子果然托大! 药房的人迅速配好毒酒,两只青瓷酒杯摆在木案上。 酒液一黑一绿,皆泛著不祥的光泽。 “换杯。” 两人上前,交换酒杯。 姜百端起那杯黑色毒酒,低头嗅了嗅。 嗯,蚀心草的苦涩味很浓,看来姜厉没少加料。 他抬头看向对面。 姜厉握著绿色毒酒的手在颤抖,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仰头將酒液灌入喉中! “咕嘟……” 酒液入腹,姜厉脸色瞬间剧变! 那根本不是预想中的血肉侵蚀之毒,一股寒意从胃里炸开,瞬间窜向四肢百骸! 碧眼毒蟾液的毒性在腐骨花粉的催化下,竟变得阴毒无比,直衝经脉! “呃啊!” 姜厉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黑色。他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珠暴突欲出。 “厉儿!”台下的大长老失声惊呼。 而此刻,姜百却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朝眾人微微示意,隨即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还咂了咂嘴,皱著眉点评:“味道淡了些,迷魂藤液放少了,下次记得多加点。”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只见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甚至还打了个嗝。 一息、两息、三息…… 姜百缓步走了两步,蹲在仍在抽搐的姜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捏开姜厉的嘴,將瓶中淡黄色的粉末尽数倒了进去。 “吐真粉,剂量加倍。” 他语气平淡道,“免得姜厉兄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姜厉的抽搐渐渐平復,眼神涣散,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呢喃: “祖父……说……李家答应……三成坊市……还有筑基丹……” “试炼时杀姜百……姜山……削弱族长势力……” “事后……姜百的尸体……要交给李家……炼製成毒人傀……” 每说一句,台下大长老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姜厉忽然悽厉地尖叫起来:“祖父救我!你说过我会没事的!你说过族长不敢动你的!” “够了!!!” 大长老暴喝一声,金丹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竟要径直衝上台去! 然而下一秒。 嗡! 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姜云山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掌,虚虚按下。 “噗通!” 大长老双膝砸碎了脚下的青石,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七窍渗出血跡,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阴影之中,四名执法堂长老浮现,封住了场地四方。 “姜震海勾结外敌,谋害同族,罪证確凿。” 姜云山的声音传遍全场,“暂押戒律堂,待审问清楚后,按族规处置。姜厉,废去修为,逐出家族。战死的子弟,抚恤加倍。姜百、姜山等人护卫同族,揭露叛徒,有功,赏赐加倍。” 他顿了顿,看向姜百:“你想要什么赏赐?” 姜百思索片刻:“弟子想要一瓶凝液丹,另外能否允许我去家族藏书阁三层,借阅三日?” 凝液丹是筑基期的辅助丹药,对练气期修士而言太过奢侈,但提前准备总没错。 而藏书阁三层则存放著更为精深的毒道典籍。 姜云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准了。” 深夜,姜百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翠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归来,连忙迎上前:“少爷,您没事吧?族里都传遍了,说您今日在品毒台……” “没事。”姜百摆了摆手,“就是有些饿,去弄点吃的来。” “早就备好了!” 屋內,热饭热菜已端上桌。 姜百一边吃饭,小翠一边低声说道: “族里现在议论纷纷,都说少爷您真厉害,连大长老都扳倒了,不过也有人担心,李家和陈家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嗯。”姜百夹了一筷子肉,“还有呢?” “还有……族长让人送来了赏赐。”小翠捧来一个玉盒,“一瓶凝液丹,两百块灵石,另外还有一块令牌,说是藏书阁三层的通行令,有效期三日。” 姜百打开玉盒,只见那瓶凝液丹通体碧绿,丹纹清晰,药香內敛,確实是难得的珍品。 “知道了。”姜百將丹药瓶小心收好。 “明日我去藏书阁。你这些日子也多加小心,没事別出门。” “是,少爷。” 小翠退下后,姜百独自坐在桌前,他的掌心里,那道玉质纹路依旧毫无踪影。 传承到底在哪? 他嘆了口气,压下思绪。 罢了,再慢慢找吧。 而窗外,开始起风了。 第26章 毒体突破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6章 毒体突破 內乱平息后的第三日。 小翠正收拾著碗筷,轻声提醒道:“少爷,藏书阁的通行令,今日是最后一天了。” “知道了。” 这三日,他几乎没怎么出门。 白天泡在藏书阁三层,翻阅那些积灰的毒道典籍。 晚上回来修炼,研读阵法书。 昨日,族长有找人送来了一个法器,名为“匿影披风”。 姜百拎起那件黑色的披风打量著。 注入少许灵力后,披风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整个披风变得模糊不清,像隔了层毛玻璃。 “匿影效果持续十息,冷却半柱香。” 他回忆著来人交代的使用限制,“短时间隱匿还行,长距离潜行就別指望了。” 但关键时刻,十息足以做很多事。 比如逃跑——虽然姜百不太愿意承认这点。 姜百將大部分赏赐的灵石换成了毒材。 毒草、毒虫、毒液,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堆满了半个储藏室。 这些都是修炼《百毒淬体诀》的粮食。 “来吧,”姜百望著那堆毒材,轻嘆一声,“铁锅燉自己,第二季。” 他脱去上衣,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身前摆著十个玉碗,盛著十种属性各异的低阶毒液:赤蝎尾液、腐骨花粉、迷魂藤汁、碧眼毒蟾液…… 《百毒淬体诀》第一层“十毒淬体”,需循序渐进,以十种毒液反覆淬炼肉身。 寻常毒修修炼此法,每次淬体都如坠地狱,毒素侵蚀经脉的剧痛,足以令意志不坚者发疯,必须辅以大量解毒丹药缓慢推进,一层圆满往往耗时数年。 但姜百不同,他有【毒性免疫】。 “应该……不会太疼吧?” 他抱著侥倖,端起第一碗赤蝎尾液仰头灌下。 毒液入喉的瞬间.... “我靠!”姜百整张脸都扭曲了。 【毒性免疫】仅免疫毒素的“致死效果”与“持续伤害”,却不豁免淬体过程中的痛感! 那股痛感顺著经脉一路灼烧! 皮肤泛起赤红色,青筋暴突,汗水瞬间浸湿地面。 “坑爹呢这是……” 姜百咬牙运转《百毒淬体诀》心法。 毒液在功法引导下,开始侵蚀、破坏,继而重塑肉身结构。 痛苦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赤蝎尾液被炼化吸收时,姜百瘫倒在地,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 皮肤上,赤红色纹路悄然浮现,隨后又缓缓隱去。 “才第一种……” 他望著剩下的九碗毒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得疼上多久才能练完?” 接下来的两天,静室里不时传出压抑的闷哼声。 姜百可惨了,有时是腐蚀性的剧痛,仿佛无数蚂蚁正啃噬骨髓。 有时是麻痹性的酸软,整个人像摊烂泥般动弹不得。 最要命的是迷魂类毒素催生的幻觉。 他一度看见前世的自己坐在电脑前码字,还看见小翠端著果盘问他要不要吃,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幻觉都这么朴实无华吗?”姜百忍不住吐槽,“好歹给我来点仙子跳舞之类的场面啊!” 第三日深夜。 第十种毒液,一种名为“蚀脉水”的阴毒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这一次的痛苦格外漫长。 姜百能感觉到,毒素在体內横衝直撞,试图撕裂经脉,却被《百毒淬体诀》强行炼化。 皮肤表面的青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 骨骼发出咯咯声,似乎正在重新生长一般。 肌肉纤维被毒素侵蚀后重组,变得愈发坚韧。 “呃啊!!” 最后关头,姜百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拳砸向地面! “轰!” 青石地砖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一丈有余。 尘土飞扬中,姜百缓缓收拳,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一层极淡的青铜色光泽流转不息,触碰时竟发出金铁般的轻响。 他隨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凡铁匕首,对著手臂划了一刀。 匕首划过,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成了。” 姜百笑了。 《百毒淬体诀》第一层,十毒淬体,圆满! “低阶法器层次的肉身强度……” “现在再碰上李月瑶的飞剑,至少不会被一剑捅穿了。” 而且还不止如此。 淬体一层圆满后,他对体內毒素的操控也愈发精细。 心念微动,掌心便浮现出青黑色的毒纹。 这一次,毒素並未如往常般扩散成毒掌,而是凝聚於指尖,不断压缩…… “咻!” 一道细如牛毛的毒针从指尖激射而出,钉在三丈外的树干上。 树皮立刻焦黑腐烂,迅速蔓延出巴掌大的黑斑。 “威力稍弱,对付练气中期修士恐怕只能起到骚扰作用。” 姜百沉吟著评估,“但胜在隱蔽,偷袭时格外好用。” 他给这新招式起了个名字,毒针。 名字虽朴实无华,却足够实用。 正思索著招式的变化,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姜百,师尊唤你去功法堂一趟。”门外是姜远山门下弟子的声音。 “这就来。” 姜百换上乾净衣袍,將匿影披风收入储物袋,推门而出。 功法堂偏厅內,族老薑远山坐在茶案后,见姜百进来,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姜百行礼后落座。姜远山打量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淬体功法突破了?” “是的。”姜百如实答道。 “不错。”姜远山点头,“你扳倒大长老之事,做得乾净利落,族长很是满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大长老虽倒,残余势力尚未肃清。他在族內经营数十年,心腹远不止明面上那几个,你需谨防暗箭。” 姜百神色一凛:“弟子明白。” “另外,李陈两家不会善罢甘休。”姜远山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推到姜百面前,“你近来风头太盛,已成他们的眼中钉。接下来一段时间,儘量少出门,潜心修炼为要。” 说完,拿出一本书册递了过去。 姜百看向那本册子,封面上写著《常见法阵破解初解》,品阶为黄阶中品。 姜远山说道,“这本书记载了三十七种常见困杀阵的识別与破解思路,抽空看看,若被围困,至少知道该从何处著手破解。” “多谢师尊!” 姜百郑重收下册子。这確实是他眼下急需的东西。 死过一次才明白,在修仙界立足,光能打还不够,还得懂些“专业知识”才成。 从功法堂出来,姜百刚走到迴廊转角,一道身影忽然拦住了他。 是姜雨柔。 她身著淡青色长裙,脸色有些紧张,左右张望一番后,压低声音道:“姜百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怎么了?” “今早我去坊市买药材,在茶摊听见几个李家下人閒聊。” “他们说,李月瑶回府后大发雷霆,称在溶洞里根本没找到传承玉简,怀疑是被你取走了。” “李家高层已经知晓此事,据说还派了人暗中调查你。” 姜雨柔担忧地看著他,“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姜百点头。 “还有……”姜雨柔犹豫片刻,继续道,“我听说陈家那边也有动静。陈风虽已被废,但他兄长陈雷从外面游歷回来了,修为已是练气六层,你要当心他报復。” 陈雷? 姜百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送走姜雨柔,姜百刚回到小院门口,又遇上了姜山。 这位壮汉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左臂虽仍缠著绷带,气色却红润了不少。 他手里提著两坛酒,咧嘴笑道:“姜百,喝两杯?” 两人进了院子,在石桌前坐下。 小翠端来几碟小菜,便识趣地退下了。 姜山拍开酒封,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这趟能活著回来,全靠你。我姜山欠你一条命。” “山哥言重了。”姜百端起酒碗。 “不是客气话。”姜山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经此一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族里这些年轻一辈,论胆识、手段、心性,没一个比得上你。往后,我就跟你混了。” 姜百看著他:“山哥这是……” “我想拉几个人,一起组个小圈子。”姜山压低声音,“这阵子,族內风波不断,外有李陈两家虎视眈眈。单打独斗太吃亏,咱们得抱团。” 姜百沉吟片刻:“有道理。山哥可有人选了?” “姜雨柔算一个,她医术不错,人也可靠。还有姜武,就是上次手臂受伤的那兄弟,他伤好后修为应该能到练气三层,战力不差。另外还有两三个信得过的旁系子弟。” 姜山道,“你呢?有没有人选?” 姜百想了想:“我身边的小翠,虽然只是个侍女,但机灵,能负责传递消息。另外……姜林如何?他擅长制符,用得上。” “行!” 姜山一拍大腿,“那咱们这圈子,得起个名號吧?总不能叫『姜百姜山团伙』。” 姜百笑了笑,这名字实在不咋样。 他望向院角那丛带刺的毒荆花,花期未到,枝叶蛰伏,根茎却深扎土中。 “叫『蛰荆会』吧。” 他轻声道,“毒虫蛰伏,静待时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蛰荆会……好!”姜山眼睛一亮,“来,为蛰荆会,干!” 两人碰碗。 酒过三巡,姜山告辞离去。 姜百独自坐在院中,慢慢喝著剩下的半坛酒。 夜色渐深。 他运转《百毒淬体诀》,巩固刚突破的肉身。 忽然,【杀意感知】微微悸动。 不是强烈的危险预警,而是一种被窥视的、如芒在背的不適感。 姜百动作不变,依旧闭目调息,神识却悄然铺开。 三十丈外,西侧厢房的屋顶上,有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隱匿得很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杀意感知】捕捉到了那一丝针对他的恶意。 “还真来了……”姜百心中冷笑。 他佯装不知,然后起身,打著哈欠走进屋內。 吹灭蜡烛,躺上床。 黑暗中,他悄然从储物袋取出匿影披风披上。 身形逐渐模糊。 轻轻推开后窗,如一片落叶飘出。 【迅影步】未发动,只凭淬体后的肉身力量,姜百翻上自家院墙,望向刚才感知到的方位。 那两人还在。 一身黑衣,蒙著脸,趴在屋顶上。 “还挺敬业。” 姜百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借著匿影披风,在建筑阴影中穿梭,远远吊在两人后方。 黑衣人监视了约莫半个时辰,似乎確认姜百已睡下,这才悄然离开了姜家驻地。 姜百尾隨其后。 两人修为约在练气四层,身法不差,对身后的追踪却毫无察觉。 他们出了姜家范围,一路往平安县西郊而去。 西郊有片荒宅区,多年前闹过瘟疫,住户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残垣断壁,野草丛生,夜里阴气森森,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 姜百追到荒宅区边缘,停住了脚步。 【杀意感知】的悸动变得清晰起来。 前方那片黑暗里,不止这两人。 他潜伏在一堵断墙后,目送两个黑衣人钻进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 楼里有微弱的光亮一闪而逝,隨即消失。 “莫非是他们的据点?” 姜百没有贸然跟进。 对方人数不明,修为不明,目的不明。 孤身闯进去太过冒险。 他静静观察了一刻钟,记下小楼的位置后,这才退走。 返回小院的路上,姜百在脑中细细思索。 黑衣人的身法路数,既不似李家驯兽师那般轻灵诡变,也不类陈家剑修的乾脆利落,反倒带著几分散修的野路子。 “莫非是僱佣的散修?” 姜百皱起眉头,“是冲我来的,是想摸清我的行动规律,还是在等下手的时机?” 回到小院,他卸下匿影披风,在桌前落座。 姜百逐一检查起自己的装备:淬毒匕首的刀身泛著幽绿的光泽,腰间的淬毒囊里毒雾存量尚余七成,储物袋中放著新制的三包毒粉——腐蚀、迷魂,还有一款混合配方,匿影披风叠放在手边,而桌上摊开的《常见法阵破解初解》,恰好翻到“简易困阵识別”那一页。 “想杀我?” 姜百摩挲著下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冷颼颼的玩味。“得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我刷这『词条』。” 他已然做出决定,明日便藉口採购毒材,去西郊荒宅附近转转,钓钓鱼,瞧瞧能扯出什么大鱼。 反正死了也能重来,虽说疼了点,但“死亡套餐”又添了新花样,不是吗? 第27章 词条进化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7章 词条进化 次日午后。 姜百大摇大摆地走出姜府。 他今日特意换上一身惹眼的靛蓝色长衫,腰间掛著储物袋,手里还捏著一份採购清单。 上面列著七八种毒材,全是些“大货”。 “钓鱼执法嘛,总得把饵做得像样些。”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杀意感知】早已开启,任何针对他的恶意都无所遁形。 果然。 刚出姜家两条街,那股熟悉的窥视感便涌了上来。 而且不止一道。 姜百装作毫无察觉,拐进坊市,开始按清单採购。 碧眼毒蟾液? 来三瓶。 腐骨花粉? 称半斤。 迷魂藤汁? 这个得多要点,淬体和配毒都用得上。 他在几家店铺间来迴转悠,每次付灵石时都故意把储物袋口敞得大些,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灵石。 这才符合一个刚得赏赐的家族子弟该有的身家。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採购完毕。 姜百提著鼓囊囊的布袋,不紧不慢地往姜府方向走。 走了两条街,他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西郊那片腐骨花该开第二茬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那两个蹲在茶摊的“路人”听见。 隨即转身,朝西郊方向走去。 这路,是越走越偏。 坊市的喧囂渐渐远去,道路从青石板变成了土路,两侧建筑也由整齐的商铺换成零散的民宅,再往外,便是荒草蔓生的野地了。 西郊这片区域,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连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正適合杀人越货的地儿。 姜百踏上通往荒宅区的林间小径。 路两旁树木茂密,枝椏交错,阳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稀稀落落地洒在地上。 四下寂静,连鸟叫声都寥寥无几。 他走了约莫一里地,脚步忽然一顿。 只见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转出一名黑衣人。 对方蒙著面,只露出双眼,手中提著一柄宽刃厚背刀。 身后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姜百回头,见后方又堵了两人,一高一矮,皆蒙著面。 高的使剑,矮的握著一对分水刺。 左侧灌木丛簌簌响动,第四人现身,堵住了去路。 此人身材魁梧,空著手,但指节粗大,显然是练掌法的。 四面合围。 几人的站位鬆散,彼此间隔五六丈,看似封死了所有方向,却缺乏阵型配合的默契。 这一看就是临时凑起来的散修队伍。 姜百瞬间做出判断。 “交出溶洞传承,留你全尸。” 为首提刀的黑衣人开口道。 姜百挑了挑眉:“几位这是……打劫?” “少废话。” 使剑的高个子冷冷道,“把你从古修洞府拿到的东西交出来。” “哦~~”姜百拉长了音调,“李家雇你们来的?开价多少?要是价钱合適,我说不定可以考虑跳槽。” 四人的眼神齐齐一冷。 提刀者厉喝:“动手!” 但姜百比他们更快! 他左手一扬,一大蓬淡黄色粉末漫天撒开! 这不是致命毒粉,而是前几日配著玩的“痒痒粉”。 用赤蝎粉混合迷魂草屑製成,沾上皮肤便奇痒难忍,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抓狂。 “小心有毒!” 四人同时后撤,催动灵力护体,震散扑面而来的粉末。 可就在这一瞬的混乱里,姜百动了! 【迅影步】骤然爆发! 他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左侧使分水刺的矮个子。 四人中灵力波动最弱,不过练气四层初期! 矮个子大惊,急忙挥刺格挡。 但姜百根本不与他的兵器相交,前冲途中忽然矮身,毒掌自下而上拍向其胸口! 掌风凌厉,皮肤下的青黑色毒纹骤然亮起! “砰!” 毒掌结结实实拍在对方胸口! “叮!” 一声清脆的玉鸣响起! 矮个子胸前衣襟內,一枚青色玉佩骤然亮起,形成一层淡青光罩,竟將毒掌蕴含的毒素挡下了大半! “嗯?”姜百眉头一皱。 “哈哈哈!”提刀者大笑,“早知道你是毒修,岂会没有防备?”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催动灵力。 他们胸前衣襟內,皆亮起相同的青色光晕。 那是清心玉佩,黄阶中品法器,专克低阶毒素,能持续净化佩戴者周围三尺內的毒气。 “专门为我准备的?”姜百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然呢?”使剑的高个子狞笑,“姜百,你今日插翅难逃!” 四人再次合围而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忌惮姜百的毒功,攻势顿时凶猛了数倍。 刀光剑影交错,掌风呼啸而至。 姜百將【杀意感知】全开,在四人的围攻中如游鱼般闪避。 匿影披风数次发动,在刀剑及身的前一瞬让他身形模糊,避开好几次致命攻击。 但对方终究人多,修为也更高。 尤其是那提刀的首领,有著练气四层的修为,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封死了姜百的退路。 “嗤啦~” 左臂衣袖被剑锋划开,一道血口顿时浮现。 姜百闷哼一声,借势后撤,撞入荒宅废墟的范围。 这里断墙残垣林立,朽木遍地,环境错综复杂。 “追!別让他借著地形跑了!” 提刀者厉声喝道。 四人紧追不捨。 姜百在废墟中疾奔穿梭,忽然一脚踩塌了一处门槛! “轰隆!”朽木应声塌陷,尘土骤然飞扬! 瀰漫的烟尘暂时遮蔽了视线。姜百趁机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包腐蚀毒粉,以灵力包裹,撒在身周几处敌人落脚的地面。 粉尘极细,混入尘土中,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咳咳……这小子真滑溜!” 使掌的魁梧汉子骂道。“分头找!他跑不远!” 四人隨即散开搜寻。姜百潜伏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屏住了呼吸。 他脑海中快速回忆起《常见法阵破解初解》里关於基础困阵的章节。 “阵眼为基,灵力为线,环境为辅……”他看向地面那些撒了毒粉的区域。 毒粉本身並无布阵功能,但若以灵力激发,便能短暂形成毒雾区。 若將几个毒雾区按特定方位布置…… 姜百悄然移动。 借著断墙的掩护,他又在另外三个方向撒下毒粉。 四个点构成不规则的四边形,恰好覆盖了废墟中央的一片区域。 “在这里!” 使剑的高个子发现了他,一剑直刺而来! 姜百佯装惊慌,朝废墟中央退去。高个子紧追不捨,另外三人闻声也迅速围拢过来。 四人不知不觉间,踏入了姜百预设的“毒区”。 “就是现在!” 姜百猛然催动灵力,灌入脚下地面! “嗡~~” 埋在地面的四包毒粉被灵力同时激发! 灰绿色的腐蚀毒雾从四个点位升腾而起,迅速瀰漫开来,连成一片! 虽然清心玉佩能净化毒素,但毒雾的物理遮蔽效果仍在!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小心!有毒雾!” “他在哪?!” 四人急忙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而此刻,姜百已经锁定了目標。 那个使分水刺的矮个子。 刚才的毒掌虽被玉佩挡下大半,但仍有少许毒素侵入了矮个子体內。 此刻在毒雾中,矮个子明显呼吸急促,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迅影步】冷却完毕! 姜百身形骤然一动,如猎豹般迅猛扑出! 毒雾遮蔽了视线,却挡不住【杀意感知】的锁定! 矮个子只觉一股恶风扑面,慌忙挥刺格挡。 但姜百这次没用毒掌。 淬毒匕首握在手中,灵力灌注其上,直刺对方胸前的清心玉佩。 “咔嚓!” 玉佩应声碎裂! 青光也隨之溃散, 矮个子想退已来不及,匕首已然贯入咽喉。 “呃……”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姜百,身体缓缓软倒。 斩杀敌人的瞬间,姜百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杀意感知(白)】经验已满,可消耗1次白色词条合成机会,进阶为【杀意感知(绿)】——预警范围扩大,可立刻感知恶意来源方向。 姜百心中一动,但此刻显然不是处理此事的时机。 “老三死了!” “混蛋!” 剩下三人又惊又怒。 姜百抽身后撤,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作势欲掷:“试试这个?” 那圆球其实是他前几日炼製毒药失败的残渣疙瘩,毫无威力,模样却足够唬人。 三人见状,下意识急退! 姜百趁机转身,【迅影步】再次爆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深处。 “追不追?” 使剑的高个子咬牙问道。 提刀的首领看著地上同伴的尸体,又望向姜百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撤。” 他咬牙道,“情报有误,这小子难缠得紧。回去稟报李大小姐,必须加钱!” 三人迅速清理现场,带上同伴的尸体匆匆离去。 半刻钟后,荒宅区两里外一处隱蔽的树洞里,姜百喘著粗气坐下。 左臂的剑伤不深,已然止血。 “四个练气三层以上的傢伙,李家这次倒是下了些本钱。” “得儘快突破练气四层,学几门远程法术。毒雾掌的攻击距离还是太短。” 他想著,目光转向系统界面。 【杀意感知(白)】后方多了个“可进阶”的標识。 “白色词条合成机会……” “试试看。” 他意念一动,选择进阶。 脑海中,代表【杀意感知】的白色光点骤然收缩,隨即迸发出翠绿色的光芒! 【杀意感知(绿)】:预警范围扩大至五十丈,可感知恶意来源方向,对致命危机的预警提前量增加。 姜百闭目感受,神识如涟漪般扩散,五十丈范围內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更奇妙的是,当他回想刚才四名黑衣人的恶意时,脑海中竟隱约浮现出一个方向,东边。 正是平安县李家族地所在的方位。 “不错。” 姜百睁开眼,露出笑容。这词条升级得太及时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姜府方向走去。 路上,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自个儿需儘快將修为提升到练气四层。 经此一役,他更清楚境界压制在实战中何等关键。 还要去藏书阁找找適合毒修的中距离攻击法术。 蛰荆会得儘快运转起来。 今日这种被监视、被伏击的情况,不能总靠他一人察觉。 姜百摸了摸怀里的青铜戒指。 溶洞传承到底在何处? 李家人如此执著地追杀他,恐怕不止是为了出口气。 这枚戒指,应当还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姜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小翠见他手臂带伤,嚇了一跳:“少爷,您这是……” “没事,採药时不小心划到了。”姜百隨口敷衍,“去烧点热水,我清洗一下。” “是。” 入夜,姜百静坐於静室之中,面前摊开著一本《常见法阵破解初解》。 今日临时以毒粉模擬困阵的思路虽略显粗糙,效果却出人意料地好。 “若是配合真正的阵旗材料提前布设……” 他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平安县东南方向的李家族地深处,一间密室內。 李月瑶望著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脸色阴沉。 “四个练气中期的修士,还带著清心玉佩,竟然被反杀一人,让那小子跑了?” 跪在地上的提刀首领早已冷汗涔涔:“大小姐,那姜百不仅毒功诡异难测,身法更是快得惊人,而且……他似乎还懂些粗浅的阵法皮毛,利用毒雾製造障碍,我们一时不察……” “废物。” 李月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溶洞传承一定在他身上。那具枯骨本是中州万毒谷的叛徒长老,隨身玉简里至少藏著一门玄阶毒功……绝不能落在姜家手里。” 说罢,她转身看向跪著的三人: “去联繫『黑煞谷』的人。告诉他们,价钱翻倍。我要姜百的人头,还有他身上所有的东西。” “是!” 三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密室內重归寂静。 “姜百……你究竟还藏著什么秘密?” 她低声自语,眼中杀意凛然。 而此刻,姜百小院的静室內。 正沉浸於阵法研读的姜百,忽然感到【杀意感知】微微悸动。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东边。 那里,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正遥遥锁定著他的方位。 “又来了?” 姜百挑了挑眉,隨手放下手中的书册。 “行啊,那就看看,下次你们准备了几条命来填。” 第28章 密谋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8章 密谋 姜百左臂的伤口不算深,不过两天便已结痂。 姜百坐在静室中,望著面前摊开的十几种毒材,轻轻嘆了口气。 “真是贵得离谱。” 自从《百毒淬体诀》第一层修炼圆满后,第二层“三十毒淬体”的门槛便横在了眼前。 这一步需要三十种属性各异的低阶以上毒素。 可他手头的存货,满打满算也只够凑齐十五种。 剩下的那些,要么价格高得嚇人,要么压根儿罕见至极,恐怕连整个天痕山都未必能採到第二茬。 “修炼这事儿,果然是穷文富武,而毒修更是烧钱的无底洞。” 姜百在本子上列了份清单,仔细算了算总价,发现至少得三百灵石打底。 这还没算上辅药的开销,以及可能失败的损耗。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族里赏赐的灵石早已花去大半,凝液丹不能卖,匿影披风更是保命的关键,绝动不得。 “得赶紧想个来钱的法子才行。” 正琢磨著,院外传来敲门声。 姜百收起清单,推门走了出去。 小院里,来了六个人。 姜山站在中央,左臂的绷带早已拆下。 他身后站著姜雨柔,身著一袭淡青长裙,手里拎著个药箱。 另外四人,姜百都认得。 姜武,就是那个在天痕山手臂受伤的壮汉,眼神比受伤前更添了几分凶悍。 姜林是个瘦高个儿,总爱低著头,手里习惯性捏著张空白符纸,他可是族里年轻一辈中制符手艺最好的。 还有两个旁系子弟:姜虎,练气三层,最擅长追踪;姜明,练气二层巔峰,耳力极好,据说能隔著墙听清十丈外的耳语。 “人都到齐了。”姜山咧嘴一笑,指了指静室,“进去说吧。” 七个人挤进静室,门窗隨即紧闭。 姜百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著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这是蛰荆会的第一次聚会,”姜山压低声音道,“规矩很简单:今日在这里说的话,出了这扇门就必须忘得一乾二净。谁要是泄密,其他人便共诛之。” 眾人纷纷点头。 “我先说说情况。” 姜百开口道,“两日前,我在西郊荒宅遭了四个练气中期修士的伏击,他们还带著清心玉佩,专门克製毒功。” 他简单讲了遇袭的经过,以及疑似受李家僱佣的推断。 “四个练气中期,还带著清心玉佩?”姜武冷哼一声,“李家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不止如此。” 姜雨柔接过话头,“我今早去坊市,听见几个陈家僕役閒聊,说陈家內部最近吵得厉害。” 她顿了顿,继续道:“陈雨薇那一脉主张缓和与姜家的关係,说再这么斗下去,只会让李家坐收渔利。但以陈雷为首的激进派却坚持要打压姜家,尤其是……姜百哥你。” 陈雷... 此人练气六层,是陈风的兄长,刚游歷归来不久。 “李家那边的情况,”姜虎沉声道,“我这几日在坊市盯梢,发现至少三拨外地修士进了李家宅子。他们的修为我看不透,身上煞气很重,绝非正经散修。” “族长那边也有动作。” 姜山补充道,“我爹在执法堂当差,他说族长暗中调了二十名执法堂精锐,加强了祠堂、库房、功法堂这些要地的守卫,连轮班都加密了。” 情报匯总完毕,静室里安静了片刻。 油灯芯突然噼啪响了一声。 “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姜百缓缓道,“李家是主谋,陈家激进派是帮凶。他们的目標,就是趁著大长老倒台,姜家內部不稳,一举击垮我们,独占平安县的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因溶洞之事,成了他们重点针对的目標。” “那我们该怎么办?” 姜明有些紧张地问,“总不能一直缩在族里吧?” “当然不能。” 姜百敲了敲桌面,“咱们蛰荆会成员近期减少单独外出,必须外出时至少两人结伴,互相照应。然后各自利用渠道收集李陈两家的异常动向,尤其是他们接触了哪些外来势力。最后暗中储备疗伤丹、解毒散、护身符这些保命物资,钱不够的,我这里可以先垫。”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另外,”姜百看向姜林,“林哥,你能不能做些简易预警符?贴在住处周围,有人靠近就能感应的那种。” 姜林想了想:“可以,但材料费……” “从我这儿支。”姜百乾脆道。 又商议了些细节后,半个时辰后,眾人陆续散去。 姜百刚要回屋,院外忽然又有人来。 是姜远山门下的弟子,传话让他去功法堂。 “这还没完了。”姜百嘀咕一句,换了身乾净衣袍,跟著出了门。 功法堂偏厅,姜远山坐在茶案后,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凝重得多。 “师尊。”姜百行礼。 “坐。” 姜远山指了指对面。待姜百落座,他直接开口:“刚得到消息,李家老家主李震,三天前出关了。” 姜百一愣。 李震是金丹期修士,乃李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五年前闭死关衝击金丹后期,如今出关,无论成败,对平安县的格局都是重磅消息。 “此人性格暴烈,睚眥必报。” 姜远山沉声道,“其孙女李月瑶在你手下连番受挫,李震必不会善罢甘休。” 姜百沉默了。 金丹期真要对自己出手,十条命都不够填。 “还有一事。” 姜远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一月后,三族每年一度的『矿脉份额比武』就要举行。往年都是各家出三名年轻子弟擂台比试,决定未来一年灵石矿脉的开採分配。”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但今年李震出关,我怀疑李家会藉此生事,或许会提出修改规则——比如生死斗。” 生死斗?! 姜百咀嚼著这三个字,意思很明白:上了擂台,生死不论。 “你是姜家年轻一辈中风头最盛的,也是李家最想除掉的人。”姜远山盯著他,“若真改成生死斗,他们必会点名挑战你。” “弟子定会全力备战。”姜百沉声道。 姜远山凝视他片刻,忽然轻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与一枚黑色令牌,推到他面前。 “这瓶『解毒灵液』,你好生收著。” “这令牌是我的私人物信。若真到了危急关头,走投无路之际,可持此令前往家族后山暂避。那里毒瘴浓得化不开,外人绝难闯入,或许能为你多拖延些时间。” 姜百郑重接过:“谢师尊。” 离开功法堂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姜百回到自己的小院,关好房门,点亮油灯,开始仔细清点身家。 词条栏:【毒性免疫(白)】、【杀意感知(绿)】、【迅影步(绿)】。 修为:练气三层巔峰,距离四层仅差最后一步。 功法:《毒瘴功法》已练至第三层,配套的毒雾掌威力还算可观,可惜攻击距离太短。 《百毒淬体诀》第一层圆满,肉身强度堪比低阶法器。 装备:淬毒匕首(涂抹了混合毒素)、淬毒囊(毒雾存量剩余五成)、匿影披风(可维持十息隱身)、各类毒粉与符籙若干。 隱藏底牌:疑似已获得古修传承,却不知如何触发,掌心那道玉纹自出现后便再无动静。 他调出系统界面。 【死亡次数:3】 【当前词条品质概率:白85%,绿12%,蓝3%】 【下一词条品质提升閾值:死亡次数达到10次】 “已经死过三次了。” 姜百苦笑著自语,“高品质词条的概率確实高了些,但蓝词条才3%……得死够十次,概率才能再涨。” 他摇摇头:“死太多也不是好事,疼不说,万一真遇上必死之局,命用完了可就彻底完了。得把命留到关键时候用。” 正思忖间,【杀意感知】毫无徵兆地剧烈悸动起来! 这股杀意並非来自外界,而是家族內部! 方向是戒律堂! 那股恶意冰冷刺骨,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姜百猛地睁开眼,望向窗外夜色中戒律堂。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他跳下床,从储物袋中取出匿影披风披上。 推开后窗,跳了出去。 他要去看看究竟是谁,在阴影中对他虎视眈眈。 第29章 暗夜窥探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29章 暗夜窥探 “大半夜不睡觉,专盯著我……” 姜百贴著墙根疾行,心里嘀咕著。 他绕过绕过正在巡逻的两名练气二层的年轻子弟,那二人手里的灯笼晃来晃去,压根没注意到隱匿后的姜百。 戒律堂外墙很快就到了。 三丈高的石墙对练气三层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墙头布有警戒阵法。 姜百从储物袋摸出一小块灰色石片。 这是姜林昨天刚给的“干扰符石”,能暂时扰乱低阶阵法三息的时间。 贴在墙上,激活石片。 墙头的阵法纹路微微一颤,光芒剎那间暗淡下来。 姜百足尖发力,纵身跃起,双手扒住墙沿,翻身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连片落叶都没惊动。 匿影披风的持续效果快到了。 囚牢区域在戒律堂最深处,是一排低矮的石屋,窗户都用铁条封死。 门口有两个守卫,此刻正靠墙打盹。 恶意正是来自石屋里面。 姜百屏住呼吸,贴著阴影摸到窗下。 匿影披风的效果开始不稳定了,边缘处已经露出衣角轮廓。 “堂主说了,就这几天。” 屋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姜百记得这个声音,戒律堂执事姜威,负责囚牢区域的日常看守。 “东西呢?”另一个声音响起,很陌生。 “在这儿。” 一阵窸窣声。 姜百冒险將眼睛凑近窗上的破洞。 只见桌边坐著两人,左侧是姜威,四十岁上下,脸型方正,但此刻眼神里透著阴鷙。 右侧是个蒙面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连手指都没露出来。 桌上摆著半块玉佩。 玉佩呈青灰色,可只有半块,中间像是被人从中间掰断的。 断面处刻著某种复杂纹路。 姜百眯眼细看,那纹路像是缠绕的毒藤? “堂主交代,”姜威压低声音,“三族比武那天,李家会派人闹场。到时候执法堂的人会被调去维持秩序,囚牢这边只会留四个看守,都是我们的人。” 蒙面人拿起半块玉佩,在灯下仔细端详:“另外半块呢?” “事成之后,自会给你。”姜威道,“堂主说了,只要把他救出来,姜家库房里的三成资源,隨你们取用。” 三成库房资源! 姜百心里一凛。 姜家库房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但百年积累也不是小数目。 “还有那个姜百。”蒙面人將玉佩收起,“堂主要他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是尸体。” “放心。” 姜威冷笑,“那小子最近风头太盛,早该死了。比武当天混乱一起,我会亲自出手。到时候就说黑煞谷的人混进来杀的,死无对证。” 匿影披风的持续时间恰恰在这个时候到了。 姜百的身形在窗外阴影中显露出来。 好在夜色够深,屋內两人背对窗户,一时並未察觉。 但危险程度呈几何形攀升。 【杀意感知】疯狂预警,並非来自屋內,而是来自身后! 姜百猛地转头。 十丈外的廊柱阴影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著戒律堂普通弟子的服饰,眼神锐利如鹰,正看向姜百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 不!还没完全暴露。 那人只是察觉到异常,正缓步靠近。 姜百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衝进去抓人?不行,对方两人修为都不低。 自己一对二毫无胜算。 喊人?更不行。 打草惊蛇的话,所有线索就断了。 为今之计只能撤。 他最后瞥了一眼屋內,姜威正从桌下抽出一本薄册子,递给蒙面人:“这是堂主在外面的几处秘密仓库地址,里面还有……” 话没听完。 廊柱下的弟子已走近到五丈內,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姜百不再犹豫,转身往墙边衝去。 “谁在那儿?!”那弟子低喝一声,拔剑追来。 脚步声惊动了屋內。 姜威猛地推开门,蒙面人则瞬间翻身跃上屋顶,动作快得离谱。 “有贼!”姜威大吼。 两侧的囚牢看守被惊醒,纷纷提著灯笼围拢过来。 姜百已衝到墙边。 身后三道气息紧追不捨,姜威、那名弟子,还有一个从屋顶包抄的蒙面人。 【迅影步】开启! 绿色词条激活,双腿经脉中灵力爆发,速度骤增三成。 姜百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墙面连踏三步,单手抓住墙沿,整个身体甩了出去。 “拦住他!” 姜威的喊声在身后传来。 一道寒光从侧面射来,是蒙面人掷出的飞鏢。 姜百缩头躲过,飞鏢擦著发梢钉入墙壁,入石三分。 他翻身越墙,落地时一个踉蹌,【迅影步】的爆发效果刚好结束,双腿传来阵阵酸麻。 冷却时间三十息,眼下只能靠两条腿奔逃了。 墙內传来姜威的怒喝:“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隨即分作三路。 姜百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建筑阴影。 那是功法堂的后厨仓库,里面堆满了杂物。 他钻进一堆废弃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同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瓶中装的是“秽气散”,算不上毒药,气味却极其刺鼻,足以干扰追踪术法。 他往周围撒了半瓶,接著蜷缩身体,將匿影披风翻了过来。 披风內衬是深灰色,在阴影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跃过墙头,落在姜百方才的位置。 是姜威和那名弟子。 “气息到这里就乱了。” 弟子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对方用了干扰气味的东西。” 姜威脸色铁青,环顾四周:“他肯定没跑远。你往东,我往西,一寸寸搜!” 两人隨即分头行动。 姜威朝仓库方向走来。 姜百握紧淬毒匕首,一旦被发现,就只能拼命了。 姜威走到仓库门口,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扫视著杂乱的木箱堆。 姜威忽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追去,显然,秽气散的气味成功误导了他。 姜百又等了一刻钟,直到【杀意感知】確认周围五十丈內再无恶意源头,才缓缓从木箱后爬出来。 他贴著墙根,绕了一大圈,从后院翻墙回到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点亮油灯。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好险……” 姜百倒了杯凉茶灌下,心跳才慢慢平復,“姜威、蒙面人、半块玉佩、秘密仓库帐册、还有那个接应的弟子……这些都是大长老的残余势力。” 他坐在桌前,取纸笔开始记录。 1.內奸:戒律堂执事姜威(练气四层),至少有一名弟子同伙(身份待查)。 2.计划:三族比武期间製造混乱,劫囚营救大长老。 3.勾结外部势力:蒙面人(疑似陈家或李家接头人),半块玉佩为信物。 4.资源许诺:库房三成资源换取救援。 5.附加目標:诛杀姜百。 写到这里,姜百笔尖顿了顿。 “要我的命这条,倒是挺执著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脑袋现在值多少钱?三成库房资源里能分几成?” 现在去告发? 不行。 证据不足,他只是偷听到对话,既没拿到玉佩,也没看到帐册。 姜威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他诬陷。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大长老在外的秘密势力定会彻底隱匿,后患无穷。 得放长线才成。 姜百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片刻。 天亮前,他换上一身乾净衣物,出门前往姜山的住处。 半个时辰后,蛰荆会的六名成员再次聚於姜百的静室,这次连小翠都守在了门口。 “情况就是这样。”姜百將昨夜所见简要敘述一遍,略去了差点被抓的细节,“姜威是內奸,比武当天他们会动手。” 眾人脸色凝重。 “要不要告诉族长?”姜雨柔低声问道。 “暂时不必。”姜百摇头,“我们证据不足。而且族长那边肯定也在暗中调查,贸然匯报反而可能干扰他的布局。” “那怎么办?”姜武握紧拳头,“总不能等他们动手吧?” “当然不。”姜百看向姜虎和姜明,“虎哥,明哥,从今天起,你们俩轮流盯梢姜威。別跟太近,记录他接触的所有人,去过的所有地方。” 姜虎点头:“明白。” 姜明补充:“我耳力好,可以蹲点监听他的住处。” “山哥,”姜百转向姜山,“你伤势怎么样了?” “早好了。”姜山活动左臂,“毒清乾净后,两天就痊癒了。” “那你这几天去戒律堂附近转悠,故意露个面,就说在调查上次遇袭的事。” 姜百道,“给姜威施加点压力,看他会不会露马脚。” “行。” “雨柔,你继续留意坊市传言,特別是关於玉佩纹饰的。那半块玉佩的图案很特殊,是缠枝毒藤,或许有什么来歷。” “好。” “武哥,林哥,”姜百最后看向两人,“你们抓紧准备保命物资。符籙、丹药、毒粉,有多少备多少,钱不够我先垫。” 姜林犹豫了一下:“预警符的材料……” “买。”姜百从储物袋取出五十块灵石推过去,“优先做预警符和传讯符,蛰荆会每人配一套。” 安排完毕,眾人各自散去。 姜百独自坐在静室,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半块玉佩……秘密仓库帐册……黑煞谷……李家……陈雷……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正缓缓收紧。 而他自己,好像就在网的中央。 “还真是,”他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低声自语,“树欲静而风不止。不对,是树还没长高,四面八方都是想砍树的人。” 他起身走到院中,开始练习毒雾掌。 掌风带起淡绿色毒雾,在晨光中翻涌。 一掌,又一掌。 距离三族比武只剩不到一个月。 他得在那之前,突破练气四层,摸清內奸的全部底细,还要准备好应对生死斗。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活下来。 “任务清单越来越长了。” 姜百收掌吐息,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死过一次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清单一项项划掉。” 第30章 毒材劫杀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0章 毒材劫杀 三天后,小院內。 “清单上还差七种毒材,天痕山外围的毒沼区至少能找到五种。”姜百將一张写满药材名字的纸摊在石桌上,“剩下的两种,要么去黑市高价收购,要么冒险进入中层区域。” 姜山凑过身来看了看:“腐骨草、鬼面菇、赤练藤……这些名字听著就瘮人。” “我的功法第二层需要三十种毒材,”姜百收起清单,“家族库房里能找到二十三样,剩下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姜林检查著储物袋里的符籙:“毒沼区我去年去过一次,那里变异毒箭蛙成群,那东西喷的毒液连低阶法器都能腐蚀。” “所以才要组队行动。”姜百看向在场几人,“我、山哥、武哥、林哥,咱们四个人足够。雨柔可以不用去,负责接应和情报传递。虎哥和明哥继续盯著姜威那边。” 姜武活动了下手腕:“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 “好!” 天痕山外围,毒沼区。 四个时辰后,四人站在一片冒著气泡的黑色沼泽边缘。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与腐臭味,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偶尔有白骨从泥里露出来。 “腐骨草喜欢长在尸骨多的地方。” 姜百蹲下身,用木棍拨开一片淤泥,几株灰白色,叶片形似细小骨骼的植物露了出来。 “找到了。” 他小心地將其连根挖起,装入特製的玉盒中。 就在这时,【杀意感知】忽然预警。 “后退!” 姜百低喝的同时,四人身前的沼泽里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 那是一群毒箭蛙,通体漆黑,背上长满脓包状的凸起。 它们张开嘴,一道道毒液如箭般喷射而来。 “用火符!”姜 林反应最快,三张符籙瞬间甩出。 火焰在身前炸开,將大部分毒液蒸发殆尽。 但仍有几道毒液穿过火墙,直射姜武面门。 姜百一步跨到姜武身前,右手张开,淡绿色的毒雾在掌心凝聚成盾。 毒液撞在雾盾上,始终没能穿透。 【毒性免疫】让这些毒液对他毫无威胁。 “数量太多了!”姜山一刀劈开两只扑来的毒箭蛙,可更多的毒箭蛙从沼泽里涌出,转眼便聚集了三十多只。 蛙群同时喷射毒液,瞬间如雨落下。 “围成一圈!”姜百喝道,“林哥继续用火符开路,山哥和武哥护住两侧,正面我来挡!” 四人迅速背靠背站定。 姜林咬牙抽出五张火符,注入灵力后,符籙化作火环向四周扩散。 毒箭蛙怕火,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仍有几只悍不畏死地衝过火墙。 姜武的长刀舞成一片银光,將扑来的毒箭蛙尽数斩碎。 姜山则负责查漏补缺,解决漏网之鱼。 姜百单手维持著毒雾盾,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药粉,那是对毒虫有奇效的引兽散。 他將药粉撒向蛙群。 毒箭蛙闻到气味,顿时陷入混乱,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趁现在,赶紧採药!” 四人分工合作,姜百和姜林继续抵挡蛙群,姜山和姜武则快速採集周围的腐骨草与鬼面菇。 半刻钟后,五种稀缺毒材已全部到手。 “撤!”姜百甩出最后一把引兽散,四人转身朝著沼泽外衝去。 身后,蛙群的嘶叫声渐渐远去。 --- 回程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收穫不错,”姜山清点著玉盒,“腐骨草十二株,鬼面菇八朵,赤练藤……” 话音刚落。 【杀意感知】疯狂预警! 四面八方,五十丈內,至少四道强烈的恶意,而且已然形成包围! “有埋伏!”姜百猛地停下脚步。 但已经晚了。 四道身影从树林中跃出,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他们清一色身著黑色劲装,脸上戴著黑煞谷標誌性的鬼面面具,腰间都掛著清心玉佩。 玉佩上黄光流转,显然都处於激活状態。 为首的是个身高九尺的壮汉,练气六层的气息毫不掩饰。 他左右各站一人,分別是练气五层和练气四层修士,身后还有一名练气四层修士持弓警戒。 “黑煞谷办事,”六层头领声音沙哑,“把储物袋留下,可以留你们全尸。” 姜百眼神一沉。 对方四人,己方也是四人。 但对方有两名练气四层、一名五层、一名六层修士;己方却只有自己和姜山是练气三层,姜武、姜林才刚到二层巔峰。 实力实在过於悬殊。 “谈个条件?”姜百一边说话,一边用脚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符號。 那是蛰荆会的暗號,意思是“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没资格谈条件。”头领冷笑,“李家出价五百灵石买你人头,另外三个算添头。” 姜山握紧刀柄:“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头领没有回答,但姜百已经明白了。 这肯定是有內奸告知的。 这条路线只有蛰荆会自己让人知晓,莫非是姜威那些人在盯梢自己?! “动手!” 头领挥手,两名练气四层的黑煞谷修士一左一右扑向姜山和姜武,五层修士则直取姜林。 头领自己,缓步朝姜百走来。 “先试试你的毒功。” 他摘下腰间玉佩,在手里掂了掂,“清心玉佩,黄阶中品,专门克制低阶毒修。李大小姐特意提醒过。” 姜百不语,直接激活【迅影步】。 爆发速度提升三成,他瞬间绕到头领侧面,淬毒匕首直刺对方肋下。 “太慢了。” 头领甚至没转身,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裹挟著灵力,像一堵墙撞来。 姜百被震得倒退三步,胸口一阵发闷。 练气六层的灵力强度,完全是碾压级別的。 另一边,姜山已经掛了彩。 与他对战的练气四层修士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姜山勉强撑过十招,左肩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山哥!”姜武想上前救援,却被自己的对手死死缠住。 姜林的处境更糟。 那名练气五层修士祭出锁链法器,几下就缠住了他的双腿。 姜林拼命掷出符籙,可火符、雷符都被对方用护体灵力硬扛了下来。 “林哥的符籙快耗尽了!”姜武急声大吼。姜百咬紧牙关,必须破局。 他再次扑向头领,这次没用匕首,而是双掌齐出。 毒雾掌全力施展,淡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涌去。 头领果然后退半步,激活了清心玉佩。 玉佩绽放出柔和的白光,將涌来的毒雾净化。 但就在这一瞬间,姜百指尖微动,三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毒针混在毒雾中悄然射出。 头领察觉时已为时已晚,两根毒针被护体灵力弹开,第三根却扎进了他左手手背。 “雕虫小技。”头领皱眉拔掉毒针,伤口处开始发黑,可他立刻吞下一枚解毒丹,黑气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 果然,对方连清心玉佩加解毒丹的组合都准备妥当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该我了。” 头领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张黑色大网。 那是困灵网,下品法器,专门用来捕捉修士。大网张开,朝著姜百罩来。 姜百想躲,左右两侧却已被另外两名黑煞谷修士封死。 网,轰然落下。 “姜百!” 姜山见状,不顾一切衝过来,一刀劈向头领后背。 “找死。” 头领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练气六层的掌力结结实实拍在姜山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姜山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树后才落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山哥!!”姜武目眥欲裂,拼著挨了一剑,也要衝向姜山。 持弓的练气四层修士拉满弓弦,一箭射出。 箭矢贯穿姜武的大腿,將他钉在地上。 姜林的符籙终於耗尽,被锁链捆成了粽子。短短二十息,四人全败。 头领走到被困灵网裹住的姜百面前,蹲下身:“听说你能死而復生?李大小姐特意交代,要把你脑袋砍下来,看你还怎么復活。” 姜百没说话,目光落在头领的腰间。 除了清心玉佩,那里还掛著半块青灰色的玉佩,刻著缠枝毒藤纹路,和姜威密会时桌上那半块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 姜百笑了,“黑煞谷的接头人。”头领眼神微变:“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抽出一柄短剑,剑尖抵住姜百胸口:“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毕竟,你值五百灵石呢。”短剑刺入,剧痛传来。 但姜百没看剑,他死死盯著那半块玉佩,记下每一个细节。 断口纹路、毒藤缠绕的方式、边缘磨损程度。剑尖穿透后背,血从嘴角溢出来。 “这次死得挺对称,”姜百咳著血低声自语,“前后各一个窟窿。” 黑暗吞没意识。 【第四次死亡確认】 【可选词条生成中……】 黑暗中,三个光团浮现。 第一个光团里是白色符文:【困阵感知(白)】——提前感知阵法波动。 第二个光团是绿色符文:【毒血喷溅(绿)】——受伤时血液化为毒雾反击。 第三个光团也是绿色:【敛息术(绿)】——大幅降低气息存在感。 姜百的意念扫过三个选项。 【困阵感知】有用,但眼下更需要的是生存和侦查能力。 【毒血喷溅】听起来不错,以伤换伤,但对方有清心玉佩,效果打折扣。 【敛息术】能降低存在感,便於暗杀和探查。 而且,接下来要对付內奸,这个技能正合適。 “我选第三个。” 绿色光团没入眉心。 【敛息术(绿)】已获取:主动技能,激活后可大幅降低自身气息存在感,修为不超过自身两个大境界者难以察觉。持续一刻钟,冷却一个时辰。 【重生点已锚定:遇伏前一刻】 黄昏时分,回程路上。 姜百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姜山问道。 【杀意感知】尚未发出预警,只因埋伏者还未完全就位,恶意浓度不足。 但姜百记得。 百米外,左侧树林藏著弓手,右侧石后有两人,前方小路中央是那位六层修为的头领。 “路线不对。”姜百转身,“我们绕路走。” “绕路?”姜林看了看天色,“要是绕路,天黑前恐怕赶不回去了。” “必须绕。”姜百语气不容置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四人隨即调转方向,钻进侧面的密林。 半刻钟后,原本的埋伏点。 头领皱眉望著空荡荡的小路:“他们没来。” “难道被察觉了?”弓手从树上跃下。 “不可能,除非有人泄密。”头领摩挲著腰间半块玉佩,“先撤,任务改日再议。” 另一条山道上。 姜百四人正在疾行。 “刚才那条路到底有什么问题?”姜武忍不住问。 “有埋伏。” 姜百说道,“四个黑煞谷的人,两个练气四层,一个五层,还有一个六层头领。” 三人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的?”姜林追问。 “我得到了情报,”姜百隨口编了个理由,“总之是有埋伏。” “黑煞谷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姜山沉声道。 姜百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家族所在的方向。 內奸绝非只有姜威一人。 蛰荆会內部,恐怕也…… “先回去再说。”他开口道,“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四人带著毒材,在天色彻底黑透前回到了姜家。 姜百的小院里,他独自坐在桌前,用笔在纸上画下半块玉佩的纹路。 缠枝毒藤纹样,断口处有三个特殊之处。 “姜威有一半,黑煞谷头领有另一半。”他放下笔,“凑齐了是要开启某个地方?还是作为身份凭证?” 窗外月色清冷。姜百收起画纸,吹灭油灯。 第四次死亡,换来了【敛息术】。 清单上又划掉一项:確认黑煞谷与內奸直接勾结。 还剩下:突破练气四层、肃清內奸、备战比武、活过生死斗…… “慢慢来,”黑暗中,他轻声自语,“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第31章 內鬼收网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1章 內鬼收网 夜色深沉,姜百的小院里只点著一盏油灯。 桌上摊著三样东西:一张精细描绘半块玉佩缠枝毒藤纹路的纸、一份天痕山外围地形简图,还有姜林半个时辰前送来的最新盯梢记录。 “安全返回就好。” 姜百对围坐的几人说道,他们成功绕开埋伏,全员无伤。 “但路线被他们知道,说明问题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姜山眉头拧成疙瘩:“採药路线只有我们蛰荆会自己人知道,出发前也只向庶务堂报备领取了出入令牌。” “所以泄密点可能有两个:一是我们內部,二是庶务堂的报备记录被人查看了。” 姜雨柔声音很轻,分量却重,“虎哥和明哥那边,盯著姜威有发现吗?” 姜林摇头:“姜威这三日行为如常,执勤、修炼、去坊市採购……但昨天他去了一趟『百草阁』,明面上买了凝气丹,私下却向掌柜打听『蚀骨藤』的市价和存货。” “蚀骨藤……”姜百在纸上记下,“慢性毒药『腐脉散』的主材之一,服用后灵力运转会產生问题,三日內经脉逐渐枯萎,死状与修炼走火入魔无异。”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玉佩、黑煞谷、蚀骨藤、被泄露的路线…… “我们需要证据,才能动一个戒律堂执事。” 姜百放下笔,看向姜雨柔,“雨柔,天亮后,你向常来往的几个侍女透露,我此次山中遇袭,虽侥倖逃脱,却被对方掌力震伤肺脉,急需『血蟾草』调配『续脉散』,而家族库房此药暂缺,我正在暗中高价求购。” 姜雨柔眼睛微亮:“百哥,你这是打算钓鱼?” “对,用最香的饵。”姜百点头,“血蟾草虽珍贵,却並非绝跡,有心人总能弄到。如果姜威真是內鬼,且急於灭口,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將腐脉散混入血蟾草中,让我『伤重不治』。” “我这就去安排。”姜雨柔起身。 “等等。”姜百叫住她,“在此之前,我需要单独面见族长。有些线索,必须由他亲自定夺。” --- 次日午后,族长书房內。 姜云山听完姜百的陈述,目光落在画有玉佩纹样的纸上,久久未语。 姜云山缓缓重复道,“姜百,你可知这纹路代表什么?” “弟子不知。” “这是七十年前被族中剿灭的附属家族『藤家』的族徽。”姜云山眼神悠远,“藤家擅於毒植培育,却心生反意,勾结外人意图顛覆我姜家。当年一战,藤家核心子弟尽数伏诛,族產被收缴,族徽印记也被列为禁忌。没想到……余孽未尽,信物重现。” 姜远山在一旁补充:“若姜威手中真有另一半玉佩,那他便不仅是贪图財货的內奸,很可能是藤家遗孤,潜伏多年意图復仇。” 这解释了许多事,为何大长老能如此信任姜威,为何他对毒物如此了解。 “你的计划可行。”姜云山最终拍板,“我会让执法堂最可靠的人手替换戒律堂部分守卫,对姜威进行全天候监视。他若有异动,立刻收网。” “谢族长。”姜百行礼道。 “记住,”姜云山看著他,“你是鱼饵,也是执竿人。保护好自己,我要看到这条毒藤被连根拔起。” --- 计划正是开启。 姜雨柔散播的消息立刻在家族底层僕役和部分子弟间扩散开来。 同时,执法堂的精锐乔装成普通守卫,渗入戒律堂区域。 姜百则深居简出,偶尔在院中露面时也脸色“苍白”,咳嗽几声,做实“重伤”的传言。 姜威似乎沉得住气,连续两日未有任何异常举动。 直到第三天深夜。 静修中的姜百识海中,【杀意感知】泛起涟漪,方向直指戒律堂。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三声猫头鹰叫,这是蛰荆会的紧急信號。 姜百立刻睁眼,披上匿影披风,身形融入夜色。 戒律堂值房外,他看见姜威换了一身灰袍,避开巡逻路线,悄然从侧门溜出,直奔后山方向。 姜百如幽灵般紧隨其后,【敛息术】让他与风声,树影融为一体。 前方的姜威显然也有些反追踪手段,但对拥有【杀意感知】和【敛息术】的姜百而言,这不过是徒劳而已。 后山废弃药园里。 姜威在断墙下焦躁踱步。 约莫半刻钟后,另一道魁梧黑影从林中闪出,腰间清心玉佩的微光在夜色中一闪即逝——正是黑煞谷那位练气六层头领。 “东西带来了?”姜威压低声音,难掩急切。 头领冷哼一声,拋过一个玉盒:“血蟾草,按你要求用『腐脉散』浸泡过,无色无味,灵力难察。服下后,只需两日,经脉尽断而亡。” 姜威打开玉盒,仔细检查那株叶如蟾皮的药草,眼中闪过狠厉:“好!那小子一死,姜家必乱阵脚,比武当日我们的计划就……” “另一半玉佩。”头领打断他,伸出手。 姜威犹豫一瞬,还是从怀中取出那半块青灰色缠藤玉佩。 就在两人指尖即將触碰的剎那。 “啪!” 刺目的白光骤然爆亮! 十余盏高阶照明符灯同时升起,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二十余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现身,灵力澎湃,法器寒光凛冽,瞬间结成困阵。为首两人,正是姜云山与姜远山! “拿下!”姜云山声如寒铁。 姜威面无人色,手中玉盒与玉佩脱手坠落。 头领反应极快,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黑盾护身,同时甩出五张雷火符籙,试图炸开缺口。 “冥顽不灵!”姜远山一步踏出,身形似缓实疾,屈指一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墨绿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击中黑盾中心。 咔嚓! 黑盾灵光狂闪,瞬间遍布裂纹!指风余势未消,钻入头领肩胛。 他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麻痹,踉蹌倒地,被数道灵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 姜威想逃,四柄灌注灵力的长剑已交叉架在他脖颈,冰寒刺骨。 姜云山踱步上前,俯身拾起玉佩与玉盒,目光扫过姜威惨白的脸:“藤家余孽,潜伏至今,勾结外敌,今日,便是你等伏法之时。” “我……我……”姜威浑身颤抖,隨著吐真粉的气息瀰漫开来,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族长饶命!是大长老逼我的!他知晓我的身世,以揭露我的復仇过往相威胁,逼迫我听命於他!他在黑石洞设有秘密仓库!里面藏有毒材、灵石,还有他与李家往来的密信!我全都说了!求族长饶我一命!” --- 审讯在执法堂密室持续至东方泛白。 在吐真粉的作用下,姜威与黑煞谷头领如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黑石洞秘密仓库的具体位置与开启方法,戒律堂及庶务堂內其余五名同伙的名单,李家通过黑煞谷与大长老约定、计划在三族比武期间製造混乱、里应外合的全部细节…… 姜云山雷厉风行,名单上的人在天亮前已尽数落网。 清晨,由姜远山带队、姜百等精锐组成的小队,在姜威的引领下直扑城外黑石洞。 洞口的幻阵被姜远山挥手破除,露出幽深的洞口。 洞內曲折向下延伸,尽头是三个並排的天然石室,已被改造成仓库。 第一个仓库堆满灵石,粗略估算超过五千下品灵石。 第二个仓库是各类药材,毒材占据七成。 第三个仓库则是法器、符籙以及……整整一箱的密信。 清点物资时,姜百的目光被第二个仓库角落里几个特製的玉匣吸引。 打开一看,他呼吸微微一滯。 腐骨草、鬼面菇、赤练藤、蚀心花、毒蟾衣、百足藤、幽冥木。 这正是《百毒淬体诀》第二层所需、家族库房也短缺的七种关键毒材! 每样数量不少,足够他修炼所需。 “这些毒才你有兴趣?” 姜远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姜百笑了笑:“族长可否赐予我?” “拿著吧,这是你应得的。”姜远山点头,隨即看向姜百手中从铁箱底层翻出的一枚残破玉简,“这是?” 玉简仅剩半截,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灼烧过。 姜百注入灵力,残存的文字浮现:“毒纹筑基之法,需集百种毒材淬体,于丹田凝毒丹之种……此法凶险,十不存一,然成则根基远超同阶……” “毒纹须以古修血脉激发,寻常修士强行为之,必遭反噬……”文字至此戛然而止。 “古修血脉?”姜远山接过玉简细看,眉头微蹙,又看向姜百,“你之前所得的青铜戒指……” 姜百摇头:“自那次玉纹消散后,再无反应。” 姜远山沉吟片刻,將玉简递迴:“此物虽残,但与你的功法或有渊源,暂且收好。其中提及『毒纹筑基』与『古修血脉』,或许是你的机缘,但切记,未明究竟前,不可贸然尝试。” “弟子明白。” --- 返回姜家时已近黄昏。 戒律堂地牢深处传来姜威等人绝望的哀嚎。 他们被废去修为,打入水牢,等待最后的族规审判。 执法堂的清洗仍在继续,家族气氛肃杀,而根基深处的蛀虫已被彻底挖出。 姜百的小院重归平静。 他小心收好七种稀缺毒材,加上库房可提供的,修炼第二层所需的三十种毒材已全部凑齐。家族贡献点新增三百,额外奖励的两百下品灵石也已到手。 蛰荆会成员聚了一次,眾人脸上带著疲惫,却更多是如释重负。 “总算清理乾净了。”姜山闷声说道。“还没完。”姜百擦拭著淬毒匕首,“姜威和那头领的供词里提到,李家老祖李震已与黑煞谷主达成协议,三族比武之日,恐怕不会太平。” “兵来將挡。”姜武握紧了拳头。“所以接下来一个月,”姜百看向眾人,“我会闭关衝击练气四层,並將《百毒淬体诀》推至第二层。你们也需全力提升。蛰荆会不能只做暗处的藤蔓,该亮出荆刺的时候,就得让人知道疼。” 眾人散去后,姜百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 残月如鉤,清冷的光辉洒下。 他取出那半截玉简。 “毒纹筑基……古修血脉……” 掌心曾浮现玉纹的位置,似乎隱隱传来一丝温热,似有若无。 他收起玉简,望向戒律堂方向。 水牢深处的哀嚎已经微弱下去。 “钓鱼执法,讲究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鉤。”他低声自语,嘴角扯起一丝微笑。 “演技不行,贪心不足,还总觉得自己是棋手。” 他起身回屋,开始分拣那三十种属性各异、毒性猛烈的药材。 清单上,“肃清內奸”这一项,墨跡已干。 接下来,是突破练气四层了。 第32章 比武规则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2章 比武规则 议事堂內气氛压抑。 姜家二十余名年轻子弟分列两侧,姜云山与五位族老坐於上首。 姜百站在前排,身旁是姜山、姜武等人。 姜云山环视眾人,缓缓开口:“方才三族会议上,李家老祖李震亲临。” 话音落下,堂內的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李震提出,本届矿脉份额比武,规则需改。” 姜云山继续道,“採用混战夺旗制。” 他手指轻点,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简图。 “地点设在城外的黑风谷秘境。三族各派五名年轻弟子入內,秘境中央设三面旗帜,分属三家。以三日为期,夺旗最多者胜,可占矿脉五成份额。第二名三成,末名两成。” 堂下顿时一阵骚动。 “混战?那岂不是可以联手围攻一家?” “李家与陈家若暗中勾结,我姜家岂不危矣?” 姜云山抬手压下议论声:“规则確有此漏洞。但李家与陈家已达成共识,我姜家若不同意,便视作自动放弃本届比武资格,直接判为末名。”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还有两条。”姜云山的声音更沉,“其一,秘境不禁止生死斗,伤亡自负。其二,李家老祖建议每族可邀请一名外援参战,修为不得超过练气八层。” 练气八层的外援…… 姜白心中一顿。 以平安县三族年轻一辈的实力,练气六层已是顶尖,练气七层都极为罕见。 李家能请到练气八层的外援,只可能来自黑煞谷的散修。 这是准备把水彻底搅浑。 “我姜家,被迫同意了。”姜云山说完这句话,堂內鸦雀无声。 “经族老会议决,我姜家出战五人名单如下:姜百、姜山、姜武、姜雨柔、姜林。” 被点到名的五人神色各异。 姜山握紧了拳头,姜武眼神锐利,姜雨柔面色发白却强自镇定,姜林深吸了一口气。 姜百则是摸了摸下巴。 “我以为修仙界早就不用这么復古的团建活动了。”他低声嘀咕。 姜云山看向他:“姜百,你有什么想法?” “回族长,”姜百拱手,“规则对我姜家不利,但並非无解。既然允许外援,我姜家也当寻一位可靠助力。此外,秘境地形、禁制分布、毒瘴浓度,这些情报越详细越好。” “外援之事已在商议。”姜云山点头,“黑风谷秘境乃古战场,內有残存禁制,毒瘴终年不散。详细舆图稍后会发给你们五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此战凶险,若有不愿者,现在可提出退出。” 五人无人动弹。 “好。” 姜云山起身道,“十日后,於黑风谷入口集合。这十日里,族中库房对你们五人开放,可凭贡献点兑换所需物资。散了吧。” 眾人行礼退去。 刚走出议事堂,姜山便一把拉住姜百:“这摆明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 姜百頷首,“混战夺旗、生死不论、外援上限为练气八层,每一条都像为我量身定做的。” 姜武咬牙道:“李家必定会派李月瑶,陈家说不定会派陈雷。至於外援……黑煞谷的人肯定在列。” “不止。” 姜百边走边说,“李家那个外援名额,我猜会留给黑煞谷真正的精锐,甚至可能就是一名练气八层的杀手。陈家那边,陈雷刚回平安县,未必能请到强力外援,但他们本族应该也藏著底牌。” 姜雨柔忧心忡忡地问:“我们这边外援该找谁?” “族长既然说还在商议,想来已有合適人选。” 姜百道,“但靠別人终究不如靠自己。接下来这十天,我们要做这几件事。” 四人立刻围拢过来。 “首先,儘可能提升实力。”姜百先看向姜山与姜武,“山哥、武哥,你们距离练气三层只差最后一步,这几日我会调配辅助突破的药散,务必在十日內成功突破。” 他又转向姜林:“林哥,预警符、爆裂符、遁地符,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材料不够直接去库房支取,所需贡献点从我帐上扣。” 最后他看向姜雨柔:“雨柔,解毒丹、疗伤散、回復灵力的回气丹,都按最高规格准备。另外,去打听黑风谷內特有的毒虫毒草,针对性调配解药。”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还有就是咱们要研究一点战术。”姜百继续道,“混战夺旗不是擂台单挑,我们得制定几套应对不同情况的方案。”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而我,一定要在十日內突破至练气四层。” 姜山瞪大了眼睛:“你才刚稳固练气三层巔峰……” “所以需要点助力。”姜百笑了笑,“毒瘴洞深处,应该够刺激。” 当日下午,蛰荆会六人齐聚姜百的小院。 桌上摊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正是黑风谷秘境的舆图。 “秘境呈葫芦形,入口就在这里。”姜百用手指点向地图下端,“三面旗帜设在葫芦腹部中央的『古祭坛』上。祭坛周围地形复杂,东侧是『毒雾林』,西侧为『乱石涧』,北侧则是『骨坑』。” 姜林仔细端详著地图:“祭坛周边视野开阔,谁先占据祭坛,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所以不能硬抢。”姜山道,“得等別人先动手,我们再浑水摸鱼。” “不妥。” 姜百摇头,“规则是夺旗最多者胜,而非守旗到最后。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但方式要灵活些。”他的手指划过地图,“我的想法是——分兵。” “分兵?”姜武皱起眉,“我们本就人少,再分开岂不是更弱?” “五人全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被一网打尽。”姜百解释道,“我建议分成两组:一组两人,负责游走骚扰、製造混乱,引开敌人注意力;另一组三人,伺机夺旗。” 姜雨柔轻声问道:“那分组怎么安排?” “我和山哥一组。”姜百道,“我们俩正面战力最强,適合游走製造压力。武哥、雨柔、林哥一组,武哥主防,雨柔负责辅助疗伤与解毒,林哥用符籙控场和侦查。你们三人的核心任务是观察,时机成熟时再出手夺旗。” 姜林思索片刻后说:“百哥,你的毒功在黑风谷应该能发挥很大优势。舆图標註毒雾林终年毒瘴瀰漫,那里完全可以作为我们的主场。” “正是。”姜百点头,“若局势不利,我们就退入毒雾林,借地形周旋。不过——”他看向舆图上几处用红笔圈出的区域,“这些是已知的残存禁制点,触发后可能困住敌人,也可能伤到自己。入谷前必须把这些位置全部记熟。” 战术討论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才最终定下一套方案。 夜幕降临时,眾人才各自散去准备。 姜百独自留在院中,仰头望天。 “十天后啊……”他喃喃自语。 姜百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半截玉简。 掌心玉纹自消散后再无反应,但《百毒淬体诀》修炼时,体內隱约有某种共鸣。 “黑风谷是古战场……”他收起玉简,“说不定,那里能找到点线索。” 接下来三日,蛰荆会进入全力备战状態。 姜山和姜武在姜百调配的药散辅助下,先后突破至练气三层,气息稳固后战力明显提升。 姜林几乎住在制符室,预警符、爆裂符、土遁符成沓產出,还尝试製作了几张“幻影符”——激活后可製造一个持续十息的虚假分身,用於迷惑敌人。 姜雨柔则往返於库房与自家院落,调配出三种针对性解毒丹、两种高效疗伤散,以及足足三十瓶回气丹。 姜百自己的修炼却陷入瓶颈。 经过族老同意,再次去了毒瘴洞深处,他盘坐在墨绿色毒雾最浓郁的区域,周身毛孔张开,疯狂吸纳毒气转化为灵力。经脉如被刀割,剧痛阵阵,但练气四层的那层膜,始终无法捅破。 第四日傍晚,姜百浑身湿透地走出毒瘴洞,脸色有些苍白。“还是不行。”他坐在洞外石头上调息,“积累够了,灵力纯度也够,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姜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突破境界,有时需要契机。” 姜百起身行礼:“师尊。” 姜远山走到他身旁,递过一个玉瓶:“这是『破障丹』,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灵力衝击力,但药效过后会经脉受损,三日无法动用灵力。慎用。” “谢师尊。”姜百接过丹药收好。 “另外,关於黑风谷秘境之事,有必要告知於你。”姜远山神色凝重,“那处秘境七十年前曾开启过一次,当时三族各派弟子入內,折损近半。” “折损的原因,並非全因互相廝杀。”姜远山压低声音,“秘境深处,有『活』的东西存在。” “活的东西?” “是古战场残留的怨念,与毒瘴、阴气交融形成的『瘴鬼』。”姜远山解释道,“此物无形无质,畏阳火与雷法,专喜吞噬生灵精气。练气中期以下的修士遭遇,多半凶多吉少。” 姜百深吸一口气:“舆图上並未標註这些。” “只因每次秘境开启,瘴鬼出现的位置都不固定。”姜远山续道,“李震將比武地点选在黑风谷,恐怕还藏著別的图谋。” “师尊的意思是?” “只是猜测。”姜远山摇头道,“你心中有数即可。十日后入谷,记住,莫要深入秘境北侧的骨坑,若见灰雾聚而成形,立刻远离,用火符或雷符开路。” “弟子谨记。” 姜远山离去后,姜百又在洞外坐了很久。 他摊开手掌,掌心皮肤光滑,毫无异样。 但当他运转《百毒淬体诀》时,皮下隱隱有灰色纹路浮现,与毒瘴洞中的毒气產生微弱共鸣。 “古修血脉……”他握紧拳头,“如果真和这秘境有关,那这次比武,说不定是我的机会。” 至於姜家外援人选已经確定。 出乎所有人意料,来的竟是个熟人。 “陆七?”姜百看著眼前一身黑袍、面容冷峻的青年,有些诧异。 正是当初在天痕山试炼时,那个独来独往,剑法凌厉的散修。 “姜公子。”陆七拱手,声音平淡,“受姜族长所託,此次助姜家夺旗。练气七层修为,擅剑,略懂阵法。” 姜云山在一旁解释:“陆小友曾欠我姜家一个人情,此次主动应约。他常年在外歷练,经验丰富,可信。” 姜百打量陆七。 练气七层,剑修,懂阵法。 这外援的质量,远超预期。 “陆兄能来,姜家幸甚。”姜百抱拳,“接下来三日,还望陆兄与我等磨合战术。” “自然。”陆七点头,言简意賅。 有陆七加入,五人战术需要调整。 最终定下的方案是:陆七与姜百一组,负责游走製造压力——两人练气七层与三层巔峰的组合,足以牵制大部分敌人;姜山、姜武、姜雨柔、姜林四人一组,姜林虽不擅正面战斗,但符籙辅助能力极强,四人配合可攻可守。 第九日,深夜。 姜百盘坐静室,面前摆著破障丹。 距离入谷只剩十二个时辰。 “靠苦修突破不了,那就用药吧。”他拿起玉瓶,倒出那枚赤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狂暴的热流炸开!经脉瞬间被撑得膨胀,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冲向丹田。剧痛袭来,姜百咬牙硬撑,引导著这股力量衝击那层坚韧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识海中嗡鸣作响,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就在他以为又要失败时——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紧接著,灵力如百川归海,涌入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丹田容量扩张近倍,灵力纯度提升,五感瞬间敏锐数成。 练气四层,终於到达! 姜百睁开眼,浑身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总算赶上了。” 第33章 毒纹初现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3章 毒纹初现 第十日。 姜百盘坐在静室蒲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破障丹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更棘手,经脉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著刺痛。 强行突破练气四层留下的虚浮感,本需至少三天调息才能稳固,可他眼下只剩十二个时辰。 “花钱买罪受,”他闭著眼,感受灵力在受损的经脉里艰难循环。 窗外天色依旧浓黑,距离黑风谷秘境开启还剩十个时辰。 蛰荆会其他人都已准备妥当。 姜山和姜武在最后磨合合击之术,姜雨柔清点著丹药分类装袋,姜林在给每张符籙做防水处理。 陆七独自在客院调息,剑横膝前。 只有姜百,还需要完成最后一步。 他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运转《百毒淬体诀》第二层心法。 过去九日里,三十种毒材已分三批炼化入体,毒素沉积在血肉骨骼深处,像三十条蛰伏的毒蛇。 按功法所述,这些毒素需至少七日温养才能达成平衡,进而反哺肉身,真正踏入“三十毒淬体”境界。 可他没有七日。 灵力引导著沉积的毒素在特定经脉中游走,每循环一圈,刺痛便加剧一分。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不规则的暗斑,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打翻的顏料盘泼在了身上。 就在他准备强行完成第三十六次循环时。 右腕內侧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皮肉被烫的那种热,而是某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灼热感,顺著血脉一路烧上来。 姜百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右手腕皮肤下,三道青色纹路正一点一点浮现。 像是种子一样,终於破土而出。 纹路从腕骨处开始蔓延,扭曲盘绕,如毒藤攀爬。 第一道纹深青近黑,第二道纹青中带紫,第三道纹青底隱现血色脉络。纹路深处有暗光流转,仿佛活物一般。 紧接著,体內三十种原本各自为政的毒素,像是突然听到了统一號令。 冰寒的、灼热的、腐蚀的、麻痹的……所有毒素开始有序地朝著三道毒纹匯聚。 沉积在血肉里的毒素被抽离,经脉里的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 仿佛这三道纹路是三个特製的容器,专门用来盛装这些要命的东西。 姜百福至心灵,心念微动。 第一道毒纹亮起,一缕灰白色的“腐骨毒”顺著经脉涌至指尖。毒素高度压缩,凝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他对著墙壁隔空一划。 “嗤——” 青石墙面上留下三道寸深的刻痕。 他再试第二道毒纹。心念转动间,暗红色的“灼血毒”覆盖了淬毒匕首的刃口。 匕首表面泛起诡异的红光,他隨手往墙角废弃的铁甲上一划。 铁甲被划开的口子边缘,金属竟有了熔融的跡象,虽然速度很慢,但確確实实在腐蚀。 “竟能伤法器了。” 姜百收起匕首,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更奇妙的是感知。 对毒的感应至少提升了五成,这意味著在黑风谷的毒瘴环境里,他的优势会更大。 而就在毒纹彻底成形的剎那,姜百察觉到体內深处,丹田的位置有了一道壁障。 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当毒纹的灵力流经那个位置时,壁障表面会泛起细微涟漪,仿佛底下封著什么东西。 他甚至感知到,涟漪深处传来一丝波动。 就像心跳一样。 他不再深究,起身推门走出静室。 天光微亮,院里瀰漫著晨雾。 姜百走到练功用的铁木桩前,右腕微抬。 第一道毒纹亮起,三根腐骨毒针呈品字形射出,钉入木桩的瞬间竟相互勾连,在木桩內部炸开一片腐蚀区域——这是他之前无法做到的精细操控。 第二道毒纹流转,他並指如刀,隔空一划。五丈外的石锁表面当即留下一道焦黑痕跡,锁身温度明显升高。 第三道毒纹尚未测试,院门便被推开了。 姜远山站在门口,他看向姜百右腕上,那三道青色毒纹在晨光下流转著幽暗光泽。 “师尊。”姜百收势。 姜远山没有说话,一步跨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腕。 灵力探入的剎那,老毒修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万毒纹……”姜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中州万毒谷的真传印记。你从哪里……” “自己长出来的。”姜百实话实说,“突破练气四层后,淬体二层的毒素自动凝成了这三道纹。” 姜远山鬆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又回头盯著那毒纹看了半晌。 “听著,”他终於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这纹路,在黑风谷里绝不能显露。平安县无人认得,但若是被中州来人看见,或是有见识的散修认出....” “要么被掳去万毒谷,他们有一万种方法从你身上挖出传承;要么被就地格杀,防止万毒谷真传流落在外。”姜远山盯著他道。 “这么严重?” “比你想像的更严重。”姜远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摊开,上面用硃砂绘著复杂的纹路图谱,其中几道与姜百腕上的毒纹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我三十年前在中州游歷时偷偷拓印的万毒谷外门弟子考核图录。你这纹路比图录上的更精妙复杂,至少是真传级別。” 姜百看了看图谱,又看向自己的手腕:“所以那位古修……” “恐怕不是普通叛徒那么简单。”姜远山收起皮纸,“能在万毒谷眼皮底下带走真传印记的炼製之法,还能逃到平安县这种小地方——你得的这份传承,背后怕是藏著大因果。”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姜远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毒纹已成,便是烙印。除非你自废修为、剜肉剔骨,否则这印记会跟著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福祸相依。毒纹对你的战力提升极大,尤其黑风谷毒瘴瀰漫,你的优势会比预想中更大。只是切记——” “藏好。”姜百接话。 “对。”姜远山从怀里摸出一卷绷带似的黑色布条,“这是『隱息纱』,缠在手腕上可遮掩毒纹气息,寻常筑基修士都看不穿。但若是动手时毒纹灵力外放,还是可能被感应到。” 姜百接过,將黑纱一层层缠在右腕上。毒纹的光泽被彻底掩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护腕。 “另外,”姜远山犹豫了一下,“毒纹既是万毒谷真传印记,应当有配套的运用法门。你那传承里……” “只有淬体诀,没提毒纹怎么用。”姜百实话实说。 “那就自己摸索。”姜远山倒也乾脆,“古修传承讲究机缘,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入谷之后,多加小心。” “是!师尊!” 他说完这些,拍了拍姜百肩膀,转身离去。 姜百低头望著被黑纱裹住的手腕,灵力悄然运转,察觉到底下毒纹正缓缓流转。三道毒池之中,储存著三十种精炼毒素,隨时可供调用。 “买一送一,”他活动著手腕,“突破还附赠纹身,连弹药库都自带了。” 晨光彻底铺洒开来时,蛰荆会的五人已在院外集合。姜山背著新换的厚背刀,姜武仔细检查著臂盾的卡扣,姜雨柔腰间掛著六个药囊,姜林的符匣里则装得满满当当。陆七抱剑静立,气息沉敛如渊。 五人一同望向姜百。 “都准备好了?”姜百开口问道。 “好了。”眾人齐声应道。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最终落在东方天际。朝阳正从群山背后缓缓爬升,金光刺破瀰漫的晨雾。 “那就出发。” 六人走出小院,朝著家族广场的方向行去。沿途有年轻子弟投来目光,其中混杂著羡慕、担忧与复杂的情绪。 姜百右手腕黑纱之下,毒纹微微发烫,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广场上,三艘飞舟已然准备就绪。姜云山与五位族老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三十名执法堂精锐——他们不参与赛事,却会守在秘境入口,防止外界生变。 姜百踏上姜家飞舟时,回头望了一眼家族的方向。 亭台楼阁在晨光中渐渐,那座他死过三次、挣扎著爬起的宅院,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看什么呢?”姜山问道。 “看看,”姜百收回视线,“毕竟下次回来,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模样了。” 飞舟缓缓升空,朝著黑风谷的方向驶去。 舟上无人言语。 飞舟穿过云层,下方山峦如浪涛般铺展。黑风谷的轮廓,在天际尽头逐渐显现。 那是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般陡峭,谷底深不见底。 即便隔著数十里,也能感受到谷中传来的的阴冷气息。 第34章 独狼突袭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4章 独狼突袭 飞舟在距离黑风谷三里外降落。 三族队伍几乎同时抵达。 姜家飞舟停靠在东侧,六人列队站定。 西边是李家的队伍,几人身著黑衣劲装,腰间佩刀清一色是雁翎样式。 正北方陈家的几人则身著靛蓝袍服,袖口绣著云雷纹。 谷口空地上,三方呈三角对峙之势。 姜百的目光扫过对面。 李家队伍最前方站著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李月瑶。 那个想要夺走青铜戒指,在洞外指挥剑阵围杀他的人。 她身后站著六人,其中三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明显不是李家子弟。 陈家的领头者是个壮硕青年,背著一柄宽刃重剑。 他就是陈雷。 只见他正盯著姜百,眼神像是在打量猎物。 “都到齐了。” 一道的声音从谷口方向传来。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毒瘴中缓步走出。 来者是位身著灰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可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这人便是李家老祖,李震。 金丹期的威压並未刻意释放,却让在场所有练气修士的身形都微微一顿。 “规则昨日已说清,黑风谷內藏有三面阵旗,分別置於谷底三处阵眼。十二个时辰內,哪家夺得阵旗並带出谷口,便可分得五成矿脉份额;第二名得三成,末名得两成。”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三族的年轻子弟。 “老夫今日再加一条规则。” “夺旗战中,每击杀一名敌方修士,”李震一字一顿道,“击杀者可为本族额外爭取对方家族矿脉半成的份额——这份额,將从被杀者所属家族的份额中扣除。” 话音落下,谷口陷入一片死寂。 姜百心头猛地一沉。 这已不是比武切磋,而是明码標价的屠杀。 杀一人,夺半成矿脉资源。 对资源匱乏的小家族而言,这个诱惑足以令人疯狂。 姜云山脸色铁青:“李道友,此举未免太过了。” “姜族长有异议?”李震眼皮都未抬,“若是不愿,此刻便可退出。矿脉份额,李家与陈家平分便是。” 姜云山紧咬著牙,终究没再开口。 李震袖袍一挥,三枚玉简分別射向三家领队:“谷內地图,阵旗大致方位已標出。午时三刻,秘境开启。” 姜百接过玉简,將灵力注入其中。 粗糙的线条在脑海中浮现,勾勒出黑风谷的大致轮廓:峡谷呈漏斗状,外宽內窄,三条主通道最终匯向谷底;三面阵旗的位置,分別標註在三个岔路的尽头。 地图上有一行小字:“谷中毒瘴分三层,愈往深处愈烈,瘴气中或有古战场残留怨念所化的『瘴鬼』,无形无质,专噬神魂。” 时间很快就到了。 谷口的毒瘴翻涌起来,仿佛有了生命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深处景象模糊,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嶙峋石影。 “进。” 李震一声令下。 李家率先冲入通道,身影很快被毒瘴吞没。 陈家紧隨其后。 “按计划行事。”姜百回头看向队友,“陆道友,你与姜山、姜武一组,走左边;雨柔、姜林与我同组,走右边。中路地形最复杂,我们最后再探。” 陆七点头,抱剑走入左侧通道。 姜山与姜武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姜百看向姜雨柔与姜林:“跟紧我。” 三人踏入通道。 毒瘴扑面而来。 即便提前服下了避毒丹,仍能感到皮肤传来针刺般的麻痒。 灰黑色的雾气黏稠如浆,视野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耳畔传来诡异的风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他手腕上的黑纱之下,毒纹微微发烫。 隨著前行,姜百察觉到毒瘴的差异。 外层瘴气以麻痹肢体为主,中层瘴气开始带有腐蚀性,而更深处的內层……他凝神感知,隱约捕捉到能扰乱心智的波动。 “毒纹能清晰分辨三层瘴气,”姜百心中暗忖,“这优势比预想的还大。” 前行约莫一里,通道开始分岔。 “就是这里。”姜百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传讯符,“按原计划分散行动。遇到危险立即发信號,若信號被干扰,便往地图標註的『乱石坡』匯合。” 姜雨柔接过传讯符,轻声叮嘱:“万事小心。” 姜林点头,拍了拍腰间的符匣。 三人分头没入不同的岔路。 姜百独自前行。 匿影披风已披上,他的身形在毒瘴中若隱若现。 右腕毒纹持续发烫,像是指引方向的罗盘,让他能避开瘴气最浓郁的区域。 【杀意感知】始终开启。 走出约莫半柱香后,预警突然传来,三道模糊的恶意锁定了他。 姜百脚步一顿,后撤到一块巨岩之后。 他看见三名黑衣修士正潜伏在岩壁处。 两人持刀,一人握弓,呈品字形埋伏,显然在等猎物踏入包围圈。 “李家的人。” 姜百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雁翎刀。 他心念微动,將匿影披风的效果催动到出来,整个人几乎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 贴著石壁,他从侧方缓缓接近。 弓手似乎察觉了什么,疑惑地转头看向姜百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姜百动了。 右腕黑纱之下,第一道毒纹骤然亮起。 三道腐骨毒针无声射出,在毒瘴掩护下划过灰黑色的轨跡。 弓手喉咙一疼,下意识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见自己脖颈上多了三个细小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皮肉正飞速变成灰白色,像风化的岩石般碎裂。 他捂著脖子瘫倒在地。 “敌袭!”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同时暴起。 持刀者挥刀斩向毒针射来的方向,另一人则迅速祭出一枚清心玉佩。 柔和的光芒盪开,周围毒瘴被逼退三尺。 姜百的腐骨毒针射入光罩范围,速度骤减,被持刀者一刀劈散。 “出来了!”持刀者盯著姜百隱现的身形,狞笑道,“姜家的独狼,李小姐说了,你的人头值一整条矿脉!” 两人一左一右扑来。 姜百不退反进,迎著左侧刀客衝去。 刀光劈落,他侧身避过要害,任由刀锋划在左臂—— “鐺!”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刀客愣住了。 他的下品法器长刀,竟然只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姜百左手探出,扣住刀客手腕。 淬体二层的肉身力量爆发,五指收拢。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晰传来。 刀客的惨叫尚未出口,姜百右手已按住他后颈,发力一拧。 颈椎断裂的闷响响起。 尸体软倒在地。 最后那名修士脸色煞白,转身就逃。 他疯狂催动灵力,將速度提到极致,朝著毒瘴深处狂奔。 姜百右腕第二道毒纹流转。 【迅影步】发动。 五息之內,速度暴涨三成。姜百的身影在毒瘴中拖出一道残影,三息便追至那人身后。 修士回头看见逼近的身影,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姜百的脚踩在他胸口。 “饶、饶命!”修士声音发颤。 “李家与黑煞谷的人怎么混编的?”姜百问道。 “六……六支猎杀小队,每队三人,李家两人黑煞谷一人,专杀落单的姜家修士……” “李月瑶在哪?” “她亲自带一队,在追杀你们那个用符的……” 姜百眼神一凛:“姜林?” “是、是他!我们有定位符,能追踪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姜百脚下发力。 胸骨塌陷的闷响传来。 修士瞪大眼睛,嘴里涌出血沫,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姜百迅速搜检三具尸体,从最后那名修士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枚青玉符籙。 符籙表面刻著复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灵光,光晕指向东南方向。 正是姜林离开的岔路。 “果然有追踪手段。” 姜百当即取出传讯符,“所有人注意,敌人持有定位符能追踪我们。立刻检查储物袋,若发现异常符籙即刻销毁!姜林恐已遇险,我先行救援。”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瀰漫的毒瘴之中。 片刻后,两道回讯相继传来。 姜山:“已销毁定位符,正赶往乱石坡。” 姜雨柔:“未发现定位符,已转向匯合点。” 唯独没有姜林的回应。 姜百收起传讯符,目光紧锁手中那枚青玉符籙。符籙上的光晕指向始终稳定,这意味著姜林的位置並未大幅移动,要么已寻得安全之处藏匿,要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 右腕的毒纹持续发烫,指引著瘴气相对稀薄的路径。 姜百將速度提至极限,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毒瘴愈发浓烈,顏色从灰黑逐渐转为暗紫。周围开始出现嶙峋的怪石,石缝间偶尔可见零散的白骨,不知是妖兽遗骸还是前人枯骨。 前方隱约传来打斗声。 姜百屏息凝神,裹紧匿影披风,悄无声息地摸上一处高坡。 坡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石地。 五道身影正围攻一人。 被围在中央的正是姜林。他的符匣已然空了,手中紧握著最后两张爆炎符,道袍多处破损,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 围攻他的五人中,两人身著黑衣持刀而立,另外三人衣著杂乱却气息狠辣——是黑煞谷的散修。 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男子,练气六层修为,手里提著一条黝黑的锁链。 锁链另一端缠在姜林脚踝上,限制了他的行动。 “小子,符籙用光了吧?”独眼男子狞笑出声,“交出储物袋,给你个痛快。” 姜林牙关紧咬,催动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爆炎符。 符纸骤然燃起。 “冥顽不灵!”独眼男子猛地一抖锁链,姜林身体失衡,爆炎符射偏,在岩壁上炸开一团火光。 其余四人趁机扑上。 高坡上的姜百眯起双眼。 右腕黑纱之下,三道毒纹同时亮起。 他需要一击,打破眼前这死局。 第35章 绝地救援,毒纹初显威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5章 绝地救援,毒纹初显威 暗紫色的毒瘴逼近手腕时,竟自行分流,一部分被毒纹吸纳,转化为一股清凉的灵力匯入丹田。 这是姜百才发现的毒纹新用途。 在毒瘴浓郁之地,毒纹不仅能指引安全方向,还可將部分毒气化为己用。 坡下,独眼男子再次抖了抖锁链。 姜林手中最后两张爆炎符已燃起火焰,却迟迟不敢掷出。 距离太近,爆炸会波及自身。 “別玩了。”独眼男子身旁,一名身著靛蓝道袍的年轻修士开口道。 他一手托著阵盘,另一手正將几杆阵旗插入地面,“困阵马上就成,抓活的,李小姐要问话。” 阵法师。 姜百眼神一凝。 那阵法师正在布阵,气息只有练气四层,威胁相对较小。 真正棘手的是独眼男子和另外两名李家修士。 不能再等了。 姜百屏住呼吸,裹紧匿影披风,同时催动了【敛息术】。 气息瞬间收敛,存在感降至最低。 他如一道影子,贴著高坡岩壁滑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战圈。 布阵的陈家修士正將第三桿阵旗插入石缝,口中念念有词。 阵盘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淡蓝色光罩自地面缓缓升起,眼看就要將姜林笼罩其中。 姜百右腿微曲,灵力灌注双腿。 【迅影步】,发动。 五息之內,速度暴涨三成! 他的身形在毒瘴中拖出残影,直扑那名阵法师。 修士察觉身后破风声,骇然转头,只看见一抹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敌——” 喊声戛然而止。 姜百右手五指併拢成掌刀,裹挟著淬体二层肉身的全部力量,狠狠劈在阵法师后颈。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阵法师身体一软,手中阵盘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两圈后重重砸落。 已升起半尺的淡蓝光罩剧烈波动,隨即溃散成漫天光点。 “什么人!”独眼男子猛然转身,黝黑锁链如毒蛇般甩向姜百。 姜百侧身避开链头,脚步不停,直衝最近的一名李家刀客。 那刀客反应不慢,长刀横斩而出,刀锋划破毒瘴,带起尖锐呼啸。 姜百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硬接这一刀。 “鐺!” 金铁交击声响起。刀锋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白痕,却未能破皮。刀客眼神骇然,想要抽刀后退,姜百的右手已探到他胸前。 五指扣住衣襟,发力一扯。 刀客被拽得向前趔趄。姜百左手化拳,轰然砸在他胸口。 淬体二层的力量彻底爆发。胸骨塌陷的闷响中,刀客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时已没了声息。 电光石火间,两人毙命。 独眼男子脸色阴沉:“姜百?” “是我。”姜百站定,挡在姜林身前。 姜林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小心……那锁链能封灵力……” “知道。” 姜百目光扫过场中剩余三人。 除了独眼男子,还有一名李家刀客,以及一个手持双锤的黑煞谷散修。 三人將姜百和姜林围在中间。 独眼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凶光:“李小姐说了,你的人头能换一整条矿脉。本来还打算先抓你队友引你出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手腕一抖,黝黑锁链哗啦作响,链身泛起暗沉的乌光。 “动手!” 话音未落,三人已同时扑上。 独眼男子锁链横扫,封住姜百左右退路;李家刀客长刀直刺,直指姜百咽喉;双锤散修则绕到侧面,重锤猛砸姜百腰肋。 三人配合默契,杀招连环递出。 姜百眼神骤然一冷,右腕黑纱之下,第一道毒纹悄然流转。 他矮身避开锁链,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李家刀客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客吃痛鬆手,长刀坠落。姜百右脚顺势踢在刀柄上,长刀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直取双锤散修面门。 散修急忙举锤格挡。 “鐺!” 长刀被磕飞,散修身形微滯。 就在这一瞬,姜百已欺身近前,右手成爪扣住散修手腕,发力猛掰。 腕骨碎裂的脆响传来。 散修惨叫一声,左锤脱手。姜百夺过他的右锤,反手砸在其额头。 头骨碎裂,红白之物四溅而出。 另一侧,独眼男子的锁链再度袭至,链头如毒蛇吐信,直取姜百后心。 姜百头也不回,右臂向后抡出,重锤与链头轰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毒瘴翻涌。 姜百借力前冲,扑向最后那名李家刀客。刀客已捡回长刀,见姜百扑来,咬牙挥刀猛斩,刀光凌厉。 姜百却不闪避,右拳直轰刀身侧面。 “鐺!” 长刀剧震,刀客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姜百左掌按在他胸口,灵力骤然催吐。 刀客胸骨尽碎,口中喷血,倒地身亡。 转瞬之间,又有两人殞命。 场中只剩下独眼男子。 “好,好!”独眼男子不怒反笑,锁链在手中缓缓盘旋,“难怪李小姐如此看重你。淬体功法练到这般境地,练气四层就能硬撼法器,姜家真是出了个怪物。” 他顿了顿,眼中厉色一闪:“可惜,你今天必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周身灵力暴涨,练气六层的气息完全释放,压得周围毒瘴都向外排开一圈。 锁链上的乌光大盛,链节碰撞,发出一阵摩擦声。 姜百面色凝重。 练气六层,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灵力总量差距悬殊。 更麻烦的是,那锁链分明是专门克製毒修的法器。 链身縈绕的乌光能净化毒素,他先前试探放出的几缕毒气,刚靠近锁链三寸便被驱散殆尽。 “我这『破法链』,专破各种邪门毒功。”独眼男子狞笑道,“你的毒,对我没用。” 他踏步上前,锁链瞬间化作漫天鞭影,將姜百周身牢牢笼罩。 姜百施展身法,在鞭影中穿梭闪避,链头几次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这样下去不行。 灵力消耗太快,对方却稳扎稳打,显然是想拖垮他。 姜百心念急转,目光扫过独眼男子的步伐。这人攻势虽猛,右腿迈步时却有细微迟滯——先前与姜林缠斗时,姜林最后一张爆炎符虽射偏,爆炸余波应该还是伤到了他的右腿。 机会。 姜百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后撤时慢了半拍。 独眼男子果然上当,锁链如影隨形,直刺姜百后心。 就是现在! 姜百身形陡然一矮,几乎贴著地面滑开。锁链擦著发梢掠过,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独眼男子右侧。 右手在腰间一抹,淬毒匕首落入掌心。 独眼男子冷笑一声,锁链回卷,拦在身前。 姜百右腕黑纱之下,第二道毒纹“灼血毒”悄然流转。毒纹的力量顺著经脉注入匕首,刃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紫色。 匕首与锁链相撞。 “叮!” 火星溅起。 独眼男子脸色骤变。 锁链上的乌光,竟没能完全驱散匕首上的毒素!一缕青紫色毒气顺著链身缓慢蔓延,实实在在地侵蚀著法器灵光。 “这毒不对!”独眼男子失声惊呼,“你不是普通毒修!” 他猛然想起李月瑶的交代——若姜百所用之毒超出常理,立刻发信號。 可惜,已经晚了。 姜百根本不给他机会,【迅影步】再度发动,速度暴涨。他如鬼魅般绕到独眼男子右侧,匕首连刺而出。 独眼男子右腿有伤,转身慢了半拍。 匕首划过他的右臂。 伤口虽不深,青紫色毒气却瞬间侵入。独眼男子只觉右臂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血液仿佛沸腾起来,灵力运转当场滯涩。 “该死!”他怒吼著,左手抓向腰间信號符。 姜百岂会让他得逞。右腕第三道毒纹“麻痹毒雾”骤然催动——虽只是雏形,在毒纹加持下,一股淡灰色毒雾仍从姜百袖中喷涌而出,笼罩方圆三丈。 独眼男子吸入毒雾,动作顿时僵硬。 虽只有一息时间。 但对姜百来说,足够了。 匕首刺入咽喉。 独眼男子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鲜血。身体缓缓软倒,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姜百喘著粗气,收回匕首。 右腕传来灼烫感,三道毒纹同时催动,负荷不小。 一丝极淡的毒修气息泄露出来,却很快被黑纱遮掩。 他顾不得调息,快步走到姜林身边。 姜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更棘手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正沿著血管向心臟蔓延。 “腐脉散。”姜林声音虚弱,“他们逼我吞的……说三个时辰內没有解药,经脉会逐渐腐烂……” 姜百眼神一沉。 腐脉散是黑煞谷惯用的控人毒药,唯有他们握有解药。方才斩杀的那几人身上,或许藏著解药。 他迅速在独眼男子的尸身上摸索,果然从其储物袋中翻出一个小玉瓶。瓶身贴著標籤,赫然写著“腐脉散解药”。 倒出一枚褐色药丸,餵给姜林服下。 药力化开,姜林皮肤上的青黑纹路开始缓慢消退。他长舒一口气,勉强撑起身子:“多谢……” “还能走吗?”姜百问道。 姜林咬牙点头:“能。” “我们先离开这里。”姜百扶起他,目光扫过四周。方才的战斗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人。 两人刚走出几步,姜林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对了,姜武……姜武也被他们抓了。” 姜百脚步一顿:“什么?” “我们分开后不久,我就被盯上了。”姜林喘了口气,“缠斗时听他们说的……姜武在东面『古修祭坛』附近落单,被李月瑶亲自带人围住了。他们留我当诱饵,就是想引你去救……” 姜百的心猛地一沉。 李月瑶亲自出手。 那女人有著练气五层的修为,手段狠辣,更带了不止一队人。姜武落入她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他们还说了什么?”姜百追问。 “说……”姜林努力回忆,“说李小姐在祭坛布了局,就等你自投罗网。那里有……有什么古禁……” 第36章 再次陨落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6章 再次陨落 “你確定是古修祭坛?”姜百沉声问道。 姜林艰难点头,嘴唇已泛出青黑色:“我听见他们说的,姜武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李月瑶带了三队人埋伏在周围,就为了等你……” 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黑血。 腐脉散的毒性虽被解药压制,但先前战斗的伤势与毒素侵蚀,已让姜林濒临极限。 姜百眼神沉凝。 他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 这是临行前姜远山所赐的“续脉丹”,虽不能解毒,却能护住心脉,延缓伤势恶化。 “服下。”他將丹药塞进姜林口中,“在这里等我。” 姜林咽下丹药,气色稍缓,却一把抓住姜百的手腕:“別去……那是陷阱……” “姜武是我的人。” 姜百掰开他的手,声音平静,“我带你们进黑风谷,就要带你们出去。” 他从姜林腰间取下空了的符匣,將自己储物袋中所有符籙尽数装入其中——三张爆炎符,五张土墙符,两张神行符。 “这些符你拿著。若半日后我未归,你自己往乱石坡去,与姜山他们匯合。” 姜林攥紧符匣,眼眶泛红。 姜百不再多言,转身没入毒瘴。 他一边疾行,一边催动敛息术,身形在嶙峋怪石间穿梭,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过了一会儿,地势开始抬升。 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入口,两侧峭壁高耸,岩体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似的。 谷口瀰漫的毒瘴顏色更深,近乎墨黑。 地图玉简中標註,这里便是“古修祭坛”所在。 据说数百年前曾有古修士在此举行祭祀,战后怨念不散,形成了特殊的地势与毒瘴。 姜百停在谷口外三十丈处,伏身在一块巨岩之后。 他催动【杀意感知】。 下一瞬,头皮发麻。 预警如潮水般涌来,谷口两侧岩壁后,至少埋伏著四人。 峡谷深处,三道恶意锁定著入口方向。 更深处,还有五六道模糊的感知,散布在祭坛周围。 总数超过十人。 李家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姜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 他闭目凝神,將敛息术发动,周身气息收敛。 匿影披风罩住全身,身形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 他贴著谷口右侧峭壁,一寸寸向內挪移。 埋伏在岩壁后的两名李家修士並未察觉。 姜百从他们身后处滑过,如同掠过水麵的影子。 进入峡谷,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葫芦状的山谷,三面都是陡峭岩壁,唯有一条通道与外界相连。 谷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圆形石台,台上立著五根布满裂纹的石柱。 其中一根石柱上,用黝黑铁链锁著一人。 正是姜武。 他道袍破碎,浑身浴血,头颅低垂,生死未卜。 铁链上刻满流转灵光的符文,显然是那件禁錮法器的核心。 石台周围看似仅有两名守卫。 一人持刀立在姜武左侧,另一人盘坐於石台边缘调息。 但姜百的杀意感知正疯狂预警。 石台下方布有阵纹。 五根石柱的排列暗合某种规律,地面隱约可见淡青色灵光脉络,恰似沉睡巨兽呼吸时露出的鳞隙。 这玩意儿,姜百很是熟悉,这他娘的就是改良版的五芒锁灵剑阵。 比天痕山那次更为完善,阵眼与地势相融,威力肯定提升了不少。 姜百藏在谷口岩缝中,目光扫过整座山谷。 李月瑶不在。 她要么藏於某处岩洞,要么动用了更高明的隱匿手段。 但姜百能感知到,谷中最强烈的那道恶意,正从石台后方传来。 那是练气六层巔峰的气息,比独眼男子更浑厚,更凌厉。 姜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明知是陷阱,姜武却不能不救。 他右腕毒纹开始流转,三道纹路依次亮起。 深青色的腐骨毒、青紫色的灼血毒、青底血络的麻痹毒雾——三种毒素在毒纹中积蓄,隨时可能爆发。 左手按在腰间,淬毒匕首已然入手。 右手虚握,五指间已有三根腐骨毒针凝聚成形。 姜百从岩缝中走出。 他不再隱匿身形,撤去敛息术与匿影披风,就这般暴露在谷中所有人的视线里。 石台上调息的修士猛地睁眼,长刀出鞘。 岩壁两侧,四道身影同时现身,封住了谷口退路。 石台后方,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李月瑶。 她依旧黑纱遮面,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毒瘴更甚。 腰间佩著一柄青鸞剑,剑鞘呈青鸞展翅之状,剑柄镶嵌的青色宝石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灵光。 这是李家祖传法器。 “你果然来了。”李月瑶声音听不出喜怒。 姜百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姜武身上。 姜武似是察觉到什么,艰难地抬起头。 他左眼肿胀无法睁开,右眼勉强撑开一条缝,看见姜百的瞬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口型是:“快走。” 姜百移开视线,看向李月瑶:“放人。” “可以。”李月瑶竟点了点头,“交出古修传承,我放你们两人离开。” 姜百眼神一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百缓缓道。 李月瑶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还在装?天痕山洞府那具枯骨,掌心本该有传承烙印。唯一的可能,便是烙印已被人提前取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百右腕的黑纱上:“而你,一个本该走普通毒修路子的姜家子弟,却在短短数月內肉身强横如法器,用出的毒素连清心玉佩都难以完全净化……除了得古修传承,还能有別的解释?” 这李月瑶说对了大半。 但她不知道,毒纹並非来自那具枯骨,而是《百毒淬体诀》与古修血脉共鸣后的觉醒。 “我数三声。”李月瑶握住青鸞剑剑柄,“不交,你们两人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一。” 姜百右腕第一道毒纹骤然亮起。 三道腐骨毒针破空射出,直取李月瑶面门。 几乎同时,他双腿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石台。 李月瑶冷喝一声,青鸞剑出鞘。 剑光如青色匹练横扫而过,毒针射入剑光范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绞碎成渣。 她身形未动,左手捏诀。 地面阵纹骤然亮起。 五根石柱同时震颤,淡青色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笼罩整座山谷。 五芒锁灵剑阵——开启! 姜百只觉周身一沉。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陷入泥沼。灵力运转开始滯涩,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数倍力气。 但他前冲之势不减。 石台上那名持刀守卫怒吼一声,挥刀斩下。刀光凌厉,直劈姜百头颅。 姜百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硬接。 “鐺!” 刀锋斩在手臂上,留下寸许深的伤口,鲜血迸溅。 但也仅此而已。 淬体二层的肉身,骨骼硬度已接近中品法器。 刀锋卡在臂骨间,无法再进分毫。 守卫脸色大变,想要抽刀后退。 姜百右手探出,扣住他咽喉,发力一拧。 喉骨碎裂。 尸体软倒在地。 另一名守卫已扑至身后,长刀直刺后心。 姜百侧身,刀锋擦著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他左手反手抓住刀背,右脚向后猛踹。 守卫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滑落时已没了声息。 电光石火间,两名守卫毙命。 此刻,剑阵的压制越来越强。 他感觉丹田中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运转速度明显减慢。 毒纹的催动也开始吃力,毒素凝聚速度明显放缓。 “困兽之斗罢了。” 李月瑶的声音从阵外传来。 她缓步走入剑阵范围,青鸞剑斜指地面。 剑阵灵光在她周身流转,却未对她造成任何压制——这剑阵本就是以她为核心布置的。 “最后问一次,交不交?”李月瑶停在姜百三丈外。 姜百没有回答。 他右腕第二道毒纹亮起,灼血毒顺著经脉涌向右手,整条手臂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双脚猛踏地面,身形暴起。 第三道毒纹同时催动,麻痹毒雾从袖中喷涌而出,笼罩李月瑶周身。 “雕虫小技。” 李月瑶冷笑一声,青鸞剑顺势横斩而出。 剑光掠过之处,瀰漫的毒雾如同被烈日炙烤的霜雪,瞬间消融殆尽。 她左手迅速掐诀,剑阵灵光骤然匯聚,化作五道青色锁链,从五个方向疾射向姜百。 锁链速度快如闪电,彻底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姜百牙关紧咬,右拳猛地轰出。拳锋与锁链轰然相撞,一声巨响炸开,气浪四散。 姜百瞬间倒飞出去,右拳已是皮开肉绽,指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但他借著倒飞的势头,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朝著石柱上的姜武扑去,只要斩断铁链…… “痴心妄想。” 李月瑶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她已出现在姜百身侧,青鸞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直取他的后心。姜百强行扭身,剑锋擦著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雨,伤口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铁链用力一扯,铁链却纹丝不动——这是禁錮法器的核心,以他此刻的状態,根本无法扯断。 “结束了。” 李月瑶的第二剑已至。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普通的直刺,但剑锋凝聚的灵力让周围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呼啸。 姜百避无可避,右腕三道毒纹同时爆发出光芒:深青、青紫、青底血络——三种毒素在体內疯狂奔涌,顺著经脉匯聚向丹田。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用法,將毒纹中储存的所有毒素一次性引爆。虽未掌握真正的毒爆术,却能凭藉毒纹特性勉强模擬出雏形。 “爆!”姜百低吼一声。以他为中心,三色毒雾轰然炸开,並非缓缓扩散,而是剧烈爆发,瞬间笼罩方圆十丈。范围內的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阵纹的灵光也剧烈波动起来。李月瑶脸色微变,抽身后退,剑阵的压製出现了一瞬的空隙。 就是现在!姜百左手化掌为刀,凝聚起剩余的全部灵力,斩向铁链的锁扣。“鐺”的一声,锁扣出现了裂痕,却还差一点。他正要再斩,青鸞剑已穿透了他的胸膛——剑锋从背后刺入,前胸透出,剑身上的灵力在体內炸开,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如遭重击。 姜百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剑尖,鲜血正顺著剑锋滴落。 “我说过,结束了。”李月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隨即抽剑。 姜百踉蹌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石柱之下。 鲜血从胸口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鸣,体內的力气正隨著血液一同流逝。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姜武。 姜武正瞪大双眼看著他,嘴唇不住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对不住了。 姜百在心里默念。 隨即,黑暗吞没了一切。 *** 死亡空间。 混沌虚无之中,姜百的意识缓缓凝聚。 又是熟悉的流程。 三道光芒在眼前浮现,凝聚成词条选项。这一次,选项有了变化。 第一道是绿色光芒,凝聚成文字:【剑阵专精(绿)】——提升对剑阵类阵法的破解能力30%。第二道是蓝色光芒。 这是姜百第一次看见蓝色品质的词条。 光芒中文字浮现:【毒爆术(蓝)】——將体內储存的毒素压缩后引爆,造成范围伤害。 伤害威力取决於毒素储量与品质。 引爆后毒纹將进入一日空虚期,无法储存新毒素。 第三道是白色光芒:【伤势转移(白)】——可將自身部分伤势暂时转移至契约灵兽或傀儡,转移量不超过伤势三成。姜百的目光落在蓝色词条上。毒爆术。 这正是他临死前试图模擬的招式。 有了它,配合毒纹储存的三十种毒素,爆发力將远超想像。虽然使用后有毒纹空虚期的代价,但在绝境中,这是一锤定音的手段。而且,这是第一个蓝色词条。品质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威能,更是一种可能性——向更高层次迈进的可能性。 没有任何犹豫。 姜百选择了【毒爆术(蓝)】。 蓝色光芒没入意识。大量关於毒素压缩、引爆、控制的感悟涌入脑海。 紧接著,熟悉的拉扯感传来。意识开始下沉,回归躯体。 *** 姜百睁开眼。 他站在古修祭坛的峡谷入口外,伏身在那块巨岩之后。右手正按在岩壁上,指尖传来粗糲的触感。 后背没有刀伤,胸口更没有那个穿透的血洞。 他重生回了踏入山谷前的那一刻。 第37章 逆转猎杀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7章 逆转猎杀 意识回归的剎那,姜百伏在岩壁后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睁开眼。 右手按在岩石上,后背没有伤口,胸口更没有那个穿透的血洞。 他重生回了踏入山谷前的那一刻。 关於【毒爆术】的一切如烙印般刻入意识。 蓝色词条带来的不仅是招式,更是一种对毒素本质的理解。 姜百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局面不同了。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维持著潜伏的姿势,目光穿过岩缝再次扫视整座山谷。 祭坛石台上,姜武依旧被铁链锁在石柱上。 两名守卫立在左右,看似鬆懈,实则站位封死了所有救人的角度。 谷口两侧岩壁后埋伏著四人,气息收敛得不错,但在【杀意感知】的预警下,无所遁形。 峡谷深处,三道恶意锁定著入口。 石台后方,李月瑶躲在那个位置。 一切与上一轮相同。 但这一次,姜百看见了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五根石柱並非隨意排列,地面灵光脉络的流转有五个相对明亮的匯聚点。 那是剑阵的维繫位置,各有一名修士藏於石台下方或岩壁凹处,以自身灵力维持阵法运转。 李月瑶坐镇中央石台后方,既是诱饵也是阵眼。 这剑阵,破绽不在外部,而在內部。 姜百开始认真思考。 直接闯入是死路,哪怕有【毒爆术】,在剑阵压制下也难近李月瑶的身。 得换条路才成。 他悄然后退,沿著来时的路退出三十丈,绕到峡谷侧面的峭壁下方。 仰头望去,岩壁近乎垂直,高约二十余丈,表面布满裂缝与凸起的怪石。 匿影披风罩住全身。 【敛息术】催动。 姜百如一道贴壁游走的影子,五指扣进岩缝,脚蹬凸石,身形在峭壁上快速攀升。 淬体二层的肉身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带起半点碎石滚落。 十息后,他攀至峭壁顶端。 伏身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向下俯瞰。 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石台下方那五处阵法的位置。 位置上,各有一名修士盘坐,双手按在地面阵纹上,周身灵力与阵法共鸣。 李月瑶站在石台后三丈处,青鸞剑斜插在身旁岩土中,她闭目调息,黑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谷口那四名埋伏的修士背对著峭壁方向,注意力全集中在入口。 这个时机正好。 姜百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铁蒺藜。 这是姜林之前炼製失败的低阶暗器,威力不大,胜在隱蔽。 他右腕黑纱之下,三道毒纹依次亮起。 深青、青紫、青底血络。 十种毒素从毒纹中分离而出,顺著经脉涌向右手掌心。 姜百按照【毒爆术】的感悟,將毒素缠绕,分成三股注入铁蒺藜內部。 这並非完整的毒爆术,而是能延时引爆的简化版本。 铁蒺藜表面浮现出细微的三色纹路,隨即隱没不见。 姜百掂了掂手中的暗器,目光精准锁定下方三处阵法位置。 他左手捏诀,灵力悄然灌注其中。 “去。” 三枚铁蒺藜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近乎无声的弧线,分別射向石台左前、右前及正后方的三处位置。几乎在同一时刻,姜百从峭壁顶端一跃而下! 匿影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如一只俯衝的黑鹰,直扑李月瑶所在的位置。下方,铁蒺藜相继落地。第一枚撞在石台左前方位置修士身旁的岩壁上,弹跳两下后滚到那人脚边。修士疑惑地低头查看。 第二枚落在右前方位置修士的衣袍下摆,被他隨手拂开。 第三枚则滚到正后方位置修士盘坐的腿侧。 李月瑶似有所觉,猛地睁眼抬头。她看见了从峭壁俯衝而下的姜百。 “找死!” 她冷喝一声,右手已握住青鸞剑柄。 “爆。” 姜百心中默念。 三枚铁蒺藜轰然炸开! 下一剎那,三团直径丈许的三色毒雾从爆炸点疯狂扩散,瞬间笼罩了三处阵法位置。 “啊——!” 左前方位置的修士惨叫著捂住脸,毒雾已然侵蚀了他的护体灵力,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泡。 右前方的修士试图起身逃离,双腿却早已麻痹,踉蹌著栽倒在地。正后方那名修士反应最快,爆炸瞬间便祭出了清心玉佩,柔和的光罩撑开,勉强挡住了毒雾的侵蚀。 可他维持阵法的灵力输入,却被迫中断了。 五芒锁灵剑阵,三处位置同时受损! 笼罩山谷的淡青色灵光巨网剧烈波动,明暗闪烁不定,阵法的压制力骤然下降。 李月瑶的脸色骤变。 她来不及思考姜百如何从峭壁出现,又如何能同时攻击三处位置,青鸞剑已然出鞘,剑身泛起青鸞虚影,一声清唳响彻山谷,剑气如虹,直斩半空中的姜百! 姜百人在空中,无从借力闪避。 但他本就没想躲。 右臂交叉护在胸前,淬体二层的肉身灵力全力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青铜般的光泽。 “鐺——!” 剑气斩在手臂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锐鸣。 姜百整个人被剑气劈得倒飞出去,双臂衣袖炸裂。 但他借著这一剑的力道,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落地时已踏在石台,距离李月瑶仅剩五丈!“拦住他!” 李月瑶厉喝。谷口四名埋伏的修士终於反应过来,拔刀扑向石台。 石台下方剩余两处位置的修士也咬牙中断灵力输入,起身迎战。可此刻阵法压制大减,这些练气三四层的修士,在姜百眼中已构不成威胁。 【迅影步】全开! 五息之內,速度暴涨三成。 姜百的身形在石台上拖出残影,迎面撞上最先扑来的一名李家刀客。 刀客长刀横斩,刀光凌厉。姜百不闪不避,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刀背,发力一拧。刀客虎口崩裂,长刀脱手。姜百夺过刀,反手一刀便斩过对方咽喉。 血喷如泉。 尸体尚未倒地,姜百已错步前冲,右拳轰在第二名修士胸口。 淬体肉身的力量彻底爆发,伴隨著胸骨塌陷的闷响,那人倒飞三丈,撞在石柱上滑落。第三名修士从侧面袭来,长剑直刺姜百肋下。姜百侧身,剑锋擦著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他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膝猛顶其腹部。修士惨叫著弯腰,姜百右手並掌如刀,劈在他后颈。颈骨立刻断裂。 瞬息之间,三人毙命。 最后那名修士嚇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姜百右手一甩,夺来的长刀脱手飞出,贯穿了其后心。 从姜百落地到连杀四人,不过两息时间。 石台上血腥味瀰漫开来。 李月瑶这一刻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姜百不只是肉身强悍,那诡异的毒雾爆发、精准的位置打击,以及此刻展现出的惊人杀戮效率,都远超预料。 “你隱藏了实力。”李月瑶握紧青鸞剑,剑身的青鸞虚影再度浮现。 姜百没有回答。 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淌血,左肋的剑伤火辣辣地疼,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踏前一步。 李月瑶青鸞剑再斩,剑气如青色匹练横扫石台。 姜百前冲之势不减,在剑气及体的前一瞬,身形骤然伏低,几乎贴著地面滑出三丈,避开剑气锋芒的同时,已突进至李月瑶身前丈许! “滚开!”李月瑶厉喝,左手掐诀,一道灵盾在身前凝聚。 但姜百的右手已探了出去。 不是攻击,而是直抓李月瑶持剑的右手手腕! 李月瑶冷笑,青鸞剑回削,剑锋直斩姜百手臂。以青鸞剑的锋利,配上她练气六层的灵力,这一剑足以断金斩铁。 姜百依旧不躲。 “鐺!” 剑锋斩在右臂上,深入半寸,卡在了臂骨之间。 剧痛传来,姜百牙关紧咬,但右手五指已如铁箍般扣住了李月瑶的手腕。 “你——”李月瑶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毒素正顺著姜百的手指疯狂涌入自己的手腕经脉。 那毒素並非简单的腐蚀或麻痹,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诡异力量! 右腕第三道毒纹“麻痹毒素”全力注入! 青紫色的毒纹光芒透过黑纱隱隱浮现,毒素如活物般钻入李月瑶体內,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立刻滯涩。 李月瑶护体灵力剧烈波动,试图驱散毒素,可那毒素与姜百的毒纹同源,竟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清除。 她动作陡然一滯。 这一滯,对姜百而言,已然足够。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青鸞剑剑柄,猛力一夺! 剑柄应声脱手。 李月瑶右手腕仍被姜百扣著,左手急忙掐诀欲施法术。 可姜百夺剑的左手已顺势迴转,青鸞剑锋利的剑尖直刺李月瑶丹田。 “噗嗤。” 剑身入肉的声音传来。 李月瑶身体剧震,低头看向没入腹部的剑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丹田处传来灵力溃散的剧痛,多年苦修的根基在这一剑下开始崩解。 “你……”她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 姜百鬆手后退一步,青鸞剑留在李月瑶体內,剑身上的青鸞虚影哀鸣一声,逐渐消散。李月瑶踉蹌后退,背靠石柱缓缓滑坐在地,黑纱滑落半截,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愕与不甘。 姜百蹲下身,从她腰间摘下储物袋,神识扫入。 袋中杂物不少,他却在角落找到了那半块玉佩——缠枝毒藤纹,与姜威那块正好配对。 “你的玉佩,我收下了。”姜百將玉佩收起,声音平静。 李月瑶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可灵力溃散已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头颅缓缓垂下,气息断绝。 石台周围倖存的几名李家修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朝谷口狂奔。 姜百没有追,快步走到姜武所在的石柱前,右手握住铁链锁扣,灵力灌注,发力一掰。 “咔嚓。” 锁扣断裂,铁链哗啦鬆脱。姜武身体软倒,被姜百扶住。 “姜……姜百哥……”姜武艰难睁开右眼,声音虚弱。 “別说话。”姜百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他口中,又用绷带简单包扎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 做完这些,姜百才转身走向石台中央。 那里插著一面青色小旗,旗面绣著云纹,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三面阵旗中的一面“副旗”。 姜百拔起副旗,入手微沉。 旗杆由某种青铁铸成,旗面布料触手冰凉,显然不是凡物。他將副旗收入储物袋,又迅速搜检李月瑶和那几名毙命修士的储物袋。 丹药、符籙、灵石、法器……收穫颇丰,尤其是李月瑶袋中竟有三瓶黄阶上品的“回灵丹”,价值不菲。 最后,姜百的目光落在青鸞剑上。这柄剑是李家祖传法器,此刻剑身灵力虽因主人身亡而暗淡,但本质不凡。 姜百拔出剑拭去血跡,收入储物袋。 此剑不能轻易动用,否则必被李家察觉,但关键时刻或可作奇兵。 做完一切,姜百扶起姜武。他右臂剑伤还在渗血,左肋伤口也隱隱作痛,体內灵力消耗过半,可这一战的战果足以弥补所有损失。 击杀敌方核心李月瑶、缴获副旗一面、获得关键信物玉佩、重创李家此次猎杀计划的指挥层。 姜百搀著姜武,一步步走出山谷。谷外毒瘴依旧浓烈,但【杀意感知】的预警范围內,已无先前那般密集的恶意锁定。 可是副旗在手,他和姜武將成为黑风谷內所有敌人的目標。 但此刻,姜百眼中没有任何惧色。 他娘的!猎杀与反猎杀,角色该换一换了。 第38章 暗夜袭杀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8章 暗夜袭杀 带著姜武走出祭坛山谷时,姜百右臂的受的剑伤仍在渗血。 伤口不算深,但青鸞剑残留的剑气却入了经脉,每走一步都扯得他剧痛难忍。 姜武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 “撑住。” 姜百低声道。他辨认著方向,朝著早前约定的乱石坡而去。 毒瘴愈发浓郁,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黑风谷內的时辰与外界不同,似乎自成一片小天地。 明明午时刚过不久,谷中光线却已如黄昏般晦暗,灰黑色的雾气转为暗紫色,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丈。 更棘手的是,这层暗紫毒瘴似乎带著扰乱心智的效力。 即便姜百有毒纹护身,耳畔仍开始响起不明觉厉的呜咽声。 就像是风吹过岩缝,又像是有人在远处低泣。 他催动右腕的毒纹。 三道纹路在皮下游走,將靠近的瘴气缓缓吸收转化。 一部分化为清凉灵力,补充著丹田的消耗,另一部分则匯入毒池储存起来。 这毒纹不止能储存自身提炼的毒素,竟还能吸纳外界毒气进行精炼。 只是转化效率不高,不过聊胜於无。 走了约莫三里地,前方岩地上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 不是妖兽的,是人骨。 骸骨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胸腔肋骨尽碎,有的头骨上留著明显的劈砍痕跡。 看腐朽程度,至少是几十年前留下的。 姜百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玉简地图上的那行小字:“古战场残留怨念所化的『瘴鬼』,专噬神魂。” 右腕黑纱之下,第三道青底血络的毒纹忽然微微发烫,像是对某种事物產生了感应。 姜百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前行。 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隱约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停步,带著姜武伏身在一块巨石后,匿影披风罩住两人。 透过岩缝望去,三名修士正沿著山道走来。 两人身著黑衣,一人穿著靛蓝袍。 黑衣的是李家修士,靛蓝袍的是陈家子弟,三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李小姐那边还没消息?” “传讯符发出去两炷香了,没回音。” “会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六队人马,加上李小姐亲自坐镇,那姓姜的插翅难飞。” “可我听说……姓姜的杀了独眼老六那队。” “那是他们大意。”靛蓝袍修士冷哼一声,“等李小姐擒住姜百,我们这边也得加紧。姜家那个使符的小子逃了,多半会往乱石坡去。” “乱石坡在北边,要不要绕过去堵?” “绕什么,直接去。姜家剩下那几人要是敢匯合,正好一网打尽。” 三人渐行渐远,没入暗紫色毒瘴深处。 姜百等他们走远,才重新背起姜武,换了个方向绕行。 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追踪到。 姜百撕下一段衣襟,借著牙齿与左手的配合,將右臂伤口死死扎紧。 他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止血散,胡乱撒在上面。 药粉一沾血,刺痛感骤然袭来,他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谷中不见星月,只有毒瘴深处偶尔亮起幽绿色的磷火,飘忽不定。 乱石坡在地图上的位置,是两条通道交匯处的一片开阔岩地。 姜百凭著记忆与毒纹对瘴气的感应,勉强辨认方向。 又绕过两处山坳,前方终於出现了熟悉的岩林。 嶙峋怪石如犬牙交错,在暗紫色瘴气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姜百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 符纸燃起,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岩林深处。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號,若平安抵达,便用这种不带文字的传讯符示意方位。 若遇险,则用爆鸣符。 等了一会儿。 岩林深处,同样一道流光回应而来。 姜百鬆了口气,背著姜武走进石林。 绕了几块巨岩,前方一处天然石凹里,两道人影站了起来。 正是姜山和姜雨柔。 姜山手里握著厚背刀,刀身上沾著暗红色的血痂。 姜雨柔的道袍下摆撕开一大片,左腿用布条草草包扎著,走路有些跛。 “姜百哥!”姜山快步迎上,见姜百满身是血,又瞥见他背上昏迷的姜武,脸色骤变,“你们……” “先救人。” 姜百將姜武放下。姜雨柔立刻蹲下身,检查姜武的伤势。 她撕开姜武肩头的绷带,看见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眉头紧锁。 又搭脉探查,脸色愈发沉凝。 “腐脉散?” 姜雨柔声音发颤,“他吞了腐脉散?” “餵了解药,但伤太重。”姜百盘膝坐下,取出丹药吞服,运转灵力调息,“你身上有能用的药吗?” 姜雨柔翻出隨身药囊,倒出几枚丹药:“护心丹、生肌散,还有半瓶清毒液。但腐脉散的解药需要『血蟾草』和『腐骨花』炼製,我这里没有。” “先稳住伤势。”姜百说。 姜雨柔点头,动作麻利地为姜武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又餵他服下护心丹,用银针封住几处要穴,延缓毒性扩散。 做完这些,她才顾得上处理自己的腿伤。 姜山在一旁警戒,目光不时扫向石林外。“陆七和姜林呢?”姜百调息片刻,睁开眼问道。 姜山回过头,脸色难看:“姜林逃出来了,伤不重,按计划往更北边的毒藤洞躲藏,那里易守难攻。陆七……遇到了陈雷。” 姜百眼神一凝:“结果如何?” “两败俱伤。”姜山说,“我赶到时,两人刚分开。陆前辈左肩中了一剑,剑气入骨;陈雷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各自退走,现在不知去向。” 陈雷重伤,这算是个好消息。 但陆七也受伤了,他们的高端战力折损大半。 “你们路上遇到伏击了?”姜百看向姜山的刀。 姜山点头:“三队人,李家两队,黑煞谷一队。杀了四个,逃了两个。雨柔的腿伤是为救我挨的。” 姜雨柔包扎好伤口,抬头道:“李家的猎杀小队是混编的,每队至少配一枚清心玉佩。我们的毒道优势被削弱了不少。” 姜百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青色副旗。 旗面在暗色中泛著灵光。 姜山和姜雨柔同时瞪大眼睛。 “这是……阵旗?” “副旗,从李月瑶手里夺来的。”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李月瑶死了?”姜山压著声音问。 “死了。” 姜百收起副旗,“接下来,我们会成为所有敌人的首要目標。李家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发现她身亡,正发疯似的搜捕我们。” 石凹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传来诡异的呜咽声,时远时近。 姜雨柔打了个寒颤,往姜山身边靠了靠:“这声音……入夜起就没断过,像鬼哭一样。” 姜百望向石林外。 暗紫色的毒瘴在夜色中翻滚,隱约可见几缕幽绿色的磷火飘荡。 呜咽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他右腕的第三道毒纹又开始发烫。 “收拾东西,换个地方。”姜百起身,“这里视野太过太开阔,容易被合围。” 姜山背起姜武,姜雨柔一瘸一拐地跟上。 三人沿著石林缝隙向北移动,想找一处更隱蔽的岩洞。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处向內凹陷的岩壁,底部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姜百用神识探查,裂缝內是条狭窄的通道,通向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 “就这里。”他率先钻入。 洞穴约莫两丈见方,顶部有裂缝透气,地面还算乾燥。 角落里散落著几块兽骨,看起来曾有妖兽在此棲息。 姜山將姜武放下,姜雨柔重新检查他的伤势。 姜百在洞口布下两张预警符,又撒了些驱虫的药粉。 做完这些,他才靠著岩壁坐下,闭目调息。 体內灵力已恢復四成,但右臂的剑气仍在作祟,需要慢慢化解。 更麻烦的是神识消耗。 连续催动【杀意感知】、施展【迅影步】、操控毒纹爆发,让他的识海隱隱作痛。 这是神识透支的徵兆,必须儘快恢復。 他取出一枚养神丹服下,清凉的药力化开,才觉得好受些。 洞外,呜咽声越来越近。 姜百睁开眼,示意姜山噤声。 三人屏住呼吸。 透过岩缝望去,外头毒瘴翻滚,几缕幽绿色的光点正贴著地面飘来。 光点模糊,隱约能看出人形轮廓,但四肢扭曲,头颅位置是个空洞。 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一团由毒瘴和幽光凝聚的虚影。 “瘴鬼……”姜雨柔捂住嘴,声音止不住发颤。 那东西飘到洞口附近,忽然停了下来。 它头部的空洞转向岩缝,幽光不住闪烁,像是在观察。 姜百右手按在匕首柄上,却没有动弹。 他不知道这诡异的东西能不能被物理攻击伤到。 瘴鬼在洞口徘徊了几息,忽然朝岩缝飘来。 它的身体如烟雾般扭曲变形,竟要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入。 姜百正要动手,负责警戒的姜山忽然低吼一声,厚背刀猛然劈斩而出! 刀光划过瘴鬼身躯,如斩烟雾般穿透而过,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但瘴鬼似乎被激怒了。 它捨弃岩缝,整个身体化作一团幽绿雾气,猛地扑向姜山。 姜山挥刀连斩,刀锋却次次落空。 幽绿雾气撞在他胸口,竟直接渗了进去! 姜山身体剧震,眼神瞬间涣散。 他扔下刀,双手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闷哼。 脸上青筋暴起,眼珠开始充血,嘴里喃喃自语:“別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姜山!”姜雨柔失声惊呼。 姜百一步跨到他身前,右手按住他的额头,灵力灌注而入,想要將那东西逼出来。 可灵力探入姜山体內,却如石沉大海。 瘴鬼无形无质,专噬神魂,寻常灵力根本触碰不到它。 姜山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开始用头撞向岩壁,咚咚作响,额角很快见了血。 姜百心念急转,右腕第三道毒纹猛地亮起。 青底血络的纹路在黑纱下透出微光,一股奇异的波动顺著手臂蔓延,透过掌心传入姜山额头。那一瞬间,姜山体內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姜山身体一僵,张口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在空中扭曲,重新凝聚成幽绿瘴鬼的轮廓,但比刚才淡了许多。 它似乎极为恐惧,嘶鸣著向后飘退,想要逃离洞穴。 姜百哪会放过它。他催动第三道毒纹,將那种波动扩散开来。 青底血络的纹路光芒流转,波动如涟漪般扫过洞穴。 瘴鬼碰触到波动的瞬间,幽绿身躯迅速消融。 不到一会儿,彻底消散无踪。 姜山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额头冷汗涔涔。 他眼神仍有些涣散,但神智已清醒了几分。 “刚……刚才”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別说话,静心调息。”姜百收回手,自己也只觉识海一阵刺痛。 催动毒纹的那种波动,消耗的並非灵力,而是神识之力。 洞外,其他几团幽绿光点似是察觉到同伴的消亡,发出悽厉的呜咽,纷纷退入毒瘴深处,消失不见。 姜雨柔扶著姜山坐下,餵他服下安神丹药。 姜百走到洞口,透过岩缝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毒瘴如墨。那些瘴鬼暂时退走了,可谁知道这谷中还有多少。 他退回洞內,靠著岩壁坐下。 右腕第三道毒纹还在微微发烫,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 “古修传承对瘴鬼有克制……”姜百心中暗忖,“看来那位古修前辈,当年修炼的功法绝不简单。” 他忽然想起从李月瑶和姜威那里得到的两半玉佩。 从储物袋中取出,在掌心拼合。 缠枝毒藤纹路严丝合缝,合成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像血管般蔓延开来。 姜百注入一丝灵力。 玉佩亮起暗红色的光。 光晕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残缺的地形图——是黑风谷的部分区域,但比玉简地图详细得多。图上山川走向、毒瘴分布、乃至几处隱藏的洞穴都標註得清晰明了。 图的东北方向,一处標註为“绝地”的深谷中,有一个醒目的血色標记。 旁边附有古篆小字:“古修血池”。 姜百眼神骤然一凝。 他想起天痕山洞府里,那具枯骨旁刻下的文字:“吾叛出万毒谷,携真传南逃……於黑风谷留血池一口,以待有缘。” 原来血池就在此处。 “姜百哥,这是什么?” 姜雨柔凑上前来。 姜百將玉佩递到她眼前。 姜山也缓过神,跟著凑到旁边。 两人看清地图与標记,皆露出惊色。 “古修血池……难道你曾给我们讲过的那位前辈的真正传承,就藏在这里?”姜山压低声音问道。 “有可能。” 姜百收回玉佩,“李月瑶和姜威都想得到这东西,看来血池里不止有传承,应该还有別的好处。” “我们要去吗?”姜雨柔问。 姜百沉默片刻。 去血池,意味著要深入黑风谷最危险的区域,沿途不知会遭遇多少伏击与瘴鬼。 他们如今只剩四人:姜武重伤昏迷,姜山神魂受损,姜雨柔腿脚不便,自己也带伤在身。守著副旗躲到十二时辰结束,或许能保住性命,但矿脉份额……他看向昏迷的姜武,又看向姜山和姜雨柔。 “去。”姜百开口道,“姜武的腐脉散需要血蟾草和腐骨花才能解,这两样东西,黑风谷里或许只有血池附近才有。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李家和陈家的人,现在肯定在全谷搜捕我们。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姜山咬牙道:“我听你的。” 姜雨柔也点头:“姜武的伤拖不得。” “那好。”姜百收起玉佩,“天亮前出发。你们抓紧调息恢復。” 姜山和姜雨柔各自寻了角落盘坐。 姜百走到洞口,背靠岩壁坐下。 洞外夜色如墨,毒瘴翻涌。 远处偶尔传来瘴鬼的呜咽,却不敢再靠近这片区域。 这古修血池……那里到底藏著什么? 姜百闭目,將神识沉入丹田。 壁障仍在,如一道大门封在深处。 毒纹的灵力流经时,门后依然传来心跳一样的脉动,等待著甦醒。 第39章 得到传承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39章 得到传承 姜百决定按照地图上的標记,朝那“绝地”出发。 姜山走上前,脸色还是有些白。 他说:“按照地图,至少要穿过两个有毒的区域。” 这时,姜雨柔正在给昏迷的姜武换药,听到这话她抬起头。 “他的时间不多了。虽然腐脉散的毒性被暂时压制了,但如果三个时辰內还没解决,他的经脉就会开始溃烂。” 姜百收起玉佩,起身走到洞口。 “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姜山將姜武紧紧捆在自己背上。 姜雨柔把剩下的丹药按效用重新分装。 姜百则开始检查伤势。 右臂上,青鸞剑残留的剑气正被毒纹缓缓化解,已无大碍。 真正棘手的是神识消耗。 识海仍隱隱作痛,可他等不起了。 半刻钟后,四人钻出岩缝。 姜百在前引路,按地图所示,他们需先向东行二里,穿过一片“鬼哭林”,再折向东北方向,进入內层的深谷。 “跟紧我。” 姜山背著姜武紧隨其后,姜雨柔跛著脚走在最后。 四人贴著岩壁潜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地形骤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嶙峋怪石越发密集,形成一片天然石林。 石柱高的达四五丈,矮的仅及腰腹,在暗紫瘴气中投下扭曲交错的诡影。 看来,是鬼哭林到了。 风穿过石缝,发出尖锐的呜咽声,与远处瘴鬼的哀鸣混在一处,真假难辨。 姜百忽然止步。 右腕的毒纹传来滚烫的灼热感。 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目光扫过前方石林。 几缕幽绿光点正在石柱间飘荡,忽隱忽现。 那不是完整的瘴鬼,更像是被撕碎的魂魄残片。 “咱们绕路。” 姜百改变方向,打算从石林外围迂迴而行。 刚走出十余步,前方石柱后突然转出三道身影。 黑衣,雁翎刀,竟是李家修士。 双方一个照面,俱是一愣。 “是姜——”为首者刚喊出半声,姜百已如猎豹般扑出。 【迅影步】剎那间催动,暗紫瘴气被身形带起的劲风撕裂,姜百已至对方面前。 那修士拔刀欲斩,姜百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 骨骼错位的脆响声传来。 修士惨叫一声,长刀脱手。 姜百夺刀反划,锋刃瞬间抹过对方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另两人这才惊醒,一人挥刀劈向姜百后颈,另一人急忙探向怀中。 这是想要发信號! 姜百头也不回,右手向后甩出,三根腐骨毒针破空疾射。 持刀修士慌忙格挡,毒针却在中途散开,两根钉入他手臂,一根射穿大腿。 修士手臂瞬间染上灰白,皮肉如风化石块般片片剥落。 他惊恐地看著溃烂的手臂,尚未出声,姜百夺来的长刀已贯穿胸膛。 与此同时,姜山从侧方扑上,厚背刀横扫,將那名正掏传讯符的修士劈得倒飞出去,撞上石柱滑落,胸膛凹陷,一刀砍死。 从遭遇动手到三人毙命,两人配合默契,一击毙命! 姜百迅速搜尸,从最后那人怀中摸出一枚青色传讯符。 符纸已皱,还好並没有催动。 “走。”姜百带三人疾穿石林。 身后传来脚步声与呼喝声。 想来是刚才的动静终究引来了旁人。 四人加快速度,在石林间急行。 姜百右腕毒纹的滚烫感越来越强。 前方瘴气顏色开始变化,从暗紫转向暗红,如稀释的血雾瀰漫。 空气中甜腻腥气越发浓重,吸入肺中便生眩晕。 “赶紧闭气。” 姜百低喝一声。 他催动毒纹,將吸入的毒瘴在体內流转化解,这才继续前行。 穿过石林,地势开始往下沉。 前方裂开一道峡谷,两侧岩壁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似的。 这里,正是玉佩地图上,標註的“绝地”。 “就是这里了。” 姜百停下脚步。 姜雨柔从药囊里取出三枚清心丹。 “含在舌下,能抵挡一会儿这里的致幻毒瘴。” 姜百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用。 他右腕的毒纹竟主动开始吸收谷口的暗红毒瘴。 毒纹像饥渴的容器,將吸入的毒瘴精炼提纯,化为毒素存入毒池,同时反哺出一股清凉灵力,滋养著自身经脉。 “走,咱们进去!” 姜百率先踏入峡谷。 暗红毒瘴扑面而来。即便有毒纹吸收,仍有部分渗入体內。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岩壁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张牙舞爪的鬼影。 耳畔响起无数低语,姜山闷哼一声,眼神涣散。 姜百回身按住他的肩膀,毒纹的波动透过掌心传入。 姜山身体一颤,眼中恢復清明,冷汗涔涔而下。 “一定要保持灵台清明。” “嗯!”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谷內行去。 谷地中央,一池暗红色的液体静静铺展。 池面波澜不兴,粘稠如凝血,散发出比周遭毒瘴浓郁十倍的腥甜气息。 池畔的岩地呈暗褐色,寸草不生,唯有零星几株暗红色植物在石缝间顽强生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池边的景象。 有一面半人高的石碑立在池畔,碑身布满裂纹,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碑前地面散落著一个玉匣。 姜百的右腕毒纹开始灼热,与池中气息遥遥呼应。 只见碑上刻著: “后来者见字如晤。” “吾號血藤,昔为万毒谷第七长老,因私炼『万毒真血纹』叛逃至此,以毕生精血熔炼百毒,温养此池三十载。” “你既至此,便是机缘,亦是劫数。” “入池者,需承百毒噬心之痛。成则毒纹蜕变,败则身化血水,神魂永錮。” “池畔血莲,可解腐脉蚀骨之毒。” “玉匣中封有《毒纹筑基》全篇,待蜕变后可启。” “切记:真血毒纹若成,切莫示人。万毒谷追杀令……百年有效……” 最后几行字跡潦草欲散。 姜百收回目光,姜雨柔早已采来周围的血莲为姜武敷上。 青黑毒痕肉眼可见地消退,姜武呼吸渐稳。 “过一会儿,他就能醒了。”姜雨柔鬆了口气。 姜百走到池边,解开右腕黑纱。三道毒纹在昏光下隱隱发亮。 “我要入池。”他说。 姜山脸色一变:“可那碑上说——” “碑上也说了,这是为我这般身负毒纹之人所设。”姜百打断他,“三个时辰后我若未出,你们带姜武原路返回,找陆七。” 姜雨柔咬唇,姜山攥紧刀柄,最终重重点头。 姜百只將玉匣收起,褪去外袍,踏入池中。 粘稠血水淹没脚踝的剎那—— 痛。 千百种毒素如活物般钻入毛孔,蚀肉啃骨。 姜百闷哼一声,整个人沉入池底。视野尽赤,周身皮肉仿佛在寸寸剥离。 他死死运转《百毒淬体诀》,毒纹疯狂吞噬池中精华,却仍赶不上溃烂的速度。 意识將散时,体內那抹【毒性免疫】的微光轻轻一闪。 痛楚倏然消退。 姜百趁这一瞬清明,全力催动毒纹。 右腕处,三道纹路开始纠缠、融合、蔓延。 深青、青紫、赤红……纹路爬过小臂,直至肘部,一分二,二分四,最终化作九道诡譎交错的毒纹,盘踞整条右臂! 蜕变成型的剎那,吞噬之力暴涨。溃烂处血肉重生,新肤如玉,骨骼凝实。 修为屏障轰然破碎。 练气四层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四层巔峰! 肉身强度直逼中阶法器。 姜百心念微动,右臂毒纹流转,手掌泛起青铜光泽,握拳时有金石之声。另一道纹路则盪开无形波动,护持神魂。 三个时辰后,池水已清。 姜百起身,水流滑落,新生的肌体隱现玉泽。 九道毒纹在黑纱下缓缓游移,似活物蛰伏。 谷口二人见他走出,皆是一怔。 姜山瞪眼:“你这气息……” “死不了。”姜武靠岩壁坐著,咧嘴笑笑,脸色仍白。 姜百取出玉匣,毒纹之力轻触。 “咔。” 匣开,一团暗红光晕流转,內蕴文字万千——《真血毒纹筑基篇》。 “九毒铸基,逆天改命……”姜百神识扫过,心中瞭然。 此法凶险,可若成了,筑基之后同阶难逢敌手。 他收起玉匣,看向手中青色副旗。 “接下来?”姜山问。 “夺主旗。”姜百语气平淡,“李家必得其一,我们去拿另一面。” 姜雨柔轻声道:“然后呢?” 姜百右臂黑纱之下,毒纹微烫。 “然后,”他望向谷外瘴气深处。 “杀人!” 第40章 狩猎开始 上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0章 狩猎开始 上 姜百抬起右手,解开腕间那截黑纱。 黑纱滑落,原来的三道毒纹已经消失不见。 整条右臂,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盘踞著九道交错的纹路。 深青、青紫、暗红、灰白……色泽诡譎难辨,纹路走势如藤蔓绞缠,在昏沉的谷地光线里,隱隱有暗光流转。 姜雨柔盯著看了片刻,忽然只觉头晕目眩,急忙移开视线。 “这东西,看久了心神发慌。” “毒性太盛,外露了。” 姜百重新缠上黑纱,掩住手臂,“血藤前辈留下的传承,名为『真血毒纹』。我如今只算入门,离真正炼成还差得远。” 他活动了下右臂,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噼啪声。 “修为已至练气四层巔峰,这肉身强度……” 姜百看向旁边半人高的暗红岩石,右拳一挥。 拳头砸在石面上,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声。 可是岩石却纹丝不动。 姜山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姜百收拳的剎那,整块岩石表面忽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从拳印处迅速蔓延,眨眼间爬满石体。 “哗啦~~” 岩石碎成一地小石块。 姜山倒吸一口凉气,姜雨柔也看得怔住了。 “这手感,还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百甩了甩手,有些高兴道。 他走到姜武身边蹲下检查。 姜武肩上敷著血莲,青黑毒痕已褪去八成,脸色虽仍苍白,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再过一会儿就能醒了。”姜雨柔轻声道。 姜百点头,起身望向谷外。 峡谷入口处,隱约传来廝杀声,看来三族之人,仍在谷中互相猎杀。 “躲够了没有?”姜百问道。 姜山握紧刀柄:“怎么做?” “从现在起,咱们不躲了。”姜百看向两人,“他们想猎杀姜家人,那我就让他们知道,这黑风谷里,到底谁才是猎人。” 他顿了顿:“给咱们小队改个名。” 姜雨柔抬头:“叫……什么?” “毒荆。” 姜百道,“我是荆刺,你们是荆条。刺扎人,条捆人。扎一个死一个,捆一群死一群。” 姜山咧嘴笑了:“这名字带劲儿。” “带劲就好。” 姜百从储物袋里摸出那面青色副旗,在手中掂了掂,“副旗在手,咱们就是活靶子。既然躲不掉,那就拿这靶子,钓几条大鱼。” 姜雨柔有些担忧:“可咱们人少,姜武还没醒……”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姜百打断她,“以前是咱们被追著跑,因为实力不够,只能逃。现在不同了。” 他右臂黑纱之下,毒纹隱隱发热。 “该换咱们追著別人跑了。” 半个时辰后。 姜武醒了。 他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待看清围在身边的三人,尤其是看见姜百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眼眶登时就红了。 “百哥……我还以为……” “以为个屁。”姜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命硬得很,死不了。” 姜雨柔餵他服下丹药,又检查了伤势,確认腐脉散的毒性已彻底清除,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还有点儿弱。 “能走吗?”姜百问。 姜武咬牙撑起身子,试了试腿脚:“能。” “那就好。” 姜百摊开玉佩投射出的地图光晕,手指点向东北方向,“主旗有三面,李家肯定已得其一,陈家估计也在抢第二面。咱们不去凑那热闹。” 他手指移向地图西侧,一片標註为“裂风崖”的区域。 “去这儿。” 姜山凑近看:“这地方……离谷口很远啊。” “远才好。”姜百说,“李家的人现在肯定在全谷搜捕咱们,主力都往中央区域和咱们之前活动的北边集中。西边裂风崖地势险,毒瘴浓,他们不会派太多人去就算派,也是些实力中游的队伍。” 他收起地图光晕。 “柿子,先捡软的捏,练练手,顺便看看咱们这『毒荆小队』,到底能毒到什么程度。” 姜雨柔小声问:“要是遇上硬茬子……” 姜百看了她一眼:“那就让他变成软的。” 四人离开血池峡谷,向西而行。 姜百走在最前,右臂毒纹对毒瘴的感应十分敏锐,方圆五十丈內的瘴气流动、毒素分布,他都能感知到。 这比【杀意感知】的范围还大。 他忽然心念一动,同时催动【杀意感知】。 绿色词条生效,对恶意来源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 而当这两种感知叠加时,姜百发现,自己竟能隱约感知到毒瘴中潜藏的生命气息。 “有意思。”姜百嘴角微挑。 这发现用处大了。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 姜百抬手,身后三人立刻停步伏低。 他闭目凝神,【杀意感知】与毒纹感应同时催动。 “坡后有人,五个。”姜百压低声音,“气息最强的是练气四层,其余三个三层,一个二层。在蹲守,看样子是在等猎物。” 姜山舔了舔嘴唇:“干不干?” “干。”姜百说,“但得换个法子。” 他看向姜雨柔:“你那还有多少迷魂散?” 姜雨柔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就这些了,够放倒两三个练气三层的,对四层效果不大。” “够了。”姜百接过瓷瓶,又看向姜林之前给的那匣符籙,从中挑出两张“风扬符”。 他將迷魂散均匀洒在符纸上,指尖凝聚一丝毒纹之力,轻轻拂过。 毒纹中的“麻痹毒素”渗入药粉,与之混合。 “你们在这儿等著。” 姜百说完,身形一晃,已没入乱石阴影中。 【敛息术】开启。 他如一道无声的影子,贴著乱石坡侧翼迂迴,绕到坡后上方。 坡底,五名陈家修士正藏在石缝里。 领头的是个方脸青年,练气四层修为,手里握著一柄短戟,正不耐烦地敲著膝盖。 “都蹲了快一个时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旁边一个瘦削修士赔笑:“陈师兄耐心些,这裂风崖是通往西区阵眼的必经之路,肯定有人会来。” “最好如此。”方脸青年哼道,“要是再没收穫,咱们就撤,去中央区域跟雷师兄匯合。” 话音刚落。 坡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石块。 五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道人影在坡顶一闪而过,朝西边疾掠而去。 “有人!”瘦削修士低呼。 方脸青年眯眼看了看:“就一个,练气四层左右……追!” 五人衝出石缝,朝坡顶追去。 刚爬上坡顶,前方那人影忽然回身,手一扬。 两张符籙激射而来,在半空中“噗”地燃尽。 下一刻,一股淡灰色的粉末漫天飘洒,被谷风吹著,迎面扑向五人。 “小心毒粉!”方脸青年厉喝,急忙闭气。 可那粉末沾在皮肤上,竟传来一阵刺麻感,周身灵力运转隨之一滯。 虽只有一瞬,但五人前冲之势已乱。 就是现在。 姜百从侧方巨岩后闪出,【迅影步】催至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五人阵中。 第一个目標,是那名练气二层的修士。 姜百右拳直轰对方胸口,拳锋未至,凛冽拳风已压得那人道袍紧贴皮肉。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修士胸口骤然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岩石,滑落时已没了声息。 方脸青年怒吼一声,短戟横扫而来,戟刃泛起土黄色灵光,势大力沉。 姜百不闪不避,右臂抬起,以小臂硬接这一击。 “鐺!”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短戟劈在姜百手臂上,竟被震得向上弹起。 方脸青年虎口剧痛,眼中满是骇然——他这短戟是黄阶中品法器,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皮肉都未破开? 姜百左手已顺势探出,扣住戟杆发力一拽。 方脸青年猝不及防,被拽得向前踉蹌。 姜百右拳再出,直轰他面门,拳风凛冽。 方脸青年咬牙鬆手弃戟,身形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挡在身前。 “咚!” 拳头砸在盾面上。 龟甲盾剧烈震颤,灵光乱闪,盾面瞬间浮现细密裂纹。 方脸青年喷出一口鲜血,借力向后飞退,嘶声大喊:“结阵!快结——” 话未说完,姜山已从另一侧杀出,厚背刀带著惨烈刀风,横斩向另外两名陈家修士。 那两人正被迷魂散与麻痹毒素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刀光掠过,一人头颅飞起,另一人胸膛被劈开,血溅五步。 最后那名瘦削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姜百看都未看他,右手食指微屈,一缕灰白色毒气如细针般从指尖射出,没入那人后颈。 修士跑出三步,身体忽然僵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白,隨即整个人如风化石雕般碎成一地残块。 方脸青年退至十丈外,望著满地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他咬牙捏碎一枚传讯符,符文化作流光射向天际。 “叫人?”姜百看向他,“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方脸青年嘶声追问:“你……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姜百身形已至他面前。 方脸青年狂吼一声,將龟甲盾催动到极致,盾面灵光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罩护住全身。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足以抵挡练气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姜百右拳再次轰出,右臂黑纱之下,九道毒纹同时亮起。 拳锋触及光罩的剎那,“咔嚓——”清脆碎裂声响起。 土黄色光罩如蛋壳般破裂,龟甲盾本体炸成碎片。 拳势未止,直轰方脸青年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闷响。 方脸青年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凹陷出一个拳印,后背道袍“刺啦”裂开,拳劲透体而出,在后方岩地上炸出浅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尸体轰然倒地。 姜百收拳甩了甩手,右臂毒纹缓缓平復,那股灼热感渐渐退去。 姜山走过来,扫了眼地上尸体,看向姜百:“你这拳头……现在到底有多硬?” “没试过上限。”姜百实话实说,“不过打练气四层,一拳应该够了。” 他蹲下身迅速搜检五具尸体,收穫一般,只有几瓶丹药、些许灵石,还有那柄已弯的短戟——法器损毁,已不能用。倒是在方脸青年的储物袋里,找到一枚玉简。 姜百神识扫入,玉简中竟是陈家此次黑风谷之战的布防图与联络方式,標註著几支队伍的活动区域和传讯频率。 “好东西。”姜百收起玉简,“有了这个,陈家的人在哪,咱们一清二楚。” 姜雨柔也走过来,看著满地尸体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姜百看向西边,裂风崖方向毒瘴顏色渐深,隱隱有风雷之声传来。 “继续往西。”他说,“刚才那傢伙捏碎了传讯符,陈家的人很快会过来查看。咱们换个地方,等他们来。” “然后呢?” “然后……”姜百右臂黑纱之下,毒纹微微发热。 “钓鱼。” 裂风崖东侧,一处狭窄的峡谷入口。 六道身影疾掠而至,停在谷口。 为首的是名身著靛蓝道袍的女子,面容清冷,正是陈雨薇。她身后跟著五名陈家修士,个个气息不弱,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三层。 “信號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一名修士查看手中罗盘,指针正稳稳指向峡谷深处。 陈雨薇蹙眉望向谷內。峡谷狭窄逼仄,两侧峭壁高耸入云,毒瘴浓稠得化不开,仅能看清十余丈內的景象。这种地形,最是容易设伏。 “小心些。”她低声吩咐,“两人一组,交替前进。” 六人隨即分成三组,缓缓踏入峡谷。 行至中段时,前方毒瘴忽然翻涌起来。一道人影从瘴气中缓缓走出,黑衣束髮,右臂缠著黑纱——正是姜百。他独自一人站在峡谷中央,看向陈雨薇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陈雨薇瞳孔微缩,抬手止住身后眾人。“姜百。”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陈家那五个人,是你杀的?” “是。”姜百坦然承认。 陈雨薇沉默了两息:“为什么?” “你们陈家的人,不也在猎杀姜家人?”姜百反问。 陈雨薇没有接话,只看著他道:“你现在走,我不拦你。” 身后一名陈家修士急道:“雨薇师姐!他杀了咱们五个人,怎能放他走——” “闭嘴。”陈雨薇冷声打断。她看向姜百,嘴唇微动,一缕细若蚊蚋的传音钻入他耳中:“天痕山洞府外,我没对你下死手,算还你当日留我一命的人情。今日放你走,咱们两清。” 姜百眼神微动。陈雨薇继续传音:“陈雷在『葬剑谷』布了杀阵,专为你准备的。他身边还有黑煞谷的副谷主,修为是练气七层,你最好別去。” 传音完毕,她扬声道:“姜百,我给你十息时间离开。十息后,別怪我动手。” 姜百看著她,忽然笑了:“陈雨薇,你这人有点意思。” 他转身,身形迅速没入毒瘴,消失不见。 陈家那名修士又急道:“师姐!真放他走?” 陈雨薇冷冷瞥他一眼:“你想追?那你去。” 那修士顿时噎住,不敢再言语。陈雨薇望向姜百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她確实欠姜百一次——天痕山洞府外那次围杀,她若全力出手,姜百未必能撑到突围。今日还了人情,往后再见,便是生死相向。 “走。”陈雨薇转身,“去和其他人匯合。” 六人退出峡谷,很快消失在瘴气中。 峡谷上方的峭壁岩缝里,姜百伏身看著他们离去。姜山从旁边探出头,压低声音问:“真放她走?” “嗯。”姜百应道,“她刚才传音告诉我,陈雷在东三区布了杀阵等我,身边还有黑煞谷的练气七层副谷主。” 姜山脸色一变:“练气七层?那咱们……” “练气七层又如何?”姜百从岩壁上滑下,落地无声,“他布阵等我,我就非得去?”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去西边。陈雷在东边等,咱们偏不去,气死他。” 姜雨柔忍不住笑了,姜武也咧了咧嘴,虽然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眼神已多了几分神采。四人继续向西行去。 姜百边走边思索:黑煞谷的副谷主,练气七层……这倒是条大鱼。若真能宰了他,不仅能重创黑煞谷,缴获的战利品也必定丰厚。只是练气七层比他现在高出三个小境界,灵力差距悬殊,硬碰硬的话胜算不大,得用点別的法子。 他看了看右臂的黑纱,又想起刚得到的【毒爆术】。蓝色词条的术法,威力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只是这毒爆术一旦施展,毒纹便会空虚一日,无法储存新毒素,得用在关键时刻才行。 姜百心中渐渐有了计划。“姜山,”他开口问道,“你身上还有多少张爆炎符?” “三张。” “姜雨柔,迷魂散之类的药粉还有吗?” “还有一些软筋散和蚀灵粉。” “都给我。”姜百说,“咱们去裂风崖,给那位副谷主……备一份大礼。” 第41章 狩猎开始 下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1章 狩猎开始 下 裂风崖位於黑风谷西侧,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下罡风呼啸,捲起毒瘴凝成一道道灰黑色风旋,寻常修士靠近,稍有不慎便会被捲入崖底,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崖边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石台,据地图標註,这里藏著一面主旗。 姜百四人抵达时,石台上已有人影。 八道身影,黑衣与靛蓝袍交错混杂。 正是黑煞谷与李家的混编猎杀队。 领头者是位独臂老者,左袖空荡荡垂落,右手拄著一根黝黑拐杖,杖头雕成骷髏形状,眼眶里嵌著两枚暗红色宝石,正幽幽散发著微光。 练气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竟將周围毒瘴都压得向外退开一圈。 他身旁站著七人,四个黑煞谷散修,三个李家修士,个个气息凶悍,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四层。 八人围在石台中央的一根石柱旁,柱顶插著一面赤红色阵旗,旗面绣著火焰纹路,此刻正散发著灼热的灵光。 “副谷主,旗拔不出来。”一名黑煞谷散修尝试后回报,“石柱布有禁制,得先破禁才行。” 独臂老者嗯了一声,骷髏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宝石红光骤然一闪。 “破禁需要半柱香时间。你们几个,散开警戒四周,莫让旁人惊扰了进程。” 七人应声散开,守住石台各个方向。 独臂老者走到石柱前,伸出枯瘦的右手按在柱身上,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破解禁制。 石台下方三十丈外,一处岩缝里。 姜百四人伏在其中,透过缝隙观察著上方动静。 “八个,四个练气四层,两个五层,一个六层,再加上那练气七层的副谷主。”姜山压低声音,“这怎么打?” 姜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著上方。 【杀意感知】全开,八人的气息分布、站位死角,都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取出从姜山和姜雨柔那里要来的符籙与药粉,又將自己储物袋里所有能用的毒材都拿了出来:三张爆炎符,五张土墙符,两张风扬符;软筋散,蚀灵粉,还有他自己提炼的三种剧毒粉末。 姜百將毒粉均匀涂抹在爆炎符和土墙符上,指尖毒纹之力缓缓渗透,让毒素与符纸灵力暂时相融。 做完这些,他看向姜山三人。 “你们在这儿等著,无论上面发生什么,都別出来。” 姜雨柔急道:“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行动方便。”姜百说。 话虽直白,却是不爭的事实。 姜山咬牙道:“那你千万小心。” 姜百点头,身形一晃,已钻出岩缝。 【敛息术】开启,他如一道无形幽影,贴著崖壁向上攀爬。 石台边缘,一名练气四层的黑煞谷散修正持刀警戒。 他忽然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滴了上来。 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丝粘稠的触感。 低头一看,是暗红色的液体,带著淡淡的腥甜味。 血? 他愣了愣神,隨即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消散。 姜百轻轻扶住他软倒的身体,拖到岩缝阴影里,隨即换上这人的黑衣,压低斗笠,走向石台中央。 【敛息术】配合偽装,他混入人群,竟无一人察觉。 姜百一边往前走,一边將涂了毒粉的土墙符悄无声息地贴在石台边缘几处关键位置。 符纸贴上后便立刻隱没,与岩石融为一体。 五张土墙符布成一道简易的困阵雏形。 隨后,他靠近石柱十丈范围內——这里正是独臂老者破解禁制的核心区域。 姜百屏住呼吸,从袖中滑出三枚铁蒺藜,正是之前用过的那种。 右臂毒纹流转,【毒爆术】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將毒纹中储存的五种毒素分离出来,注入铁蒺藜內部,按照毒爆术的法门压缩、缠绕。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上次更加熟练。 三枚铁蒺藜表面浮现出细微的五色纹路,隨即隱没不见。 姜百將它们埋在石柱周围三处岩缝里,用碎石掩盖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后退,准备撤离。 就在此时。 独臂老者忽然睁开双眼,手中骷髏拐杖猛地顿地。 “谁?!” 他浑浊的老眼扫向姜百所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姜百心头一凛。 练气七层的感知,果然敏锐。 他立刻停下脚步,低头躬身,模仿黑煞谷散修的姿態,哑著嗓子道:“副谷主,是属下。刚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独臂老者盯著他看了两息,眼中疑色未消。 “你过来。” 姜百暗暗叫苦,却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 距离独臂老者还有三丈时,老者忽然冷笑一声。 “你不是我黑煞谷的人。” 话音未落,骷髏拐杖直刺姜百面门! 姜百早有防备,【迅影步】瞬间发动,身形暴退。 杖尖擦著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果然有贼子混入!”独臂老者厉喝,“围住他!” 周围七人同时反应过来,刀剑出鞘,法器祭起,將姜百团团围住。 姜百站定,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姜百?!”一名李家修士惊呼出声。 独臂老者眯起眼睛:“原来是你……李小姐就是死在你手里?” “是。”姜百坦然承认。 “好胆。”独臂老者拄著拐杖,一步步上前,“练气四层,就敢独闯我八人阵中。是该说你勇,还是说你蠢?” 姜百笑了:“不蠢不勇,只是来送各位上路。”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爆。” 埋在三处岩缝里的铁蒺藜轰然炸开! 这一次的毒爆,威力远胜之前。 五色毒雾如怒涛般汹涌扩散,瞬间笼罩方圆十丈! 毒雾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升起缕缕青烟。 距离最近的两名练气四层修士猝不及防,被毒雾吞没,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两滩脓血。 另外几人虽及时撑起灵力护罩,可毒雾侵蚀之下,护罩灵光剧烈波动,迅速暗淡。 “雕虫小技!”独臂老者怒喝,骷髏拐杖再次顿地,杖头宝石红光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光罩护住周身。 毒雾撞在光罩上,竟被阻隔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练气七层的灵力,果然浑厚如渊。 但另外几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毒雾侵蚀下,两名练气五层修士的护罩先后破裂,毒气入体,顿时脸色发青,踉蹌后退。 姜百要的就是这一瞬的混乱。 【迅影步】再开! 他身形暴掠而出,直扑那名练气六层的李家修士。 那人正全力抵挡毒雾,见姜百扑来,咬牙挥刀斩出。 刀光凌厉,直劈姜百头颅。 姜百不闪不避,右拳轰然砸向刀身侧面。 “鐺!” 拳头与刀身相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长刀剧震,那修士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姜百左手已然探出,扣住他咽喉,发力一拧。 咔嚓。 尸体倒地。 瞬息之间,又杀一人。 此时毒雾渐散,场中还剩四人:独臂老者、两名练气五层修士,以及一名练气四层修士。 那练气四层的李家修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姜百看都没看,右手食指微屈,一缕灰白毒气射出,没入其后心。 修士跑出三步,身体骤然僵住,隨即崩裂成一地碎块。 “混帐!”独臂老者勃然大怒,骷髏拐杖横扫而出,杖风凛冽如刀,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姜百侧身避让,杖尖擦著肋下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道袍猎猎作响。 这一杖威力惊人,若被击中,即便以他如今强横的肉身,恐怕也要受不轻的伤。 绝不能硬接。 姜百身形连闪,在密不透风的杖影中辗转穿梭。 【迅影步】的爆发力让他速度快如鬼魅,可独臂老者经验老辣至极,杖法绵密如网,渐渐將他逼向石台边缘。 两名练气五层的修士也缓过劲来,从侧翼包抄而上,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姜百眼神一凛。 时机到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后撤时慢了半拍。 独臂老者果然中计,骷髏拐杖直刺姜百胸口。 这一杖势若奔雷,避无可避。 姜百竟不闪不避,任由杖尖径直刺来。 “噗嗤!” 杖头刺入左肩,深入三寸。 剧痛瞬间传来,姜百闷哼一声,却趁势向前一步,猛然拉近了距离。 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独臂老者持杖的手腕。 独臂老者冷笑:“找死!” 他立刻催动灵力,想要震开姜百的手。 可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姜百掌心传来,他体內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顺著两人接触的手腕,源源不断涌入姜百体內! “这是什么邪功?!”独臂老者惊怒交加。 姜百右臂黑纱之下,新毒纹中的“噬灵毒”正全力催动。 这正是真血毒纹赋予他的能力之一——吞噬他人灵力,反哺自身。 虽只能持续数息,且吞噬的灵力无法长久留存,但在这生死关头,足以逆转战局。 独臂老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练气七层的浑厚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他拼命想要挣脱,可姜百的手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那两名练气五层的修士见状,急忙扑上来救援。 姜百左手一挥,最后两张爆炎符激射而出,在他们身前轰然炸开。 火焰与毒粉交织,化作两道毒火墙,暂时阻住了两人的脚步。 就在这片刻耽搁之间。 独臂老者的灵力已被吞噬近半,气息骤然衰弱下去。 他眼中终於露出恐惧之色,嘶声求饶:“饶……饶命……” 姜百一言不发,右手猛然发力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传来。 骷髏拐杖脱手坠落。 姜百鬆开手,右拳轰然砸在独臂老者胸口。 这一拳凝聚了方才吞噬来的部分灵力,威力远超平日。 拳锋触及胸骨的剎那,独臂老者整个胸口塌陷下去,后背道袍炸开,拳劲透体而出,在后方岩地上轰出一个尺许深坑。 老者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狂喷,身体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姜百拔出左肩的骷髏拐杖,伤口鲜血涌出,他隨手撒上药粉,用布条迅速扎紧。 转头看向那两名练气五层的修士。 两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见姜百目光扫来,竟不约而同转身就逃。 姜百哪会放过他们。 【迅影步】再次展开,身形如风般掠过。 两息之后,两具尸体相继倒地。 石台上,重归寂静。 毒雾散尽,只余满地尸体和浓烈的血腥味。 姜百喘著粗气,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內灵力也因连续催动毒纹和【迅影步】而所剩无几。 但这一战,值了。 他走到石柱前,握住那面赤红色阵旗,用力一拔。 “嗤——” 旗身脱离石柱的剎那,禁制应声破碎,旗面火焰纹路亮起灼热的灵光。 主旗,到手了。 姜百將阵旗收入储物袋,又迅速搜检了独臂老者和其余几人的尸身。 收穫颇为丰厚。 尤其是独臂老者的储物袋里,竟有三百余块下品灵石、两瓶黄阶上品丹药,还有几件品质不错的法器。 姜百將东西收好,这才走向石台边缘,朝下方打了个手势。 岩缝里,姜山三人见状,急忙爬了上来。 看见满地尸体和姜百肩上的伤,姜山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把那练气七层的老傢伙宰了?” “宰了。”姜百说,“不过我也快到极限了,得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姜雨柔赶紧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姜武则警惕地望向四周:“刚才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更多人。” “无妨。”姜百服下回灵丹,感受著药力缓缓化开,“主旗在手,咱们已是眾矢之的。躲是躲不掉的,只能杀出一条路。” 他望向东方,那是出谷的方向。 “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咱们回家。” 话音刚落。 远处毒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浑厚,裹挟著滔天怒意,震得整座裂风崖都微微颤抖。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长啸接连响起,从不同方向传来,迅速向裂风崖逼近。 姜山脸色一变:“是陈雷!还有李家的高手!” 第42章 独狼出鞘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2章 独狼出鞘 裂风崖上,三声长啸自毒瘴深处破空而来。 啸声裹挟的杀意,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 姜山脸色骤白:“是陈雷他们!” 姜雨柔正给姜百包扎伤口的手猛地一颤,布条险些鬆脱。 姜武握紧刀柄,脸色惨白道:“三个方向……咱们被堵死了。” 姜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眼扫过三人,目光落定在姜山脸上,认真道: “你们三个,毒藤洞知道吗?速速撤离到那个地方去。” 姜山一愣:“知道,地图上標过,离这儿大概十里……” “姜林在那儿接应。” 姜百打断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面赤红主旗,不由分说塞进姜山怀里,“主旗你拿著。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你一个人去?你伤成这样——” 姜百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不知道主旗在你们身上,不会全力追你们。加上姜林接应,有机会脱身。” 姜武急道:“那你呢?!” 姜百看向崖下翻涌的毒瘴,扯了扯嘴角:“我命硬。” 远处啸声已近至三里,隱约能听见衣袂破风之声。 时间不多了。 姜百一把抓住姜山肩头,力道大得让姜山闷哼一声:“听著,若我两日內未到毒藤洞匯合,这旗就交归家族,你们即刻退出秘境,不得耽搁。” “姜百!”姜雨柔眼眶发红。 “走!”姜百猛推姜山一把,將他推向崖边的下坡小路。 姜山咬牙,深深看了姜百一眼,將那面赤红旗帜死死裹进怀里,低喝一声:“走!” 三道身影贴著崖壁疾掠而下,转眼没入下方毒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百站在原地,听著脚步声渐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毒爆术】用后的一日期限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此刻九道纹路里储存的毒素不足四成。 他低头看了看刚才的包扎处,血又渗了出来。 “真是狼狈啊。” 姜百喃喃自语,却笑了。 下一刻,他转身面向啸声来处。 第一道人影撞破毒瘴,落在石台上。 来人身穿靛蓝劲装,左臂缠著绷带,面色阴鷙如铁,正是陈雷。 他练气六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最终定格在独臂老者的尸身上,“黑煞谷副谷主……练气七层。” 陈雷抬头,“是你杀的?” 姜百点头:“下一个就是你。” 陈雷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姜家姜百!” 几乎同时,另外两道人影从左右两侧掠上石台。 一男一女,皆穿李家服饰,男修身材矮壮,手持一对铜锤。 女修面容冷艷,腰间缠著一条软鞭。 两人气息都在练气五层。 三人將姜百围在中央。 女修瞥了眼独臂老者的尸体,冷笑:“倒是小瞧你了。不过看你这模样,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姜百没接话,【杀意感知】全开。 除了眼前三人,並无其他埋伏。 看来对方也是急追而来,来不及布置更多人手。 这倒也好。 他右手缓缓垂至身侧,袖中滑出涂了毒粉的铁蒺藜。 陈雷拔剑,剑身狭长,泛著淡紫雷光,正是下品法器“雷牙”。 他左臂虽伤,右手剑势却凌厉如初:“李道友,按之前说好的,主旗归你们李家,姜百的人头归我。” 矮壮男修瓮声应道:“陈兄爽快!”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动了。 陈雷剑出如电,直刺姜百咽喉。 女修软鞭凌空甩动,鞭梢炸开一团碧绿毒雾。 矮壮男修双锤抡起,封住姜百左右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杀招连环递出。 姜百发动【迅影步】,身形暴退三丈,避开剑尖与毒雾。 那对铜锤也砸在空处,轰得石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右手一扬,铁蒺藜分射三人。 陈雷剑光一绞,將射向自己的铁蒺藜绞碎。女修软鞭回卷,缠住铁蒺藜甩向崖外。矮壮男修则一锤砸飞铁蒺藜,铁蒺藜撞在锤面炸开一小团毒粉,被他护体灵光挡下。 “雕虫小……”男修冷笑未完,脸色突变。 那毒粉竟附著在护体灵光上,滋滋腐蚀起来! 姜百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身形再动,【敛息术】悄然开启,气息瞬间降至低谷,整个人如鬼魅般贴地掠向女修。 女修正挥鞭欲攻,忽然察觉不到姜百的气息,心头一凛,软鞭下意识护住周身。 可惜,已经晚了。 姜百已至她身后三尺,右手五指成爪,直掏后心。 女修厉喝转身,软鞭回抽,却抽了个空。 姜百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涂抹了蚀灵粉的短刃从袖中滑出,刺向她肋下。 “噗嗤!” 短刃破开护体灵光,入肉三寸。 女修惨叫一声,软鞭脱手。 姜百右手跟上,扣住她脖颈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脖子立刻断掉。 女修身躯软倒在地。 陈雷与矮壮男修又惊又怒,攻势更显狂猛。 陈雷剑招连绵不绝,雷光闪烁,逼得姜百连连后退。 矮壮男修双锤舞得密不透风,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姜百左肩伤口被剑风颳到,鲜血再度涌出。 他咬紧牙关,连续催动【迅影步】,在剑光锤影中穿梭,渐渐被逼向崖边。 身后已是万丈深渊,罡风呼啸而过。 陈雷狞笑开口:“姜百,你已无路可逃!” 姜百背靠崖壁,喘息粗重。 他尝试调动右臂毒纹,想再施【毒爆术】,但纹路中传来的空虚感让他心头一沉。 毒素储量不足两成,强行引爆的威力恐怕连练气四层都杀不死。 矮壮男修双锤高举,灵力灌注锤身,锤面泛起土黄光芒:“受死!” 巨锤轰然砸下。 姜百侧身翻滚,巨锤擦著后背砸在岩壁上,整片崖壁都震颤起来,碎石纷纷崩落。 陈雷看准时机,雷牙剑化作一道紫电,直刺姜百小腹! 这一剑太快,实在太狠。 “嗤——” 剑身贯腹而入,透背而出。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 姜百低头看著没入身体的剑,嘴角溢出血沫。 他抬手想抓住剑柄,手臂却无力垂下。 陈雷脸上露出残忍笑意,手腕一拧,剑气在姜百体內炸开。 五臟六腑仿佛被绞碎。 姜百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坠向崖下翻涌的毒瘴。 耳边风声呼啸。 视野最后看到的,是陈雷站在崖边俯视的脸,以及矮壮男修收锤冷笑的模样。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检测到宿主死亡】 【第六次死亡词条选择开启】 姜百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里,没有痛楚,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清醒。 眼前浮现三行光字: 【剑气感知(绿)】:可提前感知剑气轨跡,预判剑招变化。 【绝境反击(蓝)】:濒死时全属性临时提升50%,持续一刻钟,每场战斗触发一次。 【替身草人(白)】:可製造一个简易替身承受一次致命伤害,替身强度与宿主当前状態相关。 蓝色词条。 第二次出现。 姜百没有犹豫。 “选【绝境反击】。” 光字消散,一股灼热洪流涌入意识深处,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又像是一扇新的大门轰然洞开。 【绝境反击(蓝)】——激活时,速度、力量、灵力、感知、肉身强度,一切属性暴涨五成以上。一刻钟之內,绝境即为生路。 【重生点確认】 【时间回溯至:坠崖前一刻】 …… 黑暗褪去。 姜百睁开眼,就看到陈雷的狞笑,贯穿腹部的雷牙剑正搅动著臟腑,凛冽剑气在体內疯狂肆虐。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可姜百却笑了。 陈雷瞥见这笑容,心头莫名一寒,手下发力便要抽剑,可剑却纹丝不动。 姜百的左手死死钳住剑身,五指如铁铸般紧攥,即便掌心被剑刃割得血肉模糊,也未有半分鬆动。 “你……”陈雷刚吐出一字。 姜百体內,【绝境反击】轰然触发!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从四肢百骸喷薄而出,伤势仍在,痛楚未消,身体却似挣脱了所有枷锁。灵力如沸水般翻涌沸腾,右臂毒纹即便处於空虚期,也传来灼热的跳动,肌肉与骨骼间,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涌现。 实力得到提升,一刻钟倒计时开始。 姜百右手猛然探出,快得拖出残影,一掌拍向陈雷胸口。 陈雷护体灵光应激迸发,却在掌下如纸糊般碎裂。 掌力透体而入,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噗!”陈雷喷血倒飞,雷牙剑脱手而出。 姜百拔出腹中长剑,伤口鲜血喷涌,他却动作不停,身形如电追上倒飞的陈雷。 右拳悍然砸落,这一拳凝聚了【绝境反击】状態下暴涨的全部力量,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爆鸣不止。 陈雷双目圆瞪,拼命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三层护罩。 拳至,护罩层层炸裂。 拳头最终印在他心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雷后背道袍轰然炸开,拳劲透体而出,在后方岩地上轰出一道尺许沟壑。 他如破袋般摔出数丈,落地时胸口已完全塌陷,鲜血从口鼻汩汩涌出,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姜百转身,看向那矮壮男修。 男修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见姜百目光扫来,怪叫一声,转身便要想逃。 可姜百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迅影步】在【绝境反击】加持下,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虚影,瞬息掠过十丈距离,追上男修。 姜百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五指骤然賁张,在那男修转身欲逃的剎那,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 男修惊骇欲绝,护体灵光疯狂闪烁,却在姜百指下如脆冰般片片崩碎。 姜百面无表情,手臂肌肉猛然賁起,向上一提一拧。 噗嗤!!! 一道撕裂声响起。 男修的身躯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脖颈处却已空空如也。 一颗头颅被姜百单手硬生生扯离躯体,断口处筋肉骨骼参差交错,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无头尸身又踉蹌衝出两步,才扑倒在地。 姜百鬆开手,那颗头颅滚落在地,面上还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之色。 姜百站在原地,喘息如牛。 【绝境反击】的状態开始消退,暴涨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虚弱感与伤势反噬。 他右臂微微颤抖,指缝间滴落著粘稠的血与碎肉残渣。 他踉蹌走到陈雷的尸体旁,拿起雷牙剑,又扯下其腰间的储物袋。 【绝境反击】状態彻底结束。 姜百单膝跪地,用剑撑住身体,此刻所有痛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姜百从怀中摸出姜雨柔留下的最后两瓶丹药,一瓶外敷止血,一瓶內服回灵,不顾剂量,尽数用下。 这才勉强稳住了伤势。 姜百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却总算平稳下来。 他先查看陈雷的储物袋。 下品灵石四百余块,丹药七八瓶,其中两瓶竟是黄阶上品的“续骨丹”与“养神丹”;此外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乾粮杂物。 最让姜百在意的是里面的玉简。 里面记载著一套剑阵布置法门,名为《五雷锁灵剑图》。 姜百將玉简收起,又拿起那柄雷牙剑。 剑长三尺二寸,剑身狭长,隱有雷纹流转,握在手中能感到细微电流窜动。 虽只是下品法器,但其属性与他修炼的毒功並不衝突,甚至雷电之力在某种程度上能增强毒素的穿透与麻痹效果。 “倒是合用。”姜百低声自语,將剑收入储物袋。 他起身,望向东南方向。 毒藤洞在二十里外,姜山他们应该已经抵达。 但自己此刻的状態,贸然赶路反而危险。 姜百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裂风崖下方一处被罡风常年侵蚀出的岩洞里。 这个洞口狭窄隱蔽,勉强能容一人藏身。 他拖著伤体挪过去,钻进洞內,又搬来几块碎石虚掩洞口。 盘膝坐定,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百毒淬体诀》缓缓运转,右臂真血毒魂纹虽处於空虚期,仍能汲取周围毒瘴中的稀薄毒素,转化为精纯灵力滋养伤处。 第43章 一夫当关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一夫当关 岩洞狭窄,仅容一人盘坐。 姜百闭目调息,《百毒淬体诀》在体內缓缓运转,右臂传来隱隱吸力,將洞外渗入的毒瘴点滴汲取,转化灵力滋养伤处。 陈雷储物袋里的丹药,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黄阶上品的续骨丹服下后,左肩被骷髏拐杖刺穿的血洞传来麻痒感,碎骨正在缓慢接续。 养神丹则稳住了因连番死战而疲惫的神魂。 只是腹部那道剑伤最是棘手。 雷牙剑贯体时留下的雷属性剑气仍残存在经脉深处,时不时窜动,带来针刺般的痛楚。 姜百只能以水磨功夫,用毒纹转化出的灵力一点点將其消磨驱散。 三个时辰过去,洞外天色从昏黄转为漆黑,秘境第二夜降临。 姜百睁开眼,腹內剑气总算清除了七成,余下的已不足为患。 他活动了下左肩,却已不影响发力。 正要起身,【杀意感知】突然预警。 姜百立刻凝神,將感知向外铺开。 数道带著恶意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裂风崖围拢而来。 东南方向三道气息,修为两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五层,灵力波动透著散修特有的驳杂感。正南方向四道气息,清一色练气四层,灵力性质相近,应是同一家族出身。 西南与西北方向各三道人影,修为在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灵力中带著李家功法的阴柔特质。 四支队伍,总计十三人。 姜百眼神沉静,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扯了扯嘴角。 他取出陈雷那枚记载《五雷锁灵剑图》的玉简,贴在额头快速瀏览。 玉简后半部分,果然附著一张葬剑谷的简易阵图,其中一处角落用硃砂標註著“古传送阵残跡”六个小字。 姜百记下位置,將玉简收起。 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扒开洞口的碎石,朝外望去。 夜色下的黑风谷,毒瘴比白日更加浓稠。 远处依稀能看到几点灵光在缓缓移动,那是追踪者撑起的护体光罩。 姜百没有朝毒藤洞方向撤退。 反是身形一矮,贴著崖壁朝下方滑去。 裂风崖底有一片方圆数里的沼泽地,地图上標註为“毒沼区”,那里毒瘴终年不散,地面遍布腐蚀性泥潭,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对他而言,那是绝佳的猎场。 一盏茶的功夫后,姜百踏入毒沼外围。 姜百解开右手黑纱,露出盘踞整条小臂的九道毒纹。 纹路在昏暗环境中泛著各色幽光。 他心念一动,毒纹中传出吸力。 周围的毒瘴仿佛受到牵引,丝丝缕缕朝他右臂涌来,被纹路吞噬转化。 虽然速度缓慢,远不及血池那般高效,但胜在源源不断。 【杀意感知】中,那四支队伍已陆续登上裂风崖石台。 片刻的死寂后,崖上传来隱约的惊呼与怒骂声。 显然是看到了满地尸体。 接著,灵光开始朝崖下移动。 他们追下来了。 姜百伏低身子,【敛息术】悄然开启,整个人气息骤降,与周围毒瘴几乎融为一体。 他选了一处半浸在泥水中的枯树根后藏身,静静等待。 第一支踏入毒沼的,是那两名散修。 两人都穿著灰色劲装,一人持刀,一人握棍,护体灵光撑得颇为吃力,显然对毒沼环境忌惮至极。 “娘的,这鬼地方。” 持刀散修骂了一句,脚下不慎踩进一处泥潭,污水没至膝盖,他慌忙拔出腿来,裤腿已沾满黑乎乎的泥浆,“那小子真往这儿跑了?” 握棍散修警惕地环顾四周:“血跡是朝这方向延伸的。小心些,能杀陈雷和黑煞谷副谷主的人,绝非善类。”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前摸索。 经过姜百藏身的枯树根时,持刀散修忽然停下脚步,皱眉望向树根阴影处:“那里是不是藏著什么东西……” 话未说完,枯树根后,一道人影骤然暴起!姜百发动【迅影步】,身形快得拖出残影,瞬息间便掠至持刀散修身侧。 他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脖颈,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脆响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清晰。 持刀散修双眼陡然瞪大,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落泥水,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握棍散修骇然暴退,同时挥棍横扫,棍风捲起大片泥水泼洒而出。 姜百侧身避过泥水,脚下在泥潭边沿猛地一蹬,泥水炸开的瞬间,人已扑至对方面前。 左手探出,牢牢扣住挥来的长棍,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成剑,直刺对方喉结。 噗嗤。 指劲透喉而过。握棍散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踉蹌后退两步,仰面倒入泥潭,污浊的泥水翻涌几下,便再无声息。姜百俯身,迅速扯下两人的储物袋,又將他们的尸体踢进一处深泥潭。 泥潭表面冒出几个气泡,缓缓將尸体吞没。从暴起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姜百退回阴影,【敛息术】重新笼罩周身,气息再度沉寂。 第二支队伍很快进入毒沼。 是那四名陈家修士,清一色靛蓝服饰,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修为练气五层,手中提著一柄宽刃长剑。四人呈菱形阵势推进,彼此间隔不过两步,显然训练有素。 姜百等四人走到毒沼中段,一处较为开阔的泥潭边时,才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风扬符,又將一包软筋散毒粉裹在符纸中央。 灵力注入,符籙激发。 呼—— 两股旋风凭空生出,捲起毒粉,朝陈家四人扑面吹去。 “小心毒粉!”方脸中年厉喝,四人同时撑起护体灵光。 软筋散沾在灵光上,立刻化作淡灰色雾气,顺著灵光缝隙向內渗透。后排两名练气四层修士修为稍弱,护体灵光最先被侵蚀出缺口,毒粉入体,两人脸色骤变,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 “屏息!”方脸中年急退,同时挥剑斩出数道剑气,试图驱散毒雾。 另一名练气四层修士也跟著后退,却脚下一滑,跌入旁边泥潭,狼狈挣扎。 姜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从阴影中掠出,直扑那名跌入泥潭的修士。 方脸中年怒喝:“贼子敢尔!”宽刃长剑凌空劈斩,剑气撕裂毒瘴,直取姜百后心。 姜百仿佛背后长眼,前冲之势骤然转折,【迅影步】二次爆发,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两丈,恰恰避开剑气。 同时他右手一扬,三枚铁蒺藜射向方脸中年。 中年挥剑格挡,铁蒺藜撞在剑身上炸开,散出的却只是普通毒粉,並无特殊威力。他心头一松,暗道对方已是黔驴技穷,正要追击,却见姜百已扑到泥潭边。 那名跌入泥潭的修士正挣扎著爬起,姜百一脚踩在他后背,將其重新踏入泥水,同时俯身,手起掌落拍在他后脑。 噗。 泥潭里冒出一串血泡。 方脸中年目眥欲裂,狂吼著衝来。余下那名瘫软的修士也勉强爬起,咬牙祭出一面小盾护在身前。 姜百转身,面对两人。 他右臂微微下垂——毒纹中储存的毒素已恢復到五成,足够用了。 方脸中年剑招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剑气纵横间將周围泥水斩得四处飞溅。持盾修士躲在后方,不时弹出几枚飞针偷袭。 姜百在剑光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步法从容。 十招过后,他忽然卖了个破绽,身形后撤时慢了半拍。 方脸中年果然中计,长剑直刺姜百心口。 就在剑尖及体的前一刻,姜百体內【绝境反击】轰然触发! 那股熟悉的狂暴力量再度涌现,伤势带来的滯涩感一扫而空。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竟用两根手指生生夹住了刺来的剑尖! 方脸中年瞳孔骤缩,全力催动灵力想要抽剑,剑身却纹丝不动。 姜百右手握拳,一拳轰在他胸口。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绝境反击】状態下暴涨的力量碾压。 拳锋触及护体灵光的瞬间,灵光如琉璃般炸碎。拳头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印在胸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方脸中年整个胸口凹陷下去,后背衣衫炸裂,拳劲透体而出,在后方泥地上轰出一个丈许大坑。他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倒飞出去,摔进泥潭深处,再没了动静。 那名持盾修士早已嚇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姜百身形一晃便追至其后,右手扣住他脖颈,发力一拧。 咔嚓。 尸体软倒在地。 姜百喘了口气,【绝境反击】的状態开始消退。他迅速搜走四人的储物袋,將尸体尽数沉入泥潭。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毒瘴深处。 片刻之后,李家两支队伍共六人匯合,踏入毒沼。 六人看到泥潭边激烈战斗的痕跡,以及尚未完全沉淀的血污,脸色都凝重起来。 领队的是个白须老者,练气六层修为,手中拄著一根蛇头杖。他蹲下身,手指沾了点泥水放在鼻尖嗅了嗅,沉声道:“陈家的人也栽了。那小子受了重伤还有这等战力,不可小覷。” 一名中年女修皱眉道:“此地毒瘴太浓,对我们不利。不如先退出去,在外围布网……” 话音未落。 嗤—— 一道破空声从左侧毒瘴中射来。 女修反应极快,身形急闪,一枚灰黑色的毒针擦著她耳边掠过,钉在后方的枯树上。针身没入树干半寸,周围树皮迅速发黑腐烂。 “敌袭!”白须老者厉喝,蛇头杖顿地,一道淡绿色光罩瞬间张开,將六人护在其中。 几乎同时,右侧毒瘴中又有三枚毒针射来,打在光罩上发出“滋滋”声响,腐蚀出几个小坑。 “他在那里!”一名年轻修士紧张地握紧法器长剑。 白须老者眼神阴沉:“不要分散,结阵缓退。” 六人背靠背,维持著光罩,一步步朝毒沼外退去。 然而毒针的袭击並未停止。 时而从前方,时而从侧后,角度刁钻至极,每次都精准挑中光罩流转的薄弱之处。虽威力不足以破开光罩,却让六人心神紧绷,灵力消耗愈发加剧。 退至毒沼边缘时,光罩已明显暗淡。 嗤! 又是一枚毒针射来,这次瞄准的正是那名年轻修士。他本就紧张,见毒针袭来下意识侧身躲避,却与身旁同伴撞在一处。 光罩运转出现剎那停滯。 就在这一剎那,一道人影从毒瘴中暴掠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姜百身披匿影披风,【敛息术】催到极致,直到欺近光罩三尺之內,六人才骤然惊觉。他右手五指賁张,毒纹幽光闪烁,一爪狠狠抓在光罩停滯之处。 刺耳的撕裂声陡然响起。 光罩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姜百左手雷牙剑隨即刺出,剑身雷光炸裂,直取年轻修士咽喉。 年轻修士骇然举剑格挡。 鐺! 双剑交击,雷牙剑上的雷光顺著他的长剑窜上手臂。年轻修士半边身子一麻,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姜百剑势一转,改刺为削,剑光骤然掠过他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小五!”白须老者目眥欲裂,蛇头杖横扫而出,杖头蛇口喷出一团碧绿毒雾。 姜百早已抽身后退,重新没入毒瘴之中。 另一名中年男修怒吼著想要追击,却被白须老者厉声喝止:“別追!他是故意引我们分散!” 余下五人背靠背,光罩重新撑起,只是比之前又暗淡了几分。 毒沼中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浓稠的毒瘴缓缓流动,以及远处泥潭冒泡的“噗噗”声响。 白须老者脸色铁青,握著蛇头杖的手背青筋暴起。进入毒沼不到半个时辰,己方未伤敌一人,反而折损了两个。那姜百神出鬼没,对地形了如指掌,再追下去,怕是还要死人。 “退出去。”老者咬牙道,“在外面守著他。我不信他能在这毒沼里躲一辈子。” 五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对,维持著阵型缓缓退出毒沼。 直到【杀意感知】中那五道气息彻底远离,姜百才从一处泥潭中缓缓站起。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呼出一口浊气。 连战三场,虽都胜了,但灵力消耗也是巨大。 尤其是最后一次强破光罩,几乎抽乾了刚恢復的毒素储备。 好在震慑效果达到了。 姜百走到毒沼边缘,望向外面隱约晃动的灵光。 李家那五人果然没走远,而是在毒沼外百丈处结阵驻扎,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围困。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朝毒沼深处走去。 走出半里,寻到一处被枯藤半掩的岩缝,钻进去盘膝坐下。 先查看收穫。 散修两人、陈家四人、李家一人,总计七个储物袋。 灵石丹药、符籙、杂物若干。 最有价值的是方脸中年那柄宽刃长剑,也是下品法器,虽不及雷牙剑,但可留作备用。 姜百將东西整理好,这才重新取出陈雷那张阵图。 指尖拂过“古传送阵残跡”那处標註,姜百眼神微动。 这种地方,怎会有传送阵的残跡? 若真存在,这秘境的来歷,恐怕比三族所知的还要复杂。 他將阵图记熟,小心收起。 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恢復状態,再前往毒藤洞与姜山他们匯合。 至於外面那些人…… 姜百闭目凝神,开始运功调息。 毒沼中浓稠的毒瘴丝丝缕缕朝他匯聚而来,右臂的毒纹如饥似渴地吞噬著,將其转化为的灵力,滋养著受损的躯体。 一夜时间,足够了。 第44章 葬剑谷,阵中死局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4章 葬剑谷,阵中死局 洞外天色依旧漆黑,秘境的第二个夜晚才刚过半。 姜百低头查看【杀意感知】。 毒沼外围那五道李家的气息仍在,其中两道平稳,似乎陷入沉睡。 显然,他们认定姜百不敢现身,打算轮值守到天亮。 “倒是省了些麻烦。” 姜百低声自语,从岩缝中钻了出来。 他並未理会,转身便朝毒沼深处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在確认彻底脱离李家的感知范围后,他折转方向,朝著正北行去。 毒藤洞在东南方向,姜山他们应当是安全的。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是“古传送阵残跡”,还有葬剑谷中可能存在的第二面主旗。 李家主力被自己引到了毒沼这边,葬剑谷此刻必定空虚。 陈雷已死,他布下的杀阵即便还在运转,也失了主持之人。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姜百脚下不停,【敛息术】始终维持著,在浓稠的毒瘴中悄然穿行。 一个时辰后,姜百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轻轻抹过地面一层灰白色砂土。 砂土里混著细碎的的金属颗粒。 这似乎是剑屑。 他抬头望向正前方。 两座陡峭的黑石山崖相对而立,那是一个谷口。 谷口处的光线扭曲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流动的水幕,应当是幻阵。 陈雷果然在这里布下了手段。 姜百贴著崖壁绕到侧面,攀上一处凸出的岩台,居高临下观察著。 谷口的幻阵並不高明,只是最基础的“迷踪雾障”,作用是让路过者下意识忽略谷口的存在,或是產生“此路不通”的错觉。 这种阵法,破解的关键在於找到灵力流转的“生门”。 姜百回想起师尊姜远山赠予的那本《常见法阵破解初解》。 书中提过,迷踪类阵法依託地形布设,生门往往与天然地势走向相关。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谷口那层扭曲的光幕,注意到光幕左侧边缘紧贴山崖根部的位置,波纹流动速度比別处稍慢,且每次波动都隱隱朝向崖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那里应当能突破。 姜百从岩台滑下,摸到裂缝前。 裂缝很窄,仅容侧身挤入,里头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但【杀意感知】没有发出预警,说明至少入口处並无埋伏。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裂缝。 往前挤了约莫七八丈远,整个人的身形终於走了出来。 姜百踏出裂缝,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山谷。 谷地呈狭长形,两侧崖壁高耸,天色从崖顶的一线缝隙中漏下些许惨澹的光。 谷中插满了剑——或者说,是剑的残骸。 断剑、锈剑、崩了口的长剑、只剩半截的短剑……密密麻麻,数以千计,斜插在黑色的砂土地里,像一片墓碑。 这些残剑大多已锈蚀得不成样子,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锈斑,有的甚至已经与砂土凝结在了一起。 但姜百能感觉到,每一柄残剑里,都还残留著很淡的锐利气息。 那是剑主生前灌注的剑气,即便歷经岁月侵蚀,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谷地中央,矗立著一方高出地面的石台。 石台之上,斜插著一柄长剑。 此剑与周遭散落的残剑截然不同,剑身完整无缺,长约四尺,通体呈玄黑色,唯有剑格处嵌著一枚暗红色的宝石。 剑柄之上,插著一面旗帜。 旗帜同样是玄黑色,旗面绣著扭曲的银色纹路,似是某种古老符文。 这便是第二面主旗。 姜百的目光扫过石台周围,那里用某种暗红色顏料刻画著复杂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去,將石台与周遭数十柄残剑紧密连接。 居然是阵纹。 陈雷玉简中记载的《五雷锁灵剑图》,恐怕正是以此地残剑为根基布下的杀阵。 姜百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掂了掂分量,屈指朝石台方向弹去。 灵石飞至石台上空三丈处。 “嗡——” 谷中上千柄残剑同时震颤起来! 剑身锈屑簌簌剥落,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剑气从剑体中迸发而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那颗灵石瞬间被数十道剑气贯穿,炸成齏粉。 剑气並未就此停歇,反倒像是被触怒的蜂群,开始无差別地朝四面八方攒射! 嗤嗤嗤嗤!!! 破空声密集如雨。 姜百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催动【迅影步】,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剑气追射而至,擦著他方才站立的地面掠过,在地面上犁出数道深达尺许的沟壑。 直至退到谷口裂缝附近,剑气才逐渐平息。 但谷中的剑阵並未停止运转,那些残剑依旧微微震颤,剑尖齐齐指向谷地中央的石台,仿佛在守护著什么。 “竟是自动触发的守阵……”姜百眉头紧锁。 这阵法比陈雷玉简里记载的还要棘手。 看来此地不仅有《五雷锁灵剑图》,陈雷还借用了残剑本身残留的剑气,布下了一个范围更广的杀阵。 要取走主旗,就必须闯过此阵。 姜百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已经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臂毒纹悄然流转,將刚恢復的毒素调集至掌心。 左手握住雷牙剑剑柄,剑身之上雷光流动。 隨即,他一步踏入谷中。 “嗡——” 残剑再度震颤! 这一次,剑气不再是无差別攒射,而是全部锁定了姜百这个闯入者。 嗤! 剑气从左侧袭来,姜百侧身避开,剑气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在身后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全是剑气。 姜百將【迅影步】催至极致,身形在谷地中拉出一道道残影,於剑气缝隙间穿梭腾挪。 可剑气实在太多了。 一道暗红色剑气从刁钻角度射来,姜百拧身躲避,小腿还是被擦中。 刺痛传来,他眉头未皱半分,脚下步伐不停,继续前冲。 但剑气越来越密。 三十丈距离,平时不过几个呼吸就能掠过,此刻却像隔著天堑。 又一波剑气袭来,这次是七道齐发,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姜百不得不挥剑格挡。鐺鐺鐺鐺——雷牙剑与剑气碰撞,爆出一连串火星。 剑气虽被斩碎,反震之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这样下去不行。 剑气无穷无尽,自己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姜百忽然闭目。 將全部心神沉入【杀意感知】。 感知中一道道清晰的剑气的轨跡,还有它们之间因阵法流转而生的细微空隙。 左前方三道剑气,间隔三尺,空隙存在时间约半息。 右后方五道剑气交错封堵,但最下方那道速度慢了半拍。 正前方……姜百动了。 他没有睁眼,全凭感知指引,身形如鬼魅般朝左前方掠去,在三道剑气的缝隙间一穿而过,脚步落地时恰好踩在右后方那道慢半拍的剑气轨跡上,借力再次前冲。一步,两步,十步……他不再格挡,不再硬闯,而是像一片隨风飘荡的叶子,在剑气浪潮中顺势而行,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 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才用雷牙剑轻轻一点,改变其轨跡。这种状態下,灵力消耗骤减,身法反而更加流畅。二十丈,十五丈,十丈……距离石台越来越近。 石台周围的地面阵纹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些与阵纹相连的残剑震颤得愈发剧烈,迸发出的剑气顏色更深,威力更大。但姜百的感知也越发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每一道剑气都是从哪一柄残剑中射出,其强弱与残剑本身的完整度、残留剑意的多寡有关。 而剑气最密集、最凶猛的地方,正是石台正下方——那里是阵眼所在。 姜百骤然睁眼!前方三丈处,石台就在眼前。可石台前的地面上,阵纹红光暴涨,一道虚影缓缓凝聚。那是个模糊的人形,周身缠绕著淡金色气流,气流中有细密剑气流转。 虚影没有五官,手中却握著一柄与石台上那柄玄黑古剑一般无二的影子剑。 剑灵。或者说,是阵法抽取此地残存剑意凝聚成的守护之物。 虚影抬手,影子剑对著姜百遥遥一指。 “嗤啦——”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破空射来,速度比之前的剑气快了一倍不止! 姜百心头一凛,不敢硬接,【迅影步】全力爆发,横向闪避。 剑气擦著腰侧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道袍猎猎作响。 虚影一击不中,身形飘然而起,手中影子剑接连挥斩。 三道金色剑气疾射而来,封死了姜百的退路。 姜百挥剑格挡。 鐺! 雷牙剑与第一道剑气相撞,剑身剧震。 第二、第三道剑气接踵而至,势头更猛。 姜百咬牙,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右手一扬,两枚涂有蚀灵毒的铁蒺藜直取虚影。 铁蒺藜却径直穿过虚影身躯,如入无物,最终钉在后方的岩壁上。 这剑灵本是纯粹的剑气与阵力所化,並无实体,毒素自然对它毫无作用。 麻烦了。 姜百喘息著,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硬拼拼不过,毒攻又无效,难道只能退走? 可主旗就在眼前,他怎能甘心? 他抬头望向石台上那面玄黑旗帜,又看了看持剑而立的虚影,眼神逐渐沉静下来。 虚影再次抬手。 这一次,它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周身金色气流疯狂涌入影子剑中,剑身金光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开始凝聚——显然是要使出杀招。 这一剑,躲不开。 但姜百没躲。 他反而朝前踏了一步,左手雷牙剑垂在身侧,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像是要徒手去接那惊天一剑。 虚影蓄势完毕,影子剑轰然斩落! 金色剑气化作一道弯月般的弧光,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劈姜百头颅! 就在剑气及体的前一瞬—— 姜百发动了【敛息术】。 不是用来隱匿身形,而是將自身气息压缩到极致,然后……彻底收敛。 整个人仿佛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在剑灵的感知中,那个原本清晰的目標,忽然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一棵静默的草、一片虚无的空气。 金色剑气失去了锁定,轨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斜。 就是现在! 姜百体內,【绝境反击】轰然触发! 狂暴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伤势带来的迟滯一扫而空。他身形暴起,不再理会那道偏斜的剑气,而是直扑石台! 虚影斩出一剑后,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直——那是阵法运转的间隙,也是它唯一的破绽。 姜百掠过三丈距离,右手五指賁张,一把抓向石台上那柄玄黑古剑的剑身! 指尖触及剑身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锋锐感传来,掌心皮肤立刻被割裂,鲜血涌出。 但他没有鬆手。 五指死死扣住剑身,手臂肌肉賁起,全身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给我——起!” “鏘!!!”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彻山谷,震得人耳膜发疼。 玄黑古剑竟被硬生生从石台中拔起! 剑身离台的剎那,谷中上千柄残剑同时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隨即彻底沉寂。地面上的阵纹红光迅速黯淡、熄灭。 那道金色虚影僵在半空,然后如烟尘般缓缓消散,不復存在。 剑气止息。 姜百单膝跪在石台上,他喘息如牛,【绝境反击】的状態开始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但他笑了。 抬头看向还插在剑柄上的那面玄黑旗帜。 伸手握住旗杆,用力拔出。 第二面主旗,到手。 姜百將旗帜收入储物袋,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古剑。 剑长四尺,通体玄黑,剑身靠近剑格处刻著两个古朴的小字:葬岳。 剑很沉,比雷牙剑重了至少一倍。 剑刃並不锋利,甚至有些钝,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剑身深处蕴藏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 不过这剑並不完整。 姜百能感觉到,剑身內部有多处细微的裂痕,像是经歷过惨烈大战后勉强修补起来的。 剑格处那枚暗红色宝石也黯淡无光,只是勉强维持著不碎裂。 但即便如此,这柄“葬岳”的品质,也远超雷牙剑。 至少是中品法器,甚至可能是上品残器。 姜百將剑收入储物袋,正要起身调息,谷口方向忽然传来隱约的人声。 “刚才那动静……是从葬剑谷传来的?” “陈雷师兄不是在里面布阵吗?难道有人闯进去了?” “快去看看!” 姜百脸色一沉。 有人来了。 他现在的状態,【绝境反击】已经用过,不宜再战。 姜百从石台上跃下,身形一闪,躲进旁边一处残剑堆的阴影里。 匿影披风罩在身上,【敛息术】全力运转。 几息之后,四道身影从谷口裂缝挤了进来。 都是李家修士,修为在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四人看到谷中沉寂的残剑,以及石台上空荡荡的剑孔,脸色同时大变。“主旗不见了!”“陈雷师兄呢?”“这……这剑气怎么都停了?阵法被破了?” 为首的中年修士脸色铁青,快步走到石台前,蹲下身摸了摸剑孔边缘,又看了看地面黯淡的阵纹,咬牙道:“有人先一步闯进来,破了阵,取走了旗。” “谁干的?姜百?” “除了他还有谁!”另一名修士怒道,“陈雷师兄恐怕已经……”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四人面面相覷,眼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连陈雷布下的杀阵都能破,那姜百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搜!”中年修士咬牙道,“他破阵肯定也受了伤,走不远。把这山谷翻一遍,也要把他找出来!”四人分散开来,在谷中仔细搜查。 姜百屏住呼吸,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一名年轻修士搜查到他藏身的残剑堆附近,目光扫过那片阴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姜百右手缓缓握紧雷牙剑的剑柄。 年轻修士走到残剑堆前,伸手拨开几柄锈剑,朝里张望。 阴影里空空如也。姜百在他拨剑的瞬间,已滑到另一侧,贴著岩壁挪到了谷口裂缝附近。 年轻修士一无所获,转身去別处搜查。 姜百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挤入裂缝。 出了裂缝,外头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不再停留,朝著毒藤洞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隱约传来李家修士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但已经追不上了。 第45章 黑煞谷主的追杀令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5章 黑煞谷主的追杀令 晨光穿透浓稠毒瘴,在山谷间投下斑驳暗影。 姜百贴著崖壁疾行,脚下泥土鬆软,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姜百需要找个地方休整。 前方山坳处,崖壁上横生出一片枯藤,藤蔓后隱约可见黑漆漆的洞口。 姜百身形一折,钻了进去。 他在洞口撒了些驱虫药粉,又搬来几块石头虚掩,这才盘膝坐下。 储物袋摊开在面前。 两面主旗先后取出,一赤红一玄黑,旗面纹路在昏暗光线中泛著幽光。 姜百將它们並排放在身侧,看了片刻,才小心收好。 接著是剑。 雷牙剑先出,剑身淡紫雷纹流转,发出细微噼啪声。 这柄剑他用得顺手,尤其雷电与毒素结合时,常有奇效。 葬岳剑取出时,整个山洞都沉了沉。 四尺剑身,玄黑无光,剑刃钝厚,剑格处暗红宝石黯淡。 姜百单手去提,手臂肌肉立刻绷紧。 这剑比雷牙重了不止一倍。他双手握柄,缓缓平举,剑身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好剑。”姜百低语。 剑虽残损,但那股厚重之意做不得假。 他尝试注入灵力,剑身毫无反应,只隱约感到剑体深处传来轻微震颤,似在沉睡。 姜百便不再勉强,將葬岳收回袋中。 灵石倒出,哗啦堆成一小堆。 散修、陈家、李家、陈雷、黑煞谷副谷主……连番击杀所得,粗粗一数竟有八百余块下品灵石。 在平安县这种小地方,这已是一笔巨財。 丹药瓶罐十余个,疗伤的、回灵的、解毒的,品阶从黄阶下品到上品不等。 姜百服下一颗养神丹,闭目调息。 药力化开,疲惫的神魂如浸温水,渐渐舒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体內《百毒淬骨诀》自行运转,汲取洞外渗入的稀薄毒瘴,转化为精纯灵力游走经脉。 连番死战,虽险象环生,却也磨礪筋骨。 他能感觉到,练气四层巔峰的瓶颈已有鬆动跡象,只需一个契机,便可踏入五层。 正此时,脑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传来波动。 【检测到宿主累计死亡次数:六次】 【解锁辅助功能:词条合成预览】 姜百骤然睁眼。 眼前浮现半透明光幕,左侧列著现有词条:【毒性免疫(白)】、【杀意感知(绿)】、【迅影步(绿)】、【敛息术(绿)】、【毒爆术(蓝)】、【绝境反击(蓝)】。 右侧则出现新栏目: 【白色→绿色合成预览】: -【毒性免疫(白)】当前经验:72/100。註:需吸收更多种类毒素可提升经验。 【绿色→蓝色合成预览】: -【敛息术(绿)】当前经验:100/100。可消耗一次合成机会,晋升为蓝色品质。 预览晋升方向:【幽影潜行(蓝)】——持续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冷却缩短至半个时辰,移动时隱匿效果不减。 -【杀意感知(绿)】当前经验:63/100。 -【迅影步(绿)】当前经验:48/100。 姜百目光落在【敛息术】上。 这词条他用得极频繁,无论是潜入、刺杀还是逃亡,都倚仗其效。 若能升蓝,持续时间翻倍,冷却减半,且移动时不减隱匿。 这等於他隨时可化身影子,在敌人眼皮底下穿行。 “合成。” 念头落下,【敛息术(绿)】的字样一阵模糊,隨即重新凝实,化作【幽影潜行(蓝)】。 一股清凉气流自眉心散开,涌向四肢百骸,尤其將周身皮肤毛孔层层包裹,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膜。 姜百心念微动,技能应声开启。 整个人的气息骤然跌至低谷,存在感变得极为稀薄,即便睁眼看去,也容易被下意识忽略。他在洞中走动几步,脚步声近乎消弭,衣衫的摩擦声也减至微不可闻。 “好。”姜百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正要关闭技能,山洞外陡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声音不似雷鸣,不像山崩,倒像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撕裂的沉闷爆音。 紧接著,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气息如潮水般漫过整片山谷,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掛上白霜。 “杀我副谷主……” “小辈,出来受死。” 声音落下的瞬间,山洞岩壁簌簌抖落尘灰。 姜百浑身汗毛倒竖,【杀意感知】疯狂预警,那股锁定他的恶意如山岳压顶,冰冷刺骨,远非练气修士可比! 居然是筑基期! 黑煞谷主竟亲自来了! 更让姜百心头一凛的是,那股筑基威压之中,隱隱掺杂著紊乱的波动。 就像一个人强行挤过狭窄缝隙,衣衫被扯得凌乱。 这秘境有三族老祖共同布下的禁制,筑基以上修士无法进入。 对方能进来,必是付出了某种代价,用秘法强闯而入。 威压越来越近,灵识如网般扫过整片山坳,洞口那几块掩石根本挡不住探查。 姜百一把將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从瓶中倒出所有增速丹药,一把塞入口中,药力在喉间化开,化作热流冲入四肢百骸。 他身形如箭射出山洞,【幽影潜行】与【迅影步】同时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朝著与毒藤洞相反的西北方向疾掠。 那是地图上標註的“古战场核心区”,毒瘴第三层所在,连三族老祖都告诫弟子莫要深入。 “想逃?” 阴冷声音在身后三百丈外响起,带著几分戏謔,可姜百听到喘息声。 对方果然状態有异。 姜百头也不回,全力奔逃。 两侧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可那股筑基威压如影隨形,非但没有拉远,反而越来越近! 差距太大了。 练气与筑基,看似只隔一个大境界,实则是凡与修的真正分水岭。 筑基修士灵力化液,灵识外放,已初步脱离肉体凡胎的桎梏。 哪怕这黑煞谷主状態不佳,哪怕秘境禁制压制了他部分实力,要杀一个练气四层,也不过举手之劳。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话音未落,姜百头顶的天空陡然暗下。 一只由黑雾凝成的巨掌凭空浮现,长宽逾五丈,掌纹清晰如沟壑,带著令人窒息的死寂之气,朝姜百所在区域轰然拍落! 巨掌未至,掌风已压得地面泥土下陷,草木尽折。 姜百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杀意感知】疯狂示警,脑海中清晰映出巨掌的落点与覆盖范围。逃不出去了,这一掌笼罩方圆十丈,以他的速度,根本冲不出边界。 生死一线,姜百眼神骤然狠厉。 他不退反进,朝著巨掌正中心疾冲三丈,在掌风压得他脊椎欲裂的瞬间,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贴地滚出。 轰!!! 巨掌拍落。 地动山摇。 姜百原先站立处,方圆七八丈地面整体下陷三尺,形成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坑。 坑底泥土焦黑,冒著缕缕黑烟,所有草木虫蚁尽数化为齏粉。 余波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姜百虽已退出核心范围,仍被气浪狠狠掀飞,后背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咔嚓断裂。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五臟六腑仿佛被重锤砸过,眼前阵阵发黑。 若非《百毒淬骨诀》第二层已臻圆满,肉身强度接近中品法器,这一掌的余波便足以震碎他全身骨骼。 此刻虽內腑受创,筋骨却未受损,尚能勉强动弹。 他没敢停顿。 借著气浪的推力,他手脚並用地爬起,继续向前衝去。 口中鲜血混著泥土的腥味,他咬紧牙关,將涌到喉头的第二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增速丹药在体內燃烧,透支著经脉的潜力,【幽影潜行】让他如鬼魅般在林木间穿梭,【迅影步】的爆发力被催至极致。 “咦?” 黑煞谷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隨即转为冰冷:“肉身倒是不错……有点意思。” “那这一掌呢?”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第二只黑雾巨掌凝聚成形,比先前更大,覆盖范围也更广。 这一次,掌心中浮现出扭曲的骷髏纹路,死气浓郁得化作实质的黑水滴落,地面被滴中的地方立刻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 逃不掉了。 姜百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掌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无论往左、往右,甚至倒退,都在掌风的笼罩之下。 他抬头望向前方。 百丈之外,毒瘴的顏色已从灰黑转为浓墨般的漆黑,如一道接天连地的帷幕,缓缓翻涌。 那是第三层毒瘴,古战场的核心区域,连筑基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的死地。 没有任何选择了。 姜百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速度再提一截,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影,直衝那片漆黑毒瘴! “找死!” 黑煞谷主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黑雾巨掌加速拍落。 掌风压顶,姜百后背的衣衫寸寸碎裂,皮肤渗出血珠。他七窍都在溢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唯有一股狠劲支撑著,双腿迈动如风。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巨掌边缘已触及他的发梢。 姜百怒吼一声,体內《百毒淬骨诀》运转到极致,右臂空虚的毒纹传来灼痛,竟强行榨出一丝力量。他向前扑出,身形如箭,一头扎进漆黑毒瘴之中。 噗。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的水幕。 身后的巨掌拍在毒瘴边缘,黑雾与漆黑毒瘴碰撞,发出嗤嗤爆响,却未能深入分毫。秘境禁制在此地格外强横,即便筑基修士,也无法將攻击透入第三层。 姜百摔在毒瘴內的地面上,又滚出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每吸一口都带著浓烈的腐蚀性毒瘴,若是寻常练气修士,此刻早已肺腑溃烂。 但他右臂的毒纹传来微弱吸力,將入体的毒瘴点滴汲取,反而缓解了部分伤势。 片刻后,姜百挣扎著坐起,回头望去。 毒瘴之外,一道黑袍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身材高大,黑袍无风自动,脸上戴著张惨白面具,面具眼眶处漆黑一片,看不见真容。他周身笼罩在淡淡黑雾中,但黑雾的流转明显有些滯涩,袍角甚至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动一下,那是强行对抗秘境压制留下的痕跡。 黑煞谷主。 两人隔著一层漆黑帷幕对视。 “能斩杀副谷主,能破去陈雷剑阵,还能在本座手下逃走……” “姜家小子,你身上有种特別的味道。” 姜百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盯著对方。 “不是平安县该有的味道。”黑煞谷主面具下的目光似能穿透毒瘴,在姜百右臂处停留了一瞬,“倒是有趣。” 姜百心头微凛,面色却依旧平静。 “可惜了。”黑煞谷主缓缓道,“这核心区,自古以来进去的练气修士,从未有活著出来的。里头除了第三层毒瘴,还有古战场怨念所化的『煞魂』,其凶威堪比筑基修士。”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不过,本座最厌意外,更不喜看不透的东西。” 黑袍袖中飞出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流光散向秘境各处。 “黑煞谷、李家所有修士听令:封锁古战场核心区所有出口,布设『搜魂网』,日夜巡视。此人若活著出来,格杀勿论;若死在其中,也要把尸体给本座带出来,一寸寸查验。” 命令隨流光传遍秘境。 黑煞谷主最后看了姜百一眼,那目光意味复杂——有杀意,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贪婪。 “小子,你若真能活著出来……” 他话未说完,身形便缓缓消散,化作黑雾散去。 姜百坐在漆黑毒瘴中,听著外头隱约传来的破风声与应和声,脸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站起,望向核心深处。 毒瘴浓稠如墨,视线难及三丈。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脚下泥土暗红,仿佛被鲜血浸透了千年。 远处隱约传来呜咽般的风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 前有死地,后有围兵。 分明是绝境。 但姜百却咧了咧嘴,笑了起来。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面赤红主旗,旗面火焰纹路在漆黑环境中泛著微弱红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想看透我……” 他低声自语,將旗帜攥紧。 “那得看你这双眼睛,够不够硬。” 第46章 核心区,死亡与新生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6章 核心区,死亡与新生 “谷主下令,布下搜魂网!” “所有出口,每个点位留两人轮流值守!” “他一旦进入核心区,必死无疑,咱们只要守好尸体就行。” 声音断断续续,逐渐远去。 姜百望了望身后,神色镇定。 他抬眼环顾四周。 这里已是此地的最深处,古战场的核心区域。 第三层毒瘴名不虚传。 眼前全是翻涌的漆黑雾气,视线难以看清三丈之外,更深处完全被黑暗笼罩。 普通练气修士在这里,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肺腑就会被毒瘴腐蚀穿透。 姜百却没有什么不適。 右臂传来细微的吸力,真血毒魂纹自行运转,將渗入体內的毒瘴点滴汲取转化,反倒化作滋养肉身的养分。 【毒性免疫】对第三层毒瘴依旧有效。 但真正麻烦的,可不是毒。 是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 姜百闭目凝神,尝试將感知向外铺开。 【杀意感知】刚延伸出十丈距离,便撞上一片混沌扭曲的意念。 那並非某个具体存在的恶意,而是无数破碎的嘶吼、哀嚎、怨怒交织成的杂音。 他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那些怨念正不断侵蚀著神智。 即便有【杀意感知】进行过滤,依然有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断裂的兵器、崩塌的山峰、从天空坠落的染血身形……全都是这片古战场千万年前残留的记忆片段。 姜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头涌起的烦躁。 他站起身来,朝著核心区的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里路,前方漆黑的毒瘴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 那光飘忽不定,忽明忽暗,宛如某种生灵的眼眸。 姜百停下脚步,右手按在了雷牙剑的剑柄上。 幽绿的光点越来越多。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它们从毒瘴的深处飘来,逐渐聚拢,在姜百前方十丈的地方匯成了一团房屋大小的黑影。 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人脸轮廓,又迅速地消散。 类似筑基期的气息,散发开来。 姜百心中一凛。 难道,这就是黑煞谷主所说的“煞魂”。 由古战场怨念所化成的怪物。 黑影缓缓地蠕动著,朝著姜百飘来。 所经过的地方,地面的暗红泥土,冒起缕缕黑烟,就连第三层毒瘴都被它身上更浓郁的怨气排开。 姜百右臂的毒纹微微发亮,九道纹路在皮肤下流转,散发出一圈淡青色的光晕。 那团黑影触及光晕的瞬间,猛地停顿了一下,表面浮现的人脸轮廓同时发出一道咆哮,竟向后缩了半尺。 真血毒魂纹似乎对这类怨念所化的存在,確有克制之效。 但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黑影仅仅停滯了一息,隨即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口,朝著姜百当头吞下! 姜百拔剑,雷牙剑身紫电炸裂,一剑斩向黑影。 剑气没入黑影,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他身形急退,將【迅影步】催至极限,可黑影覆盖的范围太大,只退出三丈,便被漆黑吞没。 刺骨的冰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寒意。 无数破碎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嘶吼、哀嚎、诅咒……万千亡魂的怨念在撕扯他的意识。 姜百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 他咬紧牙关,右臂毒纹青光大盛,九道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竭力抵御怨念侵蚀。 可这类似筑基的灵压与练气的差距宛若天堑,毒纹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些怨念如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他的神智。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下亡魂的嘶吼。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黑煞谷主离去时那句“从未有活著出来的”。 呵呵。 姜百临死前笑了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检测到宿主死亡】 【第七次死亡词条选择开启】 混沌中,三行光字浮现: 【怨念抗性(蓝)】:免疫怨念侵蚀,对筑基期(偽)怨念抗性提升三成。 【神魂尖刺(绿)】:可发动一次神魂反击,威力取决於宿主神魂强度,冷却十二个时辰。 【毒纹共鸣(紫)】:被动,毒纹可与宿主吞噬的“毒系存在”產生共鸣,吸收其特性进化。当前可吸收目標:瘴鬼怨毒。 紫色!! 姜百的意识在混沌中骤然清明。 前六次死亡,最高只出现过蓝色词条。 这第七次,竟直接出现了紫色品质。 更关键的是——【毒纹共鸣】 这个词条的出现,解决了长久以来的一个难题。 他那威力强大的真血毒魂纹,与死亡词条系统始终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循著独立的轨跡成长。 而此刻,这个词条將成为连接二者的桥樑。 “选择【毒纹共鸣】。” 念头刚落,紫色的光字便骤然崩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尽数涌入他右臂的毒纹之中。 剎那间,九道纹路同时亮起! 深青、青紫、暗红、灰白……原本沉寂不动的纹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蠕动、延展,彼此交错缠绕,竟在原有纹路的基础上,衍生出了第十道纹路的虚影。 那虚影极为淡薄,呈灰黑色,在臂间若隱若现。 【重生点已確认】 【时间回溯至:被瘴鬼吞噬前的一刻】 …… 冰冷感重新包裹全身。 怨念嘶吼如潮水涌来。 但这一次,姜百右臂毒纹深处,传来截然不同的波动。 不是灼热,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吞噬感”。 仿佛飢饿了无数岁月的凶兽,骤然嗅到了最合口味的猎物。 嗡! 毒纹光芒大盛! 九道纹路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那第十道灰黑色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转眼便与其他九道纹路交织在一起,化作完整的第十纹! 黑影剧烈震颤起来。 准確的说,应该是挣扎! 它那没有固定形態的身躯疯狂扭曲,表面浮现的人脸轮廓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黑影以姜百为中心,开始迅速收缩。 那些浓郁的怨念与剧毒,被右臂毒纹疯狂吞噬吸收,化作灵力与毒力,反哺姜百周身。 姜百只觉一股清凉洪流自右臂涌入,衝散了神魂中的冰冷与撕裂感。 紧接著,这股洪流一分为二:一股匯入识海,滋养神魂;另一股散入四肢百骸,推动灵力疯狂运转! 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的那层隔膜,在这股精纯魂力的衝击下,如纸糊般碎裂开来。 丹田气海中,灵力疯狂旋转压缩,原本的灵力总量暴涨近倍! 轰—— 姜百周身气息骤然拔高! 练气五层初期! 几乎同时,右臂毒纹的吞噬也已接近尾声。 那团房屋大小的黑影,此刻已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灰黑雾气,还在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无功。 毒纹第十纹——灰黑色纹路自手腕延伸至手肘,与其他九纹完美交融。 【怨毒侵蚀】。 姜百心念微动,便已明了这新能力的作用:攻击时可附带神魂层面的怨毒伤害,对怨念类存在有额外克制效果。 他抬手,指尖一缕灰黑雾气繚绕而出。 那团最后的黑影触及这雾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消散。 一颗通体浑圆的黑色珠子从消散处坠落,“嗒”的一声落在暗红泥土上。 姜百俯身拾起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內里似有雾气流转,能看见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沉浮。 这是....阴魂珠。 古籍中记载,唯有筑基期的怨念体核心,才有极低概率凝聚此物。 它可滋养神魂,辅助修炼神识类功法,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视之为难得的宝物。 姜百將其收入储物袋,这才仔细感受自身的变化。 修为稳固在练气五层初期,灵力的总量与精纯度都有明显提升。 肉身在突破时又被灵力淬炼了一遍,虽未达到中品法器的层次,却也相差不远。 更重要的是——他抬眼望向核心区外。 【杀意感知】铺开,五十丈范围內,一切动静都映照在心头。 东南方向百丈外,一道强横却透著紊乱的气息正在移动——是黑煞谷主。 他果然没走远,而是在外围徘徊,既忌惮核心区的凶险,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姜百眯起眼。 一个念头在心底缓缓成形。 …… 核心区外,黑雾繚绕。 黑袍人凌空而立,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漆黑毒瘴。 他已在此停留近两个时辰。 秘境压制引发的反噬愈演愈烈,左臂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强行闯入禁制时留下的暗伤。 若非那小子身上透著连他都看不透的古怪,他早已转身离去。 正犹豫间,毒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著,一道尖嚎之声! 那声音……分明煞魂! 黑袍人眼神骤然一凝。 几乎同时,前方漆黑毒瘴剧烈翻涌,宛如煮沸的墨汁。 三团黑影从深处冲射而出,裹挟著滔天怨气,直扑他所在的方向! “找死!” 黑袍人怒喝一声,袖中飞出三枚漆黑骨钉,分射三团黑影。 骨钉没入黑影,炸开三团惨绿火焰,烧得黑影表面的人脸扭曲惨嚎。 可这些煞魂似已被彻底激怒,不顾自身损伤,疯狂扑来! 黑袍人不得不全力迎战。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三条狰狞黑蟒,与三团煞魂缠斗在一起。 轰!轰!轰! 气爆声不绝於耳。 筑基修士交手的余波,將周围数十丈的毒瘴震得四散溃灭,地面被犁出数道深沟。 黑袍人本就状態不佳,又受秘境压制,虽全力施为斩杀两头煞魂,却被最后一头临死反扑,左臂被一道怨毒气息擦中。 “嗤——” 袍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小臂皮肤泛出诡异的灰黑色,怨毒如活物般朝经脉深处钻去。 黑袍人闷哼一声,强行催动灵力压制怨毒,脸色又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身后三丈外的岩壁阴影中,一道人影无声浮现。 姜百身披匿影披风,將【幽影潜行】催至极致,整个人如一道影子,贴地掠来。 右手葬岳古剑出鞘。 剑身玄黑无光,剑刃钝厚,却在出鞘的剎那,发出一声低沉如岳倾的嗡鸣。 剑格处,那颗暗红宝石骤然亮起! 並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层如血般粘稠的暗红光泽,顺著剑身纹路流淌,最终匯入剑尖。 与此同时,姜百右臂第十纹——灰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怨毒侵蚀】发动! 灰黑雾气自指尖涌出,缠绕剑身,与葬岳剑自身的厚重剑意交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剑芒。 这一刻,姜百体內【绝境反击】同时触发! 全属性暴涨五成!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刺黑袍人后心! 剑未至,剑风已压得黑袍人后背衣袍紧贴肌肤。 “小辈敢尔!” 黑袍人惊怒回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完全没察觉到姜百是如何靠近的!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侧身,左掌同时反手拍出,黑雾凝聚成一面鬼首盾牌,挡在剑尖之前。 鐺——!!! 剑盾相撞,爆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鬼首盾牌应声碎裂,葬岳剑势如破竹,刺穿黑雾,正中黑袍人后心偏左三寸处! “噗嗤!” 剑尖入肉三寸,灰黑怨毒顺著剑身疯狂涌入! 黑袍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右掌携著滔天怒意,狠狠拍在姜百胸口! 砰!!! 姜百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他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岩壁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但黑袍人也不好过。 葬岳剑还插在他背上,灰黑怨毒已顺著经脉侵入心脉。他面具下的脸孔扭曲,疯狂催动灵力压制,可怨毒如附骨之疽,与秘境的压制里应外合,竟让他一身筑基灵力运转滯涩。 “你……你竟能驱使怨毒……” 黑袍人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姜百以剑撑地,摇摇晃晃站起,抹去嘴角血跡,咧嘴笑道:“谷主大人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的味道是什么吗?” 他抬手,从储物袋中摸出最后三张爆炎符。 符纸边缘,涂抹著从独臂老者骷髏拐杖上刮下的剧毒粉末。 “现在……” 姜百將三张符籙同时甩出。 “请你闻个够。” 符籙在空中炸开。 不是一团火焰,而是三团交织的毒火风暴,瞬间吞没两人所在区域! 黑袍人瞳孔骤缩,撑起最后一层护体灵光。 轰——!!! 爆炸的轰鸣传遍半个核心区。 火焰散去时,原地只余一个焦黑大坑。 坑底,黑袍人仰面躺倒,面具碎裂大半,露出半张枯槁如尸的脸孔。葬岳剑仍插在他胸口,灰黑怨毒已从心脉扩散至全身,生机彻底断绝。 姜百趴在坑边,【绝境反击】的效果刚过,全身如散架般剧痛。他咳出几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艰难爬进坑中,扯下黑袍人手上的储物戒,又拔出葬岳剑,踉蹌著朝核心区深处走去。 身后,远处已有破风声急速逼近。 他头也不回,身形没入漆黑毒瘴深处。 手中的储物戒冰凉,戒面刻著扭曲的鬼首纹路。 黑煞谷主,死了。 死在一个练气五层的少年剑下。 这事若传出去,平安县的天,怕是要变了。 姜百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吞下两颗从谷主储物戒中摸出的筑基期疗伤丹药,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前方,毒瘴愈发浓稠。 更深处,隱约有更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但他脚步未停。 有些路,走了第一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江湖是这样,修仙……也是这样。 第47章 古传送阵,秘境真相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7章 古传送阵,秘境真相 【绝境反击】的效果褪去后,虚弱感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姜百只能凭《百毒淬体诀》强撑,右臂毒纹缓缓运转,汲取著周遭毒瘴中稀薄的怨毒之力,转化为灵力修补內腑创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毒瘴忽然稀薄了些。 一片残破的建筑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坍塌的石墙,断裂的樑柱,地面散落著碎裂的瓦当与法器残片。 唯有中央一座半塌的石殿还勉强立著。 姜百停在废墟上,【杀意感知】铺开。 五十丈內,除了一些游荡的低阶瘴鬼,並无活物气息。 他这才迈步走进废墟,在石殿角落寻了处相对完整的隔间。 从谷主储物戒中摸出三张阵旗。 这是筑基修士隨身带的简易预警阵法,插在隔间入口,又撒了圈驱虫避瘴的药粉。 做完这些,姜百终於支撑不住,背靠石壁滑坐下来。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往嘴里塞了颗从谷主戒中找到的“续脉丹”。 …… 再睁眼时,不知已过了多久。 石殿外依旧漆黑一片,唯有预警阵旗泛著微弱的灵光。 姜百活动了下肩膀,胸口仍隱隱作痛,但断裂的肋骨已在丹药与淬体功法的作用下接续了大半。 他內视己身,丹田气海中的灵力竟比昏睡前浑厚了三分。 居然到了练气五层中期。 生死间的搏杀,果然是最快的破境之路。 姜百这才有余暇打量这处隔间。 石壁上有模糊的壁画,绘著某种藤蔓缠绕巨树的景象。 藤蔓呈暗红色,枝叶间结著骷髏状的果实。壁画一角刻著几行小字,字跡潦草,像是仓促间用指甲划出来的: “万毒噬心,道途將绝。留待有缘,莫步后尘。” 落款是“血藤”。 姜百眼神微动。 血藤……血藤真人? 他从怀中摸出那半块缠枝毒藤纹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竟与壁画中那暗红藤蔓有七八分相似。 起身走到石殿中央。 这里原先该是一座祭坛,如今只剩半截石台。 檯面上倒著一具骸骨,骨骼呈暗金色,即便歷经岁月侵蚀,依旧透著淡淡的威压。 骸骨盘膝而坐,左手按在胸前,右手垂落膝旁,指骨间攥著一枚玉简。 姜百俯身,小心取出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的剎那,大量信息骤然涌入脑海。 *** “余,血藤,中州万毒谷第七真传。” “修道三百载,炼就『真血毒纹』,同阶无敌。然谷中长老忌吾天资,污吾盗取镇谷毒典,布天罗地网围杀。” “吾血战三昼夜,斩筑基七人,重创金丹长老,携《真血毒纹筑基篇》逃至此地。” “此地原为上古战场,怨念匯聚,毒瘴丛生。吾借地势布下『黑风秘境』,欲以此遮掩天机,潜心养伤,重炼毒纹。” “然道基已损,寿元將尽。吾耗尽余力,於秘境中枢布下『古传送阵』,阵图源自战场遗蹟,可通十万里外荒州。” “此阵需三面『镇界旗』为坐標信物,方可激活。吾炼旗三面,分藏秘境各处,留待有缘。” “若后世有人得吾传承,炼成真血毒纹,当知万毒谷视此纹为禁忌。一旦暴露,必有金丹亲至,抽魂炼魄,夺纹重生。” “传送阵乃唯一生路。集齐三旗,注入毒纹之力,便可启动。” “吾道將绝,留此玉简,望后来者……莫蹈覆辙。”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姜百缓缓放下玉简,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 黑风谷秘境根本不是三族老祖发现的上古遗蹟,而是这位血藤真人为躲避追杀亲手布置的藏身之所。那古传送阵,竟能直通十万里外的荒州。难怪李震要不惜代价修改比武规则,推行夺旗混战——李家恐怕早就知晓秘境的部分真相,想独占传送阵,举族逃离平安县这处牢笼。 正思索间,脑海中系统光幕自动浮现。 【隱藏任务触发:秘境之主】 【任务內容:集齐三面镇界旗(主旗),激活古传送阵】 【任务奖励:死亡次数+3,隨机紫色词条x1】 【当前进度:2/3】 姜百盯著那“死亡次数+3”的字样,眼神微亮。系统给予的死亡次数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最大的依仗,每多一次,便多一分试错的底气,多一张逆转生死的底牌,更別提还有一个紫色词条。他如今拥有的六个词条中仅有两个蓝色,紫色词条的威力,从【毒纹共鸣】便可见一斑。这任务,必须完成。 玉简后半部分附著一张秘境详细地图,中枢祭坛的位置標註在核心区正北方向,距离此地约二十里。祭坛有阵法傀儡守护,实力相当於筑基初期,是血藤真人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姜百盘膝坐下,开始清点底牌。 【毒爆术】冷却已好,毒素储量恢復到六成;【绝境反击】还需六个时辰才能再次使用;【幽影潜行】升级为蓝色品质后,持续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冷却减半,移动时隱匿效果不减,堪称潜行神技;【怨毒侵蚀】是新得的毒纹能力,对怨念类存在有奇效,刚才击杀黑煞谷主便靠它一击建功。葬岳古剑虽残,但剑身厚重,配合毒纹之力,威力不俗。 除此之外……姜百从谷主储物戒中倒出一堆东西:下品灵石两千余块,中品灵石十七块——这几乎是黑煞谷多年积累的大半家底;各类丹药四十余瓶,其中三瓶贴著“筑基期专用”的標籤,姜百现在用不了,但可以留著;符籙一百二十多张,大半是黄阶中上品,攻击、防御、辅助俱全,最让姜百在意的是七张玄阶下品的“雷火符”,激发后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有三件法器: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盾,一只泛著绿光的鬼爪,以及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 姜百將骨盾炼化,发现这盾能自动护主,防御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只是每次激活需消耗大量灵力。鬼爪与短刃则暂时收起,他用不惯这类阴邪法器。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那面赤红旗帜与玄黑旗帜。按照玉简所述,这两面旗的真名是“离火镇界旗”与“玄岳镇界旗”,旗面纹路並非装饰,而是血藤真人以自身毒纹之力刻下的微型阵图,既是传送阵的坐標信物,也蕴含著部分毒纹奥义。 姜百尝试將一丝毒纹之力注入离火旗,旗面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一股灼热中带著剧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右臂毒纹隨之呼应,第十道灰黑纹路微微发亮,竟从旗中汲取到一丝精纯的火毒之力。 “原来如此……” 姜百若有所思。 三面镇界旗不仅是指引坐標的信物,其本身亦是毒纹的养料。若能將三旗集齐,汲取其中蕴含的毒力,他的真血毒魂纹或许还能再进一步。 他將旗帜收好,起身走向石殿外。 天色依旧漆黑,但【杀意感知】中,核心区外围隱约有数十道气息游弋——那是黑煞谷与李家的修士,正在布设所谓的“搜魂网”。 姜百回头望向石殿內血藤真人的骸骨,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遗泽,晚辈受领了。” “这传送阵,晚辈会去启动。万毒谷的债……若有机会,也替前辈討几分利息。” 说罢,他转身走向废墟边缘。 黑煞谷主的尸体还躺在焦坑里。姜百略一思索,折返回去,將那具枯槁尸身拖起,朝著核心区另一处有明显煞魂波动的方向走了百余丈,隨即將尸体丟下,又在附近刻意留下几处打斗与逃遁的痕跡。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施展【幽影潜行】,身形如一道淡不可察的影子,朝著正北方向潜去。 二十里路,在第三层毒瘴中並不好走。 沿途遭遇了四波游荡的煞魂,却都被姜百以【怨毒侵蚀】配合葬岳剑轻鬆解决。每斩杀一头煞魂,右臂毒纹便能汲取到不少怨毒之力,第十道灰黑纹路愈发凝实。 两个时辰后,前方毒瘴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座高达三十余丈的黑色祭坛,通体由暗沉石材砌成,坛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毒藤纹路。祭坛顶端插著一面土黄色旗帜,旗面绣著山峦叠嶂的图案——正是坤岳镇界旗。 第三面主旗,近在眼前。 但姜百没有贸然上前。 【杀意感知】清晰映出,祭坛周围十丈范围內,地面、石阶乃至空气中,都布满了交织的阵法灵光。坛顶旗杆旁立著两尊石像,高约一丈,人身蛇尾,面目模糊,双手各持一柄石戟。它们静静矗立,仿佛死物,可姜百能感觉到石像內部蕴藏著一股磅礴而冰冷的灵力波动——那是筑基初期的气息,而且是两尊。 姜百伏在祭坛百丈外的一处岩缝中,默默观察。 硬闯是下策。即便动用【绝境反击】与【毒爆术】,同时面对两尊筑基战力的傀儡,胜算也不超过三成。 必须智取。 他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的阵纹,脑海中回想起师尊姜远山赠予的《常见法阵破解初解》,又对照玉简中关於此处阵法的记载——此阵名为“双蛇镇岳”,以两尊傀儡为阵眼,勾连地脉毒瘴,攻防一体。破阵的关键,在於同时切断傀儡与地脉的联繫。 可如何才能“同时”? 姜百看向自己右臂的毒纹,又瞥了眼储物袋中那七张雷火符,一个念头缓缓成形。 他退出岩缝,绕著祭坛外围走了半圈,寻到一处阵纹相对稀疏的节点。接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张土墙符,以毒纹之力將蚀灵粉融入符纸,再按照特定方位,悄然贴在节点周围的六处岩石上——这六张符布成一个小型“困灵阵”,虽简陋,却足以在短时间內隔绝小范围內的地脉流转。 隨后,姜百取出那三张雷火符,將符纸边缘涂抹上从黑煞谷主骷髏拐杖上刮下的剧毒粉末,再以毒纹之力將【怨毒侵蚀】的灰黑雾气压缩,一丝丝渗入符纸內部。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潜回岩缝,静静等待。 【幽影潜行】的效果还能维持一刻钟——足够了。 他闭目凝神,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而后骤然睁眼。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扑祭坛! 几乎在他踏入阵纹范围的剎那,坛顶两尊石像同时震颤,石质眼窝中亮起猩红光芒! “擅闯者,死!” 冰冷的神念波动横扫开来,两柄石戟凌空斩落,戟风撕裂毒瘴,带著筑基期的恐怖威压,朝姜百当头罩下! 姜百不闪不避,右手葬岳剑悍然上撩! 剑戟相撞,爆出沉闷巨响。姜百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却在空中强行拧身,左手一扬,三张雷火符化作流光,直射祭坛底座那处被土墙符標记的节点! “爆!” 轰!轰!轰! 三团雷火毒云同时炸开! 节点处的阵纹剧烈波动,六张土墙符应声激发,化作六道土黄光壁,將爆炸范围牢牢锁死! 地脉流转被强行切断一瞬。 坛顶两尊石像动作同时一滯,猩红眼窝中的光芒暗淡了三分。 就是现在! 姜百落地瞬间,【迅影步】全力爆发,身形如电射向祭坛左侧那尊石像! 右臂毒纹全开,九道纹路迸发出刺目光芒,第十道灰黑纹路更是直接脱离手臂,化作一道实质般的怨毒锁链,缠向石像蛇尾! 石像挥戟斩落。 姜百不躲,左手雷牙剑迎上,右手葬岳剑却以一个刁钻角度,直刺石像胸口一处不起眼的裂纹! 那是玉简中记载的傀儡核心所在! 鐺! 雷牙剑被石戟震飞,姜百左臂传来骨裂声,但他右手葬岳剑已精准刺入裂纹! 灰黑怨毒顺著剑身疯狂涌入! 石像剧烈震颤,猩红眼窝急速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另一尊石像此时已挣脱地脉束缚,石戟挟著滔天怒意横扫而来! 姜百抽剑急退,同时心念一动—— “毒爆术,开!” 右臂毒纹中储存的六成毒素,在这一刻尽数引爆!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被他强行压缩在祭坛顶部方寸之地,化作一团深青与灰黑交织的毒云,將剩余那尊石像彻底吞没! 毒云中传来石块崩裂的刺耳声响。 三息之后,毒云散尽。 那尊石像已遍布裂痕,动作僵在原地,眼窝中的红光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 姜百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右臂毒纹传来强烈的空虚感,【毒爆术】使用后的一日冷却开始计时。 但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那面土黄色的坤岳镇界旗,正静静插在旗杆上。 姜百咧嘴笑了笑,踉蹌起身,一步步走上祭坛石阶。 来到旗杆前,伸手握住旗杆。 用力一拔。 “鏘——” 旗身离台的剎那,整座祭坛发出低沉的轰鸣,坛身刻画的毒藤纹路逐一亮起,又逐次熄灭。 最终,一切归於平静。 姜百將第三面主旗收入储物袋。 脑海中,系统提示如期而至: 【隱藏任务“秘境之主”进度更新:3/3】 【是否立即提交任务?】 姜百没有急著提交。 “不急。” 他低声自语,盘膝坐在祭坛顶端,开始运功疗伤。 “等出了这秘境,再领奖励不迟。” “现在……” “该想想怎么收网了。” 第48章 中枢祭坛,独战傀儡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中枢祭坛,独战傀儡 姜百盘膝而坐,三面阵旗平展於膝前。 赤红的离火旗、玄黑的玄岳旗、土黄的坤岳旗。 运转《百毒淬体诀》三个周天,胸口骨裂处泛起麻痒,內腑淤血也化开大半。 筑基期丹药果然不凡,那颗续脉丹下肚后,断骨接续的速度比预想快了一倍。 姜百睁开眼,望向祭坛下方。 这座中枢祭坛比想像中更为古老。九根需两人合抱的暗沉石柱呈环形矗立在外围,柱身刻满扭曲的藤蔓纹路,部分区域已然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石芯。 祭坛地面铺著整块青黑色石板,每块石板边缘都凿有凹槽,槽內积著薄薄一层暗红砂土,宛如乾涸的血跡。 最中央的旗杆通体乌黑,桿身带有螺旋状浅槽。 姜百起身,將三面阵旗依次插入旗杆底座的三个插孔。 旗杆微微震颤,桿身螺旋槽內亮起暗红流光,自下而上盘旋攀升,最终匯入杆顶。 九根石柱同时泛起微光,柱身藤蔓纹路逐段亮起,仿佛沉睡的脉络被重新唤醒。 地面开始震动。 青黑色石板的缝隙间,涌出淡金色光芒。光芒沿著石板边缘的凹槽流淌、连接,纵横交错间,在祭坛表面勾勒出一幅庞大繁复的阵图。 阵图中心,正是那根旗杆。 姜百退后两步,凝视著眼前景象。 这便是血藤真人留下的古传送阵,一条能通往十万里外荒州的生路。 阵图光芒愈发炽盛,祭坛周围的毒瘴被无形力量推开,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清晰空间。九根石柱顶端各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顏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姜百盯著那九团光球,心头忽然一动。 他想起玉简中的记载:传送阵需三旗为坐標,九柱为根基,灌注九属灵力方可启动。 九属灵力…… 正思索间,祭坛边缘的阴影里传来低沉摩擦声。 姜百转头望去。 旗杆旁那两尊已失去灵光的石像,其中一尊的胸口裂纹处竟渗出一缕暗金色粘稠液体。液体顺著石质身躯流淌,所过之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不对! 姜百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几乎同时,那尊石像猛然抬头! 石质眼窝深处,两点猩红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更为刺目。它双臂一震,手中石戟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覆盖暗金色纹路的石拳。身高从一丈拔至三丈,蛇尾拍击地面,整座祭坛都隨之震颤。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另一尊石像也开始蠕动,胸口同样渗出暗金液体。 血藤真人留下的后手——这两尊傀儡竟有自我修復之力! 姜百已退至祭坛边缘,右手按在葬岳剑柄上。 第一尊石像动了。 没有花哨动作,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三丈距离,一步跨过。 石拳轰然砸落。 拳风未至,姜百脚下的石板已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他发动【迅影步】,身形横移两丈,原先站立处隨即被石拳轰出一个尺许深坑,碎石飞溅四散。 石像缓缓转身,猩红眼窝死死锁定姜百,另一拳挟著劲风横扫而来。 姜百拔剑出鞘,葬岳古剑离鞘的剎那,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双手握剑,迎著石拳悍然斩去! 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骤然炸开。 姜百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倒滑三丈,脚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沟。 石像的拳面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深不过半寸。 “够硬。” 姜百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神依旧沉静。 这傀儡的防御,比预想中更强。葬岳剑虽是古器,终究残缺不全,以他此刻的力量,很难破开那坚硬的石质身躯。 石像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双拳齐出,拳风笼罩前后左右三丈范围,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姜百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矮,【幽影潜行】悄然开启。 气息骤然下降,存在感变得稀薄如雾。 石像的拳头砸在空处,地面炸开两个大坑。它猩红眼窝转动,似在搜寻目標,动作出现了剎那的迟滯。 姜百已绕至它身后。 右臂毒纹亮起,第十道灰黑纹路脱离手臂,化作一道锁链缠向石像蛇尾的关节! “滋啦——” 怨毒锁链触及石质表面,竟发出腐蚀般的声响。石像蛇尾一僵,转身速度慢了半拍。 姜百抓住这瞬息之机,葬岳剑直刺石像后腰一处不起眼的接缝——那里正是玉简记载的关节薄弱点。 剑尖刺入三寸! 石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反手一拳砸向身后。 姜百抽剑急退,拳风擦著鼻尖掠过,颳得脸颊生疼。 他落地翻滚,站起身时,左肩道袍已被拳风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石像后腰的剑伤处,暗金液体涌出,正在缓慢修復。但怨毒锁链缠绕的蛇尾关节,腐蚀痕跡却越来越深,动作明显滯涩。 有用。 姜百心念电转。 这傀儡防御强悍、力量惊人,却灵智低下,动作模式固定。只要抓住关节薄弱点,配合怨毒侵蚀,未必没有磨死它的机会。 问题在於……时间。 另一尊石像的修復已近完成,胸口裂纹只剩最后一道。等两尊傀儡联手,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必须速战速决。 姜百深吸一口气,体內《百毒淬体诀》全力运转。右臂毒纹传来灼热感,储存的毒素开始沸腾翻涌。 他收起葬岳剑,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法诀,而是纯粹以毒纹之力,引导体內毒素按照特定轨跡运转。 三十种毒素分属五行阴阳,在毒纹中彼此衝撞、融合、压缩。 石像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双拳高举,拳面暗金纹路骤然大亮,显然是要施出全力一击。 姜百不躲不闪。 他抬头望著砸落的巨拳,嘴角微微一扯。 “爆。” 右臂毒纹骤然炸开刺目的光芒! 並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內坍缩。 所有毒素在千分之一息內压缩至极限,隨即在姜百身前三尺处轰然释放! 深青、暗红、灰黑、紫褐……各色毒雾交织成一片斑斕的毒云,瞬间吞没石像双拳,並顺著臂膀向上蔓延! 毒云所过之处,石质表面发出“滋滋”爆响,暗金纹路迅速黯淡、剥落。石像猩红眼窝疯狂闪烁,想要抽身后退,可蛇尾关节被怨毒锁链死死缠住,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迟滯。 姜百动了。 【绝境反击】触发! 全属性暴涨五成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伤势带来的滯涩一扫而空。他脚下猛地一蹬,石板炸裂,身形如炮弹般射向石像胸口。 右手五指賁张,毒纹光芒凝聚於指尖,化作五道灰黑尖刺。 “破!” 五指狠狠插进石像胸口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裂纹! 嗤啦—— 石质碎裂声响起。 姜百整条右臂没入石像胸膛,指尖触及一颗拳头大小、温热的晶体。 傀儡核心。 他猛地发力,五指扣住晶体向外一扯! “咔嚓!” 晶体脱离胸腔的剎那,石像猩红眼窝骤然熄灭。三丈高的身躯僵在原地,隨即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碎石。 姜百落地,踉蹌两步,手中攥著那颗暗金色的核心晶体。 晶体温热,內部有液体缓缓流动,散发著精纯的土行灵力。 他来不及细看,抬头看向另一尊石像。 那尊石像的修復已至最后关头,胸口裂纹只剩头髮丝粗细。此刻见同伴被毁,它猩红眼窝红光大盛,蛇尾一拍地面,整座祭坛都在震颤。 它没有直接扑来。 而是张开石质大口,喉部亮起刺目的金芒。 “嗡——” 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喷吐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毒瘴蒸发,地面石板融化出深沟! 姜百瞳孔骤缩。 这一击的威力,已接近筑基中期! 他全力催动【迅影步】,身形向左横移。 光柱擦著右臂掠过,道袍瞬间焦化,皮肤传来灼痛。余波扫中祭坛边缘一根石柱,柱身炸开脸盆大的缺口,碎石纷飞。 石像一击不中,喉部再次亮起金芒。 第二道光柱接踵而至。 姜百只能继续闪避。 光柱追著他横扫,在祭坛地面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九根石柱接连被击中,柱身光芒剧烈闪烁,传送阵的运转都出现了滯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百一边闪躲,一边紧盯著石像的动作。每次喷吐光柱前,它喉部的金芒都会蓄力一息左右,而且光柱只能直线攻击,转向十分迟缓。机会来了。 第三道光柱喷吐而出时,姜百没有向左右闪避,反而迎著光柱向前扑去!就在光柱即將及体的瞬间,他骤然矮身,贴著地面滑铲,险之又险地从光柱下方掠过。同时右手一扬,三枚涂了软筋散毒粉的铁蒺藜直直射向石像双眼。 石像猛地闭眼,铁蒺藜砸在眼皮上,爆开三团毒雾。毒雾对它的效果有限,却足以干扰视线。姜百已滑至石像脚下,翻身跃起的同时,右手葬岳剑出鞘——剑身繚绕著灰黑怨毒之气,一剑直刺石像左腿膝关节!鐺!剑尖刺入石质三寸,却卡在了里面。石像低头,右拳轰然砸落。姜百松剑后仰,拳风擦著胸膛掠过。 落地后他顺势翻滚,从储物袋中摸出最后两张爆炎符,符纸边缘还涂抹著从黑煞谷主骷髏拐杖上刮下的剧毒粉末。 “去!”符籙化作两道火线,射向石像双腿膝盖。 轰!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石像下半身,它的动作骤然一滯。姜百抓住这瞬息之机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没有用剑,而是右手五指成爪,毒纹光芒凝聚,一爪抓向石像胸口那道即將弥合的裂纹! “给我开!” 五指狠狠插进裂纹,扣住边缘发力向两侧撕扯! 嗤啦—— 刺耳的石质崩裂声响起,裂纹被硬生生撕开半尺,露出內部暗金色的傀儡核心。 石像猩红眼窝疯狂闪烁,双手合握朝著姜百头顶砸落。这一拳若是砸实,即便以姜百如今的肉身强度,也要头颅崩碎。 但他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整个人挤进石像胸前的裂缝,右臂完全没入,五指死死扣住那颗温热的核心。 “出来!” 暴喝声中,姜百全身力量爆发,《百毒淬体诀》运转到极致,右臂肌肉賁起、青筋暴突,硬生生將晶体扯出了胸腔! 石像的双拳在姜百头顶三寸处戛然而止,猩红眼窝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般明灭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三丈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崩塌。 姜百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左肩道袍完全碎裂,胸口还有一道焦黑的灼痕。他喘著粗气,右手握著第二颗暗金色核心,晶体表面还沾著粘稠的暗金液体。 祭坛重归寂静,只有九根石柱的光芒仍在缓缓流转。 姜百走到旗杆前,將两颗核心隨手丟进储物袋,这才看向膝前三面阵旗——赤红离火、玄黑玄岳、土黄坤岳,三旗终於集齐。 他伸手握住旗杆,正要灌注毒纹之力激活传送阵,祭坛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紧接著,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寒潮般漫过整片区域:“小辈,交出阵旗,留你全尸。” 姜百转头望去,祭坛边缘、九根石柱之外,八道身影凌空而立。为首之人身著靛蓝道袍,白髮无须,面容枯槁如老树皮,双目深邃似渊。他周身未散威压,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山、一片海,深不可测。 李家老祖,李震。金丹期修士。 虽只是一道虚影分身,气息仅达筑基巔峰,但金丹修士的眼界与手段,依旧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他身后七人皆是李家最后的核心精锐,修为最低亦是练气六层,最高的黑衣老者已有练气九层的气息。 八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姜百手中的三面阵旗上,贪婪、炽热与杀意,毫不掩饰。 姜百看看他们,又低头扫了眼自己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得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 “李老祖。” 他鬆开旗杆,转身面对八人,右手缓缓按在葬岳剑柄上。 “想要?” “自己来拿。” 第49章 金丹威压,绝命十息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49章 金丹威压,绝命十息 祭坛之上,八个身影悬浮空中,李震的虚影分身位於前方,这个存活了两百多年的傢伙,正盯著姜百。 姜百右手指著剑柄,左手垂放在身体一侧。 “练气五层。” 李震开口说话时,仔细端详著姜百身上的伤痕,目光在破烂的道袍和焦黑的皮肤上略作停顿,然后又转向祭坛一角那两堆傀儡碎石。 “能毁掉血藤留下的守阵傀儡,你这小辈,倒真有几分手段。” 姜百咧了咧嘴,没有回话。 丹田中的灵力损失过半,那颗临时吞下的爆灵丹药效渐渐散去,身体各处涌现出一种虚脱的感觉。 李震身后那七人,同样盯著姜百。 最左侧的黑衣老者修为最高,达到练气九层,腰间悬掛著一柄细刀,刀鞘漆黑,鞘口显露出三寸雪亮的刀身,他始终把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右边站著一位中年女性修士,其练气已达到七层境界,她掌托著一个铜铃,铃身上刻画著许多类似蝌蚪的符號文字,她目光凝视著姜百左臂上绑著的黑纱,微微蹙起了眉头。 剩下五人,三人是练气六层,二人是练气五层,他们站位比较鬆散,不过却潜藏著一种合围之势,把祭坛所有的退路都封闭起来。 空气里的毒瘴已被祭坛阵法排开,此刻的氛围却比毒瘴更压抑。 李震向前飘了半步。 仅仅半步,一股山岳倾塌般的威压骤然降临! 纯然是境界之碾压,金丹修士对天地法则有所领悟,化为一道枷锁,沉沉压在姜百肩头。 姜百膝盖微弯,脚下石板出现蛛网状裂纹,他紧咬牙关,脊背挺得笔直,终究没有跪下。 “骨头倒硬。” 李震淡淡说了一句,抬起右手。 他伸出食指,隔著十丈距离,对著姜百轻轻一点。 姜百身上的汗毛剎那间根根倒竖,那感觉如同被铁锤狠狠砸中太阳穴,锥心刺痛直钻脑海,意识骤然被拽回某个画面。 自己僵在原地,被生生碾成肉酱。 根本来不及思考。 姜百左脚猛地蹬向地面,身体朝右侧骤然扑出,快得似是留下残影,道袍下摆还滯留在原地,人却已掠出两丈开外。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那片青黑石板立刻塌陷。 仿佛被一双巨足踏过,石板连同其下三尺深的泥土岩石,瞬间化为齏粉。 祭坛上凭空多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圆坑。 姜百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即便避开了正面,那股金丹道法凝成的意境还是扫过身体,五臟六腑像被死死攥住,喉间涌上腥甜,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连七窍都在渗血。 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震微微扬起眉头,脸上带著一丝意外之色,他缓缓开口道:“能避开我这一指,你的感知能力可真挺敏锐的,比不少筑基修士都要强。” 姜百用剑支撑身体慢慢站起,他擦掉脸上的血,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那老头眼力不好,出手力气小得跟棉花似的。” 黑衣老者眼神一寒:“放肆!” 李震挥了挥手,让其闭上嘴巴,眼睛仍盯著姜百,问道:“小子,你意识到刚才那一下指的是什么吗?” 姜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说:“镇岳指”,李家珍藏的金丹道法要是练到大成都能用一指镇山河,你刚才使的那一招……嘖,充其量也就是镇住了个土坑罢了。 李震脸上的皱纹微微抖动了一下。 不是怒,是觉得有趣。 活了两百多年,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的练气小辈,这还是头一个。 “有意思。”李震点点头,“那再接一指试试。” 他再次抬手。 中指和食指併拢,形成剑诀的样子。 姜百瞳孔骤缩。 【杀意感知】所传达的警报比之前强烈了十倍,多达九道指力,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均被封锁,几乎已无处可躲。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传送阵方向衝去! 这是唯一的生机,衝到阵眼並激活阵法之后也许会有一线希望。 身形刚动,七道人影便同时有了动作。 黑衣老者拔刀。 刀光闪耀,快似劈空闪电,直取姜百项颈,刀未至,寒冽刀气便已令肌肤作痛。 姜百侧身,葬岳剑横架而出。 鐺!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姜百虎口中吐血,全身被巨大的力量震退三步,黑衣老者刀法一变,第二刀斜砍向他的小腹。 与此同时,中年女修摇动了铜铃。 “叮铃——” 铃声清脆悦耳,却包含著一种能直透神魂的诡异波动,姜百顿时感到头昏,动作迟缓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左侧一名练气六层修士的长剑已刺到肋下! 姜百咬牙,左掌拍向剑身,右腿猛踹对方膝盖。 长剑偏转了三寸,擦过肋骨刺了过去,带起一片皮肉,那修士的膝盖被踢中,闷哼一声,向后踉蹌倒退。 可另外四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一柄铁锤砸向后心,两根长矛分刺双腿,还有一枚飞梭直取眉心! 姜百身形急旋,葬岳剑划出一道圆弧。 鐺鐺鐺鐺! 四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铁锤被剑身格开,长矛被削断矛尖,飞梭被剑气震飞。 姜百自身亦颇感不適,他勉强调动灵力用以格挡四处袭来的打击,丹田之处顿时犹如遭受撕裂般剧痛起来,连带喉头再度泛起一股血腥之气,而后背恰巧碰上锤风的扫荡,脊椎好似被人用铁鞭狠狠鞭打了一下,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难以言表。 更致命的是,李震的第二指到了。 此次,指风並非虚无縹緲之物,其化为一缕淡金色细线,纤细得似髮丝,却透著令人颤慄的凌厉之气。 细线划过空气,直射姜百眉心! 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闪避! 姜百眼中掠过一抹狠厉之色,他双臂紧握长剑,葬岳古剑竖立於身前,剑身上繚绕著灰黑色怨毒之气,这些气焰疯狂涌动,朝著那道金色细线衝去。 细线与剑身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息,葬岳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上,由石像撞击產生的裂缝忽然变大,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灰黑色充满怨恨的气体被金色细丝一点点撕碎並消散。 磅礴巨力顺著剑身传来。 姜百双臂剧烈震动,骨骼传出了清晰的碎裂声,並非骨裂而是骨折,小臂骨,腕骨以及指骨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葬岳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哐当一声砸在祭坛边缘。 姜百整个人被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距离十丈远的石板上,然后又滑了三四丈才停下来。 他脸朝下趴在地上,双臂无力地垂著,无法抬起,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每次呼吸都会咳出带血的泡沫从口鼻溢出。视线范围內满是鲜红之色,耳中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结束了。 李震虚影缓缓飘近,停在姜百身前丈许处。 李家八位修士又聚到一起,黑衣老者將刀收回鞘內,中年女修也放下手中的铜铃,眾人目光落在地上的血人身上,脸上表情並非同情,而是执行完任务之后的一种轻鬆感。 李震伸手,抓向姜百腰间储物袋——三面主旗就在里面。 他的手指细长而乾瘪,指甲呈暗黄色,动作迟缓,透露出一种猫捉老鼠时的悠然自得。 姜百意识开始模糊。 许多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有穿越之前的平凡自我,初次中毒时的无助感,天痕山遭遇围攻时的怒火以及黑风谷中次次从死亡边缘逃脱的狼狈相。 就这样结束了吗? 死在一个金丹老怪的分身手里,连真身都没见到? 他妈的,老子不甘心! 就在李震的手指即將触到储物袋的瞬间——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姜百脑海最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濒临神魂俱灭】 【金丹级別攻击,可抹杀系统重生机制】 【隱藏保护机制触发】 【可提前预支“秘境之主”任务奖励:死亡次数+3】 兑换选项为:1.强制传送到隨机安全区域,成功率为37%,2.暂时开启“词条融合”权限一次。 姜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选二! 【词条融合权限已开启】 【请选择需要融合的词条或能力(最多三项)】 眼前浮现出一面半透明光幕,左侧列著他拥有的所有词条和能力: 【毒性免疫(白)】,【杀意感知(绿)】,【迅影步(绿)】,【幽影潜行(蓝)】,【毒爆术(蓝)】,【绝境反击(蓝)】,【怨毒侵蚀(毒纹能力)】,【百毒淬体诀(功法)】…… 姜百意识扫过光幕。 【绝境反击】+【怨毒侵蚀】+【毒爆术】 【融合推演中……】 【融合產物:绝毒葬灭(一次性技能)】 【效果:激发全部毒纹毒素並耗尽三成生命力,对百米范围內的所有敌人发起无视境界的剧毒与神魂双重破坏性打击】 代价为真血毒魂纹彻底碎裂,境界下降,濒死状態延续十二个时辰。 【是否確认融合?】 如此苛刻的条件,只能选確认了。 光幕消失之时,丹田之內有一股炙热洪流猛然迸发出来,立刻充盈到身体各个部位,这並不是痛苦的感觉,而是一种奇特又炽热的强烈感知,就好似自己的血肉骨骼都被点燃了一般。 右臂之上,九道毒纹齐放刺目光彩,深青,青紫,暗红,灰白……还有一道灰黑色纹路,此际,所有纹路狂乱蠕动,扭曲,宛如九条甦醒的毒蛇相互缠绕,融合。 皮肤表面,纹路开始崩裂。 不是消失,而是炸开,纹路边缘慢慢扩散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流出的血非红,竟呈诡异的墨绿色,其腥甜气味浓烈得让人反胃。 李震的手指停在储物袋三寸之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姜百的右臂! 那张如同老树皮的脸庞上,此刻竟流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是……上古禁术吗?” 话音未落,姜百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未显恐惧与绝望,只存一种近乎疯狂的淡然,他望向李震並露出邪笑,其牙上满是血渍。 “李老祖。” “送你一份大礼。” 下一秒,以姜百为中心,一道灰黑色的波纹盪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灰黑。 波纹荡漾开来时,石板便悄然消逝,空气似乎也被抽取一空,就连光线也变得扭曲並最终消失不见。 首当其衝的是那八名李家修士。 黑衣老者反应最快,刀刚拔出三寸,灰黑波纹已漫过他的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整个人好似一尊沙雕,被风吹得四散而走,从执刀的手起,皮肤,血肉,骨骼一点点化为灰烬,三息之间,原地就剩下一套空空的黑衣和一柄细刀,鐺的一声落在地上。 中年女修摇动铜铃,铜铃迸发出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但这光芒仅仅维持了极短的时间,便被灰黑色的波纹吞噬殆尽,女修惊骇万分,想要开口呼喊,可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两声细微的响动,紧接著,她的身体便开始渐渐萎缩,最终化为乌有。 剩下五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灰黑色的波纹轻轻掠过,五具身躯猛然间变得僵硬,就像被某个无形的巨大手掌紧紧握住一样,发出噗的一声,四分五裂开来,化为五团血雾,而这血雾还未飘散,就已被波纹完全蒸乾,连一点痕跡都没有剩余。 李震的虚影脸色剧变!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金色符文从指尖涌出,层层叠叠地堆放在身前,瞬间形成九重防御光罩,每重光罩厚达三尺,金光流动,显现出坚不可摧的態势。 灰黑波纹撞上第一重光罩。 嗤—— 像烧红的铁块按进积雪,光罩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崩碎成漫天光点。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波纹推进速度並不快,但却蕴含著无法阻挡的毁灭意志,九重光罩层层碎裂,李震虚影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並非出於惊恐,而是这具分身的力量正被疯狂吞噬。 “小辈!”李震咬牙怒吼,“你从何处学得这上古禁术?!” 姜百没有回答。 他也回答不了。 绝毒葬灭的施展代价开始体现出来,右臂的毒纹完全崩溃瓦解,皮肤上绽开大量细微的血裂痕,墨绿色的血液汹涌喷出,修为从练气五层中后期急速下滑,变成四层,三层……最后定格在二层早期,状况极为不稳定。 生命力被抽取了三成,这更为致命,此时,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出现了一道裂缝,有些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中不断流逝。 但灰黑波纹仍在扩散。 第七重光罩轰然破碎。 第八重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李震虚影眼中划过一抹决绝之色,双手印诀瞬间改变,最后一道光罩突然收缩,化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小盾,挡在身前。 第九重光罩,碎了。 灰黑波纹撞上金色小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小盾表面,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金色小盾化为大量光点,灰黑色波纹一路向前,覆盖到李震虚影的身体之上。 “啊——!!!” 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形渐渐扭曲又模糊,它紧紧盯著姜百,眼中的怨恨毒辣得仿佛要喷薄而出。 “小辈……本座真身……必杀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虚影彻底崩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灰黑波纹缓缓散去。 祭坛上一片死寂。 九根石柱散发出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地上的石板上出现了深浅不同的坑洞,坑洞边缘非常光滑,就像镜子一样。李家的八个修仙者一个也没剩下来,只剩下几件破旧的法器散落在地上,这些法器述说著刚刚那场短促又可怕的毁灭景象。 姜百跪於祭坛中央,右臂垂於身侧,鲜血从指尖滴落,匯聚成一小滩,他低著头,大口喘息,每次呼吸都会让肺叶刺痛,喉咙里充斥著血腥味。 修为跌到练气二层,丹田空得像个漏风的破口袋。 毒纹破裂之后,右臂皮肤上那些诡异的纹路便不再显现,只留下一处血肉模糊的伤痕,其深程度可直透骨髓。 但他左手,还死死攥著腰间储物袋。 三面主旗,还在里面。 姜百把头抬起来,朝二十丈远处的传送阵眼看去,只见一根插著三面阵旗的旗杆被九根石柱围绕著静静地挺立著,旗杆上螺旋槽里的暗红色光芒慢慢流动。 他鬆开左手,用尚能动弹的手指抠住石板缝隙,慢慢向前挪动。 膝盖顶在粗糙的石板上,留下两条暗红的血痕,双臂骨折后无力下垂,隨著身体微微晃动而摇摆。 一尺,两尺,三尺…… 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祭坛规模较大,从中央至阵眼之处,仅有二十丈之距,往常之时,几息之间便可抵达,但此番情形下,犹如被千山万水阻隔一般。 姜百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突,汗水夹杂著血水顺著脸颊流下,滴入眼中,视线顿时变得模糊不清。 但他没停。 左手五指伸进石板缝隙之中,指甲崩裂开来,指腹之处也磨出了血跡,但仍紧紧攥住每一个可用力的凸起部分,右臂的伤痕在地上不断摩擦,所带来的剧烈疼痛如同浪潮般衝击著神经,险些令其晕厥过去。 终於,他爬到旗杆下。 抬起头来,眼前就是三面阵旗在晃动,它们分別是赤红的离火旗,玄黑的玄岳旗以及土黄的坤岳旗,旗面隨著阵法运转而產生的微风轻轻飘扬。 姜百把额头贴在旗杆上,先深呼吸几下,接著费力地抬起了唯一能动的左臂,並將它放在旗杆底座的插孔处。 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被榨出来,顺著掌心涌入旗杆。 桿身微微一震。 螺旋槽里的暗红流光猛然加快速度,九根石柱顶部的光球一同点亮起来,它们散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这九种顏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相互交织在一起,在祭坛上方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 与此同时,传送阵,激活了。 姜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大口血。 他鬆开手,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在石板上。 视野开始变暗。 耳边隱隱约约听见远处传来破风声,这到底是李家的增援部队,还是黑煞谷残留下来的匪徒,已经不重要了。 传送光漩缓缓降下,將他吞没。 最后一刻,姜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修仙界,真他妈的……难混啊。 第50章 荒州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0章 荒州 光旋传送撕裂空间之际,姜百感觉自己的骨头被逐一拆解,接著胡乱重组。 紧接著便是无尽的下坠之感,好似被人从高耸入云的悬崖上一脚踢落。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见五彩斑斕又扭曲的色彩从身旁掠过,它们彼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混乱的漩涡。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或许是一炷香的工夫,或许仅仅是一息的时间。 砰! 背部重重地摔落在泥泞里,泥水溅到脸上。 姜百躺在那里,面朝天。 天空呈现出铅灰色,云层厚重且低垂,几束灰暗的光线艰难地穿过云缝,即便照在脸上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姜百尝试动了动手指。 右手小指微微弯曲,这是此刻唯一还能听从使唤的部位。 剧痛如潮水般从身体各处涌来,他转过头,看到右臂从肩膀到手腕的皮肤上布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纹,这些裂纹里藏著一些小而暗绿色的晶体,就像打碎后勉强粘好的瓷器碎片。 脓血缓缓从裂纹中渗出,那种墨绿色让人十分反胃。 丹田空空如也,灵力仅剩下稀薄的一丝,如同风中残烛。 境界跌落到练气二层。 而且虚浮得厉害,境界隨时可能再跌。 “真他妈狼狈啊。” 姜百有些无语道。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响起提示音: 【传送完成,空间坐標:荒州·黑泽沼】 【警告:宿主处於濒死状態,生命力流失速度:每时辰百分之一】 【“秘境之主”任务(3/3)已完成】 【是否提交任务奖励?】 姜百用尽力气,在意识中凝聚出一个念头: “提交。” 【任务奖励发放中——】 【死亡次数+3】 【当前累计死亡次数:10】 首次触碰“十死里程碑”,隱藏提示得以解锁,即当死亡次数抵达某一特定界限时,系统深层功能就会被激活,下一个界限为50次。 【隨机紫色词条抽取中】 【获得紫色词条:毒瘴共生(紫)】 处於毒属性环境的时候,可以慢慢吸取环境里的游离毒素,並將其转为成生命灵力来修復自己,对於毒属性伤害的抵抗力会加强百分之四十,而且吸取的效率和环境中的毒性浓度成正比。 【註:此词条为环境辅助型,无主动战斗加成】 姜百凝视著那几行字好半天,然后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带动了胸腔,引发他又一阵猛烈的咳嗽。 “给我一个保命的词条吧……”他一边喘息,一边朝著灰濛濛的天空说道,“系统,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此刻我就像是一条瘸狗吗?” 系统並没有回应。 姜百挣扎著翻过身,用左手肘撑起上半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泥泞的水洼冒出暗绿色的气泡,气泡破裂之际散发出灰紫色的毒瘴。 远处,几株倾斜的枯树栽於泥潭之中,树皮已然脱落,仅余嶙峋的骨架,再往远处看,隱约可见一具巨大的兽类骨骼部分陷入沼泽之中。 荒州,黑泽沼。 姜百费力地坐了起来,两腿盘膝,左手伸向腰间,找到那个脏兮兮的储物袋。 姜百心中微微一动,强忍著剧烈的疼痛,试著运行《百毒淬体诀》的心法。 丹田那缕稀薄的灵力缓缓流转,沿著破损的经脉艰难爬行。 灵力流入右臂之际,四周毒瘴似被吸引,灰紫色雾气缕缕经由皮肤裂缝踏入体內。 “呃!” 姜百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毒瘴侵入体內时,犹如无数烧热的铁钉被一一钉入骨缝之中,这种疼痛感仅维持片刻,不过隨后,紫词条【毒瘴共生】便发挥了作用。 体內的毒素被揉碎,化作温热的细流,缓缓润泽著几近枯竭的经脉与血肉。 虽然恢復的速度慢如蜗牛爬行,但確实在一点点好转。 “幸亏有用。” 姜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继续维持功法运转,同时侧耳细听四周的动静。 沼泽异常寂静,偶尔能听见风穿过枯苇的沙沙声,间或有不知名的虫豸发出嘶鸣,可在这片死寂之下,却潜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那是荒野之地独有的弱肉强食的味道。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远处忽然传来隱约的人声。 姜百立刻停止运功,左手指尖掐诀,心念微动。 【幽影潜行】发动。 他的身形如水中倒影般短暂模糊,隨即与周围的黑沼融为一体,气息尽数收敛,存在感大幅减弱。 他缩紧身体,藏进半人高的黑芦苇丛深处,透过苇叶的缝隙向外张望。 来人从东南方向而来,一共五个。 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斜划至右嘴角,他穿一件缝补过的兽皮短褂,腰间掛一柄弯刀,刀鞘由某种黑色兽骨磨製而成,修为大概在练气五层左右。 身后有四人相伴,其中两人是男性,另外两人是女性,他们的年龄都不算大,身上穿的要么是粗糙的兽皮,要么是麻布製成的衣物,而且身上或多或少地掛著一些骨饰,其修炼程度处於练气三四层这个范围之內。 “疤哥,这一趟跑下来,能换到两瓶聚气丹吗?”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修开口说道,她的声音里含著討好的意味。 刀疤脸吐了口唾沫,说:“做梦去吧,沼鱷皮眼下正在降价,北边古修洞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谁还会要这种烂东西?” “古修洞府?”另一个矮壮男修眼睛一亮,“真有宝贝?” 刀疤脸讥讽地一笑,说:“黑泽堡,白骨寨,血藤集的人都去了,据说已有七八个练气后期的人丧命。我们这些散修凑上去,就只是人家的菜而已。” 马尾女修嘀咕:“那也不能一辈子剥鱷皮啊……” 刀疤脸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荒州这个地方,如果没有宗门为你撑腰,没有师长保护你,寨子,堡垒,集市这些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也就是大一些的土匪窝,杀人劫货乃是家常便饭,你今天抢別人,明天就会有人来抢你,想清楚这一点,就可以多活几年。” 几人说话间,已走到距离姜百藏身处不足二十丈的地方。 刀疤脸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微抽动。 “有血腥味。”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右手按上腰间骨刀。 剩下的四人当即四散开来,各自取出兵器——两把骨矛,一柄短斧,而那女修士则从怀中摸出一个兽皮口袋,袋口隱约有绿色光芒闪烁。 姜百心头一沉。 他的伤口仍在渗血,深墨绿色的脓血散发出独特气味,即便有【幽影潜行】掩饰身形,也无法掩盖这股味道。 “搜。”刀疤脸冷声下令。 四人呈扇形缓缓推进,目光扫过每一丛芦苇、每一处泥洼。 姜百屏住呼吸,左手悄然探向储物袋,指尖触到几样冰冷物件——那是黑煞谷主留下的遗產。他摸到一枚玉符,其上雕著雷火交融的纹饰,触手微热。 玄阶雷火符。 这是筑基修士炼製的符籙,引爆后仍能重创筑基以下修士。 只是符籙爆炸范围难以掌控,如此近距离下,他自己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在这里!” 矮壮男修突然低喝,手中骨矛猛地刺向姜百藏身的芦苇丛! 姜百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双腿骤然蹬地,向左侧泥洼滚去! 芦苇被骨矛搅得粉碎,泥水四溅。 【幽影潜行】的效果被攻击打破,姜百的身形暴露在五人视野中。 马尾女修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贪婪之色,“一个练气二层,还是重伤之躯!” 刀疤脸上下仔细端详著姜百,目光特別落在姜百腰间的储物袋之上,隨后微微一笑:“小兄弟,是不是从传送阵那边掉下来的?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呢。” 姜百缓缓站起身,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无力地耷拉著。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著对方五人。 矮壮男修把嘴唇舔了舔,骨矛朝著姜百胸口指去,说道:“储物袋给我交出来,否则別想活命。” 他无需多说废话,旁边那个男性修士性子比较急躁,只见他將手中短斧高高举起,正要衝过来。 刀疤脸举起手阻止同伴,目光落在姜百身上,他道:“小子,你如今这般伤势,反抗无异於找死,若能交出物品,便准许你自尽而亡,不会受其他折磨,这在荒州算得上是规矩,也算你有面子。” 姜百冷笑道: “莫非这荒州的规矩,就是抢?” 刀疤脸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说道:“你小子傻啊!。在整个修仙界,灵石算规矩,拳头也算规矩,活著同样算规矩,你要是弱小,那便是自己的过错。” 姜百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是自己唐突了。 他左手缓缓抬起,伸向腰间储物袋,像是认命了。 刀疤脸五人眼中闪过喜色,戒备稍稍放鬆。 就在姜百左手触及储物袋的瞬间。 他左手忽然一翻,那枚黑色雷火符不知何时已攥在掌心! 丹田里最后那一缕灵力被疯狂压榨出来,如同引线般注入符籙! “不好!”刀疤脸脸色剧变,抽身暴退! 晚了。 姜百將雷火符重重拍在脚下泥地上,隨即双腿蜷缩,身体像虾米般向后弹射出去。 他心里默念:“词条好比刀,符籙犹如鞘……”接著开口道:“今天教给你们荒州的第一条规矩。” 轰——!!! 刺目的雷光与赤红火焰从符籙中炸开,瞬间吞没了方圆十丈! 泥土被掀起数尺之高,黑紫色的雷蛇在烈焰中疯狂舞动,炽热的气流向四周猛烈席捲,那矮小健壮的修士离得最近,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利哀鸣,便被雷火吞没,瞬间化作焦炭。 马尾女修被气浪掀飞,摔进泥洼,半边身子焦黑,不知死活。 刀疤脸及其余两人撤退虽快,仍被雷火边缘触及,护体灵光崩碎,身上浮现数道焦痕,狼狈之相毕露。 姜百借著爆炸的反衝力,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飞去,扑通一声掉进二十丈外的黑沼深处。 泥水灌入口鼻,视野一片模糊。 他屏住呼吸,凭著残存意识左臂用力划水,向沼泽腹地继续前行。 身后传来刀疤脸暴怒的吼声: “追!他跑不远!” 姜百不回头。 他紧咬著牙关,在混浊泥水中潜行,右臂伤口被污水浸泡,时不时传来锥心疼痛,却不敢有片刻停顿。 游出约莫百丈,肺里氧气即將耗尽时,他终於触到一块露出水面的硬物。 是座孤丘。 姜百艰难地从水中爬上岸,无力倒臥在嶙峋黑石上,不住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吐出带血的泡沫。 他侧头望向来路,那片水域暂时没有追兵的动静。 姜百嘴角上扬,露出带血的牙齿,冷冷道:“想要从我这儿占便宜?那得先问问阎王有没有多余的命给你。” 话音刚落,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缓缓回归。 姜百睁开眼,天空依旧灰濛濛的,分不清时辰。 他意识到自己仍躺在孤丘上,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已有所缓解,右臂伤口处的流血已然停止,墨绿色脓血凝结成坚硬的痂盖,【毒瘴共生】正慢慢发挥作用,细小的毒瘴之气被吸入体內,逐步转化为微弱的生命力,用以修復受损的经脉。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毒瘴共生生效中,预计三日可恢復基础行动能力】 三日。 他娘的,在这鬼地方躺三天,跟等死有什么区別? 他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孤丘小得很,方圆仅七八丈,高出水面约三尺,其上零星生长著几丛枯黑硬草;四面则是连绵无际的黑沼,沼水色泽暗淡,不时有气泡汩汩涌现。 这里暂时安全,但也意味著——无处可逃。 姜百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回气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为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对重伤而言效果甚微,却至少能给丹田添上一丝灵力。 他盘膝坐定,再次运转《百毒淬体诀》。 以回气丹为根基,再加上【毒瘴共生】持续生效,功法运行愈发顺畅。四周的毒瘴缓缓聚集而来,穿透皮肤渗入体內,在经脉中流动时仍带著阵阵刺痛,可疼痛过后,便是真正的疗愈过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沼泽里的雾气愈发浓厚,灰紫色的毒瘴在暮色中像活物般缓缓流淌。 姜百忽然停下了功法。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一片巨大的阴影正从西南方向缓缓飘来,翼展足有三丈之宽,双翅振盪时发出沉闷的风声——那是一只巨鸟,羽毛却十分稀疏,裸露的皮肉上遍布溃烂的疮口;它的头部已然褪尽毛髮,眼眶中闪烁著幽绿色的火焰。 腐骨鷲。 姜百曾在姜家藏书阁的杂记里见过这种妖兽的记载:它是荒州黑泽沼的特產,喜食腐肉,对血腥气异常敏锐,成年个体的实力大致与练气后期修士相当。 那只腐骨鷲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幽绿的眼眶死死盯著孤丘上的姜百——確切地说,是盯著他右臂伤口处凝结的墨绿色血痂。 姜百缓缓站起身,左手摸向储物袋。袋中虽有几张符籙、几件法器,可他此刻的状態,连其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无法发挥出来。 腐骨鷲发出刺耳的嘶鸣,双翅猛然一收,如同一道黑色利箭般疾速俯衝而下。劲风扑面,裹挟著浓烈的尸腐气息。 姜百眯起眼睛,左手已从储物袋中抽出那柄得自陈雷的雷牙剑。剑身黯淡,注入灵力时只亮起微弱的雷光。 “呵……” 他笑了笑,望著那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低声自语:“刚送走狼,又来禿鷲?” 第51章 腐骨鷲背上听道理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1章 腐骨鷲背上听道理 腐骨鷲俯衝而下,翅膀扇动时捲起阵阵腥风。 姜百眯起眼,左手紧握著雷牙剑。 丹田里仅剩的那点灵力即便全数灌注进去,也难以催发几分雷光。 腐骨鷲已近在咫尺。 姜百忽然鬆开了握剑的手,雷牙剑立刻坠入泥中。 腐骨鷲尖锐的喙眼看就要啄穿他的胸膛,却在距离心臟最后一尺处猛地顿住,歪了歪那颗布满褶皱的丑陋头颅。 它大概从未见过,猎物竟会主动放弃抵抗。 就在这愣神之间,姜百的目光望向腐骨鷲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伤口。 他在姜家杂记里读过,荒州的腐骨鷲若活得够久、吃得够多,有些能开几分灵智,约莫相当於人类孩童的水平。 这种妖兽记仇,却也记恩。 只有赌一把了。 姜百抬手指了指腐骨鷲脖颈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隨即用左手比出一个“治疗”的手势。 腐骨鷲歪了歪头。 姜百不再动作,只是紧盯著它。 过了一会儿,腐骨鷲忽然发出一声嘶鸣声,巨大的喙没有啄下,反而往旁边一探,叼住姜百腰间的衣服,双翅猛然一振! 呼~~ 姜百整个人被拎了起来,飞速远去。 风灌进口鼻, 他勉强睁眼往下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黑泽沼在脚下铺展开来,泥泞的水洼、枯萎的芦苇、散落的兽骨,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腐骨鷲飞得不算稳,脖颈那道伤让它每隔一会儿就得调整一次姿势。 姜百被叼著悬在半空,伤口在风中阵阵作痛。 他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腐骨鷲叼著往西南方向飞去。 约莫飞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陡峭的黑色岩壁。 岩壁半腰有个巨大的凹洞,洞口堆积著白森森的兽骨,有些还掛著腐肉,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是腐骨鷲的巢穴。 它翅膀一收,落在洞口的骨堆上,鬆口把姜百扔在地上。 姜百滚了两圈才停住,后背撞在一块腿骨上,疼得闷哼一声。 巢穴深处传来“嘰嘰”的叫声。 两只雏鸟从阴影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它们比成年腐骨鷲小得多,身上还没长全羽毛,裸露的皮肉粉嫩中透著青灰色,眼眶里跳动著微弱的绿火。 雏鸟闻到血腥味,兴奋地扑向姜百,尖喙直往他右臂的伤口啄去。 姜百左手一拍地面,身体往旁边翻滚,躲开第一啄。 但第二只雏鸟已经扑到面前,喙尖眼看就要戳进他的眼眶。 他左手探进储物袋,摸出一个小玉瓶,用牙齿咬掉塞子,倒出两粒淡黄色的丹药。 这是最低阶的疗伤丹,对现在的他几乎没用,但…… 姜百把丹药扔向雏鸟。 雏鸟一愣,低头嗅了嗅丹药,犹豫片刻后,一只叼起一粒,吞了下去。 另一只雏鸟见状,也凑过来把剩下的那粒吃了。 丹药入腹,雏鸟身上泛起暖光,它们舒服地抖了抖身子,不再攻击姜百,反而围著他转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嘰嘰”声。 腐骨鷲立在洞口,那颗丑怪的头颅又微微歪了歪。 姜百挣扎著坐起身,再次指向腐骨鷲脖颈的伤口。 这一次他不再比划,径直运转起《百毒淬体诀》。 丹田里那点稀薄的灵力被尽数榨出,顺著经脉流淌至左手食指。 姜百抬指,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墨绿光晕。 这是淬体诀中记载的“血肉疏导法”,本是用来引导体內淤积毒素的,此刻用来引出腐骨鷲伤口里的毒血,倒也恰好適用。 腐骨鷲盯著那点墨绿光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它往前挪了两步,低下巨大的头颅,將脖颈的伤口凑到姜百面前。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姜百屏住呼吸,左手食指按在了伤口边缘。 灵力缓缓渗入。 腐骨鷲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翅膀下意识要扇动,却又强行忍住。 姜百能感觉到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伤口深处淤积著黑紫色的毒血,这些毒血堵塞了经络,让伤口数十年都无法癒合。 他一点点引导著。 墨绿光晕像细针般刺入毒血淤积处,將黏稠的黑紫色血液往外牵引。半盏茶的工夫,第一滴毒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骨堆上,发出“滋”的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腐骨鷲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眶里的绿火却亮了几分。 姜百继续施为。 汗水从额头滑落,丹田里的灵力又快要见底了。但他不敢停,左手食指稳如磐石,一点点將毒血引出。伤口里的黑紫色渐渐褪去,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 约莫一炷香后,最后一股毒血被引了出来。 腐骨鷲脖颈的伤口虽依旧狰狞,边缘却已不再发黑,经络也恢復了通畅。它仰头髮出一声舒畅的长鸣,翅膀猛地一振! 呼—— 劲风在巢穴里捲起,吹得骨堆哗啦作响。 鸣声在岩壁间迴荡,传出很远。 腐骨鷲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姜百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眼眶里的绿火跳动得温和了许多。 姜百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番施为,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点灵力。但值得。 他盘膝坐定,重新运转《百毒淬体诀》。四周的毒瘴缓缓匯聚而来,透过皮肤渗入体內,在【毒瘴共生】的作用下转化为温热的细流,滋润著枯竭的经脉。 两只雏鸟凑过来,一左一右挨著他趴下,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腐骨鷲蹲在洞口,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幽绿的眼眶望著巢穴外灰濛濛的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姜百收功,伤势恢復了少许,至少呼吸顺畅了些。 他靠著岩壁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半壶清水,小口喝著。 “你看,”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腐骨鷲说,“这世道挺有意思。” 腐骨鷲转过头看他。 “你叼我回来,是为了餵崽,天经地义。”姜百喝了口水,“我治你伤,是为了活命,各取所需。简单,乾净。” “但之前那伙人抢我,是为贪;我炸他们,是为狠。贪对狠,就看谁刀快。”他顿了顿,“可刀快了又如何?炸完他们,我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又来了。” 腐骨鷲喉咙里发出“咕嚕”声,像是回应。 姜百笑了笑,继续说:“我从前觉得,修仙嘛,不就是一步步往上爬,境界高了,就能逍遥自在。现在看,哪儿有什么逍遥。” “练气时怕筑基,筑基时怕金丹,金丹了又怕元婴。怕仇家,怕宗门,怕天劫,怕因果。”他摇摇头,“像你多好,饿了就捕食,困了就回巢,伤了就等死——或者等我这样的傻子来治。” 腐骨鷲歪了歪头,忽然起身走到巢穴深处,叼著半只沼鱷的尸体过来,扔在姜百面前。 沼鱷已经被啃得七七八八,但还剩条后腿。 姜百愣了愣,隨即苦笑一声:“谢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摺子,又捡了几根乾枯的兽骨作柴,在巢穴角落生起一小堆火。將沼鱷腿架在火上烘烤,油脂不断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烤至半熟时,姜百撕下一条递给旁边眼巴巴望著的雏鸟。 雏鸟欢快地啄食起来。 他又撕了一条,扔给腐骨鷲。 腐骨鷲低头嗅了嗅,慢慢吃了下去。 姜百自己吃了小半条,剩下的用油纸仔细包好收进储物袋。火光摇曳,巢穴里一人三鸟的影子在岩壁上晃动,竟透著几分怪异的温馨。 夜深时分,悬崖下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姜百走到洞口往下望去。 只见黑泽沼边缘的空地上,两伙修士正在廝杀。一方穿著统一的灰色短褂,约莫七八人;另一方衣著杂乱,只有五人。刀光剑影闪烁,符籙爆炸的火光不时亮起。 灰褂那伙明显占了上风。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衣著杂乱的一方便溃败了,丟下两具尸体仓皇逃窜。胜者中走出一个疤脸汉子,一脚踩在尸体上,仰天大笑: “荒州的规矩,胜者通吃!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全尸!” 逃窜的修士里有人回头扔出一只布袋,疤脸汉子接住,打开扫了一眼,笑声更狂:“早这么懂事,何必白白死两个人?” 廝杀结束,胜者搜刮完战利品,扬长而去。 空地重归死寂,只剩下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姜百站在洞口,夜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两具尸体被沼泽里爬出的毒虫慢慢覆盖,才转身回到巢穴。 “原来这就是荒州。”他靠著岩壁坐下,轻声自语,“没有对错,只有生死和强弱。” 腐骨鷲蹲在旁边,幽绿的眼眶望著他,似懂非懂。 …… 三日后。 姜百从入定中睁开眼。 右臂伤口的裂纹已癒合大半,墨绿色晶体尽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肉,只是顏色还有些发青。丹田里的灵力恢復到练气三层的水准,虽仍虚浮,却至少能催动一些低阶法术了。 他起身活动筋骨,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腐骨鷲从洞口走进来,嘴里叼著一只肥硕的沼鼠,扔在姜百脚边。 “我要走了。”姜百说。 腐骨鷲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眼眶里的绿火黯淡了些。 姜百从储物袋里掏出那瓶低阶疗伤丹,倒出五粒用油纸包好,放在腐骨鷲面前:“伙计,江湖再见。” 腐骨鷲低头嗅了嗅油纸包,又抬起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姜百的肩膀。 它转身走到洞口,伏低身子。 姜百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他翻身爬上腐骨鷲的背,双手抓住它脖颈处稀疏的羽毛。 腐骨鷲双翅一振,衝出巢穴。 风在耳边呼啸,黑泽沼在脚下飞速后退。这次腐骨鷲飞得很稳,脖颈那道伤癒合后,双翼扇动协调有力,速度快了近一倍。 约莫飞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稀落落的建筑。 那是座建在黑石坡上的集市,围著一圈简陋的木柵栏,里面搭著数十顶帐篷与棚屋,隱约可见人影穿梭。 腐骨鷲在集市外半里处降落。 姜百跳下鸟背,拍了拍它的脖颈:“就送到这儿吧,再近你要被那些修士盯上了。” 腐骨鷲用喙蹭了蹭他的手臂,长鸣一声振翅飞起,在天空盘旋两圈后,转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姜百目送它离开,这才转身走向集市。 他在沼泽里寻了处水洼,简单洗了把脸,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块灰布,撕成布条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本就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倒不必特意偽装。 走近集市时,木柵栏门口坐著个打瞌睡的老头,面前摆著个破碗。 姜百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片沼鱷鳞甲——这是三天前烤鱷腿时特意剥下的——扔进碗里。 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瞥碗中的鳞甲,隨即闭上眼挥了挥手。 姜百走进集市。 里面比外面看著热闹些。数十个摊位沿著泥泞的道路两侧排开,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兽皮、骨器、晒乾的毒草、顏色可疑的丹药、锈跡斑斑的兵器。摊主大多面目凶悍,身上带著伤疤,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路过的人。 顾客也差不多,皆是散修打扮,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眼睛还不住四处瞟著。 姜百走到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汉子,正用骨刀削著一根兽骨,见姜百停下,头也不抬地问:“看什么?” “地图。”姜百说。 独眼汉子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捲髮黄的兽皮,扔在桌上:“十片沼鱷鳞,或者等价的东西。” 姜百又掏出几片鳞甲。 独眼汉子这才抬头,打量他几眼后收了鳞甲:“新来的?” 姜百没有回答,展开兽皮地图查看。 地图画得粗糙,却该標的都標了:黑泽沼、血牙寨、骨丘寨、毒藤寨——这是荒州边缘的三大散修寨子,各自占据一片地盘。货幣標註为“血晶”,那是產自荒州矿脉的红色晶石,蕴含驳杂的血气,可辅助炼体功法。 “古修洞府在哪儿?”姜百问。 独眼汉子嗤笑一声:“你也想去送死?” “问问。” “北边,黑泽尽头。”汉子用骨刀在地图上点了点,“三日后开启,但进去要『入府铁牌』。现在一块铁牌能换三瓶聚气丹,你有吗?” 姜百摇头。 “那不就得了。”汉子继续削著骨头,“没铁牌硬闯的,这半个月死了不下二十个,最差也是练气六层。就你这样的……”他瞥了姜百一眼,“进去餵蛇还嫌肉少。” 姜百收起地图,转身要走。 “等等。”汉子忽然叫住他,“你要是真想去,集市西头有个老瘸子,专卖些古里古怪的破烂。他手里或许有別的情报——但价钱不便宜。” 姜百点点头,朝西头走去。 穿过半个集市,在角落看到一个破旧的棚子。 棚子前摆著张歪腿木桌,桌上零散放著几样东西:一块锈蚀的铜镜、半截断剑、几枚顏色暗淡的骨片。桌后坐著个独臂老者,穿著脏兮兮的灰袍,左袖空荡荡垂著,右手里握著根旱菸杆,正眯著眼吞云吐雾。 姜百的目光落在桌子一角。 那里有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刻著模糊的纹路,看著平平无奇。 但他怀里的青铜戒指——当初在毒瘴洞古修密室得到的那枚——忽然微微发热。 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姜百在摊位前停下。 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买什么?” “看看。”姜百伸手拿起那枚青铜碎片。 入手冰凉,表面的纹路摸上去有极细微的凹凸感。怀里的戒指热度又升了一分。 “这碎片哪来的?”姜百问。 老者又吸了口烟:“黑泽北边捡的。怎么,认得?” “不认得,就是觉得纹路有点意思。”姜百放下碎片,“怎么卖?” 老者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一身伤……刚在沼泽里死里逃生吧?” 姜百没说话。 “想活命,光买破烂可不够。”老者敲了敲烟杆,“得拿东西换情报。” 姜姜百在摊位前的小凳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灵石在荒州十分罕见——这里通行的货幣是血晶。 这枚灵石是黑煞谷带出来的,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老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放下烟杆,伸手拿起灵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又抬眼看向姜百:“外来人?” 姜百咧嘴一笑,脸上的布条隨之动了动:“用它换你的碎片,再加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关於古修洞府,有没有不凭铁牌就能进去的法子?” 老者沉默了。 集市里的嘈杂声仿佛骤然远了,棚子四周只剩下风吹破布的呼啦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把灵石揣进怀里,压低声音道:“有。但那是条送死的路。” “说说看。” 老者指向集市外的北方:“黑泽有处毒龙潭,潭底的暗流通往洞府侧面的墓室。六十年前那条暗流还没被堵死,我年轻时曾走过一次。” 姜百盯著他:“现在呢?” “现在?”老者苦笑,“潭里来了条黑水玄蛇,是筑基期的修为,已经守了六十年。这些年想走暗流进去的人,都成了它的点心。”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真想送死,往北走三十里,看到一片长满紫色毒瘴花的洼地,往西拐,再走十里,就是毒龙潭。潭水是黑的,岸边有七块人高的黑石,按北斗形状摆著,很好认。” 姜百起身,拿起那枚青铜碎片。 “谢了。” 他转身要走,老者忽然又叫住他:“小子。” 姜百回头。 老者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那黑水玄蛇六十年前还是练气圆满,吃了三个筑基修士的尸体,才突破的。它守的……可能不止是潭。” “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者敲了敲烟杆,“它可能在守潭底的什么东西。而那东西,说不定比古修洞府里的宝贝……更值钱。” 姜百点点头,转身没入集市的人流。 老者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慢慢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灰磕在桌上,喃喃自语:“又一个送死的……这年头,傻子真多。” 第52章 毒龙潭底借蛇道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2章 毒龙潭底借蛇道 事实上,毒龙潭虽险象环生,却至少是条可供通行的路子。 更关键的是,潭底毒瘴浓度极高,紫色词条【毒瘴共生】置身於那种环境之中,恢復速度会成倍飆升——这可比与人爭抢令牌稳妥得多。 当然,前提是能从筑基期的黑水玄蛇嘴边活下来。 姜百紧紧裹住脸上的布条,右臂新生的皮肉在行走间传来阵阵酥麻之感,那是伤口正在癒合的徵兆。《百毒淬体诀》运转不息,四周稀薄的毒瘴被缓缓吸入体內,化作细微灵力滋养著经脉。 走了约莫二十里路,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荒州的夜晚总是来得这般急切,灰云沉沉地压得极低,星光根本透不下来,唯有沼泽里偶尔飘起的如鬼火般的磷光,勉强为前路增添了一丝光亮。 姜百在一处枯树根旁缓缓坐下,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半块烤得硬邦邦的沼鱷肉,慢慢咀嚼著。这肉十分乾柴,还带著一股刺鼻的土腥味,但他吃得极为仔细——在荒州,浪费食物无疑等同於自寻死路。 吃到一半时,他的耳朵忽然微微动了动。风中隱隱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脚步极轻,然而踩在腐叶上的声音却错落有致,显然是那些常年在外行走的修士才养成的习惯。 姜百神色不动,悄然无声地將肉收进储物袋,左手稳稳按在地上,【杀意感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在五十丈的范围之內,三个方向各自有一团浓浓的恶意缓缓逼近——是劫道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衣袍上的泥渍,继续不紧不慢地朝著北方走去,脚步沉稳,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身后三人如影隨形,三十丈、二十丈、十丈,距离不断迫近。 “前面的朋友,留步。”左侧传来刻意和气的声音。 姜百停下脚步转过身,三个身影从枯木后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精壮汉子,满脸横肉如刀刻,肩扛开山刀,修为练气六层;左首瘦高个,骨鞭在握,练气五层;右首矮胖子,双斧悬腰,练气四层。这是典型的荒州劫修配置——一个主攻,一个控场,一个补刀。 “有事?”姜百问道。 精壮汉子咧嘴一笑,黄牙毕现:“朋友独行,这黑泽沼夜路凶险,咱们兄弟愿护你一程。” “不必。” “別急啊。”瘦高个骨鞭一甩,鞭梢划破空气,“这年头好人难当,咱们兄弟心善——不如你给点辛苦费,咱们保你平安抵达。” 姜百笑了:“多少?” 矮胖子搓著手:“那得看你储物袋沉不沉。要不,打开让咱们开开眼?”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必要再装了。姜百转身就跑,不是往北,而是往东北——那边地形更复杂,枯木丛生,泥洼遍地。 “追!”精壮汉子低喝一声,三人同时扑来。 姜百脚踏【迅影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枯木间穿梭。右臂伤势尚未痊癒,爆发速度时经脉阵阵刺痛,但他不敢停——一旦被围住,以现在的状態,一个炼气六层加两个帮手,他根本不是对手。 身后破风声响起,骨鞭如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带著凌厉的劲风抽来,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姜百侧身翻滚,鞭子擦著后背划过,抽断了一截枯枝。开山刀紧接著劈到,刀光在夜色中闪烁著森冷的寒意,仿佛能割裂黑暗。姜百左手抽出雷牙剑,剑身雷光骤然炸裂,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勉强架住这一刀。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 “练气三层也敢反抗?”精壮汉子狞笑,刀势再起。 姜百避而不接招,继续朝东北方向奔逃。 矮胖子从侧面迂迴包抄,两柄短斧一左一右劈来。姜百低头躲过一斧,另一斧擦著头皮划过,削落几缕髮丝。 【杀意感知】疯狂示警,三个方向的恶意如针扎般刺来。 绝不能硬拼。 姜百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灵力,【迅影步】速度再提三分,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枯木林。身后追兵紧追不捨,骨鞭不时抽来,鞭梢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奔出约莫两里地,前方地势陡然开阔。 一片黑沉沉的潭水出现在眼前。 潭水漆黑如浓稠的墨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宛如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四周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灰紫色的毒瘴花,这些花朵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幽的微光,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岸边果然立著七块人高的黑石,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石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这里是毒龙潭。 姜百在潭边猛地剎住脚步,回头望去。 三个劫修如影隨形般追至,呈扇形將姜百围拢其中,脸上皆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之色。 “跑啊,怎么不跑了?”精壮汉子扛著刀,迈著慢悠悠的步伐走上前,“跳潭餵蛇吧,省得我们动手。” 瘦高个手腕轻抖,甩动著骨鞭:“大哥,储物袋归咱们,尸体留给玄蛇,两全其美。” 矮胖子嘿嘿直笑。 姜百看著他们,忽然也笑了。 “你们知道荒州为什么叫荒州吗?” 三人皆是一愣。 “因为这里的人,大多死得不明不白。”姜百说完,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黑潭。 水花溅起,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精壮汉子走到潭边,盯著黑沉沉的潭水看了片刻,啐了一口:“算他识相,省了咱们动手。” “可惜了那储物袋。”瘦高个摇头嘆道。 “餵了玄蛇的东西,谁敢下去捞?”精壮汉子转身,“走了,晦气。” 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潭底。 姜百闭气下潜,四周的潭水冰冷刺骨,更可怕的是水中瀰漫的毒瘴。灰紫色的毒气在水中如诡异的活物般肆意流淌,其浓度比沼泽里高出十倍不止,令人望而生畏。 【毒瘴共生】瞬间全力运转。 剧毒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入体,经脉仿佛被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剧痛难忍,但仅仅一息之后,那刺痛便如春日暖阳般转化为温热的细流。灵力恢復速度骤然加快,几乎能感受到丹田在一点点充盈起来。 可他没时间高兴。 潭水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威压从下方汹涌而来,仿佛沉睡的潭水瞬间甦醒,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挤压著他的每一寸皮肤。姜百胸口发闷,窒息感越来越强——那是筑基期妖兽的天然威压,光是气息就能让练气修士动弹不得。 暗流涌动。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潭底升起,速度快得惊人。借著毒瘴花那幽幽的微光,姜百勉强看清那是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巨蛇,鳞片大如碗口,在微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双目猩红如燃烧的鲜血,张开的大嘴里,森白的獠牙如同利刃般闪烁著寒光。 是黑水玄蛇。 姜百毫不犹豫,心念同时催动两个词条。 【幽影潜行】发动,身形在水中骤然模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迅影步】爆发,双腿在水中猛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潭底某处——老瘸子说过,那里有暗流的入口。 玄蛇扑了个空。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潭水中疯狂扭转,搅得潭水翻涌不止,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质问这猎物为何突然消失。猎物明明就在眼前,怎么突然消失了?连气息都感知不到。 这一瞬间的迷茫,给了姜百机会。 借著【迅影步】的爆发速度,他已潜到潭底。果然,在北斗黑石对应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水流正缓缓往里灌。 那就是入口! 姜百正要钻进去,玄蛇却反应过来了。 被戏弄的愤怒如同一团烈火在这头筑基妖兽心中熊熊燃烧,让它彻底暴怒,它那粗壮如柱的巨尾狠狠一甩,整个潭水顿时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腾起来。与此同时,玄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水。 毒水所过,潭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韧的水草瞬间化作缕缕黑烟,范围竟覆盖了半个潭底。 姜百避无可避,左腿不慎被毒水边缘擦中。 嗤—— 皮肉瞬间被腐蚀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剧痛如火山喷发般骤然袭来,从腿部直衝脑海。姜百眼前一黑,意识几乎涣散,他死死咬住牙关,右手奋力扒住暗流入口的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里一钻。 身体隨即被湍急水流捲入通道,左腿已无知觉,白骨上仅掛著几缕焦黑肉丝,伤口处黑气繚绕,不断向深处侵蚀。 【濒死状態,触发词条选择】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眼前隨即浮现出三个选项: 【腐毒之触(蓝)】:攻击附带腐蚀毒性,造成持续伤害 【水遁术(绿)】:水下移动速度提升五成,持续十息 【蛇蟒感应(蓝)】:可感知蛇类妖兽的位置与情绪变化 时间紧迫,姜百意识模糊,却仍在飞速权衡:【腐毒之触】此刻无用,他根本无力攻击;【水遁术】或能助他暂时逃脱,但十息之后,通道尽头情况未知。唯有【蛇蟒感应】,能为他获取关键信息——而在绝境之中,信息远比蛮力更为重要。 “选三。” 话音落下,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脑海。词条生效的瞬间,姜百“听”到潭水中传来意念波动——那是黑水玄蛇的情绪:暴怒、杀意,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似在守护著什么,又惧怕失去什么。 姜百强忍剧痛,借【蛇蟒感应】建立的微弱联繫,向潭水方向传去意念:“大蛇,我无意夺宝,只想借道去古修洞府……做个交易如何?” 潭水翻腾戛然而止。玄蛇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暗流入口,片刻,一道模糊断续的意念传来:“洞府……有赤阳果……可解我寒毒……” 姜百恍然大悟:蛇类属阴,天生畏寒。这黑水玄蛇守在毒龙潭六十年,恐怕不只是因为此地有它需要的东西,更是因为体內寒毒发作,必须借潭底的阴寒之气镇压。而赤阳果是至阳灵药,恰好能解其寒毒。它进不去洞府——或许是碍於体形,或许是受洞府禁制所阻,又或许……是怕离开后潭底的食物被人夺走。 “立个誓约吧。”姜百传念,“我入洞府,若得赤阳果,必分你一枚;若不得,事后定寻来补偿。我以心魔为誓。” 通道外陷入长久沉默,久到姜百左腿腐蚀蔓延至膝盖,黑气开始往大腿攀爬。终於,玄蛇意念传来:“三日……若不归……杀……” 暗流入口处的威压缓缓散去,姜百鬆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通道中。左腿已然残废不堪,森森白骨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血肉焦黑如炭,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唯有【毒瘴共生】功法在体內全力运转,如同一股顽强的力量,將不断渗入体內的蛇毒艰难地转化为生命力,勉强吊住他岌岌可危的一口气。 他颤抖著双手,从储物袋里慌乱地翻出最后两粒疗伤丹,毫不犹豫地吞下,接著又咬牙撕下衣摆,用力紧紧扎住大腿根部,试图阻止那可怕的腐蚀继续无情地蔓延。做完这一切,才拖著伤腿顺著暗流往前爬。 通道不长,约莫百丈,尽头是一个向上的出口。姜百爬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空间並不宽敞,四壁粗糙得如同被岁月啃噬过一般,地上杂乱地散落著十三具尸骸。歷经漫长的岁月洗礼,那些衣物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碰便会化为齏粉,只余下那森森白骨,散发著阴森的气息。尸骸身旁留有法器碎片,却已灵气尽失,一碰便碎——这里竟是个殉葬坑。 姜百拖著废腿爬到石室中央,那里有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供著一枚玉简。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的瞬间,信息便涌入脑海: “余號黑泽散人,筑基巔峰修为,纵横荒州二百余载,终难逃寿元大限。此洞府乃余坐化之地,留传承《黑泽毒经》一部、赤阳果三枚,以待有缘人。” “主墓室需破『三毒障壁』,非毒道修士不可触碰。强行入內者,必毒发身亡,尸骨无存。” “若尔能读取此简,证明已通过毒龙潭考验。潭底玄蛇乃余生前灵宠,寒毒缠身,若得赤阳果,可分其一,以全旧情。” “修行之路凶险万分,望尔好自为之。” 玉简在读取完毕后化作粉末,姜百沉默片刻,朝尸骸方向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正要起身,耳朵忽然一动。 主墓室方向传来打斗声。 兵刃相击迸出刺目火星,法术爆鸣震得耳膜生疼,夹杂著撕心裂肺的怒喝与惨叫——已有持铁牌者闯入主墓室,正为爭夺宝物展开殊死搏杀。 姜百拖著废腿,悄无声息地爬到石室边缘。那里有一道狭窄缝隙,连通著主墓室。他凑近缝隙,向內窥视。 墓室比殉葬坑大出许多,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台上摆放著三个玉盒。此刻台前正有两伙人激烈混战,一伙身著血色短褂,另一伙衣袍上绣著白骨纹路——正是血牙寨与骨丘寨的人。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四五具尸体,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血牙寨的杂碎,这传承明明是我们骨丘寨先发现的!”一名骨丘寨长老怒吼著,手中骨杖挥出,带起一片惨白磷火。 血牙寨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横肉抽搐著狞笑,侧身闪过磷火的同时反手劈出凌厉一刀:“荒州的规矩,谁抢到就归谁!” 两伙人打得难解难分。 姜百的目光却落在高台下方。 那里浮动著一片诡异的阴影,在交错的法术光芒中忽明忽暗。【蛇蟒感应】传来细微的震颤——赤阳果的气息並非来自高台,而是从地底深处渗出。 他悄然退后,在殉葬坑的石壁上摸索起来。 黑泽散人既然设下考验,又特意提示毒龙潭与玄蛇,怎会將真正的传承放在明面上?那三个玉盒,八成是诱饵。 石壁粗糙嶙峋,姜百的指尖沿著凹凸不平的纹路缓缓游移,每一寸都探得极为仔细。一炷香后,在墙角处,指腹触到了一块略微凹陷的石砖。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猛地发力按下。 石砖向內凹陷,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殉葬坑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浓郁的草药香气从下方涌出,还夹杂著刺鼻的毒瘴。 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毒瘴,【毒瘴共生】生效,灵力恢復速度提升三倍】 姜百毫不犹豫,拖著废腿爬进缝隙。 身体如断线风箏般急速坠落,落地时他一个侧翻,借势卸去力道——这迅猛的动作却如利刃般牵动了左腿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可他硬是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黑暗中,两对猩红的蛇瞳缓缓亮起。 “三百年了……终於有人找到这里了。” 第53章 黑泽散人的残魂交易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3章 黑泽散人的残魂交易 两对猩红蛇瞳在黑暗中缓缓游移,却並未散发出丝毫杀意。 姜百左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隨时准备催动雷牙剑,右腿的伤势仍在隱隱作痛,但他脸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半分波澜。 借著石缝间透入的微弱光亮,他终於看清了这处密室的全貌。 这是一间不过两丈见方的简陋丹室,四壁粗糙得如同刀砍斧凿,空气中瀰漫著陈年草药的微苦与蛇类特有的腥膻交织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盘踞的两具巨大蛇骸——蛇骨漆黑如墨,盘绕起来足有半人高,蛇头部位的眼眶空洞洞的,正是那两道猩红光芒的源头。 而在两具蛇骸之间,立著一个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三个玉盒。 “小子,能避过上面那群蠢货闯到这里,倒是有点门道。” 声音从其中一具蛇骸的头颅中传出,带著岁月磨蚀后的沙哑质感:“练气三层就敢拖著条伤腿闯到此处,你凭的是什么?” 姜百撑起身子,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咧嘴笑了笑:“前辈既然能看透晚辈的修为,自然也能察觉到晚辈的底气。” 他缓缓挽起右臂的袖子。 右臂皮肤上,从肩膀到手腕布满了蛛网般交错的裂痕,裂痕缝隙间残留著星星点点墨绿色的晶状物。虽然毒纹已然碎裂,但那股属於真血毒纹的残余气息仍未散尽——就像烧焦的木头,火虽灭了,呛人的余烟却还在繚绕。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滯了一瞬。 “真血毒纹?!” 残魂的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震动:“你是万毒谷哪一脉的传人?!” 姜百摇了摇头:“不是传人,是仇人。” “仇人?”残魂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密室里激盪迴旋,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妙!实在是妙!老夫当年也是被万毒谷追杀的弃徒!” 笑声渐渐平息,残魂的声音转为凝重:“小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请讲。” “老夫传你《黑泽毒经》的完整版,再加上这三枚赤阳果。条件是你日后修为有成时,替我了结一桩因果,杀了万毒谷第七脉的长老『毒心真人』。” 姜百笑了:“前辈,空口说白话,您信吗?” “老夫可在你神魂中种下『毒誓印』。”残魂缓缓开口,“违约者,毒纹反噬,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姜百盯著那两对猩红蛇瞳,脑中飞速盘算。 毒誓印这东西,他曾在姜家藏书阁见过记载——是毒道修士以自身毒功为引,在他人神魂布下的禁制。违约未必会死,但毒纹反噬的滋味,比死还难熬。 “先验货。”他说道。 石台最左侧的玉盒自动开启。 盒內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果实,果皮半透明,能瞧见里面流动的红色浆液,散发出温热的药香。光是闻到那气味,姜百便觉体內气血运行快了一分。 “赤阳果,二品灵药,可解寒毒、壮气血,对你这残破身子正好適用。”残魂介绍道。 中间的玉盒也隨之打开。 里面是一卷黑色兽皮,表面用银线绣满蝇头小字。姜百神识扫过,信息瞬间涌入脑海——《黑泽毒经》分三篇:毒功篇、毒阵篇、毒兽篇。不仅记载了毒道修炼法门,还有布阵、驯养、炼毒等诸多杂学。 系统提示適时响起: 【领悟《黑泽毒经·残篇》,毒道感悟+1】 右边的玉盒没有打开。 “那是什么?”姜百问道。 “老夫生前用的几样小物件。”残魂的声音里透著怀念,“等你完成誓言,自然归你。” 姜百沉默片刻,伸出左手:“成交。” 一缕灰雾从蛇骸眼眶中飘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符文,缓缓印入姜百眉心。 冰冷刺骨的触感从眉心扩散至全身,隨即隱没不见。姜百內视神魂,只见识海边缘多了一道灰色的蛇形印记,静静盘踞著。 “毒誓印已成。”残魂的声音带著疲惫,“记住,百年之內,必杀毒心真人。” 姜百点头,起身走向石台。 他先取了赤阳果,小心收进储物袋,再拿起那捲《黑泽毒经》。兽皮入手温润,显然不是凡物。 正要转身离开,姜百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蛇骸:“前辈,晚辈有个问题。” “说。” “您既知我是万毒谷仇敌,为何不夺舍我?我这肉身虽残破,好歹是真血毒纹的载体。” 残魂沉默良久。 “夺舍?”他苦笑一声,“老夫神魂残缺,夺舍必遭反噬……何况,小子,你眉间有轮迴死气,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活人身上的死气这么重。” 姜百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死过很多次。”残魂缓缓道,“死气不是杀气,是真正经歷过死亡才会沾染的气息。普通人死一次就没了,你却……七八次?还是更多?” 姜百没有回答。 残魂嘆了口气:“送你一句话——死得越多的人,越知道怎么活。滚吧,记住你的誓言。” 密室另一侧的石壁缓缓开启,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姜百朝蛇骸方向拱了拱手,拖著伤腿钻了进去。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百步便到了地面。 外面是一片黑沉沉的沼泽洼地,头顶灰云低垂,辨不清时辰。姜百辨认了下方向,朝毒龙潭折返。 回到潭边时,黑水玄蛇已等在那里。 庞大的身躯半潜在黑水中,猩红的眼睛盯著姜百,意念传来:“果……呢?” 姜百从储物袋里取出赤阳果,扔了过去。 玄蛇张嘴接住,仰头吞下。 片刻后,它身躯猛地一震,体表鳞片缝隙里渗出大量白色寒气。寒气遇水即凝,在潭面结出一层薄冰。玄蛇痛苦地翻滚,搅得潭水翻腾,不过翻滚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停了。 寒气散尽。 玄蛇抬起头,眼中的猩红光芒柔和了许多。它游到岸边,巨大的头颅凑到姜百面前,张嘴吐出一片巴掌大小的黑色蛇鳞。 鳞片入手冰凉,表面有天然的银色纹路。 “持此鳞……”玄蛇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黑泽水中妖族……见鳞不伤……” 姜百收起鳞片,想了想,问道:“你可愿离开此潭?隨我去闯闯荒州。” 玄蛇摇头,意念里透著无奈:“筑基未稳……刚服下赤阳果……需十年稳固……十年后……若你还活著……我来寻你。” 姜百笑了:“好,那就十年后。” 他朝玄蛇拱了拱手,转身没入沼泽深处。 …… 返回黑石集市的路上,姜百走得並不快。 右腿的伤势在赤阳果药力作用下已止血生肌,但新生的皮肉尚显脆弱,走快了便会牵扯出痛感。他索性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翻看手中的《黑泽毒经》,看得十分入神。 毒阵篇里记载著一种“三旗毒障阵”的简易布法,恰好他手头有三面镇界旗——离火、玄岳、坤岳旗。虽这三面旗子的主要功能是开启传送阵,但旗身本身蕴含的毒纹奥义,用来布设一个简易毒阵倒是足够了。 正琢磨间,【杀意感知】忽然传来预警。 身后五十丈外,三团恶意正缓缓逼近。 姜百收起兽皮卷,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又行出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堆,他顺势拐了进去,故意走进一条死胡同。 隨即转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朝来路朗声喊道:“几位跟了一路,可渴了?要不出来喝口水?” 三道人影应声从乱石后闪出。 三人皆穿著墨绿色短褂,衣襟上绣著藤蔓纹路——正是毒藤寨的標誌。领头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汉子,有著练气六层修为,手中提著一柄细长的弯刀。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都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小子,眼力倒是不错。”山羊鬍冷笑一声,“在古修洞府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姜百轻轻嘆了口气:“荒州啊……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话,真是半点新意都没有。” “找死!”矮个修士怒喝一声,抬手便打出三枚泛著幽光的绿色飞鏢,显然是淬了剧毒。 姜百不躲不闪,左手朝前一挥。 三面顏色各异的旗子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悬浮在半空——离火旗赤红似焰,玄岳旗土黄如岩,坤岳旗墨绿若潭。三旗按三角方位分立,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毒爆术】悄然发动。 並非直接引爆,而是將旗中蕴含的毒纹奥义与【毒爆术】的毒力相融合,化作一片灰紫色的毒瘴瀰漫开来。毒瘴瞬间笼罩方圆十丈,將四人尽数裹入其中。 “毒阵?!”山羊鬍脸色骤然大变,急声喝道,“散开!別吸入毒瘴!” 三人急忙闭气后撤,却已为时已晚。 姜百的身影在毒瘴中骤然模糊,【幽影潜行】被催动到了极致。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矮个修士身后。 雷牙剑骤然出鞘,剑身雷光炸裂,刺目耀眼。 噗嗤—— 剑尖从矮个修士后心直刺入,从前胸透出。矮个修士低头看著胸前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高个修士听到动静,急忙转身挥刀劈来。刀光在毒瘴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却劈了个空。姜百早已借著毒瘴掩护绕到他侧面,左手並指如剑,指尖墨绿光芒一闪,精准点在高个修士太阳穴上。 【毒爆术】的毒力顺著指尖瞬间灌入。 高个修士身体猛地一僵,七窍隨即流出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山羊鬍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看著从毒瘴中缓缓走出的姜百:“你……你难道是毒阵师?!” 毒阵师在荒州可是稀罕职业,能布设毒阵的修士,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姜百没有回答,只是提著滴血的雷牙剑,一步步走向山羊鬍。 山羊鬍紧咬牙关,將弯刀横在胸前:“毒藤寨绝不会放过你的!” “回去告诉毒藤寨。”姜百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剑尖遥遥指向对方,“黑泽的东西,我拿了。想要,就拿命来换。” 山羊鬍死死盯著他,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姜百没有追。 等山羊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乱石堆外,他才挥手收起三面镇界旗,瀰漫的毒瘴隨之缓缓散去。地上两具尸体已然开始发黑,显然是【毒爆术】的毒性正在疯狂腐蚀血肉。 姜百俯身搜查两人身上,找到些血晶与低阶丹药,隨手收进储物袋,隨即迅速离开了现场。 …… 半日后。 姜百在黑泽深处寻到一处隱蔽山洞,洞口被枯藤遮掩得严严实实,洞內乾燥通风,堪称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他先在洞口布下简易警示法阵,这才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赤阳果。 赤阳果入手温热,果皮薄如蝉翼。姜百小心翼翼剥开果皮,露出里面红宝石般剔透的果肉。他分三次將果肉服下,甘甜的果汁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热流涌遍四肢百骸。 体內气血如江河般奔涌不息,原本亏损的生命力开始飞速恢復。右腿伤口处的焦黑皮肉自行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丹田里的灵力也变得活跃起来,修为正从练气二层缓缓回升。 两个时辰后。 姜百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已恢復至练气四层,虽仍有些虚浮,却至少不再是风一吹就倒的状態。气血恢復了五成,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他內视体內,忽然愣住——右臂那些原本碎裂的毒纹痕跡,在赤阳果药力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蠕动,仿佛破碎的瓷器碎片试图重新拼合,却因缺少粘合剂,只能徒劳地移动著。 【检测到宿主毒纹状態变化,触发隱藏任务“毒纹重生”】 系统提示突兀响起。 姜百心神沉入系统界面,只见任务栏里多了条新任务: 【隱藏任务:毒纹重生】 【任务描述:真血毒魂纹已碎未灭。需以《黑泽毒经》记载之法,收集九种荒州独有剧毒,重炼毒纹,铸就新生】 【任务要求:收集“蚀骨水”“腐心草”“瘴母晶”“血蟾砂”“鬼面蛛毒”“阴魂藤汁”“尸香花蜜”“地火毒烟”“雷泽煞气”】 【任务奖励:隨机金色词条x1】 【任务时限:无】 【失败惩罚:无】 金色词条? 姜百瞳孔微缩。 从白色、绿色、蓝色到紫色,如今终於要出现金色词条了。 他盯著任务要求里的九种毒物名称,脑中飞速闪过《黑泽毒经》的记载——这些均为荒州特產,毒性猛烈异常,收集起来恐怕绝非易事。 可金色词条的诱惑…… 姜百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荒州,看来得好好闯一闯了。 第54章 血牙寨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4章 血牙寨 姜百看著系统界面上显示的九种毒物清单。 《黑泽毒经》中记载的蚀骨水、腐心草、瘴母晶等皆在其列,这些毒物原先分布零散,若要將它们全部搜集齐全,至少需要花费三到五个月的时间。 他正琢磨著该先去哪里寻找,洞外忽然传来隱约的嘈杂声。 姜百连忙收敛气息,掀开洞口遮掩的枯藤向外望去。 只见沼泽那边传来阵阵爭执声,几个散修打扮的人正在那里爭吵。 “血牙寨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 “五百血晶,足够买两瓶聚气丹了。” “那黑袍毒修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百眉头轻蹙,合上《黑泽毒经》,戴好斗笠,把从死尸身上夺来的黑袍裹紧,然后悄悄离开山洞。 黑石集市依旧一片破败,木柵栏旁的告示板上却新贴了一张告示。 围观的散修挤作一团,议论声嗡嗡不绝。 姜百混在人群边缘,抬眼望去。 悬赏令:黑袍毒修,练气四至五层,精通毒阵之术,三日前於黑泽北侧杀害血牙寨三人。凡携其人头来献者,赏金五百血晶;若知情不报,亦將受同等处罚。落款处是血牙寨独眼寨主的画押。 姜百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未显露半分,这时便听见身旁两位老修士低声议论。 缺牙老头道:“听说血牙寨在古修洞府折损了八名高手,连二当家都战死了,到头来却一无所获。”另一位驼背修士压著嗓子接话:“毒藤寨也在查这事,说有个小子用三旗毒阵杀了自己三个同伙,多半就是指的同一个人。”“那骨丘寨那边呢?” “骨丘寨主明確表態,黑泽的机缘当归属有能者所有,换言之,谁先夺得便归谁,他们不会介入这趟浑水。” 姜百听了片刻,转身欲走。 刚行至集市出口,四名身著粗布短褂的守卫便拦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练气五层的修为,腰间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刀。 他的目光在姜百脸上扫过,隨即开口道:“小子,把面罩摘下来。” 姜百停下脚步,问道:“有事?” “集市出入之人皆需验证身份。” 方脸汉子按住刀柄,沉声道:“摘下头颅,免得弟兄们为难。” 周围散修纷纷退开几步,没人出声,只是冷眼看著。 姜百扫了眼四人的站位——前后左右都堵死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荒州有条规矩,集市之內不可动手打斗。”姜百慢慢道来,“你们想要打破这个规矩吗?” 方脸汉子张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嘴黄色的牙齿,他说道:“这些规矩是由三大寨制定的,我担任集市守卫,既然我说你是贼,那么你就是贼。” 【迅影步】立刻启动,姜百身形像鬼魅一样向前一窜,两人之间的五步距离瞬间消失。 方脸汉子瞳孔猛缩,拔刀要劈,却见姜百左手已经拍到他胸口。 掌心上墨绿色的毒光一闪而逝。 【腐毒之触】。 方脸汉子身体猛地一顿,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胸口处,只见衣袍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洞,皮肤眼睁睁地看著开始腐烂变黑,脓血掺杂著黑水缓缓流下。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断了。 姜百紧接著使出一记肘击,这一击落在对方喉结之处,发出咔嚓一声沉闷的响动,方脸汉子当即向后仰面跌倒在地。 剩下三名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拔刀便要围上来。 姜百转过身,一脚將左侧那人踢倒在地。雷牙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爆发出雷光与锐响,隨即稳稳架住了右侧砍来的刀。他左手向后一甩,最后一粒赤阳果的果核脱手飞出,精准击中第三人的面部。 果核上残留的药力渗入眼眶,那人捂著脸惨叫著后退。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姜百站在方脸汉子的尸体上,雷牙剑斜指地面,剑尖还沾著血跡。他环顾四周,斗笠下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退得更远的散修。 “还有谁要验?” 无人应声。 姜百收剑入鞘,大步走出集市。身后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片刻后才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 出了黑石集市往西十里,是一片乱石坡。 姜百刚翻上坡顶,便察觉到带著杀意的感知警报——五道气息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他停下脚步,摘下斗笠掛在石头上,自己则退到坡下的阴影里。 五名身穿血色短衫的修士从乱石堆后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告示画像中的独眼男子,也就是血牙寨的三当家,修为已达练气六层。 独眼汉子盯著坡上的斗笠,冷笑道:“跑得倒是快,可惜脑子不灵光,斗笠也就只能当个幌子。” 他挥手示意,两名手下立刻从左右包抄下坡。 姜百蹲在坡底阴影中,屏住呼吸凝神戒备,將【幽影潜行】技能催动到极致,身形仿佛与乱石融为一体。 那两个血牙寨修士小心翼翼摸下来,刀已经出鞘。 就在他们经过姜百藏身处的瞬间,姜百动了。 左手挥出三面镇界旗,离火旗,玄岳旗,坤岳旗像三角形那样插在乱石之中,旗身轻轻一动,灰紫色的毒瘴便扩散开来,顷刻间充斥了周围七八丈的地方。 “毒阵!”坡顶的独眼汉子脸色一变,“散开!” 晚了。 姜百置身毒瘴之中如同鱼儿得水,他在掌心匯聚了【毒爆术】,却並未急於发动。他首先朝左侧的修士猛衝过去,手中雷牙剑横向劈下,那人挥舞著刀抵挡,刀剑碰击之处火花飞溅。 借反震之力,姜百身形微转,来到右边修士的背后,左掌施毒,拍在其后心之处。 【腐毒之触】的毒力侵入体內,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从口鼻喷出黑血,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左边的修士见到这种情况又惊又怒,一刀斩了过来,姜百並未躲避,而是用左手紧紧抓住刀刃,他的手掌皮肤上墨绿色的毒纹微微闪烁,刀锋刚切入半寸就被卡住动弹不得。 那修士一愣。 姜百右手雷牙剑已经捅进他肚子,剑身雷光一炸,內臟瞬间焦糊。 两具尸体倒地。 毒瘴外传来独眼汉子的怒吼:“给我烧!用火符烧开毒瘴!” 剩下三人掏出赤色符籙就要催动。 姜百眼神一冷,心念催动【毒爆术】。 三面镇界旗蕴含的毒纹奥义与积攒的毒力骤然激发,灰紫色毒瘴先朝內部收缩,接著猛烈爆炸开来! 气浪翻涌,乱石崩飞。 独眼汉子中的三个成员被掀倒在地,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破裂开来,皮肤上出现了很多黑色斑块,独眼汉子的修为最高,勉强站起身来,只见毒瘴消散之后,坡底已没有剩下人,只有三面竖立在地的旗帜以及两具变黑的尸体。 “追……”他刚吐出一个字,喉咙一甜,喷出口黑血。 旁边两人已经躺在地上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独眼汉子紧咬牙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然后摇晃著身子向西方追了过去,因为他看到有一道黑影朝著那边移动。 …… 姜百其实没走远。 他迂迴了一番,从乱石坡南侧重新爬到上面,然后蹲在坡顶上注视著独眼汉子追远的背影,等到这一切才转过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口气跑了三十里地,等到杀意感知范围里没了恶意,才在一片枯木林里停了下来,靠著树根喘气。 刚结束的战斗里,【毒爆术】几乎耗尽了旗帜所存储的毒力,当前这三面旗帜已然黯淡无比,需再次接受滋养方可。 系统提示就在这时响起: 【幽影潜行】若其熟练度达成要求,则可升级为紫色词条,不过这得花费一次死亡机会。 【当前死亡次数:10】 姜百盯著这行字看了几息,摇摇头。 死亡次数是逐渐减少的,达到十次就会碰到一个难关,按照系统来说,累积到五十次的时候会存在一些隱藏功能被解锁,当前正在更新词条,要是以后陷入到必定会死的局势当中,就因为缺少了一条命而遭受很大损失。 他按下提示,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然后又撕下一块乾粮细细咀嚼。 天色渐渐暗下来。 姜百朝著西方继续前行,遵照地图上的標註,再往前五十里应当有个名叫“残碑村”的小村庄,那是荒州边陲最后一个可供歇脚的地方。 深夜时分,他终於看见村口的火光。 残碑村比我想像中的更为破败,十余间茅草屋零星坐落在一片废墟之上,村口竖著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已被磨得难以辨识。 姜百走近时,村口火堆旁坐著个断腿老头,正用树枝拨著火。 老头朝他瞥了一眼,眼中一片浑浊,火光下仿佛没了光彩:“外来人?” 姜百从储物袋里取出半枚下品灵石,把它放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 老头朝灵石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现在有人还用灵石……进来吧。” 他拄著拐杖起身,一瘸一拐地引路。 村子十分狭小,隨便走几步就会走到尽头,老头推开一扇存在漏风情况的木门,屋內仅仅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以及一张矮小的桌子。 “就这儿,爱住不住。”老头说完就要走。 “等等。”姜百叫住他,“村里就你一个?” 老头转过头来,脸上原本就多的皱纹在阴影中显得越发浓重,“年轻人全都到三大寨谋生去了,留下来的老弱病残之辈,只能日復一日地苟延残喘”。 他坐在门口,从怀里拿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小酌一口之后,又递给了姜百:“要不要喝?这是自家酿造的土酒,喝起来会辣到嗓子眼。” 姜百接过喝了一口,酒確实烈,从喉咙烧到肚子。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著火堆。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说道:“小子,你身上的血腥味很浓,仇家应该不少吧?” 姜百没否认:“初来荒州,不得已。” 老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说:“荒州就是这样啊,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觉得拳头硬就可以横著走,可是后来我的腿被人打断,修为掉到了练气三层,这才领悟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荒州有三不惹,其一,寨主的亲信,这些人背后站著整个寨子,一旦触怒他们,便是打小的留大的,永无止境。” 姜百点头。 老头指向自身,说:“像我这般看似奄奄一息之人,实际上却暗藏绝技,切勿招惹独行老怪。” “三呢?” 老头眯起眼睛:“三不惹女人。” 姜百笑了:“为何?” 老头轻轻嘆气道:“女人是会记仇的,我能从荒州一路追到中州,誓要报仇。我的这双腿,还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时是我抢了一位女修的一株毒草,她便用这腿给我打断的。” 话音未落,村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七八匹。 老头面色一变,扶著拐杖站起身向外张望,姜百已闪至门边,经由门缝向外观看。 村口火堆旁边,七匹黑马勒住韁绳,马上骑手们全都身穿墨绿色紧身衣,衣襟上绣著藤蔓纹饰,他们是毒藤寨的人。 首位女子面戴青藤面具,仅一双细长眼睛外露,她跨坐在马背之上,目光掠过破败的村庄,最终停驻於老头与姜百所居的茅屋之前。 “老瘸子。”女子开口,声音清冷,“交人。” 老头朝姜百瞥了一眼,压著嗓子说:“这位是毒藤寨三当家『青藤夫人』,她排在筑基修士用毒能力的第一位……小子,你现在惹上了大麻烦。” 姜百没说话,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村口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青藤夫人摘下面具,脸上有三条狰狞的疤痕,从右额斜划到左下巴,不过她的眼睛很尖利,就像刀子一样。 她盯著姜百:“我的人是你杀的?” “是。” “为何留一个活口传话?” 姜百看著她:“因为我想告诉毒藤寨——別惹我,我比毒更毒。” 青藤夫人笑了,笑声在夜空里冷冽如刀:“好,那我亲自试试。” 她翻身下马,右手往地上一按。 地面出现震动,许多青黑色的毒藤从土里冒出来,像活蛇一样朝著姜百缠去,藤蔓上面长著倒刺,刺尖散发著幽蓝的光芒,很显然是被淬过毒的。 姜百急忙后退,【毒瘴共生】全力运行起来,周边空气里的毒气被吸进体內,只能勉强抵挡藤蔓释放出来的毒气。但这毒藤不单单有毒,还具备束缚效果,已经有七八根藤蔓缠到了脚边。 《黑泽毒经》里记载过破法——木惧火,以火攻之。 可姜百储物袋里只剩最后一张玄阶雷火符,是保命的底牌。 眼看毒藤就要缠上身,他一咬牙,掏出雷火符催动! 符籙破裂,雷光同火焰交织成网,片刻便將前方毒藤全部吞没,炽热的气浪汹涌起伏,青藤夫人面色微微一变,向后退了三步。 姜百借这空档,转身就往村后冲。 村后是一片古碑林,残碑断碣林立,在夜色里像一片沉默的坟场。 青藤夫人愤而怒吼:“他身上沾了我『青藤印记』,三日之內,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姜百头也不回,一头扎进碑林深处。 雷火符的烟雾消散之后,青藤夫人凝视著碑林那边,脸上带著的疤痕隨著火光照耀而微微颤动,她纵身跃上马背,轻轻一扬手,六个隨从便跟著她一起冲向碑林。 …… 碑林比想像中大得多。 姜百在残碑当中穿行,突然感到右臂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多出了一条青藤纹路,这条纹路正在缓缓发热。 果然是追踪印记。 他撕下衣摆缠住手腕,继续往里跑。 越是深入,碑就越多,部分碑上有著模糊的文字,类似上古时期的篆文,地上散布著破损的兵器与鎧甲,上面满是锈跡,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检测到强烈怨魂气息,【怨毒侵蚀】能力共鸣增强】 姜百脚步一顿。 前方十丈外,有座半人高的石碑,碑下坐著个人。 不,是一具尸骸。 尸体所剩无几,身上披著残损不堪的盔甲,那些铁甲片已生锈变色成暗红之色,手中紧握著一柄长刀,刀刃上遍布伤痕缺口,但他仍不肯鬆开。 尸骸的头颅低垂,但在姜百走近的瞬间,它缓缓抬起头。 眼眶里,两团幽火跳跃。 “小子,你身上……有沙场的味道。” 第55章 英魂的试炼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5章 英魂的试炼 尸骸抬起白骨双手,指向姜百右臂。 即便隔著衣袖,那散乱毒纹散发的气息,也没能逃过这具尸骸的察觉。 尸骸开口道:“你杀过不少人,但並非为杀戮而杀戮。你身上的怨毒之气,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后才沾染的。” 姜百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尸骸眼中的幽火微微晃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此地名为『葬兵冢』,是多年前三千戍边军士的安葬之处,你能唤醒我,也算与我有缘。” 它停顿片刻,白骨手掌按在地上,支撑著半腐的身躯站起,那把满是缺口的残刀仍紧紧攥在手中。 “接我三刀,接住了,你便可获得我的传承《破军刀诀》,也能得到这柄残血刀。” 姜百凝视著它片刻,忽然笑道:“前辈,您是筑基期的军魂,我不过练气四层,要接您三刀,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我会压制境界,只用练气五层的力量。” 听到这话,姜百有些蠢蠢欲动,因为他需要战力。 需要活下去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沉重的葬岳剑。 “请前辈赐教。” 尸骸点了点头。 它挺直身体,残缺的骨架竟透出沙场悍將的威势,双手持刀,缓缓举起。 第一刀,劈山式。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单的竖劈。 刀锋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姜百只觉头顶一片昏暗——並非天色变化,而是那刀意沉如山岳,让他呼吸都短暂停滯。 他躲不开——这一刀锁死了所有退路。 姜百咬牙,双手横举葬岳剑向上格挡。 鏘——!! 金铁交鸣声炸开,火星迸溅。姜百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著手腕流淌,脚下地面裂开缝隙,小腿陷入泥土半寸。借著这一击的力道,他向后退了三步,同时运转【迅影步】,侧身闪过。 刀锋擦著衣角斩在地上,青石地面裂开一道两尺深的刀痕。 尸骸收刀,眼中幽火微动:“步法取巧,算你过了。第二刀。” 它没给姜百喘息的机会。 刀身横摆,骤然化作一道残影。 裂风式。 这一刀快得看不清轨跡,只听见风声悽厉如鬼哭——並非劈砍,而是横削,刀锋紧贴地面斜向上撩,直指姜百腰腹。 姜百瞳孔骤缩。 【杀意感知】刀锋即將袭来之际发出狂烈警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刀锋掠过胸膛,衣袍破裂,肩膀处的皮肤被割下一块,鲜血立刻涌出。 他翻滚起身,右肩伤口火辣辣地疼。 “感知够快,肉身太弱。”尸骸的声音平静,“第三刀。” 它缓缓举起残刀。 这一次,刀身没有破风声,没有骇人的气势。 但姜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到尸骸眼中幽火突然变得极为炽烈,那把残刀表面出现了一层淡红色光芒,这並非灵力亦非刀芒,而是刀意。 戮魂式。 刀未出鞘,意已先至。 姜百只觉脑袋像被铁锤猛地砸中,眼前骤然一片漆黑,一股冰冷、尖锐又裹挟著战场死寂的意识,正朝他的神魂汹涌袭来。 挡不住。 这一刀斩的不是肉身,是魂魄。 电光火石间,姜百猛然咬牙,勉强调动起右臂碎裂毒纹深处的本源——那是【怨毒侵蚀】的核心。 毒纹虽已碎裂,但这能力源自他七次濒死积攒的怨毒,早已深深鐫刻在神魂之內。 一股墨绿色的怨毒之气从他体表毛孔溢出,这气体既无定形,也无温凉之感,唯独充斥著浓重而不肯妥协的怨恨之意。 这是剑阵覆灭时残留的不甘,是沉入血池时不灭的执念,是因背叛滋生的怨懟,也是被追杀时翻涌的毒戾。 怨毒对戮魂。 两股神魂之力在姜百身前三尺处轰然相撞! 姜百七窍无声,却有丝丝血跡渗出,他闷哼一声,双膝微曲,几乎跪倒,却仍咬牙挺直,仗著葬岳剑勉强站稳。 三息过后。 那股戮魂刀意缓缓消散。 尸骸手中的残刀垂落,眼中的幽火恢復了平静。 “小子,”它慢悠悠开口,“你神魂里的怨毒,不像是杀人得来的,倒像是你自己死过很多次攒下的。” 姜百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尸骸並未追问,它將残刀插入地面,白骨掌心翻动,一枚暗红色玉简浮现出来。 “《破军刀诀》是黄阶极品战技,不算什么高深法门,但在战场上,杀敌速度极快。” 它顿了顿,拿起残刀,“这刀叫『残血』,是下品法器,没什么特异功能,不过斩人时能吸些血气滋养自身,我用它斩过一百三十七个蛮人。” 姜百伸手接过玉简和刀。 玉简入手温热,残血刀却冰冷刺骨,刀身沉重,刀柄裹著破旧布条,布条上还依稀可见暗褐色的血渍。 “刀能杀人,也能护持正道。”尸骸望著他,眼中幽光渐渐黯淡,“別让它沾上无辜之人的血。” 话音落下,它的骨架寸寸崩解,化作飞灰散在夜风里。 最后那对幽火轻轻一跳,像是嘆息,又像是解脱。 “终於……能睡了。” 骨架彻底消散,地上只留下一副锈跡斑斑的铁甲。 姜百握著残血刀,沉默了三息,朝铁甲的位置抱了抱拳。 系统提示適时弹出: 【掌握新战技《破军刀诀》,战力评估提升】 【获得法器“残血刀”(下品),特性:饮血】 还没等他细看,碑林外传来尖锐的哨音。 青藤夫人穿过夜色喊道:“小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受死,我给你个痛快!” 姜百提刀转身。 残破的刀握在手中,冰冷之气从掌心向四周扩散,让他那颗激盪的心稍稍安定。 他走出碑林。 月光之下,青藤夫人领著六名毒藤寨修士站在那儿。 “以为捡了把破刀就能翻盘?”青藤夫人冷笑,“天真。” 她一挥手,身后六人同时下马,呈扇形围了上来。 姜百没等他们合围。 他动了。 【迅影步】发动起来,身形像鬼魅一样向前衝去,残血刀在月光之下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曲线。 最左侧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已至脖颈。 噗嗤—— 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残破刀刃轻轻颤动,一道温热的气流经由刀柄流入姜百体內,虽然十分微弱,不过確实是存在的,此股血气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剩下五人脸色大变,同时出手。 骨鞭,毒鏢,短刀等兵器发出呼啸声飞来,姜百避开花鞭,左臂一挥,三枚毒鏢射向另外两个人,然后,他用残血刀横扫,把一把砍来的短刀连同持刀者一同切断。 【腐毒之触】顺著刀锋蔓延。 被斩中的修士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惨叫著倒地。 短短五息,三人毙命。 青藤夫人眼睛红了。 “找死!” 她跳下马背,做出结印的动作,大地又一次开始颤动,不过这次钻出来的並非藤蔓,而是数十根如同手臂粗细的毒刺,它们朝著姜百四面八方飞速刺去。 姜百持刀格挡,刀锋碰上毒刺,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毒刺繁多,虽有一根擦过左腿,却仍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痹感。 青藤夫人狞笑:“我的毒,三个时辰內必死无疑!” 姜百並未理会她,而是让【毒瘴共生】全力运行起来,腿上渐渐失去的麻痹感慢慢恢復,但这个过程极为迟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启了【幽影潜行】,於是身影就在毒刺林里灵活地穿插而过。 可手腕上的青藤印记突然发烫。 青藤夫人眼睛一亮:“你跑不掉!” 她双手一合,所有毒刺同时调转方向,朝姜百藏身的位置刺去! 姜百无奈现身,残血状態下刀舞化为一片刀光,把刺向他的毒刺逐一斩断,不过毒刺好似无穷无尽,他的体力正快速被耗尽。 这样下去不行。 姜百想起军魂那句话——刀是护道兵。 他眼神一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血刀上! 刀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股冰冷的气息霎时转为滚烫,刀身颤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姜百只觉自己体內的血液全都朝刀身匯聚,但他並未止步,双掌紧握刀柄,向著青藤夫人奋力斩下。 一道血色匹练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毒刺尽数崩碎! 青藤夫人面色骤变,连忙结印,眼前显现一柄由藤蔓编制而成的厚盾。 血色匹练斩在藤盾上。 咔嚓—— 藤盾炸裂,匹练余势未消,狠狠劈在青藤夫人胸口! 她发出悽厉的叫声,向后飞了出去,胸口的衣袍破裂开来,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从前面胸部划过,鲜血汹涌喷射。 姜百自己也半跪在地,大口喘气。 那一刀夺走了他近三成的精血,当下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不过他还是勉强站起身来,握著刀朝著青藤夫人走去。 毒藤寨另外三个修士想要阻拦,不过见到姜百那双血红的眼睛之后,就没有人敢站出来。 青藤夫人用力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胸口的伤势太过严重,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吐血,她定定地看向姜百,眼睛里满是恐惧与震惊:“你…你到底是何方妖怪?” 姜百走到她面前,刀尖抵住她的咽喉。 “我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青藤夫人咬牙:“毒藤寨不会放过……” 刀锋划过。 声音戛然而止。 姜百收拔刀在手,於青藤夫人身上细细摸索,找到一块墨绿色令牌,数瓶毒药以及一张破旧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一个地方,旁边用古篆写著“毒蛟巢穴”四个字。 系统提示弹出: 【完成隱藏成就“越阶反杀”,奖励:死亡次数+1】 姜百並未仔细观看,而是把东西收进了储物袋里,然后转过身来面向剩下的三个毒藤寨修士。 那三人早已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逃了。 姜百没追——他也没力气追了。 他扶著刀慢慢前行,朝著残碑村的方向迈进,隨著脚步的移动,左腿的麻木感愈发加重,由精血缺失引发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涌向內心。 回到残碑村时,天已蒙蒙亮。 村口火堆旁边,老瘸子仍然坐在那里,他拿著树枝拨弄著残留的火星。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看,见姜百全身披血污,混浊的双眼微微颤动。 “你杀了青藤夫人?” 姜百点头,在火堆旁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囊灌了几口。 老瘸子沉默了会儿,然后轻轻嘆了一口气,说:“那你就要赶紧离开,毒藤寨主是她的亲姐姐,修为处於筑基中期,最多三天必定赶到这里。” 姜百抹了把脸上的血:“多谢提醒。” 老瘸子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酒葫芦,递了过去:“给你一句荒州的老话,杀人得杀乾净,斩草得除根,你如今在毒藤寨留下了活口,日后必定会遭到报復。” 姜百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他喝完,將葫芦递迴去,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走出残碑村时,天已大亮。 姜百沿著黑泽边缘向南行走,试图寻觅一处地方来调养伤势,但他的精血亏损过多,【毒瘴共生】的恢復速度赶不上伤势加重的速度。 走了约莫二十里,眼前开始发黑。 他艰难地挪到河边,打算捧点水擦擦脸,不过手刚要探出,便猛然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草药味。 姜百甦醒之后,发觉自己身处一间简朴的木屋之中,脚下为乾草所铺成的床,身上则盖著粗布编制而成的被子,房顶的茅草存在些许漏洞,不时有几束阳光透过缝隙洒落而下。 他试著动了一下,浑身剧痛。 “別乱动。”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姜百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少女正蹲在屋角的火炉旁边煎药,她大概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髮隨意用木簪束起,侧面看过去五官很清秀,可是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戒备的神情。 见姜百醒来,她站起身,手里还拿著药勺。 少女说道:“我採药的时候发现你倒在河边,於是把你拖回了家,你伤势很重,左腿的中毒已经被化解,但是气血损耗极大。” 姜百撑起身子:“多谢相救……这是何处?” 黑泽南岸,我家以採药为生,少女走向床前,端来一碗药,“喝下去吧,这能补充气血。” 药很苦,姜百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下意识內视体內。 这一看,却愣住了。 右臂原先有碎裂的毒纹痕跡,受赤阳果药力及多次血战的激发,自行形成起一道纹路。 那道纹路呈暗红色,像一道伤疤烙印在皮肤上,静静蛰伏。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弹出: 【毒纹重生进度 1/9,请继续收集荒州独有剧毒】 还没等姜百细想,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少女脸色大变,手里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不好……是『血牙骑』!他们来收『血税』了!” 第56章 採药女的秘密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6章 採药女的秘密 马蹄声从外面传来。 姜百撑著床板坐起身,透过木屋的缝隙向外望去。 七八匹黑马正沿著村道行进,马上骑手皆穿著血色短褂,胸口绣著狰狞的獠牙图案。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练气六层修为,手里握著根铁鞭,眼神在村舍间扫视时透著股跋扈。 “是血牙骑”小菱声音发颤,“每年这时候都来收血税,交不出灵石或药材的,就要被带走充作苦役。” 她说完快步走到屋角,从陶罐里翻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几株晒乾的灰紫色草药,叶片边缘泛著暗红。 “这是爷爷和我攒了三个月的『血瘴草』,应该够今年的税了。” 屋外传来喝骂声。 姜百下了床,右腿的麻痹感已消退大半,【毒瘴共生】正將体內残存的青藤毒缓慢转化。他活动了下手腕,那柄残血刀就靠在墙边。 “我帮你应付。”他说。 小菱猛地转身,摇头道:“姜大哥,你伤还没好他们人多,为首的赵执事心狠手辣,去年就因为少交半株药,打断了刘老伯的腿。” 姜百咧嘴笑了笑,脸上的血痂隨著动作裂开几道细纹。 “人多?”他伸手握住刀柄,“我专治人多。” 推开门时,日光有些刺眼。 村道两旁已站了二十几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个个低著头,手里捧著药草或零碎的血晶。血牙骑停在村中央那棵枯树下,赵执事正用铁鞭拨弄著村民交上来的东西。 “就这点?”他掂了掂手里的布袋,嗤笑道,“黑泽今年瘴气浓,药材该长得更好才对。是不是有人私藏了?” 没人敢应声。 赵执事目光扫过,停在村尾一间茅屋前。那是小菱家,门口站著个头髮花白的驼背老人,手里捧著个布包。 “老吴头,该你了。” 老人颤巍巍走上前,打开布包,里面是五株血瘴草,品相比其他人交的还要好一些。 赵执事拿起一株血瘴草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脸色沉了下来:“少了。” 老人连忙说道:“赵执事,今年雨水多,血瘴草难采,这些已经是” “少废话。”赵执事打断他,“按规矩,每户应交十株血瘴草或等价血晶。你这最多七株,还差三成。” “可、可往年都是八株就够” “往年是往年。”赵执事將布包扔回老人怀里,“今年寨里死了人,税加三成。交不出,就用你孙女抵。” 话音未落,铁鞭已扬起,朝著老人肩膀抽去! 鞭至半空,却骤然顿住。 一只手掌凭空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鞭梢。 赵执事一愣,抬眼望去。拦住他的是个年轻人,脸上血痂未褪,衣服破破烂烂,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深潭底的石头。 “哪来的野修?”赵执事用力抽鞭,鞭身却纹丝不动,他脸色一变,“找死不成?” 姜百鬆开手,铁鞭“啪”地弹回,赵执事退了两步才站稳。 “税我替她交。”姜百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石。 赵执事的眼睛瞬间亮了。 中品灵石在荒州是硬通货,一枚能换百块血晶,抵十户人家的税都绰绰有余。 他一把抓过灵石,在手里摩挲著,贪婪之色溢於言表。但很快,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姜百腰间的储物袋上。 “小子,”赵执事咧嘴笑了,“袋子里还有吧?全交出来,饶你不死。” 姜百看著他,也笑了。 “我改主意了。”他说,“税不交了,命你也留下。” 赵执事脸色骤变:“狂妄!” 他朝后一挥手,十名血牙骑同时下马,刀剑出鞘,呈扇形围了上来。这些骑手修为多在练气三四层,配合默契,脚步移动间隱隱封死了姜百的退路。 姜百没有退。 他右手握住残血刀,刀锋斜指地面。体內伤势未愈,气血不足三成,可就在对方杀意涌来的瞬间,脑海中的【绝境反击】词条悄然亮起。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伤势带来的虚弱感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沸腾的战意——这个词条的效果是濒死时全属性提升五成,但此刻他虽未濒死,伤势与围攻构成的“绝境”,仍让词条被动触发了三成效果。 够了。 最先衝上来的是左侧两名骑手,一人持刀劈头,一人挺矛直刺。刀矛齐至,封死上下两路。 姜百侧身避开,刀锋贴著胸口划过,同时左手探出,精准扣住长矛中段,发力一拽。持矛骑手被带得向前踉蹌,姜百顺势抬膝撞在他小腹,对方闷哼弯腰,残血刀已从颈间抹过。 血喷溅而出时,刀身轻轻一颤。 温热的气流顺著手腕回流体內,虽然微弱,却像乾涸的河床渗进了一滴水。 另一人刀势已老,收刀不及。姜百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迅影步】发动,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残血刀由下向上撩起——正是破军刀诀的撩风式。 刀光如血月升空。 那骑手举刀格挡,可残血刀斩过的瞬间,他手中的铁刀竟像朽木般断成两截,刀锋余势不减,自胯下直剖至胸口。 两息之间,两人毙命。 赵执事瞳孔猛缩:“结阵!” 剩下八人迅速变阵,四人持盾在前,四人持弩在后,弩箭箭头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弩弦响动,八支毒箭破空而来。 姜百不退反进,【幽影潜行】在移动中依旧生效,身形在日光下变得模糊。毒箭擦著衣角射空,他已然撞入盾阵。 破军刀诀不讲花哨,只求杀敌。 竖劈,横斩,斜撩。 每一刀都带著沙场刀法的狠辣直接,配合【迅影步】的爆发速度,盾阵根本拦不住他。残血刀饮血越多,刀身那股温热回流越明显,虽然补充远不及消耗,却让姜百越战越勇。 第三刀斩断盾牌,顺带削飞了持盾者的半边肩膀。 第四刀盪开两柄长枪,刀锋迴旋,割开了一人的咽喉。 血溅在脸上,温热粘稠。 赵执事终於慌了,调转马头就要逃。 姜百甩手掷出残血刀。 刀身化作一道血虹,贯穿马腹,又从赵执事后心透出,將他钉在地上。马嘶人嚎混在一起,很快只剩下抽搐声。 剩下三个血牙骑手见势不妙,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姜百没追。 他走到赵执事尸体旁,拔出残血刀,在对方衣服上擦净血跡。刀身那股温热感仍在持续,体內气血恢復了半成左右。 围观的村民全都呆住了。 小菱的爷爷颤巍巍走上前,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老脸发白:“壮士你惹大祸了。赵执事是血牙寨主的远亲,杀了他,血牙寨绝不会善罢甘休” 姜百收刀入鞘:“无妨,我本就与他们有仇。”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朝村民挥挥手:“先把这些处理了吧。” 当夜,村里杀了只瘴气鸡,熬了一大锅汤,算是设宴感谢。 篝火在村中央燃起,村民围坐四周,虽然脸上还带著忧色,但气氛总算鬆快了些。小菱端著一碗鸡汤坐到姜百身边,低声说:“姜大哥,我替你换了药,伤口癒合得很快。” 姜百接过碗,鸡汤里加了补气血的草药,喝下去暖洋洋的。 “你爷爷懂医术?” “嗯。”小菱点头,“爷爷年轻时是散修,学过炼丹,后来出了些事,修为被废,就带我隱居在这儿了。” 正说著,老人拄著拐杖走过来,在姜百对面坐下。 火光映著他脸上的皱纹,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透著几分锐利。他盯著姜百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壮士,你可是在修炼《百毒淬体诀》?” 姜百的动作一顿。 “前辈如何得知?” 老人苦笑:“老夫当年游歷时,曾见过万毒谷弟子与人交手你体內毒纹虽碎,但那股根基韵味,瞒不过行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想重炼毒纹?” 姜百放下碗,没有否认。 老人沉吟片刻,道:“《百毒淬体诀》乃万毒谷真传,走的是『以毒养身,身化万毒』的路子。你毒纹已碎,若想重炼,须以更霸道的毒物滋养。” “请前辈指点。” “荒州有九大独有剧毒,分別是黑泽瘴毒、腐骨鷲涎、青藤刺毒、血牙蛊毒、骨丘尸毒、毒蛟涎、蚀心花、葬兵冢怨毒、熔岩毒蝎尾针。”老人缓缓道来,“你已接触过前四种——黑泽瘴毒自不必说;腐骨鷲巢穴附近必有涎液结晶;青藤刺毒你已中过;赵执事铁鞭上淬著血牙寨特製蛊毒,你握鞭时也该沾上了。” 姜百內视右臂,那道暗红色的新生纹路静静盘踞,纹路深处確实缠绕著几缕不同的毒性气息。 “需集齐九毒,以《黑泽毒经》记载的法门重炼,方可令毒纹涅槃重生。”老人说完,咳嗽了几声,“老夫所知仅此而已,能否成功,全看你自身造化。” 姜百抱拳:“多谢前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回气丹,递给老人。老人推辞不过,终究收下,嘆道:“这世道,能活下来已属不易。壮士,前路凶险,你好自为之。” 宴席散去时,已近子夜。 姜百回到小菱家的木屋,盘膝调息。【毒瘴共生】持续运转,將今日吸入的微量血牙蛊毒缓缓转化。右臂那道新生纹路又凝实了一分,宛如一道癒合后的伤疤,透著暗沉的血色。 敲门声轻轻响起。 小菱推门而入,手中捧著一个巴掌大的古朴木盒。盒子由黑泽特有的沉阴木製成,触手冰凉。 “姜大哥,”她將木盒递来,“这是我家祖传的『避毒珠』,戴在身上能抵御部分剧毒,你带上吧。” 姜百没有接:“这太贵重了。” “你救了我们全村,这是报答。”小菱坚持道,眼睛里映著窗外的月光,“而且你接下来要去收集那些剧毒,有它在,总能多一分把握。” 姜百沉默片刻,接过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白色珠子,表面布有天然云纹,握在掌心时,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手臂蔓延,体內几处尚未化解的余毒竟被逼出少许。 系统提示弹出: 【获得特殊物品“避毒珠”,佩戴时毒抗提升10%】 姜百郑重收起:“我会保管好。” 小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低声道:“姜大哥,你要小心一个叫『阴骨老人』的散修。他是血牙寨客卿,筑基初期修为,擅用骨毒。爷爷说他早年去过中州,对万毒谷的传承很感兴趣。你今日展露的刀法和毒纹气息,可能会引来他。” “阴骨老人…”姜百记下这个名字,“多谢。” 小菱抿了抿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次日清晨,姜百辞行。 村民聚在村口相送,小菱的爷爷又塞给他一包干粮和几株应急的草药。小菱站在爷爷身后,眼睛有些红,却没哭。 “待我事了,回来看你们。”姜百抱拳。 小菱用力点头。 走出村子约莫十里,黑泽的雾气渐渐浓了。姜百按地图所示,朝西南方向的“骨丘寨”地界行去——九大剧毒中的“骨丘尸毒”,唯有那里才能找到。 脚步忽然一顿。 脑海中的【杀意感知】毫无徵兆地剧烈预警,五十丈范围內,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恶意正从前方山道缓缓逼近。 那绝非练气修士能有的气息。 威压如山,混著腐朽与阴冷,每靠近一丈,空气便凝重一分。 姜百右手按住刀柄,左手已扣住那枚避毒珠。 前方雾气散开些许,露出山道中央的人影。 那是个黑袍驼背的老者,手持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杖头镶嵌著三颗缩小的颅骨。他眼眶深陷,脸上布满褐斑,张嘴笑时露出稀疏的黄牙。 “小子…”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石头。 “你身上的毒纹气息,隔著十里地都闻得到。”老者舔了舔嘴唇,“很香啊。” 姜百心沉了下去。 阴骨老人——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老者骨杖轻轻一顿地面。 “咔、咔、咔…” 泥土翻涌,九具白骨骷髏破土而出,眼眶里跳动著幽绿鬼火,骨手上握著生锈的刀剑。每一具骷髏散发的气息,都不弱於练气五层。 九具骷髏无声散开,將前后左右所有去路封死。 姜百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绝境反击】的词条已开始微微发烫——筑基与练气的差距,靠词条究竟能弥补多少,他无从知晓。 但他清楚,这一战避无可避。 阴骨老人咧嘴狞笑,露出牙床上仅剩的几颗黑牙。 “把你的毒纹献给老夫,”他缓缓抬起骨杖,“便留你全尸。” 第57章 筑基之下皆螻蚁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7章 筑基之下皆螻蚁 “倒是有点胆色。” 阴骨老人嘴角扯了扯,手中骨杖甚至未抬起,只隨意向前一点。 嗡—— 一道惨白色的骨盾凭空浮现,盾面布满扭曲的鬼面纹路,恰好挡在刀锋之前。 鐺! 金属交击的爆鸣在山道间炸开。 姜百只觉刀身传来一股沛然巨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淌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枯树才勉强落地,胸腔里气血翻腾,喉头泛起甜意。 筑基期的灵力,浑厚得不像话。 哪怕只是隨手凝聚的骨盾,反震之力也足够震伤练气修士的內腑。 九具白骨傀儡动了。 它们眼眶里的幽绿鬼火同时跳跃,生锈的刀剑扬起,迈著僵硬却迅捷的步伐围拢上来。前后左右,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姜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右手握紧残血刀。 不能硬拼。 他身形一晃,【幽影潜行】悄然催动,气息收敛如石,身影在日光下变得模糊难辨。最前方两具傀儡挥刀劈落,却只斩中空气。 姜百已绕到侧翼。 残血刀横向斩出,刀锋贴著一具傀儡的膝关节划过——那里是白骨拼接的缝隙。 咔嚓。 腿骨应声而断。 傀儡失去平衡栽倒在地,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却挣扎不起。姜百没有补刀,脚下一蹬,又闪到另一具傀儡身后,刀锋自颈椎骨缝切入,向上猛挑。 骷髏头飞上半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鬼火熄灭。 两息之间,毁去两具。 但剩余的七具傀儡已调整阵型,四具在前持盾,三具在后张弓——弓是白骨所制,箭矢则是淬著幽蓝光泽的骨刺。 弓弦响动。 三根骨刺呈品字形射来,封住姜百左右闪避的空间。 姜百不退反进,【迅影步】再开,迎著骨刺前冲,在箭矢及身的瞬间侧身拧腰,两根骨刺擦著肋下掠过,带起两道血痕。第三根避无可避,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钳,硬生生將其扣在半空。 箭尖距离胸口仅有三寸。 掌心传来刺痛,骨刺上附著的阴寒毒素顺著手臂经脉往上爬。姜百面不改色,右手残血刀顺势劈出,將最近那具持盾傀儡连盾带骨斩成两截。 刀身传来温热回流。 第三具。 可丹田里的灵力已消耗近半。 【幽影潜行】配合【迅影步】的爆发,对灵力的负担远比想像中更大。 “有意思。” 阴骨老人拄著骨杖,饶有兴致地看著姜百在傀儡阵中腾挪。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贪婪:“身法诡譎,刀法狠辣,毒抗也不弱小子,你师父是谁?” 姜百没答话,刀锋一转,又削断一具傀儡的臂骨。 第四具。 但剩下的五具傀儡已彻底结阵,三前两后,彼此掩护,再难找到破绽。姜百连出三刀,皆被骨盾挡下,火星四溅。 “螻蚁挣扎,徒劳而已。” 阴骨老人摇了摇头,似乎失了耐心。他抬起骨杖,杖头三颗缩小的颅骨同时亮起幽光。 地面开始震动。 一根根惨白色的骨刺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同突然张开的兽口獠牙,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丈。姜百急退,可骨刺生长的速度更快,小腿外侧被一根斜刺的骨棱划过。 衣袍撕裂,皮开肉绽。 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迅速发黑,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露出底下泛著灰败色泽的骨头。 骨毒。 而且不是寻常毒物,是筑基修士以自身灵力温养淬炼的本命阴毒,霸道至极。 姜百闷哼一声,【毒瘴共生】疯狂运转,將侵入体內的阴毒强行转化。可这股毒性太过猛烈,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速度,右腿很快失去知觉,整条小腿的皮肤都开始泛出死灰色。 他单膝跪地,残血刀撑住身体,大口喘息。 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阴骨老人缓步走近,骨杖在泥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跡。他看著姜百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对。筑基之下皆螻蚁,这个道理,很多年轻人都不懂。” 他在姜百身前五步处停下,骨杖抬起,杖尖指向姜百额头。 “让老夫看看你的毒纹” 杖尖距离额头还有三寸。 姜百忽然抬头,咧嘴一笑。 他右手还撑著刀,左手却不知何时已抬至胸前,五指张开,掌心处墨绿色的毒光骤然炸亮——【腐毒之触】! 这一掌没有拍向阴骨老人,而是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嗤—— 衣衫腐蚀,皮肉溃烂。 但溃烂的皮肉下,露出的不是骨头,而是一层暗红色的新生毒纹。那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將【腐毒之触】的毒力尽数吸纳,隨即反向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姜百袖中藏著的那个兽皮药包炸开——那是从青藤夫人遗產里找到的“腐心草”粉末,毒性猛烈,原本是准备用来收集“九毒”之一的。 草粉混合著【腐毒之触】的毒力,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劈头盖脸罩向阴骨老人。 距离太近,变故太快。 阴骨老人瞳孔骤缩,护体灵光本能撑开,可毒雾腐蚀性极强,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黯淡。他急退,胸口衣袍仍被毒雾擦中,布料瞬间烂开一个大洞,露出底下苍老的皮肤。 皮肤上出现一片焦黑的斑痕,边缘还在缓慢扩散。 “小辈找死!” 阴骨老人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眼中终於涌起真正的怒意。他堂堂筑基修士,竟被一个练气小辈所伤,哪怕只是皮外伤,也是奇耻大辱。 骨杖高举,三颗颅骨幽光大盛。 “黄阶法术——百骨牢!”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白骨破土而出,不是骨刺,而是一根根粗如手臂的骨柱。骨柱交错生长,瞬息之间便在姜百周围形成一座方圆三丈的骨牢。 骨柱缝隙间瀰漫出灰白色的雾气,那是浓缩的骨毒瘴气。 姜百试图挥刀斩断骨柱,刀锋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痕,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再度崩裂。骨牢在不断收缩,可供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更麻烦的是,骨毒瘴气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毒瘴共生】已运转到极致,可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右腿彻底失去知觉,左腿也开始麻木,胸口被【腐毒之触】自伤的地方传来火烧般的痛楚——那是毒力反噬的徵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姜百背靠一根骨柱,缓缓滑坐在地,残血刀横搁膝上。他抬起头,透过骨柱的缝隙望向外面的阴骨老人,忽然扯出一抹笑意:“筑基修士也不过如此。” 阴骨老人脸上怒意更盛:“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 “不是逞口舌。”姜百咳嗽两声,嘴角溢出血沫,“我是想说,你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某种蛊惑的意味。 “为什么我一个练气四层,明知不敌,还要跟你动手?” 阴骨老人一愣。 就在这愣神的剎那,姜百丹田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词条骤然亮起——【绝境反击】。 濒死状態下,全属性提升五成。 而他此刻的状態,离死只差一线。 滚烫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深处涌来,原本枯竭的经脉被强行撑开,灵力如沸水般翻腾。右腿的麻痹感被暂时压下,胸口反噬的剧痛化作灼热的战意。 姜百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他右手握紧残血刀,刀身上那暗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左手指尖,墨绿色的毒光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是【腐毒之触】,而是【毒爆术】的起手式。 阴骨老人脸色微变。 他感受到姜百身上气息的暴涨,那绝不是练气四层该有的威势,甚至隱隱触摸到了练气后期的门槛。 “秘法?”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贪婪,“好!好得很!这等爆发潜能的秘法,正合老夫之用!” 骨杖重重一顿。 骨牢骤然收缩,骨柱向內挤压,要將姜百碾成肉泥。 姜百动了。 他不再躲避,而是迎著正前方那根骨柱衝去,残血刀高举过头,浑身灵力尽数灌注刀身。 破军刀诀——戮魂式! 这一式他本未完全掌握,可此刻在【绝境反击】的加持下,刀意竟自行凝聚。刀锋未至,一股沙场喋血的惨烈杀意已先行扑出。 鐺!!! 刀锋斩在骨柱正中。 骨柱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隨即轰然炸碎。姜百从破开的缺口中衝出,残血刀去势不减,直劈阴骨老人面门! “雕虫小技。” 阴骨老人冷笑,骨杖横架。 刀杖相撞。 气浪炸开,周围枯草被连根拔起。姜百再次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可阴骨老人也退了一步,握杖的右手微微发麻。 他低头看了眼骨杖,杖身上竟多了一道浅痕。 “好刀。”阴骨老人眼中贪婪更盛,“这刀,这秘法,还有你的毒纹今日合该归老夫所有!” 他不再留手,筑基初期的灵力全面爆发。 骨杖挥舞间,数十根骨矛凭空凝聚,如雨般射向姜百。每一根骨矛都裹挟著阴寒的骨毒,足以轻鬆贯穿练气修士的护体灵光。 姜百拄刀而立,看著漫天骨矛,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左手指尖的墨绿毒光已凝聚到极致,那是【毒爆术】完全形態的徵兆。但他没有將其引爆,反而低头看向自己右臂——那道暗红色的新生毒纹,此刻正微微发烫。 不是滚烫,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骨毒瘴气,毒纹自主运转起来,开始缓慢吸收、转化。 姜百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然后做了一个让阴骨老人错愕的动作——他张开双臂,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些骨矛射向自己。 噗!噗!噗! 三根骨矛贯穿胸腹。 鲜血飆射。 姜百身体一晃,跪倒在地,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右臂那道毒纹此刻已变得赤红如血,疯狂吞噬著侵入体內的骨毒。每吞噬一分,毒纹便凝实一分,顏色也更深一分。 【毒纹重生进度:2/9】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 阴骨老人眉头紧皱,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小子不仅没死,身上的毒纹气息反而在增强。 “装神弄鬼!”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至姜百身前,骨杖当头砸落。 这一杖用了七成力,足以將练气修士的头颅砸得粉碎。 姜百抬头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癲狂的平静。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值了。” 骨杖落下。 头颅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道间骤然炸开,格外刺耳。 姜百的身体软软瘫倒,鲜血从七窍汩汩涌出,很快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阴骨老人收杖佇立,盯著尸体看了片刻,忽然脸色骤变——尸体右臂上那道赤红色的毒纹竟在缓缓消散,並非溃散,而是如蒸发般化作缕缕血雾,悄然融入空气。 “这是毒纹自毁?” 他急忙俯身去抓那些血雾,可血雾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痛感猛地传来。他慌忙缩回手,再抬眼时,血雾已彻底消散无踪。 原地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把暗红色的残刀。 阴骨老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姜百的尸体:丹田破碎,经脉尽断,神魂溃散——分明死得不能再死。可那毒纹呢?那明明带著真血毒纹根基的气息,怎会凭空消失? “难道是某种禁术” 他沉吟片刻,最终只能將其归咎於万毒谷传承的诡秘。不过好在,那把刀还在。 他伸手去抓残血刀。 手指刚触及刀柄,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便顺著手臂迅速蔓延,耳边仿佛响起沙场廝杀的金铁交鸣之声。阴骨老人闷哼一声,运转筑基期的灵力,强行將那股怨念压了下去。 “好凶的刀。” 他提起刀,掂了掂分量,又瞥了眼地上姜百的尸体,最终冷哼一声。 “算你死得痛快。” 骨杖往地面一顿,一道缝隙裂开,將尸体吞没。阴骨老人提著残血刀,转身消失在雾气深处。 山道重归寂静。 只有几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满地碎裂的白骨,默默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死斗。 不知过了多久。 地底深处,姜百的意识在黑暗中缓缓甦醒。 【死亡次数:10】 【达成十死里程碑,解锁隱藏提示:死亡是轮迴的刻度,五十次时可见真章】 【请选择本次死亡奖励词条(三选一)】 眼前浮现出三个光团。 左边是绿色词条:【骨毒亲和】——对骨系毒素抗性提升,可缓慢吸收转化。 中间是蓝色词条:【尸毒之体】——肉身可容纳尸毒,攻击附带腐化效果。 右边是紫色词条:【毒纹涅槃】——毒纹破碎后可加速重生,每次涅槃毒纹强度提升。 姜百望著这三个选项,沉默良久。 绿色词条治標,蓝色词条取巧,唯有紫色词条才是根本。 可他此刻毒纹已碎,肉身將腐,能否撑到涅槃完成还是未知数。 “选蓝。” 光团瞬间没入眉心。 一股阴寒中带著腐朽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正在溃烂的肉身开始缓慢稳定下来。胸口被骨矛贯穿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结出一层灰黑色的硬痂。 【尸毒之体】生效。 与此同时,体內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骨毒,开始与新生毒纹残留的气息融合,化作一种更阴戾、更霸道的毒力,沉淀在破碎的经脉深处。 姜百睁开眼。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身下是潮湿的泥土。他被埋得很深,但【尸毒之体】让他的身体暂时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態,无需呼吸,心跳近乎停止。 他缓缓抬起右手。 右臂皮肤上,那道曾赤红如血的毒纹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可疤痕深处,他能清晰感应到一股蛰伏的力量,如同冬眠的毒蛇,静待甦醒的时机。 【毒纹重生进度:2.5/9】 系统提示再次闪过。 姜百咧了咧嘴,“骨丘尸毒算是到手了。”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百毒淬体诀》。 地底浓郁的阴气混合著尚未散尽的骨毒,被【尸毒之体】缓缓吸收,再经由功法转化,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毒力,滋养著千疮百孔的肉身。 这一次,他伤得比黑风谷那次更重。 但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张新底牌。 筑基修士? 姜百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等著。 第58章 地底重生,尸毒为甲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8章 地底重生,尸毒为甲 地底无日月。 姜百始终保持打坐姿態,【尸毒之体】正缓缓被牵引,化作黑色气流顺著他的皮肤毛孔钻入体內。 《百毒淬体诀》自行运转起来。 这门功法本就需吸收炼化各类剧毒以淬炼肉身,如今有【尸毒之体】加持,吸收地阴尸毒的速度快了不少。 那些灰黑气流在经脉中流转,每过一处便將破碎经脉勉强粘连,虽说算不上痊癒,却也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 十日光景,弹指即过。 姜百眼皮微动,隨即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红光,转瞬便恢復清明。 【尸毒之体】带来的不只是肉身变化,五感也在地阴之气的长期浸润下变得敏锐起来。 姜百缓缓活动手指,毫无僵硬之感。 胸口被骨矛贯穿的伤口早已结痂,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 顏色比周围略深,泛著淡淡灰白之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道毒纹疤痕,顏色已淡了许多。 疤痕之下,隱隱能感觉到一股蛰伏的毒力。 “还好,这修为没跌。” 姜百內视丹田,发现灵力总量与昏迷前相差无几,只是流转时多了几分阴戾的尸毒特性,顏色也从墨绿变成了暗灰。 倒是经脉的坚韧程度提升了不少。 原本被骨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在尸毒反覆淬炼下,竟变得异常强韧,足以承受更狂暴的灵力冲刷。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姜百站起身,周身的泥土簌簌落下。 他双手向上虚托,体內灵力隨之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道旋转的锥形气劲。 正是《百毒淬体诀》附带的粗浅法术“穿岩锥”。 气劲钻入头顶土层,泥土碎石纷纷被绞开,姜百的身形也隨之上浮,半柱香后,头顶骤然一轻,天光透了进来。 他破土而出,站在浅坑边,环顾四周。 此地乃是葬兵冢外围的荒坡,与当初被掩埋之处相距约莫二十丈。 那埋尸之地如今已是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病態的灰黑色,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气息。 “果然是尸毒匯聚之地。” 姜百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正是【尸毒之体】的被动效果,假死期间不自觉散逸的尸毒瘴气,將周遭区域改造成了一块適合尸道修士修炼的毒地。 他心念微动,运转词条。 周身毛孔渗出薄薄的灰黑色雾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甲衣,雾气流转之际,周遭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尸毒之甲】——这是【尸毒之体】的衍生运用,以尸毒瘴气覆盖体表,既能抵挡寻常刀剑劈砍,更能腐蚀触及之物。 姜百尝试了一番,发现甲衣的凝实程度隨灵力输出变化,最大可覆盖全身,但消耗亦隨之增大,以他目前的灵力修为,维持半炷香已是极限。 “够用了。” 他散去甲衣,从怀中取出残血刀。 姜百注入灵力,刀锋嗡鸣作响,一股比从前更为凶戾的饮血渴望传递而来。 “你也饿了?” 姜百抚过刀身,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正此时,东边山坡下传来了人声。 “罗盘指向就是这附近,仔细搜!” “王哥,这葬兵冢阴气重得邪乎,那小子都死透了,尸骨还能有什么用?” “你懂个屁!阴骨长老亲自吩咐的,那小子身上藏著古怪,就算死了,残留的毒纹碎片也是宝贝。何况他手里还有那把刀” 三道身影从坡下快步走来,个个身著血色短褂,胸口绣著獠牙图案。 正是血牙寨的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练气六层修为,掌心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姜百所在的方向。 他身后跟著两人,一高一矮,都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光头汉子抬头的瞬间,恰好对上浅坑边站著的姜百。 四目相对,光头汉子先是一愣,而后立刻有些惊慌起来。 眼前这人虽灰袍破烂,满身尘土,站姿却笔挺如松,眼神更是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死人的模样? “你居然没死?!” “阴骨老人派你们来的?” 光头汉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罗盘的指针颤动得愈发剧烈。 他死死盯著姜百,忽然注意到对方右臂那道已然淡化的疤痕,眼中猛地爆出贪婪的精光。 “真血毒纹的痕跡果然还在!”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的惊疑瞬间化为狰狞:“小子,阴骨长老原本只取你性命,你侥倖活下来,就该躲得远远的,还敢主动露面?” 旁边的高个子修士嗤笑一声:“王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擒回去,长老说不定还有重赏!” 矮个子修士也跟著抽出了腰间的短刀。 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围了上来。 姜百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刀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指缓缓握拢,灰黑色的尸毒瘴气从指缝间丝丝渗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雾气。 “正好。”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试试新练的手段。” 话音刚落,身形骤然一动! 不是直扑向前,而是向左侧斜掠而出——【幽影潜行】催动之下,他的身影在灰白天光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气息瞬间收敛得如同路边顽石。 “小心!” 光头汉子厉声大喝,手中罗盘猛地拋出。 罗盘在半空飞速旋转,洒下一片淡黄色的光幕,笼罩了方圆五丈的范围。这是专门探测隱匿身法的法器,光幕扫过之处,姜百的身形顿时在左侧三丈外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在那儿!” 高个子修士反应最快,双手飞快掐诀,一道赤红色的火蛇凭空凝聚,张牙舞爪地扑向那道轮廓。 火蛇穿体而过。 却扑了个空! 那不过是【幽影潜行】留下的一道残像。 真正的姜百,早已借著光幕扩散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矮个子修士身后。他没有用刀,右掌带著浓郁的灰黑色尸毒瘴气,轻飘飘拍向对方后心。 矮个子修士察觉到身后袭来的阴寒风声,骇然转身,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掌与刀相交。 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短刀刀身刚触碰到尸毒瘴气,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层灰白的锈斑,原本雪亮的刀刃迅速黯淡无光。 矮个子修士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毒力顺著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麻痹,皮肤飞快泛起死灰色。 “毒?!” 他惊叫著暴退。 可姜百的左手已至。 同样是一掌,拍在他胸口。 矮个子修士胸口衣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掌印,底下皮肉迅速发黑萎缩,露出森森肋骨。他张大嘴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珠凸出,直挺挺向后倒去。 从出掌到毙命,不过两息。 光头汉子和高个子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毒?竟能將伤口腐化成这般模样! “一起上!” 光头汉子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籙拍在身上,体表浮现出一层土黄色光甲。他双手握拳,拳锋泛起金属光泽,踏步前冲,一拳砸向姜百面门。 高个子修士也同时出手,这次不是火蛇,而是三道旋转的风刃,封住姜百左右退路。 姜百不闪不避。 他周身灰黑色雾气骤然浓郁,【尸毒之甲】瞬间覆盖全身,整个人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灰黑甲冑。 光头汉子的铁拳轰在甲冑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甲冑表面涟漪荡漾,灰黑雾气顺著拳头蔓延而上。光头汉子骇然发现,自己拳锋上的金属光泽正迅速黯淡,皮肤传来火烧般的刺痛——尸毒在腐蚀他的护体灵力! 他急忙收拳暴退。 可姜百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他咽喉。 光头汉子怒吼,体表土黄光甲爆闪,硬抗这一爪。 “嗤——” 指甲触及光甲,灰黑雾气与土黄灵光激烈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三息后,“啪”地碎裂! 五指扣入咽喉。 光头汉子双目圆睁,想挣扎,可尸毒已顺著伤口疯狂侵入,脖颈皮肤迅速灰败,整个人如同被抽乾水分的枯木,软软瘫倒。 姜百鬆手,尸体落地。 他转头看向最后那名高个子修士。 高个子修士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眼见两名同伴转瞬毙命,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逃,风遁术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朝坡下掠去。 姜百没去追。 他抬起右手,掌心灰黑雾气凝聚,化作一支三寸长的骨矛。 这是【尸毒之体】对骨毒的模仿运用。 甩手掷出。 骨矛破空,速度比风遁更快! “噗!” 高个子修士后背中矛,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骨矛入体即化,灰黑色的尸毒疯狂扩散,他惨叫著在地上翻滚,不过数息就没了声息。 坡上重归寂静。 姜百散去周身尸毒甲冑,走到光头汉子的尸体旁,捡起那面青铜罗盘。 罗盘指针还在颤动,指向他右臂疤痕的方向。 “倒是件好用的东西。” 他收起罗盘,又搜了搜三人身上,找出十几块血晶、几瓶普通丹药和一个信息玉简。 最后,他走到还在抽搐的高个子修士身旁,蹲下身,一掌按在对方天灵。 《百毒淬体诀》运转。 尚未散尽的生机与残余灵力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精纯能量涌入体內。 高个子修士身体剧烈颤抖几下,彻底不动了。 姜百起身,感受著体內微涨的灵力,摇了摇头。 “这么点儿,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走回浅坑边,將三具尸体丟进去,又以土石掩埋。 做完这些,他用神识探入信息玉简。 “东北三百里,腐骨林,蚀骨水现世,各队留意。” 这个消息,让姜百微微眯眼。 九大毒物之一的蚀骨水,竟在腐骨林? 姜百望向东北方向,天际线下,隱约可见一片连绵的黑色林影。 腐骨林,修炼骨毒的散修聚集地。 正好,他需要蚀骨水推进毒纹重生的进度,也需要实战打磨新得的【尸毒之体】。 至於那些修炼骨毒的散修... 姜百握了握右手,掌心灰黑雾气流转。 “看看谁的毒,更够劲。” 他转身,朝著葬兵冢深处走去。 灰袍身影渐行渐远,融入碑林阴影之中。 所以说修仙就是这样,今日你埋人,明日人埋你。 能多活一天,便多握一天刀,多走一步路。 至於长生?先活过这个月再说罢。 第59章 黑石鬼市,一石千浪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9章 黑石鬼市,一石千浪 姜百离开荒坡地界时,日头已过正午。他没有前往腐骨林,而是调转方向,奔向黑石集市。 昨日斩杀的三名血牙寨修士,身上搜出的血晶总共不足十块。 这点钱勉强够买些普通丹药,想用来换取有价值的情报,无异於白日做梦。 好在姜百记得,黑石集市並非只有白日的坊市。 他在一条溪涧边停下,洗净脸上的灰尘,取出一件黑色大袍穿上,又拿出易容用的药膏。 这药膏是他从姜家带出的零碎物品之一,虽不算多么精妙,应付一般修士的眼睛却绰绰有余。 姜百对著水影勾勒眉眼轮廓,將眉眼画得粗糲些,又在颧骨处添了些暗斑,再用炭灰加深肤色。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水影里便映出一张三十多岁,面色偏黄的陌生面孔。 配上那身黑袍,活脱脱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散修模样。 “差不多了。” 姜百用布条缠好残血刀背在身后,又將青铜罗盘揣进怀里。 做完这些,他抬眼望向天色。 日头已西斜,距离入夜还有一个时辰。 黑石集市的鬼市,只在入夜后开张。 月上中天时,姜百回到了黑石集市。 白天喧闹的坊市已沉寂下来,仅零星几处还亮著灯火。 他从西面那堵破损土墙的豁口钻进去,紧贴墙根的阴暗处前行,穿过几条冷清的街巷,来到集市中心的水井旁。 井口旁,有人用白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井下。 姜百翻身入井。 井壁上有可供踏足的石坎,往下十余丈便到井底。 井底一侧的石壁被凿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 穿过窄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掛著发光的钟乳石,將周围百米范围映照得朦朦朧朧。洞內散布著几十个摊位,有人把破布铺在地上摆放货物,也有人搭起简易木架陈列商品。进出的人不少,大多戴著兜帽或面巾,偶尔交谈也刻意压低声音,话语混著溶洞里水滴的回声,变得含混不清。 这就是黑石鬼市。 荒州散修私下交易见不得光物件的隱秘之地。 姜百拉起黑袍上的兜帽,迈开步子迈进人群之中,他的步伐既不快也不慢,目光掠过两旁的摊位,这里售卖的大多为来歷不明的法器,沾有鲜血的功法玉简以及標识含糊的丹药,偶尔也能见到一些被封在符籙之內的妖兽尸体。 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绕过三五个摊位后,姜百在溶洞东侧的一处角落停下。 那里摆放著一张简陋的木案,案后坐著一位独眼老者,老者穿著一件油光发亮的皮袄,他正靠著案头的一盏油灯,缓缓地嗑著瓜子。 案上並没有货物,只竖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三个字。 百晓阁。 姜百走到案前。 独眼老者头也不抬,吐出两片瓜子壳:“买消息?” “买消息。” “哪方面的?” “腐骨林。” 老者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抬起那只完好的右眼,仔细端详了姜百两遍,才露出笑容开口道:“腐骨林的消息分三档,低等的十块下品灵石,中等五十块,高等要两百块。客人想打听哪一档?” 姜百从怀里摸出两块中品灵石,將灵石搁在桌上,问道:“这三档有什么不同?” 老者瞥了眼灵石,脸上笑意更盛:“下品灵石告诉你,那里有蚀骨水;中品灵石说,那里有七个练气期后期修士把守;至於上品……”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上品灵石会说,那七个人里,三个是血牙寨的细作,两个是骨丘寨遗弃的孩子,剩下一个是毒藤寨的逃犯。” 姜百沉默片刻,又取出八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案上。十块中品灵石,刚好抵得上两百块下品灵石。 他盯著老者的独眼,再问:“那第七个人,背景如何?” 老者缓缓伸出乾瘦的手,一颗颗將灵石收入怀中,速度不疾不徐。等最后一枚灵石落进怀里,他才把声音压得极低:“第七个不是人。” 姜百眼神微凝。 老者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这具尸傀已活了六十年,它的主人是阴骨老人——腐骨林就是他的私人花园。” 果然。 姜百心中冷笑。阴骨老人在葬兵冢没等到“復活”的消息,便另寻地方设下诱饵,那具尸傀看守的蚀骨水,分明是针对自己的圈套。 他转身欲走。 “客官且慢。”老者忽然开口。 姜百侧过半张脸。 独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老夫多嘴一句,荒州里想吞饵的鱼,大半都成了別人的收穫。” 姜百沉默两息,回头道:“那要是鱼把钓竿拖下水呢?” 老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老朽就提前恭喜客官,加餐一顿。” 姜百不再多言,转身没入人群。 鬼市的出口在溶洞另一头,是条向上的石阶。姜百迈上石阶时,“杀意感知”悄然启动——右后方约三十丈处,有两缕微弱的恶意锁定了他。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上。 石阶尽头连著一座荒废的土屋,姜百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屋,又从后窗翻出,落到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里。 那两道恶意如影隨形。 姜百在巷中走了十余步,忽然停步转身,看向巷口。 两个穿粗布短衫的汉子疾步衝来,见姜百突然回身,都是一怔,隨即探手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著武器。 “血牙寨的?”姜百问。 左边的方脸汉子露出狰狞的笑:“知道就好,跟我们走一趟,阴骨长老要见你。” “要是我不去呢?” “那便抬著你去!”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暴起! 他们动作迅捷,显然配合默契。方脸汉子从腰间拔出一把淬毒短刺,直刺姜百面门;另一人则绕至侧面,指缝间夹著四枚透骨钉,封死了退路。 姜百没有拔刀。 他左脚后退半步,身体微侧,避开短刺锋芒,右臂抬起,五指张开,灰黑色尸毒瘴气自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片一尺宽的雾气屏障。 短刺刺入雾盾。 没有金铁交击之声,只听“嗤”的轻响,短刺表面的幽蓝色毒光与灰黑色尸毒激烈对冲、相互消耗,瞬间一同黯淡。方脸汉子惊惶之下欲收回兵器,却觉短刺被雾气黏住,一时无法拔出。 就在这剎那,姜百动了。 他左手食指与中指並起如利刃,缠绕著尸毒瘴气,自下而上斜划,直劈方脸汉子手腕。 汉子反应不慢,鬆手弃刺,同时抬膝顶向姜百小腹。 可姜百这一撩本是虚招。 招式行至半途骤然变向,五指张开如利爪,紧紧扣住汉子顶来的膝盖,尸毒瘴气顺著掌心迅速侵入。 “啊——!” 汉子发出悽厉惨叫,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皮肤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斑。他极力挣扎,姜百的手却如铁钳般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另一人见同伴受制,扬手射出四枚透骨钉。钉身破空,尖啸刺耳! 姜百头也不回,收回右手的雾盾向后一盪,灰黑色雾气如幕布般展开。四枚透骨钉射入雾中,仅前行半尺便力竭落地,钉身已布满锈跡。 与此同时,姜百左手骤然发力一拧。 “咔嚓!” 方脸汉子的右腿膝盖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被硬生生扭碎。他瘫倒在地,抱著残腿悽厉嘶喊。 另一人见状,脸色煞白,转身就朝巷口逃去。 姜百没有追。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短刺,掂了掂,甩手掷出。短刺化作一道乌光,后来居上,精准扎进逃逸汉子的左肩胛。那人大声惨叫,扑倒在地,试图挣扎起身,可尸毒已顺著伤口扩散,半边身体很快陷入麻木。 姜百这才走到方脸汉子身旁,一脚踏在他胸口。 汉子嘴角淌著血沫,眼中满是惊惧:“別……別杀我,我告诉你阴骨长老的计划。” “不必。” 姜百弯下腰,从腰间取出一块血牙寨令牌,又拾起地上另一块,將两块令牌叠在一起,右手用力一搓。令牌在尸毒侵蚀下迅速腐朽碎裂,化作一地黑灰。 姜百鬆开脚,声音平静:“回去告诉阴骨,他的花园,我打算去逛一逛。” 说罢,他不再看地上两人,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黑袍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血牙寨的修真者。 一个断了腿,一个中毒倒地。 这个时候的姜百已离开黑石集市,站在东北方向的一处矮丘上。 夜风拂过,吹动他黑袍下摆。 远处地平线上,那片名为腐骨林的黑色林影在月光下绵延起伏,宛如匍匐的巨兽。 阴骨老人这是在钓鱼,以一潭蚀骨之水为饵,一具六十载尸傀作鉤,静静等著他这条“死而復生”的鱼儿上鉤。 姜百抬手,望著掌心流转的灰黑尸毒瘴气。 《百毒淬体诀》在体內缓缓运转,將四周稀疏的地阴之气吸入经脉,提炼成更纯净的毒力。右臂那条渐淡的疤痕下,潜藏的毒纹露出模糊的欲望,那是对蚀骨水的嚮往。 “钓鱼?”姜百收起手掌,望向腐骨林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那我便让你知道,有些鱼吞鉤后,是会掀翻船的。”他纵身从矮丘跃下,黑袍在夜色里舖开如夜梟,向著那片黑色林海迅疾飞驰。 月下荒原,一人独行。 老话说得好,你若想吃掉我,我便先吃掉你。 第60章 腐骨林內,以死破局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0章 腐骨林內,以死破局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一片灰白色的林影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便是腐骨林。 走近细看,这些树木透著诡异。 树干呈灰白色,树皮皸裂如老人手背,枝椏光禿禿地朝天伸展,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姜百在林外半里处停下脚步,掀开兜帽深深吸了口气。 这气味里藏著毒。 姜百右臂毒纹微微颤动,这是感知到同类毒物的反应。 “果然是蚀骨水。” 他心念微动,【幽影潜行】悄然发动。 周身气息如退潮般缓缓收敛,黑袍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仿佛融入了四周的灰白色景致里。姜百迈开脚步踏入树林。 林中寂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听不见虫叫,唯有姜百自己的脚步声。 【杀意感知】始终维持著五十丈的警报范围。 忽然,右前方三十丈处,一丝恶意飞快掠过。 姜百停下脚步,侧身隱到一株三人合抱的枯树后。 片刻后,两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从雾中走出,腰间都繫著骨牌,修为约在练气六层,手中握著泛著蓝光的骨刺,正沿预定路线巡逻。左边汉子愤愤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竟將一块小石子衝出浅坑:“这鬼地方待久了,老子骨头都要酥掉。” 右边那人冷笑道:“知足吧,阴骨长老给的报酬,够你在黑石集市逍遥半月了。” “逍遥个屁,守了七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二人聊著,从姜百藏身的枯树十丈外经过,慢慢隱入浓雾深处。 姜百等他们走远,才从树后转出。 他抬眼望向二人来的方向,那里雾气比別处淡些,隱约可见七个高低不一的石台,如北斗七星般分散,每个石台上都站著人,气息强弱各异。 七处哨岗拱卫的中央,有一方水潭。 潭水呈灰黑色,表面浮著一层薄白雾气,潭边立著个高大背影。 那人穿著满是锈跡的铁甲,头戴面具盔,只露出两只眼睛,双眼闪著如同鬼火般光芒。 那是尸傀! 姜百能察觉到那股阴冷死气,与阴骨老人同源,却更浑浊暴戾。 他眯起眼睛,未贸然靠近,而是绕著外面缓步前行。 半个时辰后,姜百退到林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袋口的繫绳,倒出十几粒种子。 这些种子原本是青藤夫人储物袋里用於布置陷阱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姜百隨即催动【尸毒之体】,右掌缓缓溢出灰黑色的瘴气,朝著那些种子蔓延而去。 被瘴气触碰的瞬间,种子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理,同时散发出一股尸毒气息。 他选定了三处较近的哨岗,將种子分別埋在通往哨岗的路线上,还布下了触发阵法。 只要有修士途经此处,种子便会立刻发芽,化作毒藤发起攻击。 做完这一切,姜百退回林中的阴影里,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东南方向的哨岗传来一声惊呼:“有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两处也响起了警报声。 三个哨岗的守卫纷纷跳下石台,朝著毒藤出现的方向聚拢过去。 剩下的四名守卫愈发警惕,其中两人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朝著骚乱的方向张望。 就是现在。 姜百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捷闪出,【幽影潜行】被推至极限,在雾气和枯木的遮掩之下,穿过了防线,靠近到中央水潭附近。 尸傀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姜百心头一凛,当机撤去隱匿,黑袍一振,显出身形。 “什么人!” 水潭边的四名守卫同时回身,法器出鞘的锐响划破周遭沉寂。 其中满脸疤痕的壮汉立於前列,手中紧攥一柄沉重骨锤。 四人同时出手。 骨锤撞击地面,激起一圈惨白色气浪;左侧修士掷出三枚透骨钉,钉身縈绕幽蓝毒光;右侧两人则从左右夹击,手中骨刀挥出交叉弧线。 姜百不退反进。 他足下施展出【迅影步】,身形骤然提速,恰好避开骨锤气浪边缘;右掌涌出灰黑色尸毒瘴气,在身前凝成雾盾。 三枚透骨钉射进雾中,瞬间被腐蚀得光芒黯淡,隨即“噹啷”落地。 但左右包抄的骨刀已至近前。 姜百將左臂横挡身前,【尸毒之甲】浮现,灰黑色甲冑裹住手臂。骨刀砍在甲冑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刀锋毒光与尸毒猛烈碰撞,最终一同溃散。 疤脸汉子抓住这剎那空隙,骨锤横扫,直取姜百腰腹。 这一锤势大力沉,若实打实砸中,练气八层修士也会筋骨断裂。 姜百顺势侧身躲开,骨锤仅擦过腰侧,黑袍被劲风吹出一道裂口。他左手顺势扣住锤柄,右掌如毒蛇吐信般,朝疤脸汉子面门拍去。 汉子骇然后仰,同时鬆手弃锤,暴退三丈。 其余三人见状,攻势愈发急切,骨刀、骨刺与骨钉如雨点般洒落姜百周身,將他全身要害尽数笼罩。 姜百边抵挡边后退,看似狼狈,脚下步法却暗藏玄机,缓缓將四人引向水潭方向。 潭中灰黑色蚀骨之水近在眼前,水面飘起的白雾触到皮肤,便带来针刺般的灼热痛感。 就在此时,那具静立的尸傀,眼眶中幽绿鬼火骤然暴涨! 它动了。 铁甲锈跡斑斑,表面摩擦声令人牙酸。 尸傀迈步时,脚下地面迸裂,移动速度快得近乎残影,五指化为利爪,径直抓向姜百后心。 这一爪来得太急、太快。 姜百似已避无可避。 他忽然转身,竟不闪不避,迎著爪锋撞去! “噗嗤——” 铁爪刺入背脊,穿透黑袍,撕破皮肉直见骨。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姜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些血沫。 但他借这一爪之力,身形前扑,双手狠狠插入潭中蚀骨水! “找死!”疤脸汉子厉喝。 四个守卫一起衝上去,法器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想要立刻处死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疯子。 姜百却笑了。 他的双臂沉入蚀骨水中,灰黑色的毒水刚触碰皮肤便响起“嗤嗤”的腐蚀声。 【毒瘴共生】竭力运行以把水中的剧毒转为为生命灵力,不过蚀骨水的毒性实在太强,远远超出转化限度。 双臂皮肤用肉眼就能察觉其溃烂,消融状况,显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之后,肌肉也出现变黑,萎缩现象,彻骨的疼痛顺著手臂扩散开来,就好似千万条毒虫在噬咬骨髓一般。 姜百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撑住。 尸傀抽出铁爪,带起一片血肉,其眼眶中的鬼火闪烁不已,隨后又抬起爪子,打算將这个入侵者完全处决。 四名守卫的法器已当头砸下。 千钧一髮之际。 姜百猛地抬头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透著狠厉:“阴骨老鬼,你那毒池,我接下了!” 他丹田內的灵力疯狂逆转,【尸毒之体】所存的全部尸毒与体內残留的骨毒,在此刻一同引爆。 灰黑色毒雾骤然炸开,如怒潮般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地上白骨化为粉末,枯木也迅速腐烂瓦解。 四名守卫首当其衝。 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被毒雾冲得像纸糊般碎裂,皮肤瞬间变黑腐烂,惨叫声尚未落地便戛然而止。短短两息间,四人已化作四具漆黑骨架,哗啦散落在地。 尸傀动作一滯。 其体表锈铁甲被毒雾腐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不过內部躯干对毒性抵抗力极强,仅行动稍缓了些。 姜百七窍流出血水,双臂烂至肘部,白骨清晰可见,眼中却闪过坚定之色。他奋力从潭中拔出断臂,凭最后一丝力气扑向尸傀。 尸傀眼眶鬼火跳动,铁爪再次刺出。 这一次,爪锋穿透了姜百的丹田。 剧痛即將淹没神智的剎那,姜百咧嘴而笑,將双臂残留的全部蚀骨水毒性灌注进尸傀铁甲的缝隙,直抵核心部位。 两人同归於尽。 突然,黑暗降临。 熟悉的虚无空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十一次死亡,可选词条如下: 【蚀骨毒手】(蓝):双掌蕴含蚀骨水毒,可侵蚀法器与护体灵光。 【毒傀感应】(绿):能感知並控制无主的毒属性傀儡。 【绝毒爆发】(紫):一次性词条,可將体內全部毒素压缩引爆,產生越级伤害;需注意,使用后所有毒相关词条会短时间失效,时长为三天。 姜百残存的神念扫过三个选项,毫不犹豫道:“选二。” 绿光没入眉心。 下一刻,时光倒流。 姜百甦醒时,双臂正置於蚀骨水中,疼痛感刚涌现,身后尸傀的铁爪便要落下,四位守卫的法器也散发出耀眼光芒。 一切与死亡前一刻分毫不差。 但这一次,姜百心念一动,新得的词条【毒傀感应】发动。 一股无形波动从他周身扩散开去,当触及尸傀核心时,与內部那团幽绿色鬼火形成了关联。 给我!攻击守卫。 混乱的指令传入尸傀意识。 尸傀眼眶里的鬼火忽然剧烈波动,原本朝姜百抓去的铁爪在空中猛然停住,之后又快速掉头,朝著离它最近的疤脸男子狠狠拍下。 “你干什么!”疤脸汉子骇然暴退,骨锤横在胸前格挡。 铁爪与骨锤轰然相撞,火星四溅迸射。这具尸傀的战力堪比练气九层修士,如此强横的力量岂会容人轻忽?疤脸汉子连人带锤被震飞三丈开外,口中当即喷出鲜血。 另外三名守卫惊得目瞪口呆。 “尸傀失控了!” “快制住它!” 三人暂时顾不得姜百,各自催动法器朝尸傀攻去:骨刀劈砍在铁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锐响;骨刺试图钻入甲冑的缝隙;透骨钉则径直射向尸傀眼眶中跳动的鬼火。 尸傀对此全然不在意,铁爪横扫而出,將一人连刀带身拍飞。它的动作虽略显僵硬,力量与防御却远超普通练气修士,三名守卫合力围攻,一时竟无法將其制服。 姜百趁此间隙,全力运转【毒瘴共生】。 此次有【尸毒之体】助力,加之事先用【毒瘴感应】搅乱了尸傀,他才能心无旁騖地对抗蚀骨水的毒性。 灰黑色的毒水顺著双臂伤口流入体內,【毒瘴共生】能力疯狂將其转化为修復肉身的生命灵力,溃烂的皮肉肉眼可见地癒合再生。与此同时,《百毒淬体诀》自行运转,將蚀骨水的精华炼化吸收,融入右臂疤痕下的毒纹根部。 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此刻正贪婪地吞噬著蚀骨水的毒力。 疤痕顏色逐渐加深,由暗红转为灰黑,纹路边缘浮现出细小扭曲的分支,如树根般蔓延开来。 一炷香后,整潭蚀骨水的水位下降了三分之一。 半个时辰后,潭水已然见底。 姜百双臂皮肤恢復如常,只是色泽略深,隱隱透著灰白光泽;右臂疤痕处,一条灰白色扭曲纹路彻底成型,与原先的暗红色纹路交织,散发出刺骨寒意。 毒纹重生进度:3.5/9。 姜百长舒一口气,从乾涸的潭底站起身。 此刻战场已近尾声。 三名守卫中两人被尸傀利爪击倒在地,另一人重伤,气息奄奄;疤脸汉子胸口凹陷,躺在远处生死未卜。尸傀体表铁甲破烂不堪,眼眶中鬼火跳动愈发狂躁,核心处流露出不稳定的波动——阴骨老人遗留的禁制即將爆发。 姜百眼神一冷。 他再次激发【毒傀感应】,强制尸傀朝外围赶回的三名守卫扑去。这三人刚处理完毒藤,察觉中央有异便急忙回援,迎面撞上失控的尸傀。 “拦住它!” 三人骇然出手。 可尸傀已濒临自毁,却仍义无反顾地衝进人群,体內不受控制的阴毒灵力猛然爆发。 “轰——!” 腐骨林中心腾起一团浓烈的墨绿色毒云,衝击波席捲开来,方圆三十丈內的枯木尽数摧折,地面陷出两丈深的大坑,坑底散落著焦黑残肢断臂,以及彻底崩解的尸傀铁甲。 姜百早在爆炸发生前便开始后退,却仍被余波击中,胸口如遭重物撞击,喉头泛起甜意,吐出一口淤血。 他踉蹌站稳,抹去嘴角血渍,望向那片废墟。 七名守卫全灭,尸傀自毁,蚀骨水尽数吸收。 这一局,他拆得乾乾净净。 姜百走到坑边,把几件还算完好的储物袋捡起来,大致一看,里面有一些灵石,丹药,还有一张绘製得更为详细的腐骨林地形图。 他將东西收起,转身朝林外走去。 晨光洒在枯木的枝椏上,形成一道长长的投影在他背后,右臂带有疤痕的地方,灰白色纹络渐渐变暖,那是蚀骨水特有的刺骨寒意。 姜百走出腐骨林,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白死寂的林子,低声自语: “阴骨老鬼,你的花园,我拆了。” “下次见面,该拆你了。” 第61章 九毒其三,修为暴涨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1章 九毒其三,修为暴涨 姜百走出林子,將一件破旧的黑袍搭在右臂上。 此刻,那道能蚀骨的纹路正隱隱发热,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他半蹲下来,从怀中摸出几只储物袋。 姜百隨手一抹,便將袋中物尽数倒在地上。 叮噹声里,灵石滚了一地。大多是下品灵石,粗略数来有一千八百多块。 中品灵石仅有七块,姜百把这些灵石堆到一处,又去查看那些瓶瓶罐罐。 丹药共有二十多瓶,瓶身贴著纸签,笔跡颇为潦草。 他揭开其中一个瓶塞凑近一嗅,气味刺鼻,想来是配合骨毒功法用的。 三瓶標著“腐心丹”的丹药,瓶身正泛著幽暗的绿光。 “难道是用腐心草炼的?” 姜百想起毒纹重生需要的九大毒物,其中便有“腐心草”。 他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丹丸约莫黄豆大小,表面布著细密纹路,像极了乾枯的叶脉。 他催动右臂毒纹,那灰白色纹路微微亮起。 掌中的丹药肉眼可见地褪了色,丹体表面溢出缕缕墨绿色毒气,顺著掌心毛孔钻人体內。 毒气刚一进体,胸口便传来针刺般的绞痛,这正是腐心草毒独有的蚀心之痛。 痛感只持续了两息,便被【尸毒之体】压了下去。 毒力渗入经脉,在《百毒淬体诀》的引导下开始淬炼肉身。 等丹药彻底化为灰白色粉末时,姜百睁开眼,右臂毒纹的顏色又深了些。 “果然是同源之物。” 他將三瓶腐心丹单独收好,隨即翻检起其余物件。 杂物堆中,散落著几件破损的法器,还有一枚骨牌。 那骨牌呈灰白色,正中央嵌著一颗米粒般大小的幽绿色晶石,晶石內部似有雾气缓缓流动。 姜百拿起骨牌,试著注入灵力,骨牌表面的符文便逐一点亮,晶石里的雾气也隨之翻腾起来。紧接著,原本散落在乱石间的野兽骸骨,竟自行拼合起身,眼眶里燃起豆粒大小的绿色火焰,摇摇晃晃地朝岩缝方向走来。 姜百心念一动,当即切断灵力输送。 骸骨顿时散架,哗啦一声重新落回地上。 “有意思,这是阴骨符牌,能操作骸骨,呵呵……” 他把骨牌揣进怀里。 这东西只能控制些低阶骨傀,却也聊胜於无,紧要关头或许能派上用场。 刚才强行吸取蚀骨水也让经脉受了些损。 如今体內灵力运转时,胸口仍能感觉到一阵微痛。 “得先疗伤才行。” 姜百从丹药堆里挑出两个標著“养元”的瓷瓶,倒出里面四粒淡黄色丹丸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滋润著受损的经脉。他闭上眼,运转起《百毒淬体诀》。 这功法练到第三层,需炼化三十种剧毒。 他此刻体內已有黑泽瘴毒、骨丘尸毒和蚀骨水毒三种,离完美境界还差得远,但每炼化一种毒,身体强度便会增上一分。 过了三日,姜百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的隱痛不再存在,经脉也恢復正常,还比受伤之前更为坚韧,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很好!该办正事了。” 他再次盘膝而坐,把腐心丹,蚀骨水遗留的毒性以及体中未彻底炼化的骨丘尸毒一同激发出来。 右臂毒纹骤然发亮! 灰白色、墨绿色、暗黑色的毒气如小蛇般自皮肤下钻出,在手臂上相互缠绕、游走,所过之处皮肉如遭刀割般剧痛,血管也渐渐隆起,顏色变得异常诡异。 姜百额头渗出冷汗,牙关紧咬。 三毒同炼的痛苦,比先前单独炼化任何一种都要强烈数倍,若非【尸毒之体】將肉身炼至近乎尸傀的强度,恐怕此刻早已经脉断裂。 他强忍剧痛,催动【毒瘴共生】。 周身毛孔扩张开来,將岩缝外稀薄的毒瘴之气吸入体內,这些毒气经由词条转化为精纯的生命灵力,不断滋润著被三种毒素侵蚀的经脉与血肉。 与此同时,《黑泽毒经》记载的“毒元凝练法”自行运转。 丹田內的灵力开始压缩、提纯。 寻常修士修炼时,会將天地灵气炼化为灵力存于丹田,毒修所用的“毒元凝练法”却截然不同——此法需將剧毒与灵力一同炼化,凝结成既具毒性破坏力、又带灵力特徵的“毒元”。 此法凶险,却是毒修战力远超同阶的关键。 时间一日日流逝。 岩缝外不时有妖兽路过,闻到里面散出的古怪毒性便远远避开;几只无知的练气期腐狼试图钻入,刚接近岩缝入口,就被飘散的毒气烧伤皮肉,惨叫著仓皇逃走。 第七日黄昏。 姜百丹田內传来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蛋壳碎裂,隨后周身匯聚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流动速度较之前快了近一倍。 练气五层,破。 他没有停,继续运转功法。 腐心丹的毒性已彻底化解,右臂毒纹添了一条墨绿色细纹,与灰白色蚀骨纹交织,宛如藤蔓繚绕白骨,毒纹重生进程已达四成。 姜百从灵石堆里抓了一把握在掌心。 灵力激发后,灵石光华肉眼可见地暗淡,最终化为粉末从指尖滑落,精纯灵气涌入体內,经“毒元凝练法”化为毒元,充盈进刚扩充的丹田。 第十四日,破练气六层。 姜百体內的毒元已聚成极为可怕的规模——一般练气六层修士的丹田灵力如细流,他体內的毒元却是暗流涌动的江河,表面平和,实则蕴含著能腐蚀金石的强烈毒素。 他仍不满足。 取出一枚血色晶石。 这是黑风秘境找到的“血晶”,据说由金丹修士凝聚血气而成,蕴含充沛精元。 他一直没捨得用,此刻正是时机。 姜百將血晶含入口中,未吞咽,只以灵力包裹著缓缓炼化。 血晶化为滚烫热流顺著喉咙淌下,所过之处经脉灼烧,这精元太过强势,若非肉身经多次毒淬,恐怕早已被撑爆。 他咬紧牙关,將热流引入丹田。 毒元与血晶精元激烈碰撞、融合。 岩石缝隙之中,姜百周的身体渐渐显现出暗红色光芒,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宛如要破裂一般,他的右臂上毒纹不断闪烁,三种顏色的毒气似乎快要穿透肌肤显现出来。 第二十一日。 “轰——!” 气浪炸开,周围碎石簌簌落下。 姜百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灰、绿、黑三色光芒,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竟在空中凝结成三条细如髮丝的毒雾小蛇,盘旋两圈后才缓缓消散。 练气八层。 连破两层。 他站起身时,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低头看向双手,皮肤色泽比之前更深,透著一种诡异的莹润感,仿佛是久浸毒液的玉石。 握拳,朝岩壁轻轻一砸。 “噗。” 未调动丝毫灵力,仅凭肉身力量,拳头便如热刀切牛油般深深陷入石壁半尺。收回手臂时,岩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拳印,周边石质已被腐蚀成粉末。 “上品法器的强度……” 姜百喃喃自语。 他心念微动,催动右臂毒纹。灰白色蚀骨纹路骤然亮起,整条右臂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白毒气包裹。他隨意向岩缝外一挥,毒气脱离身体,化作一道半月形灰白气刃,悄无声息地斩在三丈外磨盘大小的青石上。 青石表面未发一声,便被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石质尽数化为灰白粉末,簌簌洒落。 姜百收手,毒气散去。 岩缝外传来窸窣声响,三头练气七层的“铁背山猪”被之前的动静吸引,正拱开碎石靠近。它们皮糙肉厚,背上长著铁刺般的硬毛,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山猪察觉到姜百身上的气息,猩红小眼中流露出贪慾——修士突破遗留的精气,对妖兽而言是难得的滋补佳品。 姜百未拔刀。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臂再次挥出。 这次毒气未离体,整条手臂被灰白色毒光包裹,如长鞭般横向扫出,划过空气时发出尖利嘶鸣。 三头山猪感知到危险,一同发出愤怒吼声,低著头用铁背猛衝过来。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姜百的右臂扫过第一头山猪的铁背——那足以抵挡中品法器劈砍的硬毛,碰上灰白毒光便即刻枯萎断裂。他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深入猪身,犹如烧红铁条插入雪堆。 山猪来不及惨叫,庞大身躯便快速乾瘪腐朽,化为一具灰白色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 第二头、第三头山猪下场如出一辙。 白骨堆叠,骨上未留一丝血肉。 姜百收回手臂,毒光散去。他低头看著右手,五指缓缓握拢,骨节发出清脆响声。 “哈哈!居然一下子到了练气八层……”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黑石集市,也是毒藤寨势力边界。 “该去会会那位青萝夫人了。” 姜百此刻觉得,自己的命,应该还能再硬些。 第62章 螳螂捕蝉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2章 螳螂捕蝉 古毒潭坐落於黑泽沼腹地,每逢月圆之夜,瘴气便会化作五彩流光,潭底潜伏著一枚名为“瘴母”的晶体。此物一旦触体,便会蚀骨腐肌,唯有玉器可盛装。九大毒物之一的瘴母晶,正藏於此地。 四日后,姜百攀上一座矮坡,拨开垂掛的藤蔓,眼前景象骤然一变。只见一片方圆百丈的盆地被浓稠的五彩雾气层层包裹,雾气翻涌不休,中央似有一汪墨色潭水,潭面闪烁著斑斕油光。潭边停放著七八顶兽皮帐篷,內中住著二十余人,此刻正聚集在雾气附近忙碌——法器灵光不断射出,缓缓消解著周遭毒瘴。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墨绿色长裙紧紧裹著丰腴身段,头髮用枯藤隨意束起,脸上带著冷艷神情,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戾气。她手持一根法杖,杖身缠绕著活藤,青黑相间的藤上,顶端开著一朵惨白的花。正是青萝夫人。 姜百伏於坡后,气息已然收敛,【幽影潜行】悄然运行,人身如青苔附著於石上。他眯眼细看:毒藤寨二十余人中,修为最低者亦是练气六层,青萝夫人身边那两个汉子气息沉稳凝练,约莫都是练气九层的境界。 副手连忙走近:“夫人,百藤困灵阵已完成七成,再过两天便能打破外层瘴气。” 青萝夫人目光紧锁潭心:“那畜生动静如何?” “三首毒蟒仍在潭底沉眠,昨日血食已尽,尚未惊醒。” 青萝夫人语淡情疏:“继续餵食吧,让它吃个够,作战时会轻鬆许多。” 副手领命退下。姜百心中有了计较:这群人潜伏於此,目的便是用阵法围困筑基期的毒蟒,再寻机夺取潭底的瘴母晶——算盘倒是打得精。他沉住气,静静等待,並未靠近营地,反而沿著古毒潭外围反向绕行。 蛇蟒感应启动后,半径数十丈內蛇类的位置与情绪起伏,都会如涟漪般传递到他的感知中。潭里毒蛇不少,常盘桓於泥沼水草间,散发出阵阵阴冷之气,对营地的灵力波动本能地警觉且怀有敌意。他將腐心丹埋在毒蛇常出没之处,此丹对蛇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不立刻致死,却会让它们变得狂躁不已。 布置妥当后,他退回三里外一处隱蔽树洞,调息静待。不多时,潭边传来灵力波动——五彩毒瘴渐渐散去,潭边露出一片泥泞空地。毒藤寨二十余位修士分立四周,每人手持一条青黑色藤条,藤条另一头扎进土里,隱约构成一个庞大的网状阵势。青萝夫人立於阵眼,法杖顶端的白花微微颤动。 “起阵。” 轻喝声落,二十余人同时催动灵力。 地面剧烈震动,数条粗如手臂的青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朝潭水方向迅速蔓延,转瞬织成一张巨网,覆盖了潭面近半区域。藤蔓表层布满紧密排列的倒刺,刺尖隱隱泛著淡蓝色幽光。 潭水骤然翻涌。 咕嚕声中,泉水从潭底汩汩冒出,墨黑的潭水渐转暗红,隨即水面猛地炸开。 一颗狰狞头颅破水而出,鳞片呈暗紫色,额头生有独角,竖瞳猩红如血。 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头颅相继浮现,三者交缠扭动,发出嘶哑咆哮。 三首毒蟒! 它显然已被彻底激怒,中间头颅猛地张开,喷出瀑布般的墨绿毒液,直扑藤网。 滋滋声起—— 毒液沾到藤蔓,瞬间腐蚀出大片焦黑,但藤蔓並未折断,反而肉眼可见地快速再生,表面倒刺愈发浓密。 青萝夫人一声冷笑:“畜生终究是畜生。” 法杖轻挥,藤网骤然收紧,紧紧缠裹住三颗头颅。毒蟒疯狂扭动身躯,蟒身拍击水面,激起数丈高的巨浪。 恰在此时,东边沼泽林传来一声长笑。 “青萝夫人好大手笔,莫非想独吞瘴母晶?” 十余道人影踏著枯枝疾驰而来,皆著灰白色麻衣,胸膛绣有骷髏图案。 最前方是个乾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眶深陷,手中拄著一根用人腿骨打磨而成的拐杖。 骨丘寨二当家,枯骨上人。 青萝夫人脸色一沉:“枯骨,你跟踪我?” 枯骨上人冷笑道:“跟踪?古毒潭並非毒藤寨私家之地,老夫不过偶然路过罢了。” 他目光扫过被缠的毒蟒,最终锁定潭底若隱若现的五彩光晕,眼中贪婪毫不掩饰。 青萝夫人握紧法杖,声音骤寒:“你想开战?” “开战?”枯骨上人摇头,“老夫只说见者有份。” 两人对峙,气氛瞬间紧绷。 毒藤寨修士纷纷催动灵力流转,骨丘寨眾人则取出骨刀骨刺,惨白灵光微微闪烁。 树洞中,姜百嘴角微扬。 打起来才好。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潭中三头毒蟒嘶鸣不止,声音如雷鸣炸响。两位筑基期修士的气息刺激得它愈发狂暴,蟒身猛然膨胀一圈,竟將缠在身上的大半藤蔓生生挣断。 “不好!”青萝夫人脸色大变。 枯骨上人也顾不得对峙,急喝:“先宰了这畜生!”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青萝夫人法杖敲击地面,断裂的藤蔓如毒蛇般猛然弹起,再度缠向蟒颈。枯骨上人將拐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地面裂纹中钻出七八个白骨骷髏,持骨刀扑向蟒身。 毒蟒三颗头颅同时发动攻击:中间喷吐毒液,左边喷出粉红色麻醉雾气,右边则喷出幽绿色火焰——这火焰毫无温度,却透著刺骨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 神魂毒火! 青萝夫人不敢硬接,飘身后退时,墨绿色裙摆被火舌擦过,瞬间焦黑。她咬紧牙关催动藤蔓,死死勒住毒蟒脖颈,尖刺深深扎入鳞片缝隙。 枯骨上人操控的白骨骷髏接触毒液后,几具立刻化脓溃烂,剩下的则被蟒尾扫飞,骨架散落一地。 筑基之战的余波横扫四周。 毒藤寨与骨丘寨的练气修士纷纷遭殃,被毒液、毒雾、毒火的余威波及,哀嚎声此起彼伏。片刻间已有六七人昏厥,尸体迅速腐烂。 姜百静静观望,仍在等待时机。 毒蟒头颅被藤蔓勒得愈发紧,鳞片不断脱落,鲜血汩汩流出。它狂乱挣扎,一口咬住藤蔓,毒牙深深刺入藤身。 青萝夫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藤蔓与她心神相连。 枯骨上人左臂遭毒火灼伤,瞬间表皮凝上一层幽绿冰霜,面色痛苦却仍持杖点出,杖尖人腿骨绽放惨白光华,如长矛般扎入毒蟒右眼眶。 “嘶——!” 毒蟒发出悽厉嘶鸣,那颗头颅剧烈抽搐,毒火骤然减弱。 就是此刻! 姜百动了。 他没有朝著战场中心猛衝,身影却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径直奔向潭边的阵眼——那正是百藤困灵阵的核心所在。 阵眼处有两位毒藤寨副手,二人练气已达九层,此刻正全力维持法阵,额头渐渐沁出细汗。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齐齐转头。 “什么人!” 姜百沉默不语,右掌骤然爆发出灰白毒光。 这是他全力施展的【蚀骨毒手】,隨即朝著左边那人的面门拍去。 那人怒喝一声,护体灵光绽放,抬手格挡。 掌臂相接,悄无声息。 灰白色毒气宛如附骨之疽,瞬间渗入护体灵光,顺著手臂缓缓蔓延。那人面色骤然大变,想要后退,却察觉整个右臂已然失去知觉,皮肤也变得灰暗乾瘪。 他张口欲呼,毒气已窜至咽喉。 不过几息,整个人化为灰白骨架,哗啦散落一地。 另一副手骇然失色,长刀破风劈向姜百后颈。 姜百不闪不避,左掌反手一托,竟以肉掌硬接刀锋! “鐺!”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长刀切入掌心半寸之深,隨即被一层灰白色毒气包裹。 刀身剧烈震动,刀刃上立刻浮现出锈跡般的灰斑,转眼间便蔓延至刀柄。 副手虎口崩裂,刚要撒手,姜百的右掌已至。 一掌印在他胸口。 黑袍轰然炸裂,胸骨深陷,灰白色毒气穿透躯体。 副手双眼圆睁,低头望著胸口迅速蔓延的灰白色掌印,还未及开口,便仰面倒在地上。 前后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 姜百一脚踏在阵眼核心那镶嵌著绿色晶石的阵盘上。 “咔嚓——” 阵盘碎裂,晶石光芒骤然熄灭。 缠绕毒蟒的藤网骤然鬆懈许多,大半藤蔓似失了支撑般垂落,毒蟒察觉到压力大减,另外两个蛇头拼命嘶吼,挣扎之力陡然增强。 青萝夫人与枯骨上人正合力压製毒蟒,突感阵法崩解,气机反噬,口中泛起甜意,隨即喷出鲜血。 她猛地转头,恰好看到姜百踩碎阵盘,隨即纵身跃入水潭。 “是你!” 她目眥欲裂,瞬间认出这位灰衣青年。 “杀我妹妹,还敢坏我大事!”青萝夫人尖啸著,便要扑向潭边。 可毒蟒虽已大半脱困,其左侧头颅仍喷出粉红色毒雾,將她身形笼罩。青萝夫人无可奈何,只能挥动法杖,唤出藤墙护在身前。 枯骨上人被毒蟒最后余力紧紧缠住,骨杖卡进蟒口,一时无法挣脱。 姜百入水剎那,【毒瘴共生】便全力运转开来。 潭中毒水浓稠如墨,寻常修士踏入瞬间便会化为枯骨,可对姜百而言,这毒水却如温泉般充满活力。他毛孔大开,贪婪地吸收著水中毒性。 他如游鱼般下潜。 潭底一片昏暗,唯有一处散发出朦朧五彩光晕。凝神细看,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表层光滑,內部似有云雾流转,妖媚而美丽。 瘴母晶。 姜百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这是他专门在黑石集市购得的,花费了三十枚血晶。他小心翼翼地將晶体放入盒中,缓缓合上盖子。 玉盒合拢的瞬间,潭底淤泥轰然炸开! 数十条粗细不一的毒蛇从泥中钻了出来,最细的如小臂般,最粗的则好似大腿。它们张著布满尖牙的大嘴朝姜百衝去——这些毒蛇常年受瘴母晶滋润,毒性极为猛烈,其中部分甚至散发出练气后期的威势。 姜百不躲不闪。 心念微动间,【尸毒之体】被激发至极限,皮肤上泛起灰黑色的光泽;与此同时,【蛇蟒感应】也全力施展开来! 一股源於血脉压制的无形波动扩散而出。 扑来的蛇群顿时齐齐停住动作,它们竖瞳中透出本能的恐惧,竟不敢再向前半步。 姜百趁机双腿猛蹬,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水面。 “哗啦!” 破水而出时,手中玉盒流转著五彩光晕。 潭边的战场已近尾声。 毒蟒发起最后一击时,枯骨上人用骨刺贯穿了它的七寸,然而枯骨上人自身也被毒蟒临终前甩来的尾巴击中胸膛,身躯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才坠落地面,口中鲜血狂涌不止,显然已是无力回天。 青萝夫人的法袍裂出缝隙,內里显露出一层柔韧的甲片。她嘴角带著血跡,手中法杖朝著毒蟒的心臟部位扎去,毒蟒剧烈抖动数次,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她喘息著拔出法杖,转头看向刚从潭中跃出的姜百。 四目相对。 青萝夫人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冰冷:“是你杀了我妹妹?” 姜百抹去脸上的潭水,咧嘴一笑:“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面色微微一变。 【杀意感知】响起警报——远处有两股筑基期的气息飞速靠近,其中一股阴冷而熟悉,正是阴骨老人。 青萝夫人似也察觉到这一点,却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尖声咆哮著向姜百衝去:“给我死!” 姜百不与她缠斗。 身体一扭便转身逃跑,同时丟出手中的腐心丹。丹药在空中爆炸,腾起墨绿色的毒雾,暂时挡住了青萝夫人的追击。 青萝夫人甩动衣袖驱散四周雾气,刚要再次追击,脚下淤泥里却突然钻出几条躁动的毒蛇,狠狠咬住了她的脚踝——这些蛇是姜百两天前用腐心丹引来的。 她气得几欲发疯,法杖挥出强光,沼泽里的毒蛇尽数被击碎成渣。可当她再次睁眼时,姜百的身影已隱入浓雾瀰漫的沼泽深处。 青萝夫人怒喝一声“混帐”,却只能停下脚步。 那两股筑基期的气息距此已不足三里,她此刻伤痕累累,若被缠住,多半凶险难测。 她咬紧牙关,怒视著姜百离去的方向,又瞥见潭边气息微弱的枯骨上人,愤而跺脚,持著法杖朝另一边逃去。 片刻后,两道身影落在潭边。 一位黑袍裹身、面带憔悴的男子,正是阴骨老人。 他身旁站著一名壮汉,胸肌上纹著血色獠牙图案,气势凶悍逼人——此人便是血牙寨主屠烈。 两人望著潭中毒蟒的尸身,又扫视满地狼藉,脸色皆沉了下来。 “来迟一步。”屠烈瓮声开口。 阴骨老人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触碰旁边残存的骨杖碎片,隨即抬头看向潭边碎裂的阵盘,眼中幽光闪烁不定,显然正在暗自思索,嘴里低声念叨著:“是那个小子……他拿走了瘴母晶,还让人杀了人。” “追?” 阴骨老人慢慢站起身,目光投向沼泽深处:“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鰍,如今又得了瘴母晶……下次再遇上,恐怕会更难对付。” 屠烈冷哼一声,未再多言。 二人各怀心事,默默清理战场,將有价值的物品收拾妥当后,便各自离去。 十里之外,姜百靠坐在枯树下,打开手中玉盒。 瘴母晶静静躺在盒中,五彩光芒流转不息,照亮了他半张脸庞。 右臂的毒纹处微微颤动,似在流露渴望之意。 他將晶体贴上疤痕。 瘴母晶犹如冰雪般缓缓消融,化为五彩流光渗入皮肤,右臂上的毒纹清晰显现——原本灰色、墨绿色与暗黑色的三道纹路之外,又多了一道流动无定的五彩细纹。 毒纹重生进度:50%。 姜百將玉盒放在身侧,目光望向北方。 《荒州毒物志》记载,那里或许是血蟾砂的生长之地。 “下一个目標,血蟾砂。” 第63章 血蟾沼泽,险死还生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3章 血蟾沼泽,险死还生 到了第六日,姜百抵达猩红泥沼。 举目四望,前方地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血色,泥沼表层不断翻涌气泡。 偶尔可见通体赤红的蟾蜍伏在泥块上,它们背部长有毒腺,凸眼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这便是血蟾沼泽。 姜百藏身於一棵枯树后,已然施展出【幽影潜行】技能,將自身气息被压制。 沼泽外围已有三拨人马。 西侧站著八人,皆穿同款血色短褂,胸口绘有獠牙刺青,模样狰狞;为首的是位独眼壮汉,练气修为已至九层,气息毫不掩饰,正擦拭著一把锯齿状骨刀,那正是血牙寨惯用的兵器。 东侧六人装扮各异,有的像背长弓的猎户,身著皮甲;有的是裹著脏污道袍的老者,彼此站立疏远,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临时结伴的散修。 最让姜百在意的,是北面独自佇立的身影。 那人身著黑袍,从头到脚將身躯裹得严严实实,面容隱没其中,只能隱约瞥见双手收在袖中,周身散发出如寒潭静水般凛冽的气息。周围泥沼里血蟾遍布,却没有一只愿意靠近他三丈之內。 三方呈鼎足之势,彼此相隔百余丈,无人开口,偶尔目光交匯,脸上都带著警惕与算计的神色。 姜百静静听著风声送来的零星对话。 “明日午时,按约定同时动手。” “那畜生蜕皮还剩两天,虚弱期一过,谁也討不了好。” “把丑话说在前面,抢夺的时候,谁要是暗中算计同行,企图占便宜,那就等於跟其他人成了仇敌。”最后这句是那独眼壮汉说的,嗓音沙哑如磨石。 黑袍人微微頷首,散修那边也无人反对。 约定? 姜百笑了笑。 对於修仙界而言,所谓的约定,只有在撕毁的时候才管用,他不再停留,凭藉暮色和【幽影潜行】,悄悄绕向沼泽深处。 越靠近中心区域,泥沼的顏色愈发深沉,近乎暗红,血蟾的体型也隨之增大,练气中后期的个体隨处可见,部分血蟾背部的毒瘤裂开小口,粘稠的猩红毒液从中缓缓溢出。 姜百並未自恃实力,只是將【尸毒之体】散发出的灰黑色毒瘴轻轻向外弥散。这种尸毒的气味本就与沼泽深处的血毒相互牴触,因此他所经之处,血蟾纷纷避让,不愿沾染半分。 前行约莫三里后,前方地面骤然凹陷,形成一个宽达十几丈的天坑,坑口被浓重的血色毒雾笼罩,雾气翻涌间,隱约可见坑底藏有一处洞口。 这里便是血蟾王的巢穴。 姜百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施展出【蛇蟒感应】技能。儘管该技能对蟾蜍类生物的效果会缩减五成,但仍能隱约察觉到下方传来的浓郁生命气息,以及几股虽薄弱却异常凶戾的波动。 “十二个护卫……” 他心中暗自估算,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下坠,落入坑中。血雾触及皮肤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不过【毒瘴共生】能力隨即启动,將入侵的血毒逐渐转化为恢復自身的力量。姜百下坠三丈后,脚尖轻点一块突出的岩石,借势再次弹起,身形如一片枯叶般飘入洞口。 洞內是天然形成的溶洞,石壁经长年累月的毒气侵蚀,呈现出暗红之色。洞顶悬掛著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坠入地面的小凹坑中,发出“嘀嗒”的清脆声响。 溶洞中央,伏著一头庞然大物。 这头血蟾王体型堪比牛犊,通体赤红如凝血,背部隆起七个拳头大小的毒瘤,正缓缓颤动。它蜷缩著身体,皮肤缝隙间不断掉落细小的血色砂砾,那便是血蟾砂。 此刻它显然正处於蜕皮的关键期,气息虽是筑基层级,却透著几分虚浮。周围暗处匿著十二只体型稍小的血蟾,背负三到五个毒瘤,既紧盯著中央的王,又警惕著四周动静。 姜百藏在洞口阴影里,观察片刻后心中有了计较。他忽然撤去【幽影潜行】,身形暴露在溶洞昏红的光线下。十二只护卫血蟾几乎同时转头,猩红眼珠锁定了这不速之客。 “咕,” 低沉的蟾鸣在洞中迴荡。 姜百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进一步,脚下发力径直衝向最外围的护卫血蟾。右掌流转著灰白毒光,正是全力运转的【蚀骨毒手】,隨即一掌拍向血蟾背部的毒瘤。血蟾反应迅速,后肢猛蹬欲跳,可姜百速度更快,掌风掠过,毒瘤表面瞬间被腐蚀成灰白,腥臭毒液四溅。 “呱!” 受创的护卫发出尖厉鸣叫,其余十一只血蟾顿时暴怒,齐齐扑上。姜百转身就走,【迅影步】猛然爆发,洞內留下一道残影。他並非笔直逃遁,而是沿著溶洞边缘飞奔,偶尔转身斩出一股灰白色毒气,引得蟾群愈发疯狂。不过数息,十二只护卫已全被引动,身后追著一片赤红身影。 就在这时,中央的血蟾王睁开了眼。那双瞳孔大如碗口,猩红色瞳仁里流动著金色纹理。因蜕皮而虚弱的它本就烦躁,察觉巢穴被搅乱后,直接喷出一道血光,血光离口即化作箭形,破空无声却快得惊人。 姜百看似闪避不及,左肩一颤,血箭贯体而过!剧痛骤然迸发,箭上霸道的血毒犹如烈火,沿著经脉极速蔓延。姜百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摇晃,单膝跪倒在地。【毒瘴共生】疯狂运作,试图化解血毒,可血蟾王的毒性太强,化解速度远不及侵入速度。左肩伤处的皮肤快速变黑、腐烂,血色毒纹如蛛网般向胸膛扩散。 十二只护卫血蟾已扑至近前。锋利的爪子撕破了姜百的背部皮肉,毒牙朝著脖颈咬去。他勉强翻身,满身是血的刀胡乱挥舞,砍断两只血蟾的前肢,可更多爪子已深深抓进他的四肢,鲜血淋漓。 姜百的意识渐渐朦朧,视野边缘泛起血色。他咬破舌尖,勉强保留最后一丝清醒,左手费力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从黑风秘境得来的雷火符,这枚玄阶雷火符是他一直珍藏未用的。符籙表面雷纹与火纹交织,触手微烫。 他咧嘴一笑,將雷火符塞进那只正咬著自己小腿的护卫血蟾嘴里,隨即注入灵力, “轰!!!” 炽白雷光与赤红火焰在溶洞中轰然爆发!爆炸近在眼前,三只护卫血蟾被炸得碎尸万段,雷火余威猛撞在血蟾王身上,彻底打乱了它本就脆弱的蜕皮过程。 “咕嗷,!!!” 血蟾王发出痛怒至极的嘶吼,庞大身躯突然向上一挺,竟把倒在爆炸边缘、全身焦黑的姜百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孔不入的腐蚀与挤压感。 姜百在完全丧失意识之前,察觉自己掉进了炽热的肉袋之中,四面的肉壁不断蠕动著,噁心的胃酸也涌了上来。 熟悉的虚无空间,如期降临。 【第十三次死亡,可选词条如下】 姜百的残念扫过面前三个光团: 【血毒抗性】(蓝):在此情境下,对血系毒素的抗性提升五成,可逐步將血毒转化为灵力。 【蟾毒共鸣】(绿):此技能能震慑並控制蟾类毒兽,效果与修真者的修为高低相关。 【绝命毒爆】(紫)为主动词条,会压缩自身一半精血与全部毒素,发动一次必定致命的打击;使用后境界下降一级,且未来三个月內无法修復。 没有丝毫犹豫。 “选一。” 蓝光没入眉心。 下一刻,时光倒转。 姜百甦醒时,已被血蟾王吞入口腔,滑润的肉质壁面不断挤压著他,滚热的胃液即將倾泻而下。 他立刻催动新得的词条,【血毒抗性】! 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涌出,迅速蔓延至全身筋骨血肉。先前几乎要烧毁经脉的血毒,此刻仿佛遇上了克星,扩张速度大幅减缓,还被这股清凉之力缓缓分解、转化。 胃液流淌下来,浸湿了衣物,接触皮肤时发出“嗤嗤”声,但並未像上次那样瞬间导致肌肉骨骼暴露;姜百能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这尚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內。 他反手拔出残血刀。 刀身在血肉通道中嗡鸣震颤,饮血的渴望透过刀柄传来。 “想吃?”姜百低笑,“那就让你吃个够。” 双手握刀,灌注灵力,朝著身侧肉壁狠狠捅去! “噗嗤!” 刀锋深入肌理,暗红血液汹涌迸发,血蟾王体表因雷火爆炸的灼痛剧烈翻腾,內里再遭重创,登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全身猛烈蠕动。 姜百仿佛置身汹涌波涛之中,身体左右摇晃,他紧紧攥住刀柄,双脚用力蹬著肉壁借力,隨即狠狠向旁一拔。 “撕拉,” 一道近三尺长的裂口被硬生生割开! 外界天光混杂著浓重的血腥气透入。 姜百毫不犹豫地俯身钻进裂口,身上沾满黏稠的血液与胃液,左肩的伤口仍在淌血,神情却异常冷静。 他迈开双脚踩上溶洞地面,隨即右手一抄,从血蟾王的伤口处抓起一大把即將脱落的血蟾砂,砂子入手沉重滚烫,隱约可见血色流光流转。 几乎同时,三拨人马从三个方向冲入溶洞,血牙寨的独眼壮汉、散修联盟的背弓猎户,以及一位始终沉默的黑袍人。 三方显然被方才的爆炸与血蟾王的嘶吼吸引而来,此刻望向溶洞內部:血蟾王痛苦翻滚,腹部下方的伤口鲜血直流;一个满身是血的黑袍青年手持断刀,掌中握著泛著暗红光芒的砂砾。 气氛瞬间凝滯。 独眼壮汉率先狞笑开口:“小子,把砂子放下,爷爷留你全尸。” 背弓猎户眼神闪烁,手中长弓已搭上箭矢。 黑袍人虽未言语,袖中却隱隱有黑气繚绕。 姜百环视四周,隨即露出笑容:“你们可知这头血蟾王为何突然发疯?” 独眼壮汉一怔。 姜百不等眾人反应,猛地將掌中剩余的血蟾砂朝半空撒去! 砂粒飞舞,在溶洞昏红的光线中化为一片血色光雾。他调动【尸毒之体】,將体內残留的血蟾王毒血逼出,与灰黑色的尸毒瘴气混杂,尽数喷出。 红黑交织的毒雾顿时瀰漫开来,遮挡视线,还散发著令人反胃的腥腐气味。 “小心毒雾!” “闭气!” 姜百施展出【迅影步】,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最弱的散修联盟方向疾奔而去,那六人本就各怀鬼胎,阵型鬆散得不堪一击。 毒雾瀰漫中,背弓的猎户瞥见黑影扑来,下意识松弦放箭。箭矢穿透浓雾,却落了个空。姜百身形猛地下蹲避开,手中残血刀顺势向旁上挑,刀尖精准划过猎户喉咙,溅起大片血花。他毫不停步,左掌骤然闪过一抹灰白色萤光,重重按在旁边持剑散修的胸膛上。那人护体的灵光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碎裂,胸口处迅速变得灰暗萎靡,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缺口已开。姜百没有半分停顿,撞开毒雾衝出溶洞,几下腾跃后便隱没在沼泽深处那片红雾之中。身后隨即传来血蟾王临终前悽厉的惨叫,还有三方势力气得近乎发狂的咒骂声与混战声。 十里之外,一处乾涸的土坳里。姜百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將所剩不多的血蟾砂放了进去,这些砂子约莫二两重,盒底的砂粒正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右臂的毒纹处传来熟悉的悸动。他將玉盒贴上,血蟾砂缓缓融化,渗进皮肤里。只见暗红色的纹路在原有的灰白色、深绿色与五彩斑斕纹路之外渐渐扩散,犹如血管分支般蔓延,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险气息。 毒纹重生进度:六成。 还差三味。 姜百打开玉盒,撕开左肩破旧的衣袍,伤口四周的黑气被【血毒抗性】抑制住,慢慢散去,他服下两颗疗伤丹药,闭目调理气息。 沼泽深处的廝杀声渐渐平息,不知最后血蟾砂落入了谁手。 不过那已与他无关了。 第64章 鬼面蛛谷,刀意初成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4章 鬼面蛛谷,刀意初成 姜百睁眼时,晨雾正漫过沼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间传来噼啪轻响,如今练气八层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以往顺畅了不少。 他展开地图,地图上,西北角画著蜘蛛图案,旁註“鬼面”二字,应是鬼面蛛谷。 他决定便朝此地而去。 黑泽沼越往內部探寻,其地形便愈发奇特,偶尔脚下仍是坚硬的土地,但紧接著就会陷入到泥泞当中,腐烂產生的沼气由地下缝隙冒出,与皮肤接触之际犹如被火灼烧般產生刺痛感。 姜百將把【毒瘴共生】维持到最低限度运行,吸入毒瘴並將其转化为灵力,这种方法比打坐修炼要慢,但它始终处於修行状態,积少成多。 慢慢地,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枯树渐渐多了起来,枝椏间掛满了灰白色的絮状物,走近才发现,竟是一层叠著一层的蛛网。那些网丝细如髮丝,却异常坚韧,姜百用残血刀轻轻一划,竟发出了金属摩擦般的细微声响。 地上还散落著骸骨。这些骨头里有人骨也有兽骨,表面常附著一层浓稠的墨绿色液体,被腐蚀出许多小孔。 一些尚算新鲜的尸体躺在蛛网附近,身上穿著墨绿色短衫,那是毒藤寨独有的服饰。 姜百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共有四人,均被尖利器具刺穿要害,伤口边缘呈黑色,显见所用兵器淬过毒;但在致死伤附近,还有许多微小的啃咬痕跡,皮肉已被蚀成蜂窝状的空洞。“先被人杀,再遭蜘蛛啃食。” 姜百站起身,望向谷口方向。鬼面蛛谷的入口由两道倾斜的岩壁夹成,中间是一条仅容两人並行的狭窄通路,岩壁上覆著藤蔓,藤叶间悬掛著许多蛛丝,隨风轻轻摇摆,宛如一道道悬掛的帷幕。谷口的空地一片狼藉。 地面留有火烧的焦黑痕跡,碎裂的法器残片散落四处,毒藤寨修士的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著,身上缠满层层蛛网,有的已被裹成灰白色的茧。 看这情形,毒藤寨残部曾在此与蛛群激战,伤亡不小。 姜百没有急於进谷。 他绕到岩壁侧面,寻了处高处,拨开藤蔓朝谷內望去。谷中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整个山谷仿佛被一张硕大的蛛网覆盖,网眼大如簸箕,阳光照射下,蛛丝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网上悬掛著数十具乾瘪的骨骼,经风乾燥后扭曲畸形;山谷深处矗立著一棵枯萎的老树,树干歪斜,枝椏间掛满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卵,卵壳灰白,表面遍布黑色花纹,宛如张牙舞爪的鬼脸。 树下趴著一头庞然大物。 那蜘蛛通体乌黑,背甲上天然形成一张惨白的人脸图案,眉眼鼻孔清晰逼真;八只修长的腿如铁矛般插入地面,关节处长著倒刺;腹部高高鼓起,尾端的毒腺微微颤抖,正溢出深绿色的毒液。 鬼面蛛后,练气九层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散开来。 周围的岩壁、石缝与枯树背后,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鬼面蛛:小的如拳头,大的似脸盆,背部纹路形似人脸,复眼则是令人心悸的鲜红色。 姜百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盘算。 硬冲显然行不通,这群鬼面蛛数量太过庞大,久耗之下,人必会因疲惫力竭而倒下。 《荒州毒物志》记载,鬼面蛛惧怕雷火与强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雷牙剑这把下品法器刻有雷纹,激发时电光流转。 还有几枚火符,是在黑石集市隨手购得的,威力虽普通,用来扰乱蛛群想必足够。 不过眼下,倒也不急。 姜百退回到自己的藏身处,盘腿坐下,將残血刀横搁膝前,雷牙剑倚在身侧,隨即闭目回想《破军刀诀》的关键要旨。 军魂所授刀法走的是战场搏杀之路,讲究以气势压制对手,每出一刀便是生死相搏之事。他已將第一层“戮魂式”练得颇为纯熟,刀光乍现时便能引动几分战场杀气,足以震慑敌人心神。 唯独第二层“破阵式”,始终差了些火候。 此式刀法需在乱战中领悟——当一人独对眾敌时,刀锋所指须能打破阵型、斩断联结,单独练习毫无用处,唯有实战方能精进。 姜百睁开眼,望向谷中的蛛群。 接下来七日,他白日观察蛛群习性,夜晚勤练刀法。 鬼面蛛昼伏夜出,白日最烈之时,大多缩回巢穴,唯有少数在网间巡逻;蛛后则始终守在枯树下,偶尔用前肢轻抚那些蛛卵,动作里竟透著几分人性化的慈爱。 入夜后,蛛群愈发活跃。 它们会在谷中结群巡视,一旦遇上误入的飞虫走兽,便会齐齐衝上前,用毒液將其麻醉,再拖入网中共享。捕猎时的蛛群极有秩序:小蜘蛛在外围驱赶,大蜘蛛藏在后方伺机偷袭,二者配合得极为默契。 姜百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破阵式”的感悟渐渐清晰起来。 他在岩壁下的空地练刀,残血刀在手中挥舞,刀锋破空之声起初杂乱,渐渐变得统一,最终化为一道连绵不绝的尖啸。刀光在暗夜中勾勒出灵动曲线,时而如毒蛇吐芯般直刺而来,时而似大斧劈山般横斩而去。 练至兴头,姜百忽然收刀而立。 不对! 他皱眉回忆起军魂挥刀的情景,这三千军士虽只剩残魂,但他们的刀並非用来杀人,而是要破除迷阵,在绝境里撕开一条活路,刀意之中应包含惨烈,决绝之感,更是要有那种“渴望存活”的凌厉气势。 他重新起手。 这一次,刀慢了。 残血刀慢慢被举起,刀尖微微颤抖,犹如潜伏已久的毒蛇,姜百闭上眼睛,脑海里没有出现刀法,而是回想起黑风谷中次次濒临死亡的情景,想到葬兵冢军魂施展三刀斩之时,迎面扑来的战场血腥气息。 刀锋动了。 没有花哨,直直向前一刺。 “嗤,” 空气被撕开的锐响刺耳。 刀尖向前三丈之地,一棵碗口粗的枯树猛然断裂,其断面光滑得似镜,断开的树干落地之际,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姜百收刀,吐出一口浊气。 刀意成了。 这虽然只是雏形,但此刀已带有“破阵”的意味,前方不知所措,但这刀仍需劈开,要去闯。 第八日清晨,谷口传来动静。 雾中慢慢显现出五个身影,他们均穿著深绿色短衫,其中一个是独臂壮汉,脸上有一道从眉心斜向下巴的疤痕,这五人的修为都不弱,有两个达到练气八层,有三个是练气七层,不过每个人都受过伤,所以气息显得有些衰弱。 “大哥,还进去吗?”一个年轻修士声音发颤。 独臂汉子吐出一口血沫,怒道:“不进去?青萝夫人下了死命令,若拿不到鬼面蛛毒,我们全都得死。” “可昨天进去的兄弟……” 独臂汉子怒目而视:“闭嘴!一会儿我用火符开路,你们紧跟其后,找到蛛后,取出毒腺便离开,不要纠缠作战。” 五人小心翼翼踏入谷口。 姜百在岩壁上看著,心中有了计较。 他等人深入谷中三十丈,蛛群开始骚动之际,才悄然从岩壁下滑下来,【幽影潜行】被激发,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紧隨在五人之后。 独臂汉子掷出火符。 符纸燃烧爆裂开来,赤红色的火焰四处炸开,把前面的蛛网烧出了一个洞,受到惊嚇的蛛群发出嘶嘶的声音,四周不断有数十只鬼面蛛钻出来。 “冲!”独臂汉子大喝。 五人结成阵型,法器灵光乱闪,与蛛群战在一处。 姜百没急著出手。 他走到侧面,目光落在枯树下的蛛后身上,这畜生產已被惊扰,八条长腿支撑起身体,背甲上的人脸图案变得扭曲,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毒藤寨五人且战且进,渐渐逼近枯树。 独臂汉子再度打出一记火符,將蛛网炸开,显现出去往枯树的缝隙,就在此时,姜百有所动作。 【迅影步】施展出来以后,身形就像离弦的箭矢一样飞速射出,不过並不是朝著蛛后而去,而是向著毒藤寨那五人的侧翼猛然扑去。 独臂汉子反应极快,察觉恶风袭来,独臂持刀反撩。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 姜百借力扭转身躯,左掌成形,灰白色毒光在掌心繚绕,【蚀骨毒手】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年轻修士发出。 那人正应付扑来的蜘蛛,猝不及防,后心挨了个结实。 “噗嗤”一声闷响。 年轻修士整个身体向前栽倒,背心部位的衣袍绽裂开来,皮肉似乎可以用眼睛观察到其速度之快地变得灰败腐烂,显现出下面的白骨,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没了声音。 “老五!”独臂汉子目眥欲裂。 剩下三人又惊又怒,转身围向姜百。 “是你!杀青藤夫人的那个!” “宰了他!” 姜百不答,残血刀在手中一转,刀锋指向独臂汉子。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得很沉,脚下尘土四溅,手中的残血刀隨之斩下,並非是繁杂多变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的竖劈。 可刀出的瞬间,独臂汉子眼前一花。 他好似看到了尸山血海,残破战旗在风中剧烈摇摆,无数刀枪剑戟朝著他刺来,战场上的杀气化为实体,沉沉压在他心间,令他的呼吸顿住,动作迟缓了半拍。 就这一慢,刀锋已至面门。 独臂汉子骇然暴退,同时举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残血刀斩在对方刀身上,灰白色蚀骨毒气依循刀身蔓延开来,独臂汉子手中长刀立刻变得黯淡无比,刀刃上开始出现锈斑,但他紧咬牙关调动灵力,刀身猛然爆发出一团绿色光芒,这才把毒气震散。 可姜百的第二刀来了。 仍是竖劈,但比第一刀更快,更重。 独臂汉子又向后退去,脚底下陷进了蛛网之中,身体微微一滯,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之际,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颈部。 血光迸现。 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留著惊骇神色。 剩下的两人肝胆欲裂,立刻掉头逃跑,但是四面八方的蜘蛛群已经围拢过来,毒液像雨点一样喷射而出,两人支撑起保护自己的灵光,左衝右突,可是暂时还是无法摆脱困境。 姜百不再管他们,转身冲向枯树。 蛛后先前便已怒不可遏,察觉姜百逼近时,其腹部毒腺骤然收缩,隨即喷射出一道浓稠的墨绿色毒液,这液体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姜百没有躲闪,把【血毒抗性】发挥到极限,身上泛起淡淡的红光,毒液浇在他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就是无法立即穿透他的皮肤,儘管如此,他的速度並未放缓,瞬间便来到蛛后跟前。 雷牙剑出鞘。 剑身的雷纹开始发光,电光在上面流转,姜百把剑扔了出去,剑变成一道银色的光芒,朝著蛛后背部甲的缝隙扎去。 “噗嗤!” 剑身没入半尺,雷光在蛛后体內炸开。 蛛后发出悽厉的嘶鸣声,八条长腿疯狂地乱舞起来,地面被刨出了深坑,它张嘴咬向姜百,毒牙好似弯鉤,散发著幽绿的寒光。 姜百侧转身子躲了过去,然后左掌拍出,【蚀骨毒手】正中蛛后的一颗复眼。 复眼炸裂,墨绿色汁液四溅。 蛛后受痛之后,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它的一条长腿犹如铁矛一般朝姜百刺去,姜百无法躲避,左臂当即被划出一道深及骨头的伤口,毒液沿著伤口渗入体內,顿时,左臂便陷入麻木状態。 他咬牙不退,右手残血刀高举,体內灵力疯狂灌入刀身。 刀锋亮起暗红血光。 这一刀,是“破阵式”。 刀落。 没有风声,没有异象,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斩。 可是刀锋划过时,蛛后那条曾刺伤姜百的长腿便应声断裂,断面平整得像镜子一样,刀势並未减弱,於是又砍向蛛后的脖子。 “咔嚓,” 甲壳碎裂声响起。 蛛后庞大的身躯一僵,隨即轰然倒地,八腿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姜百拄著刀,喘著粗气,左臂的伤口处黑气不断扩散,【血毒抗性】正在和蛛毒相互作用,他走向蛛后尸体,用沾满鲜血的刀片割开她的腹部,找到了藏毒的腺体。 那是个拳头大小的囊状物,其表面覆盖著像血管一样的纹路,摸起来非常冰冷,他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去接毒液,墨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瓶中,散发著刺鼻的腥味。 毒纹处传来悸动。 姜百把玉瓶贴到右臂上,毒液慢慢渗透进皮肤里,旁边原本的毒纹开始生出一条墨绿色的纹路,这条纹路弯曲如同藤蔓,散发著阴冷恐怖的气息。 毒纹重生进度:七成。 还差两味。 他收好玉瓶之后盘膝坐下疗伤,谷中的蛛群因为蛛后去世而陷入混乱,有的开始相互廝杀,有的则四处逃窜,那两个毒藤寨的修士早已被蛛群吃掉,只剩下几片碎布掛在网上。 姜百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百毒淬体诀》开始运转,体內的七种毒力隨著功法在全身流动,对经脉和血肉实施淬炼,丹田中的灵力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持续被压缩,变得越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蛋壳破裂,又像是堤坝开闸。 练气九层,破镜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灰,绿,黑,红,五彩,墨绿这六种顏色的光芒,转瞬间就消失了,他周围的气息变得比以前浓郁很多,一举一动之间,隱隱约约能听到风雷之声跟著他。 《破军刀诀》第二层“破阵式”,至此真正入门。 姜百收刀入鞘,走出鬼面蛛谷。 谷口那块青石上,坐著个老樵夫。 老者身穿破旧麻衣,脚穿草鞋,身边靠著一根扁担,这扁担已被磨得油光发亮。他低著头捲菸叶,动作缓缓,似乎並未察觉谷中传来的腥风。 姜百脚步一顿。 老樵夫把头抬起来,现出一脸布满沟壑的表情,他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姜百,又在那把残破的“血”字刀上驻留片刻,然后张嘴笑了起来,显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 “小子,刀法不错。” 姜百没接话。 老樵夫並不介意,他把卷好的烟叼於嘴中,掏出火摺子点著,然后深深吸上一口,缓缓吐出一团混浊的烟圈。 他缓缓道:“杀气过重,刀確属凶器,此乃不爭之理,但执刀之人需明了自身挥刀之意何在。” 姜百沉默片刻,开口:“为活著。” 老樵夫笑了笑,说:“活著就是为了喘气,吃饭睡觉,你刀里的意思远比这深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扁担扛上肩。 老头子爱多言,因杀而杀,最终成了刀奴,刀奴的刀虽锋利,却割不断自身的命。 说完这些,他就朝著雾气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变得模模糊糊,好像融入到晨雾当中去了。 姜百站在原地,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 许久,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血刀。 刀身呈现暗红色,上面的血跡已然凝固成了锈斑,此刀喝过诸多鲜血,既包含敌人的,也关乎到自身。 “活著,不是为了变成更会杀人的那把刀……” 他喃喃重复老樵夫的话,隨后摇了摇头,將刀插回背后。 雾渐散,日头从云隙里透出光。 姜百望向东北方向。 地图上显示,那儿有一片阴魂藤丛生的密林,再往东去,就是尸香花开的乱葬岗。 还差最后两味。 第65章 双毒同取,毒纹重生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5章 双毒同取,毒纹重生 越往东北方向行进,周遭景象便愈发诡譎。 姜百走得极为小心。 他右臂上原本显见的毒纹已然隱去,但体內七种毒力依旧蛰伏未消,宛如七条性情各异的毒蛇潜藏其中。 虽有《百毒淬体诀》勉强压制、统御,它们却仍时不时相互碰撞摩擦,在他心底埋下不安的躁动。 两片雾气的交界处,矗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碑身经风雨严重侵蚀,坑洼不平,其上刻著三个模糊难辨的古字,“生死界”。 姜百在碑前驻足。 往左望去,是一片幽暗的林子。 林中树木歪歪扭扭,枝椏间缠绕著无数藤蔓。 那些藤蔓通体灰黑,表面遍布细微突起,活像乾枯蜷缩的触手。 这便是阴魂藤。 往右看去,是一片赤红的花海。 花朵大如碗口,花瓣层层包裹,红得似凝结的鲜血;花蕊居於花心,呈乳白色,散发出甜腻得有些刺鼻的香气。 这便是尸香花。 林中有花,阴处藏尸,在“生死界”碑前,二者诡异交融共生,带来难以言喻的惊悚之感。 姜百深吸一口气,催动【尸毒之体】。 尸毒瘴气从毛孔渗出,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甲衣。 他又將【血毒抗性】提至极致,皮肤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踏入交界的通道。 刚一进去,周遭压力骤增。 左侧飘来的淡蓝色雾气触碰到皮肤时,寒意直透骨髓,仿佛无数细针穿透灵魂。 右侧飘来的甜腻花香钻进鼻腔,五臟六腑似要微微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即將滋生。 好在两种毒力彼此对冲,反倒给了姜百喘息之机。 约莫走了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生死界的中心,竟是一块方圆三十丈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方青石台,台上斜插著一柄生锈的铁剑。 剑身大半嵌入石中,仅露出半截剑柄与一小段剑身,锈跡斑斑,全然不见丝毫灵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石台左侧站著五人。 为首的是一位黑袍老者,面色苍白如蜡,眼窝深陷,手持一根人腿骨磨製的拐杖,正是阴骨老人。 他此刻气息起伏不定,远不如葬兵冢时那般凝实稳固,胸口衣襟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显然受了伤。 他身后跟著四位血牙寨修士,各持骨刀或骨刺,正紧张地注视著对面。 石台右侧也站著四人。 为首的女子身著墨绿长裙,发间束著枯藤,正是青萝夫人。 她脸色同样惨白,左肩处衣料撕裂出一道缝隙,手中法杖缠著活藤,原本翠绿的藤叶此刻却蔫巴巴的,不復往日生机盎然。 她身后跟著三位毒藤寨修士。 两拨人隔著石台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阴骨老人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青萝,生死界这趟机缘,毒藤寨也要来分一杯羹?” 青萝夫人冷笑一声:“阴骨,你血牙寨的手未免伸得太长。此尸香花对我疗伤大有裨益,今日我势在必得。” 阴骨老人扶著拐杖道:“巧得很,阴魂藤里的阴魂雾正是老夫重塑神魂的关键之物。不如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如何?” 青萝夫人定定望著他,语带讥讽:“说得倒轻鬆。你取走阴魂雾,神魂復原之后,难道不会回头来抢我的尸香花?” 二人嘴上交谈,目光却在对方脸上不停流转,显然都在暗中估量彼此尚存几成实力。 姜百藏在交界处的雾影里,將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扫过两处,阴魂藤林深处,淡蓝色雾气最浓郁的地方,几株藤蔓格外粗壮,藤身表层泛著幽幽微光;尸香花海的中心,三朵鲜红的大花十分惹眼,花蕊中的白色粉末仿佛凝成了实体。 都是难得的宝物。 他又看向那方石台与锈剑,这物件杵在此处,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正思忖间,阴骨老人忽然转头,朝姜百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姜百心头猛然一惊,立刻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將【幽影潜行】催动到极致,身影彻底融入雾影之中。 阴骨老人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只当是自己多疑了。 他忽然嘆了口气:“既然彼此缺乏信任,不如一同行动。你摘你的花,我采我的藤,互不干扰便是。” 青萝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若是有人心怀不轨……”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阴骨老人接过话头。 两人达成了一份脆弱的协议,各自带著手下走向目標区域。 姜百待他们走远,才从雾影中显出身形。 他先来到阴魂藤林的边缘。 林间瀰漫著淡蓝色的阴魂雾,此雾专损神魂,普通修士吸入便会神志恍惚。姜百虽有【尸毒之体】护身,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心念一动,便催动起【毒傀感应】。 词条之力扩散开来,很快锁定了林中的一具遗骸。 这是一位逝去已久的修炼者,尸身部分被腐叶掩埋,骨骼呈灰黑色,显然是被阴魂藤吸走了魂魄。姜百隔空注入些许灵力,遗骸眼眶中顿时燃起两簇绿火。 “去。” 遗骸摇摇晃晃地站起,迈著僵硬的步子朝藤林深处走去。 刚走出十丈远,周遭的藤蔓便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几条灰黑色的藤蔓猛然跃起,紧紧缠住遗骸的双腿、腰身与脖颈,藤身表层的凸起刺入骨骼,隨即迫不及待地汲取其体內残余的魂力。 遗骸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动,隨即轰然炸开! “轰!” 绿火四溅,点燃了周遭的藤蔓。 阴魂藤本不惧普通火焰,可这绿火是死人余魂所化,带著阴毒之性,藤蔓当即发出滋滋声响,林间雾气也狂暴搅动起来,无数藤蔓从四周蜂拥而至,朝著爆炸点扑去。 动静著实不小。 已行至林中的阴骨老人脸色一变:“有东西引动了藤蔓!”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加快脚步朝雾气最浓的地方奔去,那里必定能找到阴魂雾的精华。 这正是姜百想要的效果。 他转过身朝著另外一侧走去,身体好似鬼魅一样快速穿过交界之处,然后一头栽进了尸香花丛之中。 【迅影步】爆发,速度陡增三成。 甜腻的花香迎面扑来,姜百屏住呼吸,调动起全身的【血毒抗性】,皮肤下红晕越发明显,他冲向花海中心,目光紧紧锁定那三朵鲜艷的大红花。 花心处的白色粉末已凝结成霜。 姜百从怀里掏出三个玉盒,其动作快得像闪电一般,右手一抓,连带著泥土挖起三朵尸香花,並塞进盒內,然后紧紧盖上盒盖,这一系列动作仅仅耗时两息时间。 花香骤然浓郁。 青萝夫人走到花海边缘时突然转身,只见姜百收將盒子收进怀里,背影一闪而过。 她大声呵斥道:“小贼!”法杖被她一挥,杖身上环绕的活藤化为毒蛇,朝姜百身后心臟部位射去。 姜百不回头,反手一刀斩出。 残血刀砍在藤身上,灰白色蚀骨毒气沿著刀锋扩散开来,藤身立即开始枯萎並断裂。他藉助这股力量向前衝去,【幽影潜行】技能再度施展,身影在花海之中几次闪动,就朝著阴魂藤林的方向逃逸而去。 “追!”青萝夫人怒极,带著三名手下紧追不捨。 两拨人一逃一追,很快衝进阴魂藤林。 林中的雾气因为遗骸自爆而剧烈翻涌,阴骨老人刚刚找到一株粗壮的藤蔓,正要收取阴魂雾的精华,就看见姜百冲了进来,后面还有青萝夫人四人跟隨。 青萝夫人一见阴骨老人便怒喝道:“阴骨!是我族人抢了我尸香花吗?” 阴骨老人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姜百怀身上有玉盒的形状,而且青萝夫人杀气凛然,这下他终於领悟到,自己成了別人的棋子。 他面色变得阴沉:“青萝,你休要无端生事,此人並非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他为何往你这儿逃?”青萝夫人冷笑。 两人对峙的间隙,姜百已衝到林间另一侧。 他心念再动,【蛇蟒感应】悄然释放。 林中有几条灰鳞毒蛇,由於藤蔓骚动而心中惶恐,姜百的词条之力融入它们的意识之中,发出简短的指令,衔藤。 毒蛇天生就对阴魂藤的毒素免疫,所以当它靠近几株阴魂藤时,並没有中毒,反而张嘴咬住藤蔓並注入毒液,结果藤蔓立即麻痹僵硬起来,接著毒蛇开始用身体缠绕这些藤蔓,最后扯下好几段,然后拖著它们朝姜百游去。 姜百接住那根藤蔓,感觉到手心一阵冰凉,藤身上的凸起部分仍然在轻轻颤动,於是,他拿过旁边的玉盒,把藤蔓放了进去。 就在盒盖合拢的瞬间, 右臂疤痕处,九种毒力轰然沸腾! 黑泽瘴毒,骨丘尸毒,蚀骨水毒,腐心草毒,瘴母晶毒,血蟾砂毒,鬼面蛛毒,阴魂藤毒,尸香花毒,这九种仅存於荒州的烈毒,在其体內狂乱碰撞並相互交融。 姜百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隱藏任务“毒纹重生”完成】 【奖励:隨机金色词条x1】 【请从以下三项中选择其一】 眼前浮现出三个金光流转的光团。 第一个光团中现出四个古朴大字,曰【万毒圣体】,註解表明,此乃毒系词条效果放大一倍,毒抗加强到九成,还能够吞噬任何毒素化为修为。 第二个光团为【轮迴毒印】,持有者死亡后,尸身会留下此印记,触碰者將遭其毒杀,且印记具备再生能力,每百天可重生一次。 第三个光团属於【毒道主宰】,能暂时操控方圆百里內的所有毒性生物、毒雾与毒物,该能力持续十分钟,冷却时间却长达一个月。 姜百只扫了一眼,便做出了选择。 “一。” 金色光团没入眉心。 瞬间,磅礴力量如决堤洪水般席捲全身。【万毒圣体】词条刚生效,体內原本相互衝撞的九种毒力,就被无形大手强行捏合,开始疯狂匯聚。 右臂疤痕处,皮肉剧烈蠕动。 “嗤啦,” 衣袖炸裂,露出底下惊心景象。 那道原本暗红的疤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组由九条暗金色纹路交织而成的图案。纹路如龙似藤,从小臂蜿蜒向上,经肘关节、肩膀,一直蔓延到半个胸部。 纹路表面流动著暗金色光泽,隱约可见九种色彩流转其间:灰、绿、黑、红、五彩、墨绿、淡蓝、赤红、暗金。 新生毒纹,成! 姜百清晰察觉到,这九道毒纹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它们已非死物,仿佛有了生机,在皮下游走不定,既能脱离身体攻击敌人,也能吸纳周遭毒素,转化为精纯灵力回补自身。 原有的【怨毒侵蚀】能力彻底復原,又被【万毒圣体】增幅了数倍。 丹田內,灵力如潮水般暴涨。 练气九层大圆满! 距离筑基,仅差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姜百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已然不同。暗金色毒纹在皮肤下隱隱浮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生畏的毒道威严。 此刻,林中的战斗已近尾声。 阴骨老人与青萝夫人终究还是动手了,他们原本就相互忌惮,还猜疑对方在算计自己,彼此言语不合,立刻就撕破了脸。 阴骨老人用骨杖打出七道惨白鬼火,青萝夫人则以法杖化成满天鞭影,二人都已踏入筑基境界,哪怕负伤在身,出手之时仍能掀起风暴。其下属更是凶性大发,骨刀碰藤鞭,毒液对上骨刺,转眼就有五人仆倒。 待两人察觉不对停手时,各自身边只剩下一名心腹还站著。 这时,他们才察觉到姜百所在之处传来的异样波动。 暗金色毒光冲霄而起,將林间淡蓝雾气都染上了一层金边。 阴骨老人和青萝夫人齐齐转过头来,见到姜百周身上流动的暗金色毒纹,察觉到那种炼气至大圆满却又含著筑基层次威压的气息,顿时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阴骨老人眼中划过惊怒与贪婪之色,“交出毒纹传承,老夫或许能放过你一命!” 青萝夫人更是咬牙切齿:“我要你为我妹妹偿命!” 二人在对峙时损失颇大,不过毕竟为筑基修士,如今联手之后,气势仍令人胆寒。 姜百转过身,看向二人。 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握住背后残血刀的刀柄。 刀缓缓出鞘。 暗金色的毒纹从右臂显现出来,如同活的一样环绕在刀身上,把原本暗红色的刀身染成了暗金色。 姜百拿刀上前,刀尖先后指向阴骨老人和青萝夫人,问道:“筑基和练气二者的区別在哪?” 不等二人回答,他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九道暗金毒纹骤然亮起! “区別就是,” 残血刀斩落。 刀光之中蕴含九毒之力,离刀而去之时化为九条暗金色毒龙,龙身扭动弯曲,龙首凶恶可怖,怒吼著朝著二人扑来。 阴魂藤林的淡蓝色雾气因毒龙而动,尸香花海中的甜腻花香被龙息衝散,九条毒龙所经之地,草木枯萎,土石遭到侵蚀。 阴骨老人骇然,骨杖连点,七道鬼火迎上。 青萝夫人法杖挥舞,藤蔓交织成墙。 “轰!轰轰轰!” 毒龙撞上鬼火藤墙,暗金、惨白、墨绿三色灵光疯狂对冲、炸裂。 二人原本就带著伤势,此时合力抵御,还是被这一刀逼得不断向后退去,护体灵光在毒龙撕咬之下碎裂成片,阴骨老人胸口处的陈年伤痕破裂开来,鲜血染透了黑色长袍;青萝夫人左肩上的绷带绽裂,伤口之处黑气四溢。 两人退到十丈之外,气喘如牛,先前看姜百时眼中带有的惊怒之色,如今已被惊惧所取代。 这一刀,已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姜百收刀,刀尖垂地。 他目光掠过二人,嗓音平和道:“差別在於,即日起,筑基境以下,皆是我敌手。” 暗金毒纹缓缓隱入皮肤,他迈步朝生死界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阴骨老人和青萝夫人紧紧盯著他的背影,握杖的手不断紧握又鬆开,鬆开再紧握,但最终还是没有敢去追赶。 姜百走出生死界,登上一座矮丘坐下。他闭目凝神,內视丹田,此刻灵力充盈如潮,在经脉中奔涌不息,只需一个契机便能踏入筑基境界。而那九道新生的毒纹,正静静蛰伏在右臂与胸膛附近,彼此间毫无衝突,融合得恰到好处,再无往日那般难以调和的情形。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十死里程碑已过】 【下一关:三十死】 【届时將解锁系统部分真相】 姜百睁开眼,望向东北方。雾气瀰漫处,连绵的山影依稀可见,那便是荒州与外界相连的边界。 “该筑基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暗金流光一闪而逝。 “然后,去中州看看那万毒谷,究竟是何等模样。” 第66章 远行客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6章 远行客 姜百没有在生死界外久留。確认阴骨老人与青萝夫人的气息彻底从感知中消失后,他便起身朝西北方向掠去。 那里地势渐高,视野开阔,既便於瞭望,也利於藏身。 翻过两道山樑,他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寻到个浅洞。 洞口生著几丛荆棘,往里丈许深,勉强能容人棲身。姜百拨开棘刺钻进去,待盘膝坐下时,洞外天色已近黄昏。 荒州的风与別处不同,粗糲中裹著沙粒,还隱隱透著血腥气。许是这些年死的人太多,连风都被醃进了味儿。他想起黑风谷,想起平安县,想起这一路见过的尸首与血跡。 修真界便是如此,一步踏错便是白骨,可人人依旧拼了命往里挤。 为长生?为自在?还是只为了活著时不被人隨意碾死? 姜百闭了闭眼,將这些杂念压下。 三日前在生死界吞下九毒、凝成圣纹时,体內灵力如决堤洪水,几乎要撑裂经脉。 全凭《百毒淬体诀》与新生毒纹强行镇压疏导,才稳住境界。 如今虽已至练气圆满,但灵力尚需沉淀,气息仍待打磨。 他这一坐便是两日一夜。 期间只饮了些清水,服了两粒辟穀丹。 洞外日升月落,风起云歇,他浑然不觉。 第二日直到深夜,姜百才睁开眼。 眸中暗金流光一闪而逝,隨即隱没。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三尺便化作灰黑色,触到洞壁岩石竟发出“滋滋”轻响,蚀出几个浅坑。 新生毒纹已彻底稳固。 九道暗金纹路从右臂蔓延至半片胸膛,平日隱於皮肉之下,催动时才会显现。纹路中流转著九种不同色泽的毒力,彼此交融却不相衝,如同九条习性各异的毒蛇被驯服在一处,静时蛰伏,动时噬人。 姜百心念微动,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皮肤下浮起一道细如髮丝的暗金纹路,一缕灰黑色毒气从指尖渗出,凝成米粒大小的一滴,悬在指前三寸。毒滴缓缓旋转,周遭空气微微扭曲,连洞內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这便是融合荒州九大独有剧毒后衍生的新生毒力,比之前的真血毒纹更霸道,也更精纯。 他屈指一弹,毒滴没入洞壁。 没有声响,没有爆裂。岩石表面只留下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然而以黑点为圆心,巴掌大的一片石壁在数息间悄然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姜百点了点头,收回手指。 毒力已试,接下来该筹谋正事了。 筑基。 这两个字在心头滚过,沉甸甸的。练气到筑基是修真路上第一道大坎,跨过去寿元倍增,灵力化液,才算真正踏上长生途;跨不过去,便是一抔黄土,百年修行尽付东流。 姜百不是莽撞之人。筑基需要准备什么,他心中大致有数。 一是功法选择。 《真血毒纹筑基篇》就在怀里,那是血藤真人的逆天传承,以毒纹为基,凶险万分但威力绝伦。若是之前,他或许会犹豫,但如今身怀万毒圣体,九毒已聚,修炼此功法的条件已然齐备。 可风险依旧存在。 功法开篇便写道:“毒纹一转,生死各半。九转为极,可撼金丹。” 另一条路是《周天凝气功》的筑基篇。这功法得自那节遗木,中正平和,讲究根基扎实,步步为营。修炼起来稳妥,但与他如今一身毒功、圣纹缠身的路子,总有些格格不入。 “得寻个清净处,好好推敲。”姜百自语道。 二是筑基地。 荒州不是善地,处处有人盯著。 闭关筑基时最忌打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必须找个足够隱蔽、无人知晓的所在。 三是辅助灵物。 筑基丹最好,但此物在荒州怕是有价无市。 退而求其次,凝元玉液、地心灵乳之类也可,总能添几分把握。 四是护法手段。 孤身一人,没有师门长辈护持,只能靠阵法与自身警觉。 姜百將这些一条条在脑中理清,起身走出浅洞。 天色將明未明,东方天际泛著鱼肚白。他换了身半旧的灰布短打,又在脸上抹了些黄泥,易容成个面貌寻常的中年散修,气息也压到练气五六层的样子。 这境界在荒州不算起眼,正好行事。 辨明方向,他朝黑石集市行去。 集市永远醒得早。 天光尚未大亮,街道两侧已支起不少摊子。卖妖兽材料的、卖残破法器的、卖不知名草药矿石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低声交谈声交织一处,嘈杂里透著股子生存的狠劲儿。 姜百没往热闹处挤,径直拐进西南角那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间茶铺,门脸破旧,招牌上“老黄茶铺”四个字被油烟燻得几乎辨不清。铺子里只摆了三张方桌,此刻唯有最里头那张桌旁坐著人。 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头髮稀疏,用木簪隨意綰著。他面前摆著一壶粗茶、两个豁口陶杯,正独自对弈。 左手执黑子,右手拈白子,棋盘是用炭笔直接画在桌面上的。 姜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没抬头,左手落下一子,才掀了掀眼皮:“喝茶自己倒,五个铜钱一壶。” 声音沙哑,像是常年被风沙呛著喉咙。 姜百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灵石,约莫十来块下品,轻轻放在棋盘边角。 老头手上动作顿了顿,右手白子悬在半空,终於抬眼仔细打量起姜百。片刻后,他嗤笑一声,將白子丟回破陶罐里,抓起灵石掂了掂,揣进怀里。 “想问什么?” “一处无人打扰的静修之地。” 老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才开口道:“小哥看著面生得很,口气倒不小。静修之地?嘿嘿,荒州这地界,好地方早被各家寨子占得乾乾净净,剩下那些无主之地,要么是要命的险地,要么也得扒层皮才能闯过去。” 姜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老头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北边三百里,有处『幽寂谷』,常年毒瘴瀰漫,连鸟兽都绝跡。但谷底深处,据说藏著一口『寒髓灵泉』,泉水至阴至寒,能镇住心魔、凝聚神魂,对突破境界时的杂念扰动有奇效。” 姜百的眼神微微一动。 老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那地方,被一头『碧眼蟾王』占著。那畜生少说活了上百年,修为怕是离筑基圆满不远了,一身毒疙瘩,喷出的毒雾能腐金蚀铁。而且幽寂谷地形古怪,像个天然迷宫,进去容易,想出来难如登天。这些年,敢打那儿主意的人,十个里能活著回来一两个就不错了。” “还有別处吗?”姜百问道。 “东面,沼泽深处。”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沾了茶水的桌面上粗略画了个方位,“那儿有片古修遗蹟,残存著半座『筑基台』。据说台上刻有匯聚灵气的古阵,虽然残破了,但余威尚在,在那儿筑基,能平添半成把握。” “但——”老头抬眼,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地方被血牙、毒藤、骨丘几家寨子盯著,水浑得很。前些日子听说还死了个寨子里的头目,眼下风声正紧,谁靠近谁倒霉。” 姜百沉吟片刻,又问:“若不要现成的灵泉或古台,只求一处足够隱蔽、无人打扰、灵气尚可的清净之地呢?” 老头闻言,深深看了姜百一眼。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半晌才缓缓道:“向西,过了『断魂崖』,再走百十里,有一大片古战场废墟,当地人叫它『埋骨荒原』。” “那地方,死气、怨气纠缠了几百年,灵气稀薄不说,还驳杂混乱,吸进去跟吞了沙子没两样。寻常修士別说在那儿筑基,就是多待几日,都可能被死气侵体,损了道基。所以各家寨子都懒得管那地方,简直是鸟不拉屎的地界。” 老头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但若小哥……有特殊手段,能化解或是利用那些死气怨气,那埋骨荒原反倒是个灯下黑的好地方。绝对没人打扰,毕竟没人会去那鬼地方自找晦气。” “不过——”他又补充道,“荒原深处,夜里不太平。老辈人说,子时前后,偶尔能听见战马嘶鸣、刀兵碰撞的动静,还有人远远瞧见过影影绰绰的『阴兵』列队走过。邪乎得很,也不知是残魂作祟,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姜百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幽寂谷的资源最好,但风险太高,要与接近筑基圆满的妖兽搏命。筑基台虽是现成的,却陷在势力爭斗的漩涡里,变数太多。 埋骨荒原的条件最为恶劣,瀰漫其间的死气与怨气对旁人而言无异於毒药,可对他来说……尸毒之体本就擅长吸纳阴气死气,万毒圣体更是能將剧毒转化为修为,这些驳杂的气息,说不定反而能成为他的助力。 最重要的是——安全。 “多谢。”姜百站起身,又放下一小袋灵石,“雾隱湖,先生可熟悉?” 老头迅速將灵石收入袖中,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雾隱湖?在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六十里。那地方常年笼罩著灰雾,湖里有种特產叫『雾隱水草』,是炼製一些清心丹药的辅料。不过湖中多有毒物,水草附近常有『铁线黑螅』盘踞,那玩意儿毒性极强,练气后期的修士被咬上一口,也撑不过半炷香。” “可有『凝元玉液』的传闻?”姜百问道。 老头挑了挑眉:“凝元玉液?那可是能替代筑基丹的宝贝。雾隱湖深处確实有这样的传闻,但没人真正找到过。倒是有几个採药人说过,在湖心岛的岩缝里见过乳白色、散发清香的石髓,不知是不是那东西。” 他打量著姜百:“小哥想去寻找?劝你一句,那地方不比埋骨荒原安全多少。湖里的毒物暂且不说,灰雾本身就有迷魂的效果,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而且……血牙寨的人偶尔也会去那儿採药,撞上了可不好打交道。” “明白了。”姜百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茶铺。 老头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摇了摇头,重新摆开棋盘,左手拈起一枚黑子,却久久没有落下。 “埋骨荒原……嘿,又一个不怕死的。”他喃喃自语,最终將棋子“啪”地按在棋盘的天元位,“这江湖啊,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本事最大的,但一定是命最硬的。” 姜百离开后,又在集市外围转了转,走进一家专卖杂货的铺子。铺子掌柜是个眯缝眼的中年汉子,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问道:“要什么?” “一套警示阵旗,范围不用太大,能罩住一间静室就行。”姜百说道。 掌柜从柜檯底下摸出个木盒,打开后,里头整齐码著八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旗,旗面用银线绣著简易符文。“这是『八方警示阵』,覆盖方圆十丈,有人闯入或灵力波动异常便会触发,旗子会发烫。二十块下品灵石。” 姜百检查了一番,符文虽简陋,刻画却工整,灵力流转也顺畅。他付了灵石,又添置了几样东西:几瓶品质尚可的辟穀丹、一份標註著雾隱湖与埋骨荒原大致位置的兽皮地图、一捆浸过桐油的坚韧攀山绳,还有一小包驱虫避蛇的药粉。 將这些收进储物袋后,他走出铺子,寻了处僻静角落,重新梳理方才所得的信息。 筑基地暂定埋骨荒原,但去之前,需先往雾隱湖碰碰运气。凝元玉液若真存在,对筑基大有裨益;即便没有,採集些雾隱水草,或许也能换取其他资源。 功法选择仍需斟酌,或许到了埋骨荒原,实地感受过死气环境后,才能確定哪条路更合適。 护法手段方面,除了阵旗,或许还可尝试用毒纹布置简易毒阵…… 正思量间,脑海中忽生感应——並非声音,而是一段信息直接浮现: 【检测到宿主即將进行重大境界突破】 【相关任务链“道基初铸”已生成】 【首环任务:筑基之地】 【內容:抵达埋骨荒原,並在此环境中生存七日,適应死气环境】 【奖励:根据生存期间的表现及最终选择的基础功法,提供对应的筑基辅助感悟(一次性)】 姜百眼神微凝。系统任务链……这意味著筑基之事已正式进入系统的“关注”范围。 奖励是“筑基辅助感悟”,虽不知具体效果,但系统出品,想来不会差。 “看来,埋骨荒原是非去不可了。”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雾隱湖的所在。 先去雾隱湖,寻找凝元玉液或採集水草,再西行过断魂崖,进入埋骨荒原。 路线清晰,目標明確。 姜百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后身形掠出,很快融入荒州苍茫的荒野之中。 风卷尘沙掠过他方才站立之处,远行客的背影在起伏的丘陵间渐行渐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67章 雾隱湖,夺玉液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7章 雾隱湖,夺玉液 东南方向有一段路程,距离约一百六十里,以姜百如今的脚力,只需半天左右便能走完。 姜百掏出那张兽皮地图,对照著老黄头所言的方位,確认自己正身处雾隱湖西南岸。他合上双眼,將【杀意感知】全力展开,感知半径之內,几股饱含恶意的生灵气息渐渐浮现——有的聚在一起,应是扎营的群落;有的独自飘荡,则大概率是巡逻或探路的散修。 姜百睁开眼时,身体微晃,气息缓缓收敛,整个人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幽影潜行】已然发动。他紧贴著岸边凹凸不平的黑石,朝著水声最响处摸去。 走了约莫百来步,雾中隱约传来压低的人声。 “再等下去,鱼群该散了。” “急什么?那几头铁齿鱷难道不是食肉的?王老五他们队伍前天还在呢,忘了?” “可总不能干耗著……” 声音虽轻,在静謐的雾中却格外清晰。姜百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透过雾缝望去:前方约三十步外是片较为平坦的滩地,五六个人围坐在將熄的小篝火旁。篝火边插著几根简陋的鱼叉,地上散落著几个空水囊,眾人皆穿短衣,腰间繫著储物袋,练气层次大致在四层到六层之间。说话的是个脸型瘦削的汉子,脸皮呈焦黄色,正用树枝拨弄著火堆。 矮壮汉子低声道:“刘哥,要不咱们去东岸看看?听说那边水浅,鱷鱼也少些。” 刀条脸冷笑道:“东岸早被黑礁坞的人占了,你这是去送死!” 矮壮汉子顿时哑了声。 姜百静听片刻,便轻轻退开——这些人不过是湖边诸多势力中微不足道的一支,被困在滩头进退维谷,他转而向別处探寻。 雾隱湖比想像中更大,岸边断断续续可见七八个营地,人数多则十几人,少则三四五人,彼此相隔百十丈,相互警惕。偶尔能见到修士驾著小船或木板试探湖心,可还没划出去多远就慌张退回,雾中隨即传来低沉的兽吼声与木板破裂的声响。 姜百在一处高耸的湖石后蹲下,望向湖心方向。 雾气稍淡时,隱约能看到一块黑压压的轮廓,像个小岛——这大概便是玉鳞鱼群匯集之地,也是铁齿鱷棲息的水域。 姜百將【蛇蟒感应】铺展向湖面。此术对鱷鱼这类爬行动物的感知本就迟钝,远不及对蛇类那般清晰,却也並非全然无用,就像在混浊的水中探石子,需极有耐心才能辨出那些“硬块”。 一炷香后,姜百心中已有了大概:湖心岛周边百丈水域內,至少有六头体型较大的活物在缓慢游动,气息凶猛,实力堪比练气后期修士;其中一头距岛稍远,正徘徊在南侧浅水区附近。 姜百的目光转向方才那五人所在的滩地——恰好就在南侧。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他再次潜至那五人营地附近,只见刀条脸汉子正起身,对同伴低喝:“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玉鳞鱼群一散,这趟就白来了!咱们五人一起,备好符籙,瞄准一头鱷鱼下手!杀了它剥皮取胆,或许能换些灵石!” “刘哥,真要动手?”矮壮汉子有些犹豫。 刀条脸怒骂道:“怕就滚!修仙修的是胆气,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这种人趁早回家看孩子去!”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响起“哗啦”一声巨响,似有重物破水而出。 五人脸色骤变,齐齐抄起武器。 姜百隱匿於暗处,悄然散出一缕自身气息,那气息裹挟著极淡的毒性波动,缓缓飘向方才察觉到的那头落单铁齿鱷——恰似在鱼鉤上系了点带腥味的饵料。 湖面骤然炸开! “吼——!” 沉闷如雷鸣的兽吼声震得雾气翻涌,一道粗长黑影从水中猛地窜出,激起漫天水花。这黑影长达三丈,身披黑褐色鳞甲,巨嘴大张,露出匕首般交错的锋利牙齿。 正是铁齿鱷。 它似是被那挑衅的气息激怒,猩红小眼睛在雾气中锁定目標,粗壮四肢划动水面,如同一道黑色飞梭,径直朝五人所在之处衝来! “来了!备战!”刀条脸厉喝,手中已扣住一张火红色符籙。 可铁齿鱷的速度远超他们预期,眨眼间,庞大身躯已冲至浅滩,巨尾横扫而过,將篝火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一同击飞,朝著五人砸去。 惊呼声中,五人急忙四散躲避,那矮壮汉子未能及时避开,碎石划伤肩膀,鲜血顿时涌出。 “畜生!”刀条脸咬牙激发符籙,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朝鱷鱼头部轰去。 铁齿鱷未作闪避,火球砸在额头鳞甲上,绽开一簇火光,却只留下一片焦黑。痛楚刺激下,它怒气更盛,巨喙张开,一道水桶粗细的水箭猛然喷射而出。 滩地上顿时一片混乱。 姜百望向雾中,察觉时机成熟,身形陡然一动,將【幽影潜行】施展到极致,宛如雾气中的一道影子,紧贴湖面飞速掠出,竟能在水面行走。 【杀意感知】里,湖心方向有几处铁齿鱷的光点正缓缓移动,尚未被滩地动静完全吸引。 但危险仍在。 左侧雾中忽有破空声! 姜百头也不回,身形猛然横移半尺,一道乌光擦过肋下,没入湖中——那是一支淬毒的短弩箭。 有人藏在雾里放冷箭。 姜百眼神一凛,【杀意感知】锁定左前方四十丈外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他无暇停留,【迅影步】当即展开,速度骤增三成,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湖心岛飞驰而去!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岛岸已在眼前,是一片黑乎乎的泥滩,上面长满滑腻的水苔。 泥滩上有三具骸骨半陷淤泥,此刻竟同时微微颤动。 姜百瞳孔微缩——这並非活人,而是死者。骸骨上繚绕著墨绿色毒瘴,显然生前死於剧毒,尸体多年未腐,反被毒力浸透,成了半天然的死物。 【毒傀感应】自发触动。 姜百心念急转,脚步未停,右手食指虚点三具骸骨,词条之力如无影之线,牵扯起骸骨內残留的毒力与怨气。 “起。” 一具骸骨猛然从淤泥中坐起,空洞眼窝望向姜百身后——那边有两个人影衝出迷雾,一人持刀,一人持叉,正是方才放冷箭者的同党。 骸骨张开已成空壳的下頜,喷出一股沉眠多年的墨绿色毒气,朝那两人衝去! “什么东西?!” 惊呼声中,二人慌忙躲避,旁边一具骸骨晃晃悠悠站起,朝雾气繚绕的侧面衝去——那里隱匿著第三个人。 姜百借著这短暂耽搁,踏入泥滩,身形不断闪烁,消失在岛上丛生的乱石林中。 湖心岛很小,横向不过百余步,岛上怪石嶙峋,石缝里长满湿滑苔蘚与矮小灌木,中间有一片浅水洼,正散发著不正常的银白色光晕。 水洼之中,数十尾掌许长的鱼儿正悠然游弋,它们的身躯覆著一层细腻如玉的白鳞,在昏暗光线的映照下泛著柔和光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正是玉鳞鱼。 鱼群中央有一条鱼王,体型远胜同类,约莫小臂长短,鳞片边缘闪烁著淡金色光晕,游动间颇具韵律。姜百靠近时,鱼群顿时骚动起来,普通玉鳞鱼惊恐四散,唯有这鱼王猛然掉转方向,鱼眼直勾勾地盯著姜百,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来,鱼嘴大张,露出针一般锋利的牙齿,周身散发出冰冷气息,其威势堪比练气七八层修士。 “有点意思。”姜百低语,手已按在残血刀柄上。但他並未拔刀。右手抬起,五指虚张,朝著鱼王缓缓一按。 【万毒圣体】的威压无声释放。那並非灵力造成的压迫感,而是源自生命层级之巔的震慑——如同山林里的野兔遭遇猛虎,是刻在血液最深处的恐惧。由九大剧毒融合生成的暗金色毒纹,在皮下若有若无地流动,散发出高等级毒性生物特有的、能让低阶生命颤慄的气息。 鱼王浑身玉鳞猛地炸起!它身上那一丝冰冷气息瞬间消散,鱼眼中浮现出近似人类的惊惧之色,隨即拼命摆动尾巴想要逃窜。 就在此刻,姜百动了。残血刀被拔出鞘外,刀身呈暗红色,虽无风声,速度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刀尖並未劈砍,而是如毒蛇吐信般轻轻一刺,精准扎在鱼王背鰭下方三寸之处——那是妖力运行的关键所在。 刀锋入肉半寸,附於刀身的【尸毒之体】腐化之力悄然渗入。鱼王身体剧烈颤抖,银白色的鱼身迅速泛起灰败之色,它奋力想朝深水处游去,姜百却轻抖手腕,刀锋微转,便已將鱼王挑出水面。 他另一只手早已备好玉瓶,待鱼王离水之际,手指在其腹部轻轻一划,一股乳白色、带著清香的粘稠液体便缓缓流出,落入玉瓶之中。这是凝元玉液。瓶中液体仅填满一半,但其內蕴含的纯净灵力却在玉瓶中清晰可感。 姜百刚將玉瓶塞好收起,身后石林中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怒喝:“小子!敢摘老子的桃子?!”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猛然衝出,身高九尺,脸上横肉丛生,手中握著一把门板宽的厚背砍刀,气息显是练气八层境界,身后还跟著两人,皆为练气六层修为。壮汉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死死盯著姜百手中的残血刀与地上奄奄一息的鱼王,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老子盯著这鱼王整整三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 姜百转身看向壮汉,未发一言。 “交出玉液,留你全尸!”壮汉怒吼著,砍刀已高高举起。 姜百摇了摇头。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体內的【毒爆术】悄然运转——並非激发核心毒纹中的本源毒性,而是將这段时日从荒州各处吸入、储存在经脉偏僻处的十几种杂毒、残毒,骤然压缩聚集於掌心。 隨即向外一推。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沉如皮囊破裂的“噗”声。姜百掌心炸出一团墨绿色毒雾,飞速向四周瀰漫,转瞬便覆盖了三丈范围,將他与衝来的三人彻底笼罩其中。 毒雾浓稠难散,不仅遮挡视线,更兼具强烈的腐蚀与麻醉效果。这毒雾由蚀骨水、腐心草毒、骨丘尸毒等多种剧毒残余混合而成,虽不致命,却异常棘手。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眼睛!我的眼睛!” 雾中传来壮汉的怒吼与另外两人的惨叫。 姜百抓住这个时机,再次施展【迅影步】,身体向后倒射出去,几次腾空之后,就穿过了乱石林,又朝著湖面扑了过去。 踏水疾行。 身后的毒雾慢慢消散,壮汉舞动著刀砍向最后一片毒雾,脸上带著凶狠的表情冲了出来,可是眼前只有湖面上雾气繚绕,並未见到姜百的身影。 “啊!小杂种,別让老子再遇见你!”怒吼声在湖面迴荡。 姜百已在百丈之外。 他收敛气息,借著雾气掩护绕了个大圈,从湖东侧悄然上岸。 途中【杀意感知】察觉到几处暗哨,都提前避开了。 半个时辰后,他已远离雾隱湖,在一处乾燥的土坡后停下。 取出那半瓶凝元玉液,拔开塞子闻了闻。 清香宜人,灵力纯净,这確实是罕见的佳品,不过其分量过轻,仅能於筑基时帮助他人安定心绪並促使灵力液化,要想完全取代筑基丹,还相距甚远。 姜百自言自语道,小心翼翼地把玉液收好,还得再找机会,要不就自己炼製? 他回忆起《黑泽毒经》大概记载了一些替代筑基丹的偏方,不过这些偏方都要用到许多珍贵的主药,而且炼製过程十分艰难。 摇摇头,暂且將这念头压下。 盘膝坐下,调息片刻。 刚才的那番举动,灵力损耗不多,主要是在词条运用以及节奏掌控方面花费了一些心思。 “词条搭配,如同凡人持械。” 姜百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波澜,他说道:“用得巧妙的话,就算只是练气这个修为层次,也能够应对很多敌人,重点不在於词条自身多么强大,而在於什么时候用以及怎么用。” 系统並未给予提示,不过之前那连贯的一系列动作,就是对词条最恰当的领悟与应用。 第68章 埋骨地,遇故人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8章 埋骨地,遇故人 凝元玉液已妥善收好,雾隱湖那边暂时不必再去了。 地图在膝头摊开,羊皮纸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头用炭笔勾勒的线条歪歪扭扭。从雾隱湖向西,约三百余里处,画著个骷髏头標记,旁边是蝇头小字写就的“断魂崖”。过了断魂崖,再往西百十里,便是一片空白,那里未绘任何山形水势,只用硃砂涂了暗红色的三个字: 埋骨荒原。 “可以来个灯下黑。” 姜百低声自语。 他收起地图,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尘灰。 身上这套灰布短打沾了水汽又干透,硬邦邦的,却胜在毫不惹眼。 脸上的易容尚未卸下,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 动身西行。 又行三十里,前方地平线上突兀地隆起一道黑影。 那便是断魂崖。 远看只是一道黑线,近了才知其险峻。崖高近百丈,通体是暗红色的砂岩,像是被血浸透又风乾了千万年。崖壁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裂隙,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力开凿。 崖下有条小路,宽不过三尺,紧贴著崖壁蜿蜒向上。路面上散落著碎石,有些碎石上还残留著乾涸发黑的血跡。 姜百驻足观察片刻,【杀意感知】无声铺开。崖上崖下並无活物气息,倒是有几处残存的灵力波动,很淡,像是多年前打斗留下的痕跡。 他抬步踏上小路。 风声在耳边变得尖锐起来,从崖壁缝隙里钻过,发出呜咽般的嘶鸣。路很窄,脚下碎石不时滚动,稍有不慎便会坠下深谷。姜百脚步却稳,身形贴著崖壁,如履平地。 行至半山腰,前方小路被一块崩落的巨石堵去大半。 巨石后方的崖壁凹陷处,倚坐著一具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白骨森森,头颅低垂,右臂骨断折,左手指骨则深深抠进岩缝里。半截断剑斜插在它胸前,剑身锈蚀严重,唯有剑柄处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兽首印记。 姜百目光扫过,未作停留,侧身从巨石与崖壁的缝隙间挤过。 经过骸骨时,他脚步微顿。 骸骨指骨抠著的岩缝里,隱约透出一点金属光泽。姜百俯身,用残血刀的刀尖轻轻拨开碎石,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隨即掉落。令牌正面刻著“戍”字,背面是山川纹路,边缘磨损严重,入手却沉甸甸的,透著股古旧气息。 这该是哪朝哪代戍边军士的腰牌。 姜百將令牌收入储物袋,继续上行。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终於登上崖顶。 崖顶风势更盛,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放眼望去,西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褐色原野,地表起伏平缓,像是被巨犁翻耕过无数遍,又似一片乾涸多年的死海。这里没有树木,没有杂草,只有零星散落的嶙峋怪石,被风蚀成奇形怪状。 荒原上空,天色是浑浊的灰黄色,云层压得很低,缓缓蠕动,像裹著沙尘的脏棉絮。 这便是埋骨荒原。 姜百站在崖边,静静感受片刻。 此地灵气確实稀薄,且驳杂混乱,吸进体內如同吞了口掺沙的浊水,需耗费更多心力炼化提纯。但空气中瀰漫的阴冷死气,却让他的【尸毒之体】隱隱“雀跃”,仿佛久旱逢甘霖,自发且缓慢地吸纳著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阴气。 “是个好地方。”姜百走下断魂崖,踏入荒原。 脚下土壤鬆软如积年灰烬,踩上去悄无声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景象依旧——灰褐色的原野、嶙峋的怪石、死寂的风,几乎没有变化。 【杀意感知】范围內,始终空空荡荡。 直到日头偏西,前方地平线上才出现一处凸起的黑影。 那是一座半塌的烽火台。 台基由青黑色巨石垒成,约两丈高,上半截已然坍塌,残砖断瓦散落四周,只剩小半截塔身倔强矗立,像个被削去半边脑袋的巨人。烽火台四周散落著几截半埋土中的焦黑木料,看形状应是当年的营柵。 姜百走近些,发现烽火台背阴处有个不起眼的缺口,像是坍塌时形成的洞口,里头黑乎乎的,不知深浅。 他正要上前探查,【杀意感知】却突兀地刺痛了一下。 不是杀意,而是微弱、带著惊惧的生命波动。 就在烽火台残骸深处。 姜百身形一顿,右手悄然按上刀柄,气息彻底收敛,【幽影潜行】无声发动,整个人如一道影子,贴著烽火台基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缺口侧面。 缺口內传来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姜百凝神听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缺口內:“里面的朋友,受伤了?” 喘息声骤然停住。 过了足足三息,里头才传来一个沙哑艰涩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警惕:“谁?!” 这声音…… 姜百眉头微皱,只觉有些耳熟。他略一沉吟,撤去部分易容,又恢復了些许原本的嗓音:“平安县,姜家。” 缺口內陷入死寂,片刻后,那声音忽然颤抖起来,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百……百哥?是姜百哥吗?” 姜百眼神一动,迈步走入缺口。 里头光线昏暗,角落堆著些破碎的砖石。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衣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与泥土,左肩处裹著块撕下的衣襟,血跡已呈暗褐色。那人缓缓抬起头,脸上虽脏污不堪,但那双眼睛,还有那副憨厚中带著执拗的眉眼…… “姜石?”姜百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当年族內会武时,那个使一柄厚背砍刀、招式扎实却缺乏变通,被他三招震退后还憨笑著挠头认输的旁系子弟姜石。 姜石挣扎著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齜牙咧嘴,又跌坐回去。他仰头望著姜百,眼眶竟有些发红:“百哥,真……真是你?我听说你在黑风谷……” “侥倖未死。”姜百走上前,蹲下身,目光扫过姜石肩头的伤——伤口很深,像是被利器贯穿,边缘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还中了毒。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普通的解毒散和止血膏,递给姜石:“先处理伤口。” 姜石接过药瓶,手有些发抖,低著头胡乱往伤口上撒药粉,嘴里喃喃道:“我还以为……以为百哥你也……”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这样。”姜百问道。 姜石敷好药,用牙撕下另一条衣襟,笨拙地包扎著伤口,一边包扎一边苦笑:“说来话长。族里会武后,我觉得自己闭门造车没什么意思,就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出来闯荡。先是在附近几个州郡转悠,半年前来了荒州。”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去:“散修不好混啊。没靠山,没资源,什么都得拿命去拼。前些日子,我跟著一支临时凑的队伍,说是发现了一处古墓,里头可能有筑基修士留下的遗物。我想著,若是能摸到点好东西,换了灵石,说不定就能凑齐买筑基丹的钱……” 姜百静静听著。 “进了古墓,確实有些收穫,但也触动了机关禁制,死了两个人。”姜石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在主墓室找到一具坐化的骸骨,骸骨怀里揣著个玉盒。队伍里那个领头的,还有另外两个修为高的,当时眼睛就红了。” “他们三个原本就是一伙的。”姜石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们剩下的四个,不过是探路的石子。玉盒一出现,他们立刻就翻脸了。王老三想爭,被一刀捅穿了肚子。我见势不对,抢了旁边一件掉落的法器转头就跑,肩上还是挨了一记毒鏢……” “逃出古墓后,他们追了我两天两夜。”姜石喘了口气,“我慌不择路,闯进了这片荒原。他们追到荒原边缘,就不敢再进来了,只在外面守了两天,后来大概觉得我死定了,才撤走。我靠著一点辟穀丹和雨水撑到这里,伤口却越来越糟。” 姜百听完,沉默片刻,问道:“为了筑基,这般拼命值得吗?” 姜石愣了愣,隨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百哥,咱们这种出身,跟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子弟根本比不了。他们筑基时,有师长护法,有丹药供给,还有洞天福地可待。可我们有什么呢?” 他的眼神渐渐聚起一点微光,微弱却执拗地亮著:“所谓大道爭锋,说好听是爭,说难听了……就是抢。抢机缘,抢气运,也抢命。这次我输了,差点把命都搭上,但我不后悔。下次再有机会,我照样会去抢。” “不抢,就永远卡在练气境,百十年后化作一抔黄土。”姜石望著姜百,声音沙哑却清晰,“抢了,哪怕九死一生,总还有一线希望,能看见更高处的风景。百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百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行来,黑风谷秘境里的绝境反杀,荒州一次次以伤换命的搏杀,又何尝不是在“抢”?从老天手里抢一线生机,从敌人手里抢修行资粮,从这残酷的世道里抢一条向上攀爬的路。 “先养伤吧。”姜百又取出两瓶普通的回气丹和清水,放在姜石身边,“这荒原死气太重,对你的伤势没好处。等伤好些了,儘早离开这里。” 姜石接过丹药,眼眶又红了红,重重点头:“多谢百哥。” 他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稍好了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百哥,有件事……我在那古墓里逃命时,慌不择路闯进了一间侧室。侧室里有块残碑,上头刻著些古字,我勉强认出了一些。” 姜百看向他。 “碑文说,这埋骨荒原很久以前是片古战场,死了无数人,怨气和死气积聚不散。但每逢月圆之夜,子时前后,荒原深处的死气会浓到极致,那时……可能会有『阴魂草』显现。” “阴魂草?”姜百心中一动。 “对。”姜石努力回忆著,“碑文说那东西至阴至毒,寻常修士碰一下就会神魂受损。但下面又用小字备註了一句,说若以特殊法门炼製,阴魂草反而能『镇魂定魄』,对修士突破大境界时抵抗心魔、稳定神魂有奇效。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百哥你既然来这里,或许用得上这消息。” 姜百默默记下了。 月圆之夜,荒原深处,阴魂草。 此物与他筑基所需“稳定神魂”的诉求,確实隱隱相合。 “我知道了。”姜百点头,“多谢。” 姜石憨厚地笑了笑:“百哥救我一命,这点消息算什么。”他挣扎著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虽仍虚弱,却已能行走。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粗纸,递给姜百:“这是我逃进荒原后胡乱画的简图,標了几个暂时能藏身歇脚的地方,百哥或许用得上。” 姜百接过粗纸,只见上面用炭条画著歪扭的线条,还有几个叉圈標记。 “百哥,那我……就先走了。”姜石抱了抱拳,“大恩不言谢,日后百哥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姜石绝不皱一下眉头。” 姜百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姜石重重点头,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烽火台缺口,身影渐渐消失在灰褐色的荒原暮色里。 姜百站在缺口处,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未动。 故人相逢於茫茫荒州,相逢於这死气沉沉的埋骨之地,竟有种说不清的恍惚。姜石那句“大道爭锋,就是抢”,还在耳边迴荡。 是啊,抢。 他从將死之身,到如今练气圆满、半步筑基,靠的不就是一次次从绝境里抢回性命,从敌人手中抢来资源? 姜百收回目光,转身望向烽火台內部。 这地方位置不错,残骸结构尚存,能挡风遮尘,下方或许还有地穴。他决定暂时以此为据点。 清理出一小块乾净地方后,姜百开始探查。烽火台基座由巨石砌成,他在角落发现几块鬆动的石板,撬开后,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石阶布满灰尘,台阶边缘却磨损严重,显然常有人或物上下。 姜百指尖凝出一缕暗金色毒纹之力,化作豆大光点悬浮在前,照亮下方。石阶不长,约莫二十余级,尽头是个丈许见方的小地窖。 地窖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几个破损陶罐,早已空空如也。但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阴气波动,比地面上浓郁不少。 “这里真是修炼《百毒淬体诀》与適应死气的绝佳之地。”姜百心中暗感满意。 他返回地面,在烽火台的缺口处布下那套“八方警示阵”。八面黑色小旗被他插在隱蔽角落,灵力相互勾连,形成一道笼罩方圆十丈的无形屏障。一旦有人或活物闯入,阵旗便会发烫示警。 布置妥当后,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荒原的夜晚,格外深沉。天上没有星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呜呜咽咽的风声。风声里偶尔夹杂著些许异响,像是遥远的金铁交击,又像是模糊的呜咽,听不真切,却无端让人心头髮毛。 姜百盘坐在地窖中,闭目调息。 【尸毒之体】自发运转,丝丝缕缕的阴冷死气从四周土壤与石壁间渗出,被他纳入体內,经毒纹转化为精纯的阴属性灵力,缓缓滋养著经脉与肉身。 《百毒淬体诀》第三层的法门在他心头流转,与外界死气隱隱呼应。 系统依旧沉寂,但关於“阴魂草”的线索,却如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道心深处漾开圈圈涟漪。 月圆之夜吗…… 他睁开眼,地窖的黑暗中,眸底似有流光一闪而过。 第69章 地穴藏秘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69章 地穴藏秘 地窖里的死气仍在缓缓流转。 姜百闭目盘坐,身旁的【尸毒之体】正吸纳著周围聚集的阴气,暗金色的毒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时隱时现,还在不断起伏“呼吸”。这些天他清楚地感觉到,荒原的死气与普通阴气大不相同——它更为浓郁、久远,其中还夹杂著些难以彻底消除的怨恨与执念。 这些怨念对旁人或许有害,可经毒纹转化后,却成了一种特殊的“养料”。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对面的墙壁。 白天清理地窖时,他察觉到一面墙的岩缝里有极其微薄的阵法痕跡。这些痕跡十分陈旧,几乎被时间磨损殆尽,但仔细辨別,仍能看出是用某种兽血混合硃砂画刻的符纹。 “既非防御阵,也不是警示阵。” 姜百站起身,走到墙边。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丝暗金色光泽,隨即轻按在墙壁上一处轮廓相对清晰的符纹节点上。 嗡。 墙內传来极轻微的震动。 符纹亮了一下,那是道淡红色的光芒,宛如將熄的炭火,仅闪动一息便彻底熄灭。但就在这短短一息间,姜百察觉到墙后传来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夹层?” 他收回手指,退后两步,仔细打量这面墙。墙面粗糙,布满凿痕,与地窖另外三面墙並无二致;可若用【杀意感知】“观察”,便能察觉这面墙背后的死气流动,比其他三面稍显迟缓——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死气的自然渗透。 姜百沉吟片刻,將掌心贴上墙面。 九道暗金毒纹从右臂蔓延至掌心,纹路上流动的毒力悄然转变,从进攻之势转为守御之態,化为丝丝纯净的阴属性灵力,融入岩缝之中。 他在试探。 若墙后是机关陷阱,这般精纯的阴气注入,很可能触髮禁制;若墙后是空的……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墙面正中那块三尺见方的岩石向內凹陷,隨即向左滑开,露出后面黑乎乎的洞口。 没有机关,也没有陷阱。只有一股更浓郁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姜百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洞口,將【杀意感知】全力铺开,仔细探查洞內情况。 洞不算深,约两三丈左右,里面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些极其微弱、几近消散的生机跡象——那是尸体腐烂后,歷经多年仍未完全散尽的“死气遗留”。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异的“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在此存在许久,而后被强行抽离了。 姜百迈步走进洞口。 石室內仅有一丈见方,比地窖还要狭小,四壁却异常光洁,显然是被人细心打磨过的。石室中央设有一个石台,台上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圈圆印,印子周边隱约可见细微的纹路。 石台旁的地面上,散落著几片碎裂的玉片。 姜百捡起一片。 玉片薄如蝉翼,质地莹润,断口处依稀可见当年雕刻的精细纹路。他將几片碎玉拼合起来,虽不完整,却能隱约看出这原是一件圆盘状的法器,中间有个凹槽,想来原先镶嵌过什么东西。 “阵盘?” 姜百翻看碎玉,发现其中一片內侧刻著几个蝇头小字: “戍卒长,张猛,启封元年置。” 启封元年。 姜百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年號,大燕朝没有,前朝也未见记载,多半属於更久远的朝代,或是某个割据势力称王时所用的年號。 “戍卒长张猛……” 他看向石台上那圈圆形印痕。 印痕的大小,与这碎玉阵盘相差无几。 当年那位戍卒长在此布置过某种阵法,將这块玉盘当作阵眼,后来不知何故,阵盘碎裂,阵法失灵,只留下这么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姜百在石室內转了一圈,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正要离开时,目光忽然落在石台后方墙壁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或尖锐之物匆忙刻下的,划痕里只有两个字: “別信”。 字跡潦草,刻得十分仓促,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墙皮。 “別信?” 姜百皱起眉头。 別信什么?是別信那位戍卒长?还是別信石室內的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两个字周边的墙面。墙皮剥落处,隱约可见一些更早留下的字跡,只是早已模糊不堪,只能勉强分辨出几笔残损的笔画,大致像是“星……陨……阁……”之类的字样。 星陨阁。 姜百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凭直觉意识到,这间石室、这碎玉阵盘,以及墙上的文字,或许都与它有关。 “看来这地方,不只是个简单的戍卒烽火台。” 姜百站起身,走出石室。 回到地窖,他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继续修炼。脑中反覆迴响著那两个字: “別信”。 修真界中,最难轻信的便是人心,这个道理他懂。可在荒原深处这座废弃的烽火台上,特意写下这两个字,未免太过刻意——像是有人故意引导后来者往某个方向联想。 若是真心想提醒后人,为何不写得更清楚些?写上“不要相信星陨阁”或“不要相信张猛”,岂不是更直观? 姜百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要么是写字的人自己也不確定该信什么,要么是他害怕把意思写透会引来麻烦。 这个念头一起,姜百忽然觉得,这片荒原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烽火台下方藏著石室,石室內有碎玉拼成的阵盘,墙上留著含义不明的警示。再加上姜石提过的“阴魂草”需在月圆之夜才会显现…… “这埋骨荒原,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姜百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筑基。等筑基成功,有了实力,再探究这些陈年旧事也不迟。 他重新闭目,运转起《百毒淬体诀》。 暗金色的毒纹在体表流转,吸纳死气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修炼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再睁眼时,已是第三日黄昏。 姜百从地窖出来,站在烽火台的缺口旁。外面的荒原依旧寂静无声,灰褐色的土地朝著天边无限延展,与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厚重得遮蔽了日月星辰,可凭藉对时间的感知,他清楚此夜正是月圆之时——阴魂草会在子时前后显现。 姜百回到地窖,取出姜石画的那张粗纸地图。地图上標记著几处潜在的藏身地,其中一处位於荒原中心,旁侧歪歪斜斜写著“古碑”二字。 “古碑……”他想起姜石曾提过,在古墓里见过一块残碑,碑文记载著阴魂草的事。或许那古碑附近,便是阴魂草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收起地图,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物件:凝元玉液、八方警示阵旗、残血刀、葬岳古剑、玄蛇鳞片、避毒珠……所需物品一应俱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几块碎玉片上,犹豫片刻,还是將它们收了进去——不管有用没用,先带著吧。 夜色渐深,荒原上的风变了味道。 先前只是粗糙带沙的风,此刻却多了丝阴冷,宛如地底涌出的寒气,风里不时混杂著呜咽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別的声响。姜百走出烽火台,朝荒原深处行去,【幽影潜行】无声发动,身形融入夜色,如一道飘忽的影子。脚下土壤鬆软,每一步陷下半寸,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堆。石块大小不一,有的如房屋般庞大,有的仅似拳头般小巧,杂乱堆积著,像某个巨人隨手遗弃的玩具。姜石的地图在此处標了个叉,旁侧写著“石林,勿入”。 姜百在石林边缘停下,展开【杀意感知】,察觉到石林深处有几股微弱的生命波动,淡得像地鼠之类的小兽。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从中央散发,比荒原別处的更精纯,也更活跃,仿佛有什么在吸引周围死气往那里匯聚。“就是这儿了。”他没有贸然进入,在外围寻了块半人高的石头藏在后面,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荒原的夜越来越深,风中的呜咽声越发清晰,偶尔远处传来金石相撞的响动,却转瞬即逝,恍若幻听。子时將至,石林中央的阴气忽然躁动起来。 像是烧开的水,翻滚、沸腾著,朝著某个点疯狂匯聚。 姜百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那里。 石林中央的空地之上,地面渐渐透出淡雅的银光,此光温厚平和,並不刺目,却把四周包裹成一片朦朧之景。 银光逐渐匯聚,慢慢凝成了一株草的形態。 草叶细长,全身银白,边缘有小锯齿,草茎笔直而立,茎顶开有一朵指甲盖大的花,花瓣层层包裹,也是银白色,还散发著清幽凉爽的气息。 阴魂草。 姜百没有立刻上前。 姜石曾言,此物极为阴毒,普通修士若触之,必会神魂受创。 可眼前这株草,除了阴气重些,竟看不出半分毒性。 “难道是年份不够?还是……这根本不是阴魂草?” 姜百正思索间,石林另一侧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很轻,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往石头的阴影里缩了缩。 只见两个黑影从石林西侧摸了过来。 两人均著黑色夜行衣,脸部被遮掩,仅双眸显露,其动作颇为老练,紧挨著石影缓缓前行,几乎未產生丝毫声音。 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 两人在距离阴魂草十丈外停下,躲到了两块石头后面。 “就是它?”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嗯,和记载相符,月圆子时之时,银光匯合成草。女人的声音越发轻柔,谨慎些,此物周边也许存在守护之物。 “怕什么呢,我们带著『锁魂网』,就算真的有阴魂干扰,也能够困住它一阵子。”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等待著。 姜百在暗处观察著,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不只是他知道阴魂草的存在。 这片荒原,看来藏著不少秘密。 半个小时之后,阴魂草四周的银光慢慢变得安稳,它的叶子彻底张开,那朵小花也慢慢转动起来,带来更为浓烈的凉意。 “就是现在!” 黑衣男子轻声低喝,从石头后面纵身跳出,手中掷出一面黑色大网,网面上掛著一些小铃鐺,直径约莫铜钱大小,当网被拋出时发出叮噹响声,在沉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大网朝阴魂草罩去。 就在此刻—— 石林深处骤然颳起一股阴风,风里有刺耳的尖啸声,就好似眾多声音一起哭诉,片刻之后,十几道半透明的光影从石缝间钻出,疯狂地朝著那张黑网扑去。 “阴魂!”黑衣女人惊声叫道,“快收网!” 男人急忙掐诀,大网上面的铃鐺狂暴地摇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声波,那些半透明的影子被声波撞了一下,一下子停顿了,不过马上又拼命地朝这边扑过来。 嗤嗤嗤!!! 影子碰到大网之后,网上冒出大片黑烟,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他已是竭尽全力维持著。 黑衣女子见此情形,从怀中取出一沓黄色符纸,咬破自己的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鲜血立即染红了符纹。 “镇!” 她把符纸扔出去,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为十几道金光朝著那些影子射去,金光没进影子的身体里,影子发出痛苦的嘶叫,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趁这机会,男人猛地一拉,黑色大网捲住阴魂草,就要往回扯。 “想走?” 石林之中,忽有一个沙哑声音传来,其源四面八方,难以辨明確切方位。 黑衣男女也听到了声音,脸色骤变。 “谁?出来!”男人厉声喝问,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刀。 “呵呵……” 等了这么多年,现在终於有人来採摘这阴魂草了,刚好,就借你们的生魂来恢復老夫的元气吧。 话音落下,石林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第70章 月圆夜,阴兵现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0章 月圆夜,阴兵现 黑衣男女同时后退三步,男人將短刀横在胸前戒备,女人则迅速又掏出几张符籙。两人背靠背站定,双眼死死盯著那只手。 “装神弄鬼!”男人厉声喝斥,“给我滚出来!” “装神弄鬼?老夫本就是鬼。” 只见整个地面震动起来。 裂缝向两侧急速撕裂,越扩越大,一个身影缓缓从地底升起。 那是个披著破败鎧甲的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 鎧甲早已锈蚀不堪,鎧甲內没有肉身,只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涌动,勉强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头盔下是两个空洞的眼窝,深处跳动著两簇幽绿色的火焰。 它手中握著一柄断裂的长枪。 “戍卒长,张猛。”那身影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守此烽台三百载,今日……终於等到活人来了。” 姜百藏在暗处,心中猛地一震。 张猛——正是他在石室碎玉上见过的名字! 黑衣女人咬牙道:“前辈既已故去多年,何不早入轮迴?这阴魂草对我们有大用,还请行个方便。” “轮迴?”张猛的魂体发出刺耳的尖笑,“这埋骨荒原,哪来的轮迴?当年三万將士战死於此,怨气衝天,连地府的门都被堵死了。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只能困在这里,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它顿了顿,眼窝中的绿火猛地炽烈起来:“不过,若是有了生魂滋补,或许……老夫能重聚魂体,离开这鬼地方!” 话音刚落,张猛的断枪化作一道残影,直刺黑衣男人咽喉! “给我退!” 男人暴喝一声,刀上泛起一层赤红光芒,迎著刺来的枪尖悍然斩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男人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蜿蜒滴落。 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这一击已令他受了不轻的內伤。 “练气九层?”张猛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女人见状,手中符籙同时甩出。五张黄符在空中熊熊燃烧,化作五条吐著信子的火蛇,缠向张猛的魂体。 “雕虫小技。” 张猛甚至没有躲闪,任由火蛇缠上身躯。 火焰烧在鎧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连一道浅淡的焦痕都没能留下。 它抬手一抓,五条火蛇便被轻易捏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这……”女人脸色骤然大变。 姜百在暗处看得真切。 张猛的魂体凝实程度远超普通阴魂,已然接近“鬼修”的范畴。 寻常符籙与灵力攻击,对它几乎起不到什么效果。 必须用针对神魂的手段才行。 他想到了自己的【怨毒侵蚀】。 这能力脱胎於真血毒魂纹,专攻神魂,或许能派上用场。但此刻暴露身形,不仅要面对张猛,还要应付那两个黑衣修士,风险实在太大。 正思索间,战局陡然生变。 黑衣男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刀上。刀身嗡鸣不止,赤红光芒暴涨数倍,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夺目刀气,朝著张猛当头劈下! “燃血刀?倒还有点意思。”张猛抬起断枪,枪尖精准点向刀气。 轰! 气浪轰然炸开,周围数块石头被震得粉碎。 男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口中鲜血狂喷不止。但他这一刀,竟真的在张猛的鎧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师兄!”女人惊声呼喊,正要上前搀扶,张猛的断枪已如毒蛇般刺向她的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姜百动了。 他不是救人,而是要夺草。 【迅影步】骤然发动,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直扑那株阴魂草。几乎在同一时刻,右手一甩,三面黑色小旗稳稳插在身周——正是八方警示阵的阵旗,不过此刻被他反向催动,不为警示,只为製造混乱。 阵旗嗡鸣,灵力波动瞬间扰乱了周围的气息。 张猛刺向女人的枪势微微一滯。 就这一滯的工夫,姜百已衝到阴魂草前。他左手虚抓,一股柔劲裹住草身,连根带土將其拔起,迅速收入储物袋中。动作行云流水,从现身到夺草,不过短短一息时间。 “好大的胆子!” 张猛怒喝一声,捨弃黑衣女人,断枪猛地调转方向,朝著姜百背后刺来。 枪身尚未及体,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已牢牢锁定姜百的神魂。 寻常修士若被这股杀气锁定,恐怕连动弹都难以做到。 但姜百不同,【尸毒之体】自发运转,將侵入体內的杀气尽数转化为阴气吸收。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出。 残血刀划破空气,刀身上暗红色纹路亮起,【怨毒侵蚀】的力量悄然附著其上。 鐺! 刀枪相交,爆出一串火星。 姜百借力前冲,身形再闪,已脱离张猛的攻击范围。他瞥了一眼那对黑衣男女——男人重伤倒地,女人正扶著他往石林外逃。 “想走?”张猛冷笑一声,左手虚空一抓。 石林四周的地面突然隆起,十几具身披残甲的骷髏破土而出,手持锈蚀刀剑,封死了所有去路。 “老夫守这荒原三百年,攒下的家底,够你们玩一阵子了。” 姜百扫视四周。这些骷髏兵气息不强,约莫相当於练气四五层的修士,却胜在数量眾多,且不畏生死。再加上一个实力难测的张猛魂体,硬拼绝非上策。 他心念急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暗金色毒纹浮现。 【毒爆术】!! 姜百將方才吸收的战魂杀气,混合自身毒力,在掌中急速压缩。 “爆。” 姜百低喝一声,掌心毒团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灰黑色的雾气迅速瀰漫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 这雾气中混杂著毒力、杀气与死气,对魂体有著极强的干扰效果。 “嗯?”张猛身形一晃,眼窝中的绿火明灭不定。 趁此机会,姜百身形连闪,將【幽影潜行】催动到极致,如一道轻烟般穿过骷髏兵的包围圈,朝著荒原深处疾掠而去。 “追!”张猛怒喝,一马当先追出。那些骷髏兵也迈著僵硬的步伐,轰隆隆地跟了上去。 姜百在荒原上疾驰。 脚下是鬆软的灰土,每一步都陷下数寸,可他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快。【迅影步】间歇爆发,每一次都能拉开数十丈距离。 身后,张猛魂体的速度却更快。 它仿佛不受地形限制,飘掠如风,与姜百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小子,你逃不掉!”张猛的声音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姜百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三刀斩出。刀气纵横,却都从张猛魂体中穿过,只激起些许涟漪。 物理攻击无效。 毒攻效果微弱。 【怨毒侵蚀】需要接触才能生效,可张猛根本不给他近身机会。 姜百心中迅速分析著局势。张猛的弱点是什么? 魂体怕什么?雷法、纯阳之火、专克神魂的法器——这些他都没有。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消耗,或者等。 等什么? 他抬头望向天空。 圆月高悬,已是子时正中。荒原上的死气与怨气此刻浓烈到了极致,空气中瀰漫著灰黑色的薄雾,能见度不足三十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荒原深处,忽然响起了鼓声。 咚……咚……咚…… 沉闷而厚重,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自遥远的时空彼岸飘来。鼓声中,夹杂著隱约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金铁碰撞的脆响。 姜百脚步一顿。 张猛也停了下来,它望向荒原深处,魂体剧烈波动,眼窝中的绿火疯狂跳跃。 “来了……它们来了……” “谁?”姜百皱眉问道。 “阴兵。”张猛的声音里,竟带著一丝恐惧,“月圆之夜,阴兵借道……” 话音未落,前方的灰雾剧烈翻涌起来。 一队队身影,从雾中走出。 它们身披残破甲冑,手持锈蚀兵刃,队列森严,步伐整齐。有的骑著骷髏战马,马眼中跳动著幽绿火焰;有的徒步而行,脚步落地无声。这些身影介於虚实之间,时而凝实如真人,时而縹緲如烟雾。 数量……无穷无尽。 一眼望去,灰雾中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 阴兵过境,万物凋零。 它们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迅速枯萎,连石头表面都蒙上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死气浓度飆升到可怕的程度,姜百甚至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而他和张猛,恰好处於阴兵行进路径的边缘! “隱匿!”姜百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幽影潜行】,整个人缩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气息收敛到极致。 张猛也化作一团灰雾,钻入地下。 但已经晚了。 阴兵队伍中,几名骑著战马、鎧甲相对完整的將领魂体,齐齐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窝是彻底的空洞,但姜百能感觉到,“目光”落在了自己藏身的位置。 下一刻,一股冰寒彻骨、直刺神魂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张猛那种带著个人情绪的杀气,而是纯粹、冰冷、如同法则般的杀戮意志。在这股杀意笼罩下,姜百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神魂阵阵刺痛。 【杀意感知】疯狂预警,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跑! 姜百没有任何犹豫,【迅影步】再次爆发,朝著侧方疾逃。 阴兵队伍並未全员追击,只分出一支约十人的骑兵小队。它们跨著骷髏战马,悄然调转方向,衔尾追来。 这些骑兵的速度,竟比张猛还要快! 马蹄踏空无声,却一步数丈,迅速拉近著距离。 姜百牙关紧咬,左手向后猛甩,【毒爆术】再次发动。灰黑色毒雾轰然炸开,將身后区域尽数笼罩。 可这一次,毒雾穿透骑兵魂体,如同穿过空气一般,效果微乎其微! 物理攻击无效,毒攻无效,甚至连干扰都做不到。 姜百心头一沉。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有的词条组合,根本缺乏应对这种“纯魂体”敌人的有效手段。【怨毒侵蚀】虽是攻击型词条,却需要直接接触;【尸毒之体】能吸收阴气,可这些骑兵魂体中蕴含的是更为精纯的杀戮战魂之气,转化效率低得可怜;【毒傀感应】对魂体更是完全无效…… 自身短板暴露无遗。 二十丈、十丈、五丈…… 骑兵越来越近。 为首的骑兵举起手中锈蚀的长刀,朝著姜百后背虚斩而下。 没有刀气,没有风声。 但姜百的神魂却骤然剧痛,仿佛被实质刀刃劈中,眼前一黑,脚步踉蹌了一下。 仅仅这一滯,另一名骑兵已衝到身侧,举刀便劈! 这一刀,避无可避。 姜百甚至能看清刀身上密密麻麻的锈蚀痕跡,能清晰感觉到那刀刃上凝聚的、足以斩碎神魂的凛冽杀意。 生死一瞬,他脑中念头急转。 硬抗?【绝境反击】尚未触发,毕竟还未到真正濒死的境地。用残血刀格挡?物理攻击对魂体效果有限,况且这一刀直斩神魂,根本挡不住。 那么…… 只剩一个办法。 姜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甚至主动放鬆了身体,任由那把锈蚀的长刀朝著自己脖颈斩落。 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他低声自语: “必须死一次,换一个能破局的词条。” 冰冷刺骨。 剧痛钻心。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姜百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身体在缓缓倒下,耳边隱约传来骷髏战马的嘶鸣,还有远处那无穷无尽、沉闷压抑的脚步声…… 但这一切,很快都远去了。 ...... 姜百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这是他熟悉的系统空间。 【检测到宿主死亡,次数+1(累计14次)】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间中迴荡开来。 【请选择词条奖励】 三个光团缓缓浮现在姜百面前。 第一个光团散发著淡蓝色的光芒,內部隱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影,人影周身环绕著星辰;第二个光团是深邃的紫色,中心有一枚不断旋转的符文,符文中传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第三个光团则是纯粹的金色,光芒温暖却不刺眼,光团里悬浮著一柄透明小剑,剑身上流淌著水波般的纹路。 姜百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光团上。 前两次出现金色词条,一次是在黑风谷秘境濒临魂飞魄散时,一次是在集齐九毒完成隱藏任务时。而这次不过是普通死亡,竟也出现了金色选项…… 系统似乎也在根据他面临的困境,调整奖励的倾向。 姜百伸出手,触向那团金光。 【选择確认】 【获得金色词条:斩魂剑意】 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斩魂剑意(金):被动型词条。所有攻击附带“斩魂”特效,对魂体、精神体、意志投影等非实体存在造成额外真实伤害;免疫同层次及以下的神魂震慑、恐惧、迷惑等精神类负面状態;可主动激发“剑意护体”,短时间大幅提升对神魂攻击的抗性。】 姜百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这股信息。 斩魂……针对神魂的特攻。正好克制阴兵,克制张猛,克制一切魂体类敌人。而免疫精神负面状態,更是解决了他在阴兵杀意笼罩下行动受限的问题。 “金色词条,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姜百睁开眼,白色空间开始消散,黑暗重新涌来。但这一次,黑暗中没有冰冷,没有刺痛,只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神魂深处悄然甦醒。 第71章 剑鸣荒原,斩魄立威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1章 剑鸣荒原,斩魄立威 黑暗退去时,姜百发现自己仍趴在地上。 不远处,那队阴兵已掉转方向,顺著来路离去。 姜百吐出一口气,气息自丹田涌起,经经脉流转,从口鼻间喷薄而出时,带著缕缕极淡的金色锋芒。 周边三尺內的灰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开,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依旧清晰,只是在那九道暗金色毒纹之下,似多了一层难以窥见的“存在”。 这既非灵力,亦非毒力,而是一种剑意! 心念微动,姜百抬起右手食指,朝左侧三丈外的虚空轻轻一划。那里正飘荡著一缕游魂,应是某位阵亡士兵残留的执念,淡得近乎透明,朦朦朧朧地悬浮著。 指落,没有风声,亦无光芒,那缕游魂如同燃尽的纸灰,从中间开始无声湮灭,瞬间彻底融入空气,未留丝毫痕跡。 “专斩虚妄……” 姜百低声自语,隨即闭上眼,仔细感受神魂的变化。 原来【怨毒侵蚀】所裹挟的阴冷凶戾气息,此刻已被一层温润却异常坚固的“壳”包裹。这层壳並非实物,更像是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无论外界杀气何等浓烈,怨恨如何如潮涌来,自身依旧稳定,安然不动。 阴兵过境时那股令人心魂皆凛的刺骨杀气,若此刻重现,恐怕连让他皱眉都做不到。这便是金色词条的力量。姜百睁开眼,眸底多了几分瞭然与篤定。 恰在此时,远处正要归队的骑兵齐刷刷停住脚步。十具骷髏战马一同掉转马头,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姜百所在之处。 它们察觉到,那个本应魂飞魄散的躯体,竟再次有了生气。 为首的骑兵举起锈刀,没有嘶吼,亦无號令,十骑一同发起衝锋。马蹄踏在地面,虽未下陷,地面却微微震颤,那股纯粹的杀戮意志再度瀰漫开来,比之前浓郁了三分。 但这一次,姜百没有退。他甚至未拔出残血刀,只是向前迈出一步,隨即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点。指尖所向,正是为首骑兵的眉心。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鸣颤,宛如古剑出鞘三寸又归鞘。衝锋在前的骑兵连同胯下战马,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瞬,一条笔直的“线”从马头延伸至马尾,从骑兵头顶划至脚踝,无声显现。此线起初极细,很快便渐渐变宽,整个魂体仿佛被烧热的刀刃划过的蜡块,顺著线分裂成两半,隨即化为两团青烟。 余下九骑已至五丈之內,姜百身形未动,只是右手指尖在身前划了个半弧。 那九骑衝锋的气势,被这道弧线生生止住,它们魂体表层涌现出细纹,之后——噗!! 九团青烟同时炸开。 荒原上重归寂静。 灰雾缓缓流动,月光洒在姜百身上,地上拖曳出他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那十团已然散尽的青烟余烬处。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姜百收回手指,低头端详——指尖皮肤依旧如常,连半滴汗都未渗出。 他轻声自语道:“原来如此,斩魂剑意不必依託刀剑之类的兵器,只要心意所至,意念便可化为剑芒,对於魂体这类存在而言,其制约力近乎法则级別。” 话音未落,左侧二十丈外的地面,灰雾骤然扭曲。 戍卒长张猛的魂体从中浮出。 它的眼窝里似有绿火剧烈跳动,鎧甲上的锈跡仿佛又深了几分,那杆断枪被它紧紧攥在手中,枪尖垂向地面,竟还微微颤动著。 张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方才不是魂体溃散了吗?怎么不但毫髮无损,还得到了克制我们这种存在的能力?” 姜百转过身,望向这位守了三百年的老卒魂体。 月光之下,张猛的魂体较先前更为黯淡,刚才那场硬撼显然令其损耗不小。 姜百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敬意:“戍卒守土已歷三百载,这般执念值得尊敬,只是你阻碍我的去路,想要以我的魂魄来壮大自身,这便成了敌人。” 张猛发出尖利的笑声,那笑声里透著彻骨的寒意:“小子,你懂什么?这埋骨荒原早已化作一座大墓,踏入此地的人,不是化为枯骨便是成了我们这般游荡的孤魂,你就算拿到阴魂草又如何?能活著走出这里吗?” 它停顿片刻,绿火死死盯著姜百:“把阴魂草给我,再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这专门克制魂体的功法从何而来,说不定……老夫怜你修行不易,会饶你一命。” “饶我?”姜百笑了。 他笑得很淡,嘴角只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就凭你这勉强撑了三百年的孤魂,还是靠……”他抬手指向远处仍在缓缓前行的阴兵队伍,“那些只会按预定路线反覆行走的东西?” 张猛魂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我说,阴兵借道虽听起来骇人,却颇为僵化。”姜百向前迈了两步,灰雾便自行向两侧散开,“这些阴兵循著预定路径前行,碰到活物便杀,杀尽便走,太阳西下便返回——这並非一支部队,而是一种预先设定好的……机制。” 他望向张猛,目光如剑:“戍卒长,你是这里的『看守』,还是说,你也和它们一样,是被关在这套程序里的『囚徒』?” “住口!”张猛暴喝。 断枪猛然抬起,枪身蕴藏百年的战阵杀伐之气骤然迸发,灰雾被搅动得翻腾不止,这一枪较之前偷袭时更为凌厉,枪尖尚未临近,那股战场流血的悲壮意志便已扑面而来。 寻常练气修士,单是面对这股意志,恐怕就得道心崩溃。 但姜百只是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拔出了残血刀。 刀身出鞘之际,一种全然不同的“意”便依附其上,这並非刀自身的凶残之气,而是更高层次、关乎灵魂本质的锐利之感。 刀枪再次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是烧红的铁块按进了积雪。 张猛的枪尖触碰到残血刀时,忽然缩短了一小截,並非断裂或碎裂,恰似被橡皮擦去的字跡,就这般不翼而飞。 “啊——!” 张猛魂体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悽厉得近乎非人的嘶吼,它猛然向后退去,枪身原先缺失的部分正在渐渐復原,边缘不断逸散出缕缕青烟,仿佛伤口在渗血一般。 姜百收刀,並未追击。 他借著碰撞的余力向后飘飞三丈,目光越过张猛,望向阴兵出现之处——荒原腹地,雾气最浓厚的地方。 姜百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晰有力:“你守卫烽火台三百年,是为了镇压什么,还是在等待某人到来?” 张猛的魂体微微颤抖,眼窝中的绿火明灭不定。 它没有回答。 但有时,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姜百没有多问,將刀收回鞘中,隨即朝著荒原更深处走去。 前方的灰雾竟自动向两侧分开,就连这处死寂之地,似乎也惧怕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剑意”。走出十余丈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张猛仍站在原处,魂体愈发暗淡,那杆断裂的长枪无力地低垂著。 远处,阴兵大队已行至雾气边缘,月亮偏西,再过片刻,它们便要“归队”了。 姜百开口道:“月圆將近尾声,它们就要回去,这个地方的真相……” 他顿了顿,留下一句话:“我会自己找。”话音未落,身形已没入浓雾之中。张猛呆立许久,眼窝中的绿火渐渐平復,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断枪,又望向姜百离去的方向,魂体深处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那声嘆息里,藏著三百年的孤寂、秘密將被揭穿的惊恐,还有一丝隱约的期待…… 雾越来越浓。 姜百行进速度不算快,每一步却都迈得稳健无比,【斩魂剑意】在他周身自然流转,所过之处,游魂纷纷避让,煞气亦自动退散。对旁人而言堪称绝境的埋骨荒原,於他却如坦途般轻鬆自如。他一边前行,一边復盘方才的战斗。 金色词条的威力远超预期,对魂体的克制近乎碾压,且消耗极小——先前几次出手,耗费的並非灵力,更像是“心神”,而受词条影响,他的神魂变得异常稳固,这种损耗几乎可以忽略。系统给予的词条总能填补他的短板,之前缺少对付魂体的手段,如今便有了斩魂剑意,显然越是绝境,越容易得到关键的馈赠。 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过的“三十死里程碑”。 十死时,系统只给了模糊的提示,到三十死之际,又会解锁什么?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下。当务之急,是筑基。阴魂草已到手,凝元玉液还剩半瓶,再加上系统任务完成后或许能获得的“筑基辅助感悟”,筑基所需的条件已大致齐备。只是在这埋骨荒原筑基並非良策——此地死气沉沉,若筑基时引来阴兵骚动,或是惊扰了更深层的未知生物,必会惹来大麻烦。 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姜百停下脚步,抬眼四顾。浓雾笼罩,视线所及不过二十丈,脚下是灰黑色的土壤,不时可见半露的白骨与兵器碎片,远处隱约有丘陵轮廓,却模糊不清。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戍卒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所刻的“戍”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姜百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令牌微微颤动,竟自行改变指向,刻有文字的一面对准了左前方。“果然有古怪。” 姜百收起令牌,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走,便是半个时辰。 雾气渐渐变淡,前方露出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此处地面不再是鬆软的灰土,而是铺著大块青石板,石板缝隙间长著些枯黄的苔蘚。 青石板路的尽头,矗立著一座半倒塌的石殿。 殿墙已倒塌了大半,留存的部分布满裂纹,殿门原先所在之处只余下一个深邃的开口,宛如一张伺机捕人的巨口。 姜百在殿外十丈处停下。 【杀意感知】没有预警。 【斩魂剑意】自然流转,也未感知到魂体靠近。 他迈步走进石殿。 殿內的空间不大,大约三丈见方,正中有一座石台,台上空无一物,积著很厚的一层灰。四壁绘有壁画,但早已残破脱落,只能隱约辨出一些兵戈战马的轮廓。 姜百的目光,落在左侧墙壁底部。 那里有行刻字,字跡漫漶,似乎是用某种尖利之物匆匆划成的。 “別信星陨阁。” 五个字。 姜百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浮灰,刻痕十分深,边缘显得颇为粗糙,这大概是很久之前就已存在的痕跡,刻字之人当时显然十分焦急,以至於最后一笔竟越过了墙壁范围。 星陨阁。 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出现在烽火台密室的碎玉阵盘上,这一次则在荒原深处的石殿之中。 “別信……”姜百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不信什么? 是不信星陨阁的承诺吗?是不信他们的人吗?还是不信他们所说的……这片荒原的“真相”呢? 他站起身来,向四周看去,石殿之內已无別的事物值得留意,只余下这座空石台,这些色彩剥落的壁画以及这条开头与结尾均不翼而飞的刻字。 姜百走出石殿,抬头看天。 月已西沉,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於要过去了。 他找到一个背风的石坳,盘腿坐下,【幽影潜行】自动开启,把气息收敛到极点,接著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一夜激战过后,两次遭遇生死,最终收穫金色词条,表面上看收穫颇丰,但实际上心神所受的损耗同样不可轻视,特別是那最后一次主动求死,魂体被斩灭时所產生的幻痛,这种痛苦在意识深处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跡。 他需要时间沉淀。 晨光悄然漫上荒原,瀰漫的雾气散去。 远处,那些巡行整夜的阴兵已无跡可寻,整片埋骨荒原陷入死一般的沉静,连风都似停止了。 姜百静坐在石坳中,呼吸悠长而平稳。 胸膛之上,九道暗金色毒纹隨呼吸轻微起伏,神魂之处,新生剑意犹如静水流深,温厚地滋润著每一分灵识。 他忽然想起张猛临终前的眼神。 那不止是愤怒,不止是惊惶。 那里面,藏著故事。 而故事,往往比刀剑更危险。 却也更具价值。 姜百睁开双眼,眸中映出渐亮的天光。 “囚徒……”他轻声细语道,“让我们来看看这座监狱里到底囚禁著什么吧。” 第72章 雾锁孤碑,血色往事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2章 雾锁孤碑,血色往事 天光渐亮时,姜百睁开了眼。 石坳外的荒原被一层灰濛濛的晨雾笼罩,这雾比夜雾淡些,却依旧浓稠得化不开。他起身活动筋骨,皮肤上流动的毒纹隱约可见,经过一夜温养,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得格外顺畅,昨日那场生死激战带来的疲惫已消去大半。 怀里的戍卒令牌依旧冰凉。 姜百將令牌握在掌心,晨光下,“戍”字透出暗沉色泽,宛如凝固的血。昨日张猛的话犹在耳畔:“这埋骨荒原,早已成了一座大墓。” 大墓里葬著什么? 囚徒看守的,又是什么? 姜百收起令牌,迈出石坳,晨雾迎面扑来,带著刺骨的阴寒。寻常修士若在此停留半日,经脉怕是会被死气侵扰得运转不畅,可他胸膛处九道暗金色毒纹轻轻闪烁,周身三尺之內的雾气竟自动散开,仿佛遇上了克星。 【斩魂剑意】护体,万邪不侵。 这词条的妙用远不止於战斗。姜百朝著昨日阴兵离去的方向前行,步伐不快不慢。脚下仍是鬆软的触感,踩下去便有淡淡的脚印浮现,却又很快被流动的灰雾覆盖。走出约莫三里,前方雾气骤然变浓,顏色也从灰白转为更深沉的铅灰。 死气。 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正从前方盆地状的地势里瀰漫而出。 姜百放慢脚步,眯眼远眺。盆地被终年不散的铅灰色浓雾裹著,雾层厚重得无法看透內里,只能模糊瞧见边缘处黑石嶙峋的轮廓。寻常修士到了这里,怕是连神识都不敢轻易施展,雾气中的阴寒之气,天生便会腐蚀神魂。 但他不一样。 姜百抬起右臂,食指在身前虚画一剑,淡金色剑意骤然闪现又隱去,前方浓雾仿佛被无形利剑割裂,露出一条勉强能走的狭窄通道。他迈步走入。 雾气触体时,皮肤表面自行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这金光源於【斩魂剑意】的自然流淌,形成护体剑意。雾气里的阴寒死气撞上来,就像冰雪遇上烧红的铁块,发出“嗤嗤”声响后便彻底消散。 姜百走得稳当。 往盆地深处去,地面愈发坚硬:起初是鬆散的灰土,接著是硌脚的碎石子,再往前,脚下便是整块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跡,纵横交错,有的深达一寸;边缘虽经岁月磨礪变得圆滑,却仍能看出昔日战斗的残酷。 他蹲下身,用手拂去一块石板上的积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石板上刻著几行歪斜的字跡,像是用兵器仓促划就: “张二狗,蓟州人。” “王铁柱,汾阳人。” “赵小六……” 字跡只有简单的名字和籍贯,没记载官职与去世年份。姜百站起身,向四周望去,方圆数十丈內,这些石板层层叠叠、紧密相连,铺满了盆地底部。 这不是石板。 是碑。 是阵亡將士的简易墓碑。 姜百心中微动,继续前行。越靠近盆地中心,石碑的形制越发统一:起初只是隨意找来的石板,渐渐变成规整的灰色石碑。碑身大多残缺,有些甚至断裂成两截,只剩基座;偶尔能见到几座完整的,上面的字跡却大多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他在一块半人高的灰碑前停下脚步。 碑身左侧缺了一角,中间几行字却还能辨认分明: “戍北军第三营。” “启封七年,秋。” 下方是一列名字: “张猛。” “王山。” “李戍。” “陈……” 后面的字跡被一道深刻的刀痕拦腰斩断,再也无法看清。 姜百凝视著“张猛”二字良久,隨即伸手抚上碑面,石面冰冷粗糙,三百年的风雨侵蚀早已磨去刻碑时的锋芒,只余下这块默默无言的顽石。 难怪张猛在此守了三百年。 他守的不只是秘密,更是这些同袍的名字。 姜百站起身,望向盆地中央,那里雾气格外浓重,铅灰色的雾团翻涌不休,只能依稀瞥见一个庞大黑影的轮廓。他迈步向前,【斩魂剑意】在周身运转,所过之处雾气纷纷散开,显露出前方的景致。 那是一座残破的碑座。 碑身高约丈许,宽逾三丈,材质非石非玉,色呈黝黑,表面遍布细密繁杂的纹路。碑座上半截不知何时已然缺失,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巨力猛然击碎,基座四周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块,最大的如磨盘般厚重,最小的仅拳头大小。 姜百走到碑座前,抬眼望去。 断口处的纹路正散发著微弱光芒,那光晕黯淡得近乎熄灭,是一种幽蓝之色,在浓雾中时隱时现。他伸手探去,掌心触到碑座冰冷的表面。 怀中的戍卒令牌忽然灼热起来。 紧接著,异变陡生! 碑座表面的幽蓝光晕骤然亮起,姜百只觉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念顺著掌心狂涌入脑海,这並非声音,亦非图像,而是无数破碎且裹挟著浓烈情感的“记忆碎片”,恰似沉睡三百年的怨恨觅得倾诉之口,不顾一切地涌来。 换作寻常修士,被这股怨念衝击,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意识崩散。 但姜百神魂深处,【斩魂剑意】嗡然震颤。 淡金色的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將那些杂乱且带腐蚀性的怨念尽数割裂净化,只留下最本质、不含情感的画面片段。这些片段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深秋之夜,荒原上空万里无云,繁星密布。忽然间,天穹深处亮起数十道流光,拖著长长的尾焰如流星雨般坠落,並非寥寥数颗,而是成千上万,將半边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荒原上,戍边军的营地灯火通明。 號角吹响,马蹄声疾,一队队身披鎧甲的士兵从营寨衝出,朝著流星坠落之处合围而去,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流星砸出的深坑旁,火光在夜风中不住摇曳。 戍边军將领是位中年男子,身著冰冷坚硬的铁甲,面容线条刚毅如刻。他紧攥腰间刀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坑边站著的几人。 那些人身著统一黑袍,袍袖与衣襟绣著银色星辰纹路,在摇曳火光下泛著森然冷光。为首者是个面相阴冷的老者,手持一根暗淡木杖,杖头嵌著拳头大的蓝色晶石,晶石表面似有微光流转。 老者开口说道:“星陨阁办事之时,无关人员请退避。”其声音沙哑得似砂纸摩擦一般。 將领一动不动:“此地是戍北军的防区,天降异物按军法应由我们军队检查处理。” 老者喉间冷哼一声,道:“查验?此物关乎天机,怎可让你们这些庸碌武夫触及?” 空气骤然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军士们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枪,黑袍修士们周围淡蓝色灵力波动慢慢涌起,深坑底部幽暗阴影之中,隱约透出奇异光芒。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或许是军士的佩刀,或许是修士的法术。 灵力爆发的光芒骤然显现,军阵中的血气冲天而起,黑袍老者手执木杖轻轻一挥,只见蓝色晶石射出数十道冰棱,这些冰棱所过之处,军士们全部化为冰雕並碎裂开来,戍边军將领愤怒地咆哮一声,持刀向前衝锋,刀身之上升腾起鲜红的血气,一刀之下便將三道冰棱尽数斩断。 但修士实在太多了。 十几个黑袍修士结成阵型站立,他们把灵力融合成一张大网,紧紧围住了戍边军团,军士们立即形成自己的战阵,用血气来对抗修士们的灵力,於是便响起刀剑相击的声音,惨叫之声以及法术爆炸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坑底那发光的东西,光芒愈发炽盛。 廝杀的双方都未察觉,坑底的光芒不知何时已转为暗红色。 一声沉闷的破裂声响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大地骤然开裂。 不是一道裂缝,而是有数十道,上百道裂缝,它们围绕著深坑向四周扩散开来,裂缝之中冒出浓稠得似墨的黑气,这股黑气翻滚上升,转瞬间便將周围数里之地全部覆盖。 无论是军士还是黑袍修士,黑气沾身的剎那,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脸上现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可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耳口鼻之处慢慢流出血来,而且是黑色的血液,隨后,一些半透明的虚影被强行从身体內部拽出,那些就是他们的魂魄。 魂魄在黑气中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哀嚎。 黑气吞没了一切。 最后定格的画面里,黑气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器物虚影。 那器物外形像罗盘,其直径大约为十丈,全身呈暗金色,表面密布著极为复杂的符文,不过此罗盘存在残损状况,边缘崩裂了许多地方,而且中间的指针也断裂了一部分。 罗盘虚影在黑气当中慢慢转动,每一次转动就会有愈多魂魄被吸入进去。 然后, 砰! 罗盘虚影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黑气倒卷回裂缝,大地缓缓合拢,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地上只有乾瘪的尸体残骸,还有一些扭曲的魂魄碎片在飘荡,它们默默述说著刚刚发生的惨状。 ……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姜百收回手,后退两步,深深吸了口气。 脑海中的震撼渐渐平復下来,【斩魂剑意】把残留的怨念彻底清除,只剩下这些冰冷的画面,他低下头去看手掌,皮肤上仍然能感觉到从石碑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三百年前,星陨阁。 流星落下之际,戍边军包围现场,因爭夺坑底之物而起衝突,之后某种可怕的禁制被引动,黑气狂涌而出,结果导致戍边军全军覆灭。 那些黑气,竟能强行剥离活人的魂魄。 阴兵、游魂、张猛……皆来自那场灾难。 而星陨阁不惜爭夺的,莫非就是那个残缺的罗盘状器物? 姜百走到碑座断裂处,弯腰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这块碎片手感沉甸甸的,材质既非金属也非石头,其边缘尚存留著半个扭曲的符文。他尝试往里输入少许灵力,但碎片却毫无动静,好似完全丧失活力的死物一般。 “难怪张猛说这是座大墓。” 姜百低声自语,將碎片收进了储物袋。 他四下张望,盆地中的雾气好像变淡了一点,那些灰色石碑在晨光里现出清晰的形状,一块块,一排排,静静地耸立在这片埋葬了三千戍边军的土地上,散发著无尽的淒凉。 星陨阁。 “別信星陨阁。” 刻字人的警告渐渐有了些眉目,那场灾难当中,星陨阁之人明显知道坑底藏有何物,但仍不顾戍边军的阻止而强行施为,结果造成极惨重的后果。事后,他们也许隱瞒了事实真相,或者乾脆离开,只留下这片荒凉之地以及眾多孤魂。 而三千戍边军,就此成了无辜的陪葬。 姜百走出盆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荒原上的雾气消散了不少,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他回过头去看那片低洼的地方,铅灰色的雾气正在慢慢聚集,又把碑林和秘密覆盖住了。 张猛守在这里,究竟在等什么? 是等星陨阁的人回来討个说法? 还是等有人揭开真相,让同袍的魂魄得以安息? 姜百无从知晓。 他明白,自己多出一块碎片,这块碎片关乎三百年前那段带有血色的往事,星陨阁,残破的罗盘,可以剥离魂魄的黑气……这些线索就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摸了摸怀里的阴魂草与凝元玉液。 筑基前要把这些事理清,不然在这片藏有许多秘密的荒原筑基,很难说会招来什么变故。 姜百迈步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原起伏的地平线上。 身后,盆地里的雾气又浓了几分。 灰色石碑的背后,渐渐显现出一缕暗淡的魂影,张猛紧握著断枪,眼窝里的绿火凝视著姜百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许久,魂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重新没入碑林深处。 风过荒原,吹动枯草,沙沙作响。 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诉说。 第73章 往事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3章 往事 三百年前那个秋夜的情形,宛如一坛深埋地底、尘封已久的烈酒。此刻虽已启封,那股刺鼻的血腥气息却依旧縈绕不散。 姜百把右手按在胸口,暗金色的毒纹隨著呼吸上下波动,斩魂剑意沉入神魂之內,好似静水流深,把记忆碎片中的怨恨与悲伤逐个割裂开来並沉淀下去,最终只剩下冷冰冰的事实。 星陨阁要的,是那个残破罗盘。 戍边军守的,是脚下土地。 两边撞在一起,三千条命便成了代价。 世间的道理往往很简陋,甚至让人感到淒凉,强的就是规则的制定者,星陨阁抱有这样的观念,戍边军的將领大概也是如此。 可惜,他们都没想到,坑底埋著比他们拳头更硬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身前丈许处的空气毫无徵兆地泛起涟漪。 灰雾扭曲、凝聚,渐渐勾出一道披甲持枪的轮廓。 戍卒长,张猛。 与昨日情形有所区別,当下其魂体犹如风中残烛般昏暗,眼窝处绿火摇晃,鎧甲上锈跡更为繁重,断枪枪尖触地轻微抖动。 它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魂体在晨光中半透明。 姜百未动,也未拔刀。 两人间隔著三丈距离,晨风拂过烽火台的残垣断壁,產生出呜呜的低沉声响,如同远处有人正在吹奏塤乐。 许久,张猛嘶哑开口,声音如砂纸磨过锈铁: “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百点头。 三百年前,这个地方叫做坑边。”张猛停顿了一下,魂体越发淡薄,“那些穿黑袍的是星陨阁外堂执事,领头的叫严松,境界筑基后期,正修炼《冰魄寒光诀》。 它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魂体深处挤出。 戍北军第三营受命在此处驻守三年,某夜流星坠地,严松率队前来,称其为“天外奇物”,欲带回去检查。李將军拒绝道,按照军律,防区內所落异物应当先由驻军封存,然后上报朝廷作出裁定。 “严松说,星陨阁办事,轮不到朝廷管。” 张猛眼窝绿火一跳。 “然后就打起来了。” 它举起断枪,朝著盆地方向指著说道:“他们结的是『七星锁灵阵』,李將军带领亲卫衝锋了三次,击破了阵眼,並斩杀了两个执事,不过严鬆手中这根杖似乎有些蹊蹺。” 姜百想起记忆碎片里蓝色晶石射出的冰棱。 张猛说:“那並非普通法器,冰棱所及之处,同伙魂魄会遭冻结,继而……破裂。李將军最后一刀应可砍下严松首级,但坑底之物却猛然动了起来。” 它沉默片刻。 黑气喷涌时,我离得最近,手里攥著戍卒长令牌,怀里还揣著没吃完的半块乾粮。”张猛的声音突然低沉许多,“我目睹王山被黑气缠绕,他试图呼喊,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李戍位於我的左侧,欲伸手拽我,可他的手尚未完全伸出便已被魂魄带走。” 我后退到碑座旁边,忽然冒出个想法,把令牌放在碑座上,然后大喊一声:“回来!” 它抬起头,绿火盯住姜百。 他们果然回来了,三十七位兄弟的残魂,被我勉强拉到碑座附近,黑气衝过来,被碑座挡住了,但我自己却出不去了。 张猛扯了扯嘴角,似笑似哭。 三百年来,我一直守在碑座旁,守护著那些人的名字,白日里隱匿於碑林幽深处,夜晚便出来徘徊,杀害误闯此处的生者,並以他们的魂灵滋养碑座,撑起这份仅剩的执迷信念。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你昨晚本应丧命,却奇蹟般活了下来,还得到了专斩魂体的法术,今天又触碰了碑座,看到了昔日的真相。” 姜百终於开口:“所以你现在来找我,不是来杀我的。” 张猛摇著头说道:“杀不了你,你的剑意专门克制像我这样的存在,要是真拼起来,我这残魂顶多支撑三息。” 它向前飘了半步,断枪拄地。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说。” 碑座之下掩埋著当年星陨阁用以稳住邪器的“镇魂玉”,此玉可助我凝结魂体,脱离荒原三日之久,张猛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三日时光足够我前往蓟州寻访王山后代,他临终之际提及家中尚存有一名三岁幼女,名为小丫,距今已有三百年之久,不知那支血脉是否犹在,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探查一番。 姜百没接话。 张猛又说:“作为交换,给你透露两件事,其一,荒原死气循环存在一处名叫『阴阳缝隙』的地方,去那里筑基,受到阴兵与死气的干扰会较少一些,其二,碑林东面有一块残碑,碑上所刻乃星陨阁某类魂力运用方法,这对你剑意可能有所裨益。” 它看著姜百,绿光如同烈火:“这里的规定是弱肉强食,不过你身上似乎有斩灭虚妄的能力,也许能够衝破这三百年的禁錮。” 话音落下,风忽然停了。 姜百目光投向眼前这个三百年前的残魂,只见其鎧甲破损不堪,枪桿也已断裂,魂体淡薄到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唯有眼窝之中的一抹绿光,较之昨日越发炽烈。 那是执念。 三百年前有著未守护同袍的执念,三百年来一直坚守著不忘名字的执念,现在想要凭藉余下的这点残存之物,偿还一份承诺的执念。 姜百猛然想到平安县,毒瘴洞中那位坐化而逝的尸骸,还有黑泽散人在做灵魂交易时的目光,这些场景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世上的人,不论是修仙的,当兵的,活著的还是死去的,似乎全都躲不开“执念”这两个字。 他开口,声音平静: “镇魂玉在碑座底下多深?” 张猛魂体一震:“向下三丈的地方有个石匣,匣子外面被星陨阁布置了封禁,不过已经过去三百年,这个禁制大概有些鬆动。” “阴阳缝隙在哪?” 此地北面七里有片乱石坡,坡下有处地裂,白天阴冷,夜里转暖,正是荒原死气循环较弱的地方。 姜百点头,刚要说话,眉头忽然一皱。 几乎同时,张猛也猛地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三道气息,正朝盆地疾驰而来。 速度非常快,练气大圆满的灵力波动没有丝毫掩饰,其身后伴隨著两条更为沉稳的气息,属於筑基初期。 张猛魂体骤然绷紧,断枪抬起:“是星陨阁的人!”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破雾而出。 领头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她身穿黑色长袍,上面绣有银色星辰纹饰,面容冷峻,眉眼高傲俯视眾人。她掌中托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剧烈抖动,直接指向盆地方向。 女子后面跟著两个中年男子,他们也是黑袍星纹,气息很沉稳,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三个人落地之后,目光略过姜百,短暂停留在张猛魂体之上,然后移开,就好像在看路旁的石头一样。 女子低头望向罗盘,眼中流露出兴奋之色,她道:“波动源头位於前方不远处,老祖推演不虚,『噬魂罗盘』残片果然尚存活力。” 左侧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小姐,此处死气浓重,有游魂盘踞,不宜长时间停留。” 女子望向张猛,嘴角带著嘲讽笑意:“游魂?不过是三百年来的残留魂魄,勉强存活而已,得到碎片便离开,若它胆敢阻挠,就將其剿灭。” 说罢,她抬步就要往盆地走。 “站住。” 张猛魂挡在前面,断枪横指,眼窝中绿火骤然高涨:“此乃禁地,外人不准擅入!” 女子脚步一顿,像听到了笑话。 她转过脸去仔细端详张猛,微微一笑说道:“区区一名戍卒残魂,怎配谈论禁地?三百年前,你们戍边军守护不住的东西,如今这等情形已经过去三百年,你还想守护?” 她隨意挥手:“刘叔,王叔,清场。” 两名中年男子应声踏前。 左边那个人伸手拿出一面铜镜,镜面透著淡淡的金色光泽,右边那个人掏出一串骨铃,铃身上刻有诸多符文。 铜镜照向张猛时金光形成网络状覆盖下来,骨铃摇动之后產生无声波纹向外扩散开来,它们都是针对魂体实施打击的法器。 张猛怒喝,断枪刺出,枪尖迸发惨绿魂火,与金光撞在一处! 轰! 气浪炸开,灰雾翻涌。 张猛魂体剧震,向后退了半步,原本就受创颇重,现在又遇上专克魂体的法器以及两个筑基修士,当即便处於了劣势地位。 铜镜金光如锁链缠来,骨铃波纹如针刺魂! 女子完全没去看战局,掉头又朝著盆地前行,从姜百身边走过的时候,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无关者,滚。” 她话音刚落,袖中就猛然射出一条银色锁链,锁链细得像小指,末端还带有倒鉤,速度极快,径直朝著姜百的脖子袭去。 这一下毫无徵兆,狠辣乾脆。 锁链破空,带起尖锐嘶鸣。 姜百嘆了口气。 他没拔刀,也没闪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淡金色剑意如水纹漾开。 银色锁链碰上剑意之后,前端三尺之处忽然停住——並非被挡住了去路,而是链身所蕴含的灵性刚接触到剑意便如同雪花遇热开水般,“嗤嗤”作响地慢慢化解开来。 链上符文不断黯淡,崩碎,整条锁链好似死蛇般软软垂落下来,“噹啷”一声落到地上。 女子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地上那条灵性全无的锁链之上,隨后又仰头望向姜百,冰冷的面容上罕见地现出惊愕之色。 “你……” 姜百没理她,目光转向战局。 张猛的魂体被铜镜散发的金光占据大半,骨铃形成的波纹犹如针刺般侵扰著他的魂魄,枪法渐渐迟缓下来,眼窝中的绿火闪烁不定,似乎要被完全压制下去。 姜百又嘆了口气。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很普通,但迈出时仿佛踩在了韵律之上,此时荒原的风声,雾气的流动以及远方的廝杀声突然安静了一下。 两名中年男子同时转头,铜镜和骨铃调转方向,对准姜百! 姜百却没看他们。 他看向那年轻女子,语气平淡: “此地我先来,东西我有用。” 顿了顿,补充道: “要抢,问过我手中剑意。” 女子脸色沉了下来。 她仔细端详著姜百,他已达到练气九层大圆满境界,气息颇为沉稳,身上未显露出大宗门的標识,所穿黑袍极为平常,就连手中也没握著任何兵器。 可刚才那道剑意……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神识如同一张网撒向姜百,这是星陨阁秘传的《观星探灵术》,专门用来考察修士的基础情况。 神识触及姜百身前三尺,却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剑刃。 锋利、冰冷、斩灭虚妄的剑刃! 女子闷哼一声,面色惨白,连忙收起神识,心中大惊,她的探灵术竟然遭遇反弹,神识好似被针刺,隱隱作痛。 这人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姜百看著她变幻的脸色,忽然笑了笑: “看够了?” 女子咬紧牙关,目光依次落在盆地之上,再转向两个护卫身上,这些护卫持有法器,但一直犹豫不决,显然察觉到那种令人战慄的剑气。 权衡只在瞬息。 她猛地挥手:“退!” 两名中年男子如蒙大赦,收起法器疾退到她身后。 女子盯著姜百,一字一句道:“阁下好手段。星陨阁记下了。” 姜百点头:“记著吧。” 顿了顿,他抬手指了指脚下,又划了个圈: “以此地方圆五里为界,我暂居。越界者,斩。” 言罢,心念微动。 【斩魂剑意】稍放即收。 有一股无形的锐气拂过地面,荒原上坚硬的土壤上慢慢显现出一道浅痕,这道痕宽约三指,深约一寸,笔直得犹如用尺子划出来一般。 痕內死气尽散,连灰雾都避让开来。 女子瞳孔一缩。 她凝视姜百片刻,未再多言,转而带领眾人离去,身影即刻融入雾中,不过姜百察觉,他们並未走得远,大概在五里之外徘徊张望。 姜百收回目光,看向张猛。 戍卒长的魂体当前淡得几乎透明,他拄著断枪,眼窝中绿火黯淡,但仍旧紧紧盯著姜百。 许久,它缓缓开口: “谢谢。” 姜百摇头:“不用。交易而已。” 张猛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魂体缓缓抬起左臂,掌心匯聚魂力,凝结成一片黑色的叶子,此叶轻薄得宛如蝉翼,脉络十分清晰,上面简单描绘了一些地形特徵。 它递给姜百: “阴阳缝隙的位置,还有镇魂玉所在石匣的简图。” 姜百接过,叶片入手冰凉,是纯粹的魂力所化。 等我筹备完毕,就会去拿镇魂玉,他把叶片收进储物袋里,“在那之前,守住自己的地盘。” 张猛点头,魂体开始缓缓消散。 最后时刻,它看著姜百,忽然低声道: “三百年了……终於,有点变数了。” 话音落,魂体彻底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姜百站在原地,他先是低头看手中黑色的叶片,然后目光转向北方,也就是乱石坡那边。 晨光渐盛,荒原上的雾气又散了些。 他迈步向北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盆地方向的死气仍在翻涌,五里之外雾气茫茫,星陨阁之人依旧在观望。 但此刻,这道浅痕划出的界內,暂时是他的地盘。 地盘是打出来的,不是靠祖宗名头喊出来的。 这个道理,三百年前的戍边军懂,三百年后的星陨阁,也该懂。 第74章 筑基前夜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4章 筑基前夜 姜百离开碑林时,天已经大亮。 荒原上的雾气已散去大半,然那阴冷的死气仍如幽灵般紧贴地面缓缓游弋,他步伐从容不迫,神识却已悄然铺展,周遭百丈之內,任何细微动静皆难遁其感知,星陨阁那些人即便眼下已被拋离,但按照他们的脾性,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左手腕上的青铜戒指微微发热。 这枚源自平安县毒窟的戒指,如今已与他血脉相连,气息相通,此刻,戒指表面浮现出淡雅的暗红纹路,似在悄然回应著某种未知的存在。 姜百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那张从姜石那儿得到的地图。 地图绘製得颇为简陋,仅粗略標註了些方位与地名,一处不显眼的標记旁边,歪歪斜斜地写著四个小字:“阴阳缝隙”。 姜石言此乃採药时偶得,藏匿之处极为隱秘,寻常修士即便踏足此地,亦难察觉其踪,那里的死气极为罕见,宛如荒原飘来的死气至此便自觉绕行,竟形成了一片自然而成的“空白之域”。 姜百仔细端详地图后收起,然后抬头辨別方向,身体微微一动,便向东南方飞奔而去。 乱石坡位於荒原边缘,靠近断魂崖。 这片坡地上,大小各异的黑色石块杂乱堆积著,石缝间稀疏地生长著枯草,风轻轻拂过,便发出沙沙的声响,乍一看,这里与其他荒原之地並无二致,姜百站在坡前,目光缓缓地在那些看似杂乱的石头上掠过。 平时的修士来此地,至多会感觉这里死气浓重,风水欠佳,很少有人久留。 但姜百看得更仔细。 他沿著坡地走了一圈半,最终停留在一块半人高的黑石面前,这块石头形似臥牛,表面遍布风化形成的坑洞,左边有个不显眼的凹陷,好似被什么撞击所致。 姜百蹲下身,把手按在凹陷处。 指尖触碰,只觉冰凉刺骨,石头坚硬如铁。 他合上眼睛,调动自身灵力,並激发一丝【万毒圣体】蕴含的生机之力,此股力量经由掌心慢慢渗入石头之中,刚开始仿佛滴水进海一般,未见任何动静。 三息之后,石头的温度开始变化。 不是变热,而是变得更冷。 寒意如一条冰冷的蛇,沿著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原来是【斩魂剑意】自行运转,护佑著身体,寒意刚一触及剑意,便瞬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咔。”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机关扣合。 姜百慢慢睁开眼,只见石头凹陷之处渐渐显现出几道极其淡薄的纹路,这些纹路细得似髮丝,呈暗红色,它们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巴掌大的阵图。 他顺著阵图的纹路,以一种独特的节奏,接连点了七下。 每点一下,阵图便亮起一分光芒。 七下点完,阵图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红光,旋即又黯淡下去,那块臥牛石悄然向左侧滑出三尺,露出下方一个幽暗的洞穴入口。 洞口不大,只够一人通过。 洞內吹出一股带著湿气的凉风,风中没有死气,反而有一股久违的清爽,姜百並未立刻下去,他站在洞口边缘,以神识如丝线般探入洞中。 洞深大约十丈,底部是一处天然石窟。 石窟规模较小,大致三丈见方,顶部悬掛著些许钟乳石,地面则平坦而乾燥,这里最独特之处在於,其臭气浓度很低,近乎荒原之外的环境,空气中充溢著一种特別的“静止”气息,好像时间在此处流动得较为缓慢。 姜百纵身跃下。 身形轻盈落地,未发出一丝声响,站稳后,他环顾四周,石窟內光线昏暗,唯有洞口渗入的天光勉强照亮些许地方。 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西边墙壁旁,刻著几行字,字跡模糊潦草,似是用尖锐之物匆匆划就,但仍能勉强辨认。 “地脉交匯,阴阳暂衡。” “可避魂潮,不可久居。” “留待有缘,速离为上。” 落款处,一个残损的符號静静佇立,那似乎是某个阵法师遗留的神秘標记,只可惜磨损太过严重,已然无法辨认其真容。 姜百缓缓抬手,轻轻抚过那些字跡,指尖瞬间传来冰冷且粗糙的触感,想来,刻下这些字跡之人,定是对阵法或地脉颇有研究,方能察觉到此处因地脉匯聚而產生的独特之处。此刻,阴阳二气和谐交融,死气难以渗透分毫,这片区域,宛如荒原中的一方净土,遗世独立。 但“不可久居”这四个字,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姜百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他轻轻鬆开感知,细细品味著石窟內部气流的走向。果然,地下深处,有一股微小却稳定的灵力波动悄然涌动,那是地脉之力在缓缓流淌。这股力量与荒原表面的死气相互抗衡,在此处开闢出一片缓衝区域。 恰似江河之中一处静謐的回水湾,水流至此,悠悠打转,形成一片相对的平静之域。 “够用了。” 姜百睁开眼睛,眸中闪过决断。 这个石窟很隱蔽,很稳固,里面的死气比较稀薄,它位於地脉节点之处,筑基过程中產生的灵气波动会被地脉之力部分遮掩,虽然无法彻底阻隔动静,但已经是当下能找到的最佳选择。 確定了筑基地点,姜百没有急著开始。 他心中默念,调出了系统界面。 意识之中淡蓝色的光幕显现开来,其上显示出若干条任务信息,“道基初铸”任务链当中第一环“筑基之基”的状態已显示为“可提交”。 ——在埋骨荒原生存七天。 这个任务,他其实早已完成,只是迟迟未曾提交。 姜百意念一动,选择了提交。 光幕上泛起涟漪,一行行字跡浮现: 【任务“筑基之基”已完成】 【生存时长:八天十六时辰】 【评价:甲上】 【奖励发放中…】 【获得:筑基辅助感悟x1】 【是否立即使用】 姜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剎那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识海。 这並非具体某门功法的口诀,也非修炼时的心得体会,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存在,其既像指引一般,又似印证之物。 姜百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在神魂中流淌。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一路走来的轨跡。 平安县毒窟中,他艰难求生;黑风谷秘境里,以弱胜强;荒州之上,九死一生搜集齐九毒;昨日,剑斩阴兵,魂意初成。一幕幕场景,如闪电般在识海中快速闪过,每一次生死考验,每一次绝境重生,每一个艰难抉择,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线的这端,是当初那个被三叔毒杀、孱弱无助的少年。 线的另一端,站著的是如今屹立於荒原之上的姜百,他身负【万毒圣体】,手握【斩魂剑意】。 那暖流愈发炽热,最终化作一道明悟,如惊雷般在他心底炸开: 我的道,不必循规蹈矩。 我的道基,无须模仿前人。 天地並非无情,然其视万物若草芥般渺小,若连己道都不敢涉足,又何以爭那一线生机以求长存? 以毒为核所铸,乃是不朽之体。歷经千万毒物淬炼,无数次生死磨礪,其身已非凡物,化为毒性流淌之存在,宛如具象之厉鬼。 以魂为锋,斩破前方丛生荆棘。剑意护体之际,怨毒汹涌袭来。神魂之中,既藏斩杀决断之利刃,亦筑守住初心之壁垒。 至於生死…… 姜百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死过十四次的人,还会怕死吗? 最怕的就是死得毫无意义,最怕的就是死后便永远无法归来,不过只要还有 breath在,只要系统仍然存在,对於他来说,死亡便仅仅是一种选择,一场交易而已。 用一条命,换一个词条,值。 用一次死,窥一线生机,更值。 “我的路,我自己走。” 姜百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 之前的迷茫与犹豫如同雾里看花,现在完全消失不见,神魂之处,因为反覆死亡积攒下来的倦怠和隱伤,在此番彻悟之下,变得更为实在坚定。 就像一块不断被锤炼的精铁,最终去除了所有的杂质,显现出內部的锋芒。 道理既然明確,接下来就是实际操作。 姜百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地上。 半瓶凝元玉液,於昏暗光线中,泛著温润如羊脂般的乳白色光泽。 一株阴魂草,叶片呈幽邃之蓝,脉络间似有幽魂之光流转,散发著清冽的芳香。 还有一些辅助药材,诸如三百年份的血参、阴属性的寒玉髓,以及调和药性的百年茯苓。 这些都是他在荒州攒下的家底。 姜百先拿起阴魂草。 此草阴毒至极,即便寻常修士亦需慎之又慎,以免被其蕴含的阴魂之力侵蚀神魂。然姜百將其置於右手掌心后,九条暗金色毒纹自行浮现,將那股阴寒之力尽数纳入腹中消化,化为滋养自身神魂的养料。 他指尖弹出一缕毒火。 火焰呈暗红色,其温度却低到异常的程度,这恰是《百毒淬体诀》所记述的“阴毒火”,非常適宜用於炼製阴属性灵材。 阴魂草在毒火中缓缓融化。 叶片化作幽邃之蓝的汁液,其中杂质在毒火缓缓提炼下,化作青烟消散。半个时辰后,汁液凝结成三滴,悬浮於火焰中央,每滴晶莹剔透,仿若內部有星云流转。 姜百取出一只玉瓶,小心地將三滴“定魂液”收起。 接下来是主药。 他取出从黑泽散人洞府所得的玉鼎,此鼎仅巴掌大小,通体碧绿,鼎身雕琢著繁复的云纹,乃是一件黄阶上品的炼药法器。 凝元玉液被缓缓倾入鼎中,乳白色液体如潺潺溪流在鼎底蜿蜒流淌,姜百屈指轻弹,两滴定魂液隨之落下,幽蓝色与乳白色液体相碰,並未马上交融,好似两颗星辰漂浮於鼎內。 姜百划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这种血液呈暗金色,投入鼎中之后,竟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如同热油碰到冷水一般,精血急速扩散开来,將凝元玉液与定魂液强行牵引至一处。 血参切片,寒玉髓碾粉,茯苓捣汁……一样样辅药被依次加入。 姜百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玉鼎两侧。 【毒瘴共生】全力运转! 这並非单纯的控火之举,而是藉由自身毒力作为引导,来协调鼎中药性之间的猛烈衝突,其胸膛处的九条毒纹晦明交替,似在奏响独有的韵律,经由手掌传递至鼎內。 鼎內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滚。 乳白、幽蓝、暗金、赤红……多种色彩相互交织、猛烈衝击,散发著浓郁且带著淡淡腥味的独特药香,姜百额头冒出细小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药液每次翻滚时,他都要用精湛的毒力去引导,抑制並融合。 稍有差错,这滴价值不菲的灵液就会报废,甚至反伤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窟里只有药液翻滚的“咕嘟”声和姜百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天。 鼎中的药液翻涌渐缓,最终归於平静,色泽沉淀为暗金色,浓稠如蜜般缓缓流淌,静静地停留在鼎底,其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流光繚绕,奇异的药香悄然內敛,唯有贴近鼎沿方能捕捉。 “毒基灵液,成了。” 姜百回收起双手,缓缓吐出一缕浊气,面色略显苍白,如此精准地控制,必定会极大损耗心神。 但他眼中却有喜色。 这炉灵液依照《真血毒纹筑基篇》所记古法炼成,药性既霸道又精纯,很適合他这种以毒铸基的途径,筑基期间服用,可给予大量灵力,还能进一步挖掘【万毒圣体】的潜力,巩固新生成的毒纹。 他没有马上服用。 而是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调息。 气血如潮奔涌,灵力似星河流转,神魂若磐石內守。 他要把自身状態,调整到最完美的巔峰。 调息的时候,姜百並没有完全封闭感知。 【杀意感知】一直维持著基本的警惕状態,【斩魂剑意】好似一层无形水膜,围绕在他身体周边三尺之处,这层膜既能阻隔外界干扰,又能令他对外界气息的任何变化变得格外灵敏。 就在他状態即將调整圆满时,心头忽然一动。 不是直接的杀意,而是……混乱。 荒原上死气的流动变得越发活跃,其中蕴含著躁动不安的气息,再远处,几股陌生气息在荒原边缘徘徊探寻,仿佛在寻觅著什么。 其中一道灵力波动,带著星陨阁黑袍人特有的冰冷刻板气息,即便极力掩饰,仍被【斩魂剑意】敏锐捕捉到魂力波动,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另一股气息透著丝丝血腥与暴戾,与血牙寨修士的气息极为相似,相似度约莫有七八分。 姜最为警觉之处在於,这些气息之外,更遥远的北方存在一道极为隱晦且令人战慄的冰冷神识,其犹如深海巨鯨浮出水面换气一般,短暂扫过整个荒原区域之后便立即收敛。 那道神识的层次……远超筑基。 姜百睁开眼睛,眸光幽深。 “果然都不肯消停。” 他低声自语。 星陨阁在搜集罗盘碎片,也许它也在寻找这位“闯入者”,血牙寨的阴魂久久不散,大概是因为察觉到他在荒原有所行动。那道高阶神识要么属於星陨阁地位更高的人,要么就是荒州其他因这里异变而被惊醒的老妖怪。 “筑基的动静,瞒不住。” 姜百清楚,自己若启动筑基进程,必会引发灵气波动,或许还会出现天象异变,这些状况定如夜空中亮起的灯塔,將周围那些牛鬼蛇神尽数吸引而来。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敢赌一把,凭藉石窟的地利和自身手段硬抗。 筑基之际,尤其是採用《真血毒纹筑基篇》这般逆天至极的古法筑基之时,必然会迎来一段虚弱时期。彼时,灵力如潺潺溪流般转化,毒纹似灵动丝线般重组,神魂若破茧之蝶般蜕变,三者相互交织,这是最为凶险、绝不容许有丝毫分心的阶段。 如果在那时被围攻…… 姜百摇摇头。 即便有【斩魂剑意】如坚盾般护体,又有【万毒圣体】似磐石般作支撑,风险依旧大得惊人。只能以性命为赌注,但绝不能陷入这般毫无胜算、近乎送死的绝境。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袋中那张地图上,这张从青萝夫人那里得到的地图,標註著毒蛟巢穴的所在。 “先去那里。” 姜百做出了决定。 毒蛟巢穴是险地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好处在於目標清晰,敌人可被控制,若能从中得到毒蛟遗蜕,毒晶或者其它有益於筑基或战斗的资源,既能充实自己的底牌,又能解开此条线索,免除在筑基的重要时刻被后方的麻烦事打扰。 这是一场针对自身筑基前实力的全方位检验。应对那可能潜藏的、仿若筑基强者般的毒蛟残余威胁,恰好能够锤炼【万毒圣体】与【斩魂剑意】的协同配合,將状態雕琢至名副其实的融会贯通之境。 想明白这些,姜百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把炼製好的毒基灵液封进特製的寒玉瓶里收藏起来,接著又仔细巡查了一遍石窟,以確保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跡与气味残留。 最后,他看了一眼石壁上那行“不可久居”的刻字,嘴角微扬。 “確实不可久居。” “但下次再来,便是破境之时。” 姜百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般从洞口掠出,他反手一拂,灵力如潮涌动,將臥牛石推回原位,阵纹就此隱去,所有的一切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就好似从来就没有人踏入过这里一样。 辨明方向之后,他发动【幽影潜行】,向著毒蛟巢穴所在的方向,消失不见。 第75章 意料之外的收穫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5章 意料之外的收穫 毒蛟潭隱匿於埋骨荒原东南边缘,距阴阳缝隙石窟约莫两百里之遥,待姜百匆匆赶至,天色已近暮靄沉沉之时。 潭面不过方圆三十丈,潭水墨黑如墨,其上浮著一层灰绿毒雾,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岸边草木寥寥,泥土呈病態紫黑之色,零星散落著小型妖兽的骨骼,骨上满是腐烂孔洞。 此等凶险之地,寻常修士但凡嗅到那气息,便会毫不犹豫地绕道而行。 姜百停在距潭边三丈之处站定,其右臂之上,九道暗金色毒纹隱隱浮现,正缓缓发热,並非警报之兆,倒似遇“同类”而生的共鸣。 他拿出了青萝夫人给予的地图,图上毒蛟潭的位置被圈上了红色圆圈,並且旁边用小字標註著:“潭底的暗流连通到蛟穴,那里的水毒性极强,一定要小心进去,穴里也许有蜕下的鱼鳞,断裂的鱼牙,这些物品价值很高。” 收起地图,姜百望向漆黑潭面。 【尸毒之体】自身运行,皮肤渐渐显现出淡灰色光泽,其毒素抵抗力非常强,又有【万毒圣体】本源助力,这股毒水在他眼中就像普通的溪流一样。 他褪去外袍,將残血刀裹好背起,纵身跃入潭中。 冰寒之中,似有阴毒的侵入之力如细丝般钻进毛孔,姜百赶忙屏住呼吸,只见身上毒纹微微颤动,那侵入之感瞬间消失不见,反而化为一缕缕幽绿的毒力,缓缓被吸纳进来。 他向下潜去。 潭水幽深似渊,越往下,光线便愈发黯淡,最终漆黑如墨,连手指的轮廓都难以看清。姜百缓缓闭上眼睛,凭藉著【杀意感知】和【蛇蟒感应】,在黑暗中如盲者般摸索著周围的形状。 下潜约十五丈,左侧石壁现出一道裂缝。 裂缝窄得不到三尺,其边缘长著黑绿色的水草,姜百拨开水草之后,一股带有腥味的暗流便涌了出来。 就是这里。 他侧过身子挤进去,起初水道很窄,后来慢慢变宽,原来这是一条地下河道。上方,形態各异的钟乳石如利剑般悬掛著,不断有晶莹的水珠滴落,这些水珠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宛如点点星辰,给前方的道路带来了一丝光明。 沿著河道顺流而下大约半炷香的工夫之后,眼前露出一段向上的坡度,姜百露出水面来,自己处在一个潮湿的洞穴当中。 洞穴呈椭圆形,高度约两丈,宽度大概在三四丈之间。这里瀰漫著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其中还掺杂著腐殖质的腐臭和多年积存毒液的刺鼻味道。地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淤泥,仿佛是死亡的面纱,部分白骨被埋在里面,有狰狞的兽骨,扭曲的蛇椎,还有一些泛著青黑色的人体骨骼遗骸,散发著阴森的气息。 深处可见更大洞口。 姜百上岸,震去水珠,目光落向左侧洞壁。 那里堆积著一大团灰白色的物体,体积远超蛇蜕,皮膜半透明,其上分布著巴掌大小的菱形纹路,即便岁月流转,依旧坚韧如初。 蛟蜕。 姜百凑近感受,那皮膜冰冷坚硬,边缘略有损伤,但主体完好无损,若交予炼器师,至少能炼製出两三件软甲,兼具防护与防毒之效。 他小心捲起蛟蜕,收入储物袋。 姜百在附近找到几片散落的鳞片,共计七八片,这些鳞片呈深青色,边缘十分锋利,大小却各有不同,姜百挑选出其中最为完整的几片收藏起来。 继续向內。 穿过洞口,景象让姜百脚步一顿。 这个石窟很大,高度大约在五丈,宽度超过了十丈,洞顶悬掛著密集的钟乳石,石尖凝聚著墨绿色的毒液,滴落下来形成一个个小坑。洞中央有个直径达三丈的深潭,潭水呈暗绿色,黏稠异常,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腥臭味扑鼻而来,极为浓烈。 潭边散落几截断牙,臂长,尖端泛幽蓝毒光。 姜百正要上前,心头驀然一跳。 【杀意感知】传来预警——不止一道,正从外通道急速逼近! 他反应特別灵敏,一闪而逝躲到粗大的钟乳石柱后面去,把【幽影潜行】技能调到最大,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几乎同时,洞口破水声起。 四道人影先后钻出。 首位灰衣老者面色憔悴,腰间悬掛星陨阁玉牌,身后跟著先前在荒原追踪姜百的冷酷女子,另两人分別是阴骨老人,以及一个面带横肉、练气圆满的壮汉。 “就是这儿。”冷峭女子压低声音道,“那小子刚来过。” 灰衣老者微微点头,目光投向中央毒潭,眼中隱现异色。 阴骨老人怪诞地笑道:“星陨阁道友,之前说过,毒纹本源归我所有,剩下的东西你们自行挑选,至於他自己嘛——可是老夫自己一手塑造出来的。” 灰衣老者神色淡然:“可。但得先逼出他在荒原所得之物与克制魂体之法。” “自然。”阴骨老人舔唇,眼露贪婪。 四人散开,扇形推进。 姜百於石柱后静观,心念电转。 星陨阁竟与血牙寨联手了,虽只是临时勾结、彼此心怀鬼胎,但星陨阁有两人筑基,血牙寨有两人练气圆满,在这狭小空间展开围攻,压力可想而知。 不可硬拼。 他扫视石窟环境,计上心头。 阴骨老人冷笑:“小子,別藏了,这地方就这么大,你无处可逃。” 言罢袖袍一抖,数十白骨甲虫嗡嗡飞出,贴地爬壁搜寻。 姜百知藏不住,缓步走出。 四人目光紧锁其身。 灰衣老者语气平静地说道:“果然如此,交出你在荒原得到之物,收起你的魂体法,並且交出潭底取得的东西,老夫便会让你魂魄得以转世。” 阴骨老人阴笑:“他的毒纹本源,老夫要定了!” 姜百看向他们,嫣然一笑。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竟直衝石窟深处毒潭! 灰衣老者冷哼一声,右手微扬,七道乌光自袖中射出,这便是“破魂梭”,其作用是封堵住所有的退路。 阴骨老人同时出手,骨白毒雾喷涌,雾中虫影蠕动,罩向姜百。 姜百头也不回,將【迅影步】催至极致,身形如鬼魅般连闪三次,堪堪避开破魂梭的绞杀,右臂毒纹骤然亮起,【毒瘴共生】运转,骨毒雾方至三尺,便被毒纹吞噬转化。 他冲至潭边,纵身跃入! “扑通。” 暗绿潭水高溅。 灰衣老者皱起眉头,破魂梭暂时停了下来,它不敢轻举妄动踏入其中,潭水中的毒性未知,冒险太不智。 阴骨老人却怪笑:“钻毒潭?找死!” 黑魂幡骤然摇动,数十道灰影呼啸著扑向毒潭,此乃“阴魂儡”,专噬生灵精气。 潭水骤涌。 姜百破水而出,周身裹著暗绿黏液,手中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绿晶石,內中光芒流转。 毒涎晶。 他跃入潭中,非但为避敌击,更为夺此宝物。 “拦下他!”冷峭女子娇叱一声,剑光如雪,直刺其后心。 壮汉怒吼著扑上前去,厚背砍刀如雷霆般拦腰斩下。 姜百身悬半空,前后敌影如潮,眼看便要遭夹击之厄。 他却猛然发力,將毒涎晶狠狠砸向地面! “砰!” 晶石碎裂。 墨绿毒气轰然炸开,如潮水般席捲整个石窟! 灰衣老者面色一变,护体灵光骤然暴涨以隔绝毒性,阴骨老人凭藉尸毒防护毫不畏惧,不过阴魂傀却因毒气衝击而尖啸声变得迟缓。 冷峭女子与壮汉却遭了殃。 女子剑光触及毒物,瞬间被腐蚀,灵力受阻;壮汉刀身布满绿斑,腥甜之气扑面而来,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蹌,倒退数步。 姜百落地,直扑冷峭女子。 女子咬紧牙关做出格挡动作,其剑法十分精妙,姜百並未拆解招式,而是用右手食指凝聚【斩魂剑意】並轻轻点在剑身上。 “叮!” 女子好似被雷击中,长剑丟手而去,她向后仰面撞向洞壁,七窍之处慢慢渗出血来,此情形之下,她一指便斩下了剑上神魂印记! 趁其神魂受创,姜百身形一转,如猛虎扑食般冲向壮汉。 壮汉刚压下毒气,怒吼挥刀;姜百却不闪避,左臂硬撼刀锋! “鐺!” 金铁交鸣。 刀锋入肉半分,再难寸进。壮汉瞳孔骤缩——这是何肉身?! 姜百右掌已按其胸。 【怨毒侵蚀】透体而入。 壮汉浑身剧烈震颤,双眼布满血丝,喉间发出低沉而怪异的声响,身躯直挺挺地倒下,生机已然断绝。 自碎晶起,至连杀两人,不过三次呼吸之间。 灰衣老者怒极。 “小辈找死!” 七枚破魂梭散发出浓郁如墨的乌光,结成绞杀之阵,自上方猛压而下,梭影如织,堵住了所有退路,无形波动如潮水般涌来,扰乱神魂。 阴骨老人魂幡摇动,鬼影与骨毒雾交织,化作一片灰白领域,如幽灵般从侧翼包抄而来。 姜百陷绝境。 他深吸气,胸膛九道毒纹齐亮暗金光芒。 【万毒圣体】,开! 毒纹好似活物在皮肤下活动,散发著久远而庄严的气息,周天毒气包含蛟毒,尸毒,阴魂毒,甚至法宝灵力余波等,它们仿佛受到召唤,朝著这里聚集。 灰衣老者忽觉灵力运转滯涩。 不妙! 他猛然惊觉,自己居然吸进了混合毒气,单一类型的毒气尚可不惧,但经由混合催化之后,產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新效果,正在暗暗侵袭他的经脉与神魂。 “此子在控毒!”老者心凛。 分神剎那,姜百动了。 不躲不挡,直衝灰衣老者! 七枚破魂梭齐刺要害。 姜百不动如山,仅在梭尖与身体瞬息间,胸膛上那道毒纹光芒骤然暴涨,暗金色光膜也显现於其体表。 “叮叮叮叮……” 密集撞击声如雨打芭蕉。 破魂梭刺向光膜扎去,却难以踏入丝毫,被反弹飞开,那老者心神相系,闷哼一声,鲜血溢出。 姜百已至其前三尺。 右手骤然抬起,食指如剑,虚点老者眉心。 此指无半分花哨,唯有纯粹至极的【斩魂剑意】迸发。 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其守护自身的灵光疯狂涌动,他从袖中取出银色盾牌置於身前,然而姜百仅仅用一个手势,便对盾牌施加了斩神之力。 “噗!” 老者如遭重锤猛击,身形倒飞而出,接连撞断两根钟乳石柱,方才踉蹌停下,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无光,显然是神魂遭受了重创。 阴骨老人见状,魂飞魄散。 本想趁机占些便宜,不料那执事虽只是筑基中期境界,却一招便被重创,阴骨老人哪里还敢停留,魂幡一卷,带著人便向后疾退。 “想走?” 姜百猛然转身,右臂之上毒纹如蛇般蜿蜒显露,混合毒气在他手中凝聚压缩,化作一支墨绿色的气箭,带著凌厉之势猛然射出。 阴骨老人急忙转身,挥动魂幡抵挡,气箭轰然爆炸,毒雾如潮水般四散开来,他痛呼一声,却仍拼尽全力朝洞內奔去,纵身跳入地下河,顺著水流仓皇逃逸。 石窟静下。 姜百立原处,缓缓吐息。 胸膛上那道毒纹光芒收敛,【万毒圣体】所耗费的灵力不可小覷,其强控毒气,硬打破魂梭之时,差不多用去了三成灵力,不过成果颇为丰盛——星陨阁执事遭受重创而逃,阴骨老人染上毒伤,两位练气圆满境界之人则不幸丧命。 他走至灰衣老者跌落处。 老者已然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至极,姜百取出老人的储物袋以及星陨阁的玉牌,並將地上的四枚破魂梭收入其中,另外三枚则已被撞碎。 冷峭女子靠壁,神散无威胁。姜百未杀,只取储物袋与长剑。 血牙寨壮汉身无长物,简单搜刮。 事毕,他回到毒潭边。 潭水中的毒素涎晶已被取走,原本浓稠如墨的液体泛著诡异的青光,虽稀薄了几分,却仍翻涌著刺鼻的腥气,姜百伸手到淤泥里面摸索,又找到了两块较小的毒素涎晶以及一些完整的毒牙尖。 清点收穫后,他正欲离开,目光却被石窟深处一石壁吸引。 壁面凹凸如鳞,磷光游走间,蛟龙纹路忽明忽暗,似要破壁而出,毒液如墨般从獠牙间垂落,在半空凝成毒雾,循环往復如永生之轮。 姜百走近细观。 纹理显得粗獷而原始,並未经过人工雕琢,而是由岁月,水流以及矿物的沉淀自然而然形成的,只要看到这样的纹理,【万毒圣体】就会自行运行起来,而且毒纹还会微微发热。 非警兆,似……共鸣。 他静立壁前,凝神观摩。 纹路似有生命般搏动,蛟龙喷出的毒雾如活物般盘旋,在云隙间织成一张墨色巨网,最终又顺著龙鬚倒卷回喉间,形成闭合的毒环。毒亦有灵,其聚散如呼吸,旧毒未散新毒已生,循环往復间暗合天地至理…… 姜百心涌明悟。 《百毒淬体诀》流传至今,其法始终围绕“吸纳”“炼化”“储存”毒素,以毒淬体攻敌,而这道壁纹却揭示了另一种可能——毒亦可“生成”“培育”,乃至“循环”不息。 若想领悟这个道理,把体內的毒力由“消耗品”变成“可再生本源”,那么此功法也许就能超越“三十毒”的限制而发生质变。 对【万毒圣体】未来成长亦有启发。 他静立良久,將此天然“道图”深印脑海。 洞外传来了隱约的水声,这声音或者是由阴骨老人逃走引发的,抑或是星陨阁的援军即將抵达所致。 姜百不再留,收拾所有,身形一晃,潜入地下河道顺流离去。 从毒蛟潭冒头时,天已黑透。 荒原之夜,死气愈发浓重,远处传来悽厉鸟鸣,更添几分诡譎之气。 这一趟对姜百而言,算是值了。 不仅得到筑基用的原料,还重创了两个敌人,並领悟到自然之道,这比仅仅得到一件宝物要珍贵得多。 但在筑基之前,尚需最后准备。 而有些帐,也该清算了。 第76章 逆天筑基,九纹初成(上)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6章 逆天筑基,九纹初成(上) 毒蛟潭一战后,姜百回到了阴阳缝隙石窟。 洞口处的臥牛石依旧岿然不动,不见丝毫被人触碰过的痕跡,他绕著外围踱步两圈,仔细检查是否遗留有追踪的痕跡,或是被察觉到禁制的异样,確认万无一失后,才推开巨石,钻入洞中。 姜百打开星陨阁灰衣老者所赠的储物袋,几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阵旗应声落地,旗面上交织著扭曲的星纹,阵旗入手冰冷刺骨,施加灵力后,便能產生隔绝神识波动的奇妙效果。 “隔灵阵旗,倒是省事。” 他轻轻一弹手指,四周的阵旗朝石窟的四个角落飞去,没入石壁约一厘米之处,一缕灵光骤然闪现,一片淡黑色的光幕犹如倒扣的碗,把石窟內部覆盖起来,这层光幕无法彻底阻止筑基过程中必定会出现的天地异变,但可以延缓时间,还能防范一些心怀叵测者的窥探。 做完这些,姜百盘膝坐在石窟中央。 地面青石板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衣物悄然渗透进皮肤,他缓缓调节著自己的呼吸,使气息变得悠长而平稳,胸口处,九条暗金色的圣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宛如沉睡的蛟龙在缓缓甦醒。 心神沉入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之上,【万毒圣体】与【斩魂剑意】这两个璀璨的金色词条悠悠飘浮,它们散发的光泽比四周其他词条更加深邃。 这便是他敢走这条路的底气。 姜百缓缓睁开双眸,眸中不见丝毫犹豫,唯有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光芒,他从怀中取出一瓶以凝元玉液为主材炼製而成的“毒基灵液”。 瓶塞甫一拔起,一股融合著浓郁药香与淡淡腥气的气息便向四周瀰漫开来,瓶中的暗金色液体微微晃动,其表面似有一层流动的光晕縈绕。 没有停顿,姜百仰头,將整瓶灵液灌入口中。 液体入喉的剎那,便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並非如火焰般炙热,而是带著万毒匯聚、灵力狂奔的磅礴之势,沿著食道直衝而下! “轰——!” 姜百浑身一震。 四肢百骸仿若被掷入熔炉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剧烈震颤,灵液所蕴含的剧毒、精纯灵气、定魂之力,再加上他自身那一滴精血印记,此刻全面爆发,宛如失控的洪水在体內肆意奔腾。 痛。 难以形容的痛。 並非如刀砍斧劈般尖锐,而是自极细微处崩解、重新凝合,肌肉纤维被撕裂,旋即被毒力与灵力强行黏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其表面出现细密的暗金色纹路;经脉几近爆裂,却仍依循《真血毒纹筑基篇》中玄奥的运转路线,被拓宽、强化。 姜百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 心神紧紧锁住神魂之处那一抹冰冷锋芒,这锋芒就是【斩魂剑意】的根源所在。 任你血肉翻腾、痛楚如潮,我自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胸膛九道圣纹彻底活了! 它们衝破皮肤束缚,化作九条暗金色光带,自胸口蔓延至四肢,最终匯聚於小腹丹田。所经之处,狂野的灵液洪流瞬间被切割、摄取、转化,成为圣纹成长的养料。 圣纹在生长,在交织,在蜕变。 它们並非仅是皮肤上的纹路,而是渐渐融入血肉、骨骼与经脉,形成更深层的关联,缓缓勾勒出一种朦朧而立体的结构轮廓,这便是所谓的道基雏形。 丹田之中,九道圣纹的根部缓缓缠绕交融,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气旋,气旋中央,一颗璀璨金芒正悄然孕育成形。 姜百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跃迁。 但逆天而行,岂能无劫? --- 石窟之外,埋骨荒原的天,变了。 先是风。 荒原上终年繚绕的灰雾不再平静,似是受一股无形大力搅扰,渐渐聚集成一个个漩涡,漩涡之中,铅灰色的云层飞速聚集起来,转瞬间便將周围十里之內的天空尽数遮蔽。 这云,绝非寻常乌云。 那是暗红、深绿与灰黑色肆意交织而成的诡异云团,其厚重之態,仿佛下一刻便要沉沉坠向地面。云层如汹涌波涛般不断翻滚,其间,庞大虚影若隱若现,有缠绕吐信的毒蟒,有仰头怒吼的骷髏,还有无尽哀鸣的怨魂,整片天空,恰似被悄然开启了一扇通往幽冥毒域的恐怖大门。 强大的灵力波动与天道威压,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 荒原上那长久縈绕、不肯消散的死气,被这股无形之力猛然搅动,瞬间化作灰黑色的气旋,如愤怒的野兽般沿著地面疯狂怒吼著旋转。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慌不择路地向四处逃窜。远处碑林內部,阴兵踏过之地,鎧甲相撞的嘈杂声骤然响起,仿佛沉睡已久的军阵,因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景象而猛然甦醒。 荒原边缘,几处不起眼的角落。 星陨阁中有位穿灰衣的老者盘腿坐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面,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然而那双眼睛里却迸射出炽热如焰的光芒,旁边站著的那位冷峻女子紧紧握住长剑,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奇异景象,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战慄说道:“执事大人,这……这就是筑基境界能够產生的声势吗?”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伤势,猛地咳出两口黑血,但他並不在意,说道:“这孩子所修炼的功法必定是上古时期失传的逆天毒道,这种异象前所未闻,如果能够夺取他道基中的精华,並获取其中的功法奥秘……”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凝成了实质。 另一方向,距离石窟约五里的一处矮丘后。 阴骨老人盘腿坐下,周身縈绕著灰白色尸毒雾气,正在疗伤,他左边立著一个体形极为高大的血袍大汉,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身上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息。 血牙寨二当家,“血刀”屠刚。 屠刚双手抱胸,目光紧紧凝视著天边的奇异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阴骨老鬼啊,你说那小子就在附近练基?如此大张旗鼓地摆阵,倒是可以省下我们不少寻找的时间。” 阴骨老人缓缓睁开双眸,那如幽潭般深邃的绿色眼眸,紧紧凝视著异象的核心之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般说道:“这孩子所修习的毒功极为奇特,且掌握著压制魂体的法门,切不可轻视於他。不过当下,他定然全力用於筑基,无暇顾及其他,此乃下手的绝佳时机。” 屠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筑基啊……老子就爱干打断別人筑基这档子事儿,听说被打断筑基的修士,那精血魂魄可是格外滋补呢。” 更远处,荒原与外部山林交界地带。 几道气息忽强忽弱的人影缓缓浮现,有的隱匿於树梢之上,有的藏身於岩石之后。他们皆被眼前这令人惊骇的异常景象所吸引,这些乃是荒州那些散修或是小势力派来的探子。有些人目光闪烁,心中盘算著能否捞到好处;有些人面露惊恐,拿捏不准是否该离开此处以避是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三色劫云之下。 --- 石窟內,姜百对外界变化一无所知,也无需知道。 他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体內狂暴力量与引导圣纹蜕变上。 当丹田那团暗金色气旋的旋转速度抵达极限,中心金芒就要凝固的时候—— “嗤啦!” 石窟顶部的隔灵阵旗形成的黑色光罩,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不是被人从外部攻破。 从內部而言,被一股极阴极毒、无形无质的力量悄然浸透、缓缓腐蚀,最终在无声无息间土崩瓦解。 紧接著,第一波劫难,降临。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 石窟上方的石壁渐渐蚀出几个孔洞,孔洞中流淌出如浆般黏稠的墨绿色火焰。这火焰並非炽热之火,却散发著刺骨的阴寒,所经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出坑洞,青烟嗤嗤作响地冒出。 毒火劫! 石窟之中骤然颳起灰黑色的风,这风虽微弱,却似能穿破万物,无视血肉阻隔,径直朝著姜百的神魂席捲而去。风声悲切,其中夹杂著诸多幻象碎块:尸山血海、亲友枉死、道路阻塞,让人永远沉沦…… 阴风劫! 专攻逆天毒修的毒火阴风劫,无视常规禁制,直指本源。 墨绿色的毒火朝著姜百身前逼近三尺,隨即被其身体表面自行浮现的暗金色圣纹光晕阻拦。这股毒火併未燃烧,而是展现出“渗透”之能,缕缕墨绿色火毒仿佛有了生命,朝著圣纹光晕的裂隙钻去。 姜百身躯微颤。 钻进体內的火毒,其性质不断变化,有时会造成腐蚀,有时使人麻痹,还可能引发血脉逆流,它同正在发生改变並重新构建的血肉经脉相互交织,一旦不小心就会彻底破坏根本。 他闷哼一声,全力运转【万毒圣体】。 胸膛处九道圣纹骤然迸发出璀璨光芒,体內的暗金色气团如疾风般飞速旋转,瞬间形成一股强劲无匹的吸引力,侵入体內的火毒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拽进气旋之內。 “滋滋……” 气旋转动之际,暗金色光芒与墨绿色火焰如两头凶猛的巨兽般激烈对抗、相互消磨,每一次碰撞都让气旋愈发凝实,同时也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姜百的神魂与肉身之上,带来神魂与肉身双重被压迫的痛苦感受。 这就是在“以毒炼体”的毒劫之中,凭藉自身毒道根基,勇敢对抗天劫毒火,並將其炼化吸收,从而化为铸就道基的养料! 几乎同时,灰黑阴风吹至。 姜百识海一震。 不计其数的惨烈幻象如汹涌的潮水般迎面扑来,仿佛要將他彻底拽进那无休止的噩梦深渊之中,倘若是一位普通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崩溃,道基崩解。 但他神魂深处,一道金色剑芒骤然亮起。 【斩魂剑意】,镇! 凌厉而纯粹的剑意犹如定海神针,稳固住动盪的识海,那些虚幻景象碰上这种剑意,就像冰雪遇热,立刻瓦解融化,阴风里包含的神魂切割力量,也被剑意一步步削减直至消失。 姜百嘴角不停地流出黑红色的血液,这些血液是体內淤积的毒素以及受伤血肉的混合物,体表皮肤受到毒火侵害时,会不断出现细微伤口,不过在圣纹生机的作用之下又会急速復原,开裂,復原;开裂,復原…… 仿若歷经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却又在每一次破碎中涅槃重生。 一个时辰。 毒火渐渐稀薄,阴风声慢慢减弱。 姜百里依旧盘腿而坐,整个人宛如刚从血泊中捞出。衣袍被黑红色血液浸透,紧贴身躯,露出的肌肤上,暗金色圣纹光芒大盛,较先前亮了两三倍,恰似流淌的熔金。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与一道银白剑芒交替闪过,旋即隱没。 丹田处,气旋已然稳定,化作一块约拳头大小的模糊暗金色基座虚影。基座表面,九道圣纹微微浮现,缓缓流淌,散发著浓郁且內敛的生机与威压。 道基雏形了! 姜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圣纹发生蜕变,对抗天劫耗费了大量本源,当前是他塑造道基时最为虚弱的阶段。 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他抬起脸来,经由石窟顶部被毒火灼烧而成的裂缝,去看那外面仍旧汹涌澎湃的三色劫云。 第一劫过了。 第二劫,怕是已近在咫尺。 而石窟外,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正死死盯著这里…… 姜百缓缓握紧膝上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敏锐地察觉到,四五股强弱不一的杀意锁定了这座石窟,其中最近的一股,带著熟悉的尸毒气息,距离不过数里。 “想捡现成的便宜?” 姜百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血。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跡。 那就来试试吧! 第77章 圣纹初耀(下)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7章 圣纹初耀(下) 窟顶裂缝处,灰黑色的云涡如被巨手攥紧,猛然收缩。 雷还未落,一股刺骨的阴寒已抢先笼罩下来。 第二劫,到了! “退!” 岩壁炸裂之际,五里之外矮丘之畔,血袍大汉屠刚轻喝一声,拉起身旁的阴骨老人向后疾退三十余丈。 不一会儿,七八条暗紫色的雷霆好似扭曲的毒蟒,从云层中劈落下来,正好落在他们先前藏身之处! 没有巨大的响声,只是一片让人牙酸的“滋滋”声,雷光触地时,泥土立刻变焦发黑,腾起的灰白色烟雾竟然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人脸轮廓,然后无声地哀號一声便消散开来。 阴骨老人乾枯的脸皮微微颤抖,眼中露出畏惧之色,他疑惑道:“这孩子招来的究竟是何种天劫?” 屠刚啐了一口唾沫,落地便化为冰碴,他凝视著远处被雷光笼罩的石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劫数越大,就表明那小子根基越深,宰了他才能算赚到!” 星陨阁的灰衣老者和冷麵女子也已退到巨石之后,老者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黑血,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雷劫中心:“等。雷劫会耗尽他的力气,还会轰破石窟,等到劫势变弱时,立刻行动!他身上携带的东西当中,特別是控制魂体的方法,务必要得到手。” 更远处,那三个被吸引来的散修中,已有人打了退堂鼓。 “这雷邪门得很……沾上怕是魂都要被蚀烂!” “再等等,万一他渡劫失败,咱们总能捡点漏……” “要等你等!” 背著药篓的乾瘦老者背对著他们转身离去,毫无留恋,另两人对视一眼,虽有些不舍,却仍退后百步,远远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於那片紫雷翻涌、毒雾瀰漫的区域。 劫心之內。 姜百的视野已被雷光充满。 第一道暗紫雷霆落下之际,他右臂的圣纹自动发光,暗金色光芒在身上流转,硬生生抵御住衝击,不过紧接著而来的是雷霆之怒蕴含的阴毒魂力,宛如冰针一般,钻入毛孔之中,径直朝著识海刺去! “哼!!” 姜百闷哼一声,七窍渗出暗金血丝,其间夹杂著紫黑斑点。 神魂剧痛如潮涌来,几乎淹没意识,然而识海中央,那道金色剑芒骤然爆发! 【斩魂剑意】——镇! 剑意如定海神针,稳住动盪的识海,袭来的魂毒怨念触到剑光,如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 然而,雷霆远不止一道! 嗤嗤嗤!! 暗紫色雷光如倾盆暴雨般倾泻而下,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每一道皆蕴含不同魂毒:有的激发心魔,有的腐蚀灵智,有的纯粹破坏! 姜百坐著的地方,周围三丈之內的地面都被雷光烧成了焦土,碎石被碾压成粉末,又化为紫黑色的泥浆,他的身影融入雷暴之中,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轮廓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肌肤焦黑开裂,却在圣纹生机催动下,以肉眼可见之速癒合。 骨骼遭魂毒侵蚀,发出痛苦呻吟,旋即被新生的暗金纹路紧紧加固。 最凶险的仍是识海。 【斩魂剑意】虽然挡住了大半衝击,但是连绵不断的雷霆还是令姜百神魂摇晃近乎涣散,他咬紧牙关,舌尖感到腥甜,这却让他神志清醒了一些。 “不能退……这一步退了,道基必崩!” 他心中一横,竟自行运转【万毒圣体】,胸膛九条纹路骤放强光,迸发出一股狂暴吸力。 嗡—— 邪毒侵体,雷火遗威,甚至天劫里繁杂的灵力都被硬生生拽进丹田! 丹田之中,暗金色道基虚影骤然震颤,表面纹路疯狂闪烁,將暴烈能量吞吐、碾压,转化为自身所需! 这简直是自杀。 天劫之力,一般人避之如恐不及,哪有人会把它引到丹田里去,但是姜百走的是逆天毒道,他的圣纹融合了九大奇毒,对於“毒”和“异力”的耐受能力远远超出常人的想像。 “呃啊——!” 姜百沉低沉且带著愤怒的嗓音怒吼起来,体表的经脉如蚯蚓般暴突出来,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和紫黑色相互交融、诡异而恐怖的色泽,丹田之处有著如同被撕裂一般的刺痛感,支撑著道基虚影的能量遭到衝击之后开始颤抖不已,其轮廓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裂痕刚一出现,基座內部那九道圣纹的根源纹路便突然发光,这些纹路相互交缠,形成了一条完整又神秘的道纹。 轰! 一股磅礴气息,自他丹田爆发! 暗金基座虚影瞬间凝结起来,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神秘气息的实物道基,其全身皆为暗金色,表面九道圣纹闪烁微光,还有细微剑痕若隱若现。 万毒道基,成! 道基成型瞬间,精纯毒元如洪流衝出丹田,冲刷全身经脉! 焦黑皮肤片片脱落,露出底下玉石般的光泽。 骨骼被暗金纹彻底包裹,强度暴涨。 震盪的识海被温润力量抚平,神魂反比之前凝实数倍! 姜百睁眼,眸中暗金光华流转,左眼底一丝银白剑痕隱现。 筑基一层,成功! 与此同时,圣纹赋予的第一项本源神通,自然浮现於心—— 【万毒归流】。 心念微微一动,右臂圣纹轻轻颤动,方圆十丈內未散尽的雷劫余威和魂毒残力如汹涌的百川归海般,朝著他的身躯匯聚而来,接触到皮肤之时便被吸纳进去,化为一缕精纯的毒元,融入丹田当中。 十息。 他清楚地察觉到,此神通当前可维持十息时间,在这十息之內,几乎可以免除大半毒系,阴魂系的打击,而且还能將敌人一部分灵力打击变成养分! “原来如此……” 他缓缓站起,周身尘土簌落。 抬头看去,劫云渐渐消散开来,阳光透过云层缝隙倾泻而下,照耀在这片遭劫的土地上,也照耀著几道急速逼近的身影。 “小子!纳命来!” 屠刚率先赶到,全然不顾雷劫是否消散,巨斧裹挟著浓烈的血气,如雷霆般狠狠劈向头顶,斧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撕裂。 姜百没躲。 他仅是缓缓抬起右手,於虚空中轻轻一握。 残血刀自背后弹出,落入掌心。 刀入手的剎那,【斩魂剑意】如影隨形般自然附著。 下一瞬,刀锋如电般上扬,直面巨斧,以硬碰硬! 鐺——! 金铁爆鸣炸响,气浪呈环状炸开,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屠刚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斧刃仿佛砍在了巍峨山岳之上,一股磅礴大力反震而来,震得他双臂酸麻,虎口迸裂,鲜血汩汩而下,那柄血纹巨斧的刃口竟出现了米粒大小的缺口! “怎么可能?!”屠刚瞪大双眼。 他处於筑基中期境界,使出全力一斧,却被一个才刚进入筑基阶段的年轻人用刀抵住了,斧头刃口还被震出了缺口! 姜百没给他时间惊愕。 当残血刀施以一绞一推之际,【斩魂剑意】如寒流般顺著斧身渗透而入,屠刚只觉巨斧仿佛握住了千年寒冰,直透骨髓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 趁他身形一滯,姜百左掌如电,无声无息地按在他胸膛。 掌心暗金纹骤然一闪,似有雷霆隱现。 【怨毒侵蚀】发动! 噗!一声闷响,鲜血如泉喷涌。 屠刚的胸膛瞬间凹陷,喷出的鲜血中夹杂著內臟碎块,他如断线风箏般向后飞出二十丈远,重重摔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痕。 这一切,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其余人此刻才堪堪杀到。 阴骨老人见屠刚眨眼间便受了重创,心中大惊失色,急忙甩动衣袖,数十只白骨甲虫如乌云般蜂拥而出,嗡嗡声震耳欲聋,这些甲虫聚集成片,化作一片灰白云雾朝著姜百席捲而去,其经过之处,空气似乎被腐蚀,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 星陨阁那位冷若冰霜的女子,其剑光如雪,寒气逼人,朝著姜百后心部位直刺而去,剑影如雪花纷飞,不断分裂,將全部退路封锁得密不透风。 更远处的两个散修,看到姜百一招重创屠刚之后,向前衝刺的態势戛然而止,两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地退到距此三十丈的地方来回游走,显然打算伺机而动。 姜百身处包围,面色不变。 他看也不看身后剑光,只抬起左手,如鹰爪般对著罩下的虫云,五指猛然张开。 【万毒归流】,开!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胸膛九纹齐亮,如九星连珠,吸力四散开来,那股气势汹汹的虫云碰上吸力之后立刻变得混乱不堪,如狂风中的落叶,虫体內的灰白毒雾纷纷脱落,並全部被吸入到姜百的掌心之中。 虫云迅速黯淡缩小。 阴骨老人脸色大变,急欲召回,却已晚了。 姜百左手骤然紧握,將吸入的骨毒与新生成的毒元猛然融合,化作一个核桃大小的暗灰色毒球,旋即反手掷向阴骨老人。 毒球飞行虽缓,阴骨老人却觉气机如被之力锁定,任他如何闪避皆徒劳无功,只得紧咬牙关,猛挥魂幡,在身前凝成一面由白骨铸就的防御之屏。 噗—— 毒球击中骨盾,未爆,却如泥牛入海般渗入其中,转瞬之间,整面骨盾由灰白转为暗灰,表面裂纹密布,紧接著喀嚓一声,碎作漫天骨渣。 阴骨老人闷哼,魂幡灵光黯淡,已然受创。 此时,冷峭女子的剑尖已抵姜百后心三寸! 姜百依旧没回头。 他仅將残血刀向后隨意一挥。 淡金色弧线划破空气,斩向七八道剑影中最凝实的那道。 叮! 剑影尽碎。 冷酷女子猛然掷出长剑,剑身寒芒暴涨,冰冷剑意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她痛呼一声,抱头踉蹌后退,七窍溢血,神魂已然重创。 姜百这才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屠刚挣扎起身,不敢再上前,只捂著胸口咳血。 阴骨老人握著破损魂幡,眼神惊疑,已有退意。 两名散修又退二十丈,满脸惧色。 星陨阁那位灰袍老者独守原地,伤势未愈,察觉同门受创,强撑病体踉蹌前行,自怀中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符,枯瘦手指缓缓摩挲其上。 “小友……此事或可商量……”老者嗓音沙哑。 姜百看著他,忽然笑了。 “商量?” 他提刀,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 星陨阁在荒原守护著秘密,对外人则实施灭口之举,如今却来与我商量此事? 老者脸色骤变:“你知道什么?” 姜百在五丈外顿住身形,刀尖斜指地面,冷声道:“三百年前的旧事,我知;你们今日所求,我亦知。” 老者瞳孔紧缩,握符的手微颤。 姜百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阴骨老人。 “至於你……从平安县追到荒州,想要我的毒纹本源?” 阴骨老人喉结滚动,嘶声道:“老夫……愿即刻退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晚了。” 话音未落,姜百身形已杳。 原地只留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阴骨老人面前三尺! 阴骨老人惊恐万分,竭力摇动幡旗並喷出精血,幡面上腾起浓厚的黑鬼之气,幻化成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头盾牌,遮挡在自己的身前。 姜百不闪不避,残血刀上【斩魂剑意】骤然暴涨,如烈焰般炽烈,一刀凌厉斩落! 刀锋与鬼盾相撞的剎那,鬼头骤然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盾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姜百手腕轻抖,刀锋如破竹般衝破盾面,狠狠砍在魂幡的骨杆之上。 咔嚓! 白骨幡杆应声而断! 阴骨老人如遭雷击,身形猛然一颤,仰头喷出一股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不堪,他拼尽全力想要转身逃跑,然而姜百的刀却如闪电般更快一步。 一道暗金弧线如流星般掠过脖颈。 没有鲜血。 阴骨老人的身形顿时凝滯,他的头颅慢慢脱落下来,脖颈断裂之处並未流出血液,只有一股灰白色的烟气冒出——这表明他的神魂已被【斩魂剑意】完全摧毁。 这位从平安县纠缠至今的筑基邪修,最终伏诛。 姜百收刀,未看尸体,转身望向星陨阁老者与那两名散修。 老者的面色如死灰般惨澹,手中的玉符“啪嗒”一声坠地,碎成数块,他的嘴唇剧烈颤抖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名散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眨眼消失於荒原。 姜百没追。 他走到老者跟前,把碎符捡起来,又把老者手上那枚古色古香的储物戒摘下来,隨口就收了起来,至於星陨阁的玉牌,他直接一脚踩碎。 “回去告诉你们星陨阁。” 姜百看著老者涣散的瞳孔,声音平静。 “埋骨荒原的东西,我要了。不服,就来拿。” 说完,不再理会瘫软的老者和昏迷的女子,转身打扫战场。 屠刚早已溜走,只留一地血跡。 姜百並未放在心上,他拿走了阴骨老人的储物袋与残破幡旗,捡起屠刚留下的断角大斧,接著找了一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来,开始服下丹药並调匀呼吸。 此战虽胜,然连渡两劫,復与数名筑基修士鏖战,消耗甚巨,丹田之万毒道基徐徐转动,吞吐毒元以滋养经脉。 半个时辰后,姜百睁眼,气息已稳。 他起身,望向荒原深处。 筑基功成,强敌暂退。 但事情还未结束。 星陨阁不会罢休,血牙寨必来报復,还有暗处的眼睛…… 不过,那是后话。 姜百自怀中取出张猛那枚戍卒令牌,指尖轻抚过那冰凉的“戍”字。 “现在,该去取『镇魂玉』了。” 履行与张猛之间的约定,如此一来便能了却一桩因果,而且很可能会从那邪器残骸当中发现更多有关星陨阁以及“噬魂罗盘”的隱秘。 收起令牌,他身形一闪,化作暗金流光,掠向邪器方向。 身后,那片经雷劫与战斗摧残的焦土,在荒原灰雾中渐渐模糊。 “毒纹修士姜百筑基引动异象,连斩筑基修士,惊退群雄”之讯,如疾风般传遍荒州每一寸土地。 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风暴中心,那道前行的身影,却没有停下。 第78章 邪器残骸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8章 邪器残骸 埋骨荒原的深处,凛冽的风如同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刮过脸颊。 姜百依照戍卒令牌上那微弱的指引,在灰雾中走了近两个时辰。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先是缓坡,接著变成陡峭的岩壁。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峡谷,赫然横在眼前。 站在边缘向下望去,谷底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荒原上终年不散的灰雾,到了此处竟稀薄了些许。 不,並非稀薄,而是靠近谷口的雾气,皆被某种神秘力量吸了进去,融入那更幽深、更沉重的黑暗之中。 姜百右臂上的圣纹自行流转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隱约游走。 那是遇到同源之力时的自然反应。 他低头看向令牌,“戍”字正泛著微光,像深夜里的萤火。 “就是这里了。” 他纵身跃下。 峡谷两侧的岩壁,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斩痕,焦黑的灼印与大片乾涸的暗褐色血跡,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越往下,怨气越浓,浓到化作实体般的黑雾,在谷底缓缓翻滚。 姜百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低头看去,是半颗碎裂的头骨,那空洞的眼眶,直直地朝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挪开脚步,继续向前。 黑雾自四面八方汹涌漫来,触碰到那圣纹流转的璀璨光芒,瞬间发出“嗤嗤”的细响,恰似烧红的铁块浸入冰冷的清水之中。 怨气中裹挟著的负面情绪,如汹涌暗流般妄图钻入识海——那本是三百年来无数亡者执念、恐惧与不甘匯聚的幽深之地,可还未靠近,便被识海中一抹凌厉的金色剑芒瞬间盪得粉碎。 【斩魂剑意】,天生克制这些阴祟之物。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开阔。 那是一座环形祭坛的废墟。 直径约三十丈,地面铺著暗青色的石材,如今大半已破碎不堪,裂缝中钻出枯黑且不知名的野草。祭坛中央,三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静静悬浮,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幽暗光晕。 碎片呈罗盘之形,边缘参差不齐,仿若被某种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击碎,透著一股残缺的悽厉之感。 姜百目光落在碎片上,瞳孔微微一缩。 隨著碎片缓缓转动,四周空间仿若被一双手轻轻揉动,泛起如水波般的层层涟漪。侧耳细听,有极细微的哀號声——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浮现。那是被禁錮、被撕扯的魂灵发出的悲鸣。 “邪器……” 话音未落,异变骤起! 祭坛周围的黑雾如汹涌的潮水般猛烈翻腾,似沸水般滚动、凝结、压缩,眨眼间便化作一头狰狞巨物。 形如巨蟒,却生著七颗头颅。每颗头颅皆非蛇首,而是人脸——士兵、修士、老人、妇人……七张面孔神情各异,或狰狞如恶鬼,或哀戚似丧亲,或麻木若枯木,唯独双目同样空洞无神。 十四只眼睛,齐刷刷盯住了姜百。 “嘶……” 非是蛇信吞吐之声,而是七张巨口齐发,混杂著无数魂灵悽厉尖啸的嘶鸣,如万鬼同哭。 嗡—— 姜百脑袋一沉,眼前景象晃动起来。 尖啸刺入识海,如千万根针同时扎下。那些面孔承载的记忆碎片隨之涌来:战场廝杀、亲人哭喊、被黑气吞噬时的绝望……种种不属於他的情感与画面,试图污染他的神魂。 换作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这一瞬便已失神。 但姜百只是皱了皱眉。 识海中,那道金色剑芒骤然亮起! 剑光如银河倾泻横扫,带著刺破苍穹的錚鸣,所过之处,尖啸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残存的记忆碎片撞上剑意凝成的屏障,纷纷迸散,化为乌有。 “魂兽?” 姜百盯著那七头怪物,右手按上了残血刀的刀柄。 怪物七张脸同时咧开嘴,露出由怨气凝结的森白利齿。庞大的身躯在黑雾中扭动,七颗头颅从不同方向扑来——不是物理撕咬,而是精神层面的猛烈衝击! 这一次,姜百没有硬接。 他足下踏开【迅影步】,身形向后飘退,如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轻盈而迅捷。七道精神衝击接连落空,如流星般砸在祭坛青石上,瞬间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纯粹魂体……物理攻击无效么。” 心念电转间,残血刀已出鞘。 刀锋之上,淡金色的剑意如灵蛇般蜿蜒流淌,闪烁著凌厉的光芒。 他骤然踏前一步,刀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直劈向最近那颗妇人面孔的头颅! 金色刀弧立马斩中!!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如利刃般撕裂空气,那张脸瞬间扭曲、崩散,化作一团翻滚不止的黑雾。但不过几息,四周黑雾涌来,头颅再度凝聚,只是色泽淡薄了几分。 “能靠吞噬残魂恢復……” 姜百眼神一沉。 这怪物由无数残魂糅合而成,只要谷底怨气不散,它便近乎不死。硬拼下去,只会耗儘自己的神识。 七颗头颅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们有了配合:两颗正面佯攻,三颗侧翼牵制,最后两颗悄无声息绕到姜百身后,发动阴险的精神穿刺。 姜百身形如灵动的游鱼,在密集攻势的缝隙间飘忽游移,令人难以捉摸。 【斩魂剑意】如炽热火焰般附於刀锋,每一次挥斩都能狠狠削去部分魂体,但怪物恢復速度惊人,这边刚斩开,那边黑雾便如潮水般迅速填补。 不能这样耗下去。 他一边周旋,一边观察。 七颗头颅虽同属一体,攻击时却有细微的先后之差。最右侧那张老者面孔的头颅,动作总比其余六颗慢上半拍——並非迟缓,而是某种隱晦的“引导”,仿佛暗处有只手在操控。 “核心……在哪里?” 姜百心念一动,故意露出破绽。 左侧三颗头颅的精神衝击如潮水般涌来时,他佯装闪避不及,任一缕怨念悄然钻入识海。 剎那间,杂乱的画面如洪水般涌来:黑袍老者高举罗盘,下方跪著数百名被缚的士兵。黑气自罗盘喷涌而出,钻入士兵的眉心、眼眶……惨叫声中,魂魄被硬生生拽出躯体。 画面一闪而逝。 但黑袍老者的脸,姜百记住了。 与此同时,侵入识海的那缕怨念,已被【万毒归流】反向锁定! “吞!” 心念催动,圣纹之力爆发。 那缕怨念中承载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离、吞噬。霎时间,更多信息涌入脑海——这魂兽名为【噬魂兽】,乃三百年前星陨阁黑袍老者以战场残魂为材、“控魂玉简”为核心炼製的守门兽! 核心,就在那位老者面孔的头颅深处! “找到了。” 姜百眼中寒光乍现。 他不再游斗,身形骤然前冲,迎著七头魂兽喷涌的精神衝击逆流而上,宛如一支离弦的箭,直刺右侧老者头颅! 怪物似察觉到意图,另外六颗头颅疯狂阻截。精神尖啸、记忆污染、幻象交织……种种神魂攻击如狂涛骇浪席捲而来。 姜百的识海之中,金色剑芒如烈焰般炽烈燃烧,光芒夺目。 【斩魂剑意】全力运转,周身凝出一层剑幕。所有袭来的精神攻击,在触及那剑幕的瞬间,便如飞蛾扑火般溃散开来。 十丈。 五丈。 三丈! 距离老者头颅仅剩三丈时,姜百左手驀然抬起,五指虚握—— 【万毒归流】,发动! 胸膛九道圣纹同时亮起,磅礴吸力笼罩那颗头颅! “呃啊啊——!” 老者面容痛苦扭曲,头颅肌肤下黑雾沸腾,一点玉髓般的温润光泽隱约透出。 就是此刻! 姜百右手紧握残血刀,刀身闪烁著寒光,悍然斩落! 这一刀毫无花哨,唯有极致的速度、力量,以及凝练到极点的斩魂剑意。 刀光如金色闪电般划破长空,瞬间撕裂了翻涌的黑雾,斩向那点隱约透出的玉质微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细密纹路的黑色玉简,自头颅內部浮现,表面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玉简碎裂的剎那,整头噬魂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哀號! 七颗头颅同时扭曲溃散,庞大的身躯如沙塔崩塌,化作漫天黑雾。这一次,黑雾没有重聚,而是渐渐消散,其中纯净的魂力如萤火,点点飘散。 姜百收刀,轻轻喘了口气。 高强度持续激发剑意,神识消耗极大。识海中的金色剑芒,此刻也黯淡了几分。 但系统提示適时响起: 【斩魂剑意】熟练度提升,对魂体伤害加成小幅增加,剑意凝练度微幅优化。 “熟练度……” 姜百暂未深想,目光落向那些飘散的纯净魂力。 这些魂力已被提炼净化,无尤无怨,是滋养神魂的佳品。 他盘膝坐下,运转《周天凝气功》筑基篇附带的炼神法门。 功法一起,周围飘荡的魂力如百川归海,朝他匯聚而来,自眉心涓涓流入识海。 清凉温润之感漫遍周身。 神识如久旱逢霖,贪婪地汲取著魂力。 一刻钟后,姜百睁眼。 眸中神光湛然若星,恰似寒星般凝练而锐利,较之前愈发深邃。 他心念微微一动,神识仿若汹涌潮水般向外迅猛蔓延——五丈、十丈、十五丈……直至逼近十六丈之处,才觉力有不逮。 “神识范围,扩宽了近一倍。” 这便是炼化魂力的好处。 姜百起身,走到那块碎裂的玉简前,俯身拾起。 玉简断成两半,断面仍可见细小符文。其中一半背面刻有標识:七条扭曲的线条环绕一只独眼,下方两行小字: “七脉·饲魂”。 “饲魂……” 姜百默念这两字,眼神渐渐冷下。 吸收魂力时,先前闪现的画面再度清晰浮现:黑袍老者手持邪器罗盘,以活人魂魄饲餵。那些士兵扭曲得近乎变形的面容、绝望得仿佛失去所有希望的眼神、悽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皆歷歷在目。 他將玉简碎片收入储物戒,转身望向祭坛中央那三块悬浮的邪器碎片。 幽光隱隱,哀號微微。 “以人魂饲器……” 姜百靠近。 他在祭坛边寻了块完好的青石,盘膝坐下,服下丹药,静静调息恢復。 越是接近目標,越需冷静。 谷口的风裹挟著细碎的骨粉呼啸而来,灰白的尘雾在祭坛残垣间翻涌盘旋,宛如无数幽魂在无声游走。 他双目轻闔,玉简上繁复的纹路与黑袍老者阴鷙的面容,在神识中如烙印般清晰映现。 “星陨阁……你们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话音很轻,散在风里。 但这疑问,已如种子般悄然埋下。 调息整整一个时辰后,丹田內万毒道基重新充盈,神识亦恢復巔峰。姜百缓缓睁开眼,站起身,走向祭坛中央。 三块邪器碎片悬浮於虚空,幽光如血般缓缓流转,仿佛在无声诉说著一段被岁月尘封、浸透鲜血的往事。 第79章 张猛执念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79章 张猛执念 姜百於祭坛边缘盘膝调息,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 峡谷的风凛冽刺骨,当它拂过祭坛残骸时,会扬起些许骨灰粉末,这些粉末轻轻覆於青石之上。当他睁开双眼,万毒道根基已然再度充盈,暗金色光芒在丹田內缓缓流动,且他的神识也已恢復至巔峰状態。 他站起身来,朝著祭坛中央走去。 三块邪器碎片飘浮在空中,缓缓转动著。隨著距离逐渐拉近,碎片表面的幽光闪烁速度开始加快,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情况。 十步,八步,五步—— 嗡! 碎片猛然震颤! 一股无形之力突然涌现,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用力拉扯著姜百的眉心、胸口以及丹田之处,试图將他体內的某些东西拽出。 识海中的金色剑芒骤然亮起。 姜百闷哼一声,其右臂至胸膛的九道圣纹自行开启,暗金色光芒如水流般在皮肤下流淌,凝结成一层轻薄的光罩。这股拉扯之力撞上光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未能將其突破。 “还妄图吞噬我的魂魄?” 姜百眼神一冷。 这邪器碎片显然保留著某种本能,对活物的魂魄有著强烈的渴望。他站在原地未动,任由那股力量持续衝击圣纹防护,正好藉此检验【万毒圣体】应对此类侵蚀的能力。 拉扯持续了约二十息。 圣纹光芒稳如磐石,暗金色纹路在皮肤表面时隱时现,將所有外来力量阻隔在外。而邪器碎片散发出的幽光却渐渐变淡,那股拉扯之力也越来越弱。 姜百这才抬脚,又向前走了两步。 距离碎片只剩三尺时,一块残碑后面,有虚影缓缓浮现。 “別……再往前了。” 声音沙哑乾涩,好似许久未曾说过话。 姜百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戍卒长张猛的魂体从碑后飘出,比上次见面时更为透明,似乎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背后的碎石。他手中托著一枚鸡蛋大小的白玉,玉质温润如羊脂,散发著淡雅的白色光辉。 镇魂玉。 张猛用另一只手指向祭坛中央的碎片,说道:“它依旧处於『飢饿』状態,你体內的魂魄比常人更为凝实,所以它嗅到了气息。” 姜百没有搭话,只是看著他手中的玉。 张猛將镇魂玉往前递了递:“你想要的东西。” “条件。”姜百开口道。 张猛沉吟片刻,只见他魂体的轮廓隨著风轻轻颤动。他凝视著姜百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有两件事。其一,倘若你日后有能力,查明星陨阁主事者的名字,並告知眾人。” “第二呢?” 张猛语速缓慢地说道:“这块玉切莫用在歪门邪道上,它能镇定魂魄、防备夺舍,但同样可用於炼魂害人。我亲眼目睹许多好物沦为灾祸,此玉……绝不能成为祸端。” 姜百点了点头:“可以。” “用心魔立誓。”张猛补充道。 姜百没有丝毫迟疑,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清晰地说道:“我乃姜百,以心魔为誓,日后若能力足够,必定查明当年明星陨阁的主事之人姓名,並昭告天下。这块镇魂玉,绝不用来施行炼魂之类的邪恶手段,若违背此誓言,道基粉碎,神魂永沉。” 话音落下,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约束降临,紧紧缠绕在神魂之上。 张猛这才鬆了口气,他的魂体愈发透明了几分。 他缓缓將镇魂玉拋了出去,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在姜百的掌心。 温润的触感从手中传来,还带著一丝清凉之意。玉內的絮状纹理缓缓流动,宛如活物一般。姜百能够真切地感觉到,一股安寧祥和的力量从玉中溢出,將自身的神魂包裹起来——先前与邪器碎片对抗时残留的烦躁情绪已消散大半。 真是好东西。 张猛刚欲开口,却被姜百抢先说道:“玉已经给你了,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让你知晓。” 魂体飘到距离姜百身前一丈左右的地方,抬起几近透明的手,按在了镇魂玉上。 “藉助玉的力量,传你一段记忆。” 嗡—— 镇魂玉陡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姜百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紧接著,他置身於三百年前的埋骨荒原—— 不,那时这里还不叫埋骨荒原。 它只是一片普通的边陲戈壁,远处能看到戍边军营寨的旗帜在风中呼呼作响。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祭坛是新建造的,青石上仍留存著开凿的稜角。坛心悬浮著一件完整的器物,此器有脸盆般大小,是个罗盘,通体漆黑,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罗盘边缘有七处缺口,原先这里应该嵌著其他东西,如今却空无一物。 祭坛东侧站著一队黑袍人,约莫有三十多位,其中一位面容阴冷的老者站在首位。他眼眶深陷,颧骨高耸,黑袍袖口绣著七条扭曲线条围绕单眼的图案。 星陨阁,七脉长老,幽魂真人。 戍边军在西侧列阵,甲冑色泽鲜亮,长戈林立。站在前面的將领是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身著暗红色披风,腰掛战刀,此人便是昔日的戍卒长张猛——那时还在世的张猛。 幽魂真人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是两块石头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他说道:“此物是我星陨阁遗失的圣物,今日特来取回。” 张猛紧紧握住刀柄,沉声说道:“天降之物理应上交朝廷,真人若想要此物,可与我一同去见监军大人,由朝廷来裁决。” “不必了。” 幽魂真人缓缓摇了摇头,他身后那位身著黑袍之人也向前跨出一步。顿时,周围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愈发剧烈,祭坛周边的土地上,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这便是事先布置好的阵法。 张猛脸色骤变:“你们——” 话未说完,幽魂真人已然抬手结印。 “万魂噬灵阵,起!” 剎那间,暗红纹路陡然绽放光芒,化作血色光柱直插云霄。祭坛中央的黑罗盘剧烈震动,其上符文接连闪烁,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吸引力。 “不好,他正在强行炼化那东西!”张猛怒吼著,“结阵!保护好自己的魂魄!” 戍边军反应极为迅速,立刻结成军阵,血气凝聚在一起。然而,星陨阁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幽魂真人並未向手下人透露此阵法真正的凶险之处。 第一个黑袍人发出惨叫。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七窍之处冒出黑气,魂魄被生生拉扯出体外,幻化成缕缕青烟,被罗盘吞噬。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阵法失控了。 罗盘的吸引力变得愈发强大,不再区分敌我。戍边军的军阵仅仅支撑了十息便土崩瓦解,士兵们接连倒下,魂魄脱离身体,被牵引向祭坛。 张猛怒目圆睁,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举刀朝著阵眼砍去,却隨即被一股反震力震得虎口破裂。他扭头向后看去,只见眾多同伴已然倒下不少,余下的也都在苦苦支撑,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混帐!”他咆哮著冲向幽魂真人。 可就在此时,罗盘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嗡—— 一股如墨般漆黑的气流从裂缝中喷射而出,转眼间便將祭坛周围的地界笼罩。气流所过之处,花草枯萎,砂石化作灰烬,人的肉体瞬间萎缩。 魂魄被硬生生从肉身拽出,这剧痛让张猛险些晕厥。他调动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到腰间的令牌之上——这是戍边军的一种保命秘法,能將残余魂魄附著於物件之上。 在视线模糊之前,他看到了最后一幕: 幽魂真人的肉身陷入黑气之中,迅速瓦解,皮肤出现裂纹,血肉渐渐消散。就在他即將彻底消失之际,一枚巴掌大小、全身漆黑的元婴从其头顶冒出,环绕著罗盘中央坠落的核心碎片,化为一道黑光没入地下,从此踪跡难寻。 而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姜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祭坛的废墟之上,掌心中的镇魂玉白光渐渐收敛。 张猛的魂体比之前更加淡薄,几乎成了半透明的影子。 “看到了吗?”他问道。 姜百点了点头:“幽魂真人没死,元婴带著核心碎片逃走了。” 张猛的声音极为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消失,“那块碎片……才是邪器真正的『心臟』,剩下的部分,不过都是边角料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镇魂玉是我从星陨阁执事的尸体那里得到的,那人在临终之际紧紧握著它,想必是察觉到这玉能抵挡那股黑气,不过终究也抵挡不了太长时间。” 姜百低头看向手中的玉。 记忆画面消散之后,他察觉到玉的內部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这並非新產生的裂痕,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刚才被记忆唤起才显现出来。 “这玉受过重创。”他说道。 张猛点了点头,接著说道:“这玉还能继续使用,它的作用在於凝练魂魄,可防备被夺舍之类的事情发生,这对你日后在修行界的发展大有益处。” 魂体开始逐渐涣散,从脚底向上,化作点点白光。 张猛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小子,”他说,“要好好活下去,等到能为他们討回公道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魂体便完全消散,化作满天光点。这些光点在荒原的风中旋转一圈后,缓缓飞向高空,与阴沉的天色融为一体。 姜百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接著,他高高举起一只手,朝著光点消失的方向,作了个揖,弯下腰,施了一礼。 礼毕,直起身时,眼中已波澜不惊。 系统提示適时响起: 【完成隱藏任务:戍卒遗愿】 【奖励:词条“魂玉共鸣(蓝)”】 【新任务触发:追查幽魂真人下落(长期)】 姜百心念一动,查看新词条。 【魂玉共鸣(蓝)】佩戴镇魂玉时,会小幅加强对於魂道法术的感知並改善抗性,而且能够和镇魂玉產生共鸣,在危急关头激活玉里残留的保护力量。 不错。 他把镇魂玉贴身收好,掛在胸口,玉石触到皮肤之时,一种温润清凉之感徐徐散开,充盈於神魂之处,那些连续征战,渡劫,拼杀所积攒下来的疲倦之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转身,看向祭坛中央那三块邪器碎片。 幽光依旧在流转,不过不再尝试拉扯他的魂魄,大概是因为镇魂玉散发的气息令其產生了某种认知。 姜百没有去碰那些碎片。 连元婴真人都被反噬到只剩下元婴逃命的东西,如今再去触动就会找死,他记住了碎片的形態,气息,还有祭坛上留存的阵法纹路,之后便转身离去。 行至谷口之际,他回首瞥了一眼。 祭坛废墟被灰雾所笼罩,隱隱绰绰,那些破碎的青石、乾涸的血跡以及飘浮的碎片,静静地散落於地,默默诉说著三百年前那场鲜为人知的惨剧。 “公道……”姜百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 我会还他们公道,但在此之前,要让他们先將欠我的命,一一偿还。 言罢,他身影掠起,化作暗金流光,消失在荒原的风里。 峡谷再度恢復寂静。 风裹挟著骨灰,不断掠过祭坛,好似在为这些永远留驻於此的灵魂,吟唱一首无人倾听的安魂曲。 埋骨荒原,黑石集市。 老黄茶铺中,店主正提著铜壶为客人添茶,手驀地顿了顿。 他抬头朝荒原方向望去,眯了眯眼。 “掌柜的,茶满啦!”有客人提醒道。 老黄回过神来,微笑著拿起抹布擦拭桌上的水渍,隨后又投身於繁忙的工作中。 然而,他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荒原深处传来筑基期的波动,隨后又有一阵令他心悸的魂力震盪,儘管持续时间短暂。 “这才过去几天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不再多作思索。 有些事,知晓得越少,活得越长久。 这是荒州的法则。 也是这天下,最为实在的道理。 第80章 追兵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80章 追兵 风卷著砂石,打在脸上有些糙疼。 姜百出了峡谷,朝荒原更深处走了约莫十里路。 脚下的土从焦黑逐渐转为暗黄,远处能看到几株歪脖子枯树,在灰雾里张牙舞爪。他步子不紧不慢,胸口那块镇魂玉贴著肌肤,温润清凉的感觉持续熨帖著神魂——先前读取记忆时残留的滯涩感,此刻已消散乾净。 右臂上的圣纹安静蛰伏,暗金色泽在皮下若隱若现。 万毒道基在丹田里缓缓转动,每转一圈,毒元便在经脉里冲刷一次。筑基一层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神识覆盖范围稳定在十六丈,再往外探便会吃力。 这距离,足够提前发现大多数埋伏。 姜百正这么想著,脚步忽然顿住。 三道强横气息,几乎同时从三个方向锁定而来。 快。 快得像早就候在附近的猎犬,只等猎物踏入包围圈。 姜百抬眼。 正前方百丈外,一道黑袍身影自灰雾中踏出。来人是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眼眶深陷,鼻樑高挺,袖口处绣著银色星纹——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纹路,而是七颗小星环绕一弯残月。 筑基中期。 左侧三十丈,岩石后转出个矮壮汉子,同样黑袍银纹,手里提著柄链子锤,锤头乌黑,隱隱有血光流动。筑基初期。 右侧五十丈,枯树后走出个瘦高修士,背负长剑,剑未出鞘,剑气却已割开周遭雾气。也是筑基初期。 三人站位成三角,恰好封死了姜百所有退路。 “反应倒快。”姜百心里暗忖,右手已按上刀柄。 为首的中年修士开口,声音像铁片刮擦:“交出从废墟所得之物,留你全尸。” 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姜百没接话,目光扫过三人袖口的银星纹——这是星陨阁真正的精锐,和之前那受伤的执事不是一个层次。他们配合默契,现身时气息相连,显然练过合击之术。 “不说话?”矮壮汉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就按老规矩,宰了再搜。”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中年修士抬手结印,指尖迸出七点寒星,呈北斗之形悬在半空。矮壮汉子甩出链子锤,乌黑锤头破风而来,锤未至,腥风先到。瘦高修士拔剑,剑光如匹练横削姜百下盘。 三人出手的剎那,气息彻底勾连。 嗡—— 地面浮现出三道交错的光纹,呈三角之状,將姜百周遭十丈空间牢牢锁住。空气变得粘稠,遁术受制,连抬脚都觉沉重。 “三才锁空阵。”姜百认出来了。 星陨阁的底蕴確实深厚,这种阵法需三人常年磨合才能施展,一旦结成,筑基中期修士都难以挣脱。 链子锤已到面门。 姜百不躲。 他胸口九道圣纹骤然亮起,暗金色光华流转全身。 【万毒归流】,开! 磅礴吸力以他为中心爆发,周遭毒瘴、阴气、乃至三人攻势中蕴含的灵力残渣,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他。锤头砸在光罩上,发出沉闷巨响,却没能突破——反而有缕缕黑气被剥离,融入姜百体內。 矮壮汉子脸色微变,急忙收锤。 但姜百已借这一击之力,身形向后飘退三丈,同时左手並指如刀,隔空点向左侧的瘦高修士。 指尖迸出一缕暗红气流。 【怨毒侵蚀】! 瘦高修士刚想追击,忽觉识海刺痛,眼前闪过无数扭曲画面:尸山血海、残肢断臂、濒死哀嚎……负面情绪如潮水涌来,他剑势一滯,身形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姜百已脱出剑光范围。 可正前方的中年修士,等的就是此刻。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朝姜百眉心虚点。 “星陨指。” 指风无声,却快得骇人。 姜百只觉眉心刺痛,想也不想便横刀格挡。 鐺——! 残血刀剧震。 刀身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震得姜百虎口发麻。低头看去,刀身竟多了一道细密裂痕——从刃口延伸至刀脊,长约三寸。 “好法器。”姜百心一沉。 这中年修士的指法,穿透力极强,且蕴含某种破罡特性。残血刀只是饮血法器,品级终究不够,对上这种专破防御的杀招,立刻显出力不从心。 瘦高修士已从怨毒侵蚀中挣脱,脸色铁青,剑光再起。 矮壮汉子也甩锤再攻。 中年修士则立於阵眼,指尖寒星流转,隨时准备补上致命一击。 三面受敌,刀已受损。 姜百呼吸微沉。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突兀响起: 【检测到词条“幽影潜行(蓝)”与“迅影步(绿)”產生共鸣,可合併为紫色词条“虚空遁影”,是否合併?】 姜百心念电转。 幽影潜行长於隱匿,迅影步精於爆发速度,二者合併…… “合併。” 念头落下的瞬间,两个词条在意识中破碎、重组。 新的紫色词条浮现: 【虚空遁影(紫)】:短距离瞬移,最大范围十丈,消耗真元,单次战斗可连续施展三次,施展间隔三十息。瞬移时可留下残影迷惑敌人,残影持续一息,可被攻击。 紫色光华在姜百眼底一闪而逝。 此时,链子锤与剑光已同时杀到。 姜百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冲——却在即將撞上锤头的剎那,凭空消失。 矮壮汉子一愣。 下一刻,姜百出现在他身后三尺。 残血刀上【斩魂剑意】全力爆发,淡金色刀弧如新月斩落! “小心!”中年修士厉喝。 矮壮汉子毕竟是筑基修士,生死关头,硬生生拧身回锤格挡。 鐺! 刀锤相撞。 锤头乌光暴涨,竟將刀锋抵住。可【斩魂剑意】已顺著锤柄透入,矮壮汉子只觉神魂如遭针扎,眼前一黑。 就这一瞬,姜百左手已按在他后心。 暗金色圣纹骤亮。 【万毒归流】二度开启——不过这次不是防御,而是吞噬。 矮壮汉子体內真元如决堤般外泄,疯狂涌向姜百手掌。他惊恐欲绝,想挣脱,却觉浑身力气迅速流失。 “滚开!”瘦高修士剑光已至,直刺姜百后心。 姜百不回头,右手残血刀反手撩斩。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借著这一击之力,姜百左手猛然发力,將矮壮汉子体內最后一股真元抽乾,旋即鬆手,身形再度消失。 矮壮汉子瘫软倒地,面色灰败,气息萎靡——虽未死,但真元被强行抽走大半,已无再战之力。 再出现时,姜百已在十丈开外。 中年修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著姜百,声音冰冷:“瞬移之术……难怪敢独闯荒原。” 姜百没说话,只是平復著呼吸。 连续两次瞬移,消耗不小。万毒道基转动,毒元快速补充,但神识的负担仍在——【虚空遁影】对心神的消耗,比预想中要大。 瘦高修士扶起矮壮汉子,餵了颗丹药,抬头看向中年修士:“师兄,此子棘手。” “我知道。”中年修士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幡。 幡面不过巴掌大,却绣满了扭曲符文。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幡上。 黑幡迎风便长,转眼化作丈许大小,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之力——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魂魄。 “摄魂幡?”姜百眼神一凝。 这东西他在阴骨老人的典籍里见过,是专门收摄魂魄的邪道法器,一旦被幡光罩住,神魂便会被强行拉扯出体。 中年修士挥幡。 黑光如幕,笼罩而下。 姜百想瞬移,却发觉周遭空间已被幡光禁錮——这幡竟有锁空之效。 避无可避。 黑光临体的剎那,胸口镇魂玉陡然绽放白光。 温润玉光如涟漪盪开,与黑光撞在一处。 嗤嗤嗤—— 黑白两色光芒相互侵蚀消磨。黑光凶戾霸道,玉光则柔和坚韧,如磐石般护住姜百识海。那些试图钻入神魂的吸扯之力,撞上玉光便如雪遇骄阳,迅速消散。 中年修士瞳孔收缩:“镇魂玉?!” 他显然认得此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旋即转为贪婪:“难怪能在邪器之地活下来……这玉,我要了!” 幡面再抖,黑光更盛。 可姜百已借玉光护体的间隙,身形再度消失。 第三次瞬移。 这次出现的位置,是瘦高修士身后。 瘦高修士早有防备,反手一剑削来。 姜百却不与他纠缠,残血刀虚晃一招,足下发力,朝荒原深处疾掠而去——三次瞬移已用尽,再待下去,等那中年修士腾出手,麻烦就大了。 “追!”中年修士收幡,身形如电射出。 瘦高修士看了眼瘫软的同伴,咬了咬牙,也提剑追去。 三人一逃两追,在荒原上拉出三道残影。 姜百將【迅影步】催到极致,身形在乱石枯树间飘忽不定。身后破风声越来越近,中年修士的修为终究高他一截,遁速更快。 三十息。 姜百心中默数。 当数到二十八息时,他猛然折向,衝进一片风化严重的岩林。 岩林里石柱林立,乱石堆积,视线受阻。 中年修士追至岩林边缘,脚步一顿——他怕姜百借地形埋伏。就这么一迟疑,姜百的身影已消失在石柱深处。 “师兄?”瘦高修士赶到。 中年修士脸色铁青,从怀中取出一道银色符籙,以真元激发。 符籙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在灰濛濛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银色星纹,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传讯符已发,阁中很快会派人接应。”他冷声道,“他逃不远。搜!” 两人一左一右,掠入岩林。 …… 三十里外。 一处被风蚀出空洞的巨岩下,姜百背靠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微微起伏,真元消耗近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残血刀——那道裂痕又延伸了少许,刀身灵光黯淡,已不堪大用。 “老朋友,跟不上了。”姜百轻声说。 这刀从葬兵冢得来,陪他斩过青萝,杀过阴骨,饮过筑基血。如今刀身受损,灵性渐失,再强行催动,只怕下次交锋就会彻底崩碎。 他將残血刀收回储物戒,又取出另外两枚戒指——一枚来自阴骨老人,一枚来自星陨阁那重伤执事。 神识探入,仔细翻找。 阴骨老人的储物戒里多是些阴毒材料、骨炼製器,还有几本炼魂典籍,品级不高。倒是那执事的戒指里,东西不少:中品灵石百余块,各类丹药十几瓶,还有几件法器。 姜百挑出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三,剑身狭直,泛著淡青光泽。剑柄刻著“流风”二字,是柄黄阶上品的风属性飞剑——比残血刀高出一阶,但並非毒修或魂修专用,用起来未必顺手。 又翻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背面刻著云纹。姜百注入真元,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方圆五十丈內的景象——是件侦查类法器,品阶也是黄阶上品。 “聊胜於无。”姜百將流风剑和云纹镜收起。 其他法器要么属性不合,要么品级太低,他看不上眼。 最后,他在执事戒指的角落里,找到一块玉简。 玉简內容是关於荒州各处险地、势力分布的记载,其中提到了几个地方:黑泽沼三大寨的底细,荒原深处的几处古战场遗蹟,还有……往北三千里外,一座名为“坠星城”的散修聚集地。 “坠星城……”姜百记下了这个名字。 收起玉简,他服下两枚回气丹,闭目调息。 岩洞外风声呼啸,捲起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声响。 半个时辰后,姜百睁开眼。 真元已恢復七八成,神识也重新饱满。他站起身,走到岩洞边缘,朝外望去。 灰雾茫茫,不见人影。 但他知道,星陨阁的人不会罢休。那传讯符既然发出,接应的人迟早会到。 “得找个地方,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傢伙。”姜百低声自语,“顺便……等他们来。” 他眼神平静,没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没有被追杀的慌乱。 就像老猎户进了山,知道林子里有狼,便提前磨好刀,布好套,然后点起篝火,安静地等。 洞外的风声似乎更急了。 远处岩林方向,隱约有衣袂破空声传来。 姜百笑了笑,身形没入岩洞深处的阴影里。 有些道理,在平安县適用,在荒州也適用:被人盯上了,躲是没用的。你得让盯你的人知道,你这块骨头,不好啃。 啃不动,就得崩掉几颗牙。 第81章 故人传讯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81章 故人传讯 岩洞外的风声停了。 姜百缓缓睁眸,从调息状態中甦醒过来,洞外天光晦暗不明,难以判断是黎明还是黄昏,埋骨荒原上空的灰雾常常会让人把时间概念弄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从右臂延伸到胸膛的这九道圣纹在皮肤下慢慢游移,暗金色泽比前几天更为凝实,万毒道基在丹田內平稳运转,毒元充塞於经脉之中,筑基一层的境界已然稳固成型。 “该走了。” 姜百轻声说,目光扫过岩洞角落。 那里堆放著几件物品,有屠刚那柄刃口崩缺的断斧,有阴骨老人那根中途断裂的魂幡,还有从星陨阁执事储物戒中找出的一些用不上手的法器。 带在身上是累赘,换成灵石才是正理。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 《黑泽毒经》上所记的易容术施展时,若结合【尸毒之体】对肌肉骨骼实施细微调节掌控,面部骨骼会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皮肤顏色慢慢变成蜡黄色,眼角被拉长,鼻樑也低陷一些。 不过十息工夫,镜子里的人已面目全非。 那是个年龄在三旬左右、面色晦暗的散修,气息徘徊於练气八层附近,这正是姜百特意调控气息的结果,若气息过盛便极易招摇生枝,气息过弱则易被视作肥腴的羔羊而遭到覬覦。 他换上了一身灰布袍子,將储物戒里的东西按类別仔细整理完毕,然后才走出岩洞。 风又起了。 姜百辨了辨方向,朝西南掠去。 鬼哭集距埋骨荒原大约两百里,坐落在一处天然溶洞下方,这个地方姜百在黑石集市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它是荒州规模最为庞大的地下黑市,里面充斥著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只要你给得起价格,就连筑基后期的功法也能够购得。 当然,也得有命带出去。 两个时辰后,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坡出现在视野里。 山坡脚下存在一个不显眼的洞口,其狭小到只可一人通行,洞口边立著两个头戴斗笠的壮汉,他们抱著手臂倚靠在岩石壁上,眼瞼低垂好似正在打瞌睡。 姜百走过去时,左边那汉子抬了抬眼皮。 “入场费,十块灵石。”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姜百未作言语,自怀中掏出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那汉子收下灵石,略加把玩之后便向一旁让开了道路。 洞里很黑。 往下走了约莫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地下溶洞十分庞大,洞顶悬掛著眾多钟乳石,其尖端点缀著发光的萤石,使得洞內一片幽绿,洞底经由人工挖掘出纵横交叉的街道,两边搭建著简陋的棚屋、石屋,还有几座两层木楼。 人声鼎沸。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在溶洞內產生嗡嗡的迴响,空气中混杂著药草味,铁锈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气。 姜百压了压斗笠,混入人流。 他先去了西街的“杂物坊”。 那是个露天摊位,十多个摊主打开布铺在地上,摆放各种物品,有破损的法器,沾血的衣甲,不知其名的骨头,顏色奇异的矿石……到这里淘宝的人很多,不过真能捡到便宜的,一百个人里头也许就一个。 姜百找到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从储物袋中掏出打算出手的那些物品,然后展开一块黑色布料放在地上。 断斧、残幡、还有三柄品相一般的飞剑。 刚摆好,就有人凑过来。 那是个胖子,身穿绸衫,他蹲下身子,拾起那把断斧,用手指在刃口崩缺之处抚摸了一下。 “屠刚的斧子?”胖子抬眼看向姜百。 姜百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胖子“嘖”了一声,道:“很遗憾,这『血牙斧』要是完好无损,至少值五百灵石,不过现在……八十个,我就收下了。” “三百。”姜百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胖子摇著头说:“道友啊,这把断掉的斧头就是废铁,拿回去还要找炼器师修復,光工钱就不少於这个数目,顶多也就一百二十块灵石吧。” “二百八。” 两人你来我往討价还价,最后以二百二十块灵石成交。 胖子再次望向那杆残破的幡旗,无奈地摇摇头,说:“魂幡这种东西,一旦断裂就会失去效力,其中的阴魂也早已四散飘零,如今这幡旗不过值五十块灵石,就当作废旧材料来收购吧。” 这回姜百没多爭,点头答应了。 三柄飞剑销路不错,它们属於黄阶下品,每柄售价为六十灵石,总计下来,此番收穫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姜百收了灵石,起身离开杂物坊。 他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家掛著“火炉坊”招牌的铺子。 铺面很小,门脸用青石砌成,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推开大门进去之后,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铺子的深处有一座半人高的炼器炉,炉火熊熊燃烧,把整个房间照得通红。 柜檯后坐著个赤膊老汉,正拿著把小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 听见门响,老汉头也不抬:“自己看,价码都在架子上。” 姜百扫了眼四周。 墙上掛有十余柄刀剑,架子上摆放著各种法器,等级涵盖黄阶下品至玄阶中品,他目光扫过这些刀,最终停留在一柄全身漆黑的长刀之上。 刀长三尺多,刀身细而挺,刃面散著暗淡的哑光,刀柄缠著黑蟒皮,刀尾月牙状,其上雕著简朴的云纹。 姜百伸手取下刀。 入手沉。 残血刀比它重大概三成,刀身的寒气被收敛起来,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察觉到刃口部位存在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这表明里面含有“破法金”的成分,用这种材料打造出来的法器,会对灵力护盾產生附加破坏作用。 他左手握住刀柄,右手食指在刃口上轻轻一拭。 姜家练刀的子弟们从小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他们的动作显得格外自然,这是因为每当试刃的时候,他们总是用左手,左手指尖对於刀身震动的细微变化更为敏感,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这种习惯。 “好刀。”姜百说。 柜檯后的老汉这才抬起头,打量了姜百几眼。 老汉放下锤子,用汗巾擦著手走过来,说道:“道友眼光毒。”这刀名叫“斩魄”,属於玄阶下品,是用沉铁混合破法金锻造而成的,铸成之后还在寒潭浸泡了三年,別说同阶法器,即便是玄阶中品的护盾,被它砍上一下也会裂开一道口子。 “多少?” “两千灵石,不还价。” 姜百没说话,只是握著刀挽了个刀花。 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故意让一点点【万毒圣体】的气息经由掌心融入刀刃之中,这气息极其微薄,一般修士难以察觉。 但老汉眼皮跳了跳。 他凝视著姜百两息之后,突然绽开笑顏:“道友这般气质,恐怕难以养出百八十条人命吧。” 姜百抬起那张蜡黄的脸,眼神平静:“命不值钱,刀才值钱。” 老汉大笑,拍了拍柜檯说:“看道友懂得刀法,这样吧,一千八两,再加上一套『隱息阵旗』送给你。这套阵旗虽然不起眼,但展开之后可以遮掩方圆三丈范围內的气息波动,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姜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千八百块灵石放在柜檯之上,然后將那套六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旗收好,老者检验过灵石之后,把连鞘的斩魄刀递了过去。 老汉道:“道友以后若有所需,可直接来火炉坊”,近日荒州局势不安,血牙寨与星陨阁均在寻觅人选,道友务必谨慎。 姜百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抱了抱拳,转身出门。 老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继续回去打铁。 …… 集市东侧有家茶馆。 铺子十分陈旧,桌椅上已蹭出一层包浆,姜百迈进店內的时候,已有七八人坐下,他们皆在轻声议论,他便要了最廉价的粗茶,挨到一隅之处坐下,徐徐饮起来。 邻桌是三个散修打扮的汉子,正聊得兴起。 “听说了吗?血牙寨那位屠烈寨主出关了。” 不止是听说,我有个兄弟住在黑泽沼那边,他亲眼见到屠烈从闭关的石窟里走出来,他的气息……嘖嘖,恐怕已经接近筑基后期的境界了。 屠烈放言,他要亲手处死那位“毒纹修士”,如今荒州有几人因五千元灵石的悬赏而寻找他? 找他吗?怎么找呢?这傢伙好似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有人称他在埋骨荒原的某个角落去世,亦有人道他早已逃离了荒州。 星陨阁也在追捕他,並且悬赏额度比血牙寨还要高,只要有人给出確切线索,就会奖励八千灵石,这可不是秘密。 姜百端著茶杯,动作没停,耳朵却听著。 这时另一桌有人接话:“星陨阁找的不是人,是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不过听说那东西带有“轮迴气息”,星陨阁平常总是神神秘秘的,怎么会突然急急忙忙去寻找人呢,肯定是为那东西。 轮迴气息。 姜百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回想起张猛给予他的记忆片段,其中包含幽魂真人炼魂餵器的场景,还想起每次死亡之后系统提供的词条选择机会,那个地方真的有一种超脱生死之感。 难道星陨阁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 不可能。 系统是他的最大机密,就连他最亲近的人也无从知晓,星陨阁纵使强大,亦绝无可能探知此类事物。 那就是……別的? 姜百正思索著,茶馆伙计提著茶壶过来添水。 那是个年纪约在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他所穿的短褂已被洗得泛白,脸上带著一种巴结的笑容,他为姜百续添满茶之后,並未立即离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轻手轻脚地放在桌面上。 『客官,有人让小店代为保管一样物品。』伙计声音压得很低,『他说若见到一个买刀时习惯用左手试刃的客人,就把东西交给他。』 姜百瞳孔微缩。 左手试刃……这是他在火炉坊时的习惯动作。 他抬眼看向伙计。 伙计笑了笑,没再多说,提著茶壶转身去別桌了。 姜百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十分平常,属於最常见那种空白玉简,他把神识探进去之后察觉,此玉简施有禁制,得有特定的血脉气息才能够解开。 他沉吟一瞬,將一缕姜家嫡系血脉的气息缓缓注入。 禁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玉简內的內容浮现出来。 是姜石的字跡。 姜家內部流传的暗语被运用到了此处,外人即便得到玉简,也无法领会其意,姜百慢慢地解读著这些文字,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家安,荆生。” 开头四个字,意思是家族暂且安稳,毒荆小队还活著。 黑风过后,李族剩余兵力同陈家长老形成联盟发起反抗,家主受重伤后闭门不出,由大长老暂时代理其职务。 姜百握著玉简的手紧了紧。 我们要各自隱藏行踪,跟隨商队去到中州边境的“落枫城”,如果收到消息,不用回来支援,保住自己的安全就好。 “另:小心『星陨』,彼等似在寻『轮迴气息』之物。” “石,留。” 玉简的內容到此为止。 姜百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將玉简捏碎。 碎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粗陶的茶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端起茶碗,把里面剩下的半碗冷茶一口饮尽。 茶很苦。 从喉咙一直苦到心里。 家主受重伤,大长老暂时代理,姜百大致可以想像出平安县当前的情形,李家残留势力发动反扑,陈家乘机渔利,姜家內部大概也会出现爭权夺利的情况。 毒荆小队分散隱匿,姜石远走中州边境…… 都是因为他。 若非他杀害李月瑶与陈雷,若非他在黑风谷秘境製造诸多声响,若非他最终遁入荒州消失不见…… “想多了。” 姜百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谁。 他放下茶碗,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出茶馆。 溶洞里依旧喧闹不已,萤石之光落在往来人的脸上,显现出种种表情,有贪婪的、警惕的、麻木的等表情,姜百穿过高高低低的人群,朝著先前进来的洞口走去。 走出洞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荒原上的风带著砂石刮到身上,会有点痛,姜百又戴上了斗笠,將斩魄刀掛在腰间,他还顺著冰凉的刀鞘轻轻抚摸。 平安县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知道,如今回去就是送死,筑基一层,在平安县也许能横著走,但是面对李家和陈家的联手,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实力还是有所不足。 远远不够。 “轮迴气息……” 姜百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 断龙城,荒州百寨大会。 茶馆里传话说,三个月之后,荒州那些比较有名望的寨子以及各种势力都会去那儿,这是一次机会,不只可以用来搜集情报,採购物资,还是一个……收债的好时机。 姜百轻声说道:“等我回去的时候……欠姜家的债,欠毒荆的债,我会让那些人用血来偿还。” 第82章 断龙城外,初试锋芒 词条修仙,死亡百次后我证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82章 断龙城外,初试锋芒 姜百心知肚明,此刻折返,无异於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筑基一层之修为,於荒州或许尚可立足,然面对李、陈两家联手之势,仍显力有未逮。 “断龙城……” 姜百低声念著这三个字,望向西南方向。 荒州百寨大会,三个月后在那里召开。 去断龙城,不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购置所需。 更是一个收债的开始。 荒州欠他的,血牙寨欠他的,星陨阁欠他的——他都要一一討回来。 而断龙城,便是这场討债的第一个台子。 他深吸口气,將胸口那股鬱气压下,身形掠起,没入夜色。 …… 四日后。 葬马坡。 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地面裸露著黄褐色岩层,间或长著几丛枯黄的棘草。坡顶有座风化严重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只隱约能辨出“葬马”二字。 据传百年前有支商队在此遭劫,百余匹驮马尽数被杀,尸骨埋於此地,故而得名。 姜百走上坡顶时,日头正烈。 烈日高悬,光芒如刃,將荒原割裂成一片刺目的惨白。他微微眯起双眼,手自然而然地按在了刀柄之上——这並非紧张之举,而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从坡顶往下望,能看见断龙城的轮廓。 那城依山势而筑,三面皆为陡峭岩壁,如天然屏障,唯有南面一条宽阔大道,蜿蜒通向城门。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铁岩精心垒砌而成,在炽热的日光下泛著冷冽而坚硬的光泽,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蓄势待发。 距离城门,约莫五十里。 姜百正要下山,脚步却顿住了。 风从坡下吹来,带著砂土,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石头后面,人影幢幢。 “出来吧。”姜百开口,声音不大,却顺著风传了下去。 静了三息。 乱石堆后传来一声狞笑。 “鼻子倒是灵光。” 一个独眼汉子从石后转出,左眼罩著黑皮眼罩,右眼狭长如刀,透著一股凶戾气。他身后跟著二十余人,清一色血牙寨打扮,腰间掛著弯刀,袖口绣著滴血獠牙的標识。 这些人站位很讲究,看似散乱,实则封住了姜百所有退路——往前是坡下开阔地,往后是陡坡,左右两侧各有七八人迂迴包抄。 姜百扫了一眼。 三个练气九层,余下的全是练气七层以上。这样的阵容,放在平安县足以横扫一个小家族。 独眼汉子上下打量姜百,咧了咧嘴:“你就是那个『毒纹修士』?” 姜百没说话。 “老子是血牙寨三当家,外號『独眼狼』。”汉子拍了拍腰间弯刀,“寨主有令,提你人头回去的,赏灵石一千,升內堂执事。” 他说完,朝身后一挥手。 二十余人同时踏前一步。 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將姜百所在的位置紧紧围住。纹路中透出腥气,隱隱有狼嚎声从地底传出。 “血狼困杀阵。”独眼狼舔了舔嘴唇,“小子,乖乖受死,老子给你个痛快。” 姜百终於开口:“就这些?” 独眼狼一愣。 姜百摇了摇头:“血牙寨……也就这点出息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左右闪避,而是向前——径直衝向阵眼处的独眼狼! 这一衝毫无花哨,却快如电光,疾似石火。 独眼狼瞳孔一缩,厉喝道:“起阵!” 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化作十余道血色狼影从地面猛窜而出,獠牙毕露,张牙舞爪扑向姜百。狼影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腥风如刀,扑面而来。 姜百不闪不避。 胸膛九道圣纹无声亮起,暗金色光华在皮肤下流转。他右手按住刀柄,却未拔刀,只是左掌朝前一推—— 【万毒归流】。 嗡! 磅礴吸力以他为中心爆发。 扑来的血狼影撞上这股吸力,如冰雪遇烈火般,瞬间扭曲、溃散,化作缕缕血雾,被强行拽入姜百掌心。不过两息工夫,十余道狼影尽数消散。 独眼狼脸色大变:“什么鬼东西?!” 他身后那三个练气九层的修士也变了脸色,其中一人急声道:“三当家,此人古怪,不可硬……” 话没说完,姜百已到阵前。 右手一抬。 斩魄刀出鞘。 刀身漆黑如墨,刃口泛著幽冷的哑光,在日光下看似平凡无奇,可出鞘的剎那,一股凛冽至极的刀意如狂风般席捲开来——这並非剑气,而是刀本身那凌厉无匹的锋芒,混合著【斩魂剑意】的森寒彻骨。 姜百挥刀。 这一刀平平无奇,只是横斩。 可刀锋所过之处,暗红阵纹如纸糊般碎裂。距离最近的两名练气七层修士甚至来不及格挡,护体灵光便被刀气撕裂,胸口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溅。 两人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的伤口,似乎不敢相信——练气七层的护体灵光,竟连一刀都挡不住。 姜百没看他们。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虚空遁影】。 再出现时,已在左侧包抄的七八人中间。 刀光再起。 这次不是横斩,而是旋身一扫。 漆黑刀弧如满月绽开,带著斩破一切的锐利。七八人慌忙举刀格挡,可刀锋相触的剎那,他们手中的弯刀如朽木般断裂,刀气透体而过。 惨叫声四起。 有人想逃,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刀气中蕴含的【怨毒侵蚀】已悄然侵入经脉,毒力如附骨之蛆,疯狂啃噬著灵力。 不过三息,左侧包抄的队伍全数倒地。 姜百收刀,看向右侧。 右侧那七八人早已嚇破了胆,见姜百望来,竟齐齐后退两步。 独眼狼怒吼:“废物!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他率先衝出,口中怒吼,弯刀上血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刀芒,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劈头斩下。 这一刀用上了十成力。 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劈开巨石。 姜百抬眼,目光如炬,冷冷地盯著那道血色刀芒。 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刀芒一抓。 【万毒归流】再开! 血色刀芒撞入手掌,竟如泥牛入海,迅速消融、溃散,化作精纯灵力被吸入体內。独眼狼只觉刀上力道一空,整个人前冲之势收不住,踉蹌两步。 就这两步,要了他的命。 姜百右手斩魄刀斜撩而起。 刀锋自下而上,如一道闪电般划过独眼狼的胸膛、脖颈、面门。 没有巨响,只有利刃割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独眼狼僵在原地,手中弯刀“哐当”落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细线自小腹延伸至眉心,起初只是红线,隨即鲜血狂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缓缓分成两半,倒向两侧。 鲜血染红坡顶的黄土。 姜百收刀,看向余下的人。 那三个练气九层修士对视一眼,竟同时转身就逃——分三个方向,头也不回。 姜百没追。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著逃得最快的那人背影,隔空一按。 【怨毒侵蚀】。 那人身形一颤,如遭重击,口中喷出黑血,踉蹌几步后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余下两人逃出三十丈,见姜百没再出手,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们魂飞魄散。 坡顶上,二十余人的伏击队伍,此刻已倒了大半。站著的人,只有姜百一个。 他提著刀,刀尖滴血,站在尸堆中间,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两人再不敢停留,拼命逃向远方。 姜百没理会。 他弯腰拾起独眼狼的储物袋,又捡了几件还算完整的法器,收入储物戒中。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坡下。 坡底不远处的官道上,停著几支商队。车队旁站著不少人,此刻正仰头望著坡顶,目光中有惊骇、有敬畏,也有算计。 显然,方才那一战,全被他们看在眼里。 姜百不在意。 他提著刀,一步步走下葬马坡。 路过商队时,有人下意识后退,让开道路。有人则拱手行礼,口称“前辈”。 姜百没有回应,只是穿过人群,朝断龙城走去。 走出十余丈,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少年匆匆追了上来,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衣衫襤褸,补丁摞补丁,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前辈留步。” 姜百停下,看向他。 少年压低声音:“前辈,您在葬马坡的事,最多半个时辰就会传遍断龙城。血牙寨在城內有眼线,星陨阁也有人盯著。您若需要打听消息,或是想找个清静地方落脚,可以去南城『死人巷』。” 他顿了顿,补充道:“死人巷第三间棺材铺,老板姓刘。他卖的消息准,要价也公道,就是脾气怪些,不爱说废话。” 说完,少年朝姜百鞠了一躬,转身就跑,眨眼消失在路旁树丛里。 姜百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朝断龙城走去。 …… 半个时辰后。 断龙城南门。 城门足有三丈之高,通体由黑铁铸就,表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留下的深深痕跡,以及暗红色的锈跡,那锈跡斑斑驳驳,不知是岁月侵蚀的铁锈,还是曾经溅洒其上的血锈。牌匾上“断龙”二字写得极为张狂,笔锋如刀,仿佛两条正在激烈廝杀的恶龙,隨时都会从牌匾上跃出。 城门口排著长队,有商队,有散修,也有各寨修士。守门的是一队黑衣甲士,气息冷峻,最低也是练气六层修为。 轮到姜百时,一名甲士抬眼打量他。 “入城费,十块灵石。临时身份牌一块,离城时交还。” 姜百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灵石递过去。 甲士收了灵石,递来一块黑色木牌,上面刻著编號“三七二”。木牌入手,微沉之感自指尖蔓延,其上縈绕著淡淡的灵力波动,似有神秘禁制隱匿其中。 “城內禁止私斗,违者逐出,重则格杀。”甲士例行公事般说道,“身份牌隨身携带,丟失补办需五十灵石。” 姜百点头,接过木牌掛於腰间,走进城门。 喧囂声扑面而来。 断龙城比黑石集市大上十倍不止,街道宽阔无垠,两旁建筑尽显粗獷之態,多为巨石堆砌而成的屋舍,其间偶尔夹杂著几栋古朴木楼。街上人流如织,各寨修士、散修、商队络绎不绝,气息混杂。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灵兽的嘶鸣声、修士的呼喝声,如潮水般交织在一起,虽嘈杂却洋溢著蓬勃的生机。 姜百压了压斗笠,混入人流。 沿途走过,能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尤其是腰间的斩魄刀,以及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煞气。 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葬马坡那位?” “看著年轻,下手可真狠……” “血牙寨这回栽大了,三当家都折了。” “听说星陨阁也在找他,这下有热闹看了。” 姜百充耳不闻,只是按著记忆,朝南城方向走去。 死人巷在城南角落,位置偏僻。巷子狭窄逼仄,仅能容两人並肩而行,两侧石墙高耸入云,墙头青苔斑驳,似岁月留下的痕跡。巷內光线昏暗如墨,即便白日当空,亦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 姜百走到第三间铺子前。 铺面狭小,门脸由数块老旧木板拼就,门楣悬著块黑底白字的匾额,上书“刘记棺材铺”五字,字跡歪斜如孩童涂鸦。 门虚掩著。 姜百推门而入。 铺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柜檯后摇曳。空气里浮动著木料与漆料混合的怪味,其间还裹挟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腐气。 柜檯后坐著个乾瘦老头,正低头削著一块木板。他头髮花白,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手里握著一柄小刀,刀锋在木板上划出细密的纹路。 听见门响,老头头也不抬。 “买棺材,左拐自己挑。问消息,十块灵石起步,看问题加价。” 姜百走到柜檯前,放下十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