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废门编神话》 上架感言 作为新手作者,新书发布了50多万字,虽然成绩一般,但竟然不晓得可以上架了,我也是服了自己。 今天因为即將放假,设置定时发布被封禁管理权限,联繫编辑才晓得早就可以上架了,搞了半天,还把卷標搞错了,只能明天再改(1天后才能重新改回来)。 不管怎样,总算正式上架了,感谢编辑大大。 这本书不管后续成绩如何,一定保证完本,也算是对自己兼职创作的一个交代,也是给长久支持自己的书友们一个交代,谢谢大家! 预祝大家春节快乐!!! 第1章 史上最惨掌门 头痛欲裂。 沈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又被强行塞进了一具陌生的皮囊里,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似乎身体皮肉都不是自己的。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视线花了半晌这才聚焦。 入目的是残破的屋顶,几根歪斜的梁木勉强支撑著,蛛网如同破败的旌旗,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之中摇曳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灰尘味,夹杂著淡淡的霉味。 “这……这是哪儿?” 他挣扎著想坐起身子,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刚刚大病初癒。旋即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青云门。 掌门。 墨渊。 欠债。 跑路…… 这几个关键词不断提醒著他当前的处境。 他,沈墨,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游戏运营兼品牌策划,加班猝死后,居然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个名叫青云门的破落修仙宗门的……新任掌门? 原主的名字倒也凑巧,竟然也叫沈墨。 可此沈墨非彼沈墨。原主只是个资质平平、性格懦弱的年轻人,却被他那个忒不靠谱的师父墨渊跑路前硬塞了个掌门之位,结果面对一堆烂摊子和上门逼债的凶人,竟然活活给嚇死了! 然后,他就来了。 “坑爹啊!”沈墨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別人穿越要么是王朝的皇子王孙,要么是富家少爷,最不济也是个有点底蕴的宗门天才弟子....... 他倒好,直接地狱级开局,接手了一个濒临破產、负债纍纍、即將破產的空壳子宗门! 他环顾四周。这所谓的“掌门殿”,用“家徒四壁”这个词都算是褒奖了。 除了身下这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就只剩一张歪著腿的桌子,上面放著一盏油灯,灯油都快见底了。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黄泥,冷风嗖嗖地直往里灌。 “这掌门当得,比北上广深的码农还惨……”沈墨简直欲哭无泪。 他前世虽然也卷,但好歹有空调外卖,哪像现在,开局就是极限的生存挑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曾经的资深策划,分析局势、寻找破局点可是基本功。越是身陷绝境,越不能自乱了阵脚。 首先,他得搞清楚现在的具体状况。 他强忍著不適,翻身下床。光脚板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身上穿著一件粗糙的麻布衣,磨得皮肤阵阵刺疼。 就在他试图整理脑子之中混乱的记忆时,殿外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粗鲁的呵斥和怯弱的辩解。 “滚开!让沈墨那小子滚出来!今天再不还钱,就別怪老子拆了你们这几间破房子!” “王……王管事,掌门他……他身体不適,您再宽限几日吧……”一个带著哭腔的年轻声音哀求道。 “宽限?老子宽限你们多少回了?墨渊那个老杂毛倒是跑得没影儿,留下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顶债?” “今天再不拿出五百下品灵石,那就把你们这个破山头抵给咱黑风寨抵债!” 沈墨心里一沉。糟糕,债主上门了!黑风寨,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个善茬。 五百下品灵石?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数啊!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躲是没暖用的。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这个烂摊子,就得面对现实。 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掌门法衣”(其实比乞丐装好不了多少),沈墨努力挺直腰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隨时就会散架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更是淒凉一片。 一个小院,杂草丛生,比人还高。三个穿著打满补丁灰袍的年轻人,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围著。 为首的是个穿著绸衫、留著两撇鼠须的胖子,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唾沫横飞的怒喷著。 他身后的那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腰佩鬼头刀,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身上那微弱的灵气波动,大概是练气初期的水准。 而自己这边的那三个弟子,更是惨不忍睹。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黑壮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名叫石铁,是除了他这个“掌门”之外的大弟子。 此刻他正握紧拳头,脸涨得通红,挡在另外两人身前,虽然害怕,眼神里却透露出一股倔强。 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名叫阿沅,瘦得像根豆芽,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是师父墨渊数年前外出云游时带回来的三弟子,年纪也是最小。 旁边还有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名叫苏晓,是宗门的二师姐。她倒是没哭,一双大眼睛透著一股机灵,但此刻也紧咬著嘴唇,脸色苍白。 这……就是青云门的全部家当了?沈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王管事看到沈墨终於走了出来,当即三角眼一翻,用纸条指著沈墨的鼻子远远骂道: “哟嗬?沈大掌门终於捨得从乌龟壳里钻出来了?怎么,没跟著你那死鬼师父一起跑路啊?” 沈墨压下心中的慌乱和吐槽欲,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或许在別人看来是麻木),拱了拱手,模仿著记忆里的礼节,貌似一无所知地沉声问道:“王管事,何事到我青云门大声喧譁?” “何事?”王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上前几步,把那张纸条几乎懟到沈墨的脸上,黑著脸道, “看看!这可是白纸黑字!你那死鬼师傅墨渊老儿亲手画的押!欠我们黑风寨五百下品灵石,利滚利,现在一共是八百灵石!今天要是拿不出来,嘿嘿……” 他阴冷一笑,目光扫过残破的大殿和那三个面黄肌瘦的弟子: “就拿你这破宗门抵债!你们几个,男的抓去矿场做苦力,女的卖到窑子里去,倒也能换几个小钱!” 石铁怒吼一声“你敢!”就要衝上去拼命,却被沈墨一把按住。 沈墨的心当即沉到了谷底。八百灵石!这对现在的他而言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原主的记忆里,青云门现在连十块灵石都掏不出来。 他快速扫过那张借据,內容倒是不假,上面確实有墨渊的印记。但问题是,墨渊这个债主都跑路了,债却落在了他沈墨的头上?! 怎么办?硬拼?对方人多势眾,而且明显有修为在身,自己这边老弱病残幼,动手就是送菜。 求饶?看这王管事的架势,根本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难道刚穿越就要体验一下异世界黑社会的毒打,甚至更糟? 沈墨的脑子飞速运转。前世搞策划活动,他可是经常面对各种突发状况和难缠的客户,早就练就了一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本事(至少表面上是)。 他吸了一口气,脸上非但没有恐惧之色,反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淡然(其实是绝望到麻木),缓缓开口道:“王管事,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让喧闹的场面当即一静。 王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年轻人会是这个反应。他眯起眼,一幅戏謔之色:“怎么?沈掌门有灵石还了?”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残破的院落,最后落在院门口那尊半人高、布满青苔的破烂石狮身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状。 他的这幅姿態,反倒让王管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沈墨心里却在疯狂地吶喊:系统!金手指!老爷爷!隨便来个啥啊!再不来小子真要玩完儿了! 或许是听到了他內心的强烈呼唤,或许是穿越的福利终於到帐。 就在他目光凝望在那尊石狮子的瞬间—— 【叮!】 一个清脆悦耳,仿佛仙音繚绕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宗门振兴意愿,符合绑定条件……】 【神话编撰系统正在激活……】 【绑定成功!宿主:沈墨。】 沈墨:“!!!” 来了!穿越者的標配,它虽迟但到! 第2章 神话编撰系统 脑海中的声音如同天籟,瞬间驱散了沈墨心头的寒意和绝望。 系统!果然还得是系统! 作为资深游戏从业者,他对这玩意儿可太熟悉了!这就是他在这个修仙世界安身立命、逆转翻盘的最大依仗! 他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继续盯著那尊石狮子,仿佛在参悟什么无上大道,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態。 这做派,反倒把正准备发作的王管事又给唬住了。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难不成被嚇傻了?还是墨渊那老东西真留了什么后手? 石铁等三个师弟妹们更是一脸懵的呆立一侧,不知掌门师兄在搞什么鬼。 趁著这空隙的功夫,沈墨立刻將心神沉入脑海。 一个简洁的光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神话编撰系统】 【宿主:沈墨】 【境界:练气期一层(虚弱状態)】 【宗门:青云门】 【宗门等级:濒临破產(评价:名存实亡,建议宿主儘快跑路)】 【可用资源:下品灵石 x 5,破旧的掌门玉佩 x 1】 【功能:信息检索:消耗一定资源(如灵石、神识等),可检索指定目標的部分信息。 因果编辑:核心功能。可对特定事物编辑一段“歷史”或“设定”,使其具备相应因果。 编辑需满足“合理性”条件(需有相应层级的“凭证”支撑),並消耗大量资源。编辑效果及稳定性受多种因素影响。 (更多功能待解锁……)】 沈墨快速瀏览著系统信息,心潮澎湃。这系统……有点意思!不是简单的加点升级,而是“编撰神话”?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资深策划量身定做的啊! 信息检索,相当於情报收集。因果编辑,就是……造谣,不,是战略级忽悠? 而且还需要“凭证”和消耗资源,看来並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基於现实的“再创作”。 当前可用资源只有5块下品灵石和一枚玉佩。灵石是原主的全部家当,玉佩是掌门信物,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眼下最大的危机,就是黑风寨这群人。硬刚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系统,检索目標:黑风寨管事,王仁。重点:弱点、近期状况、修为。”沈墨在心中默念道。 【指令收到。检索目標:王仁(黑风寨管事)。需消耗下品灵石 x 3。是否確认?】 三块灵石?真tm贵啊!但现在可是救命的时候。沈墨一咬牙:“確认!” 光幕上信息流转,很快显示出结果: 【姓名:王仁】 【身份:黑风寨外门管事】 【修为:练气三层】 【功法:黑煞掌(粗浅)】 【近期状况:三日前执行任务时遭遇敌对势力埋伏,虽侥倖逃脱,但肺部被阴煞掌力所伤,伤势未愈,动用灵力会引发剧痛,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七成。】 【性格:贪婪,惜命,多疑。】 【当前心理活动:急於收回欠款向上头交代,又担心青云门有隱藏手段,迟疑不定。】 沈墨顿时眼睛一亮! 肺部有暗伤!动用灵力会引发剧痛!实力大打折扣!这可是个关键信息! 再看“因果编辑”功能。编辑需要“凭证”……凭证,凭证在哪里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破烂的石狮子上。这石狮据说有点年头了,是青云门的祖上传下来的,虽然现在跟垃圾差不多,但好歹是个“古物”。 “系统,以院门口的石狮为『凭证』,编辑因果:此石狮內蕴祖师留下的一缕诛邪剑气,对身具阴煞邪功者,具有极强的反噬之力。” 【指令收到。分析凭证……石狮(年代久远,曾受低阶香火愿力滋养,与宗门气运有微弱联繫),符合最低编辑要求。】 【编辑內容判定……与凭证存在较低关联性。编辑成功率:30%。编辑消耗:下品灵石 x 2,宿主部分神识。编辑效果:微弱,持续时间短。是否確认编辑?】 成功率只有30%?消耗还这么大?沈墨心里一沉。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赌了! “確认编辑!” 瞬间,他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眩晕,同时体內那可怜的5块灵石也消失了3块(检索用3块,编辑用2块?系统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哦,还剩2块,编辑消耗2块,那就是全花光了……真·孤注一掷)。 与此同时,那尊破石狮子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破败,布满青苔。 但沈墨注意到,系统光幕上,石狮的標註后面,多了一行小字:【临时因果附加:诛邪剑气(微弱)】。 成了!虽然效果可能很坑爹,但总算有个心理安慰了。 这时,王管事已经等得颇不耐烦了,他看到沈墨一直盯著石狮子发呆,心里那点疑虑当即被怒火取代: “沈墨!你少给老子装神弄鬼!到底有没有灵石?没有就给个痛快话!” 沈墨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无奈的笑容,这倒不是装的,编辑因果的消耗可不小,他是真有点虚了。 “王管事,”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底气说道,“灵石,我青云门现在確实拿不出来。” 王管事脸色一狞,正待吩咐:“那你就是找死了!兄弟们……” “且慢。”沈墨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尊石狮子,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王管事,你可知道,我青云门虽然一时落魄,但祖上也曾阔过。这山门的一草一木,皆非寻常。” 王管事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一个破石狮子,还能蹦出剑仙不成?” 沈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此狮乃我青云门祖师亲手所立,內蕴一丝诛邪剑气,专克宵小之辈,尤其是……身怀阴煞之力,且身上带伤之人。” 他说到最后,目光锐利地看向王管事的肺部位置。 王管事浑身一震,脸色骤变!他的肺部有暗伤,这可是极其隱秘之事,这小子怎么知道?!难道这破狮子真有什么古怪不成?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那尊石狮子,又看看沈墨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修仙界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保不齐这破落宗门真有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儿呢? 墨渊那老狐狸虽然跑路了,难道就没给徒弟留点什么保命的手段? 沈墨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赌对了!他趁热打铁,上前迈了一步,看似隨意地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实则心在滴血(最后两块灵石啊!),语气带著一丝警告: “王管事,修行不易。为了几百灵石,赌上自己的道途,甚至性命,值得吗?” “这剑气虽已年深日久,威力十不存一,但引爆你肺部的阴煞之气,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3章 负债纍纍的宗门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在点出了王管事的伤势和功法属性,假在石狮子的威力上。但配合上沈墨那幅篤定的眼神和神秘兮兮的氛围,却杀伤力巨大。 王管事身后的几个大汉也面面相覷,他们只是黑风寨的底层打手,可不想触碰什么霉头。 “你……你嚇唬我?!”王管事色厉內荏地吼道,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手更是条件反射地捂了捂胸口。 他確实感觉靠近这石狮子后,肺部隱隱有些不適,难道真是什么剑气感应不成? 沈墨负手而立,不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对方,一副“你儘管试试”的架势。实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逼装得,太tm刺激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石铁、苏晓和阿沅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对峙的双方。 良久,王管事脸色变幻数次,终於狠狠瞪了沈墨一眼,不甘心地说道: “好!沈墨,算你有种!老子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再宽限你……一个月!到时候要是再拿不出灵石,哼!老子就踏平你这青云山!” 说完,他生怕沈墨反悔似的,带著几个手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连句狠话都没敢再多放一句。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外,沈墨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石铁一把扶住。 “掌门!您没事吧?”石铁关切地问道,脸上充满了敬佩和激动。掌门三言两语就嚇退了黑风寨的恶人!太厉害了! 苏晓和阿沅也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墨,仿佛在看一个大英雄。尤其是小师妹阿沅,看向沈墨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崇拜。 沈墨摆摆手,表示无妨,心里却后怕不已。幸好这王管事惜命又多疑,要是换个莽夫,今天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掌门,那石狮子……”苏晓心思灵动,好奇地看向那尊石狮子疑惑道。 沈墨看了一眼那依旧破败的石狮子,系统標註的【临时因果附加】字样已经变得极其暗淡,似乎隨时就会消失。 他摇摇头,装成一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全赖祖师庇佑罢了。此事不必再提。” 他得维持这种神秘感!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资本”。 看著三个师弟妹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沈墨心里却一点也不轻鬆。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时间。 八百灵石,还有这个嗷嗷待哺的破落宗门。 前途,依旧一片渺茫。 但至少,他活过了今天,而且,他有了一个看似不靠谱,却可能创造奇蹟的系统。 “走吧,先回去。”沈墨深吸了一口这个异世界冰冷而清新的空气,对师弟师妹们说道,“从今天起,青云门,不会再任人欺凌了(也是给他自己打气)。” 嚇退黑风寨的人,只是贏得了喘息之机。 回到比自家的脸还要乾净几分的掌门殿,沈墨看著眼前这三张带著期盼又难掩菜色的年轻面孔,以及脑海里那个只剩下“破旧的掌门玉佩 x 1”的资源栏,感觉压力山大。 “系统,检索宗门现有资產……以及负债。”沈墨怀著最后一丝希望下令。 也许原主记忆里还有什么遗漏呢?比如哪个犄角旮旯还藏著点祖师爷留下的宝贝? 【指令收到。检索目標:青云门资產/负债。无需消耗。】 【资產清单:】 破损大殿一座(估值:无) 残破偏殿两间(估值:无) 荒废药田三亩(杂草覆盖率99%) 低阶灵脉(枯竭状態,灵气浓度:忽略不计) 弟子:3人(石铁:练体入门,苏晓:练气一层,阿沅:未入门) 杂物:若干(破旧家具、生锈兵器、空白符纸若干……) 特殊物品:破旧的掌门玉佩 x 1(疑似特殊物品,需进一步鑑定) 【负债清单:】 黑风寨:本金500下品灵石,利息300,合计800。(还款期限:30日內) 百宝阁:赊欠丹药、符籙材料等,合计150下品灵石。(已逾期) 散修刘一手:修缮房屋工钱,20下品灵石。(已逾期) 灵谷供应商:拖欠灵谷款,50下品灵石。(已逾期) …… (列表长达两页……) 沈墨看著光幕上那长长的负债列表,总计高达一千二百多块下品灵石,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这哪是宗门,这分明是个天坑! 原主的师父墨渊,真是个“人才”!修炼不咋地,欠债的本事倒是一流!然后他自己拍拍屁股跑路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和三个跟班。 “掌门……您……您没事吧?”苏晓心思细腻,眼见沈墨的脸色极为难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墨揉了揉眉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盘点了一下家底。” 他顿了顿,决定还是给弟子们一点压力,但也不能完全让他们失去希望,“情况比想像的……稍微困难那么一点点。” 石铁握紧拳头,闷声道:“掌门,俺有把子力气!可以去山里打猎,去矿场做工!一定能还上债的!” 阿沅也小声说道:“我……我可以帮人洗衣、缝补……” 苏晓没说话,但一双大眼睛看著沈墨,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沈墨看著这三个在绝境中依然没有放弃的弟子,心里微微一暖。至少,这开局还不算太糟,还有几个愿意跟著他一起扛的人。 “打猎做工,杯水车薪。”沈墨摇摇头,“我们需要的是可持续的……生財之道。” 他习惯性地用上了前世的商业术语。 “生財之道?”苏晓眼睛一亮,“掌门您有办法了?” 办法?沈墨有个屁的办法!他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块玉佩和这个坑爹系统了。 但作为领导,尤其是在团队士气低迷的时候,绝不能说自己没有办法。 他再次拿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派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我青云门祖上既能留下诛邪石狮这等后手,岂会没有东山再起的底蕴?” 他这话纯属扯虎皮当大旗,但配合上他刚才“嚇退”强敌的余威,效果拔群。 石铁和阿沅顿时露出深信不疑的表情,连苏晓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期待之色。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生存问题。”沈墨开始分配任务,展现领导力,“铁师弟,你负责检查一下宗门还有多少完好的区域,尤其是厨房和住处,看看能不能修葺一下。” “阿沅,你年纪小,但心细,去整理一下仓库,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不。晓师妹,你心思活络,跟我来,详细说说这些债务的情况,还有附近坊市、其他宗门的情况。” “是!掌门!”三人齐声应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石铁和阿沅离开后,沈墨带著苏晓回到破败的大殿。 他找了张稍微稳当点的椅子坐下,示意苏晓也坐下说话。 第4章 来钱的路子 “晓师妹,现在没有外人,你说实话,宗门现在……到底还能不能运转(不是正常运转)?”沈墨压低声音问道。 卸下了部分偽装,他的脸上还带著真实的疲惫。 苏晓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掌门,见他虽然努力表现得一幅镇定,但眼底的黑圈和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虚弱和压力。 她心中一动,这位新掌门,似乎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师兄有些不一样了呢。至少,他敢面对,而且在想办法。 她轻轻嘆了口气,低声说道:“掌门师兄,不瞒您说,宗门……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师父……前掌门在的时候,还能靠著他老人家的面子四处赊欠度日。他这一走,各方债主立刻就找上门来了。” “我们已经有三天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了,都是靠著阿沅去后山采些野果子来充飢。” 沈墨沉默了一下。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唯一的玉佩,触手冰凉。 “附近可有能快速换取灵石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来钱快的门路?”沈墨问道,心里想著是不是能靠系统鑑定点什么东西拿去贩卖。 苏晓想了想,这才说道:“离我们最近的就是五十里外的『青苔坊市』,那是一些散修和小家族交易的地方。” “不过那里龙蛇混杂,而且我们宗门……名声不太好,去了可能会被嘲讽甚至刁难。”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来钱快的门路……要么是去深山里猎杀低阶妖兽,採集灵草,但很危险。” “要么就是……接一些护送或者探索遗蹟的悬赏任务,但那些任务通常要求有修为在身的团队,我们……” 我们这点人手和实力,根本不够看。后面的话苏晓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沈墨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指望正常途径在短时间內搞到一千多灵石,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真的只能指望这个“神话编撰系统”去坑蒙拐骗……哦不,是进行“战略性资源整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玉佩上。系统说这是“特殊物品,需进一步鑑定”。 “系统,鑑定掌门玉佩。” 【指令收到。鑑定【破旧的掌门玉佩】。需消耗神识。是否確认?】 “確认。”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玉佩传入指尖,同时系统光幕刷新。 【物品:青云门掌门玉佩(已绑定:沈墨)】 【品级:未知(状態:严重破损,能量枯竭)】 【功效:】 宗门信物(微弱气运关联)。 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道標(无法定位)。 ???(需修復后方可显示) 【修復建议:需大量纯净灵气或特殊能量温养。】 空间道標?沈墨心中一动。难道这玉佩还关联著某个秘境或者宝藏?可惜现在是破损状態,而且修復需要大量灵气,现在想都別想。 看来,短期內这玉佩是指望不上了。 唯一的希望,还是在这个“编故事”的系统上。 可是,编故事也需要“凭证”和“资源”。现在要啥没啥,难道去坊市摆个摊,给人家编故事赚钱不成?怕不是会被当成疯子打出来。 正当沈墨一筹莫展,感觉前途一片黑暗,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带著三个师弟师妹连夜跑路,找个山沟隱居算了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发展意愿,触发新手引导任务:宗门的根基。】 【任务要求:为青云门寻找到一处稳定的灵气来源(无论多么微弱),奠定復甦的基石。】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 x 1(內含:基础资源、一次低消耗因果编辑机会等)】 沈墨的眼睛猛地亮了!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这个“稳定的灵气来源”听起来也很难,但总算有了一个明確的目標和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把旁边的苏晓嚇了一跳。 “掌门?” 沈墨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带著锐气的笑容:“晓师妹,去叫铁师弟和阿沅回来。我们有活儿要干了!” “首先,我们要找到这青云山,最后的『灵气』所在!” 沈墨那一声“我们有活要干了”,带著一种久违的锐气与决心,仿佛驱散了大殿內沉积多年的晦暗。 苏晓微微一怔,看著掌门师兄那虽然依旧苍白却隱隱发亮的眼眸,心中那簇几乎熄灭的火苗,竟也跟著跳动了一下。 “是,掌门!”她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寻石铁和阿沅。 沈墨独自站在破败的大殿中,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家徒四壁已不足以形容此地的淒凉,但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来自现代社会的不服输的劲头。 前世的他能从零开始打造爆款游戏,今生难道还盘不活这个破落宗门? “系统,这『稳定的灵气来源』,具体指的是什么?有什么线索吗?”他在心中默问。新手任务是他眼下唯一的指路明灯。 【『稳定的灵气来源』通常指灵脉节点、灵泉之眼、聚灵阵法核心,或蕴含纯净灵气的天材地宝。 检测到青云山灵脉已近枯竭,建议宿主优先探查宗门內可能存在的、未被发现的微小灵眼,或寻找前人可能遗留的聚灵阵残跡。线索需宿主自行探索。】 得,还是得靠自己。 沈墨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的灵气,让他更加確信,寻找新的灵气源是宗门生死存亡的第一步。 不一会儿,石铁和阿沅跟著苏晓快步走了进来。石铁的脸上还带著搬弄杂物留下的灰尘,阿沅则有些怯生生地躲在苏晓身后,一双大眼睛偷偷打量著沈墨,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依赖。 “掌门,您叫我们?”石铁嗓门洪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耿直。 “嗯。”沈墨点点头,努力营造出一种沉稳可靠的掌门形象。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大弟子石铁身上,表扬道:“铁师弟,方才应对那黑风寨的王管事,你做得很好,有担当。” 石铁没料到掌门竟然会突然夸奖自己,黑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道:“俺……俺是大师兄,应该的!” 沈墨心中稍慰,这大弟子性子直,认死理,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 他又看向苏晓道:“晓师妹,你心思细腻,往后宗门內外的信息打点,你要多费点心。” 苏晓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认真点头道:“苏晓明白,定不负掌门所託。” 她感觉得到,新掌门似乎在真的考虑如何带领宗门走下去,而不仅仅是绝望地困守认命。 最后,沈墨看向最小的小师妹阿沅,语气放缓了些安慰道:“阿沅,你年纪虽小,但也是我青云门的真传弟子,不必过於害怕,师兄师姐们都会护著你的。” 阿沅的小脸微红,细声细气地应道:“嗯……阿沅知道了,谢谢掌门师兄。” 第5章 祖师爷的石狮子 简单的互动,初步稳定了军心。沈墨话锋一转,决定先从最容易入手的地方开始调查——那尊刚刚立下“大功”的石狮子。 “好了,说正事。”沈墨神色一正,“我们要想活下去,要想重振青云门,第一步,必须找到能让你们修炼的灵气来源。” “这青云山虽然灵气稀薄,但祖师既然选择在此开宗立派,想必有其独到之处。” 他一边说,一边踱步走向殿外,三人紧隨其后。来到院中,沈墨的目光落在了那尊布满青苔、残破不堪的石狮上。 “晓师妹,铁师弟,你们入门较早,可知这尊石狮子的来歷?”沈墨状似隨意地问道。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这石狮子除了当“凭证”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价值。 原主是墨渊两年前才招(拐)进山门的,资质一般,堪堪突破练气一层。但死鬼师傅跑路时不知出於何等考虑,竟然直接指定第三个入门的原主沈墨接任新掌门,而不是更早入门的石铁或苏晓(背锅侠?)。 苏晓和石铁对视一眼。石铁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丝回忆:“俺记得……师父,哦,是前掌门他老人家以前喝酒喝高了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 “说这石狮子是咱青云门开派祖师爷立山门的时候,亲手用后山挖出来的一块『有灵性』的石头雕刻的,说是能……能镇守山门气运?” 他说得有些不大確定,显然墨渊当时也是醉话连篇,没当正经事讲。 苏晓补充道:“掌门师兄,我也隱约听过这个说法。不过年头太过久远了,这石狮子就一直摆在这儿,风吹日晒的,也没见到有什么神异。日子久了,大家也就当是个普通摆设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前两年风多雨大,它左边那只耳朵掉了,还是我……我偷偷用浆糊想粘回去的,结果没粘住,现在也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沈墨:“……” 用浆糊粘石狮子耳朵?这师妹也是个妙人儿啊。 他走近石狮,伸手触摸那冰冷粗糙、布满岁月痕跡的表面。 系统光幕自动浮现简要信息,依旧是【破烂的石狮(年代久远,曾受低阶香火愿力滋养,与宗门气运有微弱联繫)】,后面那行【临时因果附加:诛邪剑气(微弱)】的字样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祖师爷亲手雕琢……有灵性的石头……”沈墨喃喃自语,心思活络起来。系统的鑑定和师弟妹们的说法都能对应上,说明这石狮子或许真有点年头。 “系统,能否更详细扫描这石狮,特別是其內部或与地脉的连接?” 【深度扫描需消耗神识,且需近距离接触。当前宿主神识微弱,扫描范围与精度有限。是否尝试?】 “尝试!”沈墨毫不犹豫。他现在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他將手掌紧紧贴在石狮背部,集中精神。一股微弱的晕眩感传来,仿佛精神力被缓缓抽离。片刻后,光幕上信息更新: 【扫描完成。石狮內部结构普通,未发现异常空间或能量核心。但其底座与地面接触处,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痕跡,疑似曾存在过某种引导或匯聚能量的简易符文,但已彻底磨灭。 石狮材质確认为『青纹石』,此石对灵气有极微弱的亲和性,常见於低阶法器胚子或宗门界碑。】 符文痕跡!虽然磨灭了,但证明这里可能真的有过什么!而且这石头材质本身也有点说法! 沈墨精神一振。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石狮的底座,甚至不顾脏污,用手拂开厚厚的泥土和青苔。 苏晓和石铁看得面面相覷,不明白掌门为何对个破石狮子这么上心。 果然,在底座与地面接触的缝隙深处,沈墨摸到了一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虽然完全看不清原貌,但那种非自然的规律感,绝非天然形成的。 “掌门,您发现什么了?”苏晓好奇地问道。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祖师爷留下的东西,比我们想像的要多。这石狮子,或许不单单是个摆设。”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提升士气,但也確实找到了线索——这里可能曾有一个简单的聚灵或预警的小阵法节点。 既然这里有,那宗门其他地方呢? “铁师弟,晓师妹,阿沅。”沈墨看向三人吩咐道,“我们从今天开始,要把这青云山的上上下下,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检查一遍!”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点年头、有刻痕或者感觉不一样的地方!祖师爷可能给我们留了宝贝,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他必须给弟子们一个明確且充满希望的目標。寻找“宝藏”,总比直面“欠债一千多灵石”的绝望来得有动力吧?! “找宝贝?”石铁眼睛一亮,他心思单纯,立刻信了,“好!掌门,俺力气大,能把地都翻一遍!” 苏晓虽然觉得有点玄乎,但见掌门如此肯定,也燃起了几分兴趣:“晓儿明白了!我会留意古籍记载和不同寻常的细节!” 连阿沅也小声说道:“我……我也可以帮忙仔细看看……” “好!”沈墨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著三人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缓缓说道:“我们得先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寻宝不是。” 一句话,將三人拉回了冰冷的现实。是啊,他们已经饿了好几顿了。 石铁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掌门,粮仓……早就空了。后山能吃的野果,这几天也被阿沅採摘得差不多了。” 一股绝望的气息似乎又要瀰漫开来。 沈墨却笑了,那是属於穿越者沈墨的、带著点痞气和自信的笑容。 “谁说吃的,一定要从自己家里出?” 他將目光投向山下,仿佛穿透了山林,看到了那座名为“青苔”的坊市。 “走,先跟我回殿里。晓师妹,你把我们目前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管多破多旧,都整理出来。” “铁师弟,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完好的麻袋。阿沅,你去找找,有没有……嗯,看起来比较古旧的空盒子或者木匣子。” 三人虽不明所以,但见掌门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还是依言行动起来。 沈墨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飞速盘算。系统新手礼包的前提是得找到灵气源,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要活下去,要爭取时间,必须搞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去坊市,是唯一的选择。 但空著手去肯定不行。他得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包装出一点“价值”来。 前世他可是顶级策划,最擅长的就是……包装。 青云门祖上阔过?嗯,这个设定很不错。祖师爷留下的石狮子有点神异?嗯,这个故事也可以讲一讲。 至於拿什么去贩卖……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角落里,那堆蒙著厚厚灰尘的、前任掌门墨渊留下的破烂法器和空白符纸上。 或许,是时候让这个修仙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品牌包装”和“概念炒作了”。 第6章 商机 大殿角落里,堆积著墨渊留下的“遗產”。与其说是遗產,不如说是垃圾堆。 几把锈跡斑斑、灵气全无的铁剑,几杆笔毛都快掉光了的符笔,还有一大堆空白符纸,以及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著些早就失效、结块了的劣质丹药。 “掌门,就……就这些了。”苏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指著那堆破烂,“前掌门在的时候,这些他都看不上,说是占地方,我们又捨不得扔,就堆这儿了。” 石铁扛著两个打满补丁的麻袋过来,阿沅则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色泽暗淡、边角有些破损的木匣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年头,像是装首饰用的,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沈墨走到那堆“垃圾”前,蹲下身,仔细地翻捡起来。 苏晓和石铁站在一旁看著,满脸不解,这些破烂还能有什么用?卖废铁都没人要啊。 但沈墨看中的不是它们现在的价值,而是它们的“过去”和“可塑性”。 那把锈剑,剑柄的纹饰似乎有点古意;那几杆破符笔,笔桿的材质像是某种低阶灵木;那些空白符纸,虽然质量有点差强人意,但毕竟是符纸……最重要的是那个木匣子,看起来倒像个老物件。 “系统,扫描这些物品,评估其歷史、材质,以及……有没有『故事』可挖。”沈墨在心中下令。编故事也需要素材(凭证),这些破烂就是他的素材。 【指令收到。扫描中……】 【生锈的铁剑:普通凡铁,炼製手法较为粗糙,歷史约五十年,无特殊价值。但剑格处的纹饰与已消亡的『流云剑派』制式剑有百分之一的相似度。】 【破损的符笔(x3):笔桿为十年生『青竹木』,笔毛为劣质狼毫,炼製失败品,无灵力传导性。但青竹木本身有微弱的静心效果。】 【空白符纸(一沓):劣质『黄麻纸』,灵气亲和度极低,易破损。】 【陈旧木匣:材质为『沉香木』边角料,製作工艺普通,歷史约八十年,盒底有模糊的『墨』字印记。】 【小结:物品本身价值接近於零。但可结合『流云剑派』、『青竹木静心』、『墨渊印记』等元素进行低程度的故事包装。】 沈墨眼睛微眯。很好!要的就是这些零碎的信息! 流云剑派?听名字就像是有故事的! 青竹木静心?这是个卖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墨渊的印记?正好可以扯上青云门祖上的虎皮!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铁师弟,去找点清水和粗布来。晓师妹,你心细,把这些符纸整理一下,挑出相对完整的。阿沅,你去把匣子內外擦洗乾净。”沈墨开始发號施令,就像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虽然不明白掌门要做什么,但三人还是依言动了起来。 沈墨亲自拿起那把锈剑,用粗布沾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剑身和剑柄上的锈跡和污垢。他擦得很仔细,尤其是剑格处那点模糊的纹饰。 “掌门,您这是……”石铁一边帮忙打水,一边忍不住问道。 “卖东西。”沈墨头也不抬,“不过,不是卖这些破烂本身,而是卖它们背后的『故事』。” “故事?”苏晓整理符纸的手也停顿了下来,美眸中充满好奇。 “没错。”沈墨抬起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解释道,“你们想啊,如果一把普通的锈剑,被说成是某个覆灭剑派流落在外的遗物,虽然残破,但蕴含了一丝道韵,可供人参悟,会不会有人感兴趣呢?” “如果一支破符笔,被强调成笔桿是能静心凝神的青竹木所制,虽然不能画符了,但放在案头也能助益修行,会不会有人愿意花几个小钱买回去呢?” “如果一沓劣质符纸,被装进一个有些年头、还带著青云门掌门印记的木匣子里,说成是祖师爷当年练习制符时所用的『古法符纸』,虽然效果不佳,但沾点仙气,留个念想,会不会有怀旧的前辈愿意收藏呢?” 沈墨一连串的“如果”,把石铁和苏晓都听呆了。连阿沅都停下了擦拭匣子的动作,小嘴微张。 还能……这么玩儿? 这不就是……骗人吗?石铁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但他不敢说出来。 苏晓心思灵动,立刻明白了沈墨的意思,她迟疑道:“掌门师兄,这……坊市里的人也不傻啊,他们能信吗?” “当然不是空口白话的骗。”沈墨笑道,“我们要做的,是『包装』。七分真,三分假。” “这铁剑的纹饰確实有点像某个流派的风格,这笔桿確实是青竹木所制,这匣子也確实是个老物件。我们只是……突出这些优点,並给它们赋予一点传奇色彩罢了。” 他拿起那把被擦得露出部分本色的铁剑,虽然其依旧锈跡斑斑,但剑格那点流云纹在光线照射下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就说它是『流云剑派』的遗物,我们不说它是真品,也不说它是假货,只说『疑似』,『据考证可能』。让买家自己去猜,去想像。这叫……悬念营销。” 他又拿起一支符笔:“青竹木静心,这是真的。我们把它打磨光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说它是『前辈修士』用过的旧物,虽不能画符了,但可做清玩。” “价格定低点,总会有刚入门、手头紧的修士愿意买个心理安慰。” 最后,他拿起那个被阿沅擦得乾净了不少的木匣子,虽然依旧陈旧,但那股破败感少了些许,却多了几分古拙之意。 “这匣子,就是最好的包装。把符纸放进去,价格就能翻好几倍。因为买櫝还珠的故事,在哪里都適用啊。” 沈墨的一番话,如同给三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东西还能这么卖! “可是……掌门,这会不会……有损我们青云门的声誉啊?”苏晓还是有些顾虑。 “声誉?”沈墨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说道,“当我们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空谈声誉是最奢侈的事情。” “我们一不偷,二不抢,靠的是眼光和口才,赚的是信息差。等我们有了实力,自然能贏得真正的声誉。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也没有完全说谎啊。这些东西,確实和青云门的歷史有点关係,只不过我们把它放大了而已。这叫……挖掘文物的附加值。” 石铁虽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他觉得掌门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尤其是“活下去最重要”这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当即拍著胸脯大声附和道:“掌门,俺听不懂那么多,但俺有把子力气!您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苏晓也缓缓点头,眼神坚定了许多。 是啊,都要饿死了,还顾虑那么多干嘛?掌门师兄看起来很有章法,说不定真能干成呢! 阿沅也小声说道:“我……我会把匣子擦得很亮很亮的!” 第7章 青苔坊市 看著重新燃起斗志的三人,沈墨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行动起来。铁师弟,你力气大,负责把这些东西搬到院子里,再帮我打磨一下这些符笔的笔桿。” “晓师妹,你字写得怎么样?能不能模仿一种……比较古雅的字体?” 苏晓脸一红,懦懦道:“我……我字写得一般。” “无妨。”沈墨摆摆手,“那到时候就由我来写算了。阿沅,你继续把匣子的內外清理乾净,特別是那个『墨』字印记,一定要清晰显示出来。” 分工明確,四人立刻在这个破败的院落里忙活起来。阳光洒下,破败的青云门竟然有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景象。 沈墨则开始构思他的“故事脚本”。 流云剑派的歷史?嗯,可以编得模糊一点,就说其剑法如流云,飘逸难测,后来因故湮灭…… 青竹木的静心效果要著重强调……最重要的是那个木匣子和符纸的搭配,要营造出一种“祖师遗泽”的厚重感。 他甚至让系统检索了一下“流云剑派”的信息,果然,系统反馈【信息库无確切匹配,存在十七个名字中带『流云』的已消亡小宗门或剑修家族相关信息碎片,可整合利用。】 够了!有这些碎片就足够了!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整合信息,编织故事,正是他的老本行、拿手戏! 当夕阳西下时,那堆破烂已经焕然一新……好吧,是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锈剑被擦出了亮光,符笔桿被磨得光滑,符纸整理得整整齐齐,最重要的是,那个木匣子变得古色古香的。 沈墨还找来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撕成小块,用烧黑的木棍当作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製作“產品標籤”。 他在一块布上写下:“疑似流云古剑·残”,另一块写上:“青竹清心笔(旧物)”,最后在那沓符纸上,他郑重地写下一行稍大的字:“青云祖师习符古纸”,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木匣,合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眼前这些经过“包装”的產品,虽然依旧寒酸,但至少有了点“商品”的样子。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青苔坊市!”沈墨宣布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期待和决绝。 第一桶金,必须到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墨便带著石铁和苏晓,踏上了前往青苔坊市的路。 阿沅年纪小,修为低,被留在山上看家,小丫头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 沈墨將那把“疑似流云古剑”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虽然看起来更像逃难的,但总算有了点“修士”的派头。 石铁扛著那个最大的、装著符笔和杂物的麻袋,苏晓则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装著“祖师古纸”的木匣子。 五十里山路,对於有修为在身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於沈墨这个练气一层(虚弱)和石铁这个练体尚未入门者来说,还是走得颇为辛苦。 倒是苏晓修为最高(练气一层圆满),显得轻鬆些。 一路上,沈墨不断在心中模擬著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第一次亮相至关重要,绝不能露怯。 约莫中午时分,三人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所谓的“青苔坊市”,並非想像中仙气繚绕的亭台楼阁,而是一片位於山谷平地的简陋集市。 四周用粗糙的木柵栏围著,入口处有个歪歪斜斜的牌楼,上面写著“青苔坊市”四个大字,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倒是与前世偏僻乡镇街道的市集颇为相似。 集市內,人声鼎沸,倒是挺热闹。道路两旁是简易的摊位,有的铺块布就算开张,有的则搭了个小棚子。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来往的修士形形色色,有衣著光鲜的家族子弟,有一身煞气的散修,也有像他们这样衣著寒酸的底层修士。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药草的清香、妖兽血的腥臊、还有汗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的市井气息。 “掌门,这里人可真多啊。”石铁有些紧张地东张西望,他很少下山,这场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苏晓也比平时更加警惕,下意识地靠近了沈墨一些。在这里,他们青云门的名头可不大好使。 沈墨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从容点:“先找个空位,我们摆摊。” 他们在集市边缘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铺开带来的旧布,將“商品”一一摆上。那把锈剑,三支“青竹清心笔”,以及最珍贵的、放在木匣子里的“祖师古纸”。 然后,就是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来人往,却很少有人在他们摊位前驻足。即便有人瞥一眼,看到那锈剑和破笔,也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快步走开。 石铁有些沉不住气了,低声说道:“掌门,好像……没人看啊。” 苏晓也面露忧色。 沈墨心里也著急,但脸上不却动声色安慰道:“不急,沉住气。卖东西,尤其是卖我们这种『有故事』的东西,要讲究个缘分。” 他意识到,乾等著不行。必须主动製造个“焦点”。 他想了想,对苏晓低声说了几句。苏晓先是一愣,隨即点点头,悄悄离开了摊位。 过了一会儿,苏晓回来,手里拿著几个最便宜的、几乎没什么灵气的野果子。这是沈墨交代的,做戏做全套。 沈墨拿起一个果子,又拿起一支“青竹清心笔”,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將笔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著笔桿,做出一副沉浸其中、感悟道韵的模样。 同时,他暗中运转那微弱的灵力,试图激发青竹木那一点点的静心效果,虽然效果几乎为零,但架势要做足。 石铁看得目瞪口呆,苏晓也是忍俊不禁,但立刻反应过来,也学著沈墨的样子,在一旁静静站立,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仿佛在守护著什么重宝。 他们这古怪的举动,终於吸引了一些目光。 “咦?那几个人在干嘛?” “摆摊就摆摊,装神弄鬼的。” “那男的拿个破笔在那儿摸啥呢?” 议论声传来,但总算有人关注了。 这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中年修士从摊子前路过,似乎被沈墨那“沉浸”的状態吸引,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他膝上的符笔。 “这位道友,你这笔……”中年修士迟疑地开口。 沈墨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深邃(他努力装的)地看向对方:“道友有何见教?” 中年修士被沈墨这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道:“没……没什么,只是看道友对此物似乎颇为珍视,莫非有何特殊之处?” 沈墨心中一动,鱼儿上鉤了! 第8章 丰收 沈墨微微一笑,拿起那支符笔,语气带著一丝感慨:“道友真是好眼力。此笔虽然简陋,笔桿却是十年的青竹木所制。” “青竹木有静心凝神之效,於我辈修士参悟功法、平息心魔,或有微末助益。此乃是我青云门一位前辈的旧物,我用著,倒也顺手。” 他这话说得极为含糊,没提效果多大,也没提前辈是谁,但“静心凝神”、“助益修行”这几个词,对底层修士却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那中年修士果然眼睛一亮,確认道:“静心凝神?当真?” 他最近修炼刚好遇到了瓶颈,心浮气躁,正需要这类东西。 “效果因人而异。”沈墨的说话滴水不漏,將笔递了过去,“道友不妨一观。” 中年修士接过符笔,仔细摸了摸笔桿,果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心理作用占了大半),又看沈墨气度不凡(装的),旁边还有弟子护卫(寒酸版的),不由得信了几分。 “这笔……怎么卖呢?”他的心动了。 沈墨心中快速盘算,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道:“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中年修士当即有些犹豫,三块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沈墨也不催促,只是淡淡说道:“道友,修行之路,財侣法地,財虽重要,但一颗寧静向道之心,更为难得。” “此物於我用处已不大,今日与道友有缘,道友若诚心要,两块灵石,就当结个善缘。” 他以退为进,还暗示自己境界高(用处不大),又给了个折扣。 中年修士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一咬牙:“好!两块就两块!” 他痛快地掏出两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递给沈墨,仿佛生怕沈墨反悔似的,拿起笔就匆匆走了。 开张了! 石铁和苏晓差点欢呼出来,强忍著激动,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掌门太厉害了!一支破笔真的卖了两块灵石! 沈墨表面平静,心里也暗自鬆了口气。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可行的! 有了这第一单生意,摊位的“气场”似乎都不一样了。很快,又有人被那柄锈剑吸引。 “你这剑……怎么卖?”问话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气息彪悍。 沈墨如法炮製,讲述起“流云剑派”的模糊传说,强调剑格纹饰的“古意”和“参悟价值”,最终以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接连成交两单,摊位的热度顿时就上来了。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最后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古拙的木匣子上。 “道友,这匣子里是……”一个穿著稍显体面的老者忍不住问道。 沈墨知道,重头戏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露出里面那沓劣质符纸。 眾人一看,只是些普通的符纸,顿时有些失望。 沈墨却不慌不忙,拿起最上面一张,语气带著一种追忆和敬重之色缓缓说道(忽悠):“道友,此非寻常符纸。乃是我青云门的祖师爷,当年初习符道时,所用之古法符纸。” “虽年代久远,灵气已失,但却承载著祖师当年求道之初的心境与印记。留之,可明心见性,感怀先贤篳路蓝缕之艰辛。”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青云门?祖师爷?古法符纸? 青云门虽然早已破落,但名头还是有人听过的。至於祖师爷……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他用的符纸?哪怕是练习用的,也沾著丝儿仙气啊! 这玩意儿,意义大於实用!对於某些有怀旧情怀或者喜欢收藏“古物”的修士来说,確实有著特殊的吸引力。 “此话当真?”那老者的呼吸当即变得有些急促。 “匣底有祖师名讳印记为证。”沈墨指著匣底那个模糊的“墨”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反正墨渊也跑了,这锅他背得毫无压力。 老者仔细查看那个“墨”字,虽然模糊,但那股老旧感做不得假。他越看越觉得此物不凡。 “多少灵石?”老者直接问道。 沈墨伸出一根手指。 “十块下品灵石?”有人猜测。 沈墨缓缓摇头,沉声道:“一百下品灵石。不二价。”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沓破符纸卖一百块灵石? 抢钱啊! 就连石铁和苏晓也嚇傻了,掌门这价也开得太高了吧! 那老者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太贵了。 沈墨却淡定自若,合上木匣,做势欲收:“此物本不欲出售,乃是我宗门念想。今日拿出,亦是机缘。若无有缘人,便继续由我青云门供奉便是。” 他这番欲擒故纵的手段,反而让老者有些著急了。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觉得好,就越想得到才甘心。 “八十!八十块灵石我要了!”老者咬牙道。 沈墨沉默片刻,仿佛经过了艰难抉择,这才嘆了口气,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说道:“罢了,看在与道友有缘的份上,八十便八十吧。” 交易完成!老者捧著木匣子,当即喜笑顏开,如获至宝般匆匆离去。 摊位上,只剩下最后一支符笔。 而沈墨怀里,已经多了八十七块下品灵石! 巨大的成功让石铁和苏晓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看向沈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简直就是看神仙一样! 沈墨也强压著心中的激动,知道此地不能久留。財不外露,他们三个小修士揣著这么多灵石(自以为很多),太危险了。 他迅速收起最后一支符笔,对还在震惊中的两人低声说道:“走,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起身时,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一人,三角眼,目光阴鷙,正是昨天上门逼债的黑风寨那位王管事手下的一个打手! “哟?沈大掌门,生意不错嘛?赚了不少吧?是不是该把欠我们黑风寨的灵石,还一还了?” 那阴惻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將三人刚刚收穫灵石的喜悦冻结。 沈墨心头一紧,抬头看去,只见三个穿著黑风寨服饰的彪形大汉堵在了摊位前,为首那个三角眼,正是昨天跟著王管事一起来到青云门的打手之一,名叫赵虎。 石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横移一步,挡在沈墨和苏晓身前,像一堵紧绷的肉墙。 苏晓也脸色发白,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存放灵石的布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著。 坊市里周围的人群见状,立刻哗啦一下散开一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架势,低声议论纷纷。 “嘖,原来是黑风寨的赵虎,这青云门的要倒霉了。” “刚赚点灵石就被盯上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可怜吶,这三个娃儿看著就没什么根基……” 第9章 空城计 赵虎双手抱胸,三角眼在沈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沈墨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大掌门,行啊!没看出来,竟然还有点做生意的门道。这一会儿功夫,百十块灵石进帐了吧?怎么著,有钱还债了不?” 沈墨心念电转,知道硬拼是下下之策。对方三人,个个气息都比石铁只强不弱,起码是练气二、三层的修为。 而自己这边,石铁练体尚未入门,苏晓练气一层,自己更是个空架子(虚弱的练气一层),真打起来,瞬间就得玩完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之状,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不悦,仿佛被打扰了清静的搵怒。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子,甚至还掸了掸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我道是谁,原来是赵道友。” 沈墨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丝疏离感,“怎么,王管事没告诉你,债务宽限一月之期吗?还是说,黑风寨如今办事,已经可以不讲规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刻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先把“不讲规矩”的帽子扣了过去,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赵虎脸色一僵,没想到沈墨这么镇定,还反將了他一军。 他確实有点理亏,王管事答应宽限一月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事实。但他仗著黑风寨的威风,在这方圆十余里,平日里可是横行惯了,此时岂会被对方一句话就给拿住? “哼!”赵虎冷哼一声,“宽限一月那是王管事心善!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著灵石像你们那死鬼师傅悄悄跑路?” “先把灵石拿出来,由我们黑风寨代为保管,到了日子自然还你们清白!” 这话简直就是明抢了!石铁当即气得额头的青筋暴起,苏晓也咬紧了嘴唇。 沈墨却笑了,是那种带著点讥誚的轻笑:“呵,代为保管?赵道友,你是觉得我青云门好欺负,还是觉得这青苔坊市没有规矩了?” “灵石,这是我们辛苦所得,如何处置,自然是我们青云门的內务家事。黑风寨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似隨意地將手背在身后,暗中对苏晓和石铁做了个“稍安勿躁,看我眼色”的手势。 “少他妈废话!”赵虎被沈墨的態度激怒了,上前一步,练气三层的威压隱隱散发出来,逼向沈墨,“今天这灵石,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石铁的肌肉紧绷,就要不管不顾地衝上去。苏晓也悄悄摸向了怀里一枚劣质的火球符,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赵虎的威压,向前踏了一小步!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著赵虎的双眼,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斥责道: “赵虎!你真当我青云门是泥捏的不成?!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说著,沈墨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色泽暗淡的掌门玉佩!他体內那微乎其微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同时心中狂喊: “系统!帮帮忙,给这玉佩加点特效!把所有剩余能量都用上!” 【指令收到!消耗剩余能量,对目標物品进行『微弱道韵光华』特效渲染!持续时间:十息!】 剎那间,那枚原本灰扑扑的玉佩,竟真的莹莹一亮,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古朴苍茫的气息! 虽然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股独特的道韵,却让近在咫尺的赵虎浑身一震! “这是……?”赵虎瞳孔一缩,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他理解层次的、若有若无的威压! 虽然微弱,却直透心扉!难道这破玉佩真是个宝贝?青云门祖上真的阔绰过? 沈墨要的就是他这一愣神的机会!他得势不饶人,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呵斥道: “此乃我青云门的掌门信物!內蕴祖师神通!昨日王管事见识浅薄,尚且知难而退!” “你赵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莫非你想试试,能否接的下我青云门的祖师一击?!” 他这话纯属虚张声势,赌的就是赵虎这种底层小头目见识有限、且惜命多疑! 果然,赵虎立即被沈墨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玉佩的诡异气息给唬住了!尤其是沈墨提到昨天王管事“知难而退”,更是击中了他的心坎。 王管事確实回去后对石狮子之事语焉不详,只是叮嘱他们暂时別去招惹。 难道……这青云门真有什么古怪不成?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更是不济,纷纷被沈墨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都屏住了呼吸,窃窃私语。 “哎呦,有好戏看啊!这青云门掌门好像有底牌!” “那玉佩刚才是不是亮了一下?感觉非同一般啊!” “黑风寨这次踢到铁板了?” 赵虎的脸色变幻不定,打吧,怕对方真有古怪,自己小命不保;不打吧,眾目睽睽之下,面子又往哪儿搁? 沈墨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突然气势一收,又变回了那副清风云淡的样子,还轻轻咳嗽了两声,仿佛刚才的爆发消耗过大。 “罢了。”沈墨摆摆手,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念在你也是奉命行事,今日之事,本座就不予追究。灵石,我青云门自有用处,不劳费心。” “回去告诉王管事,一月之期,沈某铭记於心,届时自会给他一个交代。现在,请让开,我们要回山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肌肉”,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赵虎当即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打,没把握;放人,又不甘心。他死死地盯著沈墨,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沈墨心中也紧张到了极点,后背其实已被冷汗浸透,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甚至还对赵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僵持了足足十几息,坊市的喧囂仿佛都远离了这片角落。 最终,赵虎狠狠啐了一口,还是不敢下手:“呸!算你狠!沈墨,老子记住你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拿不出八百灵石,老子一定亲手拆了你的骨头!” 说完,他悻悻地一挥手,带著两个手下,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沈墨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掌……掌门,您没事吧?”苏晓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还带著丝颤音。 石铁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看著沈墨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掌门!您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那恶人嚇跑了!那玉佩……是不是真的祖师爷显灵了?” 沈墨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低声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三人立刻收拾东西,几乎是逃般离开了坊市。 第10章 灵石与野菜汤 直到走出坊市范围,进入了山林,確认无人跟踪,三人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掌门,刚才真是嚇死我了!”苏晓拍著胸口,心有余悸道。 石铁则兴奋不已:“掌门,您刚才那气势,比前掌门还像掌门!” 沈墨苦笑了一下,那哪是什么气势,完全是心理战加运气,好不好? 那玉佩的特效估计也就赵虎离得近感觉到了,再拖一会儿肯定露馅儿。不过,总算又过了一关。 “走吧,先回山。”沈墨缓了口气说道,“这笔帐,黑风寨算是记下了。这一个月,我们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回山的路上,气氛轻鬆了不少。不管怎样,毕竟怀揣著八十七块下品灵石的“巨款”,让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洒下一路斑驳的光影。 “掌门,我们……我们真的有这么多灵石了?”石铁依旧有些不敢相信,时不时摸一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傻笑著问道。 为了规避风险,沈墨三人將灵石分开,各自带了点(穷怕了)。 苏晓虽然稳重些,但眉眼间的喜色也掩藏不住:“是啊掌门师兄,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以前前掌门在时,宗门最富裕的时候,库房里也就撑死了二三十块灵石。” 沈墨看著两个少年人因为一点点灵石就欢欣鼓舞的样子,心里既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楚。真是穷怕了啊。 “这只是开始。”沈墨给他们画饼,哦不,是描绘蓝图,“等我们找到了稳定的灵气来源,解决了债务,宗门会慢慢好起来的。” “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能有足够的灵石修炼,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真的吗?”苏晓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憧憬。 “当然。”沈墨肯定地点点头安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精打细算。这些灵石,每一块都要用在刀刃上。” 回到那座破败却终於有了点“家”的感觉的山门,阿沅早已等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掌门与师兄师姐三人安全归来,她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四人围坐在大殿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旁,將装著灵石的布袋小心翼翼地倒在桌上。 哗啦啦一阵清脆的响声,八十七块大小不一、光泽暗淡的下品灵石堆成了一个小堆,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这对於青云门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財富。 “哇!”阿沅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想伸手去摸,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石铁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只晓得嘿嘿傻笑。 沈墨拿起一块灵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心中盘算开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行使掌门的“財政大权”。 “首先,当下最紧要的,是解决吃饭的问题。”沈墨说道,“铁师弟,明天一早,你去坊市……不,去远一点的凡人集镇,购买足够我们四人吃一个月的米麵粮油,还有盐巴和一些耐於储存的肉乾。记住,不要露富,分开买。” “是!掌门!”石铁大声应道,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肩负了重要的使命般。 “其次,是修炼资源。”沈墨看向苏晓和阿沅说道,“晓师妹,你卡在练气一层圆满有段时间了,正需要丹药辅助突破。” “阿沅还未引气入体,需要最基础的『养气丹』。待我空了去坊市看看,买几瓶適用的丹药回来。” 苏晓闻言,眼中闪过激动之色:“多谢掌门师兄!” 阿沅也小声谢道:“谢谢掌门师兄。” “最后,就是宗门的修缮和防御。”沈墨嘆了口气,看著四处漏风的大殿说道,“这房子再不修一修,冬天怕是难熬了。” “而且,也得有点简单的预警措施,不能让人说来就来。这需要购买一些建材和简单的阵旗材料。”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粮食肉乾大概需要十块灵石;丹药是开销大头,至少得二十块灵石;修缮和基础阵法则需要十五到二十块灵石。 这样一算,八十七块灵石瞬间就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灵石,要留著应急,尤其是应对黑风寨。”沈墨做出了决定,“我们目前,还是要节流为主,开源为辅。” 安排好预算,天色已晚。阿沅用她留守宗门无聊时在米缸的角落和缸壁上淘出来的最后一点点米粒,和她在后山採摘的野菜,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粥。 虽然依旧是清汤寡水,但比起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四人围坐在火塘边,喝著热粥,感受著久违的温暖和踏实。 “掌门,您说,我们真能找到那『稳定的灵气来源』吗?”苏晓一边小口喝著粥,一边问道。 沈墨咽下嘴里没什么味道的野菜,目光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坚定的说道: “一定能。祖师爷能在此地开宗立派,绝不会无缘无故。我们明天开始,就彻底搜查整个青云山!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 他的自信感染了其他人。石铁三两口喝完粥,一抹嘴道:“掌门,俺明天赶集回来就把后山那几个山洞再搜一遍!说不定祖师爷在里面留了什么宝贝呢!” 阿沅也小声说道:“我……我明天也去药圃那边再看看,那些杂草下面说不定有灵草……” 看著重新燃起希望的师弟师妹们,沈墨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动力也更足了。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青云山。白日里的喧囂与紧张,隨著最后一丝天光褪去,渐渐沉淀下来。 阿沅挨著苏晓坐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有些瞌睡,但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石铁则毫无形象地靠在一根勉强还算结实的柱子上,满足地摸著肚子,看著跳动的火焰,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 沈墨坐在上首,借著火光,再次仔细清点著那堆灵石,心里盘算著明天的採购计划。 但他的心思,更多还是飘向了那个“新手任务”——找到稳定的灵气源。这是根基,没有这个,一切繁华都如同空中楼阁。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嗶啵声,和山风吹过破洞发出的呜咽声。 “掌门师兄……”一个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苏晓。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不確定地继续问道:“您说……我们真的能找到那灵气来源吗?祖师爷……真的会留下后手吗?” 她的问题,也是石铁和阿沅心底的疑问。 只是石铁憨直,不会多想;阿沅胆小,不敢多问。 唯有苏晓,心思细腻,又经歷了白天的惊险与“神奇”,心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安的期待。 沈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苏晓。 火光在她清秀的脸上跳跃,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机灵和谨慎的大眼睛里,此刻映著火焰,也映著一种复杂的探询。 第11章 苏晓的疑惑 自己白天的表现,尤其是“嚇退”赵虎的那一幕,与前任那个懦弱平庸的“沈墨”判若两人,必然会引起猜疑。 这是个必须小心应对的问题。解释不好,容易產生隔阂;解释得太玄,又可能埋下隱患。 沈墨放下灵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又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晓师妹,你觉得,今天的我们,和昨天的我们,有什么不同?”沈墨反问道。 苏晓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轻声答道:“昨天……我们还在为黑风寨逼债而发愁,连饭都吃不饱。今天……我们有了灵石,而且……而且好像没那么怕他们了。” “是啊。”沈墨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我们有了灵石,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也有了希望。这份希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我们自己爭来的。” 他拿起一块灵石,在指尖摩挲著:“你说祖师爷会不会留下后手?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祖师爷在天有灵,他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道统就此断绝。” “宗门可以破败,但传承不能断绝,心气不能丟!”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对著冥冥中的存在诉说: “也许,祖师爷留下的最大后手,不是什么具体的宝物,而是一种精神,一种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韧性。” “当宗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当弟子心中那点不甘熄灭的火星被重新点燃时,『后手』自然就会出现。”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意味深长。 他既没有否认“后手”的存在,又將“后手”归结於一种玄乎的“精神”和“契机”,巧妙地將自己今日的“异常”归因於“临危受命”下的“顿悟”和“责任”。 果然,苏晓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是更深的敬佩。 她自动脑补了起来:是了!定是宗门的危局,激发了掌门师兄体內沉睡的某种潜能,或者是祖师冥冥中的点化,让他一夜之间变得不同!这是一种传承的觉醒! 难怪掌门师兄今日的言语举止,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断和智慧! 石铁听得半懂不懂,但“心气不能丟”这句话他却听进去了,挥舞著拳头插言道:“掌门说得对!俺们不能丟人!祖师爷肯定在看著俺们呢!” 就连快睡著的阿沅也迷迷糊糊地点头,小声嘟囔道:“祖师爷保佑……” 沈墨暗暗鬆了口气,这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他顺势將话题引向了明天:“所以,找不找得到,关键在我们自己。” “明天,我们就要用这双眼睛,这双手,去把祖师爷可能留下的『后手』找出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嗯!”苏晓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看著沈墨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心中那份好奇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 这位新掌门,虽然修为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份沉稳的气度和洞察人心的能力,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或许,青云门真的迎来了转机? “掌门师兄,”苏晓又想起了一事,好奇地问道,“您昨天在山门前,怎么知道那黑风寨王管事肺部有旧伤?还有那玉佩……今日在坊市,真的能发动祖师一击吗?”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直接触及了沈墨的“秘密”。 沈墨心中早有腹稿,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点神秘,也带著点苦涩答道: “人在绝境之中,感知有时会变得特別敏锐。那王仁的气息虽凶,但中气不足,说话时胸腔有微弱的杂音传出,脚步虚浮,这是內伤未愈、气血不畅的跡象。至於玉佩……” 他拿出那枚依旧暗淡的掌门玉佩,在火光下看著它:“它是不是能发动一击,我也不確定。或许,它只是祖师爷留给掌门的一个信物,一个象徵。” “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別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相信祖师爷,也相信我们自己!有时候,信念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他看向苏晓,目光深邃的告诫道:“晓师妹,你要记住,修行路上,实力固然重要,但一颗无畏无惧、善於把握时机的心,往往能创造奇蹟。” “昨日我们能惊退王仁,今日能化解危机,三分靠运气,七分靠的正是这股『势』。” 苏晓听得心潮起伏。掌门师兄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不是单纯的打坐练气,还有这种对人心、对时机的把握和运用! 这简直是……智慧的较量!她忽然觉得,跟著这样的掌门,未来的修行之路,或许会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精彩和……刺激? “晓儿明白了!”苏晓恭敬地应道,心中对沈墨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掌门师兄不仅有了担当,似乎还领悟了某种独特的“道”?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又聊了聊明天的安排。沈墨分配了任务,强调了注意事项。气氛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凝重,反而多了几分积极的干劲。 夜渐深沉,篝火渐弱。阿沅早已靠在苏晓的腿上沉沉睡去。石铁也打起了鼾。 苏晓却没什么睡意,她看著跳动的火苗,又看看闭目养神、却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的沈墨,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沈墨刚才关於“信念”的话,又想起他面对王仁、赵虎时那锐利如剑的眼神和沉稳如山的气势。 这真的只是“顿悟”就能解释的吗?还是说……掌门师兄其实一直都有这份潜质,只是从前被压抑了? 或者,真的有什么祖师传承,在关键时刻甦醒了? 少女的想像力是丰富的,尤其是在这个神秘莫测的修仙世界。 苏晓越想越觉得可能,甚至脑补出了一出“废柴掌门临危受命,祖师神念附体觉醒”的戏码。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看向沈墨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敬畏与探寻。 沈墨虽然闭著眼,但能感受到苏晓那探究的目光。一些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他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成果,来浇灌这些种子,让它们长出名为“忠诚”与“信仰”的果实。 “睡吧。”沈墨没有睁眼,轻声说道,“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晓轻轻“嗯”了一声,替阿沅拢了拢衣服,也靠著墙壁,闭上了眼睛。 第12章 搜山寻宝 夜深人静,沈墨独自一人坐在掌门静室(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完整点的偏房)的破蒲团上。这算是作为掌门的一点“福利”了! 他取出那枚掌门玉佩,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系统,这玉佩的能量恢復了吗?还能进行扫描吗?” 【能量恢復中,当前能量水平 3%,仅支持最低限度的信息检索。深度扫描或因果编辑需要更多能量。】 看来,想靠系统作弊式搜索是不行了,还得靠人力。 沈墨摩挲著玉佩,回想白天在坊市它那瞬间的异象。那不仅仅是系统的特效,他感觉玉佩本身似乎也颤动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呢?”沈墨喃喃自语,“青云祖师……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带著对过去的疑问和对未来的谋划,沈墨也缓缓进入了梦乡。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大殿的破洞,驱散了夜的寒意。沈墨睁开眼,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精神了不少。 他从房间出来,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三个弟子,心中那份“掌门”的责任感又重了几分。 叫醒眾人后,沈墨开始分派任务。 “铁师弟,”他首先看向大弟子,从灵石堆里数出十块,递了过去,再次叮嘱道,“你的任务最要紧。” “立刻下山,去远一些的凡人集镇,採购足够我们吃上一个月的米麵粮油,还有盐巴和耐储存的肉乾。” “记住,分开店铺买,不要露富,速去速回。” 这可是大家生存的根基,必须先解决了。 石铁接过灵石,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黑黝黝的脸上满是郑重:“掌门放心!俺晓得轻重!一定把事办好!”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將灵石仔细揣进內袋,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送走石铁,沈墨又看向苏晓和阿沅说道:“我们的搜寻不能停止。但我们人手太少,要讲究方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晓师妹,你心思细腻,就负责检查大殿、偏殿及广场的每一处砖石、雕刻,特別是那些有刻痕或者看起来与周围不同的地方。” “阿沅,”沈墨又看向小师妹,语气温和,“你感觉敏锐,去药圃、溪边还有后山那片林子边缘看看,注意地面的气息、植物的长势,有没有哪里感觉特別『舒服』或者『不一样』的地方。” “是,掌门师兄!”苏晓和阿沅齐声应道。 沈墨自己则再次走到大殿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破败的宗门院落,最后落在那尊石狮子上。 “我坐镇中枢,再仔细感应一番。”他盘膝坐下,试图集中那缕微弱的神识,配合系统残存的能量,进行广域低频扫描。 时间在寂静的搜寻中流逝。日头渐高,山谷里只剩下寒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苏晓仔细敲打砖石的轻响,阿沅在草丛中穿梭的悉索声。 沈墨的神识如同接触不良的雷达,断断续续,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不清。系统的能量也近乎枯竭,扫描时断时续,如同老旧电台搜寻著微弱的信號,偶尔才捕捉到一丝异样,却又瞬间消失。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苏晓和阿沅先后回来了,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失望。 “掌门师兄,”苏晓抹了抹额角的细汗匯报导,“大殿和广场几乎每一寸都搜查过了,除了破败,还是破败,没发现任何异常。有几块地砖的刻痕也风化的几乎看不清了,像是普通的防滑花纹。” 阿沅也小声说道:“我……我去了药圃和溪边,那里的草……长得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就是感觉溪水那边,空气好像湿润一点点,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她有点沮丧地低下了头。 沈墨心中也是一沉。难道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那石狮子的指引只是巧合?或者,那微弱的灵气源早已彻底消散不成? 就在气氛有些凝滯时,山下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是石铁回来了! 只见他肩上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怀里还抱著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虽然满头大汗,却一脸兴奋。 “掌门!俺回来了!”石铁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东西都买齐了!上好的粟米,白面,还有这么大一块咸肉!俺按您说的,分了好几家店买的,没惹人注意!” 看著那实实在在的粮食,苏晓和阿沅的眼睛都亮了。有了这些东西,至少一个月內不用为肚子发愁了!这是一种最基础的踏实感。 “辛苦了,铁师弟。”沈墨点点头,心中稍安,至少后勤暂时无虞了,“先喝口水,歇歇脚。” 石铁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用袖子一抹嘴,看著气氛有些沉闷的三人,憨声问道:“掌门,你们……找到那啥灵气源了吗?” 苏晓摇摇头,嘆了口气:“没有,我们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阿沅也小声补充道:“嗯……没有发现。” 石铁挠了挠头,看著有些泄气的师弟师妹,又看看皱眉思索的掌门,突然说道: “掌门,俺力气大,没事!要不,俺去把后山那几个山洞再掏一遍?上次去就看了个大概,这次俺往里深挖挖!说不定祖师爷把宝贝埋得很深呢!” 沈墨看著石铁那充满干劲儿的样子,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而且,多个方向尝试也好。他点点头: “也好。不过要小心些,注意安全,遇到不对劲立刻退出来。” “好嘞!”石铁应了一声,抄起靠在墙角的破铁镐,转身就朝后山跑去。 沈墨则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尊石狮子,眉头紧锁。系统最后的指引是“东南方十五度,三十丈”。 那个方向……他踱步过去,仔细目测。三十丈外,是一片乱石堆和半人高的荒草,看起来比大殿这边还要荒凉。 难道在乱石下面?或者…… 他的目光掠过乱石堆,看向更远处——那是后山崖壁的下方,一片植被异常茂盛的缓坡!因为被乱石堆挡著,刚才阿沅大概没往那边仔细查看。 “系统,最后那点能量,能再感应一下那个方向吗?”沈墨在心中尝试沟通。 【能量不足……无法进行有效扫描……】系统的回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只能靠人力了! “晓师妹,阿沅,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沈墨指著那片茂盛的缓坡,“重点检查那片草长得特別好的地方。” 三人穿过乱石堆,来到缓坡前。这里的野草果然比別处要高要密,绿油油的一大片。 “分开找,仔细查看地面和岩石,有没有裂缝、刻痕,或者感觉不一样的地方。”沈墨吩咐道。 三人弯下腰,开始地毯式的搜寻。苏晓用树枝拨开草丛,检查地面;阿沅则凭藉孩子的直觉,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沈墨则仔细观察著岩石的走向和植被的分布。 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一无所获。石铁在后山方向传来的挖掘声也渐渐停歇,估计也没有什么发现。 希望,仿佛隨著日头偏西,渐渐黯淡下去。 第13章 祖师的遗馈 沈墨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看著这片除了野草茂盛些、並无其他异常的缓坡,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挫败感。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那石狮子的感应,只是系统能量紊乱的误报? 就在这时,一直在坡地边缘摸索的阿沅,突然“咦”了一声。 沈墨和苏晓立刻看了过去。 “掌门师兄,苏师姐,你们看这里……”阿沅蹲在地上,小手拨开一丛特別茂密的草根,露出了下面一块略显光滑的青石板的一角,“这块石头……好像特別平,跟旁边的不大一样。” 沈墨和苏晓立刻凑了过去。沈墨用手拂开周围的泥土和苔蘚,一块约莫桌面大小、表面相对平整的青石板渐渐显露了出来。 石板上布满泥污,但仔细看,边缘却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有东西!”苏晓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沈墨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他用手掌仔细擦拭著石板中心的位置,触手一片冰凉。忽然,他的指尖感觉到一个浅浅的凹槽! 他加快动作,將凹槽周围的泥土清理乾净。那凹槽的形状……似乎有些眼熟。 略一思忖,他猛地掏出怀中的掌门玉佩,对比了一下凹槽的轮廓。 严丝合缝! 那凹槽的形状,竟然和他手中的掌门玉佩,一模一样! “这……这是……”苏晓也看到了这一幕,当即美眸圆睁,捂住了嘴。 阿沅也好奇地凑过来查看。 沈墨强压住內心的激动,对闻声赶来的石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四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將手中的掌门玉佩,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个凹槽,放了上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尘封已久的机括被触动的轻响,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块嵌入凹槽的掌门玉佩上。 一息,两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石铁憋著的气泄了出来,挠挠头懊恼道:“掌门,这……是不是卡住了?” 苏晓眼中刚亮起的光也微微黯淡,阿沅怯生生地拽了拽苏晓的衣角。 沈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自己判断错了?就在他几乎快要放弃时——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撼动心扉的嗡鸣之音,自眾人脚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紧接著,那枚看似普通的掌门玉佩,骤然亮起了温润的青色光华!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暮色,將整个缓坡映照得宛如白昼! “亮了!亮了!”石铁激动地大喊,指著玉佩的手都在发抖。 苏晓和阿沅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变化远未结束! 以玉佩为中心,青石板上的那些模糊刻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逐一亮起,缓缓勾勒出一幅复杂而又玄奥的图案——最终形成一个微缩版的聚灵阵法! 青光顺著刻痕流淌,迅速蔓延至整个石板,继而如同蛛网般渗入地下。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越来越响。眾人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轻微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甦醒。 “后退几步!”沈墨强压激动,冷静地吩咐道。四人连忙退到安全距离。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缓坡中央,那片生长得异常茂盛的草丛中,道道精纯的、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柱,如同泉涌般破土而出,直衝丈许之高! 气柱在空中交织、盘旋,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灵气漩涡!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瞬间向四周瀰漫,让四人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著! 这灵气不仅浓郁,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与生机,吸入肺中,连日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精神更是为之一振! “灵……灵气!好浓的灵气!”苏晓感受著体內自行加速运转的功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著。她卡在练气一层圆满已久的瓶颈,竟然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石铁虽然不修法力,但在这灵气包裹下,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气血奔腾,说不出的舒畅,忍不住仰天长啸了一声,抒发胸中的快意。 阿沅更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脸通红,她年纪小,体质纯净,对灵气感应最是敏锐,只觉得像被温暖的泉水包裹著一般。 “成了!真的成了!”沈墨心中狂喜,几乎要喊出声来!这不仅仅是完成了系统任务,更是为青云门找到了一条生路! 他看著那不断涌出的灵气泉眼,和地面上稳定运转的青色阵图,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並非天然灵眼,而是祖师爷以大神通布设下的一个封印灵阵! 將一小截灵脉节点封印於此,以备宗门不时之需! 那石狮子,是阵引!这掌门玉佩,就是钥匙! 【叮!检测到稳定灵气源(微型灵脉节点·已激活)!新手引导任务“宗门的根基”完成!】 【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x 1!】 【请问是否立即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如同天籟! “开启!”沈墨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新手大礼包开启!获得:下品灵石 x 100!《基础阵法详解(入门篇)》玉简 x 1!《低阶丹药图谱(常见篇)》玉简 x 1!“微光草”灵种 x 1包!低阶法器“青钢剑” x 1!因果点 x 10!】 丰厚的奖励让沈墨心跳再次加速! 一百灵石解了燃眉之急!阵法、丹药图谱更是宗门发展的基石!灵种可以改善药圃!青钢剑正好给石铁使用! 最珍贵的还是那10点因果点,这可是“编造神话”的资本! “掌门!这……这就是祖师爷留下的灵眼吧?”苏晓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美眸放光地看著沈墨,语气里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能將如此隱秘的阵法找出来並成功激活,掌门师兄果然得到了祖师的真传! 沈墨深吸一口浓郁的灵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不错。此乃祖师爷为我等后辈留下的一线生机。今日能成功激活,实乃天不亡我青云门也!” 他走到阵眼旁,仔细观察。发现阵图中心,玉佩下方,还有一个更小的凹槽,里面似乎镶嵌著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拿起(阵图光芒稍暗,但灵气涌出並未停止),用手拂去小凹槽中的泥土,露出了三颗龙眼大小、色泽黯淡、却蕴含著惊人灵气的乳白色晶石! “这是……中品灵石?!”苏晓惊呼出声! 下品灵石常见,中品灵石却珍贵无比,一颗足以兑换百颗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这三颗中品灵石,正是维持这封印灵阵千年不毁的核心能量源!如今灵气復甦,它们依旧在缓缓释放能量,支撑阵法的运转。 祖师遗泽,深厚如斯! 第14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墨將三颗中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取出,阵图的青光顿时消散,但那灵气泉眼却並未消失,依旧在汩汩涌出,只是速度稍缓。 看来,阵法只是钥匙和放大器,灵脉节点本身已被激活。 “铁师弟!”沈墨沉声吩咐道。 “在!”石铁挺直腰板。 “你立刻动手,以此泉眼为中心,清理出一片空地,用周围的石头简单围拢,防止灵气过度散逸。” “以后,这里就是我青云门新的修炼圣地!” “是!掌门!”石铁干劲十足,立刻开始搬石头。 “晓师妹,阿沅。” “在。”两女应道。 “你们隨我回大殿。此地灵气復甦,动静不小,需得立即布置一番,遮掩异象,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沈墨冷静地吩咐道。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是!”苏晓和阿沅齐声应道,看著沈墨的目光充满了信服。掌门师兄不仅找到了生机,还思虑如此周全! 回到大殿,沈墨立刻將从坊市买来的、原本用於修缮房屋的普通阵旗取出。 他回忆著刚刚得到的《基础阵法详解》中的知识,结合自己前世的理论基础,开始在大殿周围和通往灵眼的小路旁,笨拙却认真地插下一面面阵旗。 他並非要布下多高明的阵法,只是利用这些最低级的阵旗,结合地势,形成一个简单的迷踪阵和隔绝气息的屏障,让从外界看来,青云山依旧灵气稀薄,並无异常。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晚。但青云山上下的气氛,却与昨日截然不同了!那浓郁的灵气即使被阵法削弱,依旧让整个山门焕发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 四人围坐在新生的灵眼旁(石铁已简单用石块围好),中间燃起篝火。火上架著一口小锅,里面煮著香喷喷的灵米(用新买的米和灵泉水煮的),旁边还烤著咸肉,香气四溢。 吃著热乎乎的灵米饭,感受著周身縈绕的充沛灵气,每个人都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充满希望。 “掌门,”苏晓吃著饭,忽然想到一事,担忧地问道,“这灵眼之事,万一被黑风寨或者其他宗门知晓……” 沈墨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坚定的说道:“所以,此事需要绝对保密!在外人面前,我青云门依旧是那个破落户。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默默发展!” “铁师弟,你体魄强健,日后可在此灵眼旁打熬筋骨,进境必能一日千里。晓师妹,你功法瓶颈已经鬆动,藉此灵气,爭取儘快突破到练气二层。” “阿沅,你年纪小,根基要紧,每日在此感应灵气,尝试引气入体,务必打好基础。” “是!掌门(师兄)!”三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青云山的日子,因灵泉復甦,悄然染上了一层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底色。 白日里,石铁在灵眼旁挥汗如雨,以最笨拙却最扎实的方式打熬筋骨。 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他浑身气血奔流如河,皮肤下隱隱透出古铜色的光泽,力量与日俱增,距离真正的练体入门,仅差临门一脚。 苏晓则盘坐於泉眼旁,周身灵气氤氳,体內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那卡了她许久的练气一层瓶颈,在充沛灵气的冲刷下,已然摇摇欲坠。她俏脸肃穆,全力衝击著那道屏障。 阿沅年纪小,沈墨不让她急於修炼,只让她每日在灵眼旁静坐,感受灵气流动,涤盪身心。 小丫头倒也乖巧,安静坐著,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眼神也愈发清澈灵动。 沈墨自己则一边藉助灵气缓慢恢復自身修为,一边如饥似渴地研读那两枚玉简——《基础阵法详解》与《低阶丹药图谱》。 这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同时,他也在不断琢磨那“神话编撰系统”的用法,那10点因果点,得用在刀刃上。 护山的简易迷踪阵和隔绝阵法已初步布置完成,虽较为简陋,却也能勉强遮掩住山门內的大部分异样灵气波动。从外界看来,青云山依旧破败寂静,与往日並无不同。 青云山的灵气復甦已悄然过去数日。有了灵眼滋养,沈墨四人虽依旧清贫,但精气神已不可同日而语。 石铁的筋骨日渐强健,气血奔涌如溪;苏晓气息愈发凝练,突破在即;连阿沅的小脸蛋儿都红润了许多。 沈墨自身那点微末修为也稳固了下来,但他更多心思花在了研读阵法、丹药图谱上,並藉助灵眼环境,尝试製作一些最简单的警戒符籙,在宗门外围布下。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 灵眼復甦的动静虽被阵法极力遮掩了,但青云山周遭灵气那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活跃跡象,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对灵气波动最为敏感的修士,以及……一直盯著这块“肥肉”的黑风寨。 山下五十里外的青苔坊市內,几家酒肆茶馆里,近日悄然流传起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青云山那边,最近灵气好像……活泛了点?” “嗤,活泛?就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儿?灵气早就枯竭了,怕是你的错觉吧!” “未必是错觉……前几日黑风寨的王管事在青云门吃了瘪,据说被那新掌门三言两语嚇退了,还宽限了一月债务!” “还有这事儿?那沈墨不是个怂包吗?难不成得了什么奇遇?” “奇遇?就凭他?我看是垂死挣扎!黑风寨寨主黑云煞可不是好相与的,岂会善罢甘休?” “等著瞧吧,有好戏看咯。青云门要是真垮了,那破山头虽说贫瘠,总能刮下点油水……”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黑风寨寨主黑云煞的耳中。 他本就对王管事上次办事不力心存不满,加之对青云门可能存在的“古怪”心存疑虑,此刻闻听青云山灵气异动的传闻,杀心顿起! “哼!装神弄鬼!管他有没有奇遇,趁其羽翼未丰,正好斩草除根!那八百灵石要不要都罢,免得夜长梦多!” 黑云煞眼中凶光一闪,当即拍案而起,“点齐人手,隨我杀上青云山!今日,便要那青云门鸡犬不留!” 这一日,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垮山峦,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沉闷。连山间的鸟兽都安静了许多。 沈墨正於灵眼旁指导苏晓行功,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来。他布置在最外围的几道警戒符籙,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声自燃,化为灰烬! “来了!而且来者不善!”沈墨脸色骤变,霍然起身,“铁师弟!阿沅!速来大殿!强敌来袭!” 声音带著一丝急促,瞬间惊动了整个山门。 第15章 在劫难逃 石铁从后山狂奔而回,苏晓强行中断修炼,拉起阿沅,三人迅速匯聚到大殿,脸上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连阿沅都感觉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掌门,可是黑风寨?”苏晓声音微颤。 “嗯,气息很强,人数不少。”沈墨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看来,那黑云煞是不打算给我们时间了。” 他迅速做出部署:“铁师弟,守住殿门!晓师妹,你带阿沅先退入后殿密室,无论前殿发生何事,绝不可出来!我去会会他们!” “掌门!让俺跟您一起去!”石铁梗著脖子,双眼赤红。 “听话!”沈墨厉声道,“你的任务更重要!守住大殿,便是守住我青云门最后的顏面!快去!” 石铁咬牙,重重一跺脚,抄起那柄新得的青钢剑,如同门神般矗立在大殿门口,怒视著山道方向。 沈墨则轻呼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道袍,將那块掌门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缓步走到院中那尊石狮子旁,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望著山门方向,体內微弱的灵力与脚下的大地、与身旁的石狮子產生著极其隱晦的共鸣。他在蓄势,也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几乎在沈墨刚刚站定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煞气腾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闯上了青云门广场! 那简易的迷踪阵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让他们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黑云煞冷哼一声,以蛮力强行扰乱了阵势,大步流星直朝大殿而来。 为首者,正是黑云煞!他一身黑袍,面容狰狞,练气六层的灵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如同狂风暴雨,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山门! 他身后,跟著王管事、赵虎,以及四名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练气二层的黑风寨精锐!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碾平一个小型家族! 与此同时,在青云山四周的山林、岩石之后,一道道隱晦的身影悄然浮现。 有衣衫襤褸的散修,眼神贪婪;有衣著各异的小家族探子,目光闪烁;甚至还有一两个气息晦涩、看不清面目的独行客。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远远围观,等著青云门这艘破船沉没,好一拥而上,分上一杯羹儿! “嘖嘖,黑云煞果然亲自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好手!” “青云门完了!看来今日在劫难逃!” “可惜了,那新掌门看著还有点气度,可惜啊……” “盯紧点,等他们两败俱伤,或者青云门被灭,咱们就衝进去!说不定能捡到点功法残篇或者灵石!” 窃窃私语在暗中流淌,充满了冷漠与贪婪。 “呵,还真是家徒四壁,穷得叮噹响啊。”黑云煞的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管事在一旁赔笑道:“寨主您看,我没说错吧?这青云门就只剩个空壳子了!” 赵虎也恶狠狠地瞪著站在殿门口的石铁,以及院中负手而立的沈墨。 黑云煞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墨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沈墨,似乎和传闻中那个懦弱的小子不太一样?气息依旧微弱,但那份沉静的气度,却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你就是沈墨?”黑云煞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沈墨微微頷首,不卑不亢答道:“正是沈某。不知黑寨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明知故问)” “指教?”黑云煞嗤然一笑,“少tm给老子装糊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墨渊那老杂毛欠我黑风寨八百灵石,白纸黑字!你接了这掌门位置,这债,自然该由你还!” “宽限一月?老子现在改主意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就拿你这破山头和几条小命来抵!” 练气六层的灵压毫不客气地朝著沈墨压迫而去! 石铁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咬牙站住,怒视著黑云煞。 沈墨也是呼吸一窒,感觉如同被巨石压住。但他脚下仿佛立地生根般站著纹丝不动,脸上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黑寨主,好大的威风啊。”沈墨缓缓开口,声音在灵压压迫下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 “一月之期,可是贵寨王管事亲口应下的,在场眾人皆可作证。黑风寨在附近也算是一號势力,如此出尔反尔,就不怕被人耻笑,坏了名声吗?” 黑云煞眼睛一眯,灵压又重了三分:“名声?老子黑风寨靠的就是拳头够硬!跟你们这破落户儿,需要讲什么名声?沈墨,少tm废话!要么拿出灵石,或者……死!”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然而,就在这时,沈墨却突然笑了。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让黑云煞等人一愣。 “黑寨主,何必如此心急呢?”沈墨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漫不经意地扫过广场四周那些残破的雕刻,以及脚下的地面, “你就不好奇,我青云门祖师当年为何会选择在此地开宗立派?你就不好奇,我师尊墨渊,为何偏偏选在此时『云游』而去?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敢站在这里,与你如此说话?”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一连串的“好奇”,配合著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以及此地残存却依稀可辨的古老痕跡,瞬间在黑云煞心中种下了疑虑的种子。 是啊,一个破落成这样的宗门,这小子哪来的底气?墨渊那老狐狸,跑得也太是时候了! 难道……真有古怪? 但隨即,黑云煞狞笑一声,目光扫过破败的大殿,最后落在孤身立於院中的沈墨身上,声音如同夜梟,大喝道: “呵呵,一个破败宗门,大猫小猫三两只,有什么底气给老子这么说话......,沈墨!老子可不是嚇唬长大的,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今日,便是你青云门灭门之日!” 沈墨面对这滔天凶威,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黑寨主,何必赶尽杀绝?一月之期未到……” “少tm废话!”黑云煞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杀机暴涨,“给老子死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右手五指成爪,缠绕著漆黑如墨的煞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取沈墨的天灵盖而来! 竟是一言不合,直接下了杀手!他要以雷霆之势,將这个可能存在的变数,彻底扼杀! 练气六层的全力一击,威力何等恐怖!爪风未至,那凌厉的杀意已让沈墨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掌门!”石铁目眥欲裂,想要衝出,却被那恐怖的灵压死死压在大殿门口,动弹不得! 暗中围观的眾人也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沈墨脑浆迸裂的血腥场面! 第16章 石狮破敌 黑云煞的毒煞黑爪,快如闪电,凶若雷霆,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腥风,已然触及沈墨的额前髮丝! 那凝练如同实质的杀意,几乎就要將他的神魂撕裂! 生死,只在毫釐之间! 石铁的怒吼、苏晓和阿沅在后殿的惊呼、暗中围观者或冷漠或兴奋的目光……一切仿佛都变成了缓慢的背景。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大脑却因极度危机而空前清明! 所有的恐惧、杂念都被拋开,只剩下一个无比纯粹的念头——活下去! 赌上一切!就是现在! “系统!激活石狮!编辑因果:祖师诛邪,反噬来袭!所有因果点,全部投入!”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指令收到!消耗全部因果点(10点)!强行激活预设因果烙印“诛邪剑气”!载体过载警告!效果最大化开启!】 【警告!目標能量层级过低!因果编辑强度严重不足!强行显化將透支载体!效果及持续时间將大幅缩减!是否確认?】 “確认!”沈墨在心中嘶吼,他已別无选择! 这一切发生在思维层面,外界不过一瞬。 在黑云煞的狞笑声中,在石铁的怒吼中,在暗中无数道或冷漠、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 异变陡生! 那尊布满青苔、残耳缺爪、被所有人视为破烂的石狮子,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石质眼窝深处,竟陡然亮起两点微弱的、却无比刺目的猩红光芒! 石狮子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了双眼! “嗡——!”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在场的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广场上的碎石微微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带著煌煌正气与凌厉杀伐的古老剑意,如同潮水般以石狮为中心,席捲开来! 虽然这剑意极其稀薄,仿佛风中残烛,但其品质之高,其蕴含的那股斩妖除魔、涤盪邪祟的纯粹道韵,却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什么?!”黑云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拍向沈墨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因为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並非来自体外,而是从他肺部旧伤之处猛地爆发! 那道昔日被仇家“玄阴掌”留下的阴煞暗伤,在这股突如其来的诛邪剑意引动下,竟如同滚油泼雪,骤然失控、沸腾、反噬! “噗——!” 一大口乌黑髮臭、夹杂著阴寒煞气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黑云煞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周身灵压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澎”的一下重重地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其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寨主!!”王管事、赵虎等人嚇得魂飞魄散,慌忙衝上前去搀扶。 石狮子眼中的红光一闪即逝,那恐怖的剑意也潮水般退去。但它表面,赫然多了几道清晰可见的裂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整个青云门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鸟雀无声。 石铁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后殿的惊呼也戛然而止。 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围观者,更是集体石化! “刚……刚才那是什么?石狮子……眼睛红了?” “好可怕的剑意!虽然很弱,但……但那感觉,绝对是上古剑修的路子!” “黑云煞……黑云煞吐血倒飞了?!我的天!一击!仅仅是一击!” “青云门……这青云门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石狮子难道是法宝不成?!”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这浑水趟不得!”有胆小的当即散修嚇得屁滚尿流,转身就逃。 “记录!快记录!青云门有古怪!疑似有上古禁制或重宝守护!”小家族的探子又惊又惧,忙不迭地將消息传回。 原本等著捡漏的人群,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后怕。他们看向那尊已然恢復死寂的石狮,以及依旧淡然立於狮旁的沈墨,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黑云煞在王管事等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来,又哇地吐出一口淤血,看向沈墨和那石狮子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恐惧与惊疑不定! “诛……诛邪剑气……青云子……你……你好狠!”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沈墨剧烈地喘息著,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但脸上却强行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意欲离去的黑云煞,而是轻轻抬手,拂去了石狮子眼角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位沉睡的老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黑云煞和所有暗中观察者的眼中,更是让他们心头狂震!难道他能控制那石狮子? 还是说……他与这禁制心意相通? “黑寨主,”半晌,沈墨这才缓缓转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黑云煞,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现在,可以好好谈谈那一月之期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配合著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云煞的脸色变幻不定,体內旧伤发作,痛彻心扉。他死死盯著沈墨,又忌惮万分地瞥了一眼那石狮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说完,在手下的搀扶下,这位不可一世的黑风寨主,带著满腔的惊惧与怨毒,狼狈不堪地、如同丧家之犬般,迅速逃离了青云山。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那些暗中的窥探者也化作鸟兽散,纷纷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黑云煞一行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也隨之散去,如同潮水退却。 青云门破败的广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气。 寒风重新开始流动,吹动广场上的尘土和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更反衬出之前的惊心动魄。 “掌……掌门?” 一个带著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嗓音,从大殿门口传来。是石铁。 他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势,粗獷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他亲眼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黑风寨主,在掌门……不,在祖师爷显灵的神威下,吐血败走! 第17章 余波 沈墨背对著大殿,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剧烈地喘息著,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究竟有多么凶险! 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赌上一切、藉助系统与祖师遗泽的豪赌。不成功,就成仁!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双腿阵阵发软,全凭一股意志强撑著没有倒下。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尚未褪去,甚至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他看向石铁,又望向从后殿急匆匆跑出来的苏晓和阿沅。 苏晓的俏脸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惊魂未定。 阿沅更是小脸惨白,紧紧抓著苏晓的衣角,大眼睛里还噙著未散的泪花,但看向沈墨的眼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依赖与难以言喻的敬畏。 “没事了。”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並无大碍,目光扫过那尊表面多了几道裂纹、已恢復死寂的石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掌门!刚才……刚才那真是祖师爷……显灵了吗?”石铁终於反应过来,几步衝到沈墨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黑黝黝的脸庞因兴奋而泛红, “太厉害了!一眼!就看了一眼!那黑云煞就吐血了!滚蛋了!” 苏晓也走上前来,美眸中异彩连连,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兴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掌门师兄,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那石狮子……竟然真有如此神威!难道真是祖师爷留下的护山禁制?”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狮子旁,伸手轻轻抚摸著那新增的裂纹,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种深沉的回味与淡淡的感伤道: “祖师遗泽,深不可测。此狮受宗门香火千年,灵性內蕴,唯有感应到宗门存亡危机与至邪之力,方能激发其中一缕诛邪剑气。今日……怕是耗尽了它积攒多年的灵性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石狮子確实灵性大损(系统提示载体过载);假的是將“系统因果编辑”包装成了“祖师预设的自动防御机制”。 既解释了石狮子的威力来源,又为日后石狮子“威力不再”或“需要修復”埋下伏笔,更凸显了付出的“代价”,避免了师弟妹们產生过度的依赖心理。 果然,石铁和苏晓闻言,脸上兴奋稍敛,看向石狮子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原来如此……”苏晓恍然,隨即肃然道,“祖师爷深谋远虑,为我等后辈留下一道如此的护身符,今日若非此狮,我青云门危矣!” 石铁更是噗通一声跪在石狮子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多谢祖师爷救命之恩!石铁以后一定天天给您老人家擦乾净身子!” 看著石铁那憨直的样子,沈墨的心中微暖,伸手將他扶起:“心意到了便好。祖师爷若在天有灵,更希望看到我后辈弟子自强不息,而非一味的依赖外物。”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告诫道:“今日虽侥倖惊退强敌,但我们的危机並未真正解除。黑风寨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之事,也必会传扬出去。” “从今往后,我青云门,將真正进入各方势力的视野,福祸难料啊。” 他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眾人刚刚升起的喜悦冷却了几分。石铁和苏晓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晓担忧地问道。 “变强!”沈墨言简意賅,目光锐利,“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儘快提升实力!铁师弟,你的《基础炼体诀》不可懈怠,藉助灵眼,爭取早日踏入练体一层!” “晓师妹,你瓶颈已松,闭关衝击练气二层!阿沅,安心感应灵气,打好根基。” “是!掌门(师兄)!”三人齐声应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有了明確的目標,他们心中的不安便被冲淡了许多。 “另外,”沈墨补充道,“今日之事,对外不可多言。若有人问起,便说是祖师显圣,惊走来敌即可。至於细节,一概不知。” “明白!”三人点头应是。他们都清楚,掌门(师兄)身上似乎有著不少秘密,但这份秘密,正是宗门存续的希望。他们需要做的,便是绝对的信任与坚定的追隨。 是夜,青云山巔,月光如水。 沈墨独自一人坐在灵眼旁,感受著其中汩汩涌出的精纯灵气,心中却並不平静。他唤出系统界面。 【宿主:沈墨】 【境界:练气一层(稳固)】 【宗门:青云门】 【宗门等级:初现端倪(评价:成功抵御一次灭门危机,宗门向心力提升,区域知名度小幅增加)】 【可用资源:下品灵石 x 100,《基础阵法详解(入门篇)》玉简 x 1,《低阶丹药图谱(常见篇)》玉简 x 1,“微光草”灵种 x 1包,低阶法器“青钢剑”x1,因果点 0】 【宗门资產:微型灵脉节点(已激活)、破损的镇门石狮(灵性受损)、简易迷踪阵(需加固)】 因果点再次归零。但宗门等级提升了,还多了“区域知名度”。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系统,今日石狮爆发,后续影响如何评估?” 【根据现有信息推演:事件『黑风寨主败退』將在小范围內快速传播。 评估结果: 1.黑风寨仇恨度大幅提升,短期內可能採取试探、骚扰或联合施压策略,直接强攻风险中等。 2.周边势力(如百宝阁、丹鼎阁、小型修仙家族)关注度提升,態度由『无视』转为『观望』或『有限接触』。 3.少数散修或小势力可能尝试投靠或交易。 4.有极低概率引起更上层势力的注意。 建议宿主:抓紧时间提升自身与宗门实力,巩固防御,谨慎处理外部关係。】 果然如此。沈墨揉了揉眉心。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沈墨拿起那两枚玉简,神识沉入。《基础阵法详解》內容庞杂,从聚灵、防御、迷幻到攻击阵法都有涉猎,但都极为基础。 《低阶丹药图谱》则记录了几种最常见的一阶丹药的炼製方法和所需药材。 “当务之急,是加固山门的防御,至少要让那迷踪阵像个样子。另外,若能炼製出最基础的『回气丹』或『疗伤散』,也能提升不少生存能力。”沈墨暗自思忖。 第18章 再次下山(加更) 就在他规划未来时,忽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宗门覆灭危机,並初步建立宗门威望,触发阶段性任务:宗门的基石。】 【任务要求:1.將宗门防御阵法(迷踪阵)等级提升至『初具雏形』。2.成功炼製任意一种低阶丹药(成品率>10%)。3.培养一名弟子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 【任务奖励:因果点 x 30,隨机基础炼器法门 x 1,宗门声望小幅提升。】 新任务!奖励还很丰厚!沈墨精神一振。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奖励,动力就更足了。 他望向山下沉沉的夜色,目光变得深邃坚定起来。 “看来,是时候真正开始『建设』这个宗门了。” 与此同时,青云山外,夜色笼罩的荒野山林中,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正是白日里暗中围观的探子。 “看清了吗?黑云煞真的吐血了!” “千真万確!是被那石狮子的红光所伤!” “青云门果然有古怪!那石狮子定是件古宝!”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家族(宗门)!” “嘖嘖,这青云门,怕是要时来运转了?还是……怀璧其罪,死得更快?” 窃窃私语在夜风中飘散,带著震惊、猜疑、贪婪与算计。 关於“青云门石狮子睁眼,惊退黑风寨主”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开始在这片区域悄然盪开涟漪。 …… 青云山巔,新生的灵眼旁,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一丝精光隱没。 藉助这精纯的灵气,他虽未突破,但练气一层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神识也凝练了些许。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远比从前充盈的灵力,心中稍安。 目光扫过四周。石铁正赤著上身,在远处呼喝著挥动青钢剑,打磨武技,汗珠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滚动,气血旺盛。 阿沅则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那刚发芽的微光草浇水,小脸认真。 一切井井有条,瀰漫著久违的蓬勃朝气。 苏晓端著一个木盘走过来,上面放著清水和几枚野果。 “掌门师兄,用些早点吧。”她轻声说道,眉眼间少了往日的忧色,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 沈墨接过水碗,吩咐道:“晓师妹,准备一下,今日隨我再去一趟坊市。” 苏晓闻言,並无意外,点头应道:“是,掌门师兄。灵石和採购清单我已备好。只是……” 她略有迟疑,“如今山下视线眾多,我们此时下山,是否会太过惹眼?” 沈墨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洞察世事的淡然:“正是因为视线眾多,我们才更要出去。” “闭门不出,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大大方方露面,方能示之以强,亦可探听外界风声。” “况且,加固阵法、尝试炼丹,都需要材料,耽搁不得。” 苏晓恍然,敬佩道:“掌门师兄思虑周全,晓儿明白了。” 一个时辰后,沈墨与苏晓二人,出现在通往青苔坊市的山路上。与上次的仓皇与忐忑不同,此次二人的步伐沉稳了许多。 沈墨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掌门道袍,但脊樑挺直,目光平静,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度。 苏晓跟在他身后半步,神情警惕却並不慌乱,细心观察著四周。 果然,两人刚接近坊市入口,沈墨便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与上次已截然不同。 上次是漠然、轻视,甚至带著幸灾乐祸的审视。而这一次,那些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好奇,有探究,有惊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几个守在坊市入口閒聊的散修,原本喧譁的声音在看到他二人时,明显低了下去。 目光交匯间,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有人则露出略带討好的訕笑,甚至有人微微点头示意。 “看,是青云门的人……” “那位就是沈掌门吧?看著挺年轻啊,没想到……” “嘘,小声点!听说黑风寨主都在他们山门上吃了大亏!” “真的假的?那石狮子真有那么邪乎?” “谁知道呢……总之,少惹为妙。” 压低的议论声隱约传来,虽听不真切,但那氛围的转变,沈墨和苏晓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苏晓心中微震,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方的沈墨,只见掌门师兄依旧面色如常,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己无关,这份定力让她暗暗佩服。 进入坊市,变化更为明显。 道路两旁的摊主,不再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当沈墨目光扫过某个摊位时,那摊主甚至会主动露出笑容,甚至有人开口招呼:“沈掌门,来看看新到的药材啊?” 虽仍带著试探,但態度已然恭敬不少。 沈墨並不倨傲,亦不热络,只是微微頷首,继续前行。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先是走向一个专卖基础阵法材料的摊位。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者,以前见到青云门的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今日见到沈墨驻足,竟主动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招呼道: “哎呦,沈掌门大驾光临,小摊蓬蓽生辉!您需要点什么?最近正好刚到了一批『青冈石』粉末,品质上乘,用来稳固阵基最合適不过!” 沈墨心中瞭然,这老者的消息倒是灵通,知道自己可能需要阵法材料。他不动声色,拿起一撮青冈石粉,捻了捻,问道:“这个什么价?” “嘿嘿,给您优惠价,十两一份!”老者笑道。 “十两?”苏晓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她记得上次问价,这东西明明才八两一份。 老者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最近货源紧张,价格都涨了。不过既然是沈掌门要,算您九两!就当交个朋友!” 沈墨看了老者一眼,没有说话,他放下石粉,又看向旁边的“流云砂”和“低阶灵墨”。 他问价,老者报的价格都比市价略高一点,但嘴上却一直说著“优惠价”。 沈墨心中冷笑,这是看到青云门“阔绰了”,想来宰一刀?还是试探自己的底细? 他不再还价,而是转身对苏晓淡淡说道:“看来这家的货物不行,我们去別处看看。” 那老者脸色顿时一僵,连忙挽留道:“哎,沈掌门留步!价格好商量!八两!不,七两五!您看如何?” 沈墨脚步不停,心中已有判断。 这坊市之人,敬畏是有了,但贪婪依旧,甚至可能因敬畏而更想趁机捞一笔。 他需要找个更“实在”的交易对象。 第19章 近忧 连续逛了几个摊位,情况都大同小异。摊主的態度虽然恭敬了不少,价格却均较往日虚高。 沈墨也不著急,耐心地看著,偶尔问几句不相干材料的行情,如同真的在货比三家。 苏晓跟在后面,开始有些焦急了,她低声说道:“掌门师兄,他们这价格……” “无妨。”沈墨平静答道,“让他们猜去。我们越是沉得住气,他们越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正说著,两人来到了坊市的中心区域,一家规模较大的店铺——“百宝阁”分號前。 沈墨脚步顿了顿,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的伙计显然也认出了他们,態度却与外面那些摊主迥然不同。既不过分热情,也无丝毫轻视,而是带著一种职业化的客气。 “沈掌门,苏姑娘,欢迎光临。”一名看似管事的中年执事迎了上来,拱手招呼道,“不知二位需要些什么?” 沈墨直接说道:“需採购一批基础阵法材料,青冈石粉、流云砂、低阶灵墨,各要十份。另需一些炼製『辟穀丹』、『回气散』的常见药材种子或幼苗。” 那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点头道:“请隨我来柜檯查看样品定价。” 来到柜檯,执事报出的价格,竟然十分公道,与市价无异,甚至因为採购量稍大,还主动给了个微小折扣。 “贵店价格倒是公允。”沈墨看了执事一眼。 执事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百宝阁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价格透明。沈掌门乃是我阁的客人,自然要按照规矩来。” 沈墨心中暗自点头,这大店铺果然就是有章法,不会因为一时的风声而轻易改变態度,这种稳定的交易环境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他示意苏晓付帐。 交易过程十分顺利。等待伙计备货时,那执事状似无意地低声提醒道:“沈掌门,近日坊间流言颇多,多是关於贵派与黑风寨的……还需谨慎为上。” 沈墨神色不变感谢道:“多谢执事提醒。清者自清。” 执事笑了笑,不再多言,但这份隱晦的提醒,已然表明了百宝阁的一种態度。 採购完毕,走出百宝阁,苏晓明显鬆了口气,低声说道:“还是这种大店铺实在。” 沈墨“嗯”了一声,目光却扫向坊市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几个衣著统一、眼神精悍的汉子,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正是黑风寨的寨眾!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沈墨二人,目光阴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但却並未上前过来挑衅,只是远远盯著。 沈墨心中冷笑,黑云煞看来伤得不轻啊,手下人也只敢远远窥视了。他故意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几名黑风寨眾与他的目光一触,竟然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或假装看向別处。 “走吧。”沈墨对苏晓道,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隨意看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两人在眾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坊市。 回山的路上,苏晓忍不住说道:“掌门师兄,今日坊市一行,看来黑风寨事件的影响確实不小。只是,那些摊主似乎……” “想趁火打劫,或者试探我们的底蕴罢了。”沈墨接口道,“人之常情。你日后交易,需多留个心眼。百宝阁这类大商铺,可作长期的往来对象。” “晓儿明白了。”苏晓点头,又好奇地问道,“掌门师兄,您刚才为何不理会那些黑风寨的人呢?” 沈墨目光看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峰,缓缓说道:“恶犬吠日,何必理会?我青云门当下要做的,是积攒实力,稳固根基。待到他日枝繁叶茂,这些宵小,自然就烟消云散。”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 苏晓看著掌门师兄的背影,阳光洒落,將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拉长,却仿佛撑起了一片沉稳的天空。 顿时她的心中那份追隨宗门、重振青云的信念,愈发坚定。 从青苔坊市归来,沈墨与苏晓將採购的物资一一归置。 看著那堆叠整齐的阵法材料与药材种子,苏晓脸上却並无太多喜色,反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掌门师兄,”她清点著迅速瘪下去的灵石袋,声音里透著心疼, “加固迷踪阵的材料耗费了三十五块灵石,採购辟穀丹、回气散所需的『凝露草』、『三叶花』等药材种子又去了二十块,再加上日常用度的粮油盐铁……这一趟,便花去了近六十块下品灵石。” 她抬起眼,看向沈墨,眉头微蹙:“灵眼復甦,大家的修炼消耗大增,石铁师兄打熬筋骨,饭量更是惊人。” “这般只出不进,剩余这四十余块灵石,怕是支撑不了一个月了。而且……日后若要尝试炼丹,耗费更是巨大。” 沈墨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那些药材种子和角落里堆放的、上次从墨渊“遗物”中翻检出来的几瓶品质低劣、几近失效的“聚气丹”。 这些丹药顏色晦暗,药力流失严重,在坊市白送都未必有人要,一直被当作垃圾扔在角落。 “丹药……確实是消耗的大头。”沈墨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枚最下品的『聚气丹』,坊市售价也要五块下品灵石。若供你衝击瓶颈,或助铁师弟引气,每月耗费数十灵石轻而易举。” 苏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俏脸上愁云密布:“正是此理。可若不藉助丹药,单靠苦修,进度实在太慢,怕是难以应对將来的危机……” 就在苏晓忧心忡忡之际,沈墨的目光却定格在那几瓶废丹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从他脑海中钻了出来! 前世作为资深的游戏策划,他可是见识过太多的“情怀溢价”和“古董营销”。 一瓶普通的白酒,只要酒质不是太差,换个復古包装,再编个百年传承的老故事,价格就能翻上十倍不止! 一件现代的工艺品,做旧处理后,放在博物馆的灯光下,也能让人趋之若鶩! 那么……修仙界呢?这些几乎失效的废丹,如果……如果也能將它们“包装”成年代久远、药力內蕴的古法灵丹呢?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晓师妹,”沈墨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你说,若有一批祖师爷当年炼製的、因年代久远而药力略显沉寂,却蕴含一丝古法道韵的『古法灵丹』,其价值几何?” 第20章 包装的艺术 苏晓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祖师爷炼製的古丹?那……那定然是无价之宝!” “即便药力有所流失,其研究价值、其中蕴含的古法意境,也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可是……掌门师兄,这等宝物,我等从何……”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墨,又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几瓶蒙尘的废丹!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想浮上心头。 “掌……掌门师兄,您……您难道是想……”苏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拿起一瓶废丹,倒出一颗放在掌心。这颗丹药呈灰褐色,表面毫无光泽,甚至有些斑驳,散发著淡淡的陈腐气息。 “你看此丹,”沈墨將丹药递到苏晓的眼前,“色泽沉黯,气息內敛,毫无寻常丹药的浮华躁动之感,是否颇有几分……返璞归真、歷经岁月沉淀的韵味?” 苏晓:“……” 她看著那分明是药力流失殆尽的废丹,再听著掌门师兄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返璞归真?这分明是快变质了好吧! 但沈墨却越说眼睛越亮:“祖师爷是何等人物?其炼丹手法必然与今法大相逕庭!” “或许,此丹並非失效,而是其药力以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方式蛰伏,需以特殊手法或机缘方能激发呢?” “即便药力微弱,但能得一窥古法丹道之玄奥,於我等低阶修士而言,亦是莫大的机缘吧?” 苏晓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还能这么解释? 她看著沈墨那自信满满、仿佛发现了惊天宝藏的神情,差点就信了! 掌门师兄这思路……也太……太过清奇了! “可……可是师兄,”苏晓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丹药的成色实在……太过『古朴』。明眼人一看便知……” “所以,需要一点小小的『加工』。”沈墨打断她,眼中闪烁著智慧(狡黠)的光芒,缓缓说道,“要让其看起来,更像一件承载歷史的古物,而非单纯的废丹。”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让石铁去后山寻来一种特殊的暗红色黏土,又让苏晓取来一些年份较久的普通灵竹,將其烧製成竹炭粉末。 最后,他亲自调配了一种由晨露、少量灵泉水以及几种带有淡雅清香的无毒草汁混合而成的“灵蕴药液”。 准备好这些材料后,沈墨將苏晓和因好奇围过来的石铁、阿沅叫到一旁,开始了他的“古法做旧”工艺表演。 他先是取出一枚废丹,用软毛刷极其小心地刷去其表面的浮尘,然后以特殊手法,用沾了微量暗红黏土的细针,在丹药的表面勾勒出几道模糊不清、看似天然形成的细微丹纹。 “此乃『岁月留痕』,非人力所能仿造。”沈墨一边操作,一边煞有介事地解说。苏晓和石铁、阿沅看得一愣一愣的。 接著,他將处理好的丹药放入铺著竹炭粉的玉盘中,以文火缓缓烘焙,让竹炭的清香和色泽微微沁入丹药表层,使其顏色慢慢变得更加深沉內敛,同时祛除了那股明显的陈腐味,將其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籍的幽香。 最后,他又將丹药浸入那“灵蕴药液”中,瞬息取出,然后以自身微弱的灵力小心烘乾。 这一步至关重要,让丹药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仿佛灵光內蕴的包浆,触手微凉润泽,而非乾涩。 一套流程下来,原本那枚灰扑扑、毫无卖相的废丹,竟然脱胎换骨! 顏色变成了深邃的暗褐色,表面隱约有道道难以捉摸的细微纹路,散发著一种混合了竹香、药香与岁月之感的奇异芬芳,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古物的韵味了! “这……这……”苏晓拿起那枚“加工”后的丹药,放在鼻尖轻嗅,又对著光仔细查看,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好像真的有点不一般了?” 石铁挠著脑袋,憨憨道:“俺觉得……好像是比以前香了点?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阿沅也踮著脚尖,小鼻子嗅了嗅,小声说道:“真好闻……” 沈墨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心中暗道:包装的力量,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此乃第一步,『整旧如旧』。”沈墨负手说道,“接下来,是第二步,『故事包装』。” 他取来上次装过“祖师古纸”的那个颇有些年头的沉香木匣,仔细擦拭乾净。又让苏晓找来一些质地柔软、顏色古雅的灵蚕丝绢。 他將三枚“做旧”完成的“古法聚气丹”小心翼翼地放入匣中,以丝绢垫衬。然后,他取出一张特製的、泛黄的空白符纸(用灵茶水薰染过),提笔蘸墨,以一种古朴苍劲的笔法,写下几行小字: “青云古法·聚气丹” “余早年炼丹试手之作,熔炼百草,循古法而制,惜火候未臻至境,丹成而灵韵深藏。留待有缘,静候慧识。” 落款处,则是一个模糊的、与玉佩上印记相似的“墨”字花押。 写好后,他將这张小笺也放入匣中,与丹药並列。 最后,他合上匣盖。顿时,一个承载著“祖师遗泽”、“古法秘传”、“灵韵深藏”故事的“古法灵丹”礼盒,便新鲜出炉了! 整个过程中,苏晓、石铁、阿沅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仿佛在观摩一场神圣的仪式。直到沈墨完成所有表演,三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掌门师兄……您这……真是太厉害了!”苏晓看著那古色古香的木匣子,忍不住讚嘆道,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几乎快要相信,这里面装的真是祖师爷留下的宝贝了! 石铁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掌门!您连祖师爷的笔跡都会模仿?俺看著就跟真的一样!” 沈墨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非是模仿,乃是揣摩祖师心意罢了。明日,我便携此丹,再赴坊市。若能成功,或可解我宗门燃眉之急。” 他心中暗道:希望能遇到一两个“识货”的,或者……人傻灵石多的。 看著那精心包装的木匣子,沈墨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灵石。宗门的发展大计,似乎又迈出了坚实(清奇)的一步。 翌日清晨,沈墨独自一人再次下山,前往青苔坊市。 这一次,他怀中揣著的,不再是破烂法器,而是那个装著三枚“古法聚气丹”的沉香木匣。 苏晓本想跟隨,但沈墨让她留在山上,协助石铁加固阵法,並照看药圃。 人少,目標小,更便於他见机行事(忽悠)。 第21章 试水 再入坊市,沈墨能明显感觉到,投来的目光比昨日更加复杂难明。敬畏依旧,但多了几分探究与审视。 显然,他昨日在百宝阁的採购行为,以及面对黑风寨人马的淡然態度,已然通过各种渠道传开。 如今的他,在眾人眼中,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破落掌门,而是一个身怀隱秘、深浅难测的“人物”了。 沈墨对此视若无睹,神情自若地来到坊市相对偏僻、散修聚集的南区。 这里摊位杂乱,人声鼎沸,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价格也相对便宜,是坊市里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一块乾净的粗布,將那个古色古香的沉香木匣子郑重其事地放在上面,自己则盘膝坐在后方,闭目养神,並未像其他摊主那样大声吆喝。 这种反常的低调,反而更引人注意。 很快,就有人好奇地凑过来打量。但看到木匣子旁並无其他货物,摊主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多数人嘀咕几句“装神弄鬼”便走开了。 也有人试探著询问卖的是什么东西,沈墨只睁眼看了对方一眼,淡淡一句“古法灵丹,有缘者得之”,便不再多言,將人噎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但却是问的人多,真正感兴趣的极少。毕竟,“古法灵丹”的名头太大,在这个散修聚集之地,更像是个笑话。 沈墨心中却並不急躁,这东西不能当大白菜卖,需要精准投放,找到那个“有缘人”(其实是出得起钱的冤大头)。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动,悄然观察著过往的行人。他在寻找那种气息不稳、卡在瓶颈已久、眼神中带著焦虑与渴望的修士。 这种人,最有可能病急乱投医,也最容易被“古法”、“机缘”之类的说辞打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將近午时,一个身影吸引了沈墨的注意。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其面容憔悴,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化开的鬱结与急切。 他的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但气息浮滑躁动,显然是卡在这个关口已久,而且似乎还受了点不轻不重的暗伤,导致灵力运转不畅。 他在各个售卖丹药的摊位前流连徘徊,拿起一瓶瓶最便宜的下品聚气丹查看,又因价格之故摇头放下,神色愈发焦躁。 “就是他了。”沈墨心中一动。 那汉子转了一圈,似乎一无所获,嘆了口气,目光扫过沈墨的摊位,看到那孤零零的木匣子,本能地觉得不太靠谱,正要径直走过。 就在这时,沈墨恰到好处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招呼道:“道友步履匆匆,眉带鬱结,可是修行遇到了关隘?” 那汉子脚步一顿,看向沈墨,见他气度不凡(装的),又联想到近日坊市的传闻,心中微动,抱拳问道:“这位道友……可是青云门的沈掌门?” “正是沈某。”沈墨微微頷首。 汉子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坦陈道:“不瞒沈掌门,在下王远,一介散修。確实……卡在练气三层已五年之久,近日强行冲关,又岔了气,伤了经脉,如今……唉,怕是道途艰难了。” 他的语气中分明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沈墨心中暗喜(你之困扰,我之机会),面上却露出理解与同情之色安慰道: “修行之路,坎坷良多,沈某亦是过来人。观道友气息,非仅瓶颈之困,更有旧伤缠身,寻常丹药,恐难见效,甚至可能加重伤势。” 王远浑身一震,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看向沈墨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信服与期待:“沈掌门慧眼!您……您可有良策?”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病急乱投医,何况还不是医)。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沉香木匣,露出了里面垫著丝绢的三枚“古法聚气丹”。 顿时,一股混合著竹香、药香与岁月感的奇异芬芳瀰漫开来。 王远的目光瞬间便被吸引过去。那丹药的色泽、那若隱若现的纹路、那独特的香气,都与他平日所见的丹药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股沉静內敛的感觉,竟让他躁动的灵力都平和了几分! “这是……?”王远的声音已带著一丝颤抖。 沈墨神色肃穆(装腔作势),缓缓言道:“此乃我青云门祖师爷早年炼製的『古法聚气丹』。” “因其炼製手法迥异今法,药力內蕴,需以自身灵力缓缓化开,尤其擅长温养经脉,润物无声,对化解淤积、辅助破境,或有奇效(完全是针对对方的)。” “只可惜,年代久远,我宗门仅余这三枚矣,沈某本不欲出售,留作念想(不欲出售,你摆摊干啥?)。今日见道友求道之心甚坚,又恰逢其会,或可结个善缘。”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將丹药的“缺点”(药力弱)包装成了“特点”(温养经脉),精准地切中了王远的痛点! 王远早已听得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著那三枚丹药,仿佛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祖师爷炼製的古丹!温养经脉!这……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至於药力內蕴?他反而觉得更靠谱!那些药力猛烈的丹药,他现在的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 “沈……沈掌门,此丹……作价几何?”王远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紧张。他的囊中羞涩,生怕价格高不可攀。 沈墨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道:“三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比坊市普通的下品聚气丹(五块灵石)贵了六倍,但又远低於那些有特殊功效的中品丹药(动輒上百灵石),处於一个让人肉疼,却又似乎够得著的微妙区间。 王远脸色阴晴变幻,三十块灵石,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了!他有点犹豫不决。 沈墨也不催促,只是淡然地合上木匣的盖子,作势欲收(欲擒故纵):“此丹讲究缘分,强求无益。道友若觉不妥,便当沈某未曾提及罢了。” “等等!”王远眼见沈墨要收起匣子,顿时急了。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乾瘪的灵石袋,数出三十块灵石,双手有些颤抖地递给沈墨:“沈掌门!我买了!但愿此丹……真能助我!” 沈墨心中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接过灵石,將木匣递了过去,郑重交代道: “望道友珍重。还请道友谨记,化丹之时,需静心凝神,引导药力徐徐图之,切忌操之过急。” “多谢沈掌门指点!”王远如获至宝,紧紧將木匣子抱在怀里,匆匆离去,背影都轻快了几分。 开张了!而且是以远超成本的价格! 沈墨心中微喜,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將灵石收好。这只是第一步,口碑的发酵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第22章 捣乱 沈墨继续闭目等待,看看是否还有“有缘人”。期间又有几人过来询问,但都被其高昂的价格嚇退。他也不以为意。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先前离去的王远,竟然去而復返!沈墨心里一凛。 但旋即就发现,此刻的王远与之前已泰然迥异,其脸上更是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潮红,气息虽然依旧不稳,但那股躁动鬱结之感却减轻了不少! “沈掌门!沈掌门!”王远快速衝到摊前,激动地躬身一礼,“多谢掌门赐丹!” “方才我觅地服下此丹,依您所言缓缓化开,药力虽不猛烈,却如甘霖润土,我那滯涩的经脉竟然真的舒畅了许多!” “困扰我数月的隱痛也减轻了!此丹……此丹果真神效!” 他的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许多散修都认识王远,知道他卡在练气三层多年,还有暗伤,此刻见他如此激动,不禁纷纷侧目,看向沈墨摊位的目光顿时变了! 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惊疑与好奇! 难道……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丹药,真是好东西不成?青云门祖传的古丹,竟有如此奇效? 沈墨心中暗笑,这“託儿”来得真是时候!不过他的面上却是一片淡然,仿佛早有预料: “王道友过誉了。丹药虽好,亦需道基稳固。你能有所获,是你自身积累与机缘到了,此丹不过適逢其会,助你一臂之力罢了。” 他这番不居功的姿態,更显得高深莫测。 王远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低声告知了沈墨一个消息:“沈掌门,您是个实在人!我王远记下了!” “听说北边的『云梦泽』最近不大太平,好像有什么古修遗府现世的传闻,您若感兴趣,或许是个机缘,但也需小心些……” 他这是投桃报李,透露了个不算秘密的消息。 沈墨心中一动,古修遗府?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多谢道友告知。” 经过王远这么一折腾,沈墨的摊位前顿时热闹起来。不少散修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那“古法灵丹”还有没有,价格能否商量。 沈墨却见好就收,將剩下两枚丹药的木匣子收起,对眾人拱拱手道:“诸位,机缘已售,有缘再会。” 说完,不顾眾人的惋惜与追问,飘然离去。 留下身后一片议论纷纷。 “看来青云门还真有点门道!” “那丹药竟对王远有效?莫非真是古丹?” “可惜了,只剩两枚,还死贵!” “古修遗府?云梦泽?这消息靠谱吗?” 沈墨走在回山的路上,心中暗自盘算。三十块灵石入帐,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青云门古丹有效”的口碑,算是初步打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那“古修遗府”的消息……沈墨目光闪动。 风险与机遇並存,或许,是个机会?但眼下,还需以提升自身实力、稳固宗门根基为要。 而经王远那一番激动的宣扬,“青云门沈掌门出售有奇效古丹”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坊市底层散修中不脛而走。 虽未引起大风浪,但也算溅起了些许涟漪。 翌日,沈墨决定趁热打铁,再赴坊市,打算將剩余的两枚“古法聚气丹”出手,换取更多的发展资源。 这种“奇货可居”的势头需把握好火候,拖延久了,新鲜感过去,或是被人看出更多破绽,反而不妙。 依旧是在散修聚集的南区,寻了处相对宽敞的角落铺开粗布。 这一次,他刚將那沉香木匣子取出放下,还未坐定,周围便“呼啦”一下围上了好些人。 多是昨日闻讯而来,或是听了同伴转述心生好奇的散修。 “沈掌门来了!” “快看,就是那个匣子!听说里面的古丹对旧伤暗疾颇有奇效!” “王远那傢伙卡了五年瓶颈,昨天买了丹药,今早居然气息顺畅了不少!” “真的假的?那么神?这丹药怎么卖?” 一时间,询问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与昨日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沈墨心中微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只是微微拱手,对眾人说道:“诸位道友,丹药仅余两枚,仍是三十块灵石一枚,机缘各凭。” 这个价格对普通散修而言依旧高昂,但有了王远的“活gg”,质疑声少了许多,更多的是犹豫与权衡。 很快,一名急於突破练气四层瓶颈的汉子,一咬牙,掏出积攒多年的灵石,买走了一枚,千恩万谢地去了。 还剩下最后一枚。 围观者中,有几人面露挣扎之色,显然极为心动,却又一时凑不齐灵石,或想再观望片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呵!好热闹啊!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青云门的沈大掌门在此『赐丹』呢!” 人群被分开,三个穿著统一青色短褂、胸前绣著一尊小鼎图案的汉子,大摇大摆地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面色倨傲的年轻人,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身后跟著两个练气二层的跟班。 正是坊市內颇有名气的丹药铺“丹鼎阁”的伙计!说话的,正是那三角眼。 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少散修脸上露出忌惮之色,下意识地退开几步。 丹鼎阁在本地丹药行当的势力不小,向来眼高於顶,尤其看不起他们这些散修和没什么跟脚的小门派小家族。 沈墨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心中冷笑:终於来了。 昨日造成的动静不小,果然引来了地头蛇的注意。这丹鼎阁,怕是来者不善。 “这位道友,不知有何指教?”沈墨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三角眼伙计走到摊前,趾高气扬地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沉香木匣子,嗤笑道: “指教?那可不敢当!就是听说沈掌门这儿出了能『温养经脉、助人破境』的『古法灵丹』,心下好奇,特来见识见识。不知沈掌门可否將宝贝取出,让我等开开眼界吶?” 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什么古法灵丹,吹得神乎其神的,別是拿些废丹来糊弄人的吧?” “青云门啥时候会炼丹了?貌似墨渊老头还在的时候,连个像样的丹炉都没有吧!”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显然也有不少人存疑,只是不敢像丹鼎阁的人这般明目张胆罢了。 沈墨心中早有预料,也不动怒,只是淡淡一笑道:“丹药在此,真假优劣,服用者自知。道友若无意购买,还请自便,莫要打扰他人的机缘。” 他这话,既点明了已有成功案例,又暗指对方是来成心捣乱的。 三角眼脸色一沉,冷哼道:“购买?谁知道你那丹药里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吃出什么问题,找谁说理去?” “我丹鼎阁身为坊市丹药行会的成员,有责任为诸位道友辨別丹药真偽,以免有人不明真相,上当受骗!”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將自身摆在了“执法者”的位置上,当即引得一些围观者暗暗点头。 第23章 反转 “沈掌门既然声称是『古法灵丹』,想必有其独到之处。不如这样,”三角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 “你我这便当场验丹!若真是好丹,我丹鼎阁当场以市价收购,並向你赔罪!” “若是劣丹甚至毒丹,哼!那就別怪我等按照坊市的规矩办事,砸了你这破摊子,將你逐出坊市!”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这是要当眾打脸,逼沈墨亮出底牌啊! 若沈墨不敢验丹,便是心虚;若验出真有问题,更是身败名裂! 围观者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沈墨。丹鼎阁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这青云门掌门,要如何应对呢? 苏晓若是在此,定然会紧张得手心出汗。但沈墨,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等的就是对方主动提出“验丹”!因为只有近距离接触,他才有机会动用系统! “系统,”沈墨在心中默念,“锁定目標:三角眼身上气息最浓郁的那瓶丹药,深度检索其成分、炼製瑕疵及潜在隱患!需要多少代价?” 【指令收到。锁定目標:丹鼎阁制式『聚气丹』(练气中期適用)。深度检索需消耗下品灵石x1。是否確认?】 “確认!”沈墨毫不犹豫。一块灵石,换一个反击的机会,值! 【检索中……分析完成。目標丹药:主要成分『三叶花』、『凝露草』年份不足,火候掌控有细微偏差,导致『清心草』成分药性流失15%,残留微量『黑焦气』,长期服用易导致灵力浮躁,突破瓶颈时心魔滋生风险增加3%。 发现炼製过程中混入极其微量『蚀脉藤』花粉(非故意,因原料存放不当沾染),虽无害,但会与『青木根』成分產生微弱排斥,影响丹药吸收效率约5%。】 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沈墨眼中精光一闪!够了! 这些瑕疵极其微小,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但对於標榜“品质”的丹鼎阁来说,却是致命的把柄! 此时,那三角眼见沈墨沉默(实则在沟通系统),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怎么?沈掌门可是不敢?莫非这丹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验丹?”沈墨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可以。”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三角眼一愣。 沈墨不紧不慢地拿起木匣子中最后一枚“古法聚气丹”,却並未递给三角眼,而是话锋一转: “不过,验丹之道,贵在公允。既然道友代表丹鼎阁,欲辨我丹药真偽,那是否也该让沈某,也品鑑一下贵阁的『精品』丹药呢?也好让诸位道友看看,何为行业標准。” 说著,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三角眼腰间那个鼓鼓囊囊、药香最浓的储物袋。 三角眼的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地辩解道:“哼!我丹鼎阁的丹药,坊市有口皆碑,岂是你这来路不明的丹药可比?” “哦?是吗?”沈墨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我方才观道友气息,灵力虽盛,却隱有浮躁之意,似是长期服用某种……嗯,火候稍猛、清心不足的丹药所致。” “而且,道友近期修炼时,是否常感觉经脉隱隱刺痛,灵力运转偶有滯涩?尤其是行功至『手少阳三焦经』时?” 他这话一出,三角眼瞬间脸色大变,如同见了鬼魅一般! 他近期確实有此症状,还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怎会被这沈墨一眼看穿?! “你……你胡说什么!” 沈墨却不理他,转而看向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丹药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枚上佳丹药,不仅要看药力之强弱,更需讲究君臣佐使,阴阳调和,杂质尽去,方不伤及道基。” “有些丹药,看似药力充沛,实则內藏隱患,如饮鴆止渴啊!”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隨意地拿起摊位上用来包裹药材的普通桑皮纸,用手指蘸了点清水,在上面勾勒出几个简单的草药形状,正是三叶花、清心草和蚀脉藤的轮廓(系统信息现学现卖),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便以最常见的『聚气丹』为例,”沈墨侃侃而谈,声音之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磁性, “若『三叶花』採摘过早,年份不足,则药力根基不稳;若『清心草』炼製时的火候过猛,则清心净念之效大减,反易助长心火。” “更有甚者,若原料保存不当,混入些许不当之物,如那喜阴的『蚀脉藤』花粉,即便微量,与主药『青木根』相遇,亦会產生微弱排斥,如同清粥之中落入了沙砾,看似无碍,实则影响灵丹的完美吸收,长久以往,於细微处损及道途……” 他每说一句,那三角眼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因为沈墨所说的这些特徵,竟与他日常服用的、丹鼎阁內部供应给伙计的“福利丹药”隱隱吻合! 难道……阁里给他们的丹药,真有这些问题?不可能!他不敢想下去! 沈墨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他当即停下话语,將那张画了草药的桑皮纸轻轻放下,目光再次投向三角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道友,你说,是沈某这药力温和、旨在温养的古丹值得信赖,还是那……內藏瑕疵、隱患暗生的『精品』,更令人安心呢?” 他並没有直接指责丹鼎阁的丹药有问题,而是通过点出三角眼自身的症状,並结合看似普適的丹药原理,引导所有人自己去想像! 这种含而不露的指责,比直接怒骂更狠! “你……你血口喷人!”三角眼当即气急败坏,语气中却明显底气不足,连声音都变尖了。 周围的散修们都不是傻子,看看三角眼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再回味沈墨那番鞭辟入里的讲解,顿时譁然! “嘶……沈掌门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怪不得我上次服用丹鼎阁的丹药后,总觉得灵力有点躁!” “难道丹鼎阁的丹药真有问题?” “我看像!你看那伙计的脸都白了!” 舆论瞬间逆转! 沈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三角眼,转而对著眾人拱拱手,朗声说道: “沈某售卖此丹,本为结缘,非为牟利。丹药只此一枚,信者自来,疑者自去。青云门虽小,却也不敢做那损人道基之事。” 这话,更是绵里藏针! 说完,他悠然坐下,再次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那三角眼伙计在眾人指指点点和怀疑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沈墨一眼,带著两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第24章 採购 经此一闹,沈墨的摊子前反而更加热闹了。不少散修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信服! 这位青云门掌门,不仅可能有点真东西,而且眼光毒辣,不大好惹啊! 很快,最后一枚“古法聚气丹”就被一位颇有身家的老散修买走,价格都没还。 沈墨收起空木匣子和赚取的灵石,在眾人复杂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飘然离去。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坊市,怀揣著近百块下品灵石的“巨款”,此刻他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將这笔“启动资金”,一分一厘都花在刀刃上。 宗门的燃眉之急暂解,但长远发展,需得精打细算,步步为营才行。 他没有再去散修聚集的南区,那里鱼龙混杂,价格虚高,且容易再生是非。 而是径直朝著坊市北区,那片由几家信誉尚可的中型商铺和老字號组成的区域走去。 这里的环境相对规整,价格虽未必最低,但货品的质量更有保障,也更適合建立稳定的採购渠道。 第一家,他走进了一家名为“百穀源”的粮铺。店铺不大,却乾净整洁,各种灵米、粟米、麦面分门別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穀物清香。 掌柜的是个面相憨厚、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胖子,正拨拉著算盘。 见到沈墨进来,掌柜的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沈墨如今在坊市大小也算是个“名人”,掌柜显然认出了他,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哟,沈掌门,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玉珍珠』灵米,颗粒饱满,灵气充沛,最適合修行之人滋补元气!”掌柜的热情招呼,却绝口不提昨日的传闻。 沈墨面色平静,走到米缸前,伸手抓起一把灵米,仔细看了看成色,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动作嫻熟自然,仿佛是个中老手。这做派,让本想推荐些次等货的掌柜,心里打了个突。 “玉珍珠的价格几何?”沈墨淡淡问道。 “嘿嘿,给您个实惠价,一块下品灵石五斤!”掌柜笑道。 沈墨不置可否,又指向旁边一种色泽稍暗、但颗粒同样坚实的粟米问道:“这种『黑牙粟』呢?” “这个便宜,一块灵石十斤!不过灵气就差些意思了……”掌柜连忙回道。 沈墨心中快速计算。宗门目前最缺的是稳定的口粮,而非追求灵气的滋补。 石铁的饭量大,苏晓、阿沅虽然食量较小,但修炼的消耗也大。性价比最重要。 “黑牙粟,要一百五十斤。”沈墨直接开口,“另外,普通白面来五十斤,盐巴十斤,最耐储存的咸肉也来三十斤。” 掌柜的一愣,他没想到沈墨的採购量如此之大,而且选的儘是些实惠顶饱的货色,並非追求华而不实。他迅速拨动算盘计算道: “黑牙粟十五块灵石,白面五块,盐巴一块,咸肉六块……共计二十七块下品灵石!” 沈墨眉头微皱:“掌柜,我初次来贵店採购,量也不算小,这个价格,可否再让一些?尤其是这黑牙粟,市价一块灵石十二斤也是有的。” 掌柜的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道这位年轻掌门貌似不大好糊弄啊。他沉吟片刻,回道: “沈掌门是个爽快人,这样,黑牙粟就算您一块灵石十一斤,咸肉给您去个零头,总计……二十五块灵石,如何?这已是成本价了!” 沈墨当然知道这远非成本价,但也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他不再纠缠,而是点头应允道:“可以。但需用厚实麻袋分开装好,帮我送至坊市东口。” “好嘞!没问题!”掌柜见对方成交爽快,笑容顿时又真切了几分,立刻招呼伙计装货。 交易完成,掌柜的又递过一块简陋的木牌凭证,笑道:“沈掌门日后若还需要米粮,儘管来小店,定给优惠!” 沈墨接过木牌,微微頷首,这算是初步建立了第一个採购点。这一步,求的是稳定与实惠。 离开百穀源,沈墨转向一家专卖基础建材的“石木轩”。宗门大殿太过破败,急需修缮,尤其是屋顶,再不修补,下一场大雨怕是就要漏成水帘洞了。 石木轩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汉子,一看就是经常与石材木料打交道。他的话不多,见到沈墨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沈墨直接说明来意:“我需要修缮房顶的木樑、瓦片,以及加固墙壁的青冈石料,量不需多,但求结实耐用就行。” 老板打量了一下沈墨,沙哑著嗓子报价道:“青冈石料,一方三块灵石。结实耐腐的『铁木』梁,一根五块灵石。青瓦最便宜,一块灵石五十片。客官您要多少?” 沈墨估算了一下大殿的破损程度,答道:“青冈石料先要两方,铁木樑五根,青瓦三百片。” 老板拿出炭笔在木板上算了算:“石料六块,木樑二十五,青瓦六块,共三十七块灵石。搬运另算,送至东口再加两块。” 价格比沈墨预想的略高,但他仔细查看了老板提供的样品,石料坚硬,木樑沉重结实,瓦片厚实均匀,確实是真材实料。 他需要的是质量,而非一味贪图便宜,否则一场大风大雨就可能前功尽弃。 “可以。”沈墨点头应允,“但需保证石料无裂,木樑无蛀,瓦片无残次品。” “放心,我『石木张』的货,童叟无欺。”老板拍了拍胸脯承诺道。 付了定金,拿了凭证。沈墨心中稍安,宗门最基本的“遮风挡雨”问题,总算有了解决的希望。 接下来,是最重要,也最耗费灵石的一站——功法与知识。 他走向坊市內最大,也最权威的店铺——“万卷楼”分號。 这是一家连锁店铺,背景深厚,据说与中域的大宗门都有联繫,专门售卖各种功法、术法玉简、杂学典籍,价格较为昂贵,但货真价实。 一踏入万卷楼,环境顿时清幽下来。檀香裊裊,书架林立,寥寥几位客人都在安静瀏览。 一名穿著青色儒衫、气质沉稳的中年执事迎了上来,目光平和,並未因沈墨的衣著寒酸或宗门无名而流露出任何异样之色。 “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执事的声音温和。 沈墨直接说道:“我想看看適合练气初期弟子打根基的基础功法、丹药入门的详解玉简。”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引著沈墨来到一侧书架前。这里摆放的玉简都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旁边有简要说明和价格標籤。 一看价格,当即让沈墨暗暗咋舌。一枚最普通的《引气诀》玉简,也要二十块下品灵石!《百草初识》(丹药入门)的標价二十五块! 这几乎就要將他刚刚到手的灵石消耗大半! 第25章 分派任务 沈墨並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引气诀》玉简,尝试將一丝神识探入。 立刻,一股浩然而正统的意念流入脑海,虽然只是开篇寥寥数语,却阐述著灵气运行最根本的道理,远比苏晓现在修炼的残缺功法更要系统、也精妙得多!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万卷楼的信誉,名副其实。 他又查看了《百草初识》玉简,內容同样扎实基础,正是宗门目前最急需的“教科书”。 沈墨陷入沉思。灵石来之不易,但投资在“知识”和“根基”上,却是最值得的。 有了正统功法,弟子们才能走得更远;有了丹药知识,宗门才能拥有造血的能力。 一咬牙,沈墨瞬间做出了决定:“《引气诀》、《百草初识》,这两枚玉简,我要了。” 执事眼中露出一丝讚赏,能如此果断为宗门根基投资的掌门,在底层修仙界並不多见。 他熟练地取出两枚封印完好的新玉简,说道:“道友,共计四十五块下品灵石。道友这是首次光顾鄙店,可免去零头,就收您四十块吧。” 一下子就去掉了五块灵石!这优惠力度出乎沈墨的意料,也显示了万卷楼的大气。 他痛快地支付了灵石,將两枚沉甸甸的玉简郑重收起。这几乎花了他此次售卖丹药的大部分利润,但他觉得挺值! 离开万卷楼时,那执事还递上一枚小小的木符,上刻“万卷”二字,承诺道:“道友日后若还需典籍,凭此符到本店可享九折优惠。” 沈墨道谢接过。与万卷楼建立联繫,意义重大。 一番採购下来,怀中的灵石已所剩无几。但沈墨的心中却充满了踏实感。 粮食、建材、知识,宗门生存与发展的最基础要素,都已初步备齐。 夕阳西下,坊市华灯初上。沈墨站在坊市东口,看著“百穀源”和“石木轩”的伙计將採购的物资一一运来,堆积起来像座小山。 他租用了一辆简陋的骡车,將货物装好。 沈墨驾驭著那辆吱呀作响、载满物资的骡车,离开青苔坊市,踏上返回青云山的归途。 暮色四合,山风渐凉,车轮碾过崎嶇山路发出的咕嚕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与来时的孤身一人、心怀忐忑不同,此刻的他,虽风尘僕僕,心中却充盈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希望。 车上装载的,不仅是粮食建材,更是青云门涅槃重生的基石。 他神识微动,悄然扫过四周,能感觉到一些隱晦的目光在暗中跟隨,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不怀好意者。 但经歷了坊市中的几番较量,沈墨如今的心境已然不同。他不再像最初那般如履薄冰,而是多了一份沉静与警惕。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便稳坐钓鱼台。 一路无话,直至月上中天,青云山那熟悉的、破败却带著一丝新生气息的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山门前,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来踱去,正是石铁。他远远听到车轮声,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期盼与担忧之色。 “掌门!您可回来了!”石铁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粗獷和喜色,“俺和苏师妹、阿沅担心坏了!在坊市没出啥事吧?” 紧接著,苏晓也闻声提著灯笼从大殿內快步走出,身后跟著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的阿沅。 看到沈墨安然无恙,以及车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苏晓的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阿沅也揉了揉眼睛,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无事,一切顺利。”沈墨跳下车,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来,先把东西搬进去。” “好嘞!”石铁的嗓门洪亮,干劲十足,立刻上前,毫不费力地扛起那袋最重的黑牙粟,又单手提起咸肉,大步流星地朝仓库走去。 苏晓和阿沅也连忙上前,帮忙搬运较轻的米麵盐巴。 看著师弟师妹们忙碌而充满活力的身影,沈墨心中暖意融融。这就是他的宗门,他的弟子,虽然弱小,却心向一处。 物资入库,堆满了小半个原本空荡荡的仓库。 看著那实实在在的粮食和材料,石铁搓著大手,嘿嘿直笑,乐道:“这下好了!俺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苏晓更是仔细地清点登记,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墨將三人召集到灵眼旁,这里灵气氤氳,让人心神寧静。他先取出那两枚用油布包裹的玉简,神色郑重。 “晓师妹,铁师弟,阿沅。”沈墨目光扫过三人,“此乃我此次下山,最重要的收穫,关乎我青云门道统传承之根本。” 他將《引气诀》玉简递给苏晓:“晓师妹,你原有的功法残缺,此乃正统筑基之法,於你突破练气二层,乃至日后道途,至关重要。你拿去好生参悟。” 苏晓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玉简,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博大精深的意念,激动得眼眶微红,深深一礼答谢道:“多谢掌门师兄!晓儿定不负厚望!” 他又看向阿沅,温和说道:“阿沅,你年纪尚小,当前应以感应灵气、打磨心性为主。这《百草初识》玉简,你可隨你苏师姐一同学习,识药辨草,亦是修行。” 阿沅乖巧地点点头,小声说道:“阿沅会认真学习的。” 沈墨点点头,最后看向石铁:“铁师弟,你性情耿直,体魄强健,適合继续炼体。只是好的炼体之术极为难寻,待我后续遇到之后再给你准备,你先暂时按照之前的功法修行。” 石铁对此並不介意:“掌门!没事的,俺的炼体之术本来就还没有入门,什么功法都是一样!” 任务分派完毕,沈墨肃容吩咐道:“明日开始,铁师弟主持大殿修缮;晓师妹统筹物资,参悟功法,並尝试炼製辟穀丹;阿沅协助你苏师姐,照料药圃,感悟灵植。” “我青云门復兴之路,始於足下,望诸位师弟师妹勤勉不輟,共克时艰!” “是!掌门(师兄)!”三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使命感。 第26章 开山纳徒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门上下,呈现出一派久违的繁忙景象。 每日清晨,石铁便赤著上身,扛著粗大的铁木樑,在大殿屋顶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汗水在阳光下闪烁。 他的力气惊人,又有沈墨从旁指点(结合现代建筑常识和阵法基础),修缮的进度颇快。 原本漏洞百出的殿顶,渐渐被结实的新梁和青瓦覆盖,虽依旧简陋,却终於能遮风避雨了。 苏晓则几乎泡在了药圃和临时搭建的简陋丹房里。 她先是带著阿沅,將沈墨带回来的微光草和几种常见的药草种子,小心翼翼地种在灵眼旁开垦出的药圃中,每日以灵泉水浇灌。 接著,她便开始废寢忘食地研读《百草初识》和《引气诀》,遇到不解之处,便向沈墨请教。 沈墨將自己前世所学的逻辑思维与系统学习方法,潜移默化地传授给她。 苏晓天资聪颖,进步神速,不久后,她便开始尝试按照玉简记载,用最普通的药材,小心翼翼地生起一小炉火,炼製最初级的“辟穀丹”。 虽然一开始屡屡失败,丹炉里不是焦糊就是药渣,但她毫不气馁,每次失败后都会认真总结,眼神越发专註明亮。 阿沅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跟在苏晓身边,帮忙照看药草,辨识药材。 在灵眼充沛的灵气滋养下,她的气色也越来越好,偶尔打坐时,周身竟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天赋不俗。 沈墨自己则坐镇中枢,白天指导弟子,夜晚藉助灵眼全力修炼,並潜心钻研那枚系统奖励的阵法详解,与脑中的现代知识相互印证,开始著手加固和改进宗门阵法,使其更具隱蔽性和防御力。 整个青云山,虽然依旧破败,却瀰漫著一种奋发向上、充满希望的活力。 这一日,沈墨正於灵眼旁推演一个加固阵法的节点,苏晓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手中捧著几颗色泽灰白、却圆润成型、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丸。 “掌门师兄!您看!我……我好像炼成了!”苏晓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沈墨看著丹药,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气质已悄然蜕变的少女,心中欣慰莫名,他讚许地点点头: “不错!火候掌控已有进步,药材融合也初具其形。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得到掌门师兄的肯定,苏晓笑容灿烂,如同雨后初绽的青莲。 傍晚,沈墨站在修缮一新的大殿门口,望著远处落日熔金。 殿內,石铁正嘿哈有声地演练著炼体术;药圃边,阿沅正对著灵草轻声细语;丹房內,苏晓的身影在炉火映照下沉静专注。 一幅生机勃勃、道统初显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系统,”沈墨在心中默念,“评估宗门当前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宗门:青云门】 【状態:初步稳定,建设发展期】 【灵气环境:优(微型灵脉节点激活)】 【基础设施:极差(修缮中)】 【弟子情况:忠诚度极高,潜力初步发掘】 【资源储备:极低(需持续获取)】 【外部环境:关注度中等,威胁度中等】 【综合评价:星火已燃,根基初奠,任重道远。】 ......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青云山。 白日里热火朝天的喧囂已然沉寂,只余山风拂过新修殿顶青瓦的细微呜咽,以及后山药圃中灵草隨风摇曳的沙沙轻响。 灵眼復甦已过旬月,带来的生机与忙碌,几乎填满了这座破落山门的每一个角落。 沈墨独自立於修缮近半的大殿门口,负手望著眼前景象。 月光如水,洒落在平整不少的广场地面和不再漏风的殿墙之上,映出一片朦朧而富有生机的光晕。 远处,依稀可见石铁还在借著月光,吭哧吭哧地打磨著一根新换的门轴。 偏殿方向,一点烛火摇曳,那是苏晓仍在灯下核算著今日的物资用度。 就连年纪最小的阿沅,也提著个小灯笼,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微光草的长势。 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然而,沈墨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灵眼復甦,宗门重建,百废待兴。可支撑这一切的,却只有他们区区四人。 不,准確地说,是三个半。他自己这个掌门,修为低微,许多体力活和精细活都帮不上大忙,更多的是靠著一张“嘴”和那份来自异世的见识在周旋。 “人手……还是太少了啊。”沈墨心中轻嘆一声,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黑风寨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虽然黑风寨主暂退,却隱患並未消失。 坊市间的窥探目光日渐增多。宗门的这点家底,这点人手,若真有什么大风浪袭来,怕是顷刻间便会舟覆人散。 还有那一千多灵石的债务......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后山的灵眼所在。 灵眼所在的小小谷地,如今已是宗门禁地。经过简单布置,此处灵气愈发氤氳,呼吸间令人心旷神怡。 那汩汩涌出的乳白色灵泉,在月色下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泽。 沈墨在泉边那块平滑青石上坐下,感受著精纯灵气滋养著疲惫的神魂。 是时候,做出一点改变了。 他沉吟片刻,向正在忙碌的三个师弟师妹发出了召集。 不过片刻功夫,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最先赶到的是石铁,他大步流星,浑身还带著木屑和汗水的味道,黝黑的脸上带著些许疑惑:“掌门,您叫俺?” 他的嗓门洪亮,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紧接著,苏晓也提著灯笼快步走来,烛光映照著她清秀却难掩倦色的脸庞,她眼中带著询问:“掌门师兄,可是有什么急事?” 她的心思细腻,察觉到沈墨此时召集,定有要事。 最后来的是阿沅,小跑著过来,气息微喘,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有些怯生生地唤道:“掌门师兄……” 看著迅速集结在眼前的三人,沈墨心中微暖。这便是他如今最核心、也是最宝贵的班底了。 他指了指泉边另外几块平整的石头:“都坐下吧。” 三人依言坐下,目光都集中在沈墨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山谷中只剩下灵泉涌动的潺潺声,和远处隱约的虫鸣。 沈墨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將他们的疲惫与坚持都看在眼里。 半晌,他这才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叫你们过来,是想议一议我青云门的……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灵眼復甦,宗门重建,看似一切向好。但你们也当感受得到,仅凭我等四人之力,维持眼下的局面已属不易,若要光大宗门,重现祖师荣光,无异於痴人说梦。” 石铁挠了挠头,憨声答道:“掌门,俺不怕累!再多活儿俺也干得动!” 苏晓却若有所思,轻声说道:“掌门师兄所言极是。如今仅日常修缮、药圃打理、物资採购、功法修炼这几样,已让我等疲於奔命。” “长此以往,恐耽误修行,亦难以应对突发变故。” 她看得更远,想到了更深层的危机。 第27章 商议 阿沅眨著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附和道:“嗯……阿沅也可以做更多事的……” 沈墨讚许地看了苏晓一眼,点头道:“晓师妹说得没错。我等精力有限,若被琐事缠身,何谈精进修为?” “况且,宗门防御、对外交往、乃至日后若开闢新的財源,都需要更多的人手。” 石铁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疑惑道:“掌门,您的意思是……要招人?” “不错。”沈墨肯定道,“我意,开山收徒。”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怔。收徒?青云门如今这个光景,还要收徒?还敢收徒? 石铁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却露出担忧之色:“掌门,收徒当然是好事!可……可咱们这情况,能招来啥样的人?” “万一招来些心思不正的,或者別的门派派来的探子,那可咋办?” 他的心思耿直,想到的首先是安全。黑风寨的阴影还在呢。 苏晓也蹙起了秀眉,接口道:“石师兄所虑,不无道理。此乃其一。其二,便是资源。灵眼虽復甦,但產出极为有限。” “如今供养我等四人尚可,若再添加人口,灵石、丹药、乃至日常嚼用,都是一大笔开销。以我宗门眼下的財力,怕是……难以为继。” 她掌管物资,最清楚家底,话语中充满了对现实的忧虑。 阿沅听著师兄师姐的担忧,小脸上也浮现出紧张之色,但她看著沈墨平静的面容,又小声说道: “可是……要是有新的师兄师姐来,山门会不会更热闹些?阿沅……阿沅也想有更多伴儿……”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孩子气的单纯期待。 沈墨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石铁的忠诚与警惕,苏晓的理智与远见,阿沅的纯真与渴望,都真实可贵。 他並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耐心地等他们都说完,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所虑,皆在情理之中。奸细之患,资源之困,实乃当前我们的两大难关。” 他先肯定了他们的担忧,隨即话锋一转道:“然,凡事皆有利弊。若因噎废食,我青云门便永无壮大之日。” 他看向石铁说道:“铁师弟,你担心混入奸细,此乃应有之义。故而,此次收徒,寧缺毋滥。不重资质,首重心性。” “需设下重重考验,观其言行,察其本性。即便百里挑一,能得一二人品端正、心向宗门者,便是大幸。” 他又看向苏晓:“晓师妹,你忧心资源,此乃持家之见。然,开源节流,人之增长,亦是开源之始。” “新弟子入门,非只消耗,亦可创造价值。或可分担劳务,让你等专心修行;或可培养专长,如炼丹、制符、驭兽,反哺宗门。况且……”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青云门祖师福泽深厚,焉知日后不会有新的机缘(为系统编造打埋伏了)?坐吃山空固然可虑,但携手並进,方能开闢新的天地。” 最后,他看向阿沅,语气变得温和爱怜:“阿沅期待伙伴,亦是人之常情。一个宗门,若连这点人气都没有,又何谈传承?” 石铁挠头想了想,瓮声赞同道:“掌门说得对!是俺想岔了!咱不能因为怕噎著就不吃饭!好好挑人,肯定能招到好苗子的!” 苏晓的美眸中光芒闪动,仔细回味著沈墨的话,尤其是“开源”与“机缘”之说,让她心中的顾虑消减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感。 她也点头表示赞同:“掌门师兄思虑周详,是晓儿短视了。若能妥善规划,新弟子未必就是负担,反可能是助力。” 阿沅见师兄师姐都同意了,小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见三人意见统一,沈墨心中一定,最后总结道: “既然如此,开山收徒之事,便定下了。明日我便起草章程,晓师妹协助细化考核標准,铁师弟负责整备场地,阿沅……嗯,负责把药圃收拾得更漂亮些,给新来的同门留个好印象。” “是!掌门(师兄)!”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干劲与期待。 ...... 翌日清晨,青云山蜿蜒的下山道路上,沈墨正在默默前行。 身后,苏晓脚步轻盈地跟著,她今日特意穿了件半新的水绿色衣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俏脸上带著几分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匣子本身古朴无华,却透著一股沉静的气韵,里面装著的,正是沈墨呕心沥血起草的《青云门开山纳徒启事》。 “紧张了?”沈墨没有回头,声音平和,打破了山道的寂静。 苏晓微微一惊,隨即摇头,声音清脆却坚定的答道:“有掌门师兄在,晓儿不怕。只是……想到待会儿可能要面对的那些人,那些话,心里有些没底。” 她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道,“掌门师兄,咱们这简章……真的能招到人吗?那些条款……” 沈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嘴角噙著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 “晓师妹,你可知,这世上最不值钱的,是隨处可见的『天才』;最珍贵的,却是那些身处泥泞,心向光明,百折不挠的『愚者』?” “我等要寻的,不是锦上添花之徒,而是雪中送炭之人。这份简章,便是筛子。” 苏晓虽然似懂非懂,但看著沈墨那沉稳如山、智珠在握的眼神,心中的忐忑莫名安定了许多。她用力点头道: “晓儿明白了!无论结果如何,晓儿都跟著掌门师兄。” “走吧。”沈墨转身,继续前行,背影在晨曦中拉出一道修长坚定的影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了青苔坊市。 今日的坊市,似乎比往日更加喧囂。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间的寒暄议论声,混杂著各种灵草、丹药、妖兽材料的气味,形成一股鲜活而浮躁的市井气息。 沈墨二人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大波澜,但不少目光依旧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 经过前次的黑风寨事件和“古丹”风波,青云门这位年轻掌门,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 他们的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有忌惮,自然也少不了隱藏的恶意与不屑。 沈墨目不斜视,步伐从容,直接向著坊市中心的公告栏区域走去。 苏晓紧跟其后,努力挺直腰板,学著掌门师兄的样子,儘量忽略那些刺人的视线。 公告栏区域永远是坊市最热闹的信息集散地。一面巨大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的木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兽皮、甚至玉简碎片。 求购“烈焰虎鞭”的、组队探索“黑风洞”的、悬赏“採花贼”的,以及诸多小门派、小家族招收弟子、僕役的启事,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此刻,这里已聚集了数十人,三五一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如同一个喧闹的小集市。 第28章 奇葩公告 沈墨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池塘,盪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靠近他们的几个散修当即停止了交谈,目光带著审视望来;更远处,有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一些摊位后的掌柜、伙计,也投来了意味不明的注视。 “看,是青云门那小子……” “他旁边是那个姓苏的女娃吧?他们来这儿作甚?” “难不成又有什么『古丹』要卖?” “嗤,怕是穷得要揭不开锅了,来这儿贴告示借灵石吧!” 低低的议论和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隱约传来。苏晓的耳根有些发红,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木匣子。 沈墨却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拥挤的公告栏,最终落在一处相对空旷、但位置颇佳的角落。 那里原本贴著一张已经过期的“收购百年茯苓”的告示,浆糊乾裂,一角已经耷拉下来。 “就那里吧。”沈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附近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是,掌门师兄。”苏晓应声答道,走上前去。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撕掉那张废弃的告示,然后从木匣中取出一卷质地细腻、微微泛黄的灵宣纸——这是沈墨特意让百宝阁掌柜寻来的,据说有微弱静心之效,价格可不菲。 展开宣纸,上面是用混入了微量灵墨的硃砂,以一种古朴苍劲的笔法书写的告示正文。 字跡並非沈墨亲笔(他的毛笔字实在不敢恭维),而是由神识过人、心细如髮的苏晓代笔誊抄,更添了几分庄重与底蕴。 【青云门开山纳徒启事】 夫修仙之道,漫漫其修远兮。吾辈修士,当以道心为舟,毅力为桨,方有望渡苦海、抵达彼岸之日。今,青云门为光大道统,继承祖师遗志,特开山门,诚纳天下有缘、有志、有恆之士。 纳徒准则: 一、不论出身贵贱:王孙公卿,布衣乞丐,但有一线向道之心,皆可前来。 二、不唯资质高低:天灵根者,吾不拒;偽灵根者,吾不弃。心性之坚毅,远胜根骨之优劣。 三、不惧清贫艰苦:吾门初兴,居陋室,食淡饭,此非困顿,实为磨礪道心之砥石。畏难享乐者,请止步。 四、但求缘法契合:缘之一字,妙不可言。登山门,观本心,有缘者,自得入门之机。 考核之法: 问心路:徒步登临青云山门,路途即考验,观其耐力与诚心。 辨机缘:於山门“悟道石”前静坐一炷香,心诚则灵,有缘自生感应。 察言行:入门三日,观其行,察其言,品性不端者,立逐不留。 入门待遇: 授正统法门:可修习本门核心筑基功法《青云炼气诀》,指引大道之基。 享灵韵福地:可在本门祖师遗泽之灵眼旁修行,感受上古道韵,加速进境。 凭贡献晋升:宗门设贡献制度,劳作、悟道、护山皆可计功,凭功兑换丹药、法器、秘术。 报名须知: 时日:自即日起,额满即止。 地点:青云山门,验心石前。 备註:诚心而来者,一瓢饮,一簞食即可,无需任何费用。虚情假意者,纵有万贯家財,亦与吾门无缘。 这告示一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公告栏前,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张措辞古怪、条件奇葩的告示上。 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哄堂大笑和议论!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青云门收徒?还不看资质?不看出身?” “笑死老子了!『不惧清贫艰苦』?说得真好啊!穷就穷嘛,还磨礪道心?” “还『有缘者得入』?装神弄鬼!真当自己是万年大派呢?” “《青云炼气诀》?听都没听过!还核心功法?怕不是在哪个山沟里捡来的破烂吧!” “祖师遗泽?灵眼福地?上古道韵?我呸!吹牛也不打草稿!谁不知道青云山的灵气都快枯竭了!” “贡献制度?说得好听,不就是找免费苦力吗?” “无需费用?怕是进去之后,骨头都要被榨乾吧!” 嘲讽声、奚落声、质疑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劈头盖脸般砸来。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脸上充满了鄙夷、讥讽和看好戏的神情。 一些原本对沈墨还有些忌惮的人,此刻也彻底放下了顾虑,加入了嘲笑的队伍。 在他们看来,这青云门的掌门怕是得了失心疯了,才会想出如此不著边际的招徒方式。 苏晓站在告示前,听著这些刺耳至极的言语,娇躯微微颤抖,脸颊涨得通红,那是愤怒与委屈交织的结果。 她紧紧咬著下唇,方才忍住反驳的衝动。她不由地看向身旁的掌门师兄。 却见沈墨,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鬨笑的人群,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那些恶意的言语,只是拂过山石的清风,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周围的喧囂狂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让一些有心人渐渐止住了笑声,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格外突出,带著浓浓的挑衅意味传来: “哎呦喂!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青云门的沈大掌门啊!” “怎么,之前坑蒙拐骗来的灵石挥霍完了,又琢磨出这么个新花样儿来骗傻子了吧?还『有缘者得入』?我看是『有冤大头肯上当』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丹鼎阁的那个三角眼伙计,正带著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双手抱胸,斜眼看著沈墨,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恶意。 苏晓心中一紧,暗道:“来了!” 丹鼎阁的人果然不会放过给他们任何找茬的机会。 沈墨目光平静地转向三角眼,语气依旧平淡地说道:“我青云门行事,何时需要向你丹鼎阁报备了?这坊市公告栏,莫非成了你家的私地?” 三角眼当即被噎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指著告示大吼道:“呸!少给老子扯开话题!你们青云门什么底细,在场的谁不知道?” “一个破落得快要除名的门派,也敢学人家开山收徒?还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条件骗人!我看你们就是想骗些不懂事的散修去做苦工,甚至……谋財害命吧!” 他这话极其恶毒,意图煽动起眾人的情绪。 果然,周围不少人闻言,看向沈墨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警惕与怀疑。 第29章 玄乎 沈墨却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他轻轻摇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我青云门之道,又岂是阁下这等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之辈所能揣度的?” 他不再看三角眼那气得发青的脸,目光转向围观人群,朗声说道:“诸位!我青云门招徒,条件在此,白纸黑字,光明磊落!” “信者,自来;疑者,自去。我沈墨在此立誓,凡入门弟子,介一视同仁,绝无盘剥虐待之事!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蕴含著一丝凛然正气,尤其是那发下的重誓,让不少散修动容。 修仙之人,对誓言还是有所忌讳的,通常不会以自身之性命、道途来发誓。 “至於灵眼福地是真是假……”沈墨的话锋一转,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眾人,“真假与否,登山一观便知。我青云山门,隨时恭候有心人前来验证。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山门易进,道心难验。怕只怕,有些人连登上山门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此徒逞口舌之快。”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又將皮球踢了回去,反而让那些嘲讽者有些哑口无言。 是啊,是真是假,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光在这骂街算什么本事? 三角眼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墨那深邃冰冷的目光一扫,竟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瞪著沈墨。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呵呵,沈掌门,別来无恙啊?” 眾人望去,只见百宝阁的陈掌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人群外围,正笑眯眯地看著这边。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伙计。 陈掌柜的出现,让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百宝阁的势力可不小,陈掌柜本人也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在场眾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沈墨见到陈掌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招呼道:“原来是陈掌柜,有礼了。” 陈掌柜笑呵呵地还了一礼,目光扫过那张引得眾人议论纷纷的告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对沈墨笑道: “沈掌门,你这番手笔,可是让这青苔坊市好生热闹了一番啊。”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是褒是贬,尽显生意人的圆滑。 “陈掌柜见笑了。”沈墨神色不变,淡然道,“宗门初兴,人才凋零,不得已行此下策,广撒网而已,希望能觅得一二心性尚可的苗子。” “哦?广撒网?”陈掌柜捋了捋短须,走近几步,看似隨意地指著告示上“不唯资质高低”和“祖师遗泽之灵眼”两处,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之意问道: “沈掌门,恕老夫直言,如今这世道,哪个门派收徒不是先看灵根资质?” “贵派却反其道而行之,著重『心性』、『缘法』,此等標准,著实……別具一格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莫非,这真是贵派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他这话问得颇有水平,既点出了眾人最大的疑惑,又將问题引向了“祖师爷”,给了沈墨一个解释(或编造)的台阶,同时也在试探青云门的底细。 周围的人群,包括那脸色铁青的三角眼,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沈墨如何回答。 连苏晓也紧张地看著掌门师兄。 沈墨心中暗赞这陈掌柜不愧是老江湖,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追忆与崇敬的神色,目光似乎投向了遥远的虚空,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縹緲的意味: “陈掌柜慧眼。此法確非今法,乃是敝门祖师『青云子』真人羽化成道前所留之训示。祖师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灵根资质,如同舟船,固然重要,但决定能否抵达彼岸的,终究是操舟之人的心志与毅力,以及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 “根骨佳者,若心术不正,或骄纵懈怠,终是镜花水月;根骨劣者,若道心坚如磐石,百折不挠,未必不能逆天改命,於绝境中爭得那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看向陈掌柜,语气变得诚恳了几分:“至於灵眼福地……祖师当年选址於此,自有深意。其中玄奥,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 “只能说,信者自信,疑者自疑。我青云门,但求无愧於心,静待有缘人罢了。”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云山雾罩,既抬出了祖师爷这面大旗,又將“灵眼”之事归咎於“玄奥”和“机缘”,说得玄乎其玄,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尤其最后那句“信者自信,疑者自疑”,更是將皮球完美地踢了回去。 陈掌柜闻言,眼中精光连闪,他自然不会全信,但沈墨这番气度与言辞,確实不像信口开河之辈。他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 “原来如此!贵派祖师境界高远,非常人所能揣度,確实是老夫孟浪了。看来青云门之传承,果然底蕴深厚啊!” 他这话,既是给沈墨面子,也是顺势抬了青云门一手,暗示周围之人,这青云门可能真有点“料”,並非完全胡来。 果然,一些散修听了这番对话,再看到沈墨那从容不迫、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的轻视不由得又减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丝好奇。 三角眼见陈掌柜似乎有“捧”沈墨的意思,心中更是不忿,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道: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编出来唬人的?有本事,亮出点真东西看看啊!” 沈墨都懒得看他,只是对陈掌柜微笑道:“真金不怕火炼。时日久了,是真是假,自有公论。陈掌柜,若无事,沈某还要去採购些物资,就先告辞了。” 陈掌柜也是人精,立刻顺势道:“好好好,沈掌门请自便。若有所需,儘管来百宝阁,定给贵派最优惠的价格。” 这又是一句示好,当著眾人的面,表明了百宝阁的態度。 沈墨拱手道谢,便带著苏晓,在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公告栏区域。 自始至终,他都未再理会那跳脚的三角眼。 走出人群,苏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 “掌门师兄,刚才真是……嚇死我了。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还有那个丹鼎阁的,真是討厌!” 沈墨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我青云门想要崛起,必然要经歷这些口舌是非。习惯就好。重要的是,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可是……真的会有人来吗?”苏晓还是有些不放心。 “会的。”沈墨目光望向坊市那些衣著朴素、为几块灵石斤斤计较的底层散修,语气肯定, “这世上,怀才不遇者、资质平庸却心有不甘者、走投无路者,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多。” “我们给出的,不是一条通天大道,而是一个看似渺茫、却真实存在的机会。总有人,会愿意赌一把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经陈掌柜刚才那么一说,至少打消了一部分人认为我们是纯粹骗子的念头。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两人隨后在坊市中採购了一些日常用度和低阶药材。 所到之处,依然能感受到各种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但或许是因为陈掌柜的態度,或许是因为沈墨之前的应对,明显感觉到明目张胆的嘲讽少了许多,更多的是好奇与观望。 採购完毕,已是午后。两人不再耽搁,径直返回青云山。 第30章 苏晓突破 就在他们离开坊市约莫一炷香后,公告栏前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然而,关於“青云门奇葩招生简章”和沈墨那番“祖师训示”的討论,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坊市的茶肆、酒馆、各个角落悄然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青云门的那个沈掌门,说得头头是道,还把祖师爷搬出来了!” “嗤,装神弄鬼罢了!谁信谁傻!” “不过……百宝阁的陈掌柜好像对他挺客气的?” “是啊,陈掌柜那人精,无利不起早,难道青云门真有什么倚仗不成?” “说不准……那灵眼万一是真的呢?” “就算灵眼是假的,万一……人家真不看资质呢?我家那小子……” “去看看又不要钱,大不了白跑一趟……” 怀疑、嘲笑、好奇、犹豫、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种种情绪,在坊市底层散修的心中交织、发酵。 而此刻,青云山上,沈墨正將採购的物资交给石铁和阿沅清点入库。 “掌门,怎么样?有人报名吗?”石铁迫不及待地问道,黑脸上满是期待。 沈墨摇摇头:“哪有这么快。消息传开还需时日。况且,真有心思动摇者,也要权衡再三。” 石铁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苏晓將坊市发生的事,特別是掌门师兄如何应对嘲讽、以及与百宝阁陈掌柜的对话,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听得石铁和阿沅时而气愤,时而解气,时而又对掌门师兄的镇定与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掌门,您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那帮傢伙唬住了!”石铁挥舞著拳头兴奋不已。 沈墨哑然失笑:“非是唬住,而是摆明车马,愿者上鉤。好了,此事暂且放下。铁师弟,山门前的『验心石』布置得如何了?” “俺按您说的,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放在上山的路口了!”石铁答道。 “嗯。”沈墨点点头,继续吩咐道,“晓师妹,接下来几日,你留守山门,若有前来打探或报名者,一律按章程接待,不卑不亢,如实相告即可。切记,寧缺毋滥。” “是,掌门师兄!”苏晓郑重应下。 沈墨望向山下,目光仿佛穿透山林,看到了那熙攘的坊市,看到了那些在命运中挣扎的灵魂。 “接下来,就是静候佳音了。”他轻声自语。 ...... 张贴告示归来后的几日,青云山的气氛既兴奋又忐忑。 弟子们干劲十足地准备著迎接可能到来的新同门,但心底深处,那份对冷清收场的担忧,如同山间挥之不散的薄雾,始终縈绕不去。 沈墨沉静如常,每日里或於灵眼旁打坐,或翻阅那几枚视为珍宝的玉简,或指导石铁打磨筋骨,或查看苏晓整理的物资清单。 但他偶尔投向山下的目光,却比往日深邃了几分。开山收徒,事关宗门未来之气运,绝非儿戏。 外界嘲讽也罢,观望也罢,真正重要的是宗门自身是否有足够的“底气”,去承载可能到来的新希望。 或许是感应到了这份无形的压力,或许是水到渠成,变化,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悄然而至。 是夜,万籟俱寂,唯有虫鸣唧唧,清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灵眼旁,氤氳的乳白色灵气比往日似乎更加浓郁活跃了几分。 苏晓並未入睡。她独自一人静坐於灵眼旁那块平滑的“悟道石”上,双目微闭,心神沉凝,全力运转著《引气诀》。 自从那日从坊市归来,感受到外界那无形的压力和审视,她心中便憋著一股劲。 作为掌门师兄最得力的助手,她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更强一些,更能替掌门分忧,更能撑得起宗门的门面。 她卡在练气一层巔峰已有些时日,那层薄薄的瓶颈,看似一捅即破,却总是差之毫厘。 今夜,她的心神格外清明,周围活跃的灵气也似乎格外亲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正越来越快地沿著功法路线运转,一次次地冲刷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快了……就快了……苏晓心中默念道,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偏殿內,正以神识研读《基础阵法详解》的沈墨,忽然心有所感,驀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穿透墙壁,望向灵眼方向。 “这是……要突破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来到殿外,负手立於阴影之中,静静守护,以免惊扰到苏晓。 与此同时,睡在大殿角落草铺上的石铁,也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嘟囔著坐起身:“咋回事……俺咋觉得……身边的灵气……乱糟糟的?” 他体魄强健,对灵气变化感知迟钝,但此刻也隱约觉得不太对劲。 隔壁小屋里的阿沅,也从睡梦中惊醒,抱著小被子,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望向窗外灵眼方向那越发浓郁的灵气光晕,小脸上满是好奇与一丝害怕。 灵眼旁,苏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咬紧牙关,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引导著那股愈发汹涌的灵力,向著那层坚固的屏障,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轰——! 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无声的惊雷!苏晓浑身剧震!那层阻碍她许久的关卡,应声而破! 剎那间,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鸟儿,骤然向外扩张!原本只能模糊感应的周围环境,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她能“看”到阴影中掌门师兄沉静的身影,能“听”到远处树叶上露珠滑落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隱约感知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轨跡! 她丹田內那原本细弱的灵力溪流,骤然壮大,奔腾如小河,流淌在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练气二层! 成了! 苏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激动!她成功突破了!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带著淡淡的白色毫光,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这是灵力精进,初具规模的表现! “好!”阴影中,传来沈墨带著欣慰的讚嘆声。他迈步走出,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恭喜晓师妹,大道之上,再进一步!” “掌……掌门师兄!”苏晓连忙起身,激动地就要行礼,却被沈墨抬手虚扶住。 “稳固境界要紧。”沈墨温和道,“感受一下练气二层的不同。” 苏晓用力点头,重新闭上眼,仔细体会著身体里澎湃的力量和更加敏锐的感知,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这边的动静,也终於惊醒了其他人。 石铁披著外衣,咚咚咚地跑过来,瞪大眼睛看著苏晓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波动,瓮声瓮气地问道:“掌门!苏师妹她……这是突破了?!” “嗯。”沈墨含笑点头。 “太好了!”石铁猛地一拍大腿,咧嘴大笑,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哈哈哈!苏师妹真厉害!咱青云门终於多了一个练气二层了!” 阿沅也赤著小脚跑了过来,仰著小脸,崇拜地看著苏晓:“苏师姐,你好厉害呀!” 苏晓蹲下身,摸了摸阿沅的头,笑容温婉:“阿沅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 第31章 冷清的招新日 小小的青云门,因为苏晓的突破,洋溢在一片欢欣鼓舞之中。这实实在在的进步,远比任何空洞的口號更能提振大家的士气! 沈墨看著欣喜的师弟师妹们,心中也颇为感慨。苏晓的突破,在此时此刻的意义重大。 这不仅意味著宗门高端战力(虽然依旧微薄)的提升,更证明了在灵眼復甦和他的科学指导下,师弟妹们的修炼之路是可行的! 这对於即將到来的招徒,是一剂强有力的强心针! “都去休息吧。”沈墨挥挥手吩咐道,“让苏晓好好巩固修为。明日,还有要事。” 石铁和阿沅乖巧地点头离开,脸上都带著笑容。 沈墨又对苏晓叮嘱了几句稳固境界的注意事项,便也转身返回了偏殿。 然而,他並未立刻入睡。苏晓的突破,似乎也刺激了他自身的修为。他感觉自己那练气一层巔峰的瓶颈,也鬆动了不少。 他盘膝坐下,再次沉入修炼之中。神识內视,引导著那丝得自灵眼的精纯灵气,缓缓运转。 或许是因为心情激盪,或许是因为宗门气运的微妙变化,今夜,他感觉功法运转格外顺畅。那卡了许久的关口,在苏晓突破的余韵带动下,竟然也开始摇晃起来! “机会!”沈墨心中一动,当即集中全部精神,调动起他所能掌控的所有灵力,向著瓶颈发起了衝击! 一次,两次……壁垒顽固无比。 但沈墨並不气馁,耐心地积蓄力量,寻找著那冥冥之中的一丝契机。 就在他心神与灵气高度统一的某一刻——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修为突破的临界点,宗门凝聚力提升,符合微量辅助条件。是否消耗1点因果点,引导灵眼灵气,辅助冲关?】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却又及时地响起! 沈墨毫不犹豫:“消耗!辅助!” 【指令確认。因果点-1。开始引导……】 顿时,沈墨感觉到身下的灵眼,微微一颤,一股比平时更加精纯、更易吸收的灵气,如同受到指引般,主动涌入了他的经脉,与他自身的灵力匯合,化作一股更加强大的洪流,狠狠地撞向那坚固的瓶颈! 咔嚓…… 沈墨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 阻碍应声而破! 沈墨当即感觉浑身一轻,丹田內的灵力瞬间暴涨,快速奔腾流淌起来!神识也隨之扩展开来,虽然远不如苏晓提升的幅度那么大,但那种更加清晰、掌控力更强的感觉,却无比真切! 练气二层! 他也顺利突破了! “呼……”沈墨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消耗了1点宝贵的因果点,但太值得了!掌门实力的提升,在这个阶段,至关重要。 他推开殿门,走到院中。月华如水,洒满庭院。灵眼方向,苏晓依旧在静静地巩固修为,他能隱约感知到其周身的灵气环绕。 沈墨抬头,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豪气微生。 一夜之间,宗门的两大核心弟子接连突破! 这份“底气”,终於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 旭日东升,金辉洒落,將青云山门新修的牌匾映照得熠熠生辉。 今日,便是青云门开山收徒的正日子。 山门前,一片刻意整理出的空地上,摆放著几张粗糙但结实的木桌子木椅子。 石铁挺直腰板,像尊铁塔似的矗立在最前方,黑脸上满是紧张与期盼,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不停地朝山下四处张望。 苏晓则端坐在桌后,面前铺著纸笔,神情看似平静,但微微绞在一起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內心的忐忑。 连年纪最小的阿沅,也穿上了最整洁的小道袍,踮著脚尖,小脸上写满了既兴奋又不安的情绪。 掌门沈墨,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负手而立站在山门的石阶之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山下蜿蜒的山路,山风拂动著他的衣角,神色看不出半分波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將三人的影子越拉越短。山脚下,隱约传来阵阵喧譁与灵力波动——那是附近的另一个修仙小家族“林家”招徒的现场。 林家虽非大宗,但在本地也算枝繁叶茂,今日摆开阵势,锣鼓喧天,光是测灵根的“验灵石”就摆了三块,吸引了大批附近村落前来的少年孩童和看热闹的人群,端的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反观青云门这边,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鸟鸣,便只剩下令人心头髮慌的寂静。 “掌……掌门,”石铁终於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沮丧之气,“这都小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山下林家那边……吵得倒是跟集市似的!” 苏晓也抬起头来,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问道:“掌门师兄,会不会是……我们那告示,写得太过……嗯,特立独行,把人都嚇跑了?” 阿沅没说话,但小脸也垮了下来,眼巴巴地望著空荡荡的山道方向。 沈墨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三个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师弟师妹,脸上非但没有失望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他声音平和,缓步走到桌边,隨手拿起苏晓面前一张空白的报名册,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我且问你们,那林家招徒,所重为何?” 石铁想也不想地答道:“当然是看灵根资质啊!灵根好的,直接入选!灵根差的,看都不看一眼!” “不错。”沈墨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觉得,是灵根好的苗子多,还是灵根差、甚至没有灵根的凡人多?” “这……当然是灵根差的多了去了!”石铁挠头答道。 “这便是了。”沈墨將报名册放下,目光扫过三人,“林家那般声势,爭的是那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天才』。” “而我们青云门,要寻的,却是那些被无数宗门拒之门外、看似平凡却心藏韧劲的『凡人』。他们前来,需要更大的勇气,也会更加谨慎。来得晚些,有何奇怪?”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洞察世情的淡然:“重质不重量。我寧愿今日只来三五个真心实意者,也胜过迎来上百个心思浮动的庸才。” “热闹,未必是好事;冷清,也未必是坏事。静心等待便是。” 这番话,如同甘霖般洒入三人焦灼的心田。石铁恍然大悟,用力拍了拍脑袋:“俺明白了!掌门是说,好饭不怕晚!咱要的是真心实意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苏晓也若有所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点头赞同道:“是晓儿心急了。掌门师兄说的是,真金需火炼,良才需时间。” 阿沅虽然不太懂大道理,但见师兄师姐们都安心下来,她也跟著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重新有了光彩。 第32章 心性 就在气氛稍缓之时,山下路口,怯生生地转出几个身影。那是三四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看上去才十一二岁。 他们步履迟疑,眼神躲闪,远远看到青云山门和等在那里的沈墨几人,更是嚇得缩成一团,互相推搡著,不敢上前。 “来了!”石铁眼睛一亮,就要打招呼。 “慢著。”沈墨抬手阻止了他,低声吩咐道,“莫要惊嚇了他们。晓师妹,你去,语气温和些。” 苏晓会意,脸上露出儘可能柔和的笑容,缓步迎了上去,轻声招呼道:“几位小兄弟,是来报名参加我青云门考核的吗?” 那几个少年眼见是一位面容清秀、语气温和的小姐姐,紧张情绪当即稍缓。一个胆子稍大的少年,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是的……仙师……俺们,俺们看到告示……说,说不看资质……是真的吗?”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瘦小的少年就怯生生地补充道:“俺……俺没有灵根……也行吗?” 他的眼中充满了卑微的期盼,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晓心中一酸,语气更加柔和地说道:“自然是真的。我青云门重在心性,不论灵根。你们既然来了,便是有缘。来,先到这边登记一下姓名籍贯可好?” 在苏晓春风化雨般的引导下,这几个少年才稍稍放下戒心,跟著她来到桌前,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都是山下附近几个村子的贫苦孩子,连大名都没有,写的都是“狗娃”、“铁蛋”之类的小名。 看著名册上那几个稚嫩扭曲的字跡,再看看眼前这些衣衫破烂、眼神却透著纯朴与渴望的少年,石铁的鼻子有些发酸,当即別过头去。 阿沅更是眼圈微红,小声对沈墨说道:“掌门师兄,他们……他们好可怜啊……” 沈墨轻轻拍了拍阿沅的头,目光温和地看著这几个少年,心中暗嘆:这便是底层修士,不,甚至只是渴望踏入仙门的凡人最真实的写照。 他走上前,並未询问灵根,只是温和地问道:“走了很远的路吧?饿不饿?阿沅,去取些乾粮和水来。” 这简单的关怀,让几个少年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却。 但当阿沅將温水和饼子递到他们手中时,他们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中对沈墨等人,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 日头渐渐升高,山门前的空地上,除了最早那几名怯生生的山村少年,又陆续来了七八个身影。 大多与先前几人的情况类似,衣衫襤褸,面有菜色,资质更是惨不忍睹,多是偽灵根甚至无灵根,放在任何门派都是被扫地出门的料。 他们聚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与山下林家那边人声鼎沸、灵光闪耀的场景,形成了云泥之別的对比。 石铁看著这寥寥十余人,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泄气。既心疼这些孩子的境遇,泄气的是,看来青云门想招到“好苗子”怕是难如登天了。 他唉声嘆气地蹲在一旁,拿著根树枝无聊地划拉著地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晓则依旧耐心细致地为每个前来者登记,轻声询问著各自的家庭情况,举止温和有礼,让这些饱受白眼的少年们如沐春风。 阿沅则忙前忙后地帮忙端水,小脸上满是认真。 沈墨將一切看在眼里,並不急躁。真正“有缘”的人,或许就在这些看似毫无希望的人群中,需要耐心地去发现。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髮亮的少年,正迈开大步,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 他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浑身汗如雨下,肌肉虬结的胳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刮痕,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急切。 这少年一路衝到山门前,无视了其他人,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蹲在地上的石铁身上,猛地停下脚步,因为惯性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著,张大了嘴巴,却因为跑得太急,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激动地指著石铁。 “铁……铁……铁子哥!真……真的是你哇!”少年终於喘过气来,发出打雷般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石铁也被这大嗓门嚇了一跳,噌地站了起来,待看清来人的面貌,黑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一个箭步衝上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少年结实的肩膀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牛!张大牛!你小子咋来了?!”石铁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黑壮少年,正是石铁从小一起在附近矿山捡矿渣、掏鸟窝长大的髮小,张大牛! 两人都是天生神力,饭量也大,家境贫寒,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交情。 后来石铁被云游的墨渊看上,带回青云门,而张大牛则留在矿山,靠著一身力气勉强餬口。 “俺……俺在坊市听人说,青云门收徒了!还不看资质!俺就想著,铁子哥你在这儿,俺……俺就来碰碰运气!” 张大牛激动得语无伦次,黑脸上泛起红光,“俺就知道!铁子哥你成了仙师,肯定不会忘了俺!” 石铁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把搂住张大牛的脖子,哽咽道:“好兄弟!俺咋会忘了你呢!你来得好!来得太好了!” 他拉著张大牛,兴冲冲地跑到沈墨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请求道: “掌门!掌门!这是俺发小,张大牛!跟俺一样,力气大,能吃……啊不,是能干!” “人实在,绝对信得过!您……您就收下他吧!俺用性命担保!” 张大牛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沈墨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抬起脸,眼神无比恳切又带著一丝惶恐的央求道: “仙师掌门!收下俺吧!俺有力气!啥重活累活都能干!俺不怕苦!只要给口饭吃,让俺跟著铁子哥就成!” 沈墨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身材魁梧,筋骨强健,气血旺盛远超常人,確实是块练体的好材料。 虽然灵根气息微弱近乎於无,但那份憨直重义、眼神清澈的模样,却让人心生好感。 更重要的是,他与石铁的这份真挚情谊,在这个冷漠的修仙界显得尤为珍贵。 沈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问道:“张大牛,我青云门清贫,修行艰苦,远非你想像中仙家洞府那般逍遥自在。你为何修仙?” 张大牛愣了一下,挠了挠刺蝟般的短髮,瓮声瓮气地回答: “俺……俺没想那么多。俺就想著,能跟铁子哥在一起,有口饱饭吃,不受人欺负就行。俺有把子力气,能帮掌门干活!” 他回答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幼稚,却透著一股子赤诚。 第33章 开张 沈墨目光微闪,继续问道:“若我让你此刻背负二百斤巨石,绕著这青云山跑上十圈,方可入门,你可愿意?” 石铁一听,当即就急了:“掌门!二百斤十圈?这……” 沈墨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直视著张大牛。 张大牛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大声道:“俺愿意!莫说二百斤十圈,就是三百斤二十圈,只要掌门让俺跑,俺就跑!绝不含糊!” 说著,他就要起身去找石头。 “且慢。”沈墨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隨手从旁边拿起一块平时用来垫压桌角的青冈石,约莫百十来斤,递给张大牛道, “此石,你先拿著。不必跑圈,只需站在此地,双手平举,我不喊停,便不能放下。可能做到?” 这考验的不是力气,而是耐力与心志。 “能!”张大牛接过石头,沉腰立马,稳稳地將巨石平举过胸,纹丝不动。他黑红的脸上青筋微微凸起,汗水瞬间涌出,却咬紧牙关,眼神坚定无比。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晒得人发晕。其他报名的少年都看得目瞪口呆。 石铁站在一旁紧张地搓著手。苏晓和阿沅也屏息看著。 一刻钟,两刻钟……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张大牛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褂,脚下的地面都湿了一小片,但他依旧牙关紧咬,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没有一丝一毫放弃的意思。 沈墨暗暗点头。此子心性之坚韧,远超他的预期。 “好了。”沈墨终於开口。 张大牛如释重负,却还是轻轻地將石头放下,而不是扔下,显示出了其粗中有细的一面。他喘著粗气,期待地看著沈墨。 沈墨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对石铁点点头,然后对张大牛说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云门的外门弟子,暂由石铁代师传授基础炼体术。望你勤勉不輟,莫辜负了你铁子哥一番心意,也莫辜负了你自己这番力气。” 张大牛愣了片刻,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又要跪下磕头,被石铁一把拉住。 这个憨直的黑壮少年,激动得只会咧著嘴傻笑,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收下张大牛,让青云门总算有了个像样的苗子,石铁更是喜笑顏开,干劲十足。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就在张大牛兴奋地跟在石铁身边,熟悉环境时,一个瘦小得如同风中芦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路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几乎无法蔽体。 他赤著双脚,脚上满是血泡和伤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仿佛隨时就会倒下。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怯懦,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仿佛对周遭一切都已麻木。 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他人时,眼底深处会闪过一抹如同受伤小兽般的警惕与一丝极淡的、对温暖的渴望。 他默默走到报名桌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报名。” 苏晓心中一颤,柔声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少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答道:“林小凡……没有家。” 声音乾涩沙哑。 “你为何想来修仙?”苏晓继续温和地发问。 这个问题,让少年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著刻骨的仇恨、不屈的倔强,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求生欲。 “我……”他声音依旧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说道,“我想变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瘦骨嶙峋,布满老茧和新伤。 “我不想……再受人欺侮。” “我不想……饿肚子。” “我不想……像野狗一样,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场中一片寂静。 就连兴奋的张大牛都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多的瘦弱少年。 沈墨走到林小凡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他能感受到,这少年体內的灵气近乎於无,身体亏损严重,但灵魂深处,却有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的精神波动,对周围的灵气,似乎有种本能的、奇异的亲和与排斥並存的反应。 这很特殊。 “修仙之路,万般艰难,可能比你经歷过的所有苦楚加起来,还要辛苦。你,不怕吗?”沈墨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怜悯之意,只有平静的询问。 林小凡看著沈墨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却温和,没有他常见的那种厌恶与鄙夷。 他紧紧抿著嘴唇,用力摇了摇头:“不怕。再苦,也比等死强。” 沈墨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草屑。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小凡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层坚硬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晓师妹,”沈墨站起身,吩咐道,“带他先去清洗一下,换身乾净的衣服,再给他弄点吃的。从今天起,林小凡,为我青云门的外门弟子。” 他没有问其来歷,也没有测验资质。这少年眼中那股向死而生的狠劲与纯粹到极致的求生欲,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苏晓的眼圈微红,连忙上前,柔声说道:“林师弟,跟我来吧。” 林小凡怔怔地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苏晓,最终,默默地,一步一步,跟著苏晓向山门內走去。 那瘦小的、挺得笔直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倔强孤寂的影子。 沈墨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嘆:这世间,又多了一个被命运逼到墙角,不得不向天爭命的灵魂。青云门,或许就是他那一线生机。 收下林小凡后,山门前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清。剩下的几名少年,资质心性都平平无奇,苏晓按照章程一一登记在册,等候下一步的集中考核。 日头偏西,山下林家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看来他们的招徒已近尾声。 石铁正帮著张大牛熟悉宗门的环境,阿沅在照顾虚弱疲惫的林小凡,苏晓则在整理名册。 沈墨估摸著,今日大抵就是这些人了。虽然数量稀少,但有了张大牛和林小凡这两个意外之喜,已算收穫颇丰。 第34章 寧缺毋滥 就在他准备宣布今日报名结束时,山路口,又姍姍来迟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穿著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面色也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怯懦或激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眼神快速细致地扫过山门前的一切—— 沈墨的气度、石铁的憨直、苏晓的温和、阿沅的善良,甚至那几张粗糙的桌椅和地上被张大牛汗水浸湿的痕跡,都被她一丝不落地收入眼中。 她的眼神,清澈、沉静,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慎,却並无狡黠或算计,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环境细致的观察与评估。 苏晓正准备上前询问,沈墨却心中一动,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想看看,这个少女接下来会如何做。 少女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然后,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角,又拂去鞋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迈著细碎的步子,走到桌前,对著苏晓,声音细细地、却口齿清晰地说道:“仙师……姐姐,我……我叫赵丫,前来报名。” 她说话时,依旧微低著头,但脊背挺得笔直,显得不卑不亢。 苏晓按照流程,温和地询问她的情况。赵丫的回答简单直接,家住山下几十里外的赵家村,父母早亡,跟著叔婶过活,家境贫寒。 问及为何修仙,她沉默片刻,只是低声答道:“我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学点本事,不给人添麻烦。” 她的言辞、举止,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懂事和强烈的自尊。 这时,旁边一个早些时候登记、看起来有些油滑的少年,似乎想套近乎,凑过来笑嘻嘻地对赵丫说道: “嘿,妹子,你也是听了那不看资质的忽悠来的吧?我看这青云门穷得叮噹响,还不如跟我去林家那边碰碰运气,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赵丫却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向旁边挪开一小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並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安静地看著苏晓。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了沈墨和苏晓的眼里。 苏晓心中已有几分判断,她继续和赵丫聊了几句家常,问及她平日里做些什么。赵丫回答主要是帮叔婶做些家务、照料牲口、绣花贴补家用。 苏晓注意到,当她说到“绣花”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彩,而且她绞著衣角的手指,虽然粗糙,却异常灵动。 登记完毕,苏晓让赵丫站在一旁稍候。她走到沈墨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说道:“掌门师兄,这个赵丫……有些不一般呢。” “哦?怎么说?”沈墨饶有兴趣地问道。 “此女心性沉静,观察力极强。”苏晓分析道,“她来时並未贸然上前,而是先观察环境,说明她心思縝密,懂得审时度势。” “面对那油滑少年的搭訕,她虽未出言呵斥,但细微的避让表明她心有分寸,不喜轻浮。” “言谈间,她极力淡化自身的苦难,强调『不添麻烦』,可见其自尊自强。最重要的是,她提到绣花时眼神有光,手指灵动,说明她耐得住性子,且手极巧。” “这等心性,若是修炼需要精细操控的功法,比如阵法、符籙、甚至丹道,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天赋!” 苏晓的观察,细致入微,分析得头头是道,让沈墨不禁暗自点头。 “而且,”苏晓继续补充道,语气肯定,“我观她眼神清澈,虽生活困苦,却无丝毫怨天尤人之气,反而有种逆来顺受的坚韧和改变现状的渴望。绝非心术不正之辈。” 沈墨满意地笑了:“看来,你又为我青云门,发掘了一块璞玉。” 他当即拍板,“此女,可收。”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之前那个试图搭訕赵丫未果的油滑少年,见眾人注意力都放在赵丫身上,眼神闪烁不定,忽然捂住肚子,大声呻吟起来: “哎呦!哎呦喂!肚子……我肚子好痛!仙师!仙师救命啊!” 他一边大叫,一边眼珠子乱转,偷偷观察著沈墨和苏晓的反应,演技浮夸至极。 石铁和张大牛闻声就要上前查看,却被沈墨用眼神制止。 苏晓眉头微蹙,走上前去,沉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可能吃坏东西了……疼死我了!仙师,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或者……给颗仙丹吃吃?”那少年叫得更大声了,还试图去抓苏晓的裙角。 苏晓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紧紧盯著那少年的眼睛,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腹痛?何时开始的?具体何处疼痛?” “就……就刚才!这里,这里疼!”少年胡乱指著腹部。 “是吗?”苏晓冷笑一声说道,“可我观你气息平稳,面色红润,额头连滴汗都没有。你这腹痛,倒是稀奇得很啦!” 那少年脸色一变,支吾道:“我……我忍痛厉害……” “忍痛厉害?”苏晓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对沈墨说道:“掌门师兄,此人方才登记时便言语闪烁,自称散修之后,却对修行常识一无所知。” “此刻又装病博取同情,眼神飘忽,心术不正!我建议,取消其报名资格!” 沈墨早已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苏晓的果决判断更是讚赏。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少年,淡淡说道: “苏晓所言,你可听见?我青云门虽缺人手,但寧缺毋滥。你,请回吧。” 那少年见伎俩被识破,顿时恼羞成怒,跳起来指著苏晓骂道: “呸!什么狗屁青云门!就知道装神弄鬼!不收老子?老子还不稀罕呢!一个穷得掉渣的破落户,还真当自己是名门大派了!” 说著,他便骂骂咧咧地,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下山去了。 这个小插曲,反而更衬托出赵丫的沉静可贵。 沈墨走到赵丫面前,见她虽然被刚才的闹剧惊到,脸色发白,却依旧强自镇定地站在那里,眼中虽有后怕,却无慌乱之色。 “赵丫,”沈墨温和地开口,“你可愿加入我青云门?或许清贫,但可授你安身立命之技。” 赵丫抬起头,看著沈墨,又看了看一旁目光温和的苏晓,眼圈微微一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地说道:“我愿意!谢谢……谢谢仙师!谢谢姐姐!” “好。”沈墨点头应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云门的外门弟子。你之名『丫』略显隨意,我为你取个新名吧,盼你心思澄澈,慧心妍姿,便叫『赵清妍』,可好?” 赵丫,不,赵清妍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泪水。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既是尊重,也是认可,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赵清妍……谢掌门赐名!” 第35章 新弟子 至此,青云门首次开山收徒,在冷清与波澜中,终於尘埃落定。 最终收录者,仅有八人:憨厚力大的张大牛,心志坚韧的林小凡,细心沉静的赵清妍,以及五名心性尚可的附近山村的少男少女。 人数虽少,却让沈墨看到了无限的希望。他望著眼前这些出身卑微、却眼神明亮的少男少女,心中豪情暗生。 沈墨负手站立於那块被临时充作“报名处”的青石板前,苏晓静立其侧,手中捧著一卷刚刚书就的名单。 石铁、阿沅以及今日刚刚通过初步筛选的八名新弟子,共计十一人,按照入门先后,略显侷促却整齐地站成两排。 晚风拂过他们洗得发白、甚至带著补丁的粗布新衣——这是苏晓方才从宗门库存里找出的、仅有的几件备用衣物,虽陈旧,却浆洗得非常乾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墨和苏晓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期待、不安与一丝茫然的紧张气息。 沈墨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稚嫩鲜活的面孔。 除了石铁、苏晓、阿沅三位“元老”,以及今日格外引人注目的张大牛、林小凡和赵清妍外,另外五名少年少女也各有特点: 站在张大牛身边,皮肤黝黑、身形精瘦、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少年,名叫王猎,是山里猎户的儿子,据说追踪猎物很有一手,性格沉默寡言。 紧挨著林小凡的,是一个面色红润、手掌粗大、身上带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少女,名叫李小草,是山下农户的女儿,对花草树木有著天生的亲近感,看起来憨厚朴实。 还有一个身形灵动、眼神活泛的少年孙小猴,自称祖上做过货郎,嘴皮子利索,胆子也大。 一个总是微微低著头、手脚却异常麻利的少女周小丫,收拾东西又快又乾净。 以及一个年纪最小、看起来怯生生、却总偷偷观察著別人的男孩钱小豆。 这八人,便是青云门此次开山门,从二十余名报名者中,精挑细选,或者说,是机缘巧合下匯聚而来的全部新血。 他们出身卑微,资质平庸甚至低下,如同散落在尘埃里的顽石,毫不起眼。 苏晓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地开始宣读名单: “经掌门与诸位师兄核验,本次青云门开山收徒,共收录外门弟子八人。名单如下:张大牛、林小凡、赵清妍、王猎、李小草、孙小猴、周小丫、钱小豆。” 每念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少年少女身体便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有人將头埋得更低,有人眼中闪过兴奋,也有人依旧茫然。 名单宣读完毕,场中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从此刻起,你们八人,便是我青云门的第二代弟子。或许你们曾听闻过,说青云门式微,资源匱乏,给不了你们锦衣玉食,更给不了你们一步登天的功法。” 他的话语平淡,却直指现实,让不少新弟子眼神一黯。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眾人说道, “青云门能给你们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一个遮风避雨的所在,一条虽然艰难,却方向明確的道途!” “入我门来,需守我规。”沈墨语气变得肃然,“一,不得欺师灭祖;二,不得同门相残;三,不得恃强凌弱;四,不得背叛宗门。此四条,乃铁律,触犯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绝不姑息!” 森严的语气,让所有新弟子心头都是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此外,”沈墨语气稍缓,继续讲述道,“宗门初立,百废待兴,需眾人同心协力。” “日后,宗门將设立贡献制度,修缮屋舍、打理药圃、巡逻守山、精进修为,皆计贡献。凭贡献可兑换功法、丹药、乃至请教答疑之机。” “多劳者多得,少劳者少得,不劳者不得。此乃公平之道,亦是我青云门立足之基,望尔等谨记。” 这番关於“贡献”的设想,对於这些出身底层的少年来说,既新奇又实际,仿佛看到了一条通过自身努力就能攀爬的阶梯,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光彩。 “最后,”沈墨目光变得深沉,强调道,“我要你们记住,既入青云门,便是青云人。无论尔等来自何方,出身如何,自此之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外,需要维护宗门之声誉;在內,需友爱同门,互帮互助。宗门是你们的后盾,你们,亦是宗门的未来。” “或许外界会嘲笑我们,会轻视我们。”沈墨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们要用行动告诉他们,青云门,不可轻辱!青云弟子,人穷志不短!” 他这番话,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只有实实在在的规矩、看得见的路径和沉甸甸的责任,如同重锤,敲打在少年们的心上,也如同灯塔,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都听明白了吗?”沈墨沉声问道。 “明白了!”以石铁和张大牛为首的几名少年大声吼道,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林小凡紧紧抿著嘴唇,用力点头。赵清妍和其他人也都低声却坚定地应和。 “好。”沈墨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之色,吩咐道,“明日辰时,於此地集合,行拜师礼。现在,各自回去休息,铁师弟、晓师妹,带他们去熟悉一下住处。” 眾弟子依言散去,在石铁和苏晓的带领下,走向那些刚刚修缮、还带著木头清香的简陋房舍。 虽然条件艰苦,但每个人的脚步,似乎都比来时沉稳了几分。 …… “听说了吗?青云门收徒结果出来了!” “哦?收了几个?都是什么资质的苗子?” “嘿!说出来笑掉大牙!收了八个!八个!全是歪瓜裂枣!” “怎么回事?快说说!” “领头的三个是他们原本的弟子不算,新收的八个里,有个黑壮小子叫张大牛,是矿工的儿子,蛮力倒是很大,听说灵根差得没边儿!” “还有个叫林小凡的,瘦得跟猴儿似的,风一吹就倒,来歷不明,估计是个乞丐!还有个丫头叫赵清妍,哦,原来叫赵丫,村姑一个!” “剩下的更离谱!猎户的儿子、种地的丫头、还有货郎、农户家的……连个像样的四灵根都没有!估计全是偽灵根,甚至没有灵根的凡人!” “我的天!青云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真是飢不择食啊!” “哈哈哈!我看他们是招不到人,只好捡別人不要的垃圾了!” “还说什么『不论资质』,原来是根本招不到有资质的!” “这下可真是成了坊市最大的笑话了!” 冷嘲热讽如同瘟疫般在坊市的各个角落蔓延。青云门和沈墨,再次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青云门招收的这批弟子,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这个本就破落的宗门,恐怕再也难有翻身之日了。 第36章 焚香告祖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百宝阁陈掌柜的耳中。他听著伙计的匯报,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全是……底层的凡人?沈墨啊沈墨,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他喃喃自语,“是真如外界所言,无可奈何?还是……另有所图?” 而与百宝阁一街之隔的丹鼎阁內,三角眼伙计正唾沫横飞地向管事匯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管事!您听听!青云门就收了这么一群废物!我看那沈墨就是装神弄鬼,装不下去了!” “没了黑风寨的债,他们估计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只能招些贱民来充门面,顺便当免费苦力!我呸!” 那管事眯著眼,冷笑道:“看来上次是走了狗屎运,嚇退了黑云煞。没了那点运气,他青云门也就原形毕露了!继续盯著,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翌日,辰时。 晨曦穿透薄雾,洒在青云门那座歷经风雨、刚刚修补过屋顶的残破大殿前。 今日,这里將是新弟子入门拜师的地方。 没有仙音繚绕,没有宾客盈门,更没有华丽的仪仗。只有一张歪著一条腿的旧供桌,被石铁和张大牛合力抬到了殿前的台阶上。 桌上摆著一个缺了口的香炉,炉中插著三柱苏晓翻箱倒柜找出的、最普通的线香。 香炉旁,则整齐叠放著八套灰扑扑的粗布道袍,以及八枚新刻的、材质普通的身份木牌。 气氛简朴至极,甚至透著几分寒酸。 沈墨身著那身唯一的洗白道袍,肃立於供桌之前,神情庄重。石铁、苏晓、阿沅三人作为师兄师姐,立於其身后左侧。 右侧,则是以张大牛、林小凡为首的八名新弟子,按照身高排成两列。 他们皆已换上乾净的旧衣,脸上洗去了昨日的风尘,却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侷促。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钱小豆,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山风掠过,带著清晨的寒意,吹得那三柱线香的烟气裊裊婷婷,在空中打著旋儿。 沈墨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茫然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今日,我们不搞繁文縟节,不行三拜九叩之礼。青云门初创维艰,祖师在上,亦不喜虚礼。我等一切从简,心意到了即可。” 他转过身,面向大殿方向,虽然殿內空空如也,並无祖师神像、画像,但他依旧神色恭敬,朗声稟告道: “青云门列代祖师在上,不肖弟子沈墨,承先师遗志,执掌门户。今宗门新立,人才凋零,特开山门,纳此八子入我门墙。” “他们虽出身寒微,资质平平,然心性质朴,向道之心可鑑。望祖师保佑,赐其慧根,坚其道心,使我青云道统,得以延续,发扬光大!” 说罢,他接过苏晓递上的火摺子,亲手將三柱线香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升起,带著淡淡的檀香味,瀰漫在空气之中,为这简陋的仪式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新弟子,上前三步!”石铁按照事先演练,粗声喊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些。 八名新弟子略显慌乱地依言上前,一一站定。 沈墨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们朗声说道:“入我青云门,赐尔道袍,自此褪去凡尘衣,踏上修仙路。” “此袍虽简,却象徵门规戒律,需洁身自好;此路虽艰,却需勇猛精进,不可半途而废。尔等可能做到?” “能!”这一次,八人的回答整齐了许多,虽然声音大小不一,却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好!”沈墨点头吩咐道,“晓师妹,阿沅,分发道袍、身份木牌。” “是,掌门师兄。” 苏晓和阿沅上前,將叠放整齐的粗布道袍和刻著各自姓名、编號的木牌,一一郑重地交到每位新弟子手中。 入手是粗糙的触感,道袍上甚至还有细微的毛刺,木牌也打磨得並不光滑。 但这一刻,对於这八名少年男女而言,这简陋的衣物和木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这是认可,是归属,是他们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身份”! 有人紧紧將道袍抱在怀里,有人反覆摩挲著木牌上的刻字,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就连最是沉默寡言的王猎,接过木牌时,手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现在,隨我念诵门规。”沈墨沉声道,“一,不得欺师灭祖!” “一,不得欺师灭祖!”八道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 “二,不得同门相残!” “二,不得同门相残!”声音稍微整齐了一些。 “三,不得恃强凌弱!” “三,不得恃强凌弱!”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力量。 “四,不得背叛宗门!” “四,不得背叛宗门!”这一次,八人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间激盪迴响,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简单的仪式,至此完毕。 沈墨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鬆了些:“礼成!从此刻起,你们便是我青云门的正式弟子了。” “铁师弟、晓师妹、阿沅是你们的师兄师姐,日后修行生活,若有不明,可向他们请教。” “等下散去之后,先熟悉环境,明日开始,正式传授入门功法。” 眾弟子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神情。 但沈墨却並未立刻让他们离开,而是迈步走下台阶,来到了新弟子们面前。 他首先走到张大牛面前。张大牛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黑脸憋得通红。 沈墨看著他,笑了笑:“大牛,你力气大,这是好事,但修仙之道,並非只靠力气。日后跟著你石铁师兄,好生打熬筋骨,更要修心养性,莫要辜负了这身力气。” 张大牛用力点头,瓮声道:“是!掌门!俺……俺一定听话!好好跟铁子哥学!” 沈墨拍拍他结实的胳膊,走向下一个,林小凡。 林小凡瘦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仰头看著沈墨,眼神中混杂著敬畏、感激和一丝倔强。 沈墨看著他,语气温和却带著力量:“小凡,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之后,你就是青云门的林小凡。” “身体弱,可以练;道阻且长,可以慢慢走。重要的是,心气不能丟。记住你来时的路,更要看清你要去的方向。” 林小凡浑身一震,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谢谢……掌门。” 沈墨点点头,又来到赵清妍面前。 赵清妍微微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但脊背挺直。 “清妍,”沈墨唤了她的新名字,“你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这是你的长处。宗门初建,诸事繁杂,日后苏师姐那边,需要你多帮衬。” “修行之余,亦可多看看药圃草木,或许別有收穫。” 赵清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动,她没想到掌门还记得她这点微不足道的“长处”,连忙福了一礼,声音虽轻却坚定的答道:“清妍明白,定当尽力。” 第37章 「祖师悟道洞」的诞生 接著,沈墨又依次走到其他弟子面前。 对王猎,他说道:“山野追踪之术,亦是本事。宗门后山广阔,日后巡逻警戒,或许需要你这份敏锐。” 王猎眼中精光一闪,默默点头。 对李小草,他说道:“亲近草木是福缘。宗门药圃,便是你修行的起点,用心感受,天地自有道理。” 李小草憨厚地笑了,用力“嗯”了一声。 对孙小猴,他提醒道:“机灵是好事,但需用在正途。修仙之路,脚踏实地比耍小聪明更加重要。” 孙小猴吐了吐舌头,连连称是。 对周小丫,他鼓励道:“你手脚麻利,心细如髮,亦是难得。將身边小事做好,便是修行。” 周小丫受宠若惊,脸涨得通红。 最后是钱小豆,沈墨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和地说道:“小豆,年纪小些没关係,师兄师姐们都会帮你。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好好长大,好吗?” 钱小豆看著沈墨近在咫尺的温和笑容,一直紧绷的情绪终於放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点头道:“嗯……嗯……谢谢掌门……” 这简短的、针对每个人特点的交谈,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消除了新弟子们心中的最后一丝隔阂与不安。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一种来自长辈的关切与期望。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被认可了。这个叫青云门的地方,或许破败,但这里的人,有温度。 简单的仪式与交谈结束后,新弟子们在石铁和苏晓的带领下,怀著激动与憧憬,走向他们新的“家”。 虽然只是简陋的屋舍,但此刻在他们眼中,却熠熠生辉。 沈墨独自站在殿前,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看著手中那份写著八个普通名字的名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新弟子入门,已过数日。青云山上,往日死寂的沉闷被一种忙碌而充满生机的喧囂所取代。 修缮屋舍的叮噹声,药圃锄草的沙沙声,新弟子们练习基础拳脚的呼喝声,以及石铁粗獷的指导声,交织成一曲並不悦耳,却充满希望的宗门晨曲。 然而,沈墨立於修缮近半的大殿门口,目光扫过这片初显活力的景象,心中却並无多少轻鬆。 他看得分明,新弟子们虽然干劲十足,但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难以驱散的迷茫与不安。 毕竟,青云门实在太过破落了,资源太匱乏了,未来的路在何方呢? 这种不確定性,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单靠每日的劳作和粗浅的呼吸法,难以真正凝聚。 人心,需要寄託;信念,需要锚点。 这一日清晨,例行吐纳完毕后,沈墨並未让弟子们立刻散去劳作,而是將所有人——包括石铁、苏晓、阿沅三位老弟子,以及张大牛等八名新弟子——全部召集到了大殿前的空地上。 眾弟子面面相覷,不知掌门有何要事宣布,脸上都带著好奇与些许紧张。 尤其是新弟子们,更是规规矩矩地站好,连最跳脱的孙小猴大气都不敢出。 沈墨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脸上带著一种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开口说道: “你们加入我青云门已有数日,尔等勤勉,吾心甚慰。然,修仙之道,非仅筋骨之劳,吐纳之功,更重心性之悟,机缘之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引导性的神秘感:“今日,我便带尔等去一处地方,一处我青云门祖师爷曾留下福泽之地。” “祖师爷的福泽?”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所有弟子心中盪开! 石铁、苏晓的眼中露出惊讶与探寻;新弟子们更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与好奇! 祖师爷!那可是传说之中的存在! 青云门破落至此,竟然还有祖师爷留下的福地? “掌门师兄,是……是何处?”苏晓忍不住轻声问道,她掌管宗门典籍(虽然也没几本),却从未听说过此事。 沈墨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目光投向宗门的后山方向说道:“隨我来。”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著通往后山的那条荒草丛生、久未有人跡的小径走去。 眾弟子又惊又疑,却不敢多问,连忙屏息凝神,怀著一种混合了朝圣般虔诚与强烈好奇心的情绪,鱼贯跟上。 石铁一马当先,挥动柴刀,为眾人劈开拦路的荆棘。苏晓和阿沅细心照看著队伍,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钱小豆。 新弟子们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目光四处逡巡,既害怕错过什么,又对这幽深静謐的后山感到一丝本能的畏惧。 小路蜿蜒,越走越是偏僻。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腐叶的潮湿气息。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增添了几分原始的荒凉之感。 “掌门……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张大牛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他力气虽大,但不代表胆子也大,这幽深的环境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沈墨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说道:“莫急,快到了。祖师福地,自当在清静无人之处。” 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面爬满青苔的陡峭山壁,山壁下方,赫然有一个被茂密藤萝几乎完全遮蔽的洞口! 那洞口黑黢黢的,仅可容纳一人勉强通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阴森。 “到了。”沈墨在洞前停下脚步。 眾弟子纷纷停下,疑惑地看著这个毫不起眼的山洞。 这就是祖师爷留下的福地?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野兽巢穴啊!连石铁都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沈墨却不理会眾人的疑惑,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追忆与崇敬交织的复杂神色,目光深邃地凝视著那幽深的洞口,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遥远的过去。 “此地,名为——悟道洞。”沈墨的声音变得低沉悠远,在寂静的山谷中缓缓迴荡。 “悟道洞?”所有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不错。”沈墨缓缓说道,开始了他精心编织的“故事”: “据宗门残卷记载,数千年前,我青云门的开派祖师——青云子真人,云游至此,见此地山势虽不起眼,却暗合自然之理,地脉隱有灵机。” “然当时祖师功法未成,心魔丛生,於修行瓶颈处徘徊数载,几近走火入魔。” 第38章 小草引气 弟子们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那位远古祖师在此地挣扎苦修的景象。 “某一日,雷雨交加,祖师心绪不寧,遁入此洞避雨。”沈墨的声音带著强烈的画面感, “洞中昏暗潮湿,孤寂清冷。祖师於洞中面壁静坐,听著洞外狂风暴雨,內心却如沸水翻腾。” “就在其道心將溃未溃之际,祖师於万念俱灰中,忽感洞中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凉之意,自地底而生,悄然浸润其焦灼的神魂。” 沈墨一边说著,一边看似无意识地將手轻轻按在洞口一块光滑的岩石上,心中默念: “系统,启动因果编辑!目標:此山洞。附加属性:极微弱的『寧静悟道』氛围。消耗:1点因果点!” 【指令收到。因果编辑启动……编辑成功。当前山洞获得临时氛围加持:寧静悟道(极微弱)。持续时间:30个自然日。】 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以沈墨的手掌为中心,悄然扩散至整个山洞,隨即隱没不见。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但在眾弟子眼中,仿佛因掌门的讲述和触摸,而莫名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气息。 沈墨继续他的讲述,语气变得更加玄奥:“就在那清凉意浸润之下,祖师躁动的心绪竟然渐渐平息。” “他放空心神,不再执著於突破,反而於这极静之中,观想洞外风雨,洞內水滴,草木枯荣……万物生灭,皆循其道。” “豁然间,祖师心有所感,往昔的修行疑难,竟然迎刃而解!不仅一举突破瓶颈,更於此洞中,悟出了我青云门根本心法《青云炼气诀》的雏形!” “此后,祖师便將此洞命名为『悟道洞』,视为宗门圣地之一。” “可惜,因年代久远,宗门数次兴衰,此地渐渐荒废,记载也淹没於尘埃之中。” “我也是近日整理祖师手札残篇,方偶然得知此地玄妙。” 故事讲完,场中一片寂静。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怀疑与失望,变成了无比的震撼与敬畏! 开派祖师! 突破瓶颈! 悟出根本功法! 这山洞,竟然是青云门道统起源的圣地之一! 就连知道些许“內情”的苏晓,也被沈墨这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的故事所震撼,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山洞的目光充满了探寻。 石铁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感受一下祖师爷的“仙气”。阿沅的小嘴微张,眼中满是小星星。 新弟子们更是心潮澎湃!他们加入的,不是一个破落户!而是一个有著辉煌歷史和祖师圣地的古老宗门! 这种归属感与荣誉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迷茫与自卑! “掌门……这,这是真的吗?”张大牛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带著一丝颤音。 沈墨高深莫测地一笑:“真与假,需尔等自行体会。祖师福泽,玄之又妙,有缘者自能感应,无缘者对面难逢。” “今日带尔等来此,便是让你们於此洞前静坐感悟一炷香的时间。能得几分机缘,全看个人造化。” 说著,他示意眾人在洞前寻平坦处坐下,闭目凝神,尝试感应。 弟子们又激动又忐忑,连忙依言照做,一个个盘膝坐下,努力摒除杂念,將心神投向那幽深的悟道洞。 就连最坐不住的孙小猴,也紧紧闭著眼睛,小脸绷得通红。 沈墨则负手立於一旁,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悟道洞”的因果加持极其微弱,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重要的不是效果本身,而是它所带来的心理暗示和集体信念。 悟道洞前,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十一名弟子,包括石铁、苏晓和阿沅,皆闭目盘坐,神情或紧张,或期待,或努力平静。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呜咽般的轻响,偶尔有鸟雀啼鸣,更反衬出此地的幽深。所有人的心神,都繫於那看似平凡无奇的山洞。 沈墨静立一旁,神识微动,感受著那被系统附加的、极其微弱的“寧静悟道”氛围。 这氛围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细沙,影响范围小,效果更是若有似无,恐怕就连让心烦意乱者平静下来都很勉强,更別提助人悟道了。 但他並不著急。这本就是一场心理建设大於实际效果的“仪式”。 他要的,是在弟子们心中种下“祖师福地”的种子,至於何时发芽,如何发芽,自有缘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 大部分弟子脸上开始露出焦躁或失望的神情。 石铁的眉头紧锁,显然啥也没感觉到;张大牛屁股像长了钉子,不停挪动;孙小猴已经开始偷偷眯眼打量四周;连苏晓和阿沅,也只是觉得此地比较清凉安静,並无特殊感悟。 其他弟子更是如此。王猎锐利地扫视山洞,试图找出不凡之处,却一无所获;林小凡紧抿著嘴,努力集中精神,却只觉得浑身不適;赵清妍细心感受,也只觉得空气湿润些罢了。 “看来……俺是没缘分了……”张大牛哭丧著脸,小声嘟囔道。 “静心!”石铁低声呵斥了一句,自己却也有些泄气。 就在眾人心生懈怠,认为这“悟道洞”或许只是掌门鼓励大家的说法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异样,引起了沈墨的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人群边缘,那个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的农家女——李小草身上。 与其他人的焦躁或刻意平静不同,李小草从坐下开始,神情就变得异常专注和安寧。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苦苦感应山洞,而是微微侧著头,仿佛在倾听著什么,目光柔和地落在洞口岩石缝隙中生长的几丛翠绿的苔蘚和几株不知名的、开著白色小花的野草上。 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与周围环境的自然韵律,似乎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契合。 她那双常年劳作、略显粗糙的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抚摸熟悉的泥土。 沈墨心中一动。难道…… 就在这时,李小草的身上,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以她为中心,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发地向她周身匯聚!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匯聚的量也微乎其微,但这种“自发匯聚”的现象,分明是引气入体最初步的徵兆! 而且,这灵气的流动,並非狂暴涌入,而是如同涓涓溪流浸润著乾涸的土地,带著一种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意味! 第39章 悟道洞是真的! “咦?” 距离李小草最近的赵清妍第一个察觉到异样,她惊讶地睁开眼,看向身旁的李小草。 只见李小草双目紧闭,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种子破土般的喜悦与安寧! 她的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肉眼难见、却能被敏锐感知到的淡淡生机! 紧接著,苏晓也霍然睁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是练气二层,对灵气的波动更为敏感! “小草她……引气成功了?!”苏晓失声低呼!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的耳边! “什么?!” “引气成功?!” “小草姐?!” 所有弟子瞬间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向李小草! 石铁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张大牛目瞪口呆!林小凡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孙小猴差点跳起来!王猎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连最沉静的赵清妍,也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小草,这个资质被判定为最差的偽灵根,平时憨厚朴实、甚至有些木訥的农家女,竟然在所有人(包括资质最好的苏晓)都毫无所获的情况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第一个成功引气入体了!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悟道洞,真的如此神异?!祖师的福泽,真的存在?!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法抑制的譁然与沸腾! “天啊!小草姐!你……你真的成功了?!” “祖师爷真的显灵了!悟道洞是真的!” “俺的娘誒!这洞真有这么神啊?!” 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七嘴八舌地惊呼起来,看向悟道洞的目光,瞬间从怀疑变成了无比的火热与敬畏!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小草,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完全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脱离出来。 她看著周围激动万分的师兄师姐师弟们,憨憨地挠了挠头,脸上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俺……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坐著坐著,感觉……感觉身边的草啊,苔蘚啊,好像都在跟俺打招呼…… 心里头特別安静,特別舒服……然后,就感觉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钻到俺身体里了……” 她的描述朴实无华,却更添可信度! 沈墨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李小草竟然真的在如此微弱的因果加持下,凭藉自身对草木自然的超强亲和力,引发了共鸣,成功引气! 这女孩的“天赋”,或许远不止“对植物亲和”那么简单! 喜的是,这意料之外的突破,简直是为他“编造”的悟道洞神话,提供了最完美、最有力的证明!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欣慰而瞭然的笑容,走到李小草面前,声音温和地讚许道: “好!很好!李小草,你果然与草木有缘,与自然之道相合!能於此地感悟引气,正是你心性质朴,暗合祖师当年於此悟道时『观万物生灭』的真意!” “此乃你的大机缘,也是你自身慧根显现的结果!” 他这番话,巧妙地將李小草的成功,归因於“悟道洞的福泽”和“她自身的特质”相结合,进一步巩固了“悟道洞”的神圣性! “恭喜小草师妹!”苏晓由衷地上前道贺,美眸中满是欣喜。 “小草姐!你太厉害了!”阿沅也兴奋地拉著李小草的手。 “哈哈哈!好!太好了!俺们青云门又多了一个练气士!”石铁咧开大嘴,笑得比他自己突破还要开心。 张大牛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羡慕、敬佩,以及更强烈的希望!李小草的成功,如同一道强光,驱散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连资质最差的小草姐都能成功,他们凭什么不行? 悟道洞,是真的!青云门,是有希望的! 看著激动不已、士气大振的眾弟子,沈墨知道,火候到了。他趁热打铁,朗声说道: “李小草率先引气,证明祖师福泽犹在,亦证明我青云门道统,重在感悟,重在机缘!” “从今日起,宗门后山药圃,便正式交由李小草主要负责打理!望你於此道,精益求精!” “啊?俺……俺来管药圃?”李小草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对,就是你。”沈墨肯定地点头,“你既与草木有缘,药圃交予你,再合適不过。日后所需的草药种子、培育之法,可多向你苏师姐请教。” “是!掌门!俺……俺一定好好干!”李小草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用力地点头。这对她而言,是天大的认可和信任! “至於悟道洞,”沈墨看向那幽深的洞口,语气肃然地吩咐道,“此后便作为我青云门静修感悟之地。每月朔望之日,弟子可来此地静坐一个时辰。切记,机缘不可强求,心诚则灵。” “是!掌门!”眾弟子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干劲! 一场原本可能流於形式的“圣地参观”,因李小草的意外突破,演变成了一场激励人心的奇蹟! 悟道洞的“神话”,自此在青云门弟子心中,牢牢扎根。 往日里对宗门前途的疑虑和自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信心冲淡了许多。 就连砍柴挑水这种粗活,大家干起来都觉得格外有劲,仿佛每一下努力,都在接近那神秘的悟道洞机缘。 而李小草本人,更是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她走到哪里,都会迎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这个憨厚朴实的姑娘,何曾受过如此关注,一时间竟然有点手足无措,脸蛋总是红扑扑的,干活更加卖力了。 沈墨將后山那片开闢出的药圃正式划拨给李小草管理,她对此视若珍宝,每日天不亮就跑到药圃,小心翼翼地照料著那些刚刚发芽的微光草和其他几种常见药草。 她似乎真的对植物有著超乎常人的感应,哪株草缺水了,哪片土该鬆了,她一看便知。 经她亲手打理的药圃,那些草药的长势,明显比苏晓打理时更加精神旺盛,绿意盎然,甚至隱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苏晓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惊又喜,对掌门师兄的识人之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主动找到李小草,將自己所知的基础灵植知识倾囊相授,两人一个理论丰富,一个实践感强,相处得十分融洽。 第40章 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一日傍晚,沈墨悄然来到药圃附近。 夕阳的余暉洒在药圃上,將那些青翠欲滴的草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小草正蹲在地里,动作轻柔地给一株微光草剔除黄叶,嘴里还小声地跟小草说著话:“小草小草,快快长,长大了好给师兄师姐们炼丹……” 她的神情专注安详,周身似乎縈绕著一种与这片药圃融为一体的和谐气息。 沈墨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內那丝微弱的灵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而且性质异常纯净,充满了生命活力。 “看来,將药圃交给她,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沈墨心中暗道,“此女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恐怕远超预期。或许,她將是宗门未来丹药资源的重要保障。” 他没有打扰李小草,悄然离去。 李小草的成功,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其涟漪效应开始逐渐显现。 最直接的变化是,弟子们对“悟道洞”的热情空前高涨。 虽然沈墨规定每月只能去两次,但每次轮到可以去悟道洞静坐的日子,弟子们都如同过节一般兴奋和期待。 儘管再没有人像李小草那样立刻引气,但几乎所有弟子都反映,在那洞前静坐,確实能让心神更容易平静下来,修炼基础吐纳术的效果也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 这种积极的心理暗示和实际的微弱好处,使得“悟道洞”在弟子心中的地位愈发稳固和神圣。 连石铁这种坐不住的性格,现在也能老老实实地在洞前坐上半个时辰了。 其次,是弟子们修炼的自觉性和刻苦程度大大提升。尤其是以林小凡、赵清妍为代表的几位心志坚定的弟子。 林小凡几乎是拼了命地在修炼。每日完成分配的劳作后,他便独自一人跑到后山僻静处,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沈墨传授的最基础的《引气诀》。 他的资质比李小草还差,引气异常困难,时常因为强行感应灵气而弄得自己头晕眼花,脸色苍白。但他从不叫苦,眼神中的倔强与狠劲,一日胜过一日。 沈墨有一次暗中观察,发现这少年因极度疲惫昏倒在草丛中,手中还紧紧攥著那枚代表青云门弟子身份的粗糙木牌。 “此子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若能熬过引气这一关,日后成就,未必可限量。”沈墨心中评价,暗中吩咐苏晓,在日常饮食上,对林小凡稍加照顾。 赵清妍则展现了惊人的细心和悟性。她不仅將分配给自己的文书整理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还在修炼之余,主动向苏晓请教各种修行常识和草药图谱。 她似乎对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事情极具天赋,苏晓教授的一些简单药理和药材处理方法,她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让苏晓惊喜不已。 就连跳脱的孙小猴,在见识了李小草的成功和悟道洞的“神异”后,也收敛了许多,修炼时认真了不少。 整个青云门,呈现出一种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良好势头。 然而,就在这片欣欣向荣的背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 这一日,苏晓按例下山,前往坊市採购一些日常用度和低阶药材。 当她走到坊市入口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散修和小贩看她的目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轻视,却多了几分探究和……莫名的意味。 她心中疑惑,但並未表露,径直走向相熟的百宝阁。 百宝阁的陈掌柜见到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但寒暄过后,他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苏姑娘,近日贵派……可是有什么喜事?老夫观贵派气象,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啊。” 苏晓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答道:“陈掌柜说笑了,我青云门小门小户,能有何喜事?不过是弟子们勤勉,宗门略有起色罢了。” “呵呵,勤勉好啊,勤勉好啊。”陈掌柜笑了笑,不再多问,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却被苏晓捕捉到了。 採购完毕,离开百宝阁,苏晓又感觉到几道隱晦的目光在暗中注视著自己。她加快脚步,想要儘快离开坊市。 在路过一个卖低级符纸的摊位时,她隱约听到旁边两个散修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青云门那个新收的农家女,好像没几天就引气成功了!” “真的假的?就那个偽灵根的李小草?怎么可能这么快!”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他们后山有个什么『悟道洞』,是祖师爷留下的福地,神得很!” “悟道洞?吹的吧?不过……这事透著邪性啊!难道青云门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底牌?” 听到这番议论,苏晓心头巨震! 李小草引气成功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连“悟道洞”的名字都知道了?! 这绝不是正常的信息流传速度! 她立刻意识到,青云门看似平静的发展,已经引起了外界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有人,在暗中打探青云门的消息!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苏晓的脊背。她不敢停留,匆匆离开了坊市,快步返回青云山。 她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稟报掌门师兄! ...... 青云山的日子,因“悟道洞”的存在,悄然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光彩。 每日劳作之余,弟子们谈论最多的,便是那处幽深静謐的山洞。 “哎,你们说,小草姐那天到底是咋感悟的?俺咋坐了半晌,除了觉得凉快点儿,啥感觉也没有呢?” 晚饭后,张大牛一边扒拉著灵谷饭,一边瓮声瓮气地问同桌的石铁和林小凡。 他力气大,饭量也惊人,但对这种需要“静心感悟”的事,著实有些不得其法。 石铁嚼著咸菜,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俺也琢磨呢。掌门说啦,要心诚,要放空。俺估摸著,是俺心思太杂,光想著啥时候能像小草那样引气了,反而静不下来。”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一旁默默吃饭的林小凡,瘦小的身体蜷缩著,闻言筷子微微一顿,抬起眼,那双过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他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好像……有一点点感觉。” “啥感觉?”张大牛和石铁立刻竖起了耳朵,连旁边桌的孙小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林小凡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坐在那里,闭上眼睛……一开始,心里也乱,想的全是……不好的事。” 他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寧静取代, “可是,慢慢地……听著洞里的滴水声,还有外面的风声……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就……就沉下去了。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好像……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气……” 他说的“气”,自然是指微薄的天地灵气。 虽然他还远未能引气入体,但这种“更容易入定,感知更清晰”的体验,对於他这个身体孱弱、心思却异常敏感沉重的少年来说,已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 第41章 小凡渠成 “对对对!小凡说到点子上了!”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赵清妍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道,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在那洞里,好像特別容易静下心来,以前看苏师姐给的药材图谱,好多记不住的地方,上次静坐时回想一下,反而清晰了不少!” 她心思细腻,感悟的方向也偏向神识记忆方面。 连最跳脱浮躁的孙小猴也挠著头承认:“嘿,你还別说!那地方是有点邪门!俺平时坐不住一炷香,上次愣是没觉得时间过,就是……就是老想睁眼看看洞里有没有祖师爷留下的宝贝……” 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听著弟子们七嘴八舌的交流,分享著各自或清晰或模糊的积极体验,坐在上首的沈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心理暗示的力量,果然强大。 那1点因果点换来的极其微弱的“寧静悟道”氛围,在这些心性质朴、渴望变强的弟子们强烈的自我预期和相互印证下,被放大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种集体性的正向反馈,正在不断强化著“悟道洞”的神圣性,形成了一种良性的循环。 “掌门师兄,”苏晓轻声走到沈墨身边,美眸中闪烁著兴奋与敬佩的光芒,“看来悟道洞果然神异!弟子们皆有获益,长此以往,我青云门弟子修为精进,必能快上不少!” 沈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討论而兴奋发亮的年轻面孔,缓声道:“福地虽好,亦需心诚。悟道洞是机缘,但根本还在自身。勤修不輟,方是正道。” 他这话,既是肯定,也是提醒,避免弟子们產生依赖心理。 “晓儿明白。”苏晓认真点头。 夜色渐深,弟子们陆续散去休息。山林重归寂静,唯有虫鸣唧唧。 然而,就在子时將近、月华最盛之时,后山悟道洞方向,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紊乱的灵气波动! 值守巡夜的正是石铁和张大牛。石铁感官敏锐,立刻察觉不对,脸色一变,对张大牛低喝道:“大牛!有情况!快去悟道洞看看!” 说著,身形一纵,便如猎豹般扑向后山。张大牛也二话不说,迈开大步紧跟其后。 两人疾奔至悟道洞前,借著清冷的月光,只见洞口蜷缩著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林小凡! 此刻的林小凡,状態极其糟糕。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紫,浑身剧烈地颤抖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双手死死抠著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周身灵气紊乱不堪,时而躁动,时而死寂,显然是在强行引气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小凡!你怎么了?!”石铁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去,想扶住他,又怕贸然触碰会加重伤势,急得团团转。 张大牛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喊道:“小凡!快停下!別再练了!” 但林小凡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两人的呼喊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地按照《引气诀》的法门,固执地试图引导那丝桀驁不驯的灵气匯入丹田,结果却引得体內气息更加混乱,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不好!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石铁心急如焚,对张大牛吼道:“快!快去请掌门!快啊!” 张大牛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著山顶大殿跑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守住心神,意守丹田,散功!” 话音未落,沈墨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小凡身后。他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只见沈墨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向林小凡后背几处大穴! 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林小凡不断颤抖的头顶百会穴上。 “噗——” 林小凡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淤血,那狂暴紊乱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骤然四散开来。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软倒,被沈墨一把扶住。 “掌……掌门……”林小凡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是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绝望的泪水,“对……对不起……我……我又失败了……” 沈墨看著他苍白的小脸和那不甘的眼神,心中轻轻一嘆。这孩子的执念太深,求成心切,反而欲速不达。 他没有责备,只是沉声说道:“欲速则不达,过刚易折。修炼之道,一张一弛。你心念虽坚,却失之柔和,强求反损道基。” 说著,他扶正林小凡,自己则盘膝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看著我。” 林小凡下意识地看向沈墨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吸气……放缓……对,再慢一些……”沈墨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著一种特殊的韵律,引导著林小凡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復。 “感受你身边的空气,感受月光,感受这山洞的寧静……”沈墨继续引导,他的声音仿佛与这悟道洞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放弃掌控,只是感受。让灵气如溪流,自然流淌,而非强拉硬拽……” 在沈墨的引导和悟道洞那微弱寧静氛围的辅助下,林小凡狂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不再执著於捕捉那丝灵气,而是放空心神,单纯地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状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极度疲惫后的放鬆,或许是因为沈墨的引导触动了某种契机,更或许是悟道洞那微弱的因果在此刻產生了奇妙的作用…… 林小凡那异常敏感的灵觉,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月华精华! 这丝月华,清凉如水,柔和似纱,与他体內那躁动不安的灵气性质截然不同! 它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经脉,非但没有引起排斥,反而如同甘霖般,滋润安抚著那些受损的经络! 林小凡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引导原本那丝灵气,而是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丝月华精华的感知与接纳中! 水到渠成! 那丝月华,异常温顺地顺著他的意念,缓缓流淌,最终,稳稳地匯入了那乾涸已久的丹田气海! 虽然只有髮丝般细微的一缕,但確確实实,是引气成功了! “我……我成功了……”林小凡猛地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气感,激动得浑身发抖! 第42章 巨灵神脉 一旁的石铁和张大牛,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林小凡从走火入魔的边缘,再到奇蹟般引气成功的全过程! 他们当即对掌门的敬佩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沈墨看著喜极而泣的林小凡,心中也是鬆了口气,同时暗自凛然。 林小凡能引动月华,这绝非普通偽灵根能做到的!此子身上,恐怕另有隱秘! 而且,悟道洞的因果,似乎在与不同体质的弟子互动时,会產生不同的、意料之外的效果? “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沈墨淡淡一笑,拍了拍林小凡瘦弱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修行之路,坚韧固不可少,但亦需懂得顺势而为。今日之险,日后当引以为戒。” “是!掌门!弟子……弟子记住了!”林小凡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消息很快传开。林小凡子夜悟道,险死还生,终引气成功的事跡,再次震撼了所有弟子! “我的天!小凡他也成功了!” “还是在子时?引动了月华?” “悟道洞……真的太神了!” “掌门也太厉害了!一下就把小凡救回来了,还指点他成功了!” 弟子们的热情与信心,再次被推向了高潮!悟道洞的神秘与掌门的深不可测,彻底深入人心。 而沈墨,在欣慰之余,也隱隱感觉到,隨著弟子们不断在此地修炼,这“悟道洞”的因果,似乎正在与青云门的气运,產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勾连。 福地养人,人亦养地。这编造出来的神话,似乎正朝著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自行演化著。 青云山的日子,在忙碌与希望中悄然流逝。 悟道洞的神异与李小草、林小凡的相继引气成功,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弟子都卯足了劲,修炼得越发刻苦。 不过,弟子们的资质悟性终究有別,进展也快慢不一。 石铁作为大师兄,看著师弟师妹们陆续感受到气感甚至引气成功,自己却依旧在练体门槛前徘徊不前,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他修炼最为刻苦,每日打熬筋骨的时间最长,消耗的伙食也最多,但进步却似乎陷入停滯,这让他黑脸上时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鬱闷。 沈墨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石铁性子耿直憨厚,耐得住寂寞,吃得下苦,是块炼体的好材料。 但他的修炼方式,过於依赖本能和蛮力,缺乏系统的引导和更高层次的激励。长此以往,不仅事倍功半,还可能损伤根基。 “是时候,给这块璞玉,加点『料』了。”沈墨心中暗自寻思著。 这日,沈墨將独自在后山瀑布下挥汗如雨、捶打岩石的石铁叫到了跟前。 “掌门,您找俺?”石铁擦著满头大汗,瓮声问道,眼神中带著一丝期盼,以为掌门又要指点他新的练法。 沈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深邃地上下打量著石铁,尤其在他那賁张的肌肉和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骨架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惊讶与欣慰的复杂表情。 石铁被看得有些发毛,挠了挠头不安的问道:“掌门……俺……俺是不是哪里练得不对?” 沈墨缓缓摇头,语气变得异常郑重:“铁师弟,你近日修炼,是否感觉气血奔涌远超常人,筋骨酸胀却难以寸进?” 石铁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掌门您咋知道的?俺就觉得浑身是劲,可这力气好像卡住了,使不出来,憋得难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墨呼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般,沉声说道:“铁师弟,你可知道,你並非资质平庸之辈?” 石铁一愣,黑脸上满是茫然之色:“啊?俺……俺不是?” “非但不是,”沈墨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沉声说道,“你体內,可能蕴藏著一种极为罕见的上古血脉——巨灵神脉!” “巨……巨灵神脉?”石铁张大了嘴巴,这个词他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就厉害得不得了的样子! “不错!”沈墨负手而立,开始了他精心编织的又一段“神话”:“据宗门古籍某残卷记载,上古时期,有巨人族,名曰『巨灵』,力大无穷,可搬山填海,肉身成圣!” “其后裔血脉散落人间,虽歷经稀释,却偶有觉醒者。凡觉醒者,气血如龙,筋骨似铁,乃是天生的炼体奇才!” 他顿了顿,看著石铁那目瞪口呆、仿佛被天降馅饼砸中的表情,继续忽悠道: “你近日修炼之感,气血奔涌难以自制,力量增长却遇瓶颈,这正是巨灵血脉初步觉醒,却无相应功法引导的徵兆!” “若不得法,轻则停滯不前,重则气血逆冲,损伤经脉!” 隨著沈墨高深莫测的讲述,石铁听得心惊肉跳,又激动万分,最后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掌……掌门!您……您说的是真的?!俺……俺真有那啥……神脉?!” “十有八九!”沈墨重重点头,语气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此乃天赐之资,亦是我青云门之大幸!然福祸相依,若不能正確引导,亦是取祸之道!” 石铁顿时福至心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眼眶都发红了,砰砰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求掌门救俺!教俺!俺……俺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这……这血脉!绝不会给青云门丟人!” 他原本因进度缓慢而產生的自卑与焦躁,瞬间就被这“惊天喜讯”冲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沈墨满意地看著他眼中燃起的熊熊斗志,伸手將他扶起,沉声说道:“好!既然你有此造化,本座便传你一套专为激发巨灵血脉而设的上古炼体术!此术名为《巨灵撼山诀》!” 说著,沈墨意念沟通系统:“系统,优化《基础炼体术》,侧重力量爆发与气血掌控,附加『微弱气血沸腾』视觉效果,命名为《巨灵撼山诀》(偽),兑换所需因果点。” 【指令收到。优化《基础炼体术》……优化完成。附加『微弱气血沸腾』视觉效果(仅在修炼者极度专注、气血激盪时触发)。消耗因果点:2点。兑换成功。】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沈墨脑海,正是一套经过系统优化、更契合石铁体质、看似古朴霸道的炼体法门,以及引导气血產生微弱异象的小技巧。 沈墨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轻轻点在石铁的眉心沉声道:“屏息凝神,仔细感悟!” 石铁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磅礴浩大、却又玄妙异常的意念涌入脑海,化作一个个动作刚猛、呼吸奇特、气血运行路线复杂的炼体图谱! 那些图谱熠熠生辉,带著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仿佛真的来自上古时代! “这……这就是上古炼体术?!”石铁激动得浑身发抖,如获至宝! “此诀共分九重,练至大成,可身化巨灵,力撼山岳!”沈墨语气肃穆,“然修炼过程,极其艰苦,需承受常人难以想像之痛楚,你可有决心?” “有!有!俺有!”石铁吼声如雷,双眼赤红,充满了无穷的斗志,“再苦再痛俺也不怕!俺是巨灵神脉!俺一定能练成!” 强大的心理暗示已经形成! 第43章 慧心灵瞳 “好!”沈墨点头,“今日我便传你第一重!铁师弟,你去瀑布下,依法修炼!记住,意守气血,感受力量的增长与掌控!” “是!掌门!”石铁嗷了一嗓子,如同打了鸡血般,转身就冲向瀑布,迫不及待地开始演练起那套“上古炼体术”。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倾尽全力,咬牙切齿,仿佛真的在唤醒体內沉睡的巨灵! 很快,他的周身气血便剧烈奔涌起来,皮肤微微发红,甚至在某些发力瞬间,体表隱隱有极其淡薄的血色蒸汽一闪而逝(系统特效触发)! “哈哈!感觉到了!俺感觉到了!力量!俺的力量真的在暴涨!”石铁站在瀑布下狂喜地大吼大叫,修炼得更加卖力,之前的瓶颈感貌似已荡然无存! 沈墨看著他那脱胎换骨般的状態,微微一笑。信念的力量,果然无穷啊。 解决了石铁的问题,沈墨又將目光投向了心思细腻、日渐沉稳的苏晓。 他將苏晓唤至僻静处。苏晓恭敬行礼,美眸中带著询问:“掌门师兄,有何吩咐?”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深邃地凝视著苏晓的双眼,半晌,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道: “晓师妹,你近日是否觉得,目力愈发清明,观察事物越发入微,甚至偶尔能隱约感知到他人情绪的细微波动?” 苏晓微微一怔,俏脸上当即露出讶异之色:“掌门师兄您……您怎么知道?晓儿確实偶有此类感觉,还以为是……错觉。” 她心思聪慧,立刻意识到掌门此言必有深意。 “並非错觉。”沈墨斩钉截铁地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很可能正在觉醒一种传说之中的灵瞳天赋——慧心灵瞳!” “慧心灵瞳?”苏晓美眸圆睁,呼吸微微一窒。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 “据宗门古籍记载,”沈墨继续编造道,“慧心灵瞳,非肉眼凡胎,实乃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外显於目的一种异象。” “凡觉醒此瞳者,洞察入微,可观气运流转,可辨人心真偽,於阵法、符籙、丹道乃至推演之术上,均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巧妙地將苏晓原本就有的细心和洞察力,包装成了天赋觉醒的前兆。 苏晓听得心旌神摇,但不同於石铁的全然相信,她心中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虑。 她隱约觉得,掌门师兄这话,似乎……有些过於巧合和夸张了?但她立刻將这丝疑虑压下,无论真假,这都是掌门师兄对她的看重与期望! 她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恭敬说道:“掌门师兄厚爱,晓儿惶恐。只是……不知该如何滋养这……灵瞳?” “问得好。”沈墨讚许地点点头,“慧心灵瞳,需以精纯神识日夜温养。我今日便传你一篇《养神凝心诀》,此乃专为滋养神识、澄澈心灵之上古法门,正合你用。” 同样的操作,沈墨消耗1点因果点,通过系统优化了一篇最基础的《静心诀》,附加了极其微弱的“明目清心”效果,並更名为《养神凝心诀》(偽),传给了苏晓。 信息瞬间流入脑海,苏晓仔细感悟,发现这法门確实精妙异常,远非普通的静心法门可比,心中那丝疑虑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感激和强烈的使命感。 “多谢掌门师兄厚赐!晓儿定勤修不輟,不负师兄期望,不负这……慧心灵瞳!”苏晓郑重一礼,眼神坚定无比。 无论这是不是真正的“天赋”,掌门师兄给了她方向和更高的目標,她就必须做到最好! 沈墨看著她那心领神会、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暗赞此女果然聪慧剔透。 针对性的“神话”编造,再次取得了显著成效。 石铁和苏晓,这两位核心弟子,已然脱胎换骨,修炼的热情和目標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石铁的“巨灵神脉”与苏晓的“慧心灵瞳”,如同两颗投入湖面的星辰,在青云门眾弟子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眾人羡慕之余,更多的是被激励起的无限热情! 掌门师兄慧眼如炬,能看出弟子们隱藏的天赋!那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有某种尚未被发现的潜质? 这种强烈的期待感,瀰漫在整个宗门。弟子们的修炼更加用心,做事更加认真,每个人都眼巴巴地期盼著掌门师兄也能点醒自己。 沈墨要的,正是这种效果。他因势利导,开始有计划地对针每一位弟子,进行“量身定製”的指导和“机缘”赋予。 他首先找到了力气仅次於石铁、性格憨直的张大牛。 “大牛。”沈墨將他叫到练武场。 “掌门!您找俺?”张大牛兴奋地跑过来,黑脸上满是期盼,“是不是俺……俺也有啥『神脉』?” 沈墨莞尔一笑,拍了拍他结实如铁的胳膊:“神脉岂是那般常见?不过,你筋骨强健,气力悠长,乃是修炼『撼地功』的绝佳材料。” “撼地功?”张大牛眼睛一亮,虽然不如“巨灵神脉”听起来那么霸气,但似乎也很厉害的样子! “不错。”沈墨正色道,“此功练至大成,脚踏大地,力脉不绝,虽不能搬山填海,却可成为战场之上最坚实的壁垒!我青云门日后护山卫道,正需要你这等中流砥柱!” 他给张大牛的定义是肉盾和稳定输出。 同样是通过系统优化了一门侧重防御和耐力的基础炼体术,命名为《撼地功》(偽)。 张大牛顿时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跑去修炼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吼:“俺要做宗门的壁垒!撼地!撼地!” 接著,沈墨找到了身形精瘦、眼神锐利的王猎。 “王猎,你常於山林追逐猎物,感知敏锐,身形灵动。”沈墨看著他说道,“此乃修习『御风逐影术』的绝佳天赋。此术非重力量,而重速度、隱匿与一击必杀!日后宗门的探索、侦查、乃至奇袭之道,需由你来担当。” 定义:刺客、斥候。 王猎较为沉默寡言,只是重重抱拳,眼中闪烁著极度专注的光芒,显然对这个定位也非常满意。 对於对草木亲和力超常的李小草,沈墨的指导则更偏向於实际应用。 “小草,你既与草木有缘,便不能辜负了这份天赋。”沈墨將她带到药圃,“《百草初识》你已入门,今日我再传你一篇《青木蕴灵诀》,此诀既可温养草木,催发生机,更能反哺自身,於你之修行大有裨益。望你早日成为我青云门的灵植大家。” 定义:后勤、辅助、奶妈。 李小草激动得小脸通红,紧紧攥著衣角承诺道:“嗯!掌门!俺一定要把药圃照顾好!种出好多好多灵草的!” 第44章 因材施教,贡献制 对於心思活泛、嘴皮子利索的孙小猴,沈墨则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小猴,你机灵善辩,善於与人打交道。修仙之路,並非只有打坐练气。”沈墨笑道,“日后宗门与外界的採买交易、信息打探、乃至迎来送往,或许需你多承担。” “我这有《观人鉴物小术》一篇,乃歷练所需,你好生研习,眼力、口才皆是修行。” 定义:外交、商人。 孙小猴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他本来就不耐烦枯燥打坐,这差事正合他意! “谢谢掌门!弟子一定把咱们青云门的名声,说得响噹噹的!” 对於沉默寡言、手脚麻利、观察力细致的赵清妍,沈墨的安排则更显重用。 “清妍,你心细如髮,做事有条不紊。”沈墨將一部分宗门物资帐目交给她,“日后,你协助你苏师姐管理宗门度支与库藏。” “另,我看你对符文勾勒颇有静心,这卷《基础符籙绘解》,你可尝试研习。阵法符籙,最需耐心细致,与你心性相合。” 定义:內务总管、技术型人才(符籙)。 赵清妍接过帐本和玉简,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被信任的激动:“清妍定不负掌门所託!” 就连年纪最小、胆子也小的钱小豆,沈墨也没有忽视。 他温和地鼓励道:“小豆,你年纪尚小,不必急於求成。目前首要任务,是打好根基,认识宗门。” “多跟你李小草师姐去药圃,认识草木;多跟你苏师姐学认字算数;多看多学。修行之路漫长,厚积薄发,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他给了钱小豆一个宽鬆的成长环境和未来的可能性。 钱小豆怯生生地点头,小脸上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最后,是心志最为坚韧、引气过程最为奇特的林小凡。 对於他,沈墨的指导最为慎重。 “小凡,你心思敏感,意志坚定,引气过程异於常人,能感应月华。”沈墨神色严肃,“此乃你的造化,亦可能是劫数。你需比旁人更加注重心性修养,戒骄戒躁。” “我传你《静心凝神咒》,每日勤诵,稳固神魂。至於功法……你暂且修炼《引气诀》,夯实基础,待你境界稳固,我再为你寻一门契合之道。” 他对林小凡的规划是高潜力核心输出,但需要更长的培养周期和更谨慎的引导。 林小凡认真聆听,重重磕头谢道:“弟子明白!定谨遵掌门教诲!” 一番因材施教的“点化”下来,每一位弟子都明確了自己的“定位”和“独特之处”,心中那点自卑与迷茫彻底被自信与期待所取代!整个宗门的精气神,为之一新! 青云山上,仿佛群星闪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奋力前行。 沈墨因势利导的“神话”编造与个性化指导,成功地將这群出身卑微、资质平平的少年少女,拧成了一股绳,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与向心力。 弟子们的积极性和方向感被充分调动起来后,沈墨深知,光靠口號和期望是无法长久的。 必须有一套公平合理、可持续的机制,將每个人的付出与回报紧密联繫起来,才能形成良性的循环。 於是,在一天傍晚的全体弟子会议上,沈墨正式宣布了酝酿已久的《青云门贡献制度细则》。 大殿內,灯火通明(虽然只是普通的油灯)。所有弟子齐聚一堂,目光灼灼地看著站在上首的掌门沈墨,脸上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沈墨手中拿著一枚新刻录的玉简宣布道:“宗门乃大家之宗门,发展需眾人之力。为公平起见,激励勤勉,今日起,正式施行贡献制度。” 他目光扫过眾人,开始阐述细则: “贡献点,可通过完成宗门任务、修为突破、为宗门做出特殊贡献等途径获取。苏晓负责记录,赵清妍辅助核对。” “任务分常例任务与专项任务。常例任务如:修缮房屋(石铁负责分配)、打理药圃(李小草负责)、巡逻守山(王猎负责调度)、炊事帮厨(轮流)、清洁整理(周小丫负责)等,按劳作量计点。” “专项任务如:协助炼丹制符(未来)、下山採购(孙小猴)、探听消息、完成掌门或师兄师姐的特殊交代等,按难度与完成度计点。” “修为每提升一层,奖励贡献点。引气成功,额外重奖!”说到这句时,沈墨特意看了李小草和林小凡一眼,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他弟子则露出羡慕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贡献点可用於:兑换修炼时间(灵眼旁)、兑换丹药(未来)、兑换功法阅读权限、请教掌门或师兄师姐答疑、甚至兑换下山休假等。” 沈墨將一份详细的贡献点获取与兑换清单,通过玉简展示给眾人看。 清单列得清清楚楚,比如挑水十担记1点,巡逻一次记2点,引气成功奖50点,兑换一颗最基础的『辟穀丹』需10点等等。 规则简单明了,多劳多得,重在公平。 弟子们仔细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这制度,太好了!以前干活,全凭自觉,虽说为了宗门,但时间久了,难免有人会懈怠或觉得不公平。 现在好了!干多少活,得多少点,明码標价!想要更好的修炼资源?自己去挣!想要功法?自己去换! 尤其是对於张大牛、王猎这些擅长体力劳作的弟子,以及李小草、赵清妍这些在特定领域有贡献的弟子,更是觉得无比公平!他们的付出,可以被量化,可以得到回报! “掌门英明!”石铁第一个吼了出来,满脸兴奋之色,“这样好!谁干活多,谁就该多得!俺没意见!” “俺也觉得好!”张大牛瓮声附和道,“俺力气大,俺多干活,就多攒点,以后就可以换更好的炼体术!” 孙小猴眼珠一转,笑嘻嘻说道:“掌门,那俺以后下山採购,打探消息,是不是也能多算点数?” “自然可以。”沈墨点头,“任务难度不同,点数自然不同。具体多少由苏晓评估。” 苏晓郑重起身,向眾人保证道:“诸位师兄师弟师妹请放心,晓儿定会公正记录,绝不偏私。每月的贡献点数,都会公示於大殿外,欢迎大家监督。” 赵清妍也小声却坚定地说道:“清妍会协助苏师姐,核对清楚的。” 新弟子们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安心和期待的表情。这制度,让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公平与希望! “此外,”沈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贡献制度,亦与宗门戒律掛鉤。完成任务出色者,可额外奖励;消极怠工、甚至违反门规者,非但无点,还需扣点,乃至接受惩处!” 赏罚分明的原则,被再次强调。 眾弟子心中一凛,纷纷点头称是。 第45章 紧急应对 贡献制度的颁布,如同给整个宗门安装了一台高效而公平的发动机。自此之后,青云门的风气为之一新! 每日清晨,不用催促,弟子们便自发地去寻找活干。 石铁带著张大牛等人热火朝天地继续修缮工程;李小草精心照料著药圃的每一株草药;王猎一丝不苟地规划巡逻路线;孙小猴绞尽脑汁想著如何为宗门省下採购灵石; 赵清妍熬夜核对帐目和苏晓交给她的简单符文书;就连钱小豆,也迈著小短腿,帮忙洒扫庭院,餵养沈墨特意让孙小猴买回来的几只普通山鸡。 整个宗门,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自律高效的崭新气象! 而沈墨,则从繁琐的日常管理中解脱了出来,可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修炼、研究阵法丹药以及为弟子们解答更高层次的疑问上。 他偶尔会巡视各处,看到弟子们的进步和努力,便会不吝指点几句。 看到石铁修炼《巨灵撼山诀》时气血掌控不足,他便出言提醒:“铁师弟,力发七分,留三分。巨灵之力,非是蛮力,重在掌控由心!感受气血流动,如臂使指!” 石铁恍然大悟,努力调整呼吸和发力方式,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对掌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到苏晓修炼《养神凝心诀》后神识增长过快,略有浮躁,他便温和地告诫:“晓师妹,慧心非是锐利,而是澄明。神识之增,需循序渐进,以静心为基,莫要贪快。” 苏晓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暗自告诫自己不可急躁。 看到林小凡依旧日夜苦修,近乎自虐,他便严厉训诫:“林小凡!欲速则不达,过刚易折!你的道,不在快,而在稳!” “再如此不知节制,便罚你十日不得修炼,专心诵读《静心咒》!” 林小凡当即嚇得脸色发白,再不敢肆意妄为,乖乖放慢了节奏。 因材施教,张弛有度。沈墨以其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系统的辅助,扮演著一个引路人的角色,小心翼翼地呵护、引导著这群弟子成长。 ...... 青云门內部蒸蒸日上,弟子们干劲十足,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是,正如苏晓此前所担忧的那样,宗门的变化,终究没能完全瞒过外界的眼睛。 这一日,苏晓再次下山,前往坊市採购一批药材种子和日常用度。她如今修炼《养神凝心诀》,神识愈发敏锐,刚踏入坊市,便隱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坊市依旧喧闹,但一些隱晦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频繁地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中,探究、好奇依旧,但似乎……多了几分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她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先前往百宝阁。 百宝阁的陈掌柜见到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但寒暄过后,他却压低声音,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苏姑娘,近日贵派……似乎颇为兴旺啊?听说又有一位弟子引气成功了?还是在那……悟道洞?” 苏晓心中猛地一凛!林小凡引气成功的事,宗门並未外传,百宝阁如何得知?! 她强作镇定,微笑道:“陈掌柜消息真灵通。不过是弟子侥倖,掌门师兄教导有方罢了。” 她巧妙地將功劳归於掌门,避开了“悟道洞”的具体细节。 陈掌柜呵呵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却也不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指地提醒道:“兴旺当然是好事,大好事啊!” “只是……树大招风,苏姑娘回去,还需提醒下沈掌门,多加小心才是。这青苔一带,盯著贵派的眼睛,可不止一双哦。” 这话,已经是相当直白的提醒了! 苏晓心中一沉,面上却感激道:“多谢陈掌柜提醒,晓儿定会转告掌门师兄的。” 採购完毕,离开百宝阁时,苏晓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至少有两三道身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缀著! 她头皮微微发麻,加快脚步,想儘快离开坊市。在经过一个拐角时,她甚至清晰地听到旁边茶馆里,传来几句压低却充满恶意的议论: “嘿,听说了吗?青云门那个穷得叮噹响的掌门,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好像还真捣鼓出点东西?” “悟道洞?吹得神乎其神!我看是故弄玄虚!” “管他真的假的!一个没落宗门,凭什么占著灵眼?听说那灵眼復甦了?要是真的……” “哼!黑风寨那次吃了瘪,还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等著瞧吧……” 这些话,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苏晓耳中,让她遍体生寒!果然!宗门的变化,已经引起了贪婪的窥视!甚至可能不止一方势力! 她不敢停留,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坊市,一路心慌意乱地返回青云山。 回到山上,苏晓第一时间求见沈墨,將自己的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稟报了上去,俏脸上满是忧色。 “掌门师兄!情况恐怕比我们料想的更加糟糕!百宝阁的掌柜出言提醒,坊市有人跟踪,还有人暗中议论,似乎……似乎对咱们的灵眼和悟道洞,起了歹意!”苏晓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沈墨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这一切,早在他决定“编造神话”、提升宗门实力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怀璧其罪,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知道了。”沈墨语气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问候,安慰道,“辛苦你了,晓师妹。此事我自有计较,不必过於忧虑。” 他沉稳的態度,感染了苏晓,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从今日起,”沈墨隨即下令,“加强宗门警戒。巡逻次数增加,由王猎负责安排,发现任何可疑跡象,立刻示警。所有弟子,无特殊情况,不得私自下山。” “是!”苏晓郑重应道。 很快,青云门上下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王猎神情凝重地加强了巡逻班次,甚至开始在一些隱秘路径设置简单的预警陷阱(他猎户出身的手艺)。 石铁、张大牛等人修炼时也更加拼命,心中憋著一股劲,要儘快变强,保护宗门!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夕阳如血,將青云山染上了一片淒艷的红色。 负责在山门附近最高的一棵古树上瞭望的孙小猴,突然连滚带爬地从树上滑下,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狂奔向大殿,声音都变了调大叫道: “掌……掌门!不好了!山……山下!来了好……好多人!拿著兵器!朝……朝咱们山上来了!” 孙小猴那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青云山祥和寧静的黄昏。 大殿前忙碌的弟子们,动作瞬间僵住,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山下方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紧张。 空气中,仿佛有根无形的弦,骤然绷紧。 第46章 乌合之眾 沈墨霍然起身,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沉凝的剪影。 他目光如电,穿透渐浓的暮色,望向那条蜿蜒的山路。同时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蔓延开去。 片刻后,他紧绷的肩头微微放鬆,但眼神中的凝重却未减少分毫。 他转过身,看向惊慌失措的孙小猴和围拢过来、面色发白的眾弟子,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沉声说道: “慌什么!” 三个字,如同定身法咒,让骚动的弟子们稍稍安定下来。 “来人尚未至山门,距离尚远。”沈墨冷静地分析著,“观其气息驳杂,步伐沉重,並非训练有素的修士队伍,更像是……临时纠集的乌合之眾。”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转为肃杀:“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方既敢明目张胆上山,必有所恃。我青云门,需做好万全准备!” “石铁!”沈墨沉声喝道。 “俺在!”石铁猛地上前一步,黑脸上满是决绝,胸膛挺得老高。 “即刻起,封闭山门!带领张大牛、王猎,依託地势,加固前哨防线!设置障碍,多备滚木礌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踏进山门半步!” “是!掌门!”石铁吼声如雷,眼中战意沸腾,“有俺石铁在,绝不让一个宵小上山!” 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粗大顶门槓,对张大牛和王猎吼道:“大牛!王猎!跟俺来!” 张大牛瓮声应和,拎起一把开山斧;王猎则默不作声,反手抽出腰间的猎刀。三人如同出闸猛虎,冲向山门方向。 “晓师妹!阿沅!”沈墨继续下令。 “晓儿(阿沅)在!”两女齐声应道,虽然脸色微白,但眼神坚定。 “你们带领赵清妍、李小草、周小丫,將所有的重要物资(药材、少量灵石、功法玉简等)立即转移至后山悟道洞內隱蔽处!动作要快!” “是!”苏晓毫不犹豫,立刻招呼赵清妍等人行动起来。女弟子们虽然紧张,却有条不紊,迅速开始收拾。 “孙小猴!钱小豆!”沈墨看向最是惊慌的两人。 “掌……掌门……”孙小猴声音还在发抖,钱小豆更是嚇得快哭出来。 “你二人,身形灵巧。孙小猴,你潜伏至山门上方的岩壁,居高临下,密切观察来人的动向,隨时以哨声回报!钱小豆,你留在殿內,隨时听候传令!” 听到有具体任务,孙小猴强行镇定下来,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道:“是!掌门!俺……俺保证看清楚!” 钱小豆也怯生生地应了一声,躲到了柱子后面。 “林小凡,”沈墨最后看向那个瘦小却眼神倔强的少年,“你隨我左右,见机行事。” 林小凡重重点头,紧紧抿著嘴唇,站到了沈墨身后,瘦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著巨大的能量。 命令下达,清晰明確。原本有些慌乱的弟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整个青云门,如同一台骤然启动的机器,虽然齿轮咬合间不免发出紧张的摩擦声,但却迅速进入了临战状態。 沈墨负手立於大殿门前,遥望山下。暮色渐浓,山风带来隱约的喧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这一关,避无可避。青云门想要在这虎狼环伺之地立足,亮出肌肉,震慑宵小,是必经之路!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评估当前宗门防御力,以及最优应对策略。” 【指令收到。评估中……】 【宗门防御力:极低。简易迷踪阵(未完全激发),物理障碍(临时设置),可战人员:练体初期2人(石铁、张大牛),练气二层2人(苏晓、沈墨),未引气但有一定战力弟子3人(王猎等),其余为辅助人员。】 【来袭威胁:初步判断为低阶散修与地痞混合队伍,数量约15-20人,最高战力预计为练气三层左右。威胁度:中等(基於我方实力评估)。】 【最优策略建议:1.利用地利与阵法,层层阻击,消耗对方锐气。2.擒贼先擒王,重点打击对方首领。3.適时展示“底蕴”(如石狮因果),进行心理威慑。4.核心目標:击退,非全歼,避免结下死仇。】 “明白了。”沈墨心中已有定计。硬拼是下策,智取与威慑才是上策。 就在这时,孙小猴尖利的哨声从山顶传来——一长两短!这是约定的信號:敌人已至山门前,正在叫骂! “来了。”沈墨眼神一凝,对身后的林小凡道:“走,去山门。” 两人快步走向山门。沿途,看到石铁等人已经用粗木和石块设置了简单的路障,正严阵以待。 苏晓等人也已將物资转移完毕,手持简陋的棍棒,在二线支援。 山门外,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青云门的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识相的,乖乖交出灵石和功法!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山头!” “什么狗屁悟道洞!骗鬼的东西!” “沈墨!你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滚出来受死!” 只见山门前,黑压压聚集了十七八条汉子,个个手持刀剑棍棒,面目狰狞,气息彪悍。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汉,手持一把鬼头刀,修为赫然是练气三层! 正是附近一带臭名昭著的散修头子——“破山刀”刘莽!他身旁,还跟著几个气息不弱的练气一二层修士,其余则是地痞流氓之流。 这群人,显然是被青云门近日的“风声”吸引来的饿狼,想来趁火打劫! “掌门!怎么办?他们人好多啊!”石铁紧握著顶门槓,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地问道。 沈墨目光冰冷地扫过山下那群乌合之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踏步上前,走到山门的石阶边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叫骂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刘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青云门撒野,是嫌命长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喧囂的叫骂声为之一滯。 那刘莽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狂笑起来,刀尖指向沈墨大喝道: “哈哈哈!沈墨!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就凭你们这几个老弱病残?识相的,跪地求饶,献上灵石宝物,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沈墨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青云门立派千年,底蕴岂是你等所能揣度?今日你若退去,我可当此事未曾发生过。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呸!嚇唬谁呢!”刘莽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喝道:“兄弟们!给老子冲!砸了这破山门!抢钱抢粮抢女人!” “杀啊!” “衝上去!” 一群乌合之眾,纷纷嚎叫著,如同潮水般涌向山门! 第47章 石狮: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防御!”石铁目眥欲裂,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死死顶住那扇刚刚加固过的木製山门! 张大牛则如同一尊人形铁塔,低吼著用肩膀抵住门板!王猎则弯弓搭箭(简陋的猎弓),眼神冰冷地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放箭!扔石头!”沈墨冷静下令! 嗖!嗖!嗖! 王猎箭无虚发,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几个地痞的非要害部位,顿时引起一片惨叫! 苏晓、阿沅等女弟子,也奋力將准备好的石块从上方掷下! 噗嗤!哎呦! 冲在前面的地痞们猝不及防,被箭矢和石块打了个措手不及,攻势为之一缓!但后面的刘莽却带著几个练气修士,已经逼近! “给老子破门!”刘莽大声怒吼,鬼头刀上泛起微弱的灵光,狠狠一刀劈向山门! “轰!” 木屑飞溅!山门剧烈震颤!石铁和张大牛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 “挡住!”石铁双眼赤红,再次发力顶住! “瞄准那个领头的!”沈墨对王猎喝道,同时手掐法诀,暗中激发那布置在山门附近的简易迷踪阵! 嗡…… 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散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忽然觉得眼前景物微微一花,脚步不由得踉蹌了一下,仿佛踩在了棉花上,方向感瞬间错乱! “怎么回事?” “见鬼了!”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让敌人阵脚微乱! “装神弄鬼!”刘莽修为较高,受影响较小,怒骂一声,再次举刀狂劈! “石铁!大牛!闪开!”沈墨见时机已到,厉声喝道! 石铁和张大牛虽不明所以,但对沈墨的命令绝对服从,立刻向两侧翻滚避开! 山门,洞开! “哈哈!兄弟们!衝进去!”刘莽大喜,一马当先就要衝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沈墨身影如电,一步踏出,並非迎向刘莽,而是瞬间出现在山门右侧那尊布满青苔的残破石狮之旁! 他掌心按在石狮背部,体內那微弱的灵力疯狂注入,心中狂吼: “系统!最大功率激活石狮因果!编辑:祖师显圣,诛邪退散!目標:震慑!” 【指令收到!消耗剩余因果点(5点),超负荷激活目標“镇门石狮”因果烙印“诛邪剑气”!警告!载体可能受损!】 嗡——!!! 一声比上次黑风寨主黑云煞上门逼债更加低沉、更加震撼人心的嗡鸣声,猛然炸响!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咆哮,直接作用於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那尊死寂的石狮子,双眼之中,骤然爆发出比上次更加刺目、更加凝实的猩红血光! 一股苍凉、古老、煌煌不可侵犯的恐怖剑意,如同实质的衝击波,以石狮为中心,轰然扩散!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救命啊!” 冲在最前面的刘莽等人,首当其衝!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气息扑面而来,直刺神魂!仿佛有无数利剑要將他们撕成碎片! 尤其是刘莽,他修炼的功法偏阴邪,对这纯阳诛邪的剑意感受最为强烈,当场惨叫一声,七窍之中竟渗出丝丝血跡,手中鬼头刀“噹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路上! 他身后的乌合之眾,更是不堪!一个个抱头鼠窜,哭爹喊娘,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那凝如实质的杀意和古老威严,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石狮子眼中的红光持续了约三息,便迅速黯淡下去,石狮子的表面,赫然多了几道深刻的裂纹,仿佛隨时便会碎裂。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山门前,一片死寂。 刚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敌人,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哀嚎不止。 没受伤的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刘莽挣扎著爬起来,满脸是血,看向那尊石狮子和淡然立於狮旁的沈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妖……妖怪!青云门有妖怪!”他嘶声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宝物,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而去! “快跑啊!” “沈掌门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兵败如山倒!剩下的敌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喊著,相互践踏著,狼狈不堪地逃下了山,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受伤哀嚎的同伴。 青云门这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仿佛石化了一般。 石铁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那尊恢復死寂的石狮子。张大牛挠著脑袋,一脸茫然。苏晓、阿沅等女弟子,捂著小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石铁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掌……掌门……这……这就……完了?” 沈墨缓缓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灵力消耗过度),但眼神依旧平静。他看了一眼石狮子上面新增的几道裂纹,心中微微一痛,估计再也经不起下次了。 但他面上却淡然一笑: “乌合之眾,不堪一击。祖师爷留下的手段,岂是他们所能揣度的?” 他这话,既是对弟子们的解释,也是再次强化“神话”。 “祖师爷威武!”石铁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噗通跪地,朝著石狮子就咚咚磕头! “祖师爷威武!”张大牛、王猎等人也纷纷跪倒,脸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苏晓、阿沅等人也盈盈下拜,眼中泪光闪烁,那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宗门底蕴的无比自豪! 这一刻,所有的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和敬畏感,达到了顶点! 他们真正相信,青云门,確实是一个拥有深厚底蕴和强大靠山的宗门! 沈墨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下令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指己方),加强警戒!此事,尚未完结。” 青云门击退“破山刀”刘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野火,迅速在青苔坊市及周边区域蔓延开来。 只是,这消息在传播过程中,难免会添油加醋,越发显得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青云门那尊石狮子成精了!眼睛一瞪,红光一闪,刘莽那伙人便屁滚尿流!” “何止!据说那沈掌门抬手间就引动了祖师爷留下的剑气,差点没把刘莽给废了!” “嘖嘖,看来这青云门是真的有底牌啊!以前太小瞧他们了。” “那悟道洞没准也是真的!不然那农家女咋能那么快引气呢?” 种种传闻,让青云门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破落小派,一时间风头无两。 连带著,之前对青云门“古法丹药”持观望態度的散修们,也有些心动起来,偶尔会向百宝阁打听几句。 这般景象,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百宝阁的陈掌柜,乐见其成,毕竟青云门名声越响,与他合作的那点“特產”就越有销路。 他甚至暗自盘算,是否要与沈墨加深合作。 第48章 丹鼎阁的毒计 然而,有人却如坐针毡,妒火中烧。 青苔坊市,丹鼎阁內。 “啪嚓!” 一只精美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碎片四溅。三角眼伙计王豹嚇得一哆嗦,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 上首,丹鼎阁在此地的主事人,钱管事,一个身材矮胖、面色红润,但此刻却脸色铁青、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废物!一群废物!”钱管事唾沫横飞地骂道,“刘莽那个蠢货!十几號人,连个破落户的山门都打不下来?还被什么狗屁石狮子嚇破了胆?真是丟人现眼到家了!” 王豹小心翼翼地劝道:“钱管事,您消消气。那青云门……確实邪门得很!上次那沈墨就……” “邪门?屁的邪门!”钱管事粗暴地打断了他,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寒光,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如今倒好,借著这股风,他们那『古丹』的名头怕是真要传开了!长此以往,岂不是要骑到我们丹鼎阁的头上撒尿?” 他越想越气。原本青云门穷得叮噹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如今,又是“悟道洞”又是“石狮显圣”,连百宝阁都对其另眼相看,这让他感到了威胁,更有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不能让他们这么得意下去!”钱管事咬牙切齿道,“得想个法子,搞臭他们!” 王豹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压低声音,諂媚地道:“管事,明著来恐怕不行了,刘莽就是前车之鑑。不过……咱们可以来暗的啊!” “哦?怎么说?”钱管事斜眼看他。 “咱们可以……散播点假消息。”王豹阴险一笑,“就说……青云门的丹药,有问题!吃了会灵力滯涩,损伤道基!反正他们那丹药卖得少,又没啥人用过,死无对证!” “再找两个託儿,装作吃了他们的丹药出了岔子,去山门前闹上一闹!到时候,眾口鑠金,积毁销骨!看谁还敢买他们的丹药!看那沈墨还怎么神气得起来!” 钱管事眯著眼,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鬍鬚,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狞笑: “嗯……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王豹,这事儿交给你去办,手脚乾净点!找几个机灵可靠的,报酬少不了你的!” “管事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王豹拍著胸脯保证,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毒计,就此定下。 几日之后,一股阴险的流言,开始如同瘟疫般,在青苔坊市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悄然散播开来。 “哎,听说了吗?青云门那『古丹』,好像有什么问题!”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青云门祖师爷留下的吗?” “呸!什么祖师爷!我看是骗人的!我有个远房表弟阿姨的邻居,前阵子好奇买了一颗,结果咋样?灵力竟然运转不畅,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我的天!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嘛!据说那丹药不但用料低劣,炼製手法更是非常粗糙,吃了有害无益!青云门就是为了骗灵石的!” “难怪卖那么贵呢!原来是坑人的啊!” 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有鼻子有眼。一开始还只是窃窃私语,后来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朋友就是“受害者”。 一些原本对青云门丹药感兴趣的散修,顿时也望而却步。更有甚者,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青云门弟子。 这一日,苏晓照例下山,前往坊市採购一些日常用度和低阶药材。她刚走进坊市,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异样。 几个相熟的摊主,看到她过来,眼神闪烁,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甚至有人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沿途还能听到一些压低的议论声,隱约能听到“青云门”、“丹药”、“问题”等字眼。 苏晓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常去的百宝阁。 陈掌柜见到她,脸上依旧带著笑容,但寒暄时却略带歉意地说道: “苏姑娘,近日坊间有些……不大好的风声,是关於贵派丹药的,想必你也听说了?老夫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这人言可畏啊……” 苏晓心中一沉,强作镇定道:“多谢陈掌柜告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青云门的丹药,绝无问题。” 话虽如此,当她採购完毕,离开百宝阁时,明显感觉到暗中窥视的目光更多了。 甚至有几个眼神不善的汉子,在不远处指指点点,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和恶意。 苏晓加快脚步,心乱如麻地返回青云山。麻烦,真的要来了。 “掌门师兄!不好了!”一回到山上,苏晓顾不上歇息,急匆匆找到正在指点李小草照料药圃的沈墨,俏脸上满是忧色,將坊市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 沈墨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掌门师兄,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八成是丹鼎阁的那帮小人!”石铁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肯定是他们!”张大牛也瓮声瓮气地吼道,“看咱们好了,他们就眼红了!” 新弟子们也都围拢过来,脸上带著愤怒和不安。 他们刚刚因为宗门的胜利而振奋不已,转眼就遇到这种污衊,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沈墨抬起手,压下了眾人的骚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义愤填膺又隱含担忧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慌什么?” “对方用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正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不敢明著来了。这谣言,看似凶猛,实则不堪一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继续说道:“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正好,藉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跳樑小丑。” 沈墨的镇定与自信,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安抚了弟子们躁动不安的情绪。 “晓师妹,”沈墨吩咐道,“你这几日暂不用下山。通知下去,所有人,照常修炼,静观其变。若有人胆敢上门闹事……我自有计较。” “是!掌门师兄!”苏晓重重点头,心中大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青云山上下一心,严阵以待。 丹鼎阁散播的谣言,经过几日发酵,终於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达到了高潮。 这一日的晌午,烈日当空,青云山门前,却一反常態地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修为参差不齐,多是在坊市底层混跡的散修和一些无所事事的地痞。 他们貌似群情激愤的样子,吵吵嚷嚷著,將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乾瘦汉子,名叫侯三,是坊市里有名的泼皮无赖。 此刻,他正跳著脚,指著山门破口大骂: “青云门的骗子!滚出来!” “卖假药害人!天理不容!” “赔我灵石!赔我修为!” “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就砸了你这破山门!” 他身后,几个託儿也跟著大声起鬨,哭天抢地,说自己吃了青云门的丹药如何如何不適,如何如何耽误了修行。 不明真相的散修们当即被煽动起来,也跟著大声嚷嚷,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第49章 诬衊 山门內,石铁、张大牛等人手持棍棒,怒目而视,死死守住门口。 苏晓、阿沅等女弟子则面带忧色地站在后方。 新弟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脸色发白,紧张地攥著拳头。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钱小豆,更是嚇得躲在赵清妍身后,小身子瑟瑟发抖。 “掌门怎么还不来?”孙小猴焦急地踮脚张望。 “慌什么!”石铁低吼一声,强自镇定,“掌门说了,静观其变!俺看这帮龟孙子就是欠收拾!”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淡然的声音从眾人身后响起: “何事喧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回头,只见沈墨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缓步从大殿方向走来。 他神色如常,目光平静,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一般。 “掌门!” “掌门师兄来了!” 弟子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让开道路,紧张的情绪顿时缓和了大半。 沈墨踱步走到山门前,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外那群乌合之眾,最后落在跳得最欢的侯三身上。 “你是何人?在此咆哮山门,所为何事?”沈墨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火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侯三被沈墨那深邃的目光一扫,没来由地先心中一虚,但仗著人多势眾,又挺起胸膛,色厉內荏地叫道: “沈墨!你tm少装糊涂!你青云门售卖假丹,害我兄弟修为受损之事犯了!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赔钱!道歉!否则,哼!咱们就砸了你这骗人的招牌!” “对!赔钱!道歉!” “砸了招牌!” 一群人在后面跟著大声起鬨,唯恐天下不乱。 沈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道:“哦?说我青云门售卖假丹?害人修为?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证据?”侯三梗著脖子,一把拉过身边一个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汉子大声嚷道,“这就是证据!王老五!你来说!你是不是吃了他们青云门的丹药才变成这样的!” 那王老五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是……是……俺前些日子,在……在百宝阁买了一颗青云门的『古法聚气丹』,吃了之后,就……就感觉灵力运转不畅,浑身不得劲……” 沈墨目光如电,仔细打量了那王老五几眼,心中已然有数。 他通过系统微弱的扫描,能察觉到此人气血亏虚,灵力驳杂不纯,根基极差,而且体內残留著多种劣质丹药的毒性,显然是长期服用劣丹所致。 所谓的“灵力不畅”,八成是其自身原因。 但沈墨並未立刻点破,而是淡然一笑道:“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取信?你说丹药是我青云门所出,可有凭证?你说灵力不畅是因我丹药所致,可有医修的诊断?” “这……”侯三当即语塞,他哪里拿得出什么凭证诊断,本来就是胡搅蛮缠。他恼羞成怒道:“大家都这么说!还能有假?你就是想抵赖!” 沈墨不再理他,目光转向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关乎我青云门之清誉。既然有人质疑,那我青云门,愿意当眾验丹,以证清白!” 他的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侯三朗声说道:“不过,验丹可以,却需有个章法。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若查实是诬衊,又当如何?” 侯三心里一慌,强自嘴硬道:“你……你想怎样?” 沈墨声音陡然提高,確保所有人都能听见:“简单!请坊市管事的执事,並邀请百宝阁陈掌柜一起前来做个见证!当场验看丹药!” “若验出我青云门的丹药確有问题,我沈墨在此立誓,当场自废修为,关闭山门,任凭大家处置!”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自废修为!关闭山门!这赌注也太大了! 沈墨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起来:“但若验明,丹药並无问题,而是有人蓄意诬衊,煽动闹事……那么,诬衊者需自断一臂,並当眾指认幕后主使之人!你敢,还是不敢?”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自断一臂!指认主使! 这沈墨,好狠的手段!好强的自信啊! 侯三立即被嚇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沈墨如此强硬,竟然敢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他哪里敢答应?他根本就没有证据啊! “你……你嚇唬谁呢!”侯三的声音已经发颤,外强中乾地大叫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在丹药上做什么手脚!” “哼!”沈墨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侯三,“不敢验,那就是心里有鬼!诸位道友都看见了,是此人不敢对质,而非我青云门不敢验丹!究竟是谁在搬弄是非,一目了然!” 围观的人群当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向侯三等人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怀疑。 是啊,口口声声说人家丹药有问题,人家要验,你却又不敢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验!为什么不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眾人看去,只见丹鼎阁的王豹,不知何时也混在人群里,此刻正抱著胳膊,幸灾乐祸地插言道: “青云门不是自詡丹药正宗吗?验一验又何妨?正好让大伙儿都开开眼啊!侯三,你怕什么?难道真是诬告不成?” 王豹这话,看似帮腔,实则是火上浇油,逼著侯三硬撑下去,也想看沈墨的笑话。 侯三当即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墨冷冷地瞥了王豹一眼,心中冷笑:很好,正主终於忍不住跳出来了。 他不再理会侯三的窘迫,转身对一名机灵的外门弟子吩咐道:“孙小猴,你速去坊市,恭请执事大人与百宝阁的陈掌柜前来主持公道!” “是!掌门!”孙小猴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下山去。 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紧张起来。一方气定神閒,一方骑虎难下,围观者翘首以盼。 孙小猴的脚程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领著两人匆匆赶回。 一人身著青灰色制式道袍,面色严肃,正是掌管青苔坊市秩序的低阶执事,姓王。 另一人,则是闻讯赶来、脸上带著几分好奇与凝重的百宝阁陈掌柜。 “王执事,陈掌柜,有劳二位前来做个见证。”沈墨迎上前去,拱手施礼,不卑不亢。 王执事微微頷首,他对此类纠纷司空见惯,但涉及“丹药真假”和“当眾对质”,倒也不敢怠慢。 陈掌柜则还了一礼,目光扫过现场,心中暗自嘀咕,不知沈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掌门,侯三,你二人所言,我等俱已知晓。”王执事的声音沉稳,自带著一丝官威,“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当眾验丹,以辨真偽,乃是正理。侯三,你指认青云门的丹药有问题,丹药何在?可敢取出来让我等验看?” 第50章 反转(爆更) 侯三硬著头皮,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露出一颗色泽灰白、卖相普通的丹药,正是仿造青云门那“古法聚气丹”的劣质品(自然是丹鼎阁提供的)。 但他犹自嘴硬道:“执事大人明鑑!这就是小人买的丹药!王老五就是吃了它才出问题的!” 王执事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一旁的陈掌柜:“陈掌柜,你见多识广,也帮忙看看。” 陈掌柜接过丹药,嗅了嗅,又刮下一点粉末看了看,眉头微皱。这丹药……成分低劣,炼製粗糙,確实不像是好东西。 但他记得青云门提供给百宝阁的样品,似乎不是这个成色和气味? 他心中起疑,但没有確凿证据,也不好直言,只是说道:“此丹……成色一般。至於药效……还需仔细查验才知。” 侯三见状,自以为得计,立刻大声嚷嚷起来:“看!连陈掌柜都说成色一般!这就是假药!” 沈墨却不慌不忙,对王执事和陈掌柜说道:“二位,可否將此丹药予我一观?” 王执事顺手就將丹药递给沈墨。 沈墨拿起丹药,並未细看,而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神色萎靡的王老五。 “王老五,”沈墨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且上前几步。” 王老五畏畏缩缩地看了侯三一眼,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来。 沈墨並未立刻质问丹药之事,而是看似隨意地问道:“你修炼的,可是水系基础功法《润雨诀》的残篇?而且,急於求成,曾多次强行冲关,导致肺经受损?” 王老五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露出如同见鬼般的惊骇之色:“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修炼的確实是偶然得来的《润雨诀》残篇,而且因为资质差,確实多次冒险冲关,落下了暗伤,但这是他的秘密,从未对外人言! 围观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一眼就看穿了別人的功法隱患和暗伤?这沈掌门……也太神了吧! 沈墨不答,继续问道:“你近日,是否频繁服用过一种名为『水韵丹』的低阶丹药,试图滋润经脉,辅助冲关?” 王老五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他確实买了大量丹鼎阁最便宜的“水韵丹”来吃,这事侯三和王豹都知道! 沈墨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提高道:“那你可知,那『水韵丹』炼製时,为降低成本,掺入了微量的『寒菸草』!” “此草性寒,对於修炼水属功法、肺经有损之人,非但无益,反而如同雪上加霜!会加剧肺部的寒气淤积,导致灵力运转滯涩!” “你近日灵力不畅,胸口闷痛,根源就在於此!与我青云门的丹药,有何干係?!”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句句戳中要害!王老五当即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指著沈墨,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 他的症状全被说中了! 哗——! 全场瞬间炸锅! “我的天!好像全说中了!” “原来是水韵丹的问题?” “寒菸草?好像是有这么一说……” “这沈掌门……医术……不,是眼力也太毒了吧!” 王执事和陈掌柜更是面面相覷,眼中都充满了震惊!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沈墨不验丹,反而直接“诊断”起了病人!而且其诊断结果,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豹的脸色当即大变,急声叫道:“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水韵丹根本没有问题!” 沈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再理会王老五,而是拿起手中那颗劣质丹药,对王执事和陈掌柜道:“二位,此丹,並非出自我青云门!” 他指尖微一用力,碾碎丹药,凑近鼻尖一嗅,隨即露出厌恶之色: “此丹用料低劣,火候失衡,更掺有杂质!分明是拙劣的仿製品!我青云门的丹药,虽不敢说品质绝佳,但绝无此等刺鼻异味和杂质!”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苏晓平日练手炼製的、品质最普通的辟穀丹(虽普通,但用料扎实,炼製规范),递给王执事道: “王执事、陈掌柜,此乃我门下弟子平日练手所制的辟穀丹,品质寻常,请二位对比气味、色泽、质地!高下立判!” 王执事和陈掌柜接过两颗丹药,仔细对比。果然!沈墨拿出的丹药,色泽均匀,气味纯正,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辟穀丹,但绝非侯三手中那颗劣质丹药可比! “这……”王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侯三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陈掌柜也恍然大悟,怒视王豹的方向!他终於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沈墨趁热打铁,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我青云门祖师手札曾有记载,上古有不良丹师,为牟暴利,常以低价丹药,掺杂劣质寒性草药,戕害低阶修士!其症状,与此人情况,一般无二!” “没想到,千年之后,竟还有此等齷齪勾当,重现於世!更嫁祸於人!真是岂有此理!” 他这话,並未直接点名丹鼎阁,但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王豹和其背后主使之人的脸上! “轰!” 舆论彻底反转! “原来是陷害啊!” “丹鼎阁的水韵丹竟然有问题?” “太可恶了!自己卖假药,还诬陷別人!” “青云门是清白的!” 围观人群的怒火,瞬间从青云门转向了侯三、王豹以及他们背后的丹鼎阁! “不!不是这样的!”侯三当即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著王豹,大声哭喊道:“是他!是丹鼎阁的王豹!是他给我丹药,让我来闹事的!不关我的事啊!” “你胡说!”王豹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急败坏地想要衝过来,却被愤怒的人群挡住。 “拿下!”王执事厉声喝道,身后两名坊市护卫立刻衝上前来,將面如死灰的侯三和想要溜走的王豹,一併擒下! “沈掌门,今日之事,是我坊市失察,让贵派受委屈了!”王执事转身,对沈墨抱拳一礼,语气带著歉意和敬意。沈墨今日展现的眼力和气度,让他不敢小覷。 “王执事秉公执法即可。”沈墨淡淡还礼,云淡风轻。 陈掌柜也走上前来,感慨道:“沈掌门慧眼如炬,陈某佩服!日后坊市中若再有此类流言,我百宝阁,第一个不答应!” 风波,瞬间平息。 青云门的弟子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崇拜无比地看著自家掌门! 三言两语,不仅洗刷了冤屈,更是揪出了真凶,扬我门威!这是何等的智慧与风采! 沈墨转身,看向激动不已的弟子们,微微一笑说道:“都看到了吗?清者自清。但唯有自身强大,拥有洞悉真相的慧眼,方能立於不败之地。今日之事,尔等当为镜鉴。” “是!掌门!”眾弟子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昂扬的斗志! 第51章 合作愉快 丹鼎阁精心策划的这场闹剧,最终以侯三、赵虎被坊市执事拿下,真相大白而狼狈收场。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青苔坊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彻底扭转。 “嘖嘖,没想到啊!竟然是丹鼎阁自己卖劣质丹药,还反过来诬陷青云门!” “真是贼喊捉贼!太下作了吧!” “那青云门的沈掌门可真是厉害啊,一眼就看穿了王老五的病症根源!” “听说他还引经据典,说出了上古丹师的齷齪勾当,听得丹鼎阁的人当场脸都绿了!” “看来青云门是真有底蕴!那『古法』之名,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以后买丹药,还真得掂量掂量了……” 坊间的议论,清一色地倒向了青云门。青云门“有底蕴、讲道理、不好惹”的形象,在这次当眾对质中,深入人心。 连带著,之前对“悟道洞”、“石狮显圣”將信將疑的人,此刻也多了几分敬畏。 风波平息后的第二天,青苔坊市的王执事,亲自登上了青云山。 这一次,他的態度与以往截然不同。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淡漠,而是带著几分歉意与明显的结交之意。 “沈掌门,昨日之事,是我坊市监管不力,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惊扰了贵派的清修,王某在此代表坊市对贵派深表歉意。”王执事在山门前拱手施礼,语气颇为诚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沈墨亲自出迎,神色平和,並无得理不饶人的倨傲:“王执事言重了。魑魅魍魎,防不胜防,执事大人能秉公处理,还我青云门清白,沈某已是感激不尽。” 这不卑不亢的態度,让王执事心中暗赞。他笑著说道:“沈掌门胸襟开阔,王某佩服。经此一事,想必再无人敢轻易挑衅贵派。” “日后坊市中,若再有类似的事情,沈掌门可直接传讯於我,王某定当及时处置。” 这算是释放了一个积极的信號,意味著坊市的管理层开始正式认可青云门在此片区域的地位,並愿意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 “那便多谢王执事了。”沈墨微笑还礼,“我青云门日后还要仰仗王执事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王执事笑容满面,又与沈墨寒暄了几句,了解了一下青云门的近况(主要是弟子的修炼和药圃的发展),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下山。 送走王执事,沈墨目光深远。与坊市管理层建立良好关係,对宗门目前的安稳发展至关重要。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紧接著,百宝阁的陈掌柜也再次来访。这一次,他不仅带来了上次採购的药材种子尾款,还额外赠送了一批品相不错的低阶符纸和灵墨,作为“压惊之礼”。 “沈掌门,昨日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啊!”陈掌柜翘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道, “掌门慧眼如炬,辩才无碍,陈某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丹鼎阁的那群跳樑小丑,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哈哈!” 沈墨谦逊一笑:“陈掌柜过奖了。沈某不过是据理力爭罢了。还要多谢陈掌柜昨日的仗义执言。” “哎,沈掌门说的哪里话!”陈掌柜摆摆手,压低声音继续道, “不瞒您说,经此一事,贵派那『古法丹药』的名头,在坊间可是更加响亮了!不少人都私下打听,想问还有没有货呢!” 他目光热切地看著沈墨:“沈掌门,您看……咱们之前的合作,是不是……可以再深入一些?” “比如,贵派能否稳定提供一些数量稍多的『特色』丹药或者符籙?价格方面,好商量!” 沈墨心中瞭然。百宝阁这是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和炒作价值,想要加大投资了。这正合他意。 “陈掌柜的美意,沈某心领了。”沈墨沉吟片刻,说道,“只是……陈掌柜也知道,我青云门人丁单薄,弟子的修行尚且时间紧迫,这炼丹制符,耗时费力……怕是难以大量供应啊。” 他这是先诉苦,藉机抬高门槛。 陈掌柜是个明白人,立刻说道:“理解,理解!精品自然难得!贵在精不在多,无需大量,每月能有数瓶丹药,十数张符籙即可!” “关键是……品质和『古法』的噱头要保持住!” 他要的就是稀缺性和独特性,这样才能卖上高价。 “既然陈掌柜如此有诚意……”沈墨故作思考状,缓缓说道,“这样吧,我可让门下弟子尝试炼製一些改良版的『辟穀丹』和基础的『清心符』。但有两个条件。” “沈掌门请讲!”陈掌柜精神一振。 “第一,价格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上浮三成。”沈墨平静地拋出第一个条件。物以稀为贵,既然对方求著要,自然要趁势提点价才是。 陈掌柜略微犹豫,但想到炒作后的利润,一咬牙当即就应承下来:“成!就依掌门!” “第二,”沈墨目光一闪,这才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我需要百宝阁,长期为我青云门,提供一批品相上佳、种类稀缺的灵药种子或幼苗。尤其是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市面上难以购得的品种。” 这才是沈墨最看重的!灵石固然重要,但可持续发展的根基更加重要! 有了稀缺的药材种子,凭藉李小草的灵植天赋和悟道洞旁药圃的特殊环境,才有可能培育出真正有价值的灵药,为日后炼製高阶丹药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远比多卖几块灵石更有战略意义! 陈掌柜闻言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墨一眼。他没想到沈墨会提出这个条件。 灵药种子,尤其是稀缺品种,价值自然不菲,而且培育极难,青云门要这个做什么?难道他们……真有特殊的培育秘法不成? 这个念头一起,陈掌柜对青云门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他沉吟片刻,当即点头应允道: “可以!虽然稀缺的种子不易寻得,但我百宝阁还是有些特殊渠道。这样,每月可提供一批,种类由我阁確定,但保证至少有两种是市面上较为少见的,沈掌门意下如何?” “可以。”沈墨满意地点点头。由百宝阁提供种子,也避免了自家过早暴露对特定药材的需求,更为稳妥。 “如此,合作愉快!”陈掌柜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墨与之击掌为誓。 一份对青云门极为有利的长期供货协议,就此达成。 青云门获得了稳定且高溢价的財源,以及至关重要的稀缺资源渠道;百宝阁则获得了可炒作的高端商品,双方各取所需,可谓双贏。 第52章 指导 接下来的日子里,青云山门,一改往日的清冷寂寥,竟有些门庭若市的景象。 先是附近几个依附於坊市生存的小型修仙家族,派来了管家或子弟,带著不算贵重却颇为用心的礼物(如灵谷、低阶妖兽肉、普通矿石等),名义上是“祝贺青云门澄清污名”,实则是试探虚实,混个脸熟。 接著,一些规模更小的散修团体,或是仰慕青云门“古法”之名的低阶散修,也络绎不绝地前来拜访。 有的想攀附交情,有的想打听“悟道洞”的虚实,甚至还有毛遂自荐者,想投入山门下的。 一时间,青云山门前,时常可见陌生身影。这让习惯了清净的青云门弟子,尤其是新入门的弟子们,颇有些应接不暇,甚至手足无措。 “掌门师兄,今天又来了两拨人,一拨是山南李家的管家,送来了两袋上等灵谷。” “另一拨是几个散修,想求见您,问问……问问能不能花钱进悟道洞感悟一次。” 苏晓拿著记录簿,向沈墨匯报,秀眉微蹙,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扰。 “掌门,俺看那帮人,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拐弯抹角,不像是啥实在人!”石铁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对这些打扰他修炼的访客,可没什么好脸色。 “是啊掌门,还有人来打听咱们练的是啥功法,俺按您教的,一问三不知!”张大牛也挠著头说道。 年纪最小的钱小豆更是被几个热情过头的访客嚇得躲在后山不敢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弟子们心態各异,有新奇,有自豪,但更多的是不適应和一丝隱忧。 沈墨將弟子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是宗门发展必然要经歷的阶段。 如何应对这些来访者,既要不卑不亢,维护宗门尊严,又不能过早暴露宗门的底细,引火烧身,这可是一门重要的学问,也是对弟子们的一次歷练。 这一日,他將所有弟子召集到大殿前。 “近来,山门外来的访者眾多,尔等有何感受?”沈墨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烦死了!耽误俺练功了!”石铁直言不讳。 “感觉……他们好像都各有目的。”苏晓思索著答道。 “有点……怕说错话。”赵清妍小声说道。 沈墨微微頷首道:“尔等所感,俱是实情。宗门的名声渐起,讚誉与窥探必然隨之而来。此乃常理,无需惶恐,亦不必自得。” 他的语气隨即转为严肃:“然,需知人心叵测。来访者中,有真心结交者,亦有刺探虚实者,甚至可能包藏祸心者。尔等一言一行,皆代表著宗门的脸面,不可不慎。” “今日,我便教尔等应对之道。”沈墨沉声说道,“总纲只有四字:不卑不亢。” “不卑,即我青云门人,无需妄自菲薄。我派传承有序,祖师福泽深厚,尔等皆是我门之栋樑,应当有底气。” “不亢,即不可傲慢无礼。无论来访者修为高低,出身如何,来者是客,均当以礼相待。” “但涉及宗门隱秘,如功法细节、阵法布置、药圃详情等,一律以『掌门有令,不得外传』或『修为低微,尚未可知』应对。” “可谈风土人情,可论修行常识,但核心机密,必须守口如瓶!” 他具体进一步指点道: “铁师弟,你性子耿直,无需多言,维持威严即可。若对方纠缠,便说『掌门正在清修,不见外客』。” “晓师妹,你心思细腻,负责接待,言辞得体,察言观色,可適当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宗门趣事(如弟子和睦、勤勉修炼),以彰显宗门风气,但关键处,皆须滴水不漏。” “赵清妍,你心细手稳,协助你苏晓师姐,记录来访的信息。” “孙小猴,你为人机灵,负责迎送,要留意来人的神色举止,若有可疑,须及时告知苏晓师姐或石铁师兄。” “其余弟子,各司其职,无需刻意逢迎,亦不必躲闪迴避,坦然自若便可。” 沈墨的指导,清晰明了,切中要害。弟子们仔细聆听,心中渐渐有了底。 “此外,”沈墨最后语气加重进一步强调,“悟道洞乃宗门圣地,非贡献卓越之弟子,不得入內。外人,一律回绝!此条,绝无商量余地!” “若有人强求,便说此乃祖师遗训,违者必遭天谴!” 这是他必须坚守的底线,也是保持“悟道洞”神秘性和吸引力的关键。 “是!掌门(师兄)!弟子明白!”眾弟子齐声应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有了掌门的明確方略,弟子们仿佛有了主心骨,再面对来访者时,心態已然不同。 数日后,果然又有几个衣著光鲜、自称是“金剑门”弟子的年轻人来访,语气颇为傲慢,张口就要参观“悟道洞”,还暗示可以“指点”一下青云门弟子的修行。 负责接待的苏晓,面带微笑,举止得体,不慌不忙地回道: “几位道友远来是客,本应款待。只是悟道洞乃蔽门祖师清修之地,掌门有严令,非本门弟子,皆不得入內,以免衝撞了祖师灵气。” “至於论道,本门弟子修为浅薄,不敢劳烦几位道友。若几位有意,可在此饮茶歇息,观赏一下山景。”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守住了底线,又没撕破脸皮。 那几个金剑门弟子碰了个软钉子,面色不虞,但又挑不出错处,只得悻悻而去。 而面对一些態度诚恳、真心请教的散修,苏晓则会酌情介绍一些基础的修炼心得(无关功法),或让李小草展示一下药圃里长势喜人的普通药草,彰显宗门生机,让对方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石铁则往山门一站,黑著脸,抱臂不语,那练气后期修士(偽)的彪悍气息(主要是身材和眼神),就足以让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经过几次“实战”,弟子们越发从容。该客气时客气,该拒绝时拒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青云门不卑不亢、自有章法的形象,也逐渐树立了起来。 纷至沓来的访客,不仅没有扰乱宗门的正常秩序,反而成了磨练弟子心性、提升处事能力的磨刀石。 青云门在这突如其来的“热度”中,慢慢稳稳地站住了脚跟,並且筛选出了一些可交之人,过滤掉了那些別有用心之辈。 经此一事,宗门上下,凝聚力更强,应对外界的能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沈墨因势利导的教育,再次取得了良好效果。 在应付了几波或试探或结交的来访者后,这一日,青云山迎来了一位分量更重的客人。 来的並非百宝阁相熟的陈掌柜,而是一位身著锦缎长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 此人气息沉稳,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六层,比陈掌柜还要高上一筹。他身后跟著两名眼神精悍、修为在练气三四层的隨从,派头十足。 第53章 独家代理权 陈掌柜亲自陪同在侧,態度颇为恭敬。一见面,便连忙介绍道: “沈掌门,这位是我百宝阁黑水泽分號的二级掌柜,姓钱,钱永福,钱掌柜。钱掌柜听闻贵派之事,特来拜访。” 黑水泽分號的二级掌柜!这可是百宝阁在黑水泽片区的高层人物了,其重要性和地位较之青苔坊市可要高了不少!其身份和能调动的资源,更是远非陈掌柜可比。 他的到来,意味著百宝阁总部,对青云门的重视程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级別。 沈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施礼道:“原来是钱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钱永福目光如电,仔细打量了沈墨几眼,见其虽衣著朴素,但气度沉凝,眼神清澈,不见丝毫怯懦或諂媚,心中暗暗点头。 他哈哈一笑,还礼道:“沈掌门客气了。钱某久闻掌门年轻有为,学识渊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钱掌柜言重了,请殿內用茶。”沈墨侧身相请,举止从容。 一行人步入大殿。虽然大殿依旧简陋,但打扫得乾乾净净,桌椅摆放整齐,苏晓早已备好清茶。 这番井井有条的景象,让钱永福眼中又闪过一丝讶异。这可不像是破落户的做派啊。 眾人分宾主落座。钱永福抿了一口茶,赞了一句“好茶”(其实是普通山茶),便切入正题: “沈掌门,明人不说暗话。钱某此次前来,一是代表百宝阁,对前番丹鼎阁之事,给贵派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二来,也是看到了与贵派合作的巨大潜力,希望能进一步加深彼此的关係。” 他的语气虽然诚恳,但话语间的分量,却不容小覷。 沈墨微微一笑:“钱掌柜客气了。些许风波,已然过去。至於合作,能与百宝阁这等信誉卓著的大商会合作,乃是我青云门的荣幸。只是不知,钱掌柜所说的『加深关係』,是何种章程?” 钱永福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说道:“听闻贵派不仅丹药別有特色,在阵法、乃至弟子培养上,似乎也颇有独到之处(意指看穿王老五病症和悟道洞传闻)。” “我百宝阁,资源渠道广阔,遍布数州。若贵派愿意,我们可以在更广泛的领域进行合作。” 他进一步拋出了诱人的条件:“比如,贵派提供的『特色物品』(丹药、符籙),价格可以再提高两成!並且,我阁可以提前支付部分定金,助贵派发展。” “此外,贵派所需的一些修炼资源、功法秘籍(低阶)、甚至弟子外出歷练的保障,我阁都可以提供便利!” 钱掌柜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这几乎是要將青云门纳入百宝阁的供应链体系,进行重点扶持了! 一旁的陈掌柜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觉得沈墨断无拒绝之理。 然而,沈墨却並未立刻答应。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钱掌柜的厚爱,沈某感激不尽。只是……” 他话锋一转:“百宝阁渠道广阔,固然是好事,但树大招风。我青云门根基尚浅,弟子修为低微,若过早捲入太大漩涡,恐非福是祸。目前,我门还是以稳固根基、培养弟子为首要之务。” 他明確表达了“暂不扩大规模,不捲入过深”的立场。 钱永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並未放弃:“沈掌门顾虑周全。不过,合作方式可以更加灵活一些。” “比如,贵派可以专攻几种最具特色、利润最高的物品,由我阁独家代理,严格控制流出数量,营造稀缺效应。如此,贵派既可获得稳定收益,又可避免过多关注。” 沈墨心中暗赞,这钱掌柜不愧是生意人,点子转得很快。 “钱掌柜所言,確有道理。”沈墨表示认可,但隨即又提出自己的核心诉求: “不过,沈某以为,合作,贵在长久,重在互利。相较於单纯的灵石交易,我青云门更希望能换取一些对宗门长远发展有益的『资源』。” “哦?何种资源?”钱永福感兴趣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知识,渠道,以及……稀缺的『种子』。”沈墨目光清明地阐述道,“比如,贵阁收录的某些偏门、冷僻的典籍拓印本(歷史、地理、杂学),各地奇物、特殊材料的图鑑和信息,以及……” “更多种类、更稀有的灵药乃至灵植种子。这些,对拓宽敝门弟子眼界,夯实宗门底蕴,比灵石更为重要。” 他再次强调了“种子”的重要性,並扩展到了知识和信息层面。这才是真正能提升宗门软实力的东西! 钱永福闻言,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这位年轻掌门,眼光之长远,心思之縝密,远超他的预期! 他不追求短期暴利,而要夯实根基,这是真正想做大事的人才有的格局! “沈掌门……志向高远啊!”钱永福感嘆一句,沉吟起来。 提供些拓印本、图鑑,成本不高,但涉及信息渠道,需要斟酌。至於稀有种子,价值更高,但也並非不能谈。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陈掌柜紧张地看著两位掌舵人的博弈。 半晌,钱永福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当即做出决断道:“好!沈掌门是做大事的人!钱某佩服!就依掌门之意!合作照旧,价格按新议定的来。” “此外,我阁每月可向贵派提供三种稀缺的灵药种子,以及部分非核心的典籍、图鑑拓印权!” “但作为交换,贵派提供的『特色物品』,需优先保证我百宝阁的供应,並且,十年之內,不得与其他商家进行类似合作!如何?” 十年独家代理权!这是钱永福的底线,也是將青云门与百宝阁进行深度捆绑的条件。 沈墨心中快速权衡。十年独家,看似受制於人,但以青云门目前的实力和发展阶段,背靠百宝阁这棵大树,利大於弊。 而且,十年时间,足够宗门成长起来了。 “可。”沈墨点头应允,“不过,种子和典籍的种类,需由我方在一定范围內进行选择。” “一言为定!”钱永福哈哈大笑,伸出手。 “击掌为誓!”沈墨与之击掌。 一场將对青云门未来產生深远影响的战略合作,就在这简陋的大殿中,正式达成。宾主尽欢。 与百宝阁达成战略合作之后,青云门获得了一份稳定且优渥的財源,以及宝贵的知识、种子渠道。 第54章 家底,债务如山 “掌门师兄。”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苏晓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边,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磨损发白的帐册,脸上带著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是晓师妹啊。”沈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苏晓轻声应道,走上前,与沈墨並肩而立,一起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 “百宝阁的陈掌柜…已经带著人走了。他…他临走前,特意又找了我一次。” “哦?”沈墨微微侧头,看向苏晓,“他又说了什么?” 苏晓抿了抿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说道:“陈掌柜说…说钱掌柜觉得之前与我青云门的那点小小债务,实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所以他代表百宝阁,正式提出,免除我派之前赊欠的所有款项,共计…八十七块下品灵石。权当…权当是结个善缘。” 说完,她抬起眼帘,小心地观察著沈墨的表情。免除债务,这本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何,苏晓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善缘”,来得太过容易,也…太刻意了。之前的正式会谈,钱掌柜並没有提及这个话题,估计也有照顾沈墨面子之意,而是私下由陈掌柜向苏晓转告。 这个钱掌柜確实很会为人啊! 沈墨闻言,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或欣喜的神色,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伸手,接过苏晓手中的那本沉重的帐册,隨手翻开了一页。 帐册上面,用工整却略显稚嫩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著青云门近年来每一笔收入与支出。字里行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拮据。 “百宝阁…八十七块下品灵石…”沈墨的手指,在这一栏上轻轻划过,然后又往后翻了几页。 “之前拖欠灵谷张的款项,三十下品灵石,昨日王猎下山卖掉了最后几捆低阶『萤光草』,已经还清了。” “散修刘一手修缮东厢房屋顶的工钱,二十下品灵石,三天前也用库存的几张『祛尘符』抵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苏晓听。每报出一个数字,苏晓的心就跟著紧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都是她一笔一划记下来的,她比谁都清楚,为了还清这些“小钱”,宗门上下是如何节衣缩食,连平日修炼用的最普通的『聚气丹』,都要算计著分量服用。 “如今…”沈墨合上帐册,抬头看向苏晓,“除了百宝阁这笔『被』免除的债务,我青云门对外所欠的…就只剩下一笔了吧?” 苏晓的心猛地一沉,俏脸微微发白,低声吐出了三个字:“黑…黑风寨。” “嗯。”沈墨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本金五百下品灵石,利钱…按他们的算法,要求我们还八百。一月之期…还剩几天?” “还…还剩九天。”苏晓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风寨,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青云门弟子的心头。那不是百宝阁这样“讲规矩”的商家,而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上次黑风寨主黑云煞亲自上门討债,还是沈墨发动了祖师遗留的石狮子,通过系统“编辑神话”诛邪剑气这才將其惊走,但这些亡命之徒,要是一月之期到了之后还不还,估计他们会再次上门,而再次上门的后果...... 苏晓脑海之中当即復现出引进濒临破碎的石狮子,心里一悸。 “九天…”沈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淡的血红。 山风吹过,带著夜晚的凉意,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著旋儿,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中。 “晓师妹,”良久,沈墨才缓缓开口,“你觉得,百宝阁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主动免除我们的债务?” 苏晓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之中的石狮形象,仔细思索片刻,这才谨慎地回答道: “晓儿以为…有两种可能。其一,他们確实是想结个善缘,投资…我青云门的未来。毕竟,今日掌门师兄展现出的…潜力,足以让他们重视。” “其二呢?”沈墨不置可否。 “其二…”苏晓的声音更低了,“或许…反过来而言,他们是觉得,这笔帐…很快就要变成一笔烂帐了。与其到时候血本无归,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 这话说出来,九连苏晓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但这確实是她內心最深处的担忧。 黑风寨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百宝阁的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善意”,在这个时候就显得颇为微妙。 “你看得很透彻。”沈墨讚许地看了苏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师妹,心思细腻,看问题也越来越有深度了。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你再说说,我们现在…家底如何?” 提到“家底”,苏晓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袋,递给沈墨: “这是目前宗门库房中所有能动用的…灵石和材料了。扣除掉日常修炼所需的最低消耗,能拿出来应急的…不超过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块下品灵石?”沈墨眉头微挑。 苏晓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见:“是…五十块。” 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心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的寒意。 五百本金,滚到近千的债务!面对的还是凶名赫赫的黑风寨!而自己这边,能拿得出的,只有…五十块灵石! 这简直是天壤之別!螳臂当车!而现在宗门还有十一个人要养!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仿佛在为这淒凉的现状奏响哀乐。 “掌门师兄…”苏晓看著沈墨平静得有些可怕的侧脸,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们…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沈墨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著她,沉声反问道,“还是放弃山门,大家各自逃命去?” 苏晓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眼圈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放弃山门?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家啊!可是…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真要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吗? “放心吧。”沈墨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晓的肩膀。少女单薄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抖著。 “天,还没塌下来。” “可是…”苏晓抬起头,泪眼朦朧。 “没有可是。”沈墨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债,是我这个掌门欠下的。山门,是我们所有人的家。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我青云门一分一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自信!仿佛眼前的绝境,在他眼中,並非无法逾越。 第55章 宗门小比(爆更) 黑风寨的债务虽然沉重,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只是沈墨的心里压力更大了几分。 但不管怎样,有了百宝阁的协议,宗门財政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弟子们的修炼资源也相对宽裕了些许。 沈墨並未將这些资源平均分配,而是继续严格执行“贡献点制度”。 完成宗门任务、修为突破、在特定领域做出贡献(如李小草培育新药成功、赵清妍绘製出合格符籙),都能获得相应的贡献点。 弟子们可以用贡献点,兑换更长的灵眼旁修炼时间、更好的丹药、阅读更深奥的功法典籍,甚至请教掌门或师兄师姐答疑的次数。 这套公平透明、多劳多得的制度,极大地激发了弟子们的积极性。整个宗门,瀰漫著一股你追我赶、奋发向上的蓬勃朝气。 为了进一步检验弟子们阶段性的修炼成果,巩固基础,激发斗志,沈墨决定,在新弟子入门半个月之际,將举办一场青云门首届宗门小比。 消息公布,弟子们顿时沸腾了! “小比?要比赛了吗?”石铁摩拳擦掌,黑脸上满是兴奋,“俺正好试试《巨灵撼山诀》的威力!” “不知道要比些什么……”苏晓美眸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她很想检验一下《养神凝心诀》的成效。 “俺……俺有点紧张。”张大牛挠著头,憨憨地笑道。 “我一定要拿个好名次!”林小凡紧紧攥著拳头,眼中斗志燃烧。 连年纪最小的钱小豆,也跃跃欲试,小脸上满是好奇和紧张。 小比前几日,沈墨公布了比赛项目,並非单纯的擂台斗法(毕竟大部分弟子还未引气),而是分为三大项: 一、根基考核:包括灵力(或气血)总量、精纯度、掌控力的测试。这是检验日常苦修的成果。 二、专项特长:弟子可根据自身特点,任选一项展示。如石铁、张大牛展示力量与防御;苏晓、赵清妍展示神识感知或符籙绘製; 李小草展示灵植培育;王猎展示追踪隱匿;孙小猴展示口才与信息搜集等。这是鼓励弟子发展自身优势。 三、实战演练:分组进行模擬对抗,考核团队协作、临机应变能力。规则是点到即止。 奖励也十分丰厚:前三名可获得大量贡献点和一次进入悟道洞修炼的机会;表现优异者,可获得掌门亲自指点或兑换珍贵物品的资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项目设置合理,兼顾全面与个性,奖励诱人,弟子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小比当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修缮一新的大殿前广场,被布置成了临时的比试场地。 沈墨端坐主位,石铁、苏晓作为师兄师姐在一旁协助。所有弟子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第一项,根基考核。 沈墨亲自出手,利用简单的测灵盘和自製的气血石,为弟子们逐一检测。 结果令人惊喜! 石铁气血磅礴,如烘炉燃烧,远超同济!《巨灵撼山诀》效果显著! 苏晓神识凝练,感知敏锐,练气二层已完全稳固! 李小草灵力温和醇厚,充满生机,对草木的亲和力肉眼可见! 林小凡灵力总量虽少,但异常精纯,尤其带有一丝月华的清冷气息,潜力惊人! 就连资质最差的张大牛、王猎等人,基础也打得极为扎实,气血或灵力都比入门时浑厚了数倍不止! 弟子们的进步,远超沈墨预期!可见这半个月,无人懈怠! 第二项,专项特长展示,更是精彩纷呈。 石铁怒吼一声,一拳將一块数百斤的青冈石打得四分五裂,引得满堂喝彩! 张大牛扎稳马步,让三名弟子同时推动,岿然不动,展现了惊人的下盘功夫! 苏晓蒙上双眼,仅凭神识,准確说出了十步外桌上摆放的五种不同药材的名称和年份!引得眾人惊嘆! 赵清妍现场绘製了一张基础净尘符,虽是最低阶符籙,但笔画流畅,灵光內蕴,一次成功!显示出极高的符道天赋! 李小草捧出一盆她精心培育的“月光草”,草叶晶莹,在阳光下散发著微光,长势极佳,远超普通药圃水平! 王猎演示追踪术,在复杂地形中,片刻功夫便找到了孙小猴预先藏匿的物品,神乎其技! 孙小猴则模擬了一场採购谈判,口若悬河,將“对方”忽悠得一愣一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各展所长,各有千秋!沈墨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群弟子,果然都是可造之材! 第三项,实战演练。沈墨將弟子们分为三组,进行模擬攻防。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混乱,各自为战。但在沈墨的点拨和石铁、苏晓的指挥下,很快就有了章法。 石铁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张大牛侧翼策应;王猎游走骚扰;苏晓用微弱幻术干扰;赵清妍试图布置简易困阵。 李小草则负责照顾“伤员”(模擬)……虽然配合稚嫩,但团队雏形已现! 整整一天的小比,在紧张、热烈、欢快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最终,综合评定,苏晓凭藉扎实的根基和出色的神识,夺得头名! 石铁屈居第二,李小草因在灵植上的特殊贡献和扎实的灵力基础,位列第三! 沈墨亲自为获奖弟子颁发了奖励(贡献点木牌和悟道洞修炼令牌),並对每一位弟子的表现都进行了细致的点评和鼓励。 “此次小比,非为爭强好胜,而在检验自身,明確方向。” 沈墨总结道,“尔等进步神速,各有擅长,为师甚慰!望尔等戒骄戒躁,取长补短,携手共进!青云门的未来,在尔等手中!” “谨遵掌门教诲!”所有弟子齐声高呼,声音洪亮,直衝云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自豪、兴奋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日头刚爬上东边山脊,把金光洒进青云山的山坳里,新的一天就又在这片渐渐活泛起来的土地上开始了。 鸟雀站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著,空气中还带著点露水的清润味儿,混著后山药圃飘来的淡淡草木香,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青云门这阵子,可真是不一样了。自打跟百宝阁搭上线,有了稳定的进项,弟子们吃饭的饭碗算是端稳了,一个个心里踏实,干起活来也格外有劲头。 再加上沈墨那套“贡献点”的法子,谁干活多、谁进步快,谁就能换到更好的修炼资源,公平得很,大伙儿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儿,谁也不甘落后。 “嘿!哈!” 后山灵眼旁边那块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石铁低沉的呼喝声像闷雷一样滚过。 他光著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油亮亮的,浑身筋肉虬结,隨著他演练《巨灵撼山诀》的动作块块賁起。 每一拳砸出去,都带著呼呼的风声,脚下踩著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练到兴起时,他周身气血奔涌,皮肤表面甚至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看著就嚇人。 “铁子哥!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俺刚扫乾净的地,又让你给震起灰了!”张大牛扛著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梁木从旁边走过,咧著大嘴笑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他练的是《撼地功》,力气涨得飞快,现在已经是宗门里数得著的壮劳力了,可跟石铁这越来越非人的架势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石铁收拳吐气,胸膛剧烈起伏,哈哈一笑,声若洪钟:“痛快!俺觉得浑身是劲!这祖师爷传下的法子就是好!” 他感觉自己快要摸到那层窗户纸了,浑身气血充盈得快要溢出来,就差最后一个契机。 他现在是宗门名正言顺的大师兄,修为最高,力气最大,这担子和脸面,让他修炼起来格外卖力。 第56章 稳步发展 不远处的灵眼泉边,则是另一番光景。苏晓一袭素净衣裙,闭目盘坐在蒲团上,身姿挺拔,气息绵长。 她周身环绕著肉眼几不可见的灵气波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突破到练气二层已经有些时日,境界早已彻底稳固下来,神识感知的范围和精细程度,都远非昔日可比。 她现在除了自己修炼,还要分心指导几个刚引气成功的弟子,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度。 最惹人注目的,还得是李小草打理的那片药圃。原先只有几分地,现在扩大了好几倍,用细竹篱笆围著,里面鬱鬱葱葱长满了各色药草。 不只是微光草,还有从百宝阁换来的“月光兰”、“赤金薯”等好些稀罕品种。 李小草正挽著袖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带著银边的灵草鬆土,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小娃娃。 “小草姐,这『银线草』长得可真好!比百宝阁掌柜描述的样子还精神!”周小丫提著小水桶跟在旁边帮忙,小声惊嘆道。 李小草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是憨厚又满足的笑容: “嗯吶,这草喜阴,俺把它种在那块大石头背面,每天早晚用晒过的灵泉水浇一点点,它可喜欢了。” 她如今是宗门名副其实的灵植师,练气一层的修为让她对草木生机的感应更加敏锐,药圃在她手里,简直像活过来一样。 她说话间,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银线草的叶片,那草叶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 “要俺说,小草妹子你就是有这天赋!” 石铁练完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拿起旁边石缸里的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抹了把嘴说道,“这地到你手里,石头都能开出花来!” 李小草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忙活,耳朵尖却有点红。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鐺声从大殿方向传来。是开早饭的信號了。 眾人说说笑笑地往大殿前的空地走去。灶房是新建的,虽然简陋,但乾净整齐。 负责伙食的周小丫和钱小豆已经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灵谷粥和几碟咸菜、一筐杂麵饃饃摆在了长条木桌上。 “今天轮到谁去叫阿沅和小凡了?”苏晓一边给眾人分粥,一边问道。 “我去吧。”赵清妍轻声应道,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符笔,转身朝后山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去。 她如今是苏晓的得力助手,不仅把宗门库房和帐目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符籙一道上也展现了惊人的耐心和天赋,已经能勉强绘製出最低等的净尘符了。 虽然十次里能成功两三次就不错了。 等她领著林小凡和阿沅回来时,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阿沅。 这小丫头,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小脸却红扑扑的,周身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仿佛刚被雨露滋润过的嫩芽。 “阿沅,你……你昨晚……”苏晓的感应最是敏锐,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阿沅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小声说道:“嗯……苏师姐,我……我好像,感觉到气啦……暖暖的,在肚子里转……” “什么?引气入体了?”石铁嗓门最大,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小丫头,这才正式修炼几天啦?!” 眾人譁然,纷纷围了过来。阿沅是青云门目前年纪较小的弟子之一,之前一直没有开始修炼,沈墨只是让她打熬根基,前几天才刚开始修行! 这速度,简直比李小草还要嚇人! 沈墨闻声也从偏殿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阿沅身上,仔细感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阿沅体內的灵气非常微弱,但异常精纯,带著一股浓郁的生机,而且极其平和,与她自身的契合度非常高。 “很好。”沈墨走到阿沅面前,蹲下身,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激励道, “心无杂念,亲近自然,这是你的造化。引气只是第一步,后续修炼更需静心持重,不可懈怠。” “嗯!阿沅记住了!谢谢掌门师兄!”阿沅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开心。 沈墨心中暗自沉吟。阿沅这种情况,似乎不仅仅是资质好那么简单,更可能是心性极其纯净,暗合了某种自然之道。 这等天赋,若是引导得当,未来在木系功法或灵植一道上,成就不可限量。看来,对阿沅的培养方式,需要更花些心思了。 早饭在一片惊喜和祝贺声中结束。饭后,弟子们各就各位,开始一天的修炼和劳作。 石铁继续打磨他的《巨灵撼山诀》,衝击那最后的瓶颈。 张大牛和王猎被派去加固后山一处有些鬆动的崖壁;孙小猴则下山去坊市採购一些日常用度,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苏晓先是指导阿沅和林小凡进行最基础的灵气引导,阿沅进展神速,一点就透。 林小凡则依旧刻苦得近乎拼命,眉头紧锁,一次次地衝击著经脉,试图容纳更多灵气。 “小凡,欲速则不达。”苏晓看不下去了,轻声劝道,“灵力运行,需如溪流,绵绵不绝,强求猛进,反伤经脉。你看看阿沅,顺其自然,反而水到渠成。” 林小凡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苏师姐,我……我知道。可我……我不能慢。” 他眼中闪过一抹倔强和深藏的急切。 苏晓心中暗嘆,知道这少年心结太重,非言语能解,只能日后多加看顾。 李小草一头扎进她的药圃,忙著给新培育的几株“赤金薯”搭架子。 赵清妍则坐在大殿廊下,面前铺开一张新买的低阶符纸,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蘸取灵墨,开始练习绘製那复杂无比的“辟邪符”符文。 钱小豆拿著比自己还高的大扫帚,吭哧吭哧地打扫著院落。 沈墨巡视一圈,查看了一下各处进展,对石铁点拨了几句发力时气血运转的关窍。 对李小草,询问了几种新药材的习性,並答应下次让孙小猴从百宝阁带一本《百草图解》回来;对赵清妍绘製符籙时一处细微的偏差进行了纠正。 整个上午,青云山上一片繁忙,却井然有序,充满了踏实向上的活力。 快到晌午时,异变突生! 后山空地上,正在练功的石铁,猛然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浑身气血竟发出哗啦啦的奔流之声!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给俺开!”石铁双目赤红,吼声震天,匯聚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向面前那块用来测试力道的半人高的青冈石!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坚硬无比的青冈石,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石铁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周身那澎湃的气血渐渐平復,但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凝实的气息,从他体內缓缓散发出来! 练体一层!成了! 第57章 阿沅的发现 “哈哈哈!成了!俺终於成了!”石铁收回拳头,看著一地碎石,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所有人! “铁子哥!你突破啦?!”张大牛从后山冲回来,看著那碎掉的青冈石,目瞪口呆。 苏晓、李小草等人也纷纷跑来,脸上都带著惊喜的笑容。 “好!铁师弟,干得漂亮!”沈墨的声音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他快步走来,拍了拍石铁那坚硬如铁的胳膊,“巨灵之姿,初现崢嶸!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云门真正的炼体基石!” “嘿嘿!掌门!俺……俺没给咱青云门丟人!”石铁挠著后脑勺,黑脸上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为了这一刻,他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只有他自己知道。 石铁的突破,像一阵强风,吹遍了青云山的每个角落,让所有人的心气都往上拔了一节! 大师兄都这么猛,他们这些做师弟师妹的,哪有理由不努力? 午后,烈日当空,热气蒸腾。但青云门弟子们的修炼热情,却比这天气还要火热。 石铁巩固著新获得的力量,试著挥舞一根沈墨让孙小猴特意买回来的沉重铁棍,虎虎生风。 张大牛羡慕得眼红,修炼《撼地功》更加卖力。 苏晓开始尝试练习一种更复杂的神识运用技巧。 李小草小心翼翼地尝试用自身微弱的木系灵气,滋养一株有些萎蔫的月光兰,眼神专注。 连阿沅都有模有样地坐在李小草旁边,学著感应草木的呼吸。 赵清妍绘製符籙失败了一次,毫不气馁,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林小凡依旧在咬牙苦修,但似乎稍稍放慢了一点节奏。 沈墨站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望著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弟子们修为精进,各有所长,宗门事务井井有条,与外界的联繫也步入正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青云山上平静却充实。 弟子们各司其职,修为稳步提升,药圃里的灵草一茬接一茬地长,后山的“悟道洞”虽然再没显过什么神异,但弟子们每月进去坐坐,心里头都觉得踏实。 偶尔有山下的散修慕名而来,想在洞外“沾沾仙气”,也都被石铁他们客客气气地挡在了山门外。 青云门“有底蕴、讲规矩、不好惹”的名声,算是慢慢传开了。 这一日,晌午刚过,日头暖洋洋地照著。阿沅练完功,閒不住,就在大殿门口的空地上,踢著几颗小石子玩。 她年纪小,沈墨和苏晓也不拘著她,只要功课做完,隨便她玩。 玩著玩著,一颗石子骨碌碌滚到了墙角一堆杂物旁边。那堆东西,是前阵子孙小猴从坊市回来时,顺手捎带的,有些用不上的矿石、兽骨什么的,暂时堆在那儿,也没人理会。 阿沅跑过去捡石子,一眼瞥见杂物堆里,有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石头,在阳光下,隱隱泛著一种湿漉漉的幽光,看著挺特別。 小姑娘好奇心起,伸出小手,就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石头入手冰凉,还有点沉。阿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著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石头冰凉的感觉,好像顺著她的手心,一下子钻进了心里头!紧接著,眼前猛地一花! 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有好多好多的水声,哗啦啦的,又好像有石头塌下来的轰隆声! 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是……感觉到的。 一片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水,水是浑浊的,冒著泡泡。水底下,好像有很大很大的石头柱子,东倒西歪的。 更远的地方,隱隱约约的,好像有座破破烂烂的宫殿,一半泡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窗户和门都黑洞洞的,看著嚇人。 宫殿门口,好像还有两道模糊的影子在晃动,看不清楚,但感觉……很凶。 阿沅“啊”地惊叫一声,小手一抖,那块黑石头“啪嗒”掉在了地上。她小脸顿时变得煞白,胸口怦怦直跳,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阿沅?你怎么了?”正在不远处整理药材的苏晓,听到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担心地扶住阿沅微微发抖的小肩膀。 “苏……苏师姐……”阿沅一把抱住苏晓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小手指著地上那块黑石头, “那……那块石头……它……它让我做噩梦了!好可怕!有黑水!还有……还有破房子!水里……水里有东西!” 苏晓眉头微蹙,捡起那块石头,仔细看了看。入手冰凉,质地坚硬,除了顏色深点,似乎並没有没什么特別之处。 她是练气二层的修士,神识比阿沅强得多,但仔细感应,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 “別怕別怕,就是块普通石头,兴许是……沾了脏东西?”苏晓柔声安慰著,但心里却留了意。 阿沅这丫头,心思纯净,感应有时格外敏锐,她说的“噩梦”,未必是空穴来风。 “走,跟师姐去见掌门师兄。”苏晓拉著阿沅的小手,拿起那块石头,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沈墨正在研读阵法图解,试图推演一个更复杂些的防护阵。 见到苏晓带著眼圈红红的阿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块黑石头,便放下玉简,问道:“怎么了?” “掌门师兄,阿沅刚才玩的时候,碰了这块石头,说是……做了个很可怕的梦。”苏晓將石头递过去,简单说了下情况。 沈墨接过石头,神识微微一扫,心中便是一动。 这石头……蕴含著一丝极淡极淡的阴寒水汽,而且这水汽的性质,似乎与寻常水灵气有所不同,带著点……腐朽和古老的味道。 “阿沅,別怕,慢慢说,你看到了什么?”沈墨声音平和,让人安心。 阿沅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把刚才那种模糊的感觉说了出来: “……黑乎乎的……好多水……水里有大石头柱子……倒了……还有……还有个破了大洞的……房子?” “泡在水里……门口……门口好像有……有影子在动……看不清……但……但觉得好凶……” 她描述得顛三倒四,词汇匱乏,但沈墨越听,眼神越是凝重! 黑水……倒塌的石柱……水下半掩的宫殿……凶戾的影子…… 这组合起来,怎么那么像……古籍中记载的某种水下遗蹟或者……古修洞府?!而且,是那种带有强烈禁制和守护力量的洞府! 沈墨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不动声色,温和地拍了拍阿沅的小脑袋安慰道: “好了,没事了,就是一块从云梦泽那边捡来的普通矿石,可能沾染了些那里的阴寒气息,你年纪小,灵觉敏感,所以被影响了。不是噩梦,不怕啊。”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包香甜的蜜饯,递给阿沅:“拿去吃吧,压压惊。今天下午的功课免了,去找小草姐姐玩吧。” 阿沅接过蜜饯,破涕为笑,小孩子心性,很快就把刚才的害怕拋到了脑后,蹦蹦跳跳地找李小草去了。 第58章 商议 等阿沅走远,苏晓这才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墨:“掌门师兄,这石头……还有阿沅说的……” 沈墨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著手中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矿石:“云梦泽……看来,那里果然不简单。阿沅的灵觉特殊,她感应到的,恐怕不是幻觉。” 他沉吟片刻,对苏晓叮嘱道:“此事暂不要声张。你暗中留意一下,近期坊市里,是否有关於云梦泽的消息。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苏晓心中一凛,郑重应道:“是,掌门师兄。” 果然,没过两天,孙小猴从坊市採购回来,就带回来一个炸了锅的消息! “掌门!师兄师姐!大事!出大事了!” 孙小猴一路跑上山,气喘吁吁,脸上却兴奋得放光,“坊市里都传疯了!说……说云梦泽那边,有古修洞府要现世了!” “什么?古修洞府?”石铁第一个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小猴你可別瞎说!”张大牛也凑了过来,一脸的不信之色。 “千真万確!”孙小猴喘著粗气,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现在坊市里都传遍了!说是几个常年在水泽里捞食的散修,前几天遇到地动,水泽深处塌陷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座古老宫殿的一角!” “还有人看到了禁制的光芒!现在好多人都在往那边赶呢!” “听说是什么『流云真人』的洞府!更是个金丹期的大高手!大家都猜测里面肯定有好多宝贝!功法,丹药,法器,样样都有!” 孙小猴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 他这段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所有弟子都被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金丹真人的洞府?!我的天!” “肯定有很多筑基丹吧?” “说不定还有厉害的法宝呢!” “咱们……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连一向沉稳的苏晓,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心动。 机缘当前,谁能不动心? “去!当然要去!”石铁摩拳擦掌,嗓门最大,“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万一捞到件宝贝,咱青云门就发达了!” “对!去看看!说不定有啥炼体的好东西!”张大牛也兴奋地附和。 连王猎和孙小猴都跃跃欲试。只有李小草和赵清妍有些担心,林小凡则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沅听不懂,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激动的师兄师姐们。 “都静一静。”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回头,只见沈墨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殿门口,面色平静地看著他们。 “掌门!”眾人连忙站好,但眼神里的兴奋和渴望却藏不住。 沈墨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孙小猴身上:“小猴,消息可靠吗?具体位置在哪?现在那边情况如何?有哪些势力去了?” 孙小猴被问得一怔,挠了挠头:“这个……坊市都这么说……位置……好像在水泽深处的『鬼哭涧』附近……现在……现在肯定很多人都在往那赶了!” “我看到天剑宗、玄冰阁的人都出动了!连……连咱们的『老对头』丹鼎阁,还有听说黑风寨好像也派人去了!” 听到“天剑宗”、“玄冰阁”这些附近区域的霸主名字,还有“丹鼎阁”、黑风寨,弟子们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稍稍冷却了一些。 沈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院中,捡起地上那块阿沅之前碰过的云梦泽矿石,在手里掂了掂。 “金丹洞府……流云真人……”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眼神深邃。 阿沅的模糊感应……孙小猴带回来的消息……云梦泽……水下宫殿……凶戾的影子…… 碎片,似乎正在拼凑起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充满渴望又带著些许不安的脸庞。 “机缘,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风险。”沈墨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金丹真人的洞府,诱惑极大,但爭夺的,將是各方势力,高手云集。我们青云门,现在有几分实力,可以去虎口夺食?” 这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眾人心中幻想的气泡。 石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看自己,再看看传闻中那些动輒练气后期、甚至筑基期的高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黑脸上露出不甘又无奈的神色。 是啊,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掌门师兄也才练气二层,他刚入炼体一层,凭什么去跟那些大宗门爭? 兴奋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那……掌门,咱们……就这么干看著?”孙小猴有些不甘心地小声问道。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山崖边,眺望著云梦泽的大致方向,沉默了片刻。 风中,似乎带来了远方的喧囂和隱隱的血腥味。 “等。”沈墨只说了一个字。 “等?”眾人面面相覷。 “等消息更確切些。”沈墨转过身,目光锐利,“等局势更明朗。等……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语气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之前,所有人,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山上!修炼!加固阵法!”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下山,更不准靠近云梦泽半步!违令者,逐出师门!”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弟子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掌门!” 沈墨挥了挥手,让眾人散去。他独自一人,依旧站在崖边,眉头微锁。 山上的日子,看似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修炼、劳作、打理药圃,一切照旧。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焦灼和期待。 弟子们干活时,时常会不自觉地停下动作,伸长脖子往云梦泽的方向张望,哪怕除了连绵的山峦,什么也看不到。 吃饭休息时,聚在一起,话题也总是不由自主地绕到那传说中的古修洞府上。 “哎,你们说,那洞府里,到底有啥宝贝?”孙小猴抓耳挠腮,最是坐不住,凑到石铁身边嘀咕。 “那还用说!金丹真人啊!指头缝里漏点啥,都够咱们受用不尽了!”石铁瓮声瓮气地说道,黑脸上放光,挥舞著砂锅大的拳头, “功法!丹药!灵器!肯定少不了!要是能搞到一本厉害的炼体功法,俺说不定能直接衝到炼体三层!” “说不定还有能改善资质的灵丹呢……”林小凡蹲在角落,声音很低,但眼睛里的渴望,却比谁都炽烈。 “可是……天剑宗、玄冰阁那些大宗门都去了,咱们……咱们能爭得过吗?”周小丫怯生生地提出担忧。 “怕啥!”张大牛梗著脖子道,“掌门师兄肯定有办法!再说,咱们有悟道洞,有祖师爷保佑!运气好,捡点漏总行吧?” “就是!富贵险中求!”王猎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水泽中追踪猎物的场景。 年轻的弟子们,大多被“宝藏”冲昏了头脑,兴奋多於忧虑。 唯有苏晓、赵清妍等心思细腻的,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凝重。 第59章 决定 苏晓这两日,借著下山採购的机会,仔细打探了坊市里的消息。情况,比孙小猴带回来的只言片语,还要严峻得多。 “掌门师兄,”傍晚,眾人散去之后,苏晓找到正在灵眼旁静坐的沈墨,神色肃然地匯报, “消息確认了。云梦泽鬼哭涧附近,確实有异动,地裂水涌,现出了一片古老遗蹟的轮廓,禁制光芒时隱时现,应该就是那『流云水府』无疑。” 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示意她继续。 “现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苏晓语速加快,带著忧色,“天剑宗、玄冰阁的人已经封锁了核心区域,不准散修靠近。” “丹鼎阁的人也在里面上躥下跳。外面聚集了不下数百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天天都有衝突发生,据说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听说……昨天,为了一块从水里衝出来的破碎玉简,两个练气后期的散修就当场爆发火併,同归於尽了。” 血腥残酷的现实,透过苏晓的描述,扑面而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捡宝游戏,而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杀戮场! 沈墨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他想起之前在坊市,那个叫王远的落魄散修,曾神秘兮兮地跟他提过一嘴,说云梦泽深处可能有“水修洞府”,当时只当是流言,自己並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一语成讖。 “掌门师兄,”苏晓见沈墨沉默不语,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边形势太乱了,高手如云,杀机四伏。咱们宗门的底子太薄,弟子们修为尚浅,贸然捲入,恐怕……凶多吉少啊。不如……从长计议?” 她的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太危险了,別去。 这时,石铁也闻讯凑了过来,刚好听到苏晓的后半句话,立刻急了:“苏师妹!你咋能这么说呢!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哪能因为怕危险就缩在家里?” “咱们修仙之人,不就是与天爭命吗?掌门!俺觉得该去!小心一点,说不定就能捞著好处!俺愿意打头阵!” “铁师兄!那不是小心就能应付的!”苏晓蹙眉反驳,“金丹洞府的禁制是开玩笑的吗?那些大宗门的精英弟子是好相与的吗?” “咱们这么点人手,这点修为,够干什么的?万一……”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俺不怕死!”石铁梗著脖子坚持,“修炼一途,哪有百分百安全的事!缩在山上一辈子,就能成仙了?” 两人当即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张大牛、王猎等人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纠结,既嚮往机缘,又害怕危险。 李小草和赵清妍紧张地看著沈墨。阿沅则害怕地拽著李小草的衣角。 沈墨看著眼前这群意见不一、情绪激动的弟子,心中並无太多波澜。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都静一静。”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爭论。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沈墨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苏晓的担忧,不无道理。”他先肯定了苏晓的判断,“金丹洞府,非同小可。禁制、爭斗、人心叵测,处处杀机。” “以我青云门目前的实力,想要爭夺核心宝物,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苏晓闻言,鬆了口气。石铁则急得直跺脚:“掌门!那……那就这么算了?”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石铁说的,也没错。修仙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与人斗,与天斗,本来就是逆天改命。” “机缘不会从天而降。闭门造车,固然安全,却也意味著放弃了快速成长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云梦泽之事,对我青云门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风险巨大,但並非全无机会。” “掌门,您的意思是……”苏晓若有所思。 “我们的目標,不是去爭夺那最核心的宝物。”沈墨沉声解释道,“那是取死之道。我们的目標,是歷练。” “歷练?”眾人一愣。 “不错。”沈墨点点头说道,“让弟子们亲身感受真正的修仙界的残酷,见识见识大宗门的手段,在压力下磨礪心性和技艺。” “同时,伺机而动,在外围,看看能否捡到一些被遗漏的、或者对我们有用的边角料。” “哪怕只是一株特殊的灵草,一块有价值的矿石,一段有用的见闻,都是收穫。” 黑风寨八百块灵石的巨额债务始终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重石,现在有了这个洞府机缘,即使能够有一点点收穫,那对宗门目前的困境也是一个极大的紓解。 他看向眾人:“这趟浑水,我们要蹚。但不是去拼命,而是去上一堂课,一堂血淋淋的、却必不可少的实践课。” 这个定位,清晰而务实。既不是盲目乐观的冒险,也不是因噎废食的退缩。 弟子们听了,躁动的心渐渐平復了下来,大家开始认真思考。 “所以,”沈墨当即做出决断,“去,还是要去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去。”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开始点將:“此次前往,由我亲自带队。队员贵精不贵多。” “石铁!”沈墨看向跃跃欲试的大弟子。 “俺在!”石铁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你炼体初成,战力最强,负责前锋探路,临机决断。” “苏晓!”沈墨又看向心思縝密的二弟子。 “晓儿在。”苏晓上前一步。虽然担忧,但掌门既然已有决断,她便会坚决执行。 “你神识敏锐,心思细腻,负责策应、警戒,收集信息。” “张大牛!”沈墨再看向力气惊人的黑壮少年。 “掌门!俺……俺也行?”张大牛又惊又喜,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 “你力大沉稳,关键时刻可做攻坚。一同前往,听从石铁指挥。” “赵清妍!”沈墨最后看向沉默寡言却心灵手巧的少女。 赵清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掌门会点到自己。 “你心思沉静,观察入微,对阵法符文有天赋。此行或有机会接触到古修禁制,你隨行观摩,或有收穫。” 四人名单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被点到的,石铁、张大牛兴奋不已,摩拳擦掌。苏晓和赵清妍则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神色凝重。 没被点到的,王猎、孙小猴满脸失望。李小草、林小凡等人,则有些黯然。 “其余人等,”沈墨看向留守的弟子,“留守山门,责任同样重大!” “李小草!”沈墨看向灵植天赋出眾的少女。 “小草在!” “药圃乃宗门根基,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照料好,尤其是那几株新苗。” “阿沅!”沈墨看向年纪最小的女童。 阿沅怯生生地抬起头。 “你灵觉特殊。留守期间,若心生强烈警兆,无论何时,立刻告知李小草或王猎。”沈墨特意叮嘱。 阿沅那玄妙的感应能力,在山门安全上,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王猎、孙小猴!”沈墨看向两个一脸失落的少年。 两人精神一振,连忙应声。 “你二人,负责山门的警戒与巡逻。王猎,你经验丰富,负责设置预警陷阱。孙小猴,你机灵,负责与坊市保持联繫,打探消息,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林小凡、周小丫、钱小豆,你等安心修炼,巩固修为,不得懈怠!” 第60章 准备 任务分派完毕,条理清晰,各司其职。留守的弟子也感受到了肩上的担子,失落之情稍减。 “此次外出,短则十日,长则一月。”沈墨最后肃容叮嘱道,“留守之人,守好家门。外出之人,牢记『歷练』为主,安全第一!” “凡事谨慎,切不可贪功冒进!遇事不决,以苏晓的意见为参考!都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齐声应诺,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决策已下,目標已明。接下来,便是紧张的出发准备了。 沈墨的决断如同定海神针,让躁动不安的青云门瞬间有了主心骨。 兴奋的开始摩拳擦掌,担忧的也压下心思,各就各位,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整个山头,瀰漫著一股大战將至的凝重与忙碌气息。 最兴奋的莫过於石铁和张大牛。石铁把自己那根新得来的沉铁棍擦了又擦,舞得虎虎生风,恨不得立刻找块巨石试试威力。 张大牛则吭哧吭哧地打磨著他那把厚重的开山斧,黑脸上满是憨笑,时不时还凑到石铁跟前,討教几下发力技巧。 “铁子哥,你说,那水府里头,会不会有专门炼体的宝贝?比如吃了力气就暴增的丹药?或者沉得要死的炼体法器?”张大牛一边磨斧头,一边憧憬著。 “那必须的!”石铁咧嘴大笑,拍拍结实的胸脯,“金丹真人用的东西,能差得了吗?俺的要求不高,能搞到一瓶淬炼筋骨的血气丹,俺就心满意足了!到时候,俺这《巨灵撼山诀》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相比他俩的外露亢奋,苏晓和赵清妍则沉静得多。 苏晓將自己关在屋里,仔细检查著每一样可能用上的物品: 治疗普通伤势的止血散、解毒丸(多是李小草採摘炮製),补充灵力的劣质回气丹(宗门库存仅有的几颗),探查周围环境的低阶探灵符(赵清妍近期练习的成果,成功率不高),以及標记路线的萤光粉、坚韧的绳索、防水的火摺子等等。 她心思縝密,力求考虑到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赵清妍则默默地准备著绘製符籙的材料: 一叠粗糙的符纸,一小罐灵墨,几只保养得很好的符笔。 自己的主要任务是观摩学习,但多准备几张或许能用上的净尘符、驱邪符,总是好的。 她坐在窗前,映著灯光,小心翼翼地勾勒著符文,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沈墨也没閒著。他先是去了一趟库房,清点了目前宗门所有的“家当”。 灵石不足百块,丹药符籙寥寥无几,法器更是只有石铁的铁棍和张大牛的斧头算勉强入流。寒酸得让人心酸。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沈墨心中暗自感嘆道。这点资源,別说爭夺,就连应付可能发生的意外衝突都捉襟见肘。 而正是如此,此次机缘才更不能错过。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那几块得自墨渊的遗物、一直没捨得动用的低阶灵材上——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罡铁”,几两“软银沙”。 东西不多,品质也一般,但眼下,却是唯一能快速提升队伍实力的希望了。 “看来,得试试手了。”沈墨轻呼一口气。他前世虽不是什么炼器大师,但基本的理论和系统优化的思路还是有的。 加上系统那微弱的辅助推演能力,或许能捣鼓出点东西来。 他將自己关在偏殿,升起一座简陋的炭炉(炼器炉想都別想),將那块青罡铁投入其中,以自身微弱的灵力为引,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脑海中,不断回忆著《基础炼器图解》上的知识,並结合系统的微量优化建议,尝试祛除杂质,塑形成器。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袍,脸色也微微发白。 青罡铁异常坚硬,熔炼起来十分困难。好几次,都因为火力控制不稳,差点前功尽弃。 足足耗费了大半天时间,直到夜幕降临,炭炉中的火焰才渐渐熄灭。沈墨用钳子夹出一块被烧得通红、勉强被锻造成三枚指甲盖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薄片的金属。 “呼……”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看著那三枚散发著微弱灵光的铁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东西,顶多算是最劣质的“护心镜”胚子,防御力聊胜於无。想在上面刻画加固阵法,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条件,根本是痴人说梦。 “系统,扫描一下,这东西,能附加点什么最简单的因果效果吗?”沈墨不死心地沟通系统。因果点珍贵,不能轻易动用,但眼下,能增强一分是一分。 【扫描完成。目標:劣质青罡铁片。可附加微弱效果:1.微弱坚固(消耗1点,小幅提升抗打击能力)。 2.微弱警示(消耗1点,遭受强力攻击时发出微弱蜂鸣)。3.微弱寧静(消耗1点,佩戴者心神稍安)。】 沈墨斟酌片刻。坚固是最实在的,但1点因果换取的微弱提升,效果有限。警示或许能救命,但同样鸡肋。 寧静……关键时刻稳住心神,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附加『微弱寧静』效果,目標,其中一枚。”沈墨做出选择。苏晓心思最重,这枚可以给她。 【指令確认。因果点-1。附加成功。】 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凉意,融入了其中一枚铁片。看上去毫无变化,但握在手中,隱约能感到一丝让人心安的气息。 剩下两枚,沈墨也用软银沙做了简单的包边处理,让其不易磨损,看起来稍微像样了点。 一枚给石铁,一枚给赵清妍。张大牛皮糙肉厚,暂时顾不上了。 炼製完这三枚“法器”,沈墨几乎虚脱。但他不敢休息,又强打精神,开始绘製符籙。他制符水平比赵清妍高得有限,成功率惨不忍睹。 耗光了仅有的十几张空白符纸,才勉强成了三张“轻身符”(效果微弱,聊胜於无),两张“驱瘴符”(针对云梦泽可能的毒瘴)。 天色灰濛濛,晨雾还没完全散开,湿漉漉地掛在树梢草叶上。青云山静悄悄的,大多数弟子还沉浸在梦乡里。山门前,五道身影却已然集结完毕。 沈墨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站在最前,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四人。 石铁背著那根沉铁棍,胸膛挺得老高,黑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时不时活动一下粗壮的胳膊,发出细微的骨节声响。 苏晓一身利落的素色劲装,秀髮挽起,腰间掛著个小巧的布袋(里面是各种零碎物资),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张大牛扛著他那柄厚重的开山斧,咧著嘴,眼神里混合著紧张和跃跃欲试。 赵清妍则安静地站在最后,背上是个不大的行囊(装著符纸、灵墨等物),目光低垂,仿佛在默记著什么。 第61章 前往水府 “都检查一下,该带的东西,是否齐全。”沈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放心吧掌门!俺的棍子擦得鋥亮!乾粮和水也备足了!”石铁拍著胸脯大声道。 “丹药、符籙、绳索、火折……清点过了,无误。”苏晓轻声回应,做事一如既往的稳妥。 “俺的斧头快著呢!”张大牛挥舞了一下斧头,带起一阵风。 赵清妍默默点头,示意自己也已准备妥当。 “好。”沈墨頷首,再次叮嘱道,“此行目的,尔等牢记。非为爭宝,重在歷练,见识为上,安全第一。一切行动,听我號令。” “石铁前锋探路,遇事谨慎,不可莽撞。苏晓策应左右,留意四周动静。” “张大牛,你紧隨石铁,负责应对突发硬仗。赵清妍,你居中,留意阵法禁制波动,兼顾后方。” 分工在出发前早已明確,此刻再次强调,是为了让眾人更加清晰自己的职责。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出发。”沈墨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上下山的小路。身影很快融入晨雾和山林的阴影之中。 石铁立刻跟上,保持在沈墨侧前方三五丈距离,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 苏晓落后沈墨一步,神识悄然散开,覆盖周围十余丈范围。 张大牛紧挨著石铁,手里紧紧攥著斧柄。 赵清妍则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望一眼渐渐远去的山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感应著周围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微弱灵气异常。 五人小队,沉默而迅速地穿行在熟悉的山林中。起初一段路,並无异常,偶有鸟鸣兽走,也很快远去。队伍行进间,隱约可见初步的磨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石铁性子急,有时会不自觉地走得太快,与后面拉开距离。每当这时,沈墨並不会出声呵斥,只是稍稍放慢脚步。 石铁很快便会察觉,訕訕地停下来等一等。几次之后,他终於掌握了节奏,始终保持著合適的预警距离。 路过一处杂草丛生的岔路口时,石铁刚要径直往前,身后的苏晓却轻声开口提醒道: “铁师兄,左边那条路,草丛有被踩踏的新鲜痕跡,似有大型兽类经过不久。” 石铁一愣,仔细看去,果然如此。他老脸一红,瓮声道:“还是苏师妹细心!俺光顾著看前面了!” 当即选择了右边更安全的小径。 张大牛则有些过度紧张,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猛地举起斧头,如临大敌。有次惊起一只野兔,差点一斧子劈过去,惹得石铁回头瞪了他一眼。 “大牛,放轻鬆点。”沈墨淡淡开口,“精气神绷得太紧,未遇敌,先自疲。留意脚下和两侧阴影即可。” “哦……哦!知道了掌门!”张大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努力让自己別那么一惊一乍。 赵清妍一直很安静,只是默默跟著。但当她经过一片布满苔蘚的湿滑石滩时,却突然停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石头上几近模糊的刻痕。 “掌门师兄,”她抬起头,声音轻柔却带著肯定,“这些石头的摆放和苔蘚的侵蚀痕跡……似乎並非完全天然,有点像……某种极其简陋的迷踪阵残跡,年代很久远了。” 沈墨闻言,走近查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清妍观察入微。不错,此地確有一丝微弱紊乱的地气,应是古阵残痕。虽已失效,但能看出来,已属难得。记下此地,或有所悟。” 赵清妍认真点头,取出一张粗纸,简单勾勒了几笔。 就这样,队伍在不断的小调整和相互適应中前行。半日功夫,便已彻底离开了青云山熟悉的范围,进入了人跡罕至的云梦泽外围。 环境陡然一变。 空气中的草木清香被一股潮湿、闷热,夹杂著腐烂枝叶和淤泥味道的气息取代。 脚下的路变得泥泞不堪,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沼泽和水洼,高大的枯木东倒西歪地立在水中,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只只鬼手。 寂静中,只有脚踩进泥水里的噗嗤声,和不知名虫豸的嗡鸣。 “都小心些。”沈墨提醒道,“大家跟紧,留意脚下和水面。”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石铁更加警惕,每一步都先用铁棍探实再走。苏晓的神识收缩到方圆五丈,感知更加精细。 张大牛也学乖了,不再胡乱张望,专心盯著石铁踩过的地方。 赵清妍则屏息凝神,努力感应著水中和泥沼下可能隱藏的阵法波动或危险气息。 没走多远,前方一片低洼地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五彩斑斕的雾气,看著美丽,却让人心悸。 “是毒瘴!”苏晓低呼一声,“看顏色,毒性不弱,能腐蚀灵力护体。” “绕过去?”石铁回头问道。 沈墨观察了一下地形,摇头道:“绕路太远,且两侧皆是深沼,更危险。用驱瘴符,快速通过。” 苏晓立刻从布袋中取出那两张沈墨绘製的驱瘴符,自己拿一张,递给赵清妍一张。 “激发符籙,跟紧我!”苏晓低喝一声,率先將一丝灵力注入符籙。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清濛濛的光晕,笼罩住她周身三尺范围,那些斑斕的毒瘴一接触光晕,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排开。 赵清妍也有样学样,激发了符籙。清光勉强护住自身。 “走!”沈墨一声令下,五人立刻冲入毒瘴。石铁开路,沈墨紧隨,苏晓和赵清妍居中,张大牛断后。 驱瘴符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弱,清光在毒瘴侵蚀下剧烈波动,范围不断缩小。刺鼻的气味直钻脑门,让人头晕目眩。 “加快速度!”沈墨催促道,他自己也撑起一层微薄的灵力护罩,帮苏晓和赵清妍分担压力。 短短几十丈的瘴气带,却仿佛无比漫长。当五人终於衝出来时,都是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苏晓和赵清妍手中的符籙早已燃尽。若是再慢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这鬼地方……”石铁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翻涌的毒瘴。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异变再生! “小心脚下!”一直留意后方的赵清妍突然尖声示警! 几乎同时,张大牛左侧的泥沼中,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直咬向他小腿! 赫然是一条手臂粗细、通体漆黑的水蚺!气息堪比练气一二层的修士! 第62章 险象环生 “俺的娘!”张大牛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挥斧去砍,却因为惊慌,动作慢了一拍! “滚开!”千钧一髮之际,前面的石铁反应极快,看也不看,反手一棍横扫而出!铁棍带著恶风,精准地砸在那水蚺的七寸处! “噗!”一声闷响,那水蚺被砸得倒飞出去,落入泥沼,挣扎两下,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张大牛惊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气,看著泥沼中渐渐沉下去的蛇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谢……谢谢铁子哥!”他结结巴巴地道谢。 “哼!”石铁收回铁棍,哼了一声,“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这地方,眼睛放亮点!要不是清妍妹子喊得快,你小子腿就没了!” “清妍师妹,这次多亏你了。”苏晓也看向赵清妍,眼中带著讚许。若非她提前那一声预警,给了石铁反应时间,后果难料。 赵清妍微微摇头,小脸还有些发白:“我……我只是感觉到那里的水灵气有异常波动……”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感应真的派上了用场。 沈墨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泥沼,沉声提醒道:“云梦泽中,危机四伏,往往发於瞬息。清妍的预警很关键。石铁应对及时。大牛,你需切记教训,临敌最忌慌乱。” “是!掌门!俺……俺记住了!”张大牛羞愧地低下头。 经过这接连的意外,队伍中的五人,神情都更加凝重。 先前的些许兴奋和轻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片险恶水域的深深忌惮,以及彼此之间初步建立的信任和依赖。 “继续前进。”沈墨挥了挥手,“保持警惕,距离水府边缘,应该不远了。” 五人再次踏上行程,脚步更加谨慎,眼神更加锐利。 穿过那片要命的毒瘴,又惊险地躲过黑水蚺的偷袭,青云门五人小队算是彻底领教了云梦泽的厉害。 之前那点因为修为提升而带来的微微自得,此刻早已被沉重的现实碾压得粉碎。 脚下的路越发难行。淤泥深可及膝,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拔出脚时带起的“噗嗤”声,在死寂的沼泽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浑黄油浊的水洼,水面上漂浮著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动物的骸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空气中瀰漫的水汽沉重而湿冷,粘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石铁一边费力地从泥里拔出脚,一边低声咒骂,“比俺当年在矿洞里挖矿还遭罪!” “铁师兄,少说两句,节省体力。”苏晓跟在他身后,呼吸略显急促,额角也见了汗。 她不仅要注意脚下,还要时刻维持著神识探查,心神消耗相当大。 张大牛学乖了很多,闷著头,一步一步踩著前面人的脚印走,手里紧紧握著斧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周围的水面和芦苇丛。刚才那一下,真是把他嚇得不轻。 赵清妍走在最后,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她修为最低,在这种环境下坚持尤为吃力。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努力感应著周围环境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灵气波动。 沈墨走在队伍中间,看似平静,实则神识早已提升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方圆十丈的每一寸空间。 他不仅要留意明显的危险,还要分心观察地形、水流方向,试图从中找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同时还要兼顾身后状態明显不佳的赵清妍。 “清妍,还能坚持吗?”沈墨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我……我可以的,掌门师兄。”赵清妍倔强地回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嗯。”沈墨不再多问,只是稍稍放慢了一点脚步。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水域,水色显得比周围更深,水面上零星露出几块长满绿苔的黑色礁石。看起来,像是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在前面那块大礁石上休息一刻钟。”沈墨下令。连续在恶劣环境中高度紧张地行军,对修为较弱的赵清妍和消耗巨大的苏晓来说,已是极限。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著最近的那块桌面大小的礁石挪去。 石铁第一个爬上礁石,伸出大手,將后面的苏晓和赵清妍拉了上来。张大牛也笨拙地爬了上去。沈墨最后轻盈跃上。 踩在坚实(相对泥沼而言)的石头上,眾人都长长地鬆了口气,纷纷取出水囊,小口喝水,擦拭汗水。 “这地方,真是要命……”张大牛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捶著酸胀的腿感嘆道。 “这才到哪儿呢。”石铁虽然也累,但嘴上却不服软,“听说那水府还在更深处呢!” 苏晓没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功法,试图儘快恢復消耗的神识。 赵清妍则靠坐在石头边缘,闭目调息,小胸脯微微起伏。 沈墨站在礁石最高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水域。这片水域静得有些反常。连之前不绝於耳的虫鸣,似乎都消失了。 突然,他眼神一凝!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浑浊水面下!那里,有好几道巨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著他们所在的礁石靠近! “戒备!水下有东西!”沈墨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唰!所有人瞬间弹起!石铁一把抓起铁棍!张大牛斧头横在胸前!苏晓神识全力扫向水下!赵清妍也猛地睁开眼,脸上血色尽褪! 几乎在沈墨出声的同时!“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五、六条体型硕大、披著厚重骨甲、长吻利齿的黑色鱷鱼状妖兽,从水中猛地窜出! 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风,分別扑向礁石上的五人! 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练气二、三层的程度! 是黑水鱷!云梦泽中常见的群居掠食者!凶猛狡猾! 第63章 战群鱷 “我的妈呀!”张大牛看著扑向自己的那张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巨口,嚇得魂飞天外!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傻掉,求生的本能让他狂吼一声,双手抡起开山斧,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鱷鱼最坚硬的脑袋劈了过去!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蠢货!砍它的眼睛和腹部!”石铁怒吼一声,他那边,两条黑水鱷一左一右夹攻而来!石铁毫不畏惧,沉腰立马,铁棍舞成一团黑风! “鐺!鐺!”两声巨响!竟然硬生生將两条鱷鱼砸得翻滚出去!但他自己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了半步! 苏晓面对扑来的鱷鱼,並未硬拼。她身形灵动地向侧后方一闪,同时縴手一扬!一道微弱的光芒射向鱷鱼的眼睛!这是她仅存的几枚低阶冰针符之一! 符籙虽然威力不大,但打在鱷鱼最脆弱的眼睛上,顿时让那畜生发出一声痛吼,攻势一缓! 赵清妍修为最弱,面对扑来的鱷鱼,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她嚇得闭紧了眼睛,下意识地將沈墨给的那枚“护心镜”紧紧按在胸前! “孽畜!敢尔!” 一声冷喝!沈墨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赵清妍身前!他並未使用任何法器(也没有),只是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层极其凝练的淡青色灵光,快如闪电般点向那鱷鱼的眉心! 正是《青云炼气诀》中一门名为“破甲指”的低阶法术,將灵力高度压缩於一点,专破护体罡气和坚硬甲壳! “噗嗤!”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响!那鱷鱼坚硬的颅骨,竟被沈墨这一指直接洞穿! 鲜血和脑浆迸溅而出!那鱷鱼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重重砸落在礁石边缘,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大牛的斧头也劈在了鱷鱼的头顶!“鐺!”火星四溅! 那鱷鱼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但斧刃只是在它骨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根本没破防! 鱷鱼巨大的尾巴顺势横扫而来,眼看就要將张大牛扫入水中! “小心!”石铁见状,目眥欲裂!他刚击退自己面前的鱷鱼,救援不及! “低头!”沈墨的喝声再次响起!他在击杀攻击赵清妍的鱷鱼后,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移形换位般出现在张大牛身侧,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那鱷鱼横扫而来的尾巴根部!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却蕴含著一股巧劲!那鱷鱼尾巴的力道竟被带偏了几分,擦著张大牛的后背扫了过去! 张大牛嚇得一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躲到石铁身后。 “攻击它的腹部和眼睛!”沈墨再次提醒,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杀。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剩下的几条鱷鱼已经纷纷爬上礁石,將五人团团围住!腥风扑面!形势危急万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背靠背!结成圆阵!”沈墨果断下令! 五人立刻依言而动!石铁和张大牛顶在最外,沈墨和苏晓居中策应,赵清妍被护在中心! “苏晓!冰针符干扰它们眼睛!石铁、大牛!攻击它们扑上来的腹部!清妍!留意水下是否还有后续!”沈墨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是!”眾人齐声应和!有了主心骨,慌乱之心稍定!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石铁怒吼连连,铁棍专门朝著鱷鱼柔软的白肚皮招呼!棍棍到肉! 张大牛也学聪明了,不再硬砍,瞅准机会,斧头专抹鱷鱼的眼睛! 苏晓的冰针符虽然杀伤力有限,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干扰鱷鱼的攻击! 沈墨则游走在阵型边缘,破甲指时而点出,必有一头鱷鱼非死即伤! 礁石之上,一时间棍影翻飞,斧光闪烁,鱷鱼的嘶吼和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鲜血染红了礁石和周围的水面! 赵清妍被护在中间,看著眼前惨烈的搏杀,嚇得浑身发抖,但她牢记沈墨的命令,强忍恐惧,將神识努力投向礁石下方的水域! “掌……掌门师兄!”她突然再次尖叫起来,“水下……还有更多黑影在聚集!好多!”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头上! 赵清妍这声带著哭腔的尖叫,如同一道冰锥,狠狠刺入激战正酣的四人耳中! 石铁一棍砸退当面鱷鱼,抽空往水下瞥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礁石周围浑浊的水面下,影影绰绰,不知何时竟然又浮现出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冰冷而残忍!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血水瀰漫的水下,仿佛在等待最佳时机,又像是在包围猎物! “他娘的!没完没了!”石铁破口大骂,心里却是一沉。眼前这几条还没解决,又来一群! 这要是被彻底围死在这块小礁石上,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掌门!怎么办?!”张大牛斧头劈在一条鱷鱼坚硬的背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恐慌。他力气消耗巨大,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苏晓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她神识消耗过度,太阳穴突突直跳。冰针符已经用完,仅靠微弱的神识干扰,对这些皮糙肉厚的鱷鱼效果甚微。 形势急转直下!刚刚因为初步配合升起的一丝信心,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取代! “结紧阵型!不要乱了阵脚!”沈墨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 他一指点出,凌厉的指风將一条试图偷袭张大牛侧翼的鱷鱼眼球戳爆!那鱷鱼吃痛翻滚,暂时失去了威胁。 “石铁!左前三尺,全力砸它吻部!苏晓,用最低级的『惑音术』,干扰右翼那条!大牛,別管前面,守住你脚下!清妍!” 沈墨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我给你的那叠『陷地符』胚子(未完成的半成品),拿出来!不要激发,按我说的方位,撒在礁石边缘!” 沈墨的冷静,像定海神针一般,瞬间稳住了即將崩溃的阵脚! 第64章 群策群力 “惑音术?”苏晓一愣,那只是最基础的音律类幻术,连障眼法都算不上,平时只能用来迷惑一下低阶妖兽或者凡人,对这些练气中期的铁齿鱷能有用? “快!”沈墨喝道。 苏晓一咬牙,也顾不上多想,双手快速掐诀,朱唇轻启,一段诡异低沉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钻入空气中。 音波扩散开来。令人惊讶的是,那右翼正准备扑上来的一条格外粗壮的铁齿鱷(似乎是这群鱷鱼的头领),动作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滯! 它那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仿佛听到了某种天敌的召唤,又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虽然只有一剎那,但对於高手相爭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机会!”石铁虽然不明白苏晓那“鬼叫”有啥用,但看到鱷鱼头领动作一顿,他战斗的本能极其敏锐,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虬结鼓起,体內《巨灵撼山诀》疯狂运转,原本就沉重无比的铁棍,此刻仿佛又重了三分!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鱷鱼头领那微微张开的长吻上顎!那里,相对柔软! “砰——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鱷鱼头领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当即被砸得向后翻滚,上顎明显塌陷下去一块,鲜血狂喷! 虽然未死,但显然遭受了重创,凶威大减! “有用!苏师妹!继续叫!”石铁大喜过望,兴奋地吼道。 苏晓自己也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这最基础的幻术,在掌门师兄的指点下,用在关键时刻,竟然会有如此奇效! 她精神一振,不顾神识的刺痛,再次施展惑音术,干扰其他鱷鱼。 另一边,赵清妍手忙脚乱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叠画了一半、灵光黯淡的符纸。 这些是她练习绘製“陷地符”时的失败品,功效十不存一,顶多能让地面软化一小块。她不明白掌门师兄要这个做什么。 “清妍!听好!”沈墨一边用精妙的步法避开一条鱷鱼的撕咬,反手一指点向另一条鱷鱼的腹部,同时语速极快地吩咐: “不要激发!將符纸,按照乾、坤、震、巽四个方位,撒在礁石东南西北四个边缘!快!” 赵清妍虽然不解,但对沈墨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她强忍恐惧,小手颤抖著,按照沈墨指示的方位,將七八张残次符籙,快速拋洒出去。 符纸轻飘飘地落在礁石边缘,毫无动静。 “还不够!”沈墨目光如电,扫过战场。 “大牛!逼退你面前那条,然后后退一步!石铁!向左横移半步,露出空当!” 张大牛闻言,奋力一斧子劈退面前的鱷鱼,依言后退。 石铁虽然不明白掌门为何要他让出位置,但毫不犹豫地照做。 就在石铁让开位置的瞬间!一条格外狡猾的鱷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破绽”,猛地从水中窜出,张开巨口,直扑阵型突然出现的缺口!目標直指被护在中间的赵清妍和苏晓! “就是现在!清妍!引爆坤位符纸!”沈墨厉声喝道! 赵清妍几乎是下意识地,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手中控制符籙的母符(虽然是残次品,但最基本的引爆功能还是有的)!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礁石南侧边缘(坤位),那几张被扔在地上的残次陷地符,猛地爆发出一团微弱的黄光! 紧接著,那一小片坚硬的礁石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软化、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脸盆大小、深约尺许的泥潭! 那扑过来的鱷鱼,前爪正好踏入了这片突然出现的泥潭!它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前半身猛地往下一沉!扑击的势头为之一滯! “好!”石铁大吼一声,他虽然让开了位置,但一直盯著这边!见那鱷鱼陷入泥潭,他立刻抓住机会,铁棍如毒龙出洞,狠狠捅进了那鱷鱼因失衡而暴露出的柔软腹部! “噗嗤!”利刃入肉!鲜血狂涌! “乾位!引爆!”沈墨指令再变! 赵清妍手指飞快在母符上一点!礁石东侧,又一片小范围地面软化!另一条试图爬上的鱷鱼,同样中招,被张大牛趁机一斧子砍在尾巴上,惨叫著跌回水中! 沈墨竟然利用这些毫无威力可言的残次符籙,结合对地形的预判和对战机的把握,硬生生製造出了简单的陷阱! 虽然效果短暂,范围极小,但在这狭小的礁石上,却起到了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 一时间,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竟然被这奇思妙想暂时稳住了!鱷鱼的进攻屡屡受挫! “清妍师妹!好样的!”苏晓惊喜地喊道。 赵清妍的小脸因为激动和紧张涨得通红,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学习的这些“无用”的阵法知识,在实战中竟然能发挥出如此重要的作用! 她看向沈墨的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拜。 “不要鬆懈!水下那些要上来了!”沈墨提醒道。他注意到,水下的黑影开始躁动,显然礁石上同伴的伤亡,激怒了它们。 “掌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俺的力气快耗光了!”石铁喘著粗气道,他浑身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准备突围。”沈墨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水下黑影,又看了看不远处另一块稍大些的礁石。 “我数三声,所有人,向东北方向那块大礁石跳!清妍,等我们跳出去后,立刻引爆所有剩余符籙!” “一!” 眾人心神一紧! “二!” 石铁、张大牛奋力將面前的鱷鱼逼退! “三!跳!” 嗖!嗖!嗖!嗖!嗖! 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奋力跃向三丈外的那块更大的礁石! 几乎就在他们腾空而起的瞬间!赵清妍一咬牙,將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母符! “噗噗噗噗——” 身后,那小礁石的四周边缘,接连爆发出数团微弱的黄光!整个礁石表面,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那些刚刚爬上礁石,以及正准备爬上来的鱷鱼,顿时东倒西歪,陷入短暂的混乱! 第65章 总结(三更) “扑通!扑通!……” 五人先后落在更大的礁石上。虽然姿態狼狈,但总算暂时脱离了被围攻的险境! “快!清理石头上的水蛭!巩固防线!”沈墨落地后毫不停歇,立刻下令。这块礁石更大,但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 眾人也顾不上噁心,手忙脚乱地清理。回头看时,只见原先那块小礁石上,十几条鱷鱼正在泥泞中挣扎、嘶吼,暂时无法有效追击。 水下的黑影,也似乎被那突如其来的泥潭搞懵了,攻势为之一缓。 “呼……呼……总算……逃出来了……”张大牛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在每个人心头。看著对面礁石上混乱的鱷群,再看看彼此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是后怕,是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经歷了生死考验后,油然而生的凝聚力和信心。 他们做到了。在绝境中,他们不但没有崩溃,而是在掌门的指挥下,各司其职,相互信任,真的撑了过来! 这一刻,这支小小的队伍,才真正有了一丝歷经血火的模样。 暂时安全了。 更大的礁石上,五人或坐或躺,大口喘著粗气。肾上腺素褪去后,潮水般涌来的,是极度的疲惫和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 石铁靠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石头上,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和凝结的血痂,左臂有一道被鱷鱼利齿划开的尺长伤口,皮肉外翻,看著颇为嚇人。 他却浑不在意地撕下一截破烂的衣袖,胡乱地擦拭著铁棍上的血污。 张大牛更是直接瘫倒在地,四仰八叉,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身上倒是没什么大伤,主要是过度脱力,外加几处被鱷鱼尾巴扫到的青紫。 苏晓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却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因为神识过度消耗而隱隱作痛。 她强打精神,先从隨身布袋里取出水囊,递给靠在石头上、几乎虚脱的赵清妍。 “清妍师妹,喝点水吧。”苏晓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清妍接过水囊,小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她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这才感觉惊魂稍定。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经歷,对她这个从小在村里长大、从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的女孩子来说,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最后引爆符籙、在鱷口下逃生的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心臟还砰砰直跳。 沈墨则站在礁石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水域。他的消耗同样巨大,灵力几乎见底,但神色依旧平静。 確认短时间內鱷群不会再次发动攻击后,他这才缓缓转过身躯。 “大家立即检查伤势,处理伤口,儘快恢復体力。”沈墨言简意賅地下令,自己也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默默调息。 “俺没事!皮外伤!”石铁瓮声瓮气地说道,但他那不断渗血的胳膊,却出卖了他。 苏晓嘆了口气,走到石铁身边,蹲下身,从布袋里拿出一小瓶李小草精心调配的止血散。草药是青云山自產的,效果虽然比不上坊市的丹药那么好,但也聊胜於无。 “铁师兄,別逞强。”苏晓轻声说著,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帮他清洗伤口。伤口很深,隱约能看到白骨。苏晓看得眉头直皱。 “嘶——”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石铁倒吸一口凉气,黑脸抽搐了一下,却硬是咬著牙根,没哼出声。 “忍著点。”苏晓动作更加轻柔,又取出乾净的布条,仔细地为他包扎,“这次真是多亏了铁师兄顶在前面。” “嘿嘿……”石铁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表情变得有些滑稽, “应该的!俺是大师兄嘛!再说,要不是苏师妹你那鬼……呃,是仙音妙术,俺也砸不中那鱷鱼头子的嘴巴!” 苏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那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全凭掌门师兄指点。” 她看向正在调息的沈墨,眼中充满了敬佩。 今日一战,她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平日里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掌门师兄,在危急关头,竟有如此冷静的头脑和惊人的手段。 另一边,缓过劲来的张大牛,也爬了起来,凑到石铁身边,一脸后怕又感激地说道: “铁子哥!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那一棍子,俺肯定被那畜生拖下水了!” 石铁摆摆手,虽然胳膊疼痛,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以后机灵点!打架光有力气可不行,还得用脑子!你看掌门,那才叫厉害呢!” 他现在对沈墨是彻底服气了。 张大牛挠挠头,憨憨地笑道:“俺知道了!下次俺专砍它们的肚皮和眼睛!” 赵清妍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她看到苏晓在忙碌著,便主动拿起水囊,走到张大牛身边:“大牛哥,你也喝点水吧。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 张大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清妍妹子,俺皮粗肉厚,没事!你刚才可太厉害了!那几张纸一扔,就把那些鱷鱼给陷住了!真是神了!” 他对赵清妍那一手“撒纸成泥”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清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低声道:“我……我那也是按掌门师兄说的做……其实,那些符根本没多大用的……” “有用!太有用了!”石铁插嘴道,嗓门依旧洪亮,“要不是清妍妹子那一下,咱们说不定就被包圆了!” “没看出来啊,清妍妹子你这摆弄符纸的功夫,关键时刻真能顶大用呢!” 得到大师兄的肯定,赵清妍心里甜丝丝的,原本的恐惧和后怕,也被一种淡淡的成就感衝散了不少。 她偷偷看了一眼仍在闭目调息的沈墨,心中暗道: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阵法符籙,不能辜负掌门师兄的期望。 片刻之后,沈墨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第66章 临近水府 他看向互相包扎、低声交谈的四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经过这场血战,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似乎终於有了点真正的团队模样。 “掌门,您没事吧?”苏晓见沈墨醒来,关切地问道。 “无妨,消耗大了些。”沈墨摇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依旧有鱷鱼徘徊的小礁石附近的水面。 “看样子那些鱷鱼暂时不会过来了。我们先在此休整一个时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一战,诸位的表现皆可圈可点。石铁勇猛,正面牵制有功。苏晓应变及时,幻术运用巧妙。” “大牛渐入佳境,后期能稳住阵脚。清妍……尤为出色,临危不乱,符籙运用,堪称点睛之笔。” 得到掌门如此直接的表扬,四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尤其是赵清妍,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战,也暴露了诸多问题。” “石铁,你勇则勇矣,但有时过於依赖蛮力,招式缺乏变化,易被针对。日后需要多加练习发力技巧,刚柔並济。” 石铁老脸一红,訥訥道:“是,掌门,俺记住了。” “大牛,你临敌易慌,此乃大忌。需多加磨礪心性。切记,对敌时,眼中不要只有敌人的兵器,要注意观察其步伐、重心和意图。” 张大牛认真点头:“俺知道了,掌门!俺一定改!” “苏晓,你的神识运用尚可,但攻击手段太过单一。惑音术虽妙,却难以持久。日后还需设法寻到一门真正具有攻击性的神识法门。” 苏晓郑重点头:“晓儿明白了。” “清妍,”沈墨最后看向此行中最小的弟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你今日的表现最佳。但切记,阵法符籙,终究是外物。自身修为,才是根本。切不可因今日小成就而懈怠了自身的修炼。” 赵清妍起身,恭敬行礼道:“清妍谨记掌门师兄教诲!” “嗯。”沈墨頷首,隨即做出决定,“此地不宜久留。一个时辰后,我们就继续出发。” “那些鱷鱼浑身是宝,鳞甲可制甲,利齿可炼器,妖核更是修炼资源。可惜……我们无力收取了。” 看著不远处水面上漂浮的几具鱷鱼尸体,眾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惋惜。那可都是灵石啊! “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石铁倒是想得开,“等俺们修为高了,再回来收拾这群畜生!” 眾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了不少。 休整时间,眾人一边处理伤口、恢復体力,一边交流著刚才战斗的心得。你一言我一语,大家的关係在这血与火的洗礼后,似乎变得更加融洽和紧密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休整过后,五人小队再次启程。越往云梦泽深处走,环境越发险恶。 水域变得更加开阔,水深莫测,浑浊的水面下,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 空气中瀰漫的水灵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预示著前方绝非善地。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袭击。 有隱匿在淤泥中、突然发难的毒水蝎;有成群结队、牙齿锋利的食人鱼;甚至还有一次,差点闯入一头潜伏在深水区、气息堪比练气后期的巨型蟾蜍的领地。 好在沈墨的神识敏锐,提前预警,眾人险之又险地一一绕了过去。 经歷了最初的血战和连番惊魂之后,这支小小的队伍,配合愈发默契。 石铁衝锋在前,愈战愈勇;苏晓策应调度,心思縝密;张大牛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慌乱,斧法沉稳了不少。 赵清妍更是將她那半吊子的阵法知识活用到了极致,时而布下简易的警示结界,时而利用环境製造小小的障碍,屡建奇功。 短短两三日的行程,却让这五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风霜和坚毅。 这日午后,当他们艰难地穿过一片布满腐蚀性瘴气的枯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无比的环形水域,出现在眾人面前。水域中央,一座笼罩在朦朧青光中的巨大宫殿轮廓,若隱若现。 宫殿似乎大半都沉浸在水中,只有部分翘起的檐角和坍塌的宫墙露出水面,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水苔和诡异的藤蔓,散发著古老沧桑的气息。 那笼罩宫殿的青光,明灭不定,时而凝实如壁,时而波动如涟漪,显然是一座极其强大的古老禁制。 这里,便是流云水府的入口区域! 然而,更让人心惊的,是水府周围的景象。 环形水域的边缘,那些露出水面的较大礁石、残破的石制平台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驻扎了不下数百人! 旌旗招展,营帐林立,人声鼎沸!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不时从远处射来,落入各个营地之中。 “我的天爷……这么多人?!”张大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这如同凡间大军集结般的场面。 “乖乖,这比俺们青云山赶集还要热闹……”石铁也砸了咂嘴,黑脸上满是震撼。他虽然料到人会很多,但没想到会多到这个地步! 苏晓和赵清妍更是脸色发白。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道道营地中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练气后期的修士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几股深不可测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与这些大宗门的精英相比,他们这五个练气初期的小虾米,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沈墨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眼前这阵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和复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各个营地的旗帜。 正东方,一面巨大的银色剑旗迎风招展,剑气冲霄!旗下修士个个白衣负剑,神情冷傲,正是附近方圆千里的霸主——天剑宗! 其营地占地最广,气势最盛。 天剑宗左侧,一面冰蓝色的玄鸟旗散发著森森寒气,是与其齐名的玄冰阁。 右侧,一面药鼎图案的旗帜下,一群身穿丹炉纹饰道袍的修士聚在一起,神色倨傲,正是青云门老对头丹鼎阁的人。 除了这三大势力,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宗门和家族的旗帜,以及数量更多的散修,三五成群地占据著一些边角料的地方。 整个环形水域边缘,儼然成了一个微缩的修仙界,龙蛇混杂,暗流汹涌。 第67章 清场 “掌门,我们……我们去哪?”苏晓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在这群强环伺的地方,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著地形和各方势力的分布。最好的位置,自然都被那些大宗门占据了。 一些次一点的礁石平台,也被那些中小势力瓜分殆尽。剩下的,都是些偏僻、狭小或者不太安全的角落。 “跟我来。”沈墨看准了一处位於环形水域西南角落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片相连的低矮礁石,位置很偏,距离水府入口较远,而且旁边就是一片浑浊的漩涡区,看似危险。 但好处是,地方虽小,却能勉强容纳五人落脚,而且不易被人注意到,背后靠著一片陡峭的蚀刻岩壁,相对易守难攻。 五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沿途那些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目光的修士,低调地向著那处角落摸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上那片礁石时,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囂张的呵斥: “站住!哪儿来的不开眼的散修!滚开!这地方,我们青木门看上了!” 话音未落,七八个身穿青色短褂、手持各式兵刃的修士,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的壮汉,眼神凶狠,打量著沈墨五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青木门?沈墨眉头微皱。没听说过,估计是某个不入流的小门派。看来,是觉得他们人少力弱,好欺负,想来抢占地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铁顿时怒目圆睁,握紧了铁棍就要上前,被沈墨用眼神制止了。 “这位道友,”沈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此地似乎並无主,我等先行一步抵达,何来『抢占』一说?” “哼!”那壮汉冷哼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墨脸上,蛮横道, “老子说看上了,就是看上了!你们几个练气初期的废物,也配占著这么好的位置?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几名青木门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器,脸上带著狞笑,慢慢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晓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对方人多势眾,修为也普遍比他们高!这要打起来…… 沈墨的眼神微微一冷。他並不想初来乍到就与人爆发衝突,但也绝不可能任人欺凌。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几人,心中快速盘算著对策。硬拼,胜算不大,即使能惨胜,也会暴露己方实力,成为眾矢之的。 “哦?”沈墨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道友口口声声说这是好位置?莫非看不出,此地紧邻漩涡暗流,水灵气紊乱异常,下方恐怕潜伏著厉害水兽?” “我等选择此地,不过是暂且棲身,观察水府的禁制变化罢了。道友若真觉得这是块风水宝地,便让与你们又何妨?” “只是……別怪沈某没提醒,夜里值守,可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此地的潜在危险(並非完全胡说),暗示自己並非惧怕,而是另有考量,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那青木门壮汉闻言,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那汩汩冒著泡的浑浊漩涡,心里也有点打鼓。 他再仔细打量了眼沈墨,见对方气度沉稳,面对己方人多势眾,竟然毫无惧色,反而侃侃而谈,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莫非真有什么依仗?还是哪个低调的宗门弟子? 就在他犹豫之际—— “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同时更伴隨著几声悽厉的惨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靠近天剑宗营地不远处,一个小门派占据的礁石上,火光冲天! 几名天剑宗弟子,正手持飞剑,与那小门派的人激烈廝杀!剑气纵横,法宝对轰! 显然,这是为了爭夺更靠近水府入口的位置,爆发了衝突! “是天剑宗的人在清场!”人群中有人大声惊呼。 那青木门的壮汉闻言当即脸色一变。天剑宗这等霸主都开始动手清理『杂鱼』了,他们这些小虾米,还在这里为了一块破礁石爭个你死我活,岂不是可笑? “哼!算你们走运!”壮汉恶狠狠地瞪了沈墨一眼,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话,便带著手下,匆匆向著衝突相反的方向退去,似乎是想距离天剑宗远点。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衝突,竟然就这样被沈墨三言两语,外加远处的突发事件,给化解了。 苏晓等人都鬆了一口气,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掌门师兄临机应变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快,上礁石,布置简单的隱匿和预警阵法!”沈墨不敢怠慢,立刻下令。远处的廝杀声和惨叫声,如同警钟一般,提醒著他此地的危险。 五人迅速登上那小片礁石。赵清妍立刻从行囊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阵旗(粗糙的自製品)和灵石,在沈墨的指点下,开始布置最基础的『小迷踪阵』和『警示结界』。 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起到一点预警和遮蔽作用。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沈墨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环形水域对面,那座最高的黑色石峰! 那里,空无一人。 但沈墨却分明感觉到,一道冰冷、淡漠,如同毒蛇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在他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一股寒意,瞬间从沈墨的脊椎骨窜了上来! 烈阳宗! 那是烈阳宗的探子! 这片区域真正的主宰,终於……也將目光投向了这里吗? 第68章 寻找机会 沈墨瞬间脸色凝重,低声对身旁忙碌的四人说道: “都打起精神……真正的厉害角色,开始露面了。” 眾人闻言再次心里一紧。 小迷踪阵终於勉强布置完成,散发著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將这片小小的礁石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从外面看,景象略显模糊。 虽然挡不住高手的神识探查,但至少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作用,避免被一些不开眼的小角色隨意窥视。 远处,天剑宗与那小门派的衝突,已经接近尾声。那小门派显然不是天剑宗的一合之敌,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连营地都不敢要了。 天剑宗弟子则趾高气扬地占据了那块位置更好的礁石平台,开始布置更华丽坚固的阵法。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环形水域周围所有势力的眼中。一时间,不少中小门派和散修的营地中,都瀰漫开一股压抑恐慌的气氛。 天剑宗此举,无疑是杀鸡儆猴,宣示其对水府入口最佳位置的霸权。 “呸!囂张什么!”石铁朝著天剑宗方向啐了一口,满脸不忿之色,“仗著宗门势力大,就欺负人!” “铁师兄,慎言!”苏晓连忙低声提醒,美眸中带著担忧,“小心隔墙有耳,万一被他们听去,麻烦可就大了。” 张大牛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是就是,那些人……看著就不大好惹。俺感觉,隨便出来一个,都能吊打俺们五个……” 赵清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固著脚下的预警阵法,小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著。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强大的修士,也从未感受过如此赤裸裸、残酷的弱肉强食。 青云山那一方净土,与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世界,反差实在太大了。 沈墨盘膝坐在礁石中央,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识早已提升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围数里范围內的风吹草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止一道强大的神识,不时从这片偏僻的小礁石上扫过。 有天剑宗的凌厉,有玄冰阁的冰冷,有丹鼎阁的阴晦……但这些神识,大多只是一扫而过,並未过多停留。 显然,他们这五个练气初期的“小杂鱼”,还不足以引起这些大宗门的重视。 然而,那道来自对面黑石峰的冰冷目光,却如同跗骨之蛆,虽然没有再直接凝视,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始终縈绕在沈墨心头,让他如坐针毡。 “烈阳宗……”沈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与天剑宗这种明著囂张的霸主不同,烈阳宗更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则必是雷霆万钧。 他们派人暗中观察,所图定然非小。 “掌门师兄,”苏晓轻声靠了过来,脸上带著忧色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吗?” 沈墨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青光闪烁的水府入口。 “等。现在衝上去,就是送死。水府禁制未开,宝物未现,这些大宗门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 “一旦禁制出现鬆动,或者有宝物气息泄露……那才是真正混乱开始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们的目標,不是去爭夺那最耀眼的东西,而是要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等待他们拼得两败俱伤,等待属於我们的机会出现。” “机会?”石铁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掌门,就凭咱们这几个人,能有啥机会?”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沈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清妍,“清妍,你对那水府禁制,有何看法?” 赵清妍正紧张地观察著远处的青光,闻言一愣,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应了片刻,这才迟疑地说道: “回掌门师兄,那禁制……非常复杂,而且强大。以清妍的微末道行,根本看不透。” “不过……我感觉,那青光的波动,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潮汐?时而强盛,时而微弱……” “潮汐?”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你观察得很仔细。没错,这流云水府,据传是水属性金丹真人的洞府,其禁制必然与水息息相关。” “这潮汐般的波动,或许就是禁制力量的周期性变化。若是能抓住其力量最微弱的时机……或许,便是我们这等修为低下者的一线生机。” 眾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是啊!硬闯肯定不行,但如果能找到禁制的规律,趁虚而入,未必没有机会! “所以,”沈墨总结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態。第二,仔细观察,记录那禁制波动的详细规律!” “尤其是你,清妍,这是你的专长,也是我们此行能否有所收穫的关键!” “是!掌门师兄!”赵清妍挺直了小小的身板,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若千斤,但心中却充满了使命感。 她立刻取出纸笔,开始全神贯注地记录起远处青光的每一次明暗、强弱变化。 接下来的两日,环形水域周围,表面上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各大势力各自守在自己的地盘上,相安无事。但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天剑宗又出手清理了两个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小家族。 玄冰阁和丹鼎阁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对天剑宗的行为视而不见,但他们自己营地的戒备,却明显加强了许多。 散修之间的衝突,更是时有发生。为了一块更乾燥的石头,一壶乾净的淡水,甚至只是一句口角,都可能引发一场血腥的廝杀。 每天,都有尸体被拋入浑浊的水流中,很快就被潜伏的水兽拖走,消失无踪。 第69章 预案 青云门五人,则如同礁石般,牢牢守在自己那小小的角落里,儘可能保持低调。 他们几乎不与其他势力接触,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炼和警戒,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观察水府的禁制和周围势力的动向上。 饿了就啃点隨身携带的乾粮充飢,渴了就就地取材喝点水,反正修士对这些要求没有凡人那么急切,忍耐力强多了。 即使乾粮没了,还有炼製的辟穀丹以备不时之需。 沈墨则是將大部分神识,都用来感知那道来自黑石峰的若有若无的窥视。 他发现,那道目光的主人,並非一直盯著他们,而是在轮流扫视整个环形水域,尤其是天剑宗、玄冰阁、丹鼎阁等主要势力的营地。 其关注的重点,似乎並不在水府本身,而在於……人? 这个发现,让沈墨的心中更加警惕。烈阳宗,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这一日黄昏,夕阳將水面染成一片血红。一直静静记录禁制变化的赵清妍,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掌门师兄!快看!那光……好像变弱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波动都要弱了许多!” 沈墨猛地抬头!只见远处水府上空的青光,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凝实的光壁,变得透明了许多,甚至能隱约看到光幕后面,那残破宫殿的更多细节! “禁制要减弱了!”几乎在同一时间,环形水域周围,响起了无数压抑著兴奋的低呼! 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有势力的修士,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纷纷站了起来,目光灼热地盯向水府入口! 剎那间,整个环形水域边缘,压抑了数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快!准备冲阵!” “师兄!禁制波动加剧了!” “所有人听令!结剑阵!抢占先机!” “丹鼎阁弟子听令!隨我向前!”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尖锐的哨音、法宝出鞘的嗡鸣声、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声浪,席捲了整个水府的入口区域! 无数道身影从各自的营地中窜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爭先恐后地向著那青光逐渐黯淡的水府入口逼近!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骤然变得紊乱而狂暴,仿佛一点即炸! “俺的娘誒……”张大牛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如同炸窝蚂蚁般混乱而疯狂的场面,小腿肚子有点抽筋。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修士同时红著眼往前冲的景象! 石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沉铁棍,黑脸上肌肉紧绷。 他虽然好斗,但眼前这阵势,明显不是他们这点人马能掺和的!这要被卷进去,恐怕瞬间就得被踩成肉泥! 苏晓也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下意识地向沈墨身边靠了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混乱的人群上空来回扫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她如坠冰窟! 那是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在清理道路,威慑宵小! 就连一向沉静的赵清妍,此刻也嚇得小脸煞白,握著记录玉简的手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身旁苏晓的衣角。 五人所在的这片偏僻角落,此刻反而成了暴风眼中相对平静的一隅。但这种平静,却透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都稳住!”沈墨低沉的声音,如同定心咒一般,在四人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目光锐利,扫视著远处越来越混乱的场面,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掌门……咱们……咱们不往前靠靠吗?”石铁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眼看宝物可能就要出世,却只能干看著,这滋味实在难受。 “往前靠?”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了指前方那片已然开始出现灵力对撞和惨叫声的区域,“你看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剑宗阵营前方,数十名白衣弟子已然结成一座凌厉的剑阵,雪亮的剑光交织成网,將试图从他们侧翼抢先冲入核心区域的几名散修和一个小家族的人,瞬间绞杀成了漫天血雾!手段狠辣无情! “嘶——!”张大牛看得头皮发麻,连忙缩了缩脖子。 “这还只是开始。”沈墨声音低沉,“禁制尚未完全开启,这些大宗门就已经开始清场了。现在衝上去的,不是炮灰,就是蠢货。” “那我们……”苏晓担忧地看向沈墨。 “等。”沈墨吐出一个字,目光却投向那青光波动越来越剧烈的水府入口。 “真正的混乱,还在后面。禁制完全开启的那一刻,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届时,不仅是爭夺入口的廝杀,恐怕……还会有我们预料不到的变故。” 他顿了顿,脑海中,系统那极其微弱的预警功能,正在发出几不可察的刺痛感。 同时,一种没来由的心悸,让他隱隱感到不安。那是一种源於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锻炼出的直觉! 他预感到,这次水府开启,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烈阳宗的人迟迟不现身,本身就透著诡异! “变故?”石铁一愣。 “比如……更大的清场。”沈墨目光深邃,“或者……禁制本身蕴含的杀机。”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阿沅接触那云梦泽矿石时看到的幻象中,那水府门口,可是有『凶戾的影子』! “从现在起,所有人,听我號令。”沈墨转过身,面对四位神色紧张的弟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需要提前制定一个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苏晓等人面面相覷,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但从掌门师兄凝重的表情中,他们感受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没错。”沈墨快速说道,“首先,明確我们的首要目標:不是夺宝,而是活下来!並且,儘可能完整地回到青云山!”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石铁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重重点了点头:“俺明白!掌门!您说怎么办,俺就怎么办!” 第70章 开启在即 “好。”沈墨目光扫过眾人,下令道,“接下来,我分配任务。清妍!” “在!”赵清妍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你立刻动手,在我们身后这片岩壁和水下,寻找三处儘可能隱蔽的地点,布置最简单的『隱匿阵』和『隔灵阵』!” “不需要多强,只要能暂时遮蔽气息,躲过混乱中的神识扫描即可!材料用最次的,但要快!这是我们万一被迫撤离时的临时藏身点!明白吗?” “明白!”赵清妍虽然心中害怕,但听到有具体任务,反而镇定了几分。 她用力点头,立刻从行囊中翻找那些品质最差、平时她都看不上眼的边角料阵旗和灵石。 “苏晓!” “晓儿在!” “你神识最强,负责监控全场!重点关注三个方向:一,水府入口禁制的变化;二,天剑宗、玄冰阁、丹鼎阁这三家的动向;三……” 沈墨目光再次瞥向对面那座黑石峰,“留意那个方向是否有异常动静!一旦发现任何大规模的清场行为,或者禁制爆发无差別攻击,立刻示警!” “是!”苏晓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养神凝心诀》,將神识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蔓延开去。 “石铁!张大牛!” “俺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是我们最强的战力。一旦发生最坏情况,需要突围后撤时,石铁你负责开路,大牛你负责断后!” “记住!且战且退,绝不恋战!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为全体打开生路!明白吗?” “明白!”石铁吼声如雷,猛地一捶胸膛,“俺就是死,也把你们送出去!” “屁话!”沈墨瞪了他一眼,“谁都不能死!我要你们都活著回去!大牛,特別是你,断后时,切忌慌乱,看准时机,该跑就跑!听到没有?” 张大牛原本有些发白的脸,听到掌门这带著关切的呵斥,反而涌上一股热血,梗著脖子道:“听到了!掌门!俺一定机灵点!” “好。”沈墨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正在忙碌布置隱匿点的赵清妍,以及全力感知周围的苏晓,沉声叮嘱道: “至於我,会统筹全局,决定撤离的时机和方向。记住!一旦我喊『撤』,所有人,毫不犹豫,按照清妍標示的路线,奔向最近的隱匿点!” “途中若有失散,以存活为第一要务,可自行寻找就近的隱蔽处躲藏,待风头过去后,再设法返回青云山匯合!” 一番条理清晰的应急预案布置下来,原本有些慌乱的四人,心中顿时有了底。 虽然前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他们知道该做什么,知道遇到危险时该往哪儿跑。这种明確的指令,极大地缓解了他们內心的恐惧。 “掌门师兄……您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苏晓一边维持著神识探查,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她总觉得,掌门似乎比他们看到了更远的危险。 沈墨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波动越来越剧烈的水府入口,缓缓说道: “但愿……是我多虑了。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这修仙界,多准备一条后路,总归是没错的。” 他没有说出系统那微弱的预警,也没有提及烈阳宗那令人不安的窥视。有些压力,他一个人扛著就好。 就在这时—— “嗡——轰!!!” 那沉闷的巨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水府入口处的青色光幕剧烈扭曲、闪烁,一道道清晰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精纯得令人心悸的水属性灵气,混合著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距离光幕较近的一些修士,甚至被这股灵气潮汐冲得东倒西歪! “开了!真的要开了!” “天剑宗弟子听令!隨我冲阵!” “玄冰阁!寒冰护体!前进!” “丹鼎阁的!跟上!” 疯狂的吶喊声、尖锐的呼啸声、法宝全力激发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早已按捺不住的各大势力精英弟子,如同脱韁的野马,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即將破碎的光幕!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天剑宗那凌厉无匹的剑阵,雪亮剑光所过之处,试图阻挡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 混乱!血腥!疯狂! 眼前的景象,让躲在偏僻角落的青云门五人,看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张大牛和赵清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哪里是寻宝,分明是绞肉场! “清妍!隱匿点布置得怎么样了?”沈墨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在这一片喧囂混乱中,却清晰地传入赵清妍耳中。 赵清妍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手指飞快地在最后一面劣质阵旗上刻画著符文,声音都带著一丝哭腔: “马……马上就好!还差……还差最后一个隱匿点的激发!” “快!”沈墨催促道,目光却死死地盯著那个混乱的核心区域。 他看到,天剑宗的人已经率先接触到了那布满裂纹的光幕,无数道剑光正疯狂劈砍在上面,激起漫天灵光火花! 光幕震颤得越来越厉害! “苏晓!情况如何了?”沈墨头也不回地问道。 苏晓紧闭著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神识消耗巨大, “入口处……廝杀极其惨烈!天剑宗和玄冰阁似乎达成了短暂默契,在联手清剿周围的散修和小门派!丹鼎阁的人跟在后面……等等!” 她突然惊呼一声,“那黑石峰方向……有很强的灵力波动!好几道……好几道非常隱晦但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烈阳宗!他们果然要出手了!沈墨心中一凛! 第71章 混战 “掌门!隱匿点好了!”就在这时,赵清妍终於完成了最后一笔,三道微不可察的淡灰色光晕,在他们身后岩壁的三个极其隱蔽的缝隙和水下礁石洞穴中一闪而逝! “干得好!”沈墨赞了一句,立刻下令:“石铁,大牛!检查武器和隨身物品!苏晓,清妍!准备好轻身符和最后几张防御符籙!所有人,隨时准备撤离!” “是!”四人齐声应道,虽然紧张,但动作却有条不紊。 石铁检查了一下铁棍;张大牛紧了紧握著斧头的手;苏晓將几张皱巴巴的符籙分发给眾人。 赵清妍则小心翼翼地將控制那三个隱匿点的简易阵盘,交给了沈墨。 “记住撤离顺序!”沈墨將三个阵盘分別塞入怀中、袖口和腰带內侧,再次强调, “第一隱匿点(岩壁上方裂缝),第二隱匿点(水下礁石洞),第三隱匿点(最远的一处淤泥坑)!一旦前一个暴露或无法抵达,立刻转向下一个!不要犹豫!” “明白!”眾人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爆发! 只见那道水府入口的青色光幕,在无数攻击和內部灵气的双重衝击下,终於彻底破碎,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青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禁制破了!” “衝进去!” “宝物就在里面!” 疯狂的吶喊声达到了顶点!无数修士如同潮水般,红著眼,拼命涌向那黑洞洞的水府入口! “就是现在!烈阳宗要动手了!”苏晓猛地睁开眼,失声惊呼!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咻咻——!” 数道炽热无比的赤红色流光,如同陨石天降一般,从对面那座黑石峰上激射而出,目標直指——正在疯狂涌向入口的天剑宗、玄冰阁和丹鼎阁的弟子后方! “不好!是烈阳真火!快散开!”天剑宗阵营中,一名看似头领的白衣青年脸色剧变,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那几道赤红流光精准地砸落在三大宗门弟子最为密集的区域,轰然爆炸! 恐怖的火浪瞬间席捲开来,其中蕴含的灼热气息,竟然將周围的水汽都蒸发一空! 惨叫声戛然而止,数十名三大宗门的精英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化为了焦炭! 连他们布置在外围的防御阵法,都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烈阳宗!你们找死!”天剑宗那名领头弟子目眥欲裂,怒吼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冲向黑石峰! “杀!”玄冰阁和丹鼎阁的高手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捨弃了眼前的水府入口,转身扑向烈阳宗偷袭者出现的方向! 大战,瞬间升级!原本只是清剿杂鱼的局面,陡然变成了四大宗门之间的血腥混战! 剑气、冰刃、丹火、烈阳真火……各种强大的法术和法宝光芒,在水府入口前疯狂对撞、爆炸!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我的天……”张大牛看得目瞪口呆,舌头都打结了。他万万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在他眼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弟子,竟然像割草一样成片倒下! “掌门!我们……”石铁也傻眼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別分心!”沈墨厉声喝道,他的目光却死死盯著那因为四大宗门混战而暂时出现空隙的水府入口! 此刻,一些侥倖躲过第一波清剿和后续大战余波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正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疯狂地冲向那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现在!”沈墨眼中精光一闪,“我们不进去!但机会来了!” “机会?”苏晓一愣,现在这情况,还能有什么机会? “捡漏的机会!”沈墨语速极快,“四大宗门混战,无暇他顾!那些衝进去的散修,实力参差不齐,里面必然还有廝杀!” “肯定会有人受伤逃出来,或者……死在里面!他们身上,或许就有从外围区域得到的东西!甚至……水府內部可能也有东西被衝击波震出来!” 他指著水府入口附近一片因为大战而变得相对『安静』的水域和礁石区。 “那里!现在正是视线盲区!我们悄悄摸过去,不是进洞府,而是在洞口附近『打扫战场』!捡到一点是一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按计划撤离!” 捡漏?打扫战场? 四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啊!他们没有实力参与核心爭夺,但趁著大佬们打架,在边缘捞点油水,这不正是他们最初的打算吗? “干了!”石铁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 “可是……会不会太危险了?”苏晓还是有些担心。 “富贵险中求!”沈墨沉声道,“而且,我们有后路!清妍布置的隱匿点,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行动!跟我来!注意隱蔽!” 说完,沈墨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鬼影,贴著岩壁和水面的交界处,利用礁石和阴影的掩护,快速而悄无声息地向著那片『战场边缘』潜行而去! 石铁四人对视一眼,一咬牙,也纷纷压下心中的恐惧,学著沈墨的样子,屏息凝神,紧跟而上! 四大宗门混战的余波,如同暴风雨般席捲著水府入口区域。 剑气、烈焰、寒冰、丹毒……各种狂暴的灵力疯狂对撞,將那片水域搅得天翻地覆。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破碎声不绝於耳。原本湛蓝的水面,此刻已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漂浮著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法器碎片。 青云门五人,如同五只受惊的小兽,紧贴著阴影处的岩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按照沈墨的计划,冒险潜行到战场边缘,果然在几块被轰碎的礁石下方,捡到了一些“战利品”: 几块沾染著血跡的、品质一般的矿石;一柄断了半截的飞剑(灵光已失);甚至还有一个被遗落的、装著几颗劣质回气丹的小玉瓶。 东西不多,也算不上珍贵,但对於一穷二白的青云门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更重要的是,这个冒险的举动,证明了沈墨判断的正確性——在巨头爭斗的夹缝中,確实存在捡漏的可能。 第72章 名声 “快走!”沈墨低喝一声,示意眾人撤退。 一块巨大的冰块,裹挟著凌厉的寒气,轰然砸在他们刚才藏身的礁石旁,溅起漫天水花!刺骨的寒意让眾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五人不敢怠慢,沿著原路,藉助礁石和水面的掩护,飞快地撤回了之前那片相对偏僻的角落。 直到躲进赵清妍布置的简易隱匿阵法中,大家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太……太嚇人了……”张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刚才那冰块,要是再偏一点,他们估计就变成冰雕了。 “不过……嘿嘿,收穫还不错!”石铁却是咧著嘴,摆弄著那半截飞剑,虽然坏了,但材料应该还能回炉重炼。 苏晓和赵清妍则小心地清点著丹药和矿石,脸上也露出一丝欣喜。 这是他们第一次,凭藉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主要是沈墨的智慧),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获得实实在在的资源。 沈墨却没有参与清点。他站在隱匿阵法的边缘,目光深邃地望著远处那依旧杀声震天的战场,眉头微蹙。 捡漏固然可喜,但这终究是小打小闹。青云门要想真正立足,必须在这次水府事件中,获得更大的好处,或者……建立更重要的“名声”。 名声?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那是一月前,他还在青苔坊市摆摊时,偶然从一个喝醉的天机阁外门弟子(那弟子自己吹嘘的)口中听到的零碎消息。 那弟子吹嘘说,他们天机阁推算出,约莫一月三日后的子夜,这片天域將会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大型流星雨,名曰“星陨如雨”,是观测天机、炼製某些特殊法器的绝佳时机。 当时沈墨只当是醉话,並未放在心上。 一月三日后的子夜……不就是今天晚上吗(明天凌晨)?! 沈墨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迅速酝酿、成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看向正在休息的苏晓,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晓师妹,你可曾听说过……『星陨如雨』这种天象?” 苏晓正在擦拭一枚捡来的矿石,闻言一愣,抬起头,秀眉微蹙,思索著说道: “星陨如雨?好像……在某本杂闻游记中看到过记载。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象,夜空中会有无数星辰坠落,如同下起一场光雨,景象极为壮观。” “据说……有些古老的传承,会藉助这种天象蕴含的星力来修炼或者完成某种仪式?掌门师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星力……仪式……流云水府……水属性……星辰……似乎……並非毫无关联……” 他记得,在某卷得自墨渊遗物的残缺游记中,似乎提到过一句,上古有位惊才绝艷的剑仙,道號『星辉』,其剑法能引动周天星力,璀璨夺目。 而流云真人,据传也是一位喜好游歷、交游广阔的修士…… 一个绝妙的“故事”,开始在沈墨脑海中勾勒出来! 如果……如果能將这场即將到来的流星雨,与青云门的祖师扯上关係? 甚至……与这流云水府扯上关係?製造出一种“祖师显圣”、“机缘天定”的假象?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之前“编造”悟道洞、“点化”弟子天赋,虽然效果不错,但终究局限於青云门內部,影响力有限。 而这一次,若能藉助这场百年不遇的天象,在这眾目睽睽之下,演一出“大戏”……那造成的轰动效应,將是无法估量的! 足以让“青云门”这个名字,真正进入周边修仙势力的视野,甚至……引起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当然是好的方面)! 当然风险极大!一旦演砸了,或者被识破,青云门必將万劫不復!但收益……也同样巨大得令人窒息! 太疯狂了! 不过作为前世的资深游戏策划师,再疯狂的策划都干过,这点疯狂也能接受。 沈墨的呼吸,不禁有些急促起来。他需要仔细推演每一个细节! “你们在此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沈墨对四人吩咐了一句,隨即走到礁石最深处,盘膝坐下,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已完全沉入了对这个疯狂计划的构思中。 首先,需要一个合理的“引子”。一枚……蕴含星力的“凭证”!最好是能从这水府外围“合理”得到的东西! 他立刻在脑海中沟通系统:“系统,扫描我们刚才捡到的所有矿石,是否有蕴含微弱星辰之力的品种?” “或者,能否通过因果点,对某块矿石进行微调,附加极其微弱的『星力残留』特性?” “要求:难以察觉,但在特定条件下(如大量星力灌注时)能產生微弱共鸣!” 【指令收到。扫描中……扫描完成。目標矿石中未发现天然星力残留。可消耗1点因果点,对指定矿石(建议选择『暗纹石』)进行微观结构调整,附加『微弱星力印记』及『星光匯聚』隱性特性(需外部强烈星力激发)。是否执行?】 “执行!目標,我手中这块暗纹石!”沈墨毫不犹豫。他从捡来的矿石中,挑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著天然银色纹路的石头。 这种暗纹石本身並不稀有,但其纹路看起来有点像星辰轨跡,正好拿来做文章! 【指令確认。因果点-1。微观调整中……调整完成。】 一股微不可察的凉意,融入手中的暗纹石。 石头看起来毫无变化,但沈墨通过系统能隱约感觉到,其內部多了一丝极其隱晦的、等待唤醒的星辰波动。 “很好!”沈墨心中一定。凭证有了! 第73章 剑仙神话 接下来,是“故事”本身。要编得合情合理,又要足够震撼! 他开始在脑海中飞速组合已知的信息碎片:流云真人(水属性,金丹期,喜游歷)……星辉剑仙(上古剑仙,擅引星力,记载稀少)……青云祖师(神秘莫测,传承残缺)……流星雨(罕见天象,星力澎湃)…… 有了!沈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可以这样编造:上古时期,星辉剑仙与流云真人乃是至交好友。星辉剑仙曾在此地与流云真人论道,並留下一式引动周天星力的绝世剑招烙印,赠与好友参悟。 而青云门祖师青云子,当年云游至此,恰好偶遇两位前辈论道,得蒙不弃,获赠一丝剑招真意(或记载此事的信物——就是这暗纹石),並藉此悟出了《青云炼气诀》的部分精髓! 故而,青云门功法,暗合星辰流转之妙!今日,水府开启,恰逢星陨如雨之天象,正是祖师遗留剑招真意与天地星力共鸣,重现世间之时! 而我青云门弟子,身为祖师传承,在此特殊时刻,特殊地点,或可引动这番机缘! 这个故事,將青云门、流云水府、星陨天象三者巧妙地联繫在了一起! 既抬高了青云门的跟脚(与上古剑仙扯上关係),又解释了为何机缘会落在他们这几个“小杂鱼”身上(祖师遗泽),还借用了流云水府的名气和星陨天象的震撼效果!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当然,要想让这个故事看起来像真的,还需要精心的“演出”和一些必要的“特效”。 沈墨开始仔细推演“演出”细节:时间(明夜子时,就是今晚凌晨)、地点(需要一处能清晰观测流星雨、且相对隱蔽、但又能被其他势力隱约观察到的山崖)、人员(他们五个)、道具(暗纹石,或许还需要赵清妍布置一个极其简易的、能放大星力波动的引导阵法)…… 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天衣无缝!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的廝杀声渐渐平息下来,似乎四大宗门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平衡,或者是伤亡过大,暂时休战了。 水府那黑洞洞的入口,依旧散发著诱人而危险的气息,但此刻却无人敢轻易靠近。 夜幕逐渐降临。 沈墨终於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著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和决绝的光芒。计划,已然成型! 他站起身,走到围坐在一起的四名弟子面前。 “诸位,”沈墨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一个计划。一个……或许能让我青云门,一鸣惊人的计划。” 四人闻言,立刻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墨脸上。他们从掌门师兄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和坚定。 “但这个计划,非常冒险。”沈墨坦诚道,“需要你们无条件的信任和配合。甚至……需要你们陪我演一出『戏』。” “演戏?”石铁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到过那些游方的戏班子演戏,自己却没有亲自演出过。 “掌门师兄,您要我们做什么?”苏晓轻声问道,美眸中充满了信任。 “具体细节,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们。”沈墨沉声道,“並非不信任,而是此事关係重大,知道得越少,有时反而越安全。” “你们只需要知道,凌晨子时,当夜空出现异常天象时,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要保持镇定,並且……” “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激动万分』、『与有荣焉』的表情!能做到吗?” 四人面面相覷,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沈墨那郑重其事的表情,以及想到掌门师兄一直以来的算无遗策,他们心中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能!”石铁第一个拍著胸脯保证,“掌门!您就是让俺哭俺就哭,让俺笑俺就笑!绝不含糊!” “晓儿明白!定当全力配合!”苏晓郑重点头。 “俺……俺也听掌门的!”张大牛连忙道。 赵清妍也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好!”沈墨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么,现在,我们需要悄悄转移到一个新的地方。” 他目光投向环形水域侧面,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背靠陡峭岩壁的山崖。 那里,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夜空,又因为角度问题,不会被水府入口方向的人直接看到,但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定然能察觉到那边的灵力波动。 “清妍,”沈墨看向赵清妍,“到了那里后,你需要在崖顶,用这些边角料,布置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但阵眼核心,不要放灵石,而是……放这块石头。” 他將那枚经过系统改造的暗纹石,郑重地交给了赵清妍。 赵清妍接过石头,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认真点头:“是,掌门师兄!” “行动!”沈墨一挥手,“趁现在天色已暗,各方都在休整,我们悄悄摸过去!” 五道黑影,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向著那处可以仰望星空的山崖,悄然进发。 转移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因为白日的惨烈大战让各方势力都筋疲力尽,也或许是因为青云门选择的路线足够隱蔽,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便成功抵达了那片预定的山崖。 山崖地势果然极佳。背靠陡峭的岩壁,前方视野开阔,抬头便是无垠的夜空。 今夜天气晴朗,繁星点点,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远处,水府入口方向隱约传来一些篝火的光芒和零星的人声,但相比白日的喧囂,已然安静了太多。 第74章 祖师在上 “就是这里了。”沈墨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清妍,开始布阵。记住,阵法范围要小,波动要弱,但阵眼与这块暗纹石的连接,一定要稳固!” “是!”赵清妍不敢怠慢,立刻从行囊中取出那些品质最差的阵旗和灵石边角料,开始在崖顶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布置起来。 她虽然不明白掌门师兄的全部意图,但对阵法的理解和执行力却毋庸置疑。很快,一个直径不过丈许的简易聚灵阵雏形,便已完成。 沈墨走上前,亲自將那枚暗纹石,放置在阵法最中心的阵眼位置。 然后,他又取出几块普通的月光石,在阵法周围,看似隨意地摆放了几个方位。 这並非阵法所需,而是为了在夜晚能起到一点微弱的照明作用,让远处若有若无窥视过来的目光,能隱约看到这里有人和一点光亮,但又看不真切。 “好了。”沈墨退后几步,看著布置好的一切。阵法尚未激发,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他能感觉到,手中那控制阵法的主阵旗(同样是劣质品)与阵眼处的暗纹石之间,已经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沈墨看向四位脸上带著紧张和好奇的弟子,沉声道,“等到子时,等到……星陨如雨的那一刻!”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夜色越来越深。山风吹过山崖,带著云梦泽特有的湿冷气息。 远处水府方向,偶尔会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似乎是有人不甘心,又尝试衝击入口,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整个水域,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石铁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张大牛则抱著斧头,靠坐在一块石头旁,眼皮开始打架。 苏晓和赵清妍並肩坐在一起,默默运转功法,试图平復內心的不安。 沈墨盘膝坐在阵法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內心同样波澜起伏。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成功,则青云门一飞冲天;失败……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將近。 夜空中的星辰,似乎比平时更加明亮了一些。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开始在天地间瀰漫。 “掌门师兄……时辰快到了吧?”苏晓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沈墨睁开眼,望向那璀璨的星河,点了点头:“嗯,快了。” 他的话音刚落——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从极高的天穹上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大气,坠落而下! “来了!”沈墨瞳孔猛地一缩,低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仿佛是拉开了一场盛大演出的序幕!第一道流星拖著长长的亮白色光尾,划破漆黑的夜幕,在无数人的仰望中,坠向远方的地平线! 紧接著—— “咻咻咻——!!!”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成千上万道流星!如同倾盆而下的光雨,从星空的各个角落迸发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瑰丽、壮观、震撼到了极致! “天啊……”苏晓捂住了嘴,美眸瞪得溜圆,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星陨如雨』,她依然被这天地之威深深震撼了! 石铁和张大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赵清妍小脸激动得通红,仰头望著这毕生难忘的景象。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云梦泽,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大宗门的精英,还是散修,此刻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和惊嘆之中!这是大自然的奇蹟! 就是现在! 沈墨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枚主阵旗,將体內恢復不多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同时在心中狂吼: “系统!最大功率!激发暗纹石的『星光匯聚』特性!引导周围逸散的星力!製造小范围星力共鸣异象!同时……对我进行『星辰灌体』幻象加持!消耗所有剩余因果点(还有2点)!” 【指令收到!消耗2点因果点!激发“星光匯聚”特性!引导星力!附加“星辰灌体”初级幻象(范围:山崖区域,效果:微弱光芒笼罩,气息暂时提升)!执行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那简易的聚灵阵中心响起!放置在阵眼处的那枚暗纹石,在漫天星辉的照耀下,表面那些银色的纹路,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仿佛活过来一般!紧接著,周围空气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地、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那小小的阵法、向著阵法中央的沈墨,匯聚而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乳白色光柱,混合著点点星辉,从天而降,將沈墨的身形,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浩大的气息,从沈墨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远不及金丹甚至筑基修士,但在这漫天流星的背景下,在那星力光柱的衬托下,竟显得有几分神圣和神秘! “祖师显灵了!是祖师留下的剑招真意!与周天星力共鸣了!”沈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充满激动和『狂喜』的长啸! 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虽然不算震耳欲聋,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崖,甚至隱隱向著远处扩散开去! “青云祖师在上!弟子沈墨,今日得见祖师遗泽,引动星辉,实乃宗门大兴之兆啊!” 他继续『声情並茂』地呼喊著(演戏),同时张开双臂,做拥抱星辉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被『机缘』砸中的幸运儿! 第75章 流星雨 石铁、苏晓、张大牛、赵清妍四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感受到那確实存在的星力波动和掌门师兄身上那奇异的气息,他们还是惊呆了! 尤其是沈墨那一番『台词』,更是让他们差一点就信以为真! “祖师……真的显灵了?”张大牛傻傻地问道。 “闭嘴!快!快按照掌门说的做!”石铁此时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掐自己大腿,挤出两滴『激动』的眼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沈墨(或者说是那星力光柱)的方向,砰砰砰磕起头来,带著哭腔喊道: “祖师爷保佑!俺石铁一定光大门楣!呜呜呜……” 苏晓和赵清妍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苏晓脸上露出无比虔诚和激动的神色,盈盈拜倒,声音哽咽:“弟子苏晓,叩谢祖师恩泽!” 赵清妍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跟著跪了下来。 张大牛一看这阵势,也慌了神,连忙有样学样,趴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山崖上,五个人,一人笼罩在『星辉』中『接受灌体』,四人跪地叩拜,神情激动万分! 配合著身后那依旧在不断划落的流星雨,构成了一副极具衝击力和迷惑性的画面! 几乎就在沈墨那声长啸传出的同时—— “咦?”远处,天剑宗营地中,一名正在打坐的白衣青年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剑般射向青云门所在的山崖方向! “好精纯的星力波动!还有人声?那是……什么情况?” “星力?这荒郊野岭,怎会有如此集中的星力匯聚?”玄冰阁营地,一名面容冷峻的女子也诧异地抬起头。 “好像……是白天那几个躲在山崖边的小杂鱼?”丹鼎阁方向,有人疑惑地低语。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神识,带著惊疑和探究,纷纷扫向那片並不起眼的山崖! 当他们『看』到那被淡薄星辉笼罩的身影,听到那『激动』的呼喊声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青云祖师?剑招真意?星力共鸣?” 天剑宗那白衣青年眉头紧锁,“从未听说过什么青云门……但这星力灌体的异象……虽然微弱,却不似作假……难道……这流云水府,还隱藏著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与星辰有关?” “立刻去查!这个青云门,到底是什么来头!”玄冰阁那冷峻女子下令道。 “有意思……区区几个练气初期的小辈,竟然能引动星力?莫非身上有什么宝物?或者……真的是祖师显灵?”丹鼎阁的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而在更远处,那座黑石峰上。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静静地佇立著,冰冷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在山崖上那被星辉笼罩的少年身上。 良久,黑袍下,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 “星辰之力……青云门……似乎……有点意思了。” 沈墨並不知道他这番表演,已经成功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 他此刻正全力维持著『星辰灌体』的姿態,心中却在疯狂计算著时间。系统製造的幻象和星力引导效果,最多只能持续十息!十息之后,一切都会恢復原样! “五、四、三、二、一……收!” 当时心中默数到最后一秒,沈墨猛地切断了与主阵旗的联繫,同时收敛自身全部气息,那笼罩他的星力光柱和周身的微光,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空中,流星雨依旧在持续,但最密集的阶段,已经过去。 山崖上,恢復了寂静。只有五个『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身影,还停留在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流星雨带来的震撼与骚动,並未持续太久。夜空重新恢復深邃,只留下无数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痕,证明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星陨。 然而,云梦泽上空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了数分。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不断扫向青云门五人所在的那座偏僻山崖。 惊疑、探究、贪婪、忌惮……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目光之中。 “青云门”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名字,伴隨著“星力灌体”、“祖师显圣”的传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各大势力底层弟子和散修之间飞速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刚才那边山崖上,有个叫青云门的小门派,好像引动了祖师遗留的剑意,接引了星力灌体!” “真的假的?就那几个练气初期的小杂鱼?能引来星力?” “千真万確!好多人都看见了!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还有人影在光里站著!气息嚇人得很!” “莫非……这流云水府,还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与星辰有关?” 议论声窸窸窣窣,更为这片即將开启的水府,增添了几分诡异和不確定性。 山崖上,青云门五人依旧维持著“激动万分”、“虔诚叩拜”的姿態,直到沈墨暗中打了个手势,眾人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 一个个脸上还带著尚未褪去的潮红和“狂喜”,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紧张与后怕。 “掌……掌门师兄……刚才……刚才那是……”石铁凑到沈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即便他心思粗獷,也感觉到刚才那一幕绝非寻常,尤其是掌门师兄身上那瞬间爆发又瞬间消失的奇特气息,让他心悸不已。 “噤声。”沈墨微微摇头,脸色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强横的神识,正牢牢地锁定著这片山崖。 其中几道,甚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压迫感。 戏是演完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如何在这群狼环伺中保住性命,並且从中获利,才是最关键的。 “收拾东西,隨时准备撤离到第一个隱匿点。”沈墨低声吩咐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预感到,更大的风波,即將来临。 第76章 烈阳宗收入场费 果然,就在天色即將放亮,水府入口那破碎的光幕波动愈发剧烈,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之际——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一般,骤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环形水域!剎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还有些喧囂的水面,瞬间变得死寂无声!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金……金丹威压!”有人惊恐地尖叫出声,声音充满了绝望! 只见高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耀眼夺目的金色烈日!不!那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一道笼罩在熊熊金色烈焰中的身影! 光芒万丈,令人无法直视!浩瀚如同汪洋般的灵压,正是从这道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是烈阳宗的金焱真人!”天剑宗阵营中,那名白衣青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烈阳宗的金丹长老……果然来了……”玄冰阁的冷峻女子也是面色凝重,周身寒气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丹鼎阁的人,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金丹修士!那可是真正屹立於这个修仙界顶端的存在!在场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死的! “哼!”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震得眾人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 那道金色身影缓缓降落,悬浮在水府入口的正上方。金光略微收敛,露出一个身穿华丽金袍、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螻蚁般的眾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本座,烈阳宗金焱。”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流云水府,乃我烈阳宗管辖范围內的遗蹟。今日开启,本座特许尔等进入探寻机缘。” 此话一出,下方眾人心中顿时一沉。果然!烈阳宗这是要强行霸占水府! “不过——”金焱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进去,可以。每人缴纳一千下品灵石,或者等价宝物,作为『入场费』。缴纳者,可入。不缴者……” 他冷冷一笑,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全场,“立刻给本座滚蛋!” 一千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轩然大波! 对於天剑宗、玄冰阁这等大宗门的精英弟子来说,一千灵石虽然肉痛,但並非拿不出来。 可对於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而言,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很多人全身家当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百灵石! “一千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啊!”一个性子火爆的散修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愤怒。 “聒噪。”金焱真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弹! “噗嗤!”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那名出声的散修,额头瞬间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脸上的愤怒凝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秒杀!一名练气后期的散修,就这么被隨手抹杀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异议! “还有谁有意见?”金焱真人淡漠地问道,目光所及之处,眾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霸道!强势!不容置疑!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威严! “天剑宗,缴纳灵石。”天剑宗那白衣青年咬了咬牙,率先站出来,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敬地奉上。 形势比人强,面对金丹修士,他们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玄冰阁,缴纳。” “丹鼎阁,缴纳。” 三大宗门带头,其他一些稍有底蕴的势力,也只能忍痛掏出灵石。 一时间,一道道流光飞向空中的金焱真人。他身旁一名烈阳宗弟子,面无表情地接过储物袋,清点著灵石。 很快,就轮到了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不少人面露绝望之色,他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石,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进入水府,自己却被无情地拦在外面。 有些人试图用身上的法器、丹药抵扣,但往往被烈阳宗弟子压价压得极低,几乎等於抢劫。 场面,一片压抑和悲愤。 金焱真人冷漠地看著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青云门所在的山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终於,烈阳宗弟子收灵石收到了青云门这边。两名身穿烈焰袍的弟子,脚踏飞行法器,悬浮在山崖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墨五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五个,五千下品灵石。”为首的是一名马脸弟子,冷冷地说道,语气如同在吩咐乞丐。 石铁等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五千灵石!把他们全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沈墨上前一步,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道友,我等来自青云门,宗门贫瘠,实在拿不出如此巨款。” “不知……可否通融一二?或者,允许我等在外围寻觅些机缘,绝不踏入水府核心半步?” “通融?”那马脸弟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烈阳宗通融?没钱?那就滚蛋!否则,休怪道爷手下无情!” 说著,他身上散发出练气后期的灵压,向沈墨五人逼迫而来! 石铁怒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沈墨伸手拦住。 第77章 金丹的威胁 沈墨目光直视著那马脸弟子,缓缓说道:“道友此言差矣。我等虽贫,却也是正道修士,前来探寻先贤遗蹟,乃是一片向道之心。” “烈阳宗身为名门大派,如此强索买路財,恐怕……有失身份吧?况且……”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確保周围一些人均能听到,“昨夜星陨异象,想必道友也看到了。我青云门祖师,与这流云水府,颇有渊源。” “说不定,这水府开启,也与我祖师遗留的些许机缘有关。道友今日行个方便,他日我青云门若有寸进,定当厚报!”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祖师渊源”,暗示自己並非毫无跟脚,又给对方戴了一顶“名门大派”的高帽子,最后还许下一个空头支票的“厚报”,可谓是软中带硬,试图拖延时间,寻找转机。 果然,那马脸弟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也听说过昨晚的传闻。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虚空中的金焱真人。 金焱真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浓了。他身形一动,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了山崖上空,距离沈墨不过十丈之遥! 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重点笼罩在沈墨身上! “哦?与本座讲讲,你青云门祖师,与这水府,有何渊源?”金焱真人淡淡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噗通!噗通!石铁、张大牛等人,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冷汗如雨般冒出! 苏晓和赵清妍也是摇摇欲坠,俏脸煞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唯有沈墨,虽然脸色同样苍白,身体微微晃动,但却依旧顽强地站立著! 他体內那微弱的灵力疯狂运转,神识更是高度集中,对抗著这股足以碾碎他无数次的威压!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真的完了! “回……回稟真人。”沈墨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压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保持著一丝镇定, “据本门残缺典籍记载,上古时期,我派青云祖师,曾与流云真人在此论道,观摩星辉剑仙遗留剑意,获益匪浅。” “昨夜星陨,恰是印证。晚辈不敢奢求更多,只愿能靠近水府,感受一番祖师当年悟道的气息,於愿足矣。”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將昨晚的异象与祖师扯上关係,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金焱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区区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祖师,也配与流云真人论道?小子,你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不错。不过……” 他语气陡然转冷,“在本座面前,耍这些小聪明,毫无意义。五千灵石,一个子都不能少。要么交钱,要么……”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石铁等人,最后落在沈墨身上,杀意凛然:“本座不介意,送你们去见见你们那不知名的祖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人怀疑,这位金丹真人,下一秒就会出手將这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碾成齏粉! 沈墨的后背,也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怎么办? 硬抗?那是找死!交出所有家当?那他们这次就白来了,而且日后在这云梦泽,將再也抬不起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突兀地响起。 不是来自水府方向,而是……来自沈墨怀中!是那枚经过系统改造的暗纹石! 与此同时,沈墨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急促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星辰之力正在急速匯聚!天地异变触发条件已满足!强烈星力共鸣即將发生!请宿主立刻远离能量中心!重复,请立刻远离!】 沈墨心中猛地一震! 来了!机会!不!是危机也是转机!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不知何时,原本已经恢復平静的夜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流星光痕,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亮起! 並且……向著他所在的这片山崖,疯狂匯聚而来! 不!准確地说,是向著他怀中的那枚暗纹石匯聚而来! “嗯?”金焱真人也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眉头微皱,抬头望向天空。他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星辰之力,正在天地间躁动! “就是现在!”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毫不犹豫地沟通系统:“系统!最大功率!引导匯聚而来的星力!不是对我,而是……对准他!” 他的意念,死死锁定了虚空之中的金焱真人! 【指令收到!消耗剩余所有因果点(1点)!启动星力引导程序!目標锁定:金焱真人!引导开始!警告:此操作极有可能引发目標强烈反击!风险极高!】 “轰隆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系统的警告,整个天地,骤然变色! 无数道璀璨夺目的星辉,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臣民,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出来,化作一条条凝实无比的光带,以山崖为中心,疯狂旋转、匯聚! 最终,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凝聚成一柄横贯天际的巨大光剑! 剑身完全由纯净的星辰之力构成,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散发出的剑意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时空,破碎虚空! 而这柄星辰光剑那巨大的剑尖,不偏不倚,正对准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金焱真人! 第78章 星剑横空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那柄硕大无朋的星辰光剑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和剑鸣,在每个人心头迴荡! 金焱真人脸上的不屑和阴鷙,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 金焱真人脸上的从容和倨傲,在那横贯天际的星辰光剑凝聚成形的剎那,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般,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已经数百年未曾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柄光剑,並非实体,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柄法宝飞剑,都要恐怖千倍、万倍! 其上散发出的剑意,古老、苍茫、凌厉到了极致,仿佛来自开天闢地的太古时代,带著审判眾生、斩灭星辰的无上威严! 他体內那颗凝练了数百年的金丹,在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嘶嘶哀鸣! 一种渺小如螻蚁面对浩瀚星海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级別的剑意?!”金焱真人失声惊呼,声音尖锐扭曲,再也没有半分金丹真人的风度! 他想逃,但身体却像是被无数座大山压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那星辰光剑散发出的气机,已经彻底锁定了他! 不仅仅是他,整个云梦泽,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天剑宗的剑修,还是玄冰阁的冰修,亦或是那些见多识广的散修,此刻全都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星……星辰化剑……这……这是仙术吗?”天剑宗那白衣青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他毕生追求的剑道,在这柄光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微不足道! “祖师爷保佑……”玄冰阁的冷峻女子更是直接跪了下去,浑身瑟瑟发抖。 “妈呀……”张大牛直接嚇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上。石铁和苏晓三人也是面无血色,紧紧靠在一起,望著空中那神跡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柄恐怖的光剑,而且……好像还是衝著那位金丹真人去的? 难道……真的是祖师显灵了?!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们心底冒了出来,让他们在恐惧之余,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热? 而此刻,压力最大的,莫过於身处光剑剑尖正下方的沈墨! 他虽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当那浩瀚如同星海般的星辰之力真正被引导、匯聚,並且锁定金焱真人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究竟玩了一把多大的火! 那股力量,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也足以將他轰杀成渣无数次! 他死死地咬著牙根,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才没有瘫倒。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暗纹石,正在发烫,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系统界面上,代表因果点的数字,已经彻底归零! 这意味著,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稳住……一定要稳住……”沈墨在心中疯狂吶喊,努力维持著脸上那看似平静实则僵硬的表情。 他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慌乱,因为此刻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他身上!他必须演下去! “前辈。”沈墨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无奈”和“歉意”, “晚辈早已说过,此地……与我青云祖师,渊源匪浅。这星辰剑意,乃是祖师与星辉剑仙论道时所留,感应到外来金丹气息逼近水府核心,故而自发显化警戒。晚辈……也无法控制啊。” 他这番话,简直是火上浇油!直接將这恐怖的星辰光剑,归结为“祖师遗留剑意”的“自发警戒”! 意思就是:不是我要打你,是你自己闯进了祖师爷的警戒范围,自动触发了防御机制! “你……你胡说八道!”金焱真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堂堂金丹修士,何时受过如此羞辱和威胁? 但那道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却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动一丝一毫,那柄星辰光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来! 而他,没有丝毫把握能接下这一剑! “嗡——!” 就在这时,那星辰光剑再次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剑鸣! 剑身微微一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辉,如同瀑布般垂落,並未直接攻击金焱真人,而是在他身前三尺之处,划过一道深深的空间裂痕! 漆黑的裂缝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警告!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金焱真人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毫不怀疑,刚才那道星辉,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连金丹都会被瞬间湮灭!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心中疯狂咆哮,但表面上,却再也不敢流露出半分强硬。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看似“人畜无害”的沈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恐惧、有忌惮,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早知道这几个小杂鱼背后,牵扯著如此恐怖的存在,他打死也不会来招惹!什么水府机缘,哪有自己的老命重要! “咳咳……”金焱真人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说道: “原……原来是青云祖师遗留的剑意……果然……威力无穷……本座……不,在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还望小友海涵。” 服软了!一位金丹真人,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向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服软了! 第79章 金丹逃遁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修士,再次陷入了呆滯!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墨心中也是长长鬆了一口气,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无奈”的表情,拱手道: “前辈言重了。祖师剑意自行显化,晚辈也无法控制。不过,既然是误会,想必剑意也不会真的伤害前辈。只是……这水府入场费的事……” “入场费?什么入场费!”金焱真人立刻接口道,语气变得异常“和蔼”, “小友和贵同门,既然与此水府有缘,自然可以自由进入,何须什么费用!不但是你们,今日在场的所有道友,皆可免费入內探寻机缘!我烈阳宗,绝不阻拦!” 他这话一出,下方那些原本绝望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免费了!可以免费进去了!” “多谢金焱真人!多谢青云门的小友!” “青云门万岁!” 一时间,无数道感激的、敬畏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山崖上的沈墨五人! 青云门的名字,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在场修士的心中! 金焱真人听著下方的欢呼,脸上青红交错,但却不敢有丝毫表示。 他现在只求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那柄星辰光剑,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他头顶,让他如坐针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小友……你看……这剑意……”金焱真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墨抬头,看了看空中那依旧凝而不散的光剑,心中也是没底。这玩意儿到底能维持多久,他也不知道啊!系统只说引导星力,可没说后续怎么办! 就在他有些骑虎难下之际——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冷哼,突兀地传来。 这声冷哼,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和……淡淡的不悦。 隨著这声冷哼,那横贯天际的星辰光剑,微微一颤,隨即开始迅速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星辉,消散在天地之间。 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那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剑意,却依旧残留在每个人的心头,久久不散。 压力骤消! 金焱真人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道袍,竟然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他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向著远空激射而去,甚至连手下弟子都顾不上了!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何止一倍! 烈阳宗的弟子见状,也是面面相覷,隨即化作鸟兽散,仓皇逃离了这片让他们丟尽顏面的地方。 偌大的环形水域上空,只剩下那仿佛还残留著惊天剑意的虚空,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息。 隨即,如同烧开的滚水泼入热油锅,轰然炸开! “我的天老爷!看……看到了吗?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一剑!就一柄光剑!嚇跑了金丹真人!” “青云门!是青云门召唤出来的!他们祖师显灵了!” “元婴!绝对是元婴剑仙级別的手段!否则怎么可能把金焱真人嚇成那副模样!” “这青云门……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快!快把消息传回去!云梦泽变天了!出了个能召唤元婴剑意的神秘门派!” 惊呼声、议论声、传讯符激发的声音,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钉在那座此刻显得无比神秘和巍峨的山崖上,钉在那五个看似渺小,却创造了惊天奇蹟的身影身上! 敬畏、震撼、难以置信、探究、狂热……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翻滚! “青云门召唤元婴剑仙虚影,惊退烈阳宗金丹长老”的消息,如同一场席捲一切的风暴,以远超任何人想像的速度,疯狂地向著云梦泽外围,向著青苔坊市,向著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而处於风暴眼中心的青云门五人,此刻却是另一番感受。 “掌……掌门师兄……咱们……咱们是不是惹大祸了?”张大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问道。 他还没从那金丹威压和惊天剑意的双重衝击中缓过神来。 “祸?放屁!”石铁虽然也是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他猛地一拍张大牛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 “你没看见吗?连金丹真人都被咱们祖师爷嚇跑了!这是天大的威风!以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青云门!” 苏晓和赵清妍相互搀扶著,俏脸上依旧残留著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美眸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们看向前方那道挺拔、略显单薄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信赖。是掌门师兄,再次带领他们,创造了奇蹟! 沈墨背对著眾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疲惫感。 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博弈,看似他镇定自若,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心神消耗巨大。 尤其是最后那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哼,更是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那绝不是系统或者他所能掌控的力量! 第80章 进府,拜山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盛名”! “都打起精神!”沈墨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位弟子,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祸福相依。今日之事,固然让我青云门声名鹊起,但也將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我们。接下来,一步都不能错!” “掌门,您说怎么办,俺们就怎么办!”石铁立刻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说道。 “对!我们都听掌门师兄的!”苏晓三人也齐声应和,眼神坚定。 “好。”沈墨点头,快速吩咐道:“第一,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进入水府!趁著现在所有人还处于震惊中,无暇他顾,我们必须抢先一步,寻找机缘,然后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二,进入水府后,一切听从我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贪图宝物,安全第一!” “我们的目標,不是与人爭夺核心重宝,而是寻找对宗门发展有益的资源,以及……全身而退!” “第三,对外,保持神秘。任何人问起今日之事,一律推说不知,只说是祖师显灵,机缘巧合。言多必失!” “明白了吗?” “明白!”四人重重点头。 “走!”沈墨不再犹豫,手一挥,率先化作一道青影,向著下方那已然洞开的水府入口掠去!石铁四人紧隨其后! 他们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快看!青云门的人进去了!” “他们进去了!我们也快进!” “跟上!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一时间,原本还处於观望和震惊中的各方势力,纷纷反应过来,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后地涌向水府入口。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青云门五人,甚至在靠近时,都会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投去敬畏的目光。 天剑宗、玄冰阁、丹鼎阁的人,看著青云门五人消失在入口光幕中的背影,神色复杂无比。 有忌惮,有好奇,更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庆幸刚才没有过於得罪这几个“煞星”。 “进去!”天剑宗那白衣青年一咬牙,带著弟子也冲了进去。其他势力见状,更是不甘落后。 流云水府的探索,就在这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只是,这一次,所有进入者的心中,都深深烙印上了一个名字——青云门! …… 就在沈墨五人踏入水府,开始他们的探险之时,云梦泽发生的惊天变故,已经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了青云山。 “什么?掌门师兄他们……召唤出元婴剑仙虚影?嚇跑了烈阳宗的金丹长老?” 留守山门的李小草,接到孙小猴气喘吁吁跑回来报告的消息时,手里正在打理的一株月光草,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她张大了小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坊市里都传疯了!”孙小猴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说掌门师兄站在山崖上,引动周天星力,化为一柄万丈光剑,指著那金丹真人的鼻子!” “那真人嚇得屁滚尿流,当场就跑了!现在全坊市的人,都在议论咱们青云门呢!” “真……真的吗?”阿沅眨巴著大眼睛,怯生生地问道,小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肯定是真的!”王猎也难得地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我就知道!掌门不是一般人!” 整个青云山,都因为这个消息沸腾了!留守的弟子们,一个个与有荣焉,兴奋得难以自持。他们的宗门,竟然如此厉害! 然而,这种兴奋,並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山门时,负责巡逻的王猎和孙小猴,就被山脚下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通往山门的石阶上,不知何时,竟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请柬! 还有包装精美的丹药瓶,有散发著灵光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件低阶法器! 礼盒旁边,还站著十几个身穿不同服饰的修士,一个个面带谦卑的笑容,翘首以盼。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猎愣住了。 “在下百宝阁执事,特来拜会青云门各位仙师,奉上薄礼一份,恭贺贵派扬威云梦泽!”一名看似领头的中年修士,见到王猎二人,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道。 “在下是山南李家的管家,奉家主之命,前来拜山……” “我等是散修联盟的代表,久仰青云门大名……” “……” 一时间,各种自我介绍和奉承话,如同潮水般涌来,把王猎和孙小猴给淹没了。两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手足无措,傻在了原地。 “快!快去叫小草师姐和阿沅师妹!”王猎还算镇定,连忙对孙小猴说道。 当李小草和阿沅急匆匆赶到山门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各位……各位道友,”李小草强作镇定,学著苏晓平时的样子,上前一步,福了一礼,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 “掌门与诸位师兄师姐尚未回山。各位的好意,我青云门心领了。只是这些礼物……还请收回吧。” “哎呦,这位仙子客气了!”那百宝阁执事满脸堆笑,“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是表达我百宝阁的一点心意。还请仙子务必收下!日后我阁还想与贵派多多亲近呢!” “是啊是啊!还请收下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態度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第81章 左中右 李小草看著眼前这些平日里他们需要仰望的人物,此刻却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不由一阵恍惚。 这一切,都是因为掌门师兄他们在云梦泽创造的奇蹟。 “那……那就先放在这里吧。”李小草咬了咬嘴唇,只好妥协,“等掌门回山后,再做定夺。各位请回吧。” “好好好!那我等就不打扰了!”眾人见礼物送了出去,这才心满意足地留下拜帖,告辞离去。 看著堆满山门一角的礼物,李小草和阿沅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和沉重。 “小草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阿沅小声问道,有些不知所措。 李小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掌门师兄临走前的叮嘱:遇事要沉著,多思量。 “先把礼物清点一下,登记造册。”李小草说道,“然后……然后等。等掌门师兄他们回来。” 从今天起,青云门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默默无闻了。这些礼物和善意的背后,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她必须在掌门回来前,守好这个家。 而此刻,远在云梦泽流云水府中的沈墨,还不知道,家门已然被踏破了。 他正带领著弟子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一条幽深潮湿的甬道中,面临著新的挑战。 流云水府內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踏入那层水波般的光幕后,並非直接进入宫殿,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漫长甬道。 甬道两侧是湿滑的青黑色石壁,上面爬满了散发著淡蓝色幽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水汽和腐朽的味道,脚下的石板布满青苔,十分湿滑。隱隱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都小心脚下。”沈墨走在最前面,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区域。 他手中握著一枚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数丈范围。虽然之前凭藉“祖师显圣”嚇退了强敌,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水府內部,恐怕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绝不可能让人轻易闯入。 “掌门师兄,这地方……感觉阴森森的……”赵清妍小声说道,下意识地靠近了苏晓一些。 她对阵法气息敏感,能隱约感觉到,这甬道之中,似乎隱藏著某种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让人不安。 “嗯。”沈墨点了点头,“流云真人是水属性修士,其洞府必然机关重重,尤其可能与水有关。大家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奇怪的东西。” 五人屏息凝神,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石铁手持铁棍,警惕地盯著两侧石壁;张大牛则握著斧头,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后面冒出什么东西。 苏晓神识外放,感应著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赵清妍则努力辨认著石壁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试图找出阵法的痕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三条甬道看起来一模一样,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掌门,走哪条?”石铁问道。 沈墨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著三条路口。他发现,左边那条甬道传来的水汽最重,中间的较为乾燥,而右边那条,则隱隱有一丝极淡的药香飘来。 “系统,扫描三条通道,分析风险与潜在收益。”沈墨在心中默念。虽然因果点已经耗尽,但系统基础的探测分析功能还是可以使用的,只是精度和范围大不如前。 【指令收到。扫描中……扫描完成。左侧通道:水灵气异常活跃,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及生命跡象(疑似守护生物),风险等级:高。潜在收益:未知(可能与水府核心有关)。 中间通道:能量反应平稳,无明显陷阱波动,风险等级:中低。潜在收益:可能通往起居室或藏书阁。 右侧通道:检测到微弱木属性灵气及丹药残留气息,风险等级:低。潜在收益:可能通往药圃或丹房。】 “果然……”沈墨心中瞭然。高风险往往意味著高回报,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去闯左侧通道,无异於送死。 中间通道看似安全,但收益可能也最普通。右侧通道风险最低,而且可能通往药圃或丹房,这正是目前青云门最急需的资源! “走右边。”沈墨很快做出决定。稳健才是第一位的。 选择了右边的通道,五人继续前行。这条通道果然如系统所料,相对平缓,也没有遇到什么明显的陷阱。只是空气中那股药香,越来越浓郁。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顶部镶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洞窟中央,是一片被开垦出来的药田,虽然大部分地方已经荒芜,长满了杂草,但依然有几株散发著淡淡灵光的植物,顽强地生长著! “是灵草!”苏晓惊喜地叫道。她认得其中一株叶片如同冰晶般的小草,正是记载中的“冰心兰”,是炼製多种冰属性丹药的主药,价值不菲! “还有那边!好像是『地龙根』!”赵清妍也指著一处喊道。 除了这些相对常见的灵草,药田角落里,还有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树上结著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果实,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第82章朱果 “这是……『朱果』?”沈墨瞳孔一缩,心中一震!朱果,那可是传闻中能直接提升修士修为的天材地宝! 虽然眼前这三颗看起来年份不算太高,但对练气期修士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宝物了! “发財了!”张大牛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別动!”沈墨连忙喝止想要衝上去的张大牛,“这等灵药旁边,往往有守护妖兽或者禁制!”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药田深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紧接著,一条碗口粗细、通体碧绿、头上长著一个肉冠的怪蛇,缓缓地从杂草丛中探出头来,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住了闯入者!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练气后期的程度! “是碧磷冠蛇!小心!它的毒液极其厉害!”苏晓脸色一变,惊呼道。 “准备战斗!”沈墨沉声喝道,手中已经多出了几张符籙。 虽然对方是练气后期,但他们五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这朱果,他志在必得! “嘶嘶——” 碧磷冠蛇盘踞在朱果树前,猩红的蛇信不断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它那冰冷的竖瞳,牢牢锁定著眼前这五个不速之客,身上碧绿色的鳞片微微张开,散发出一股腥臭危险的气息。 练气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石铁等人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奶奶的……这长虫好强的气势!”石铁握紧了手中的铁棍,黑脸上满是凝重。他虽然好战,但也清楚,练气后期的妖兽,绝非易於之辈。 “掌门,怎么打?”张大牛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沈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药圃。地方不算太大,但杂草丛生,不利於闪转腾挪。那碧磷冠蛇盘踞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通往朱果树的去路。 “这畜生守护朱果,定然不会轻易离开。”沈墨沉声吩咐道,“苏晓!你用惑音术干扰它!清妍!你在我们身后,布置一个简单的困阵,以防万一!” “石铁!大牛!你二人隨我正面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注意躲避它的毒液!” “是!”四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苏晓双手掐诀,口中发出一阵诡异的低吟。惑音术虽然攻击力不强,但用於干扰心神,效果却不错。 那碧磷冠蛇听到这声音,明显烦躁起来,摇晃著脑袋,发出威胁性的嘶吼。 “就是现在!上!”沈墨低喝一声,身形一动,率先冲向左侧!同时手一扬,一张“火球符”激射而出,化作一团脸盆大小的火球,砸向蛇头! 石铁和张大牛也同时从右侧扑上!石铁铁棍横扫,直取蛇身七寸!张大牛则大吼一声,斧头带著恶风,劈向蛇尾! “嘶!”碧磷冠蛇被三方夹攻,顿时暴怒!它猛地一甩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向张大牛的斧头! 同时蛇头一偏,躲过火球,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利箭般射向沈墨! “小心!”沈墨早有防备,脚下步伐一变,施展出《青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液。毒液落在地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將石板腐蚀出一个深坑! “鐺!”一声巨响!张大牛的斧头与蛇尾狠狠撞在一起!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大牛!”石铁见状,目眥欲裂,手中铁棍去势更急!然而那碧磷冠蛇的鳞片异常坚硬,铁棍砸在上面,竟然只迸溅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的皮!”石铁心中一沉。 “攻击它的眼睛和嘴巴!”沈墨一边躲避著毒液,一边喊道。他再次甩出几张符籙,分別是“冰锥符”和“土墙符”,试图限制怪蛇的行动。 苏晓的惑音术不断干扰著怪蛇,让它的攻击屡屡出现偏差。 赵清妍则在后方,飞快地布置著一个简易的“荆棘困阵”,虽然威力不大,但至少能起到一点阻碍作用。 一时间,药圃內灵光闪烁,嘶吼声、碰撞声不绝於耳。五人一蛇,战得难解难分。 然而,练气后期的妖兽,实力终究远超他们。尤其是那碧磷冠蛇的毒液,威胁太大,让沈墨等人束手束脚。 很快,石铁和张大牛身上就掛了彩,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形势越来越不利。 “这样下去不行!”沈墨心中焦急。他目光扫过那株朱果树,心中一动,对苏晓喊道:“苏晓!用你最强的神识攻击,刺激那朱果!” 苏晓虽然不解其意,但对沈墨无比信任,立刻照做。她凝聚全部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向那朱果树上最红的一颗果实! 就在她神识接触到朱果的剎那—— “嗡!”朱果突然红光大盛!一股炽热的能量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嘶嗷!”那碧磷冠蛇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回头,看向朱果树,眼中露出了极度恐慌的神色! 它竟然放弃了攻击沈墨等人,疯狂地扑向朱果树,似乎想要保护什么! “好机会!”沈墨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就怀疑,这朱果即將成熟,对守护兽而言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比它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果然如此! “石铁!大牛!攻击它的后脑!苏晓!继续刺激朱果!”沈墨大吼一声,自己则身形一闪,绕过怪蛇,直扑那株朱果树! 他的目標,不是朱果,而是……果树下面!他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异常精纯的木灵气源! “砰砰砰!”石铁和张大牛抓住机会,疯狂攻击怪蛇的后半身,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也打得它嘶吼连连,无法回身救援。 第83章 抢夺(感谢书友「兮彳散亻」的月票,玄泰、漫漫征途等的打赏) 沈墨衝到朱果树下,果然发现,树下的泥土,顏色与周围不同,呈现一种暗红色,並且散发著浓郁的生机。 他毫不犹豫,取出药锄,飞快地挖掘起来! 很快,一截如同红玉般温润、散发著惊人灵气的树根,被他挖了出来! “朱果的主根!”沈墨心中狂喜!这可是比朱果本身还要珍贵的东西!是炼製高阶丹药甚至培育新朱果树的至宝! “嘶!”碧磷冠蛇感应到主根被挖,彻底疯狂了!它不顾一切地挣脱石铁二人的纠缠,张开血盆大口,向著沈墨噬咬而来! 口中凝聚起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液! “掌门小心!”眾人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朱果树上传来。那颗被苏晓用神识刺激的最红的朱果,竟然……自动脱落了!掉在了地上! 碧磷冠蛇的动作,猛地一僵!它回头看著那颗掉落的朱果,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 “就是现在!撤!”沈墨当机立断,將朱果主根迅速收入储物袋,同时手一抄,將地上那颗掉落的朱果也捡了起来,大声喝道! 五人毫不恋战,转身就向著来路狂奔!赵清妍启动困阵,暂时阻碍了一下怪蛇。 那碧磷冠蛇似乎因为朱果脱落而受到了巨大打击,竟然没有立刻追来,只是盘踞在朱果树下,发出悲伤的嘶鸣。 五人一路狂奔,直到衝出药圃洞窟,回到甬道中,才停下脚步,大口地喘著粗气。 “好……好险……”张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掌门,咱们拿到什么了?”石铁急切地问道。 沈墨摊开手,露出那截红玉般的树根和那颗赤红的朱果。浓郁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是朱果!还有……这是什么?”苏晓惊喜道。 “朱果的主根。”沈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次收穫,远超预期!”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突然,从甬道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激烈的打斗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快!別让他们跑了!” “宝物是我们天剑宗的!” “放屁!是我们玄冰阁先发现的!” 不好!其他势力的人,也闯到这附近了!而且……似乎在为了什么东西廝杀! 沈墨脸色一凝,立刻將宝物收起,“快走!离开这里!不要被捲入他们的爭斗!” 然而,他们刚转身没走几步,前方岔路口,突然闪出几道人影,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穿丹鼎阁道袍,脸上带著一丝阴冷的笑容,目光贪婪地盯著的沈墨的储物袋。 “呵呵……青云门的几位道友,真是好巧啊。看来……收穫不小嘛?” 阴惻惻的声音,在幽暗的甬道中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一丝戏謔。 丹鼎阁那为首的马脸修士,带著四名同伴,堵在岔路口,彻底封死了沈墨五人的退路。 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弱,赫然都是练气中期的修为,看向沈墨等人的眼神,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羊。 显然,他们目睹了方才沈墨收取朱果和主根的一幕! 糟了!石铁等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器,紧张地看向沈墨。 刚摆脱碧磷冠蛇,又遇上拦路虎!而且对方人多势眾,修为更高! 沈墨心中也是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上前一步,將苏晓四人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马脸修士: “原来是丹鼎阁的道友。不知拦住在下去路,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马脸修士嗤笑一声,指了指沈墨腰间的储物袋, “明人不说暗话。刚才那朱果和灵根,是我丹鼎阁先发现的,只是一时被那畜生缠住。” “几位倒是好手段,趁虚而入,捡了现成便宜。现在,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顛倒黑白!强取豪夺!这分明就是看他们人少力弱,想要硬抢! “你放屁!”石铁顿时怒不可遏,吼道,“那明明是俺们拼命从蛇口底下抢来的!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哼!找死!”马脸修士脸色一寒,身上练气六层的灵压猛地释放出来,向石铁压迫而去! “区区练气初期,也敢在本道爷面前放肆!交出宝物,磕头认错,或许道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哼!” 他身后的四名丹鼎阁弟子,也纷纷冷笑著上前一步,放出灵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甬道另一端的打斗声越来越近,显然天剑宗和玄冰阁的人也快过来了。一旦被彻底堵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沈墨眼神冰冷。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也绝不能交出宝物。否则,不仅收穫尽失,青云门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也將荡然无存! “丹鼎阁……好大的威风。”沈墨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莫名的嘲讽,“看来,贵派是忘了……金焱真人是如何离去的了?” 他这话一出,那马脸修士脸上的囂张神色顿时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是啊!眼前这几个看似弱小的青云门弟子,可是能引动元婴剑意,惊退金丹长老的狠角色!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万一……万一他们还有什么底牌呢? 第84章 回归宗门 马脸修士眼神闪烁,心中惊疑不定。他仔细打量著著沈墨,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 但沈墨神色平静如水,眼神深邃,根本看不透深浅。 “你……你少拿金丹真人嚇唬人!”马脸修士强自镇定道,“那种手段,岂是你们能隨意动用的?说不定……只是巧合!” “哦?”沈墨眉毛一挑,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星光闪烁(实则是他暗中运转体內残存的一丝星力,並用神识极力模擬出一丝剑意波动),语气变得森然起来: “道友若不信,大可试试。看看我青云祖师留下的剑意,今日……还能不能再斩一个不长眼的?”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配合著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凌厉非凡的剑意波动,顿时让马脸修士汗毛倒竖! 他仿佛又感受到了日半夜凌晨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之威! “你……你……”他嚇得连退两步,脸色发白,指著沈墨,说话都不利索了。他身后的弟子更是不堪,一个个面露惧色,气势全无。 “滚。”沈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马脸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內心挣扎到了极点。宝物动人心,但性命更重要!最终,对那未知剑意的恐惧,压倒了贪婪。 他狠狠地瞪了沈墨一眼,咬牙道:“好!好!青云门……算你们狠!我们走!” 说罢,竟真的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转身快速离去,连狠话都没敢再多说一句!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石铁等人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掌门……您真是太厉害了!”张大牛崇拜地看著沈墨,“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嚇跑了!” “快走!”沈墨却没有丝毫得意,脸色反而更加凝重,“他们只是暂时被唬住了。一旦反应过来,或者遇到其他人,肯定会捲土重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水府!” 五人不敢耽搁,沿著原路,以最快速度向外撤离。 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几波正在爭夺宝物或与守护兽廝杀的修士,但对方看到他们是青云门的人,大多面露忌惮,纷纷让路,竟无人敢再上前阻拦。 显然,“元婴剑仙显圣”的余威,还在持续发酵。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终於衝出了水府入口的光幕,重新回到了云梦泽那片环形水域。 外面依旧有不少修士徘徊,看到他们出来,顿时又引起一阵骚动和议论。 沈墨无视这些目光,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带著弟子,向著青云山方向,快速离去。 数日后,当五人风尘僕僕、却难掩兴奋地踏上青云山的土地时,留守的李小草、阿沅等人,早已得到消息,激动地迎了出来。 “掌门师兄!你们终於回来了!”李小草眼圈红红的,看著眾人安然无恙,差点哭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猎和孙小猴也兴奋地搓著手。 当他们看到石铁等人身上带著的伤痕和疲惫,却又精神抖擞的样子时,就知道,这次出行,定然是收穫颇丰! “快!先进去再说!”沈墨笑著挥了挥手,心中也充满了一种回家的安心感。 大殿之內,眾人围坐在一起。沈墨先將此行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听得李小草等人惊呼连连,心潮澎湃。 当听到“星剑惊金丹”和“智取朱果”时,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 “好了,现在……清点收穫。”沈墨脸上露出笑容,开始从储物袋中,一件件往外取东西。 首先是那截红玉般的朱果主根和那颗赤红的朱果。浓郁的药香顿时瀰漫整个大殿,让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朱果?!”李小草惊喜道,她钻研灵植,自然认得此物。 “没错。”沈墨点头,“这主根更是珍贵,好生培育,或许能让我青云门,拥有自己的朱果树。” 接著,是一些从药圃中採集的其他灵草:冰心兰、地龙根、紫云花……虽然数量不多,但品相都相当不错。 然后,是几块得自水府甬道墙壁或角落的特殊矿石:一块泛著水波纹路的“碧水石”,几块蕴含淡淡星辰之力的“星纹钢”(品质一般,但罕见),还有一小块沉重无比的“沉铁”。 最后,沈墨取出了一枚残破的玉简。这玉简是他们在一处坍塌的偏殿角落,躲避一场突如其来的寒冰陷阱时,偶然发现的。 上面记载著一种名为《流云遁法》的残缺遁术,虽然只有前半部,但品阶似乎不低,至少是玄阶以上。 “这些,便是我们此次水府之行的主要收穫了。”沈墨看著地上琳琅满目的物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回报也是极其丰厚的!这些资源,足以让青云门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哇……这么多好东西……”孙小猴眼睛都看直了。 “按照宗门规矩,此次收穫,將根据各人贡献,进行分配。” 沈墨环视眾人,正色道,“首先,所有收穫,三成归入宗门公库,用於日常开销、阵法维护和弟子基础修炼。” “剩余七成,论功行赏。”他看向石铁四人,“铁师弟,此次衝锋在前,勇猛果敢,当记首功!赏贡献点三百,並可优先兑换『沉铁』一块,用於淬炼你的铁棍。” 石铁闻言,黑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搓著手嘿嘿直笑:“多谢掌门!” 第85章 奖励 “苏晓,临机应变,神识干扰,屡建奇功。赏贡献点二百五十点,並可优先参悟《流云遁法》残篇。” 苏晓盈盈一拜:“谢掌门师兄。” “赵清妍,布阵预警,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赏贡献点二百点,『星纹钢』归你研究阵法之用。” 赵清妍小脸激动得通红:“谢谢掌门师兄!” “张大牛,虽有冒失,但后期勇猛,亦有功劳。赏贡献点一百五十点,並可兑换『碧水石』一块。” 张大牛咧著大嘴:“嘿嘿,谢谢掌门!” “其余留守弟子,”沈墨看向李小草等人,“守护山门有功,各赏贡献点五十点。” “谢掌门!”李小草、阿沅等人也欣喜地行礼。 “至於这朱果和主根……”沈墨沉吟片刻,“朱果药力强大,直接服用太过浪费。” “先由小草妥善保管,日后寻到合適丹方,再请丹师炼製成丹,方能发挥最大功效。” “主根,则由小草负责尝试培育。此事关係重大,务必小心。” “是!掌门师兄!”李小草郑重地应道,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动力。 论功行赏完毕,大殿內气氛更加热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收穫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就在这时,王猎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掌门……还有一件事……” “嗯?何事?”沈墨问道。 “是……是这样的。”王猎组织了一下语言,“您不在的这几天,山门外……来了好多人。” 他將这几日各方势力前来送礼投帖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现在,那些礼物和拜帖,还堆在偏殿里呢。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王猎有些为难地说道。 眾人闻言,喜悦的心情稍稍平復,目光都看向了沈墨。这突如其来的“盛名”,带来的不仅是好处,更有无尽的麻烦。 沈墨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做得很好。”沈墨先是肯定了李小草他们的处理方式,“没有擅自收下重礼,也没有答应任何拜访。”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山下。虽然看不到什么,但他能想像到,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青云山。 “传我命令。”沈墨转身,语气平静却坚定,“即日起,青云门封山一月。所有外来拜帖礼物,一律原封不动退回。” “若对方问起,便说……掌门感悟祖师剑意,有所收穫,正在闭关巩固修为,不便见客。谢绝一切来访。” “所有弟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私自下山。全力消化此次收穫,提升自身修为!” “这……”李小草有些迟疑,“掌门师兄,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那些可都是……大宗门的人……” “无妨。”沈墨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此刻示弱闭关,恰恰是最好的应对。” “既能保持神秘,让他们摸不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又能避免捲入不必要的应酬和纷爭,为我青云门贏得宝贵的发展时间。” “待一月之后,我们实力有所提升,再看情况决定如何与外界接触也不迟。”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掌门师兄的思虑,果然深远! “好了。”沈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收穫清点完毕,命令也已下达。现在……让我们真正开始享受这次胜利的果实吧!” 他拿起那枚记载著《流云遁法》的残破玉简,目光灼灼。 “闭关,开始!” 沈墨一声令下,青云门这座刚刚经歷了巨大声望衝击的小山头,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彻底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门处,王猎和孙小猴带著几名外门弟子,客客气气地將堆积如山的礼物和拜帖,一一退还给那些依旧不死心、徘徊在山下的各势力使者。 无论对方如何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甚至隱晦地威胁利诱,他们都只是重复著同一句话: “掌门感悟祖师剑意,闭关巩固修为,谢绝一切来访。各位好意,心领了,礼物还请收回。” 起初,还有些势力感到不悦,认为青云门架子太大,不识抬举。 但联想到那日云梦泽上空那惊天动地的星辰光剑,这份不悦很快便化为了深深的忌惮和猜测。 莫非……那沈墨真的从祖师剑意中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需要立刻闭关? 若是如此,等他出关之时,修为岂不是要更上一层楼?青云门的实力,又將达到何种地步? 种种猜测,让青云门在外界眼中,变得更加神秘而不可测。 那些原本还想借著送礼攀附关係的中小势力,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再过多打扰。 就连天剑宗、玄冰阁等大宗门,也暂时收起了试探的心思,只是吩咐手下暗中留意青云山的动静。 山外的风波,暂时被一道无形的“闭关令”挡在了门外。而山內,则是一派热火朝天的修炼景象。 大殿后的悟道洞旁,新开闢出几间简陋却功能各异的石室。 一间用作炼丹房(新弟子中,目前只有李小草能勉强炼製最低阶的辟穀丹),一间用作炼器室(主要是石铁在里面叮叮噹噹地敲打他那沉铁棍),一间用作符籙室(赵清妍和苏晓共用),还有一间则是藏书阁(目前只有寥寥几枚玉简和几本纸质书籍)。 所有弟子,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情之中。此次水府之行的收穫,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们亲眼见证了宗门的“底蕴”(虽然是掌门编的),亲身经歷了以弱胜强的奇蹟,对自身、对宗门的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第86章 闭关 沈墨將那枚《流云遁法》残篇玉简复製了数份,分发给苏晓、赵清妍等神识较强、心思细腻的弟子,让她们先行参悟。 这遁法虽然残缺,但其中蕴含的一些关於灵力运转、身形变幻的技巧,对提升身法大有裨益。即便无法完全练成,也能极大地增强保命能力。 他自己,则是一头扎进了对那一丝得自流星雨、残留在体內的微弱星力的研究之中。 这星力虽然稀薄,但品质极高,与他修炼的《青云炼气诀》似乎有著某种隱晦的联繫。 他尝试著引导这丝星力,淬炼经脉,滋养神识,效果竟然出奇地好!修为瓶颈隱隱有鬆动的跡象。 石铁整日泡在炼器室,挥汗如雨地捶打著那块沉铁,试图將其融入自己的铁棍之中。 每一次捶打,都伴隨著《巨灵撼山诀》的运转,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 张大牛则是在石铁的指导下,开始系统地修炼《撼地功》中记载的几种发力技巧和近战斧法,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胡乱劈砍。 他的进步速度,虽然不如石铁迅猛,但根基却打得越发扎实。 李小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照料日益扩大的药圃(新增加了朱果主根和几种水府灵草),还要尝试学习炼丹,同时还得负责宗门日常的饮食和物资管理。 虽然辛苦,但她却乐在其中,脸上总是带著满足的笑容。 尤其是那朱果主根,在她精心呵护下,竟然真的焕发出一丝生机,顶端冒出了一丁点嫩绿的新芽!这让她欣喜若狂! 阿沅和其他几名年纪较小的弟子,则在苏晓的带领下,每日诵读道经,打坐练气,夯实基础。 閒暇时,也会帮忙处理一些杂务,或者向师兄师姐们请教修行上的问题。整个宗门,洋溢著一种积极向上、互帮互助的良好氛围。 沈墨偶尔会从闭关中出来,巡视一番,指点一下弟子们的修行。 他惊喜地发现,经过云梦泽的生死歷练,弟子们不仅修为有所精进,心性也成熟了许多。 尤其是苏晓和赵清妍,在处理宗门事务和应对突发情况时,越发沉稳干练,已经隱隱有了独当一面的架势。 这一日,沈墨正在偏殿內,研究如何利用“星纹钢”提升那几枚劣质阵旗的性能,苏晓和赵清妍联袂而来。 “掌门师兄。”苏晓轻声唤道。 “嗯?何事?”沈墨抬起头,看到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兴奋和期待。 “掌门师兄,”赵清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和苏师姐这几日参悟那《流云遁法》,虽然无法窥其全貌,但其中有一段关於『水汽化雾,隱匿行跡』的法门,似乎……似乎可以简化出来,与我之前研究的『小迷踪阵』结合……” “哦?”沈墨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苏晓接过话头:“我们试了几次,发现若是在施展『小迷踪阵』时,加入这种水雾幻化的技巧,阵法的迷惑效果能提升至少三成!” “而且消耗的灵力增加並不多。我们想……能不能將这种技巧,推广下去,让所有弟子都学习?哪怕只是一点皮毛,关键时刻,或许也能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沈墨闻言,眼中露出讚许的目光。举一反三,学以致用!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很好!”沈墨点头笑道,“这个想法非常好!你们二人,立刻將这简化的法门整理出来,编成口诀。然后,由你们亲自负责,传授给其他弟子。” “是!掌门师兄!”两女欣喜地应道,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还有,”沈墨沉吟道,“既然你们对阵法和遁术有此悟性,日后宗门藏书阁中关於这方面的典籍,你们可以优先借阅参悟。” “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真正完善出属於我青云门自己的隱匿遁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掌门师兄!”两人激动地行礼,眼中充满了干劲。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沈墨欣慰地笑了笑。宗门的发展,不仅仅需要资源,更需要人才。 如今,第一批弟子,终於开始崭露头角,展现出各自的天赋和潜力了。 青云山,这座往日里寂寂无名的小山头,如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光环所笼罩。 山间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清冷与贫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敬畏。 弟子们行走在山路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即便是负责清扫院落的最低阶弟子,在与偶尔从山脚下经过的散修目光接触时,也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忌惮。 “看!那就是青云门的仙师!” “嘖嘖,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这么个小门派,居然能惊退金丹!” “听说他们掌门得了上古剑仙传承,正在闭关衝击更高境界呢!” 类似的议论,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青云山周围百里范围內流传。 连带著,原本无人问津的山脚区域,都多出了不少窥探的目光和试图搭訕的身影。 若非沈墨严令封山,只怕这山门早就被踏破了。 第87章 討债的再次上门 大殿內,沈墨正听取著苏晓关於近期宗门物资盘点的匯报。 从水府带回的收穫,尤其是那朱果主根和传承玉简,让青云门的底蕴有了一丝微弱但至关重要的提升。 但此刻,沈墨的眉宇间,却並未有太多喜悦,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掌门师兄,”苏晓合上手中的帐册,轻声道,“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从水府带回的资源,都已登记造册,入库封存。” “药圃那边,小草师妹正在尝试培育朱果主根,只是…此物娇贵,需要大量灵气滋养,以我派目前的灵脉…恐怕生长会极其缓慢。” “无妨,”沈墨摆了摆手,“尽人力,听天命即可。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应对。”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墙壁,望向了山下某个方向。 苏晓闻言,神色也微微一紧,低声道:“掌门师兄是在担心…黑风寨?” 距离黑风寨限定的一月还款之期,早已过期多日了!按理,他们早就应该上门催债,至今未来,要么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要么是顾及不上这笔灵石。 之前的水府之行,就有黑风寨的寨眾身影。 虽然沈墨並没有看到黑云煞的身影,但他却看到了那个王管事和赵虎的出现。 不知道黑云煞是否因为被祖师的石狮子所伤尚未养好,还是被石狮子的威势所震慑,一直没有上门討债。 但不管怎样,这笔如同悬顶之剑的债务,始终是压在每个青云门弟子心头的巨石。 即便如今宗门的声望大涨,但面对黑风寨这等凶名在外的地头蛇,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嗯。”沈墨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的扶手,“黑云煞此人,睚眥必报,手段狠辣。虽然我们如今有些许虚名,但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传令下去,这几日,警戒级別提到最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弟子不得私自下山!” “是!”苏晓郑重应道,正要转身去传令。 突然—— “报——!”一声急促的呼喊从殿外传来!只见王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何事惊慌?”沈墨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掌…掌门!”王猎喘著粗气,指著山下方向,“山…山下来了一群人!看打扮…好像…好像是黑风寨的人!” 什么?!黑风寨的人终於还是来了?就在他们刚从水府返回之后!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苏晓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雪白,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谁?”沈墨眼中寒光一闪,但声音却依旧保持著平静。 “人…人並不多!”王猎连忙答道,“大概…就七八个!为首的…正是那个黑风寨寨主,黑云煞!” 黑云煞亲自来了!还只带了这么点人? 这个情况,让沈墨和苏晓都感到一丝意外。按照他们的预想,黑风寨若是前来逼债,定然是大队人马,气势汹汹。 如今这轻车简从的架势…倒不像是来打架的,反而像是…来串门的? “他们…他们还抬著东西!”王猎补充道,“好像…是几个大箱子!” 抬著箱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想来个先礼后兵? 沈墨心念电转,种种可能在脑海中闪过。躲是躲不掉的。 他迅速做出决断: “打开山门阵法通道,放他们上山!通知石铁、张大牛,带所有能战斗的弟子,於大殿前广场列队等候!没有我的信號,不得轻举妄动!” “是!”王猎领命,匆匆而去。 “晓师妹,”沈墨最后看向苏晓,“你隨我一同前去会会这位黑寨主。记住,见机行事,一切看我眼色。” “是!掌门师兄!”苏晓用力点头,虽然心中紧张,但看到沈墨那镇定自若的神情,也不由安定了几分。 片刻之后,青云门大殿前那片不算宽敞的广场上。 以石铁为首的十余名弟子,手持兵刃,列成一个简单的阵型,虽然人数不多,修为也参差不齐,但一个个眼神坚定,面带肃杀之气,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而在广场尽头,山门方向,七八个穿著各异、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汉子,正沿著石阶缓缓走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凶恶,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顎,正是黑风寨寨主,黑云煞! 此刻,黑云煞脸上却没有往日那种囂张跋扈的神色,反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谨慎?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身后的几名嘍囉,包括那个王管事、赵虎等(竟然也从水府成功而退),更是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躲闪,抬著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这诡异的一幕,让严阵以待的石铁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这真是那个凶名赫赫的黑风寨寨主?与上次前来不可一世的样子大相逕庭不说,怎么看起来…反倒有点像是来走亲戚的?还是那种不太受待见的穷亲戚? “哈哈哈!”人未至,声先到。 黑云煞隔著老远,先是下意识向广场上的石狮子注视了一眼,隨即便发出一阵略显乾涩的大笑声,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朝著站在大殿门口的沈墨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諂媚: “前方可是青云门沈墨瀋掌门当面?黑某上次多有得罪,今日冒昧来访,还望沈掌门海涵啊!” 这態度…这语气…別说石铁他们傻眼了,就是沈墨身旁的苏晓,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放出狠话,要踏平青云山的黑云煞吗?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墨心中也是念头飞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同样拱手还礼,淡淡地回道(明知故问): “原来是黑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黑寨主今日兴师动眾,来我这小小的青云山,所为何事?”(一个个好像之前没有打生打死过,都是影帝啊) 第88章 前倨后恭 特意在“兴师动眾”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那几个大箱子,意思不言而喻。 黑云煞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道:“哎呦!沈掌门您这可是折煞黑某了!什么兴师动眾,不敢当不敢当!黑某今日前来,是特地来…赔罪的!” 赔罪?这下,连沈墨都有些意外了。 他猜到对方可能来意不善,也可能是来试探虚实,但这直接开口就是“赔罪”…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赔罪?”沈墨眉毛一挑,“黑寨主何出此言?我青云门与贵寨,似乎…並无什么过节吧?” 他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债务算什么)。 黑云煞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沈掌门您就別拿黑某开涮了!之前…之前是黑某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才敢在贵派面前放肆!” “这不,一得知沈掌门您在流云水府大展神威,连烈阳宗的金丹真人都对您客客气气,黑某这…这是嚇得几晚上都没睡好觉啊!” 他这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额头上甚至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元婴剑仙显圣”的消息,对他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他黑风寨在这方圆数十里作威作福,欺负一下小门派和散修还行,但在烈阳宗那等庞然大物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居然能惊退烈阳宗的金丹!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他黑云煞再蠢也能猜到几分!这青云门,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加之上次前来兴师问罪就被门口的石狮子重伤,他现在尚感觉当初的伤口之处还隱隱作痛,余悸尚在,之前放出的那些狠话,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哦?”沈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已然明了。果然!是因为水府之事! 看来,那场“戏”,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震慑了烈阳宗,连黑风寨这等地头蛇,也被嚇破了胆! “所以啊!”黑云煞见沈墨態度平淡,心中更是七上八下,连忙指著身后的箱子道, “黑某今日特地备了一份薄礼,一来是为之前的冒犯赔罪!二来…也是想与贵派化干戈为玉帛!至於…至於之前那点小小的…债务…”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就此一笔勾销!不不不!是黑某从未提起过!那五百…不!那点灵石,就当是黑某孝敬给沈掌门和贵派诸位仙师喝茶的!” 说罢,他不等沈墨回应,便对身后的嘍囉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把箱子给沈掌门抬上来!” 几名嘍囉连忙將三个大木箱抬到大殿门前,打开箱盖。顿时,一片珠光宝气混合著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 只见第一个箱子里,满满当当地装著码放整齐的下品灵石,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百块! 第二个箱子里,则是一些品相不错的药材、矿石,虽然不算特別珍贵,但也价值不菲。 第三个箱子里,竟然是几件寒光闪闪的低阶法器和一叠符籙! 这份“薄礼”,对於如今一穷二白的青云门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足以让宗门运转很长一段时间了! 广场上,石铁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灵石和宝物? 张大牛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俺的娘誒…这…这得买多少大肉包子啊…” 苏晓也是心中剧震,她管理宗门財物,最清楚如今的窘迫。有了这些资源,宗门绝对能迎来一个飞速的发展期! 但她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激动,目光看向沈墨。她知道,掌门师兄绝不会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沈墨的目光,在那三箱礼物上扫过,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黑寨主…这份礼,可不轻啊。” 黑云煞连忙道:“不轻不轻…,应该的!这都是黑某的一点小小心意!只求沈掌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黑某之前的无知和冒犯!” “日后,这青云山周围数十里地界,但凡有用得著黑某的地方,您儘管开口!我黑风寨,定当效犬马之劳!” 他这番话,可谓是把姿態放得极低了,几乎是在表態投诚了。 沈墨看著眼前这个前倨后恭、一脸討好的黑风寨主,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修仙界,果然是实力为尊! 没有实力,只能任人欺凌;而一旦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或者…潜力,哪怕是黑云煞这等凶人,也会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 他並不完全相信黑云煞的投诚。这等人物,今日可以因为畏惧而屈服,来日同样可能因为利益而背叛。 但…眼下,接受这份“善意”,对青云门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选择。 不仅能免除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还能获得一笔宝贵的启动资金。 不过,也不能让对方觉得青云门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黑寨主言重了。”沈墨淡淡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疏离和…深意,“我青云门,向来与人为善,不喜爭斗。之前的些许误会,既然黑寨主有心化解,那便让它过去吧。” 听到“过去”二字,黑云煞顿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点头: “是是是!过去了!都过去了!沈掌门心胸开阔,黑某佩服!佩服!” “不过…”沈墨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黑云煞的眼睛,“我希望,这样的『误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黑寨主…你,可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淡淡的威压,却让黑云煞心头猛地一凛!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有任何不轨的心思,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掌门,绝对会让他和黑风寨…万劫不復! 第89章 神化,隱忧 “明白!明白!”黑云煞额头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忙不迭地保证道, “沈掌门放心!从今往后,黑风寨上下,绝不敢再对青云门有半分不敬!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如此甚好。”沈墨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平和的笑容,“那这些礼物,我便代宗门收下了。黑寨主远道而来,不如进殿喝杯粗茶?” “不敢不敢!”黑云煞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摆手告辞,“寨中还有琐事,黑某就不打扰沈掌门清修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带著手下,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下山去了,连头都不敢回。 看著黑风寨眾人消失在山路尽头,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弟子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极具反差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石铁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掌…掌门…这…这就算…完了?债…不用还了?还…还白得这么多好东西?” 沈墨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些依旧带著茫然和难以置信神色的弟子们,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完了。”他轻声说道,目光扫过那三箱礼物,最后落在了远处蔚蓝的天空上。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黑云寨的债务和隱患竟然以这样离奇的方式解决了,这给了青云门一个极大的发展缓衝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宗门弟子的欣喜若狂自不待言,就是沈墨也安心开始闭关。 转眼时间已过去大半个月。 山下的世界,不知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是否已经失去了耐心? “系统,”沈墨在心中默念,“评估当前宗门综合实力及潜在风险。” 【指令收到。评估中……】 【宗门实力:低微(整体修为练气初期,缺乏高端战力)。 宗门向心力:极高。资源储备:低(略有改善,但远未达到自给自足)。 外部关注度:极高(持续中)。 潜在风险:高(关注度转化为恶意的可能性隨时间推移增加)。 建议:继续提升核心弟子实力,儘快建立稳定的財源,谨慎处理外部关係。】 “果然……还是不够啊。”沈墨轻轻嘆了口气。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根基依旧薄弱。 一旦外界失去耐心,或者那“元婴剑意”的谎言被戳穿,等待青云门的,將是灭顶之灾。 “必须……要更快才行。”沈墨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转身,再次走向闭关的石室。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青云山脚下,一位不速之客,正悄然抵达。 此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游方的落魄散修。 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抬头望向青云山那简陋的山门时,却闪过一丝与其外表截然不符的精光。 “这青云门……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隨即迈步,向著山上走去。 ...... 山巔,大殿后的悟道洞旁。 石铁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热气蒸腾,正嘿哈有声地演练著《巨灵撼山诀》。 他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周身气血澎湃,显然修为又有了精进。 一旁的张大牛看得眼热不已,一边模仿著招式,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道: “铁子哥,你说…咱们掌门现在到底是啥修为了?是不是…都快筑基了?” “去去去!掌门的境界,也是你能瞎猜的?”石铁收拳吐气,抹了把汗,脸上却带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反正俺就知道,跟著掌门混,准没错!你没看见吗?连金丹真人见了咱们掌门,都得客客气气的!” “那是!”张大牛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掌门肯定是天神下凡!说不定…咱们那青云祖师,就是天上的星君!” 类似的对话,在宗门各个角落悄然进行著。沈墨在云梦泽的“壮举”,经过口口相传和无限放大,已经將他塑造成了一个近乎“神化”的存在。 在这些年轻弟子心中,掌门师兄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偏殿內,苏晓和赵清妍正对坐研读那捲《流云遁法》残篇。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两人认真的侧脸上。 “苏师姐,”赵清妍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化雾』之法,若是能与我的『小迷踪阵』完美结合,恐怕…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一时半会也难以看破我们的行藏!” 苏晓微微一笑,放下玉简:“清妍你在阵法上的天赋,確实令人惊嘆。不过…” 她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望向窗外云雾繚绕的山峦,轻声道:“这些终究是外物和技巧。掌门师兄常说,修行根本,还在於自身修为的提升。” “若非掌门师兄自身根基扎实,神识过人,即便有通天阵法,恐怕…也无法在云梦泽那般险境中,带领我们全身而退。” 赵清妍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姐说得是。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想起那日面对金丹威压时的渺小与无力,心中那点因阵法小成而產生的自得,顿时烟消云散。 第90章 敲打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沈墨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平静,眼神深邃,身上似乎並无太多灵力波动,但举手投足间,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折的气度。 “掌门师兄!”两女连忙起身行礼。 “嗯。”沈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桌上的玉简,“在研究遁法?” “是的,掌门师兄。”苏晓恭敬地答道,“我们正在尝试將其中的『化雾』技巧,与宗门现有的迷踪阵结合。” “想法不错。”沈墨点了点头,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著山下的云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內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都过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 很快,石铁、张大牛、李小草、阿沅…所有在附近的弟子,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了过来,安静地站在殿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墨身上,带著崇拜与期待。 沈墨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年轻的、充满朝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的脸庞。 “这几日,”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听到不少议论。说我青云门如何了得,说我沈墨,如何…『神通广大』。” 眾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尤其是石铁和张大牛,更是挺起了胸膛。 然而,沈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沈墨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这些…都是狗屁!” 什…什么?眾人愣住了,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以为,凭藉一点侥倖,一点…外力,我青云门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沈墨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刀子般刮过眾人的脸,“云梦泽之事,若非机缘巧合,若非…对手心存顾虑,你们以为,我们这几条小命,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 大殿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弟子们脸上的兴奋与自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一丝…慌乱。 “金丹之威,你们亲身感受过。”沈墨的声音低沉,却带著千钧重压, “在那等存在面前,我们与螻蚁何异?所谓的『元婴剑意』,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它能唬住別人一时,难道还能唬住一世吗?” “外力,终究是虚妄!”沈墨重重地一挥手,“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是屹立於这个残酷修仙界的唯一凭仗!” “看看你们自己!”他指著石铁,“石铁,你的《巨灵撼山诀》练到第几层了?可能硬接金丹一击?” 又指著苏晓:“苏晓,你神识可能覆盖方圆十里?可能预知祸福?” 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可能挡住一位筑基修士的隨手一击?”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位弟子的心头。他们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低下头,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他们有什么可骄傲的?他们的修为,依旧低微;他们的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掌门师兄…我…我们知错了…”石铁第一个瓮声瓮气地开口,黑脸上满是惭愧。 “是…是我们被虚名冲昏了头脑…”苏晓也低声说道,俏脸煞白。 其他弟子也纷纷低头认错,殿內的气氛极为压抑。 看著眾人这幅模样,沈墨心中暗暗点头。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过犹不及。 他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並非要打击你们的信心。” “相反,我希望你们能將这份因宗门声望而起的『虚荣』,转化为鞭策自身、努力修炼的『动力』!” “云梦泽的经歷,应该让我们明白,修仙界的残酷!也应该让我们更加珍惜眼下这段来之不易的短暂和平与…机遇!” “从今日起,”沈墨沉声下令道,“所有人,收起你们的浮躁之心!闭关尚未结束!將你们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什么时候,你们之中,有人能凭藉自身实力,正面击败一位练气后期的修士;什么时候,我青云门,能凭藉真正的实力,让那些大宗门不敢小覷!那才是我们应该骄傲的时候!” “是!掌门师兄(掌门)!弟子谨记!”眾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不如之前激昂,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坚定与反思。 “都下去修炼吧。”沈墨挥了挥手。 弟子们默默行礼,依次退出了偏殿。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沉稳了许多。 待眾人离去,大殿內只剩下沈墨一人。他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方,久久不语。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在告诫弟子们,不如说…是在提醒他自己。 “外力终究是虚妄…自身强大才是根本…”他低声重复著自己刚才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道理,谁都懂。但真正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此次云梦泽之行,看似大获全胜,声望达到顶峰。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蕴含的风险与…代价。 “星辉剑仙”的戏码,看似辉煌,实则是在万丈悬崖边走钢丝! 一旦被识破,或者那金焱真人当时狠下心来试探一番,青云门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而且…彻底得罪了烈阳宗这个庞然大物。一位金丹长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惊退,顏面尽失。 这笔帐,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现在不过是因为“元婴剑意”的威慑和摸不清虚实,暂时按兵不动罢了。 一旦对方查探清楚…等待青云门的,必定是雷霆般的报復!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必须儘快提升真实实力!不仅是他自己,整个宗门,都需要儘快成长起来! 可是…谈何容易?资源、功法、机缘…每一样,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仅靠目前这点收穫,支撑几名弟子修炼尚可,想要让宗门在较短时间內整体实力飞跃,无异於痴人说梦。 第91章 声望 “系统…”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这个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此刻似乎也显得有些…乏力。 因果点耗尽,功能受限… 然而,就在他意念触及系统界面的瞬间,他突然轻“咦”一声,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原本只有简单几栏信息的系统界面下方,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若隱若现的…淡金色进度条! 进度条上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个极其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顶虚幻的王冠,又或者…是一团凝聚的云气? 而那进度条本身,也只填充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大概…百分之一都不到?但那淡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厚重感。 “这是…什么?”沈墨心中巨震!系统出现新变化了? 他集中精神,尝试与那进度条建立联繫。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信息流,缓缓流入他的脑海。 【…声望…能量…匯聚…宗门…气运…相关…】 断断续续的讯息,模糊不清。但沈墨还是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声望!能量!宗门气运! 难道…难道是因为这次“星辉剑仙”事件,让青云门的声望暴涨,从而…引动了某种冥冥中的“气运”,並被系统转化成了这种特殊的…“声望能量”? 那么…这能量,又有什么用呢? “声望能量…宗门气运…”他反覆咀嚼著这几个模糊的词汇,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系统的来歷神秘莫测,但其功能,似乎始终与“宗门”、“发展”紧密相连。 之前是通过完成事件、提升弟子实力来获取因果点,而现在…难道当宗门的“声望”或者说“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会触发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能量收集机制? 这並非不可能!在很多修仙传说中,宗门的强盛,往往与“气运”息息相关。 气运昌隆者,奇遇不断,弟子英才辈出;气运衰败者,则步步维艰,甚至有覆灭之危。 这“声望能量”,或许就是系统对“宗门气运”的一种量化体现? “如果…如果这能量能够被利用…”沈墨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尝试著集中意念,去“推动”那进度条,或者与之建立更深的联繫。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进度条都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微弱的金芒。 关於其具体用途的信息,也再没有更多反馈。 “看来…是时机未到?或者…是积累的『声望能量』还远远不够?”沈墨皱了皱眉,但並未感到太多失望。 系统出现新功能,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著,除了按部就班地修炼和获取资源外,他似乎又多了一条提升宗门实力的…蹊径? 他仔细回想著进度条出现的时间点。应该就是在云梦泽事件之后,青云门声名鹊起的这几天。 也就是说,宗门声望的提升,確实能够转化为这种特殊的能量。 “那么…该如何加速这种能量的匯聚呢?”沈墨陷入沉思。仅仅是被动等待名声传播?恐怕效率太低了。 而且,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如今青云门树大招风,过高的声望,在没有相应实力匹配的情况下,反而会引来更多的覬覦和危险。 必须找到一种…更稳妥、更高效的方式。 “或许…不仅仅是『名声』本身?”沈墨目光闪烁,“系统提示中,有『宗门气运』四个字。” “气运…除了名声,是否还与宗门的发展潜力、弟子的向心力、甚至…占据的资源多寡有关?”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个空有虚名、內部一盘散沙的宗门,气运必然不会长久。 而一个上下齐心、潜力巨大、根基稳固的宗门,即便暂时名声不显,其气运也会在暗中不断积累、壮大。 “所以…当前最重要的,依旧是…夯实根基!”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提升弟子实力,完善功法传承,发展宗门產业(比如药圃、炼丹),这些看似『笨拙』的工作,或许才是匯聚『声望能量』(或者说宗门气运)最有效、最持久的方式! 云梦泽的名声,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加速器。真正想要让这能量源源不断,还是要靠宗门自身的硬实力! 想到这里,沈墨心中豁然开朗。之前因为担忧烈阳宗报復而產生的急躁情绪,也平復了许多。 路,要一步一步走。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抓紧眼前能抓住的每一分力量,努力提升自己。 “系统,”他再次沟通系统,尝试下达指令:“扫描当前宗门状態,评估对『声望能量』匯聚有积极影响的因素。” 【指令收到。扫描中…扫描完成。】 【积极因素检测:1.宗门向心力极高(弟子归属感、忠诚度达到峰值)。 2.核心弟子潜力提升(经歷实战,心性磨练,修为精进)。 3.获得特殊资源(朱果主根、流云遁法残篇等,提升宗门底蕴)。 4.外部声望显著提升(知名度扩散,带来微弱气运匯聚)。】 【消极因素检测:1.整体实力低微(无法匹配当前声望,易引灾祸)。 2.缺乏稳定財源(资源获取不稳定,影响发展)。 3.外部威胁存在(烈阳宗敌意,为不稳定因素)。】 【建议:优先提升核心弟子实力,儘快建立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谨慎处理外部关係,巩固现有声望,转化为实际发展动力。】 系统的分析,与沈墨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第92章 后山禁地(谢书友「20220208114105898」月票) “看来…接下来的路,很清晰了。”沈墨目光变得坚定。闭关剩余的时间,必须充分利用起来!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回自身的修炼上。那丝得自流星雨的微弱星力,虽然稀薄,但品质极高。 他尝试运转《青云炼气诀》,引导这丝星力在经脉中游走。发现其对淬炼灵力、滋养神识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 甚至…他隱隱感觉到,这星力似乎能与《青云炼气诀》中某些晦涩难懂的部分,產生某种共鸣! “难道…这功法,真的与星辰有关?”沈墨心中一动。他回忆起功法总纲中那句一直被他当作比喻的话: “气纳周天,神合星辉”…以前只当是形容修炼时引气范围广阔,如今看来,莫非…另有所指?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如果能藉助星力来参悟功法,或许能大大加快修炼速度,甚至…找到突破练气三层瓶颈的契机! 他立刻沉浸在对功法的重新感悟之中。同时,也没有忘记指导弟子们的修炼。 针对石铁力量强、但技巧不足的特点,沈墨將《巨灵撼山诀》中几种发力技巧单独提炼出来,让他反覆练习,力求做到举重若轻。 对於苏晓和赵清妍,则鼓励她们继续深化对遁法和阵法的研究,並將那简化版的“水雾迷踪”技巧,正式列入外门弟子必修的课程。 李小草则被赋予了更重的担子,不仅要照料药圃,还要开始尝试学习更复杂的灵植培育法诀,尤其是对那朱果主根的呵护,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整个青云门,在沈墨的带领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有序地运转著。没有了外界的喧囂与浮躁,只剩下潜心修炼的踏实与…希望。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充实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的闭关期限,即將届满。 “必须…儘快找到更多实实在在的底蕴!”沈墨最终落在了那片一直被列为禁区、终年雾气瀰漫的后山深处。 青云门立派数百年,即便再没落,难道就真的一点秘密都没有留下吗? 祖师堂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后山那令人望而却步的禁制…或许,那里隱藏著宗门真正的过去? “铁师弟!晓师妹!”沈墨转身,声音沉稳地唤道。 早已候在一旁的两人立刻上前:“掌门(师兄)!有何吩咐?” “准备一下,”沈墨目光锐利地吩咐道,“明日清晨,隨我一同,探索后山深处。” “后山深处?”石铁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俺早就想进去看看了!听说里面有厉害的妖兽,正好拿来练练手!” 苏晓则要谨慎得多,秀眉微蹙担心道:“掌门师兄,后山深处向来是禁地,据说有祖师爷布下的强大禁制,而且地形复杂,危机四伏…就我们三人前去,是否…太过冒险了?” “正是因为危险,才需要精锐前往。” 沈墨解释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束手束脚。铁师弟勇猛,可为前锋;你心思细腻,神识敏锐,可负责警戒和探路。我居中策应。至于禁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我近来参悟功法,对宗门传承的阵法略有心得,或许…能找到一些规律。” “况且,如今宗门外有强敌环伺,內有仙朝关注,若不能儘快提升实力,找到真正的立足根基,恐怕…祸事不远矣。” 听到“祸事不远”四个字,苏晓脸色一肃,不再犹豫,郑重点头:“晓儿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助掌门师兄一臂之力!” “嘿嘿,放心吧,苏师妹!”石铁拍著胸脯道,“有俺和掌门在,保准没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道人影便悄然离开了宗门驻地,向著后山那片人跡罕至的区域进发。 与前山相对平缓的地势不同,一进入后山范围,环境顿时变得险恶起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怪蟒般缠绕垂落,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散发著腐朽气息的落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著淡淡的瘴气。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笼罩著这片天地,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都小心些。”沈墨走在最前面,神识全力扩散开来,仔细感应著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异常紊乱,似乎有某种残留的阵法力量在干扰著一切。 他手中握著一枚得自水府的“破障符”,隨时准备激发。 石铁手持沉铁棍,走在左侧,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 苏晓则跟在沈墨右后方,手中扣著几张警戒符籙,神识如同蛛网般细细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和空间。 “咔嚓!”一声枯枝断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小心!”苏晓低呼一声! 嗖!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树冠上扑下,直取队伍中间的沈墨!那是一条手臂粗细、通体碧绿、长著肉翅的怪蛇,口中喷出腥臭的毒雾! “孽畜敢尔!”石铁怒吼一声,铁棍带著恶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向蛇头! “砰!”那怪蛇反应极快,肉翅一扇,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避开铁棍,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向石铁的手腕! “好快!”石铁心中一凛,变招已来不及,只得將铁棍一横,硬接这一击! “鐺!”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石铁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腕发麻,蹬蹬蹬连退三步!这怪蛇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是『飞翼蝮蛇』!小心它的毒雾和速度!”苏晓急忙提醒,同时手一扬,一张“清风符”激发,化作一股旋风,將瀰漫过来的毒雾吹散。 第93章 遗骸 而就在这时,沈墨动了! 他並没有直接攻击怪蛇,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怪蛇的侧面,並指如剑,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青色灵光闪现,快如闪电般点向怪蛇七寸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暗斑! “噗嗤!”一声轻微的闷响!那怪蛇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仿佛遭受了重创,再也顾不得攻击,肉翅急扇,狼狈不堪地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掌门,您怎么知道它的弱点在那里?”石铁揉著发麻的手腕,惊讶地问道。 沈墨淡淡一笑:“《青云杂录》中有记载,飞翼蝮蛇虽迅猛有毒,但其七寸下三寸处,有一暗斑,乃其妖力运转之枢纽,防御最弱。只是此斑极其隱蔽,且它行动如电,寻常难以击中罢了。” 苏晓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敬佩。掌门师兄不仅修为精深,连这些偏门的妖兽习性都了如指掌,果然非常人所能及也。 经过这小小的插曲,三人更加谨慎。 一路行来,又遭遇了几次妖兽袭击,有能喷吐冰锥的雪纹豹,有擅长钻地偷袭的铁齿穿山甲,甚至还遇到一群狂暴的毒火蜂。 但在沈墨精准的指挥和三人默契的配合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石铁的勇猛善战,苏晓的细心预警,以及沈墨自身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丰富的知识,使得这支小队的战斗力,远超同等修为的普通修士。 越是深入,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郁,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幻象和扰乱方向感的力量。 “掌门师兄,这里的阵法残余力量好强!”苏晓脸色凝重,“我的神识受到很大干扰,只能探查周围数丈范围了。” “嗯。”沈墨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著空气中那紊乱的灵气流动。 隱隱约约地,他体內那丝得自流星雨的微弱星力,似乎与远处某个方向,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跟我来!”沈墨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率先朝著共鸣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变得有些奇特,时而前进,时而侧移,甚至偶尔还会后退几步,仿佛在遵循著某种特定的规律。 石铁和苏晓虽然不解,但对沈墨无比信任,紧紧跟在身后。 就这样,在浓雾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雾气骤然变得稀薄,露出一个隱蔽的山谷入口。谷口处,散落著几块布满苔蘚的巨石,排列方式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看去,却隱隱暗合某种阵势。 “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苏晓打量著谷口,轻声道。 沈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山谷深处。 那里,那股与他体內星力共鸣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而且…还夹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悲愴的气息! “进去看看。”沈墨迈步踏入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深处。 谷內灵气竟然比外面浓郁数倍,而且异常精纯!只是这灵气中,依旧瀰漫著那股淡淡的悲凉之意。 三人沿著小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山谷的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山谷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峭壁。峭壁下方,有著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而此刻,山洞入口处,赫然盘膝坐著一具…白骨! 那白骨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青色的道袍!道袍的样式,与如今青云门弟子所穿,有著七八分相似! 白色的骨骼,晶莹如玉,即便歷经岁月沧桑,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这威压並不强烈,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浩瀚与…死寂!仿佛在诉说著主人生前那不凡的修为! “这…这是…”石铁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苏晓也是掩住了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惊。 沈墨的心,砰砰狂跳起来!他强忍著激动,缓缓走上前去。 他注意到,白骨的手指骨,正轻轻搭在面前的地面上。那里,放著两样东西。 一枚通体碧绿、但中间有著一道明显裂纹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一个古朴的“云”字,周围环绕著星辰图案! 与青云门传承下来的掌门信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古老! 另一样,则是一枚顏色暗淡、布满灰尘的…玉简! 果然!这里果然藏著青云门的秘密! 沈墨对著那具白骨,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无论此人是谁,他既然身穿青云门道袍,坐化於此,便是宗门前辈! “晚辈青云门当代掌门沈墨,误入前辈清修之地,打扰之处,还望见谅。”沈墨沉声说道,语气恭敬。 行礼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简。神识缓缓探入。 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夹杂著一股强烈的不甘、悔恨与…释然的情绪,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良久,沈墨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震撼,有唏嘘,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第94章 青云门的叛徒 “掌门师兄,这玉简中…记载了什么东西?”苏晓忍不住问道。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那具白骨,幽幽地嘆了口气。 “他…是我青云门第三百二十代弟子,道號…云宸子。” “也是…数百年前,叛出我青云门,並带走了宗门核心传承的…一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师兄。” 什么?! 石铁和苏晓闻言,当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叛…叛徒?”石铁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晶莹如玉的白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可他为什么会穿著咱们青云门的道袍?还死在了这里?” 苏晓也是秀眉紧蹙,美眸中充满了不解与疑惑。叛徒,这个词在任何宗门都是最为人不齿的存在。 可眼前这位前辈,坐化於此,遗骨不朽,气息浩瀚,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叛徒。 沈墨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玉简上,声音低沉缓慢地开始讲述玉简中记载的內容。 那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关乎青云门兴衰的秘辛。 “云宸子…天纵奇才,入门不过三十载,便已筑基成功,被誉为宗门数百年来最有希望凝结金丹的弟子。” 沈墨的声音仿佛带著眾人穿越了时光,“当时的青云门,虽不及上古辉煌,但也是一方霸主,宗门內有元婴祖师坐镇,金丹长老数位,弟子数千。” 石铁和苏晓听得心驰神往,难以想像如今这破败的小山头,曾经竟有如此盛况。 “然而…盛极而衰。”沈墨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降临了。玉简中语焉不详,只提到涉及一桩极大的隱秘和…一场席捲整个修仙界的风波。” “宗门高层为了保全道统,决定封山避祸,並要求门下弟子立下心魔大誓,永不外传此秘。” “但云宸子…他却认为此举是懦夫行为,是坐以待毙。他主张联合其他势力,主动出击,查明真相,为陨落的同门討回公道。” 沈墨嘆了口气,“理念不同,衝突愈演愈烈。最终,在一次激烈的爭执后,云宸子一怒之下,盗走了宗门的传承至宝——《青云真解》的核心功法篇、《周天星辰阵图》以及…象徵掌门继承权的『星云佩』,叛出了山门。” “他本以为凭藉他自己的能力,可以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查明真相,然后风风光光地回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他低估了那场风波的凶险,也高估了自己。”沈墨的声音带著一丝悲凉,“在外漂泊百年,他歷经无数追杀与磨难,虽然修为一路提升至金丹后期,但始终无法触及真相的核心。” “反而还连累了许多追隨他的友人,自己也身受重创,大道无望。” “晚年,他幡然悔悟。”沈墨的目光落在那枚有裂痕的玉佩上,“明白了当年宗门选择封山的无奈与深意。但大错已然铸成,他无顏再回宗门。” “於是,他悄悄回到了这片他自幼生长的后山,在这祖师爷曾经闭关的洞府外,坐化於此。” “临死前,他將自己的经歷、悔恨,以及…那份被他带走的核心传承的…抄录本,还有这枚碎裂的星云佩,一併留了下来。” “希望有朝一日,能有青云门的有缘弟子发现,將这份传承…重归山门,也算…是他对宗门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 故事讲完,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峭壁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前辈哀悼。 石铁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他不是真心想背叛宗门…只是…只是走错了路…” 苏晓更是早已泪光莹然。她能感受到玉简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悲伤。 一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只因一念之差,最终落得如此淒凉的下场,怎能不让人扼腕嘆息? “所以…”苏晓抬起泪眼,看向沈墨问道,“掌门师兄,我青云门衰落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失去了这核心传承?” “是,也不全是。”沈墨平復了一下心绪,“失去核心传承,是致命的打击。但更重要的,恐怕还是那场未知的『风波』。” “连有元婴祖师坐镇的宗门都需要封山避祸…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云宸子师兄的出走,或许只是加速了这个衰落的过程。即便传承未失,在那等大势之下,青云门能否独善其身,也是未知数。” 他走到那具白骨面前,再次深深一揖。 “云宸师兄,晚辈沈墨,今日得见遗泽,必当竭尽全力,將传承重归山门,不负师兄临终所託!我青云门…绝不会就此消亡!”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有裂痕的星云佩和记载著核心传承的玉简收好。 又在山洞旁,寻了一处风水上佳之地,亲手挖了一个墓穴,將云宸子的遗骸小心安葬,立了一块简易的石碑,上书:青云门第三百二十代弟子云宸子之墓。 做完这一切,三人对著坟墓再次行礼,这才心情沉重地转身离去。 第95章 宗门曾经也阔过 返回宗门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了许多。今日的发现,带给他们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不仅揭开了宗门衰落的部分真相,更是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与…责任。 回到宗门大殿,沈墨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弟子:石铁、苏晓、赵清妍、李小草,以及表现突出的张大牛。 当沈墨將后山所见,以及云宸子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眾人后,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复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原来…咱们青云门…以前这么厉害过…”张大牛喃喃道,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笑。 “也是因为这个…才变成现在这样…”李小草声音低沉,看著自己精心打理的药圃,心中百感交集。 赵清妍紧紧握著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那位云宸子前辈…他最后…一定很后悔吧…”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石铁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重要的是现在!传承找回来了!这是祖师爷保佑!是咱们青云门重新崛起的机会!” “铁师兄说得对。”苏晓擦去眼角的泪痕,声音虽然轻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前辈用他的方式弥补了过错,將希望留给了我们。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沈墨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却因为得知真相而迅速成熟起来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日告知大家此事,並非要大家沉溺於过去的悲伤与遗憾。”沈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而是要让大家明白,我青云门,曾经辉煌过,也曾跌落谷底。但传承未绝,希望犹在!” “这份云宸师兄用生命和悔恨换回来的传承,是机遇,更是责任!”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重振青云的担子,如今就落在了我们这些人的肩上!前路必然艰辛,甚至…充满未知的危险。” “你们…可愿意,隨我一同,扛起这份重任?让青云门的名字,再次响彻这片天地?” 大殿內,一片肃穆。 片刻沉寂后—— “俺愿意!”石铁第一个吼道,声如洪钟! “弟子愿意!”苏晓、赵清妍齐声应道,目光坚定。 “俺…俺也愿意!”张大牛涨红著脸,用力挥舞著拳头。 “小草…愿为宗门竭尽全力!”李小草深深一福,语气决然。 “好!”沈墨眼中精光爆射,“那从今日起,我青云门,便正式开启…復兴之路!” “首先,”他取出那枚传承玉简,“我们要做的,就是…消化这份传承!” 云宸子的故事与那份沉甸甸的核心传承,如同一剂强效的催化剂,注入了青云门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中,激起了深远持久的波澜。 所有知情的核心弟子,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与沉重后,內心深处,一种名为“使命”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 大殿后的悟道洞,如今成了宗门最高机密的所在地。 沈墨亲自出手,结合从《周天星辰阵图》残篇中领悟的些许精要,以及赵清妍日益精进的阵法造诣,在洞外布置下了一层又一层隱匿、防护阵法。 虽然比不上上古大阵的威力,但等閒筑基修士,也休想轻易窥探洞內的虚实。 洞內,沈墨將那枚记载著《青云真解》核心功法篇的玉简,复製了数份。他並没有急於將高深的部分直接传授下去。 修行之道,根基为重。贸然传授超越当前境界太多的功法,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导致弟子根基不稳,甚至走火入魔。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將《青云真解》中关於练气期的部分,与目前弟子们修炼的《青云炼气诀》进行了细致的比对和推演。 “果然…博大精深…”数日不眠不休的研读后,沈墨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神色。 这《青云真解》不愧是宗门核心传承,其中记载的练气法门,不仅灵力运行路线更加精妙复杂,对灵气的吸纳、炼化效率,远超现在的《青云炼气诀》!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了许多对“星辰之力”亲和与运用的技巧和理论,与沈墨自身那丝星力隱隱呼应! “这才是真正的…上古青云门的传承根基!”沈墨心中激动。 他有预感,若能按照此法修炼,不仅速度能大大提升,根基也將打得更加牢固,对日后突破筑基、甚至金丹,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过,这功法对修炼者的资质、悟性要求极高,且需要配合特殊的药浴或丹药辅助,才能事半功倍。 以目前弟子们的条件,直接转修,风险不小。 “需循序渐进…”沈墨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他结合《青云真解》的精要,对现有的《青云炼气诀》进行了优化和补全,创出了一门更適合当前弟子阶段的——《新编·青云炼气诀》。 新功法保留了原功法的平稳,又融入了部分真解的精妙,特別是加强了对星辰之力的引导和利用(虽然效果微弱,但胜在安全),使得修炼速度和灵力精纯度,都能得到显著提升。 “从今日起,所有內门弟子,皆可转修此新功法。”沈墨將优化后的功法传授给苏晓、石铁等核心弟子,“由你们先行修炼,確认无误后,再逐步推广至外门。” “是!掌门师兄!”眾人欣喜地接过玉简,如获至宝。他们能感觉到这新功法的不凡,对未来更加充满期待。 第96章 压力 除了功法,那《周天星辰阵图》残篇,更是让赵清妍如痴如醉。 虽然只是残篇,其中记载的几种基础星阵的布置原理和手法,已经远远超越了她之前所学的一切。 她几乎是废寢忘食地投入到对阵图的研究中,並开始尝试在悟道洞外围,布置简化版的“小周天引星阵”,试图接引微薄的星辰之力,辅助修炼。 虽然进展缓慢,但每一次成功引动一丝星力,都让她兴奋不已。 李小草的任务则更加繁重。《青云真解》中,提及了几种辅助练气期修炼的特殊药浴方子,需要用到一些较为罕见的灵草。 她一边精心照料著那株发芽的朱果主根和水府带回来的灵草,一边开始尝试在后山开闢新的药田,並通过孙小猴下山採购时,留意收集所需的药材种子或幼苗。 这些资源,將是宗门弟子未来快速提升的重要保障。 石铁和张大牛,在转修新功法的同时,修炼更加刻苦。 沈墨將《巨灵撼山诀》后续的部分修炼心得(得自真解中关於炼体的零星记载)传授给石铁,让他的力量控制和爆发技巧,有了明显的进步。 张大牛则在石铁的督促下,开始系统地练习一套名为《开山斧法》的基础战技,虽然品阶不高,但招式刚猛,正適合他发挥力气大的优势。 整个青云门,仿佛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一种低调却高效的节奏中,飞速运转著。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责任,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想要儘快提升实力,为宗门的復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沈墨自己,则在处理完这些日常事务后,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青云真解》筑基篇的研读和…对体內那丝星力的深入探索上。 筑基!这是横亘在他面前的第一道真正天堑! 只有成功筑基,才能真正拥有在这片地域立足的资本,才能更好地保护宗门,保护这些信任他、追隨他的弟子! 这一日深夜,万籟俱寂。沈墨独自一人,盘膝坐於悟道洞深处。 他没有修炼,而是凝视著脑海中那系统界面下方,那根几乎没有变化的、淡金色的“声望能量”进度条。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隱约有了一些发现。这进度条的增长,极其缓慢,似乎並不仅仅与宗门在外界的“名声”有关。 更多的时候,是在宗门內部发生某些积极的变化时,比如弟子突破、新功法推行、药圃扩大等,进度条才会极其微弱地跳动一下。 “果然…宗门气运,根植於內部的发展与壮大…”沈墨心中明悟。 外在的名声,如同浮萍,唯有內在的强盛,才是根本。这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只是…这能量,究竟有何中途呢?”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引动或使用这一丝能量。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他体內那丝一直静静流淌的星力,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微微躁动了一下!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脑海中那淡金色的进度条,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嗯?”沈墨猛地惊醒!不是错觉! 星力…与这声望能量…竟然能產生感应? 他立刻集中精神,全力运转《青云真解》练气篇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丝星力,靠近意识深处,那代表著“声望能量”的进度条。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那淡金色的进度条,再次闪烁了一下,虽然依旧无法引动,但这一次,沈墨分明感觉到,两者之间,存在著某种极其隱晦的联繫! “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沈墨的心头,“这声望能量…需要以『星辰之力』为媒介…或者钥匙…才能动用?”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如果猜测为真,那么…一旦他能调动这神秘的声望能量,將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更加专注地尝试起来。虽然进展依旧缓慢,但至少,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悟道洞深处,沈墨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青云真解》博大精深,尤其是其中关於练气期打熬根基的部分,论述之精微,要求之严苛,远超他以往所见的任何功法。 这让他更加確信,上古青云门的强盛,绝非偶然。 “万丈高楼平地起…”他低声自语,心中有了决断。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急著让弟子们修炼高深的法门,而是要趁著这次获得真传的契机,將每个人的道基,重新夯实!打牢!甚至…重塑! 想到此处,他起身走出悟道洞,来到大殿前方的广场上。 此刻,正值晨课时分,所有內门弟子皆在此打坐练气。 就连平日最坐不住的石铁和张大牛,也一脸肃穆地盘膝而坐,努力运转著新传授的《新编·青云炼气诀》。 看到沈墨出来,负责督导的苏晓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掌门师兄。” “嗯。”沈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一个个认真修炼的身影,轻声问道:“新功法运转可还顺畅?大家有无不適?” “回掌门师兄,”苏晓恭敬地答道,“新功法確实精妙许多,引气效率提升明显,灵力也更加精纯。只是…”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部分弟子反映,尤其是石师兄和大牛他们,似乎…对其中一些精细的灵力操控要求,感到有些吃力。” 第97章 亲自教学 沈墨闻言,並不意外。石铁和张大牛走的是炼体路子,性子也粗獷,对於需要精细操控的法门,天生就弱一些。 而这新版炼气诀,恰恰加强了对灵力运转精微处的要求,旨在打好最坚实的基础。 “把大家都叫过来吧。”沈墨吩咐道。 很快,所有弟子都聚集到了沈墨面前,一双双眼睛带著恭敬与期待,望向他。 “今日,”沈墨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讲高深的道理,也不传授新的法术。我们只做一件事——重新认识你们体內的…灵力。” 眾人闻言,都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灵力?这有什么好认识的?不是每天都在修炼吗? 沈墨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 只见他指尖之上,一缕纤细如髮丝的青色灵力,缓缓浮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轻摇曳著。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沈墨问道。 “是…是灵力啊!”张大牛抢著答道。 “没错,是灵力。”沈墨点头,“但你们可曾真正『看清』过它?可曾知道,它为何能被我们操控?又为何会有强弱、精纯之分?” 一连串的问题,把眾人都问住了。他们平日修炼,大多是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吸纳灵气,转化灵力,何曾如此细致地思考过这些最基础的问题? “修行之道,如同建造房屋。”沈墨指尖的灵力开始变化,时而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时而散开如朦朧的雾气。 “地基打得越牢,房屋才能建得越高,越稳固。而我们的道基,便是由这一点一滴的灵力构筑而成。” “你们可知,”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为何同样是练气三层,有人能力敌练气四层而不败,有人却连同阶都难以战胜?” “是…是功法不同?还是…法术厉害?”赵清妍小声猜测道。 “功法法术,固然重要。”沈墨摇头,“但最根本的区別,往往在於…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力!在於灵力本身的…品质!” “掌控力?品质?”石铁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看好了。”沈墨不再多言,指尖的那缕灵力骤然加速旋转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但诡异的是,这波动仅仅局限於他指尖方寸之地,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这…”苏晓美眸猛地睁大,她神识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小漩涡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若是爆发开来,足以轻易洞穿金石!但掌门师兄却能將其控制得如此精妙,这份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现在,你们各自运转灵力,尝试將其凝聚於指尖,不求威力,只求…稳定。”沈墨散去指尖的灵力,对眾人说道。 弟子们纷纷照做。然而,结果却是五花八门。 石铁指尖的灵力一团模糊,不断跳动,仿佛隨时要炸开;张大牛更是憋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聚起一团,却大小不一,极不稳定。 就连苏晓和赵清妍,凝聚出来的灵力光团,也远不如沈墨那般凝练稳定,边缘不断有灵光逸散。 “看到了吗?”沈墨平静地说道,“这就是差距。並非你们修为不足,而是你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还停留在一个非常粗浅的层次。” “从今日起,”他目光扫过眾人,“每日晨课,增加一项內容——『灵力掌控』训练。” “內容很简单:第一,灵力凝形。將灵力凝聚成固定的形状,如针、线、球,並保持其稳定。” “第二,灵力微操。控制一丝灵力,完成穿针引线、雕刻花纹等精细动作。” “啊?穿针引线?”张大牛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掌门,这…这不是娘们才干的事吗?俺是个粗人…” “粗人?”沈墨瞥了他一眼,“那你可知道,为何你施展斧法时,威力虽大,却往往浪费三成以上的灵力?” “若你能將每一分灵力都精准地用在刀刃上,你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张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回想起自己战斗时的情景,似乎…確实是这样… “掌门说得对!”石铁却是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俺就说嘛!有时候感觉力气使不出来!原来是对灵力的控制太糙了!练!必须练!俺倒要看看,这穿针引线能有多难!” 有了石铁带头,其他弟子也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对待这看似“儿戏”的训练。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青云门的广场上,便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一群修士,不是在舞刀弄枪,也不是在打坐练气,而是一个个神情专注地…用灵力操控著绣花针和丝线,或者对著石块小心翼翼地“雕刻”著。 起初,自然是笑话百出。灵力不是过猛绷断了线,就是过轻穿不过针眼。雕刻更是惨不忍睹,好好的石头被凿得坑坑洼洼。 但在沈墨耐心的指导和示范下,眾人渐渐也摸到了一些门道。 尤其是苏晓和赵清妍,心思细腻,进展最快。不过数日功夫,苏晓已经能用灵力丝线,在一方手帕上,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 而赵清妍更是別出心裁,开始尝试用灵力在玉石胚子上,刻画简易的阵法符文! 就连石铁和张大牛,虽然进度慢些,但也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对灵力的感应和操控,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施展功法时,灵力运转更加流畅,威力也有所提升。 第98章 系统性培养 看到弟子们的进步,沈墨心中欣慰。这种看似笨拙的训练,正在潜移默化地夯实著每个人的根基。 这比单纯追求修为境界的提升,意义更加深远。 然而,仅仅这样,还不够。一个宗门的传承,需要更加系统、科学的体系。 他结合前世的知识和今生的修仙见闻,开始著手构建一套专属於青云门的…教学体系。 半月之后,青云门大殿內,气氛庄重。所有內门及表现优异的外门弟子,齐聚一堂。 沈墨站於上首,身旁立著一块新製作的巨大木板,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各种框图和文字。 “今日召集大家,”沈墨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沉稳,“是要宣布一项关乎我青云门未来发展的…新规划。” 眾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块奇怪的木板,脸上充满了好奇。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与思考,”沈墨指著木板开始讲解,“我决定,將宗门弟子的培养,分为三大模块:『理论修习』、『实践磨礪』与『特长深耕』。” “理论修习?” “实践磨礪?” “特长深耕?”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颇为新鲜。 “安静。”苏晓轻声呵斥了一句,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沈墨继续解释道:“所谓『理论修习』,並非要求大家整日枯坐死记硬背。而是系统地学习修行必备的知识。” “包括但不限於:《基础道经解读》(了解天地法则、修行本质)、《灵气概论》(认识不同属性灵气特性)、《百草辨识》(为日后炼丹打基础)、《矿物图解》(炼器基础)以及…《宗门史略》(知我青云门的由来与兴衰)。” 听到还要学这么多“文縐縐”的东西,石铁和张大牛顿时苦了脸。 但听到最后一项《宗门史略》时,两人又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云宸子的故事,给他们的触动太大了,他们確实很想更多地了解宗门的过去。 “此模块,由苏晓总领,负责制定学习计划,定期考核。”沈墨看向苏晓,后者郑重点头。 “第二模块,『实践磨礪』。”沈墨指向下一个框图,“这是將理论应用於实际。包括每日的灵力掌控训练(即穿针引线等)、定期的法术对练、阵法布置实操、以及…宗门任务体系。” “宗门任务体系?”赵清妍好奇地问道。 “不错。”沈墨点头,“日后,宗门会发布各种任务,如照料药圃(需《百草辨识》合格)、协助炼器(需《矿物图解》基础)、下山採购、警戒巡逻等。” “完成任务,可获得相应的『贡献点』,凭贡献点,可兑换宗门藏经阁中的功法、法术、丹药甚至…请教长老专门指点的机会。” 哗——这下子,连最坐得住的弟子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而且,完成任务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锻炼! “此模块,由石铁总领,负责制定对练计划,发布並审核宗门任务。”沈墨看向石铁。 石铁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胸膛拍得砰砰响:“掌门放心!俺一定把大家操练得妥妥的!” “第三模块,『特长深耕』。”沈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人有专攻,业有所长。” “我青云门不求每个弟子都成为全才,但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擅长並热爱的道路,將其发挥到极致!” “因此,从即日起,宗门將设立『丹阁』、『器堂』、『阵殿』三大辅修分支!弟子在完成基础理论学习后,可根据自身兴趣与天赋,选择其一进行深入学习与研究!” “丹阁,由李小草暂领,负责传授灵植培育、基础丹药炼製知识。” “器堂,由石铁兼领(待有合適人选再交接),负责传授矿物提炼、基础法器炼製技巧。” “阵殿,由赵清妍暂领,负责传授基础阵法原理、符文刻画等。” 这一项宣布,彻底点燃了弟子们的热情! 尤其是那些在某方面有特殊兴趣的弟子,如李小草对灵植的热爱,赵清妍对阵法的痴迷,此刻终於找到了系统学习和施展的平台! “掌门英明!”李小草激动得小脸通红,她早就梦想著能系统地学习炼丹了! “清妍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掌门师兄重託!”赵清妍也是深深一拜,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当然,”沈墨继续补充道,“选择辅修,並不意味著可以放鬆主修功法的修炼。二者需齐头並进,相辅相成。具体的时间安排与考核標准,会后会详细公布。” “此外,”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这套体系,並非一成不变。它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因此,我要求每一位弟子,在学习过程中,遇到问题,或者有好的建议,都可以隨时向各模块负责人,或者直接向我提出!” “我们共同来建设这套属於我们自己的…传承体系!” 沈墨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弟子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们从未想过,修行可以如此系统、如此…有条理!这完全顛覆了他们以往对宗门教育鬆散、全靠师徒口耳相传的印象! 第99章 苏晓的计划书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门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有序的状態。 每日清晨,是理论修习时间。 大殿內,苏晓会用浅显易懂的语言,结合实例,为大家讲解《基础道经》中晦涩的词句,或者带领大家辨认李小草从药圃采来的各种灵草。 起初,像石铁这样的“粗人”听得昏昏欲睡,但当苏晓讲到某种灵草可以强化气血、对炼体有奇效时,他立刻瞪圆了眼睛,听得比谁都认真! 下午,则是实践磨礪时间。 广场上,灵力操控训练雷打不动。隨后,便是分组对练。在石铁的组织下,弟子们不再是胡乱比拼力气,而是有针对性地进行攻防演练,互相指出不足。 偶尔,沈墨也会亲自下场,指点一二,往往一针见血,让人茅塞顿开。 傍晚过后,则是各人根据自己选择的“特长”,进行深耕时间。 丹阁那边,李小草带著几名对炼丹感兴趣的弟子,围在新搭建的简易丹炉旁,小心翼翼地尝试炼製最基础的“辟穀丹”。 器堂则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石铁虽然自己也是半吊子,但凭著一股狠劲和沈墨提供的一些基础炼器图谱,倒也摸索著开始尝试修復一些破损的低阶法器。 而阵殿这边最为安静,赵清妍和苏晓等几人,常常围在一起,对著一块块刻画著符文的石板,爭论不休,时而爆发出惊喜的欢呼,那是又成功激活了一个简易阵法。 整个宗门,仿佛一个精密的齿轮,在这套新的体系下,高效地运转著。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感染著宗门內的每一个人。 而沈墨,则如同一个总工程师,时刻关注著体系的运行情况,及时调整著其中的不协之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种系统化的培养下,弟子们的进步速度,远超从前! 不仅是修为,更重要的是那种对修行的理解、对自身道路的认知,都在飞速地提升著! 这一日,沈墨正在翻阅赵清妍提交上来的关於“小迷踪阵”改良的报告,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苏晓轻步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叠写满了字的纸张,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与…忐忑。 “掌门师兄,”苏晓轻声唤道,“晓儿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哦?何事?”沈墨放下报告,温和地问道。 苏晓將手中的纸张恭敬地递上:“这是晓儿这几日草擬的一份…『计划书』。是关於…如何利用我青云门现有的资源与声望,与外界开展合作,为宗门获取更稳定財源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掌门师兄过目。” 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计划书,仔细翻阅起来。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浓,最后,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青云特產专柜』!晓师妹,你这份计划书,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沈墨的讚嘆,让苏晓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心中既欣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份计划书,可是绞尽脑汁,琢磨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 “掌门师兄过奖了…”苏晓微垂著头,轻声道,“晓儿只是觉得,宗门如今虽有传承,但资源依旧匱乏。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开源。” “说得好!『开源』二字,正中要害!”沈墨拿著计划书,越看越是满意。上麵条理清晰地列出了目前青云门可以拿得出手的“特產”: 一、药圃產出:重点推荐“冰心兰”(得自水府,品质上乘,是炼製多种冰属性丹药的佳品)、“地龙根”(年份充足,药效强劲)等几种相对稀有、且李小草已经掌握初步培育技巧的灵草。 並提出,可以尝试將部分灵草初步加工,製成便於保存和运输的“草药精华”,提升附加值。 二、低阶丹药符籙:利用现有材料,由李小草带领丹阁弟子,稳定生產“辟穀丹”、“止血散”、“回气丹”(劣质)等消耗量大的低阶丹药。 由赵清妍带领阵殿弟子,绘製“清洁符”、“照明符”、“轻身符”(效果微弱)等实用符籙。 虽然品阶不高,但贵在“青云门”出品,可以藉助目前宗门的声望,打出“质量可靠”的招牌。 三、合作模式:首选与有过接触、態度相对友善的“百宝阁”开展合作。 不直接售卖原材料,而是在百宝阁內,设立一个“青云特產”专柜,由青云门提供货物,百宝阁负责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 这样既能藉助百宝阁的渠道,又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品牌效应。 四、长远规划:待专柜站稳脚跟后,逐步增加產品种类和数量。 甚至,可以考虑接受一些“定製”业务,比如为特定客户炼製特殊丹药或绘製符籙,进一步提升品牌价值和利润。 计划书的最后,还详细分析了此举的利弊。 利:获得稳定財源,减轻宗门负担;提升弟子实践能力(炼丹制符需要大量练习);扩大宗门影响力,將“虚名”转化为实际好处。 弊:可能引起其他势力的覬覦或打压;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合作存在一定风险。 可以说,这份计划书,考虑得相当周全,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写出来的。 尤其是其中体现出的商业头脑和长远眼光,更是让沈墨刮目相看。 第100章 自我造血 “晓师妹,”沈墨放下计划书,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晓,“你是如何想到这些的?尤其是这『专柜』的想法,甚妙!” 苏晓被沈墨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道:“回掌门师兄,晓儿平日管理宗门物资,对资源消耗感触最深。” “此次云梦泽之行,看到那些大宗门弟子挥霍灵石如粪土,而我们却要精打细算…心中便有所触动。” “后来…后来研读《宗门史略》,得知我青云门上古时期,似乎也有自己的產业和財源,这才是宗门长久兴盛的基石。於是…便萌生了此念。至於『专柜』…”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是想到以前隨父亲在凡间城镇见过,一些有名的老字號,会在大商行里设一个单独的柜檯,既借了商行的人气,又保住了自家的招牌。晓儿觉得,此计或可借鑑。” “举一反三,学以致用!”沈墨忍不住再次讚嘆,“晓师妹,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远超我之所料!这份计划书,原则上,我批准了!” 苏晓闻言,大喜过望:“真的?谢谢掌门师兄!” “不过,”沈墨话锋一转,“其中细节,还需仔细推敲。尤其是与百宝阁的合作条件,利润分成比例,货物供应数量与周期,这些,都需要派人下山,与对方详细洽谈。” “晓儿明白!”苏晓用力点头,“晓儿愿意亲自下山一趟,与百宝阁洽谈此事!” “你亲自去?”沈墨微微皱眉,“山下情况复杂,你一个女孩子…” “掌门师兄放心!”苏晓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晓儿如今已是练气三层巔峰,神识敏锐,寻常危险足以自保。” “而且,此事关乎宗门未来,由晓儿这个计划提出者前去,最为合適。晓儿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辜负掌门师兄信任!” 看著苏晓坚定的眼神,沈墨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好!那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让王猎陪你一同前去,他这方面经验丰富些,可从旁策应。” “记住,安全第一!谈判条件可以灵活,但宗门底线不能退让!尤其是『青云』二字的招牌,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是!晓儿谨记!”苏晓郑重地行了一礼,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三日后,苏晓和王猎便带著沈墨的亲笔信以及一些样品(几株品相完好的冰心兰、一瓶李小草精心炼製的止血散、几张赵清妍绘製的清洁符),悄然下山,前往青苔坊市。 他们走后,沈墨也没有閒著。要想让这“特產专柜”长久运营下去,並且形成品牌效应,最根本的,还是要有过硬的產品质量和稳定的供应能力。 他加大了对丹阁和阵殿的投入和指导。亲自为李小草讲解几种低阶丹药的炼製诀窍,帮助她提升成丹率和品质。 对於赵清妍,则是將《周天星辰阵图》残篇中几种適合练气期使用的简易符文,传授给她,让她尝试融入到符籙绘製中,以期能製作出效果更佳、带有一丝青云特色的符籙。 同时,他也鼓励石铁在器堂方面多下功夫。 虽然目前还无法炼製像样的法器,但如果能修復一些破损的低阶法器,或者打造一些实用的工具(如药锄、矿镐),未来也可以成为专柜的產品。 整个宗门,因为苏晓的这份计划书,仿佛又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努力,不仅关乎自身修行,更直接关係到宗门的“钱袋子”,关係到未来的发展! 这种切身的关联性,让大家的干劲儿更足了! 两日之后,苏晓和王猎风尘僕僕地返回了山门。两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掌门师兄!幸不辱命!”苏晓见到沈墨,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哦?快说说情况!”沈墨也是精神一振。 “百宝阁的陈掌柜,起初对我们的提议颇感意外,但在看过样品,尤其是那冰心兰和止血散的品质后,態度大为转变。” 苏晓语速较快地匯报著,“经过三轮磋商,最终达成协议:我青云门在百宝阁內设立『青云专柜』,首批供货为冰心兰十株、地龙根五斤、止血散五十瓶、清洁符一百张。” “售价由百宝阁定,利润我方占七成!並且,对方承诺,会重点宣传此专柜,突出『青云门秘制』的招牌!” “七成?”沈墨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能拿到五五分成就不错了。毕竟,渠道在对方手里。 “是的。”苏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晓儿利用了他们对我青云门『元婴剑仙』背景的忌惮和好奇,以及…晓儿稍稍夸大了一点我们后续可能提供的『高级丹药』的潜力。” “那陈掌柜似乎非常看好我派的『潜力』,想要提前投资,所以在分成上做了很大让步。” “哈哈哈哈!”沈墨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晓师妹!不仅有商业头脑,还懂得借势谈判!此事,你当记首功!” “都是掌门师兄教导有方…”苏晓谦虚道,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不过,”她隨即正色说道,“陈掌柜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供货必须稳定,而且…品质不能有丝毫下降。否则…会影响他们百宝阁的声誉。” “这是自然。”沈墨点头,“质量,是我青云门立足的根本!传令下去,丹阁阵殿,严格把控產品质量!寧可数量少些,也绝不可滥竽充数!” “是!” 第101章 玄冰阁突然造访 隨著与百宝阁合作协议的达成,青云门终於迈出了走向经济独立的第一步。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专柜,但其意义,却非同一般。 它意味著,青云门不再仅仅是一个依靠偶然机缘和掌门个人魅力维繫的小团体,而是开始拥有了自我造血能力,朝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宗门,稳步前进! 这日午后,沈墨正在悟道洞內,指导赵清妍解析那捲《周天星辰阵图》残篇中一段关於“小聚灵阵”的改良思路。 洞內灵气氤氳,几块用作试验的阵基矿石散发著微光,赵清妍全神贯注,小巧的鼻尖渗出汗珠,手指在空中虚划,推演著灵纹走向。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负责今日山门警戒的王猎出现在洞口,脸上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掌门!山下……来了几个人!”王猎的声音有些发紧,不似平日沉稳。 沈墨抬起头,眉头微蹙。经歷过黑风寨之事后,宗门警戒並未放鬆,王猎如此神態,来者定然不寻常。 “何人?可是黑风寨去而復返?” “不是黑风寨的人!”王猎连忙摇头,答道:“看衣著气度,像是……像是大宗门的弟子!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冷得很,说是来自……玄冰阁!” 玄冰阁!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让洞內的温度降了几分。赵清妍也停下了推演,俏脸微白,下意识地看向沈墨。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玄冰阁,这可是黑水泽周边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其实力虽不如烈阳宗,但却非天剑宗可比,乃是传承久远、有金丹真人坐镇的豪门! 这等势力,平日根本不会將青云门这等偏僻角落的小门派放在眼里,如今竟会主动派人前来? 是福是祸? “来了几人?何等修为?”沈墨沉声问道,面上不动声色。 “连那女子在內,一共四人。皆穿月白寒丝袍,腰佩玄冰纹玉。”王猎仔细回忆道,“那女子修为……我看不透,但气息来看至少是筑基中期!” “其余三人,也都是练气后期,气息凝练,绝非普通散修可比!” 筑基中期!三名练气后期!这般阵容,若是心怀歹意,足以將如今的青云门来回碾轧数遍! 沈墨的心微微下沉,但越是此时,他越是冷静。 玄冰阁若真要动手,绝不会只派这点人手,更不会如此“客气”地让王猎通传。试探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可曾说明来意?”沈墨再问。 “那女子只说,『玄冰阁执事弟子,冷月瑶,途经此地,听闻青云门之名,特来拜会沈墨掌门。』” “其语气……倒是听不出喜怒,就是冷冰冰的,让人心里发毛。”王猎如实稟报。 拜会?沈墨心中冷笑,怕是“察看”更为准確。流云水府之事,到底还是引来了真正巨鱷的视线。 这冷月瑶名为拜会,实为试探,想看看这突然声名鹊起的青云门,究竟有几分成色。 “掌门,来者不善,要不……俺带人把他们拦在山下?”石铁闻讯也赶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满是戒备。 他如今对沈墨敬若神明,绝不容许任何人对宗门有丝毫威胁。 沈墨摇了摇头:“拦是拦不住的,反而显得我等心虚。既然是『拜会』,那便以礼相待。传令下去,打开山门,请他们到迎客堂稍候。” “晓师妹,你去准备些清茶。清妍,继续你的推演,不必分心。铁师弟,隨我前去迎客。” 他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瞬间安抚了眾人有些慌乱的情绪。 苏晓点头称是,快步离去准备。 赵清妍也强迫自己定下心神,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阵图之上,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显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石铁则是重重一拍胸膛:“掌门放心,有俺在,绝不会让外人放肆!”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掌门道袍,目光恢復古井无波,当先向洞外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既然避不开,那便坦然面对。他倒要看看,这玄冰阁的“拜会”,究竟是何等光景。 片刻后,青云门那间堪称简陋的迎客堂內。 冷月瑶端坐在客位首座,身姿挺拔,如一朵绽放於冰崖的雪莲。 她面容姣好,却如同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双眸开闔间,有淡淡冰蓝光泽流转,目光扫过堂內陈设,那斑驳的桌椅、普通的陶製茶具,让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漠。 她身后三名玄冰阁弟子垂手而立,同样带著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傲然,默默地审视著这间在他们看来与凡俗乡野祠堂无异的所谓“迎客堂”。 空气仿佛都因这几人的到来而凝滯,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负责奉茶的苏晓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她儘量让自己举止得体,但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让她心跳加速。 脚步声响起,沈墨带著石铁缓步而入。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沈墨在此赔罪了。”沈墨拱手,语气不卑不亢,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淡笑。 冷月瑶的目光瞬间落在沈墨身上,如同两道冰线,似乎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但她很快发现,眼前这少年掌门,气息內敛,修为似乎只有练气中期,並无甚出奇之处,可偏偏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面对强者时应有的紧张或諂媚,那份平静,反倒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沈掌门客气了。”冷月瑶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在下玄冰阁冷月瑶。途经贵地,听闻青云门近日声名鹊起,更与流云水府颇有渊源,心生好奇,故冒昧来访,还望沈掌门勿怪。” 她话语看似客气,但“声名鹊起”、“颇有渊源”这几个词,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冷仙子言重了。”沈墨坦然落座,示意苏晓上茶,“不过是些侥倖虚名,同道抬爱,当不得真。” “我青云门小派寡民,偏安一隅,倒是让玄冰阁这等大宗惦记,实在惶恐。” 他这番应对,滴水不漏,既未否认“声名”,又將姿態放低,让人抓不住错处。 第102章 炼体压练气(感谢「锦狐666」的月票) 冷月瑶端起粗糙的陶杯,指尖触及微烫的茶汤,却无丝毫感觉,她轻轻晃了晃杯中清冽但灵气稀薄的茶水,並未饮用,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 “沈掌门过谦了。能惊退烈阳宗金焱长老,岂是侥倖二字可以概括?” “不知贵派祖师,与那流云真人,究竟是何种渊源?我玄冰阁对上古秘闻颇感兴趣,还望沈掌门不吝赐教。” 图穷匕见!这冷月瑶果然是为探查虚实而来,而且目標直指核心——那日“元婴剑仙显圣”的真相以及青云门的跟脚! 石铁在一旁听得拳头握紧,这女人说话句句带刺,分明是来找茬的! 他瞪著眼睛,恨不得立刻將这冷冰冰的女人轰出去。 沈墨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从容,他轻轻吹开茶沫,啜饮一口,才缓声说道: “祖师之事,年代久远,门中典籍残缺,多为口耳相传,沈某亦所知不详。只知祖师號『青云子』,曾云游至此,与流云真人是否真有交集,实难考证。至於惊退金焱前辈之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冷月瑶,“实乃当时天象有异,星力暴动,正好引发水府禁制共鸣,恰似祖师遗泽显化罢了,晚辈等亦是侥倖得脱,不敢贪天之功。” 他將一切推给“天象”和“巧合”,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却又留下无限想像空间。 冷月瑶眼底冰蓝光芒微闪,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沈墨言辞恳切,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破绽。 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站在沈墨身后,如铁塔般护卫的石铁,忽然说道: “这位道友气血充盈,煞气內蕴,想必是贵派的高徒了。观其根基,似乎走的並非纯粹炼气路子,倒有几分体修风采。青云门传承,果然別具一格。” 她这番话,既是转移话题,也是继续试探青云门的底蕴。体修之路艰难,对资源要求极高,绝非寻常小门小派所能够培养得起的。 石铁闻言,脖子一梗,就要开口,却被沈墨一个眼神制止。 沈墨微微一笑:“让冷仙子见笑了。这是鄙师弟石铁,性子憨直,確於炼体有些粗浅天赋。” “本门传承微末,不敢与玄冰阁妙法相比,不过是让弟子各依本性,摸索前行罢了。” “哦?各依本性?”冷月瑶目光再次扫过迎客堂外,隱约可见远处药圃有灵光闪烁,似有阵法笼罩,虽然波动微弱,但结构颇为精妙,绝非普通迷阵。 她心中疑竇更甚,这小门派,从掌门到弟子,再到这护山阵法,处处透著不寻常。 她身后一名练气后期的男弟子见状,忽然踏前一步,衝著石铁拱了拱手,语气带著一丝挑衅提议道: “玄冰阁外门弟子,韩立。久闻青云门高徒不凡,今日得见,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教几招,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分明是要动手试探了!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晓脸色一白,石铁虽然勇猛,但对方可是练气后期,还是玄冰阁这等大派弟子,功法法宝定然远超己方,岂是对手? 石铁却是怒目圆睁,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闻言不仅不惧,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看向沈墨徵询道:“掌门!” 沈墨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看向冷月瑶,淡然道:“冷仙子,门下弟子粗鄙,恐伤了贵派高足的和气。” 冷月瑶淡淡回道:“切磋而已,点到即止即可,沈掌门不必担心。韩立,注意分寸。” “是,冷师姐!”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石铁,示意道,“请!” 沈墨知道这一战已避无可避,正好也可藉此看看大宗门弟子的手段。他对石铁微微点头同意:“既是切磋,你便去吧。记住,胜负乃常事,莫要逞强。” “俺晓得!”石铁大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一股凶悍的气息爆发开来,大步走向堂外空地。 他修炼《巨灵撼山诀》日久,又得沈墨以新功法夯实根基,气血之旺,远超同阶! 韩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体修?莽夫而已!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飘出堂外,动作瀟洒飘逸,显示出极高的身法造诣。 人还未站稳,已是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冰寒指风便已破空袭向石铁面门!指尖带起的寒气,让周围温度骤降! “来得好!”石铁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沉腰立马,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拳风激盪,竟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砰!” 拳指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韩立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涌来,指骨剧痛,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轻蔑之色瞬间被震惊取代! 这蛮子的力气,怎会如此之大?!他可是练气七层! 而石铁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住脚步,低吼一声,再次扑上,拳脚如同狂风暴雨,攻势大开大闔,逼得韩立只能凭藉精妙身法不断闪避,偶尔以冰锥、风刃反击,却都被石铁以强悍的肉身硬抗下来! 场中情形,竟是石铁这体修,隱隱压制了练气七层的韩立! 虽然韩立身法灵动,术法精妙,一时不至於落败,但场面著实难看。 冷月瑶身后的另外两名弟子脸色都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韩立会陷入如此窘境。 冷月瑶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这青云门弟子的根基之扎实,体魄之强健,確实远超她的预料。这绝非普通小门派能培养出来的! “够了。” 眼看韩立久攻不下,脸上掛不住,似乎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冷月瑶终於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全场,激斗中的两人动作都是一滯。 韩立悻悻收手,脸色阵红阵白,退回到冷月瑶身后,看向石铁的目光充满了羞愤和忌惮。 石铁也收拳站立,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明亮,战意昂扬,衝著韩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更让韩立气得够呛。 “沈掌门调教的好弟子。”冷月瑶看向沈墨,语气依旧平淡,“根基扎实,勇武过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冷仙子过奖了,蔽师弟粗笨,只会几手庄稼把式,让贵派见笑了。”沈墨谦逊道,心中却对石铁的表现颇为满意。 这一战,不仅展现了青云门弟子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展示了一种不畏强权、敢於亮剑的精神风貌。 冷月瑶深深看了沈墨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今日一番试探,这青云门给她的感觉,就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中,看似寻常,深处却似乎藏著令人心悸的东西。 掌门沉稳如山,弟子亦非庸碌,还有那隱约感知到的奇异阵法波动…… 她站起身提出告辞:“今日叨扰已久,我等还需赶路,就此別过。” 沈墨亦起身相送:“冷仙子慢走。山野之地,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冷月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著三名弟子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地冰寒。 直到確认对方真的远去,苏晓等人才长长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掌门,这些玄冰阁的人,也太囂张了!”石铁犹自不忿。 沈墨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大宗风范,自有其傲气。今日他们虽是试探,却也未真正撕破脸皮。” “经此一事,玄冰阁短期內,应当不会再轻易前来。但我们……更不能有丝毫鬆懈。” 第103章 来自高阶修士神念的压力 玄冰阁冷月瑶等人的来访之后,山门外再未出现大宗门弟子的身影,黑风寨更是销声匿跡,仿佛从未有过纠葛。 然而,笼罩在青云山上空的那股无形压力,却並未真正消散。 沈墨比谁都清楚,玄冰阁的“拜访”只是一个开始,那仅是来自更高层面的一道审视目光而已。 青云门这块昔日无人问津的贫瘠之地,因流云水府那场真假难辨的“异象”,已然进入了某些庞然大物的视野。 宗门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节奏,甚至更加紧凑。 从流云洞府带回来的收穫,以及黑风寨“赔”来的那笔资源,和与百宝阁初步合作带来的微薄但稳定的进项,青云门总算摆脱了赤贫的窘境。 沈墨与苏晓、李小草精心规划,將每一块灵石都用在刀刃上。 药圃在李小草的悉心照料下,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新移栽的几种低阶灵草长势喜人,那株朱果主根甚至抽出了第二片嫩芽,虽然依旧微弱,却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炼器室內,石铁带著张大牛等几个有力气的弟子,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不再是胡乱修復破损法器,而是开始尝试按照沈墨从《青云真解》杂篇中整理出的基础图谱,炼製最简单的制式铁剑和盾牌,虽然粗糙,却是一门正经的营生,也能锻炼弟子对灵材的感知和灵力控制。 阵殿那边,赵清妍进步神速,在苏晓的协助下,竟真的將“小迷踪阵”与那丝得自水府的“化雾”技巧结合,鼓捣出了一种效果更胜一筹的“水雾迷踪阵”。 虽然其覆盖范围依旧有限,但隱匿效果提升明显,已被沈墨下令布置在山门要害之处。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弟子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修炼起来更加卖力。 但沈墨心头那根弦,却始终紧绷著。他常常独自站在山崖边,眺望云雾繚绕的远山,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这一日,天色向晚,残阳如血,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而淒艷的絳紫色。 沈墨刚指导完赵清妍一个阵法节点转化的难题,正信步走向药圃,想看看李小草新培育的那批“月光草”的长势。 突然—— 毫无徵兆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漫过整个青云山! 这一瞬间,风声、虫鸣、甚至弟子们修炼时的吐纳声,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 沈墨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席捲全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宏大力量碾碎! 那意志並非刻意散发威压,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扫视,如同神明垂眸,淡漠地瞥过脚下的螻蚁。 但其层次之高,远超沈墨所见过的任何存在!金焱真人的金丹威压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在这股意志面前,沈墨感觉自己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体內那丝微弱的星力、脑海中神秘的因果编辑系统,似乎都要被看穿! 他拼命收敛气息,將全部神念缩回识海最深处,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好在,这股意志只是一扫而过,停留了不足一息的时间,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的声音重新回归,晚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石铁练拳的呼喝声,依稀可闻。 但沈墨的后背,却已被冷汗完全浸湿。他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弹,脸色微微发白。 “掌……掌门师兄?”一个带著担忧的轻柔声音在身边响起。 沈墨猛地回神,转头看见苏晓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俏脸上同样带著一丝未散的惊悸和疑惑。 “晓师妹,你……刚才感觉到了吗?”沈墨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苏晓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颤:“感觉……感觉到了!” “好像……好像有什么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从我们头顶……扫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差点喘不过气来!掌门师兄,那……那是什么?” 连苏晓都感觉到了!虽然她的感受可能不如沈墨这般清晰和恐怖,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错觉!也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拥有的神识! 金丹修士的神识扫描,他经歷过,虽然强大,但尚有跡可循,能够感知到来源和大致方向。 可刚才那股意志,浩瀚、縹緲、淡漠,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无根无源,其层次……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元婴真君,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才有可能具备! 元婴真君?! 这个猜测让沈墨手脚冰凉。青云门何德何能,竟然引动了这等存在的注意? 是因为流云水府?还是因为那日他借系统之力搞出的“星辉剑仙”场面太大了? “掌门师兄?”苏晓见沈墨脸色变幻不定,久久不语,心中的不安更甚。 沈墨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苏晓低声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隨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回到了戒备最森严的宗门大殿。 沈墨启动了几处最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虽然知道这在那等存在面前形同虚设,但至少能求个心理安稳。 洞內,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苏晓看著沈墨凝重的脸色,忍不住再次问道:“师兄,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有强敌来了?” 沈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是不是强敌,现在还不好说。但刚才那股神识……很强,非常强,强到超出我们的想像。” “比……比玄冰阁那个冷仙子还强吗?”苏晓试探著问,在她看来,筑基中期的冷月瑶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沈墨苦笑一声:“玄冰阁的冷月瑶?在她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什么?!”苏晓掩口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比筑基中期强那么多?那是什么概念?金丹?还是……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我怀疑,”沈墨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和沉重,“可能是……元婴。” “元……元婴?!”苏晓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元婴真君!那可是传说之中的境界,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存在!而在此方世界这个末法时代,元婴几乎就是最高战力! 对於她这样的小小练气修士来说,元婴真君简直就是神话里的人物! 这等存在,怎么会注意到他们这个犄角旮旯里的青云门? “师兄,会不会……会不会是路过的前辈,无意中扫过?”苏晓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声音颤抖地问道。 第104章 突如其来的上榜 沈墨沉默了片刻,缓缓猜测道:“希望如此。但……可能性不大。那股神识扫过时,虽然淡漠,却似乎……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而且,偏偏是在我们青云山的上空停留了一瞬。” 他回想起那股意志掠过时的感觉,並非是完全的漠然,似乎……在察觉到青云山有些“不同寻常”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停顿和探寻。 是因为护山大阵那改良后的微弱波动?还是因为他体內那丝与眾不同的星力?抑或是……察觉到了系统存在的蛛丝马跡? 沈墨不敢確定,但这种被无法抗衡的存在盯上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那……那我们怎么办?”苏晓彻底慌了神,元婴真君啊,若是真有恶意,吹口气就能让青云门灰飞烟灭! 什么护山大阵,什么弟子勇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看著苏晓惊慌失措的样子,沈墨反而渐渐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走到石床边坐下,示意苏晓也坐。 “慌也没用。”沈墨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目前来看,对方只是神识扫过,並未有其他举动,说明至少暂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苏晓不解。 “对,机会。”沈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方在观察,在评估。这说明我们青云门,有值得他观察的价值。这价值,可能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这股神识的主人,八成与流云水府脱不开干係。” “可能是水府真正主人的故旧,也可能是对水府秘密感兴趣的其他大能。” “我们之前搞出的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真正大人物的注意。” “那……那我们之前编的『祖师显圣』……”苏晓担忧地问道。 “假的终归是假的。”沈墨嘆了口气,“在元婴真君面前,我们那点把戏,恐怕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演戏,而是……展现出我们真正的价值。” “真正的价值?” “对!”沈墨目光扫过洞壁,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面那些正在努力修炼的弟子, “我们的价值,不在於一个虚无縹緲的『元婴祖师』,而在於我们这些人本身,在於青云门这个正在挣扎求存、努力向上的宗门本身!” 他看向苏晓,语气坚定:“一个拥有上古传承(哪怕是残缺的)、弟子心性坚韧、在绝境中仍能团结一心、展现出不凡潜力的宗门,和一个只会装神弄鬼、內里空虚的宗门,哪个更值得……投资,或者说是……利用?” 苏晓愣住了,仔细品味著沈墨的话。掌门师兄的意思是说,他们要向那位可能存在的元婴真君,展示青云门的“潜力”和“可塑性”? “可是……我们这点潜力,在元婴真君眼里,又算得了什么?”苏晓依然觉得希望渺茫。 “蚂蚁虽小,亦有其用。”沈墨淡淡答道,“关键是要让对方觉得,我们这群『蚂蚁』,有培养的价值,或者有值得关注的特殊之处。” “比如,我们改良的阵法,我们对功法的独特理解,甚至……我们这种在压力下快速成长的能力。” 他站起身,在洞內踱步:“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宗门一切照旧,但各项事务要更加细致,弟子修炼考核要更严格。” “药圃、炼器、阵法研究,都不能停,还要拿出更好的成果。我们要让『观察者』看到,青云门是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虽然弱小,却蕴含著无穷的生机。” “那……万一对方没有耐心,或者直接……”苏晓还是担心。 “那就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沈墨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洞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著一丝决绝, “但无论如何,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的风格。就算真是元婴真君,想动我青云门,也要看看能不能崩掉他一颗牙!” 这一刻,沈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与决绝,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感染了苏晓,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我明白了,掌门师兄。”苏晓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安排,绝不会让宗门露出任何颓势!” 看著苏晓重新振作起来,转身离去的背影,沈墨缓缓坐回石床,脸上那强装的镇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元婴期的关注……系统,这次我们面临的麻烦,可真是不小啊。”他在心中默念。 ...... 那股浩瀚意志扫过之后,青云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也没有进一步的试探,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位无上存在路过时无意间的一瞥。 但沈墨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这种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汹涌。 他並未將元婴存在的猜测公之於眾,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是暗中叮嘱苏晓、石铁等核心弟子加倍警惕,並进一步强化了宗门的日常管理和修炼要求。 整个青云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在一种沉默高效的状態下,全力运转著。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外的世界似乎也並未因青云门这点微末变化而起什么波澜。 黑水泽依旧充斥著各种寻宝、廝杀与阴谋的传闻,烈阳宗、玄冰阁等庞然大物依旧高悬天际,俯视著芸芸眾生。在这片广袤而残酷的东荒大地上,青云门的存在,渺小得如同恆河沙数。 然而,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相对封闭的修仙界底层,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这一日,负责下山採购日常用度並打探消息的王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了山门。 他甚至顾不上礼节,直接闯入了沈墨所在的掌门大殿,手里紧紧攥著一枚淡金色的玉简,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茫然惶恐。 “掌…掌门!大…大事!”王猎气喘吁吁,將玉简高高举起,“天…天机阁!是天机阁发布的《东荒域潜力宗门榜》!我们…我们青云门上榜了!” “什么?”饶是沈墨心性沉稳,闻言也是猛地从蒲团上站起,一把接过那枚玉简。 玉简触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正面刻著“天机”二字,背后则是“乙亥·潜力榜”的字样。 这是天机阁的標誌无疑! 第105章 末法时代与契机(感谢书友「见面带枝花吧」的月票) 天机阁,一个神秘而超然的组织,据说传承极其古老,以推演天机、编纂各类榜单典籍闻名於世。 其发布的榜单,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一个宗门乃至一个地域的气运兴衰! 沈墨的神识立刻沉入玉简之中。玉简內信息浩瀚,罗列著东荒域上百个被天机阁认为具有“潜力”的宗门名字。 他的神识飞速扫过,终於在榜单的最末尾,第九十九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青云门! 在其后,还有一行简短的评语: “青云门,位於东荒南域黑水泽青云山。据考传承久远,可溯至上古,然传承几近断绝,门庭衰败。” “近期似有神秘復甦之跡象,於流云水府事件中的表现引人注目,疑与上古『星辉』一脉存有未知关联。潜力待估,暂列末席。” 评语措辞谨慎,甚至带著几分不確定,但“上古传承”、“神秘復甦”、“星辉一脉”这几个词,却像带著鉤子,足以勾起无数人的好奇与贪婪! 沈墨放下玉简,久久不语,脸色变幻不定。 上榜了?而且是號称权威的天机阁榜单?这对於一个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小门派来说,本是求之不得的扬名机会。 但在这个“万法凋零”的末法时代,这名,真的是福吗? 所谓“万法凋零”,並非虚言。 如今的修仙界,早已不復上古时期的辉煌。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各种珍稀资源枯竭,无数强大的传承断绝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据说,如今整个东荒域,明面上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元婴期!而且数量屈指可数,皆是坐镇一方、轻易不会现世的巨擘。 金丹修士便可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筑基修士已是中坚力量。至於练气,则是这残酷修仙界最庞大的底层。 资源就那么多,你多一份,我便少一份。为了残存的灵脉、遗蹟、乃至一本可能存在的上古功法残篇,各大势力之间的倾轧、征战,几乎从未停止过。 礼乐早已崩坏,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在这种大环境下,一个被天机阁点名“有潜力”、尤其可能与“上古星辉一脉”扯上关係的小宗门,就像稚子怀金过市,会引来多少饿狼的目光? “掌门……这,这是好事还是……”王猎见沈墨脸色凝重,心中的激动也冷却下来,惴惴不安地问道。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这玉简,你是从何处得来?价格不菲吧?” 天机阁的榜单玉简,向来是抢手货,价格昂贵,通常只有大宗门或者大型坊市才有售卖。 以青云门如今的財力,绝不会奢侈到去购买这种东西。 王猎连忙答道:“是百宝阁的陈掌柜!他今日特意找到我,说这是最新一期的榜单,务必让掌门您亲自过目。” “他……他没要钱,说是奉送,还……还说了不少恭维的话,態度比之前好了十倍不止!”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消息已经传开了。百宝阁消息灵通,这是提前来卖好了。 他甚至可以想像,此刻的黑水泽,乃至更远的区域,有多少双眼睛,会因为这一纸榜单,而投向青云山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沈墨轻轻摩挲著玉简,嘆了口气,“是福是祸,现在断言,为时过早。” 他走出大殿,来到大殿前的广场。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黄,带著一种苍凉的暮气。 弟子们刚刚结束一天的修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交流心得,或演练法术。 他们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他们还不知道,宗门的名字,已经以一种他们无法想像的方式,传遍了东荒域。 “晓师妹,去把铁师弟、清妍、小草他们都叫来。”沈墨对跟在身后的苏晓吩咐道。 不一会儿,核心弟子齐聚大殿。当沈墨將天机阁榜单的事情告知眾人时,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石铁挠著脑袋,咧开大嘴欣喜道:“上榜了?好事啊!说明咱们青云门出息了!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他心思单纯,只觉得这是扬眉吐气的好事。 张大牛更是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就是!以后俺出去,也能挺直腰板说俺是青云门的人了!” 李小草和赵清妍则要细心得多,脸上都带著担忧。 李小草轻声道:“掌门师兄,天机阁评语里提到『上古星辉一脉』……这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怀璧其罪啊……” 赵清妍也点头附和:“而且只是『潜力待估』,位列末席。这名次,恐怕非但不能震慑宵小,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更容易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软柿子』。” 苏晓看向沈墨,眼中也满是忧虑:“掌门师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墨目光扫过眾人,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铁师弟觉得光荣,没错。小草、清妍担心惹祸,也没错。苏晓问如何应对,这才是关键。” 他走到大殿门口,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以及更远处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灰濛濛的天空。 末法时代,天地同悲,万物竞存。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灵气枯竭,传承断绝,为了点滴资源,同道相残,师徒反目,屡见不鲜。” 沈墨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带著一丝苍凉,“但这,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旧秩序正在崩塌,才有我等微末之辈,挣扎求存、乃至崛起的可能!”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著殿內的每一位弟子:“天机阁將我们列上榜,无论其目的为何,都意味著,我们青云门,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偏安一隅,默默发展了。” “从今往后,我们將站在风口浪尖,会有无数道目光注视著我们,有善意的,但更多,恐怕是恶意的窥探,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掠夺!” “那我们……要躲起来吗?”张大牛有些怯怯地问道。 “躲?”沈墨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躲不了!也无需躲!既然名已传出,那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接下!” “不仅要接下,还要让所有盯著我们的人看到,我青云门,虽小,却非可欺之辈!” 他看向石铁和苏晓吩咐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宗门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別!护山大阵由清妍负责,全力运转,不要吝嗇灵石!” “巡逻岗哨加倍,由铁师弟你亲自带队,遇有可疑之人靠近山门,无需请示,可直接示警,必要时……可动用雷霆手段!” “是!”石铁和苏晓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小草,”沈墨又看向李小草,“药圃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根基,尤其是那朱果主根和几株关键灵草,务必要看护好,阵法全部开启,绝不容有失!” “小草明白!”李小草重重点头。 “晓师妹,”沈墨最后看向苏晓,“对外联络之事,依旧由你负责。百宝阁那边,可以適当释放一些善意,但切记,核心机密,一字不漏。” “若再有其他势力前来打探,一律以『掌门闭关,谢绝访客』为由挡回去,態度要不卑不亢。” “是,掌门师兄!”苏晓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第106章 榜单的影响 安排完一切,沈墨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记住,恐慌无用,畏惧更无用。” “我青云门能从那场流星雨中抓住一线生机,能从黑风寨的逼迫下翻身,能引得玄冰阁侧目、天机阁留名……” “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我们每一个人,不甘沉沦、奋力向上的这股心气!”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坚定的面孔:“今日之局,是危机,亦是考验。闯过去了,海阔天空!闯不过去……那就让我等,为这青云二字,战至最后一刻!” “谨遵掌门諭令!”眾弟子齐声喝道,声音匯聚在一起,衝散了大殿內的暮色与凝重,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机阁榜单的影响力,远超沈墨最初的预料。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东荒南域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青云门”这三个字,连同那语焉不详却引人遐想的“上古星辉一脉”、“神秘復甦”等评语,几乎是在短短数日之內,便传遍了黑水泽及周边数个修仙区域。 沉寂多年的青云山,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了风云匯聚之地。 最初是距离最近的青苔坊市。往日里对青云门爱答不理的几家商铺掌柜,如今见了下山採购的王猎或苏晓,那热情劲儿简直堪比见了自家祖宗。 百宝阁的陈掌柜更是隔三差五就派人送上些时令灵果或是新到的符纸,美其名曰“聊表心意”,实则无非是想拉近关係,抢占先机。 “苏仙子,您可算来了!”这一日,苏晓刚踏入百宝阁,陈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比以往更加热情三分, “快里面请!刚到了一批上好的『云雾灵茶』,產自三千里外的云雾山,据说对滋养神识颇有妙用,特地给您和沈掌门留了一份!” 苏晓如今应对这等场面已颇有经验,她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笑容: “陈掌柜有心了。不过宗门近来事务繁忙,掌门师兄闭关未出,怕是没空品茶了。我此次来,还是按清单採购些日常用度。” “明白,明白!”陈掌柜连连点头,亲自引著苏晓查看货物,压低声音道, “苏仙子,不瞒您说,自从贵派上了那天机阁的榜,这坊市里打听消息的人可多了去了!” “有不少还是从很远地方来的生面孔,一个个修为都不弱,您和贵派可得多加小心啊。” 苏晓心中一动,面色不变:“哦?都打听些什么呢?” “多是打听贵派的山门具体位置,传承来歷,还有……嘿嘿,特別是关於那『星辉一脉』的传闻。” 陈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您放心,咱们百宝阁有规矩,不该说的绝对不说!咱们可是长期合作的伙伴!” “有劳陈掌柜费心了。”苏晓淡淡谢道,心中却是一沉。果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而且来势汹汹。 她快速清点了所需物资,付清灵石,婉拒了陈掌柜共饮灵茶的邀请,匆匆返回山门。 然而,更多的访客,却直接寻到了青云山脚下。 有自称是某个小修仙家族的长老,带著厚礼,言辞恳切地希望与青云门“结为秦晋之好”,愿意派遣族中优秀子弟前来“交流学习”,实则无非是想窥探虚实,甚至藉机攀附。 有来自更远地域的商会管事,带著琳琅满目的商品目录,声称可以“优惠”价格向青云门长期供应各种修炼资源,条件则是希望获得青云门特產(他们想像中的某种神秘资源)的独家代理权。 甚至还有一些形单影只的散修,直接在山门外高声呼喊,希望能拜入青云门下,求得真传,其中不乏一些修为已达练气中后期的修士,言辞激动,態度虔诚,但眼神深处闪烁的,多是投机与贪婪的光芒。 一时间,原本清静的山门之外,变得门庭若市,喧囂不堪。 “掌门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大殿內,苏晓秀眉紧蹙,向沈墨匯报著山下的情况, “这些人堵在门口,严重影响弟子们出入,而且龙蛇混杂,难免有宵小之辈混跡其中,万一……” 石铁更是气得哇哇大叫:“掌门!让俺带人下去,把那帮聒噪的傢伙都轰走!一个个说得比唱得好听,还不是看咱们上了榜,想来捞好处!” 沈墨端坐於上首,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面色平静。山下的一切,早在他的神识感应之中。 这番热闹景象,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天机阁的一块招牌,在这个资源匱乏、人人渴望机缘的末法时代,足以让无数饿狼闻风而动。 “轰走?简单,但也最蠢。”沈墨看了石铁一眼,“那样做,等於告诉所有人,我青云门心虚怯懦,徒有虚名。届时,来的就不是这些探路的卒子,而是真正的恶狼了。”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堵著山门?”石铁不服气道。 “自然不是。”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晓师妹,你去擬一道告示,张贴於山门之外。” “內容如下:青云门乃清修之地,谢绝一切无谓访客。凡欲拜师者,需经『问心』、『测缘』、『验品』三关考核,非心性纯良、意志坚定者不收。” “凡欲洽谈事务者,需提前递上拜帖,言明事由,由外务执事苏晓酌情安排,掌门闭关期间,恕不接待。” “问心?测缘?验品?”苏晓微微一愣,“掌门师兄,这具体是……” “標准由我们定,规矩由我们立。”沈墨淡淡解释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既要挡住那些居心叵测之徒,也要给真正有心向道之人留一线机会。” “至於標准,你可与清妍、小草商议,设下几道简单的幻阵、资质检测法即可,重点在於观察其心性,是否急躁,是否诚心。” “我明白了!”苏晓眼睛一亮,这无疑是个筛选良莠的好办法。 “另外,”沈墨继续道,“从即日起,护山大阵全力开启『迷雾』、『警示』效果,未经允许,擅自靠近山门百丈范围者,阵法自行激发幻象与轻微攻击,予以警告。” “巡逻岗哨增加暗桩,由你和铁师弟轮流带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所有弟子,没有我的手令,严禁私自下山!” “是!”苏晓和石铁齐声应道,神色肃然。他们知道,宗门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態。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当苏晓亲自將那份措辞不卑不亢的告示张贴在山门外时,聚集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青云门架子太大;有人暗自嘀咕,觉得这考核听起来就不简单;但也有一部分人,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隨后,当几个不信邪、试图硬闯的傢伙被突然升腾起的浓雾困住,並被几道突如其来的风刃划破衣袍,嚇得狼狈逃窜后,山门外的喧囂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大部分人意识到,这青云门並非软柿子,只得悻悻散去,或转而採取其他方式打探。 第107章 散修韩林 然而,沈墨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名声带来的便利是实实在在的,比如採购物资时对方更客气了,价格甚至略有优惠。 通过百宝阁等渠道,能获取到的外界信息也更多、更及时了。 但隨之而来的嫉妒、刺探和潜在的危机,却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掌门师兄,这是近期通过百宝阁渠道收集到的、可能与外界关注我派相关的信息匯总。” 几日后,苏晓將一枚玉简交给沈墨,脸上带著忧色,“烈阳宗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但玄冰阁在附近区域的弟子活动明显频繁了。” “另外,有几个在黑水泽名声不太好的散修团伙,最近也时常在咱们山门附近出没……”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记录著零散却不容乐观的信息: 有陌生修士在附近山头长时间徘徊窥视;有坊间流传青云门得了上古剑仙宝藏的离谱传闻。 甚至还有消息称,某个以劫掠小门派为生的“血煞帮”,似乎对青云门產生了兴趣…… 沈墨放下玉简,目光深邃,“晓师妹,传令下去,所有弟子,修炼任务加倍。尤其是实战对练和阵法协同,必须做到如臂使指。” “另外,將库房內存放的那批『锐金符』和『土牢符』分发下去,每人配备三张,以备不时之需。” “是!”苏晓感受到沈墨话语中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前去安排。 青云门这台刚刚因为资源注入而加速运转的机器,在外部压力下,运转得更加迅速,也更加谨慎。 每个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修炼起来更加拼命,执行任务时也更加警惕。 一种外松內紧的氛围,笼罩著整个青云山。 而就在这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青云山门外的“问心”钟声。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风尘僕僕,眼神非常锐利。 他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尝试筑基!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並非修为,而是那股歷经风霜、沉稳內敛的气质,以及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却隱有血光繚绕的长刀。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喧譁,只是安静地站在告示前看了片刻,然后走到那口苏晓设置的、用於敲响申请考核的铜钟前,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钟声悠扬,传遍山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负责今日值守的张大牛警惕地探出头问道:“喂!你谁啊?没看见告示吗?想拜师还是要干嘛?” 那灰衣男子拱手,声音沙哑却清晰答道:“散修韩林,慕名而来,诚心投靠青云门。愿接受贵派一切考核,但求一棲身之所,为宗门效犬马之劳。” 他的目光坦荡,语气诚恳,与之前那些或激动、或贪婪的访客截然不同。 张大牛愣了一下,挠挠头:“你等著,俺去通报掌门师兄!” 消息很快传到沈墨耳中。 “练气九层巔峰的散修?主动来投?”沈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修为不弱的散修来投,是雪中送炭,还是引狼入室? “晓师妹,你怎么看?”沈墨看向下方的苏晓。 苏晓沉吟道:“此人举止沉稳,不像奸猾之徒。但散修生存不易,能修炼到练气九层,必有过人之处,也定然经歷复杂。” “其投靠的动机,是真心寻求安稳,还是另有所图,难以判断。” “铁师弟,你去试试他的斤两。”沈墨对一旁的石铁吩咐道,“点到即止,注意安全。” “好嘞!俺早就手痒了!”石铁摩拳擦掌,大步流星地朝山门走去。 山门外,空地之上。 石铁手持沉铁棍,浑身气血勃发,盯著对面的韩林:“俺是青云门石铁!掌门让俺来试试你的本事!小心了!” 韩林面色平静,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暗红,似饮过无数鲜血:“散修韩林,请赐教。” 没有多余废话,石铁大吼一声,铁棍带著恶风,一招“力劈华山”直取韩林头顶! 他如今《巨灵撼山诀》已有小成,力量惊人,这一棍下去,便是顽石也要粉碎! 然而,韩林却不硬接,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手中长刀化作一道血色弧光,並非斩向石铁,而是精准地点在铁棍力道最弱的侧面! “鐺!” 一声轻响,石铁这势大力沉的一棍,竟被带得偏向一旁,砸在地上,留下一个浅坑。 石铁只觉手腕微麻,心中一惊,这廝好高明的眼力和技巧! 韩林一刀奏效,並未抢攻,反而收刀后退一步,沉声道:“石道友力量刚猛,韩某佩服。若非生死相搏,硬接实属不智。” 石铁哼了一声,虽然被化解了攻势,但对方態度客气,他也不好发作,再次挥棍攻上。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石铁势大力沉,棍法大开大闔;韩林则身法灵动,刀法狠辣刁钻,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並予以凌厉反击。 他显然经验极其丰富,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若非修为相当,且有意相让,石铁恐怕早已落败。 片刻之后,沈墨的声音淡淡传来:“可以了。” 两人同时收手。石铁喘著粗气,看向韩林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这散修,確实有真本事! 韩林则气息平稳,收刀入鞘,对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沈墨,深深一揖:“散修韩林,见过沈掌门。” 沈墨打量著韩林,刚才的战斗他尽收眼底。此人身手不凡,战斗经验老辣,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韩道友修为高深,经验丰富,为何会选择我青云门这等小庙?”沈墨直接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要看清他內心真实想法。 韩林抬起头,坦然与沈墨对视,苦笑道:“沈掌门明鑑。韩某散修出身,无依无靠,能修炼至今,全凭在刀口上舔血,与天爭,与人爭。” “然而,散修之路,终有尽头。筑基之境,犹如天堑,若无传承、无资源、无护法,十死无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疲惫:“这些年,韩某见过太多散修道友,或因资源枯竭修为停滯,或因爭夺机缘而身死道消。” “韩某倦了,也怕了。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静心修炼,若能得窥筑基之门,此生无憾。” “天机阁榜单传出,韩某仔细研读评语。贵派虽小,却传承有序,有『復甦』之象。更重要的是,” 韩林目光诚恳地看著沈墨,“贵派能在那流云水府风波中立足,並得此评语,足见沈掌门与贵派弟子,皆非池中之物。”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韩某愿在贵派初创崛起之时,附於驥尾,贡献微薄之力,但求一个……希望。”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华丽辞藻,却带著一股歷经世事的真诚和一种押上未来的决绝。 第108章 问心,炼情 沈墨沉默了片刻。韩林的理由,合乎情理。 末法时代,散修之路確实艰难,投靠宗门是很多高阶散修无奈却现实的选择。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韩道友诚意可感。”沈墨缓缓开口,“不过,入我青云门,需守我青云规矩,需经我青云考核。並非不信任道友,而是宗门规矩如此,还望见谅。” 韩林毫不犹豫地躬身道:“理当如此!韩林愿接受任何考核!” “好。”沈墨点头,对苏晓吩咐道,“晓师妹,带韩道友去『问心阵』。清妍,布置『炼情路』。铁师弟,准备『演武台』。” 他要亲自设下三重考验,看看这韩林,究竟是真心来投的璞玉,还是包藏祸心的豺狼! 山风掠过青云山门前的石阶,捲起几片枯叶。 韩林站在那口用於申请考核的铜钟旁,灰布衣衫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唯有那双经歷过风霜的眼睛,锐利依旧,静静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这青云门,確实与那些暮气沉沉或是乌烟瘴气的小门派不同。 测试前,沈墨目视韩林再次確认道:“韩道友,你的修为阅歷,方才石铁也已试过,確有不凡之处。然,入我青云门,非是请客吃饭。心性、动机、过往,皆需考量。” ”今日设下三关,你若能过,青云门虚席以待。若不能,或是中途心生悔意,现在离去,还来得及。青云门赠你十块下品灵石,以作盘缠,绝不阻拦。” 韩林斩钉截铁道:“韩林心意已决,纵是刀山火海,也愿一试!请掌门施为!” “好。”沈墨不再多言,对赵清妍示意。 赵清妍手掐法诀,轻喝一声:“启!” 嗡——! 平台中央的阵图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將韩林笼罩其中。光芒並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安寧的感觉。 韩林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微的囈语,內心深处种种被刻意遗忘或隱藏的记忆、欲望、恐惧,如同沉渣泛起,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第一关,问心阵!由赵清妍主持,藉助阵法之力,引动心魔,拷问本心。 阵中,韩林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他还是个流浪乞儿时,为了一块发餿的馒头,与野狗爭食的场景;又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杀人夺宝后,双手沾满鲜血,在雨夜中瑟瑟发抖的夜晚。 看到了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为了一株灵草背后捅来的刀子;也看到了自己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对力量、对长生、对安稳的极致渴望…… 幻象纷呈,心潮起伏。有声音诱惑他:“投靠青云门有何前途?不如找个机会,夺了他们的传承,远走高飞!” 有画面恐嚇他:“留在这里,必有大劫!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有內心深处对自由散漫生活的最后一丝眷恋在拉扯。 韩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双眼却始终紧闭,牙关紧咬。他歷经生死,心志早已磨礪得坚如磐石。这些都是幻象,是心魔。 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此次前来的初衷:求得安稳,窥得大道,为此,愿受约束,愿付忠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周围温暖的白光渐渐散去,幻象与囈语如潮水般退去。 韩林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虽然疲惫,却更加清澈坚定。他对著主持阵法的赵清妍,以及阵外的沈墨,深深一揖:“韩林,问心无愧。” 赵清妍看向沈墨,微微点头,示意此关已过。她额头也见了汗,维持这问心阵对她神识的消耗也不小。 沈墨面色不变,抬手一指平台另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蜿蜒通向竹林深处的小径,小径雾气瀰漫,看不清尽头。 “第二关,炼情路。此路不长,却映照世情。晓师妹,你持『清心铃』在一旁策应,若韩道友心神失守,摇铃唤醒。” “是,掌门师兄。”苏晓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鐺,走到小逕入口旁。 韩林迈步踏入雾气之中。 一入小径,周围景象再变。他仿佛瞬间坠入红尘俗世。 时而看到幼时待他刻薄的亲戚,如今潦倒不堪,跪地向他乞求施捨;时而遇到曾经心仪却求而不得的女修,对他含情脉脉,投怀送抱。 时而又见仇家满门被灭,財物尽数呈於他眼前,任他取用;甚至恍惚间,自己已然筑基成功,威震一方,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 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酒、色、財、气,诸般诱惑,接踵而至。 这条“炼情路”,拷问的不是道心坚定与否,而是面对世间繁华、恩怨情仇时,能否守住本心,不忘初衷。 韩林脚步时而停顿,面色变幻,呼吸急促。 散修数十年,他见惯了人性丑恶,也深知自身欲望的沟壑难填。这些幻象,直指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那唾手可得的財富,那梦寐以求的美色,那快意恩仇的畅快……每一样,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沉沦。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为何而来。是为了跳出这无休止的爭夺与挣扎,是为了那渺茫的长生之望! 青云门,是他权衡利弊后,看到的唯一一丝曙光。若为眼前幻利所惑,与昔日何异? 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几分,眼中恢復清明,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去。任由幻象生灭,我自岿然不动。 小径旁的苏晓,手中的清心铃始终未曾响起,看著韩林逐渐远去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认可。此人心志之坚,远超她预料。 终於,眼前雾气散尽,韩林走出了小径,回到了平台之上,只是面色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炼情一路,耗费心神极大。 “第三关,”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演武台。石铁。” “俺在!”石铁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大步踏上平台中央那片空地,將沉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韩道友,请!” 这最后一关,看似考较实力,实则另有深意。沈墨要看的,不仅是韩林的实战能力,更是他在明確“考核”情境下的分寸把握,以及对同门(哪怕是未来的)的態度。 韩林压下炼情路带来的心神疲惫,拔出腰间长刀:“石道友,请指教!” 第109章 演武,客卿长老 这一次,不再是山门外的试探。 石铁全力施为,《巨灵撼山诀》运转到极致,气血如狼烟升腾,棍影如山,笼罩四方,攻势狂猛暴烈。 他得了沈墨暗示,要逼出韩林的真正实力和应对方式。 韩林目光一凝,心知这是最后的关键。 他不再保留,练气九层巔峰的灵力全力爆发,身法施展到极致,手中长刀化作道道血色闪电,不再一味避让,而是寻隙而进,刀法狠辣刁钻依旧,却少了几分散修搏命的戾气,多了几分克制与章法。 他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石铁的重击,刀锋每每指向石铁招式间的破绽,却又在触及前瞬间收回或变招,点到即止。 一时间,平台上棍影刀光交织,劲风四溢,打得难解难分。 石铁勇猛,韩林老辣,看得一旁的苏晓和赵清妍暗自点头。这韩林,確实是个难得的高手。 激斗近百招,韩林覷准一个空档,刀身巧妙一搭一引,將石铁的铁棍带偏,自身借力飘然后退三丈,收刀而立,气息微喘,拱手道: “石道友神力惊人,韩某佩服!再斗下去,韩某灵力不济,必败无疑。” 他主动认输,给足了石铁面子,也展现了自知之明。 石铁虽然打得酣畅淋漓,却也知道对方未尽全力,且处处留手,心中那点芥蒂早已烟消云散,哈哈一笑,收起铁棍:“韩老哥厉害!俺服了!” 沈墨看著场中情形,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三重考核,问心见其志坚,炼情见其性定,演武见其力强且知进退。此子,確实是个可造之材。 他缓步走到平台中央,目光扫过微微喘息的韩林,又看向苏晓、石铁、赵清妍,最后重新落回韩林身上,声音清晰沉稳,传遍整个平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散修韩林,歷经『问心』、『炼情』、『演武』三关考核,心性坚毅,志虑忠纯,修为扎实,知进退,明得失。今日,我以青云门掌门沈墨之名,准汝入我门墙!” 韩林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他撩起衣袍,推金山倒玉柱般,对著沈墨重重叩首下去,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韩林,拜见掌门!必当恪守门规,竭诚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起来吧。”沈墨虚扶一下,“即日起,授汝青云门客卿长老之位,享长老供奉,可阅览藏经阁一楼典籍。” “有督导弟子、参与宗门议事之权,亦需承担护卫宗门、传道授业之责。望汝不负今日之言,与青云门共进退。” “韩林,谨遵掌门諭令!”韩林再次叩首,这才起身,脸上已满是坚毅与归属之感。漂泊半生,他终於,有根了。 苏晓、石铁、赵清妍也纷纷上前,拱手道贺:“恭喜韩长老!” 自此,青云门迎来了第一位客卿长老,实力底蕴,悄然增添了一份不容小覷的重量。 ......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青云山主峰之巔,沈墨独自一人立於那块熟悉的巨石之上,任凭山风拂动他青色的衣袍。 身后,是点点灯火勾勒出的、初具规模的宗门轮廓;身前,是沉入无边黑暗、仿佛蛰伏著无数巨兽的苍茫群山。 距离韩林正式拜入青云门,已过去月余。 宗门上下,在经歷了最初的喧囂与警惕后,终於渐渐適应了这份因“上榜”而来的、带著刺的“热闹”,並开始尝试將压力转化为动力,步入了一种紧张有序的运转节奏。 韩林的加入,效果立竿见影。 这位经验丰富的练气九层巔峰散修,不仅极大增强了宗门的高端战力,更以其老辣的阅歷和实用的斗法技巧,给石铁、张大牛等弟子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提升。 他並不藏私,在沈墨的首肯下,定期开设“斗法心得”讲堂,將多年生死搏杀总结出的经验倾囊相授,如何判断敌人虚实,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在劣势下保命反击…… 这些宝贵的经验,是闭门苦修永远无法获得的,让一眾弟子,尤其是石铁这样勇猛有余、技巧不足的弟子受益匪浅。 此外,韩林还主动接过了部分宗门外围的警戒与巡查任务,他神识敏锐,经验丰富,有他坐镇,那些原本在山门外鬼鬼祟祟的窥探目光,顿时少了大半。 苏晓肩上的担子为之一轻,能更专注於內务管理与对外联络。 赵清妍的阵法研究,李小草的灵植培育,也因外部环境相对安定和內部资源略有盈余而得以更顺利地推进。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宗门库房里的灵石虽然依旧不算宽裕,但至少不再是捉襟见肘;弟子们的修为在充足的(相对以往)资源和系统化的教导下,稳步提升。 甚至连那株朱果主根,在李小草的精心呵护下,第二片嫩叶也已然舒展,焕发著勃勃生机。 然而,沈墨的心,却並未因此而有丝毫放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平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隙。 天机阁榜单带来的关注,如同一把双刃剑,在带来些许便利的同时,也將青云门这块“肥肉”彻底暴露在了群狼环伺之下。 玄冰阁的冷眼旁观,烈阳宗的沉默,还有那些隱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散修团伙乃至其他未知势力……真正的考验,恐怕尚未开始。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与那自穿越以来便相伴的、神秘莫测的系统进行著无声的交流。 界面依旧简洁,因果点数字缓慢跳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根代表“声望能量”的淡金色进度条,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但距离能够动用,依旧遥不可及。 “系统,”沈墨在心中默问,“依你判断,青云门当前的综合实力,在这东荒南域,可入流否?” 【指令收到。正在根据现有数据评估……评估中……】 【宗门实力分析:】 【最高战力:宿主(练气六层巔峰,实际战力评估:练气八层~九层);客卿韩林(练气九层巔峰)。】 【中坚力量:苏晓(练气五层)、石铁(练气五层巔峰)、赵清妍(练气四层)、李小草(练气三层)……其余弟子(练气一~二层)。】 【特殊优势:初步完善的宗门架构与教学体系;护山大阵(改良版);疑似上古星辉传承线索;宿主特殊能力(系统)。】 【资源储备:低(略有改善)。】 【外部评价:天机阁潜力榜第九十九位(末席),声望显著提升,关注度:高。】 【综合评定:区域影响力:微弱偏上。实际战力:勉强达到三流宗门门槛(末流)。 生存压力:极高。发展潜力:中等偏上(基於宿主领导力与特殊传承)。】 【结论:初具雏形,根基浅薄,危机四伏。需儘快提升核心战力与整体修为,以应对即將到来的挑战。】 系统的评估冰冷客观,与沈墨自身的判断基本吻合。 青云门,就像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虽有向上生长的顽强生命力,但茎秆纤细,根系未深,任何一场稍大的风雨,都可能將其摧折。 第110章 新目標 “区域二流……天元大会……”沈墨喃喃自语。这是他近来翻阅宗门仅存的几本古老游记杂闻时,偶然看到的信息。 天元大会,据说是东荒域六十年一甲子才举办一次的盛事,由几大顶级宗门联合发起,旨在交流切磋,重新划分资源,堪称东荒修仙界最大的舞台。 下一次大会,据记载应在三十余年之后。 三十余年!对於动輒闭关数十上百年的高阶修士而言,弹指一挥间,但对於根基浅薄的青云门来说,这几年,將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 若能在大会上崭露头角,哪怕只是躋身某个分榜,青云门便能真正站稳脚跟,获得更广阔的的发展空间和资源。 若不能……恐怕等不到大会召开,便已湮灭在茫茫修仙界的歷史尘埃之中。 目標很遥远,但必须要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系统,推演在现有条件下,宗门整体实力达到区域二流水平,並培养出至少一名筑基期弟子,所需的大致时间和关键节点。” 【推演中……基於当前发展速度与资源获取预期,考虑潜在风险与机遇……推演结果:乐观估计,需三十至五十年。 关键节点一:五年內,宿主或韩林成功筑基。 关键节点二:十年內,出现第二名筑基修士,並形成初步的筑基期战力体系。 关键节点三:十五年內,整体弟子修为提升,至少拥有五名以上筑基修士,並在阵法、丹器、灵植等至少一个辅助领域形成区域比较优势。】 【警告:此推演未计入重大外部危机(如宗门战爭、资源地被夺等)及不可预测机遇。实际发展可能存在极大偏差。】 二十年……三十年……。时间,依旧紧迫!但至少,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奋斗目標。 他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磐石般的坚定。他转身,大步走向山下灯火通明的大殿。是时候,给所有人一个明確的方向了。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青云殿內,所有內门弟子及客卿韩林齐聚一堂。眾人脸上都带著些许疑惑,不知掌门为何突然召集所有人。 沈墨站於上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却充满朝气的面孔,看到了石铁的勇武,苏晓的干练,赵清妍的专注,李小草的恬静,张大牛等弟子的期盼,以及韩林那歷经风霜后的沉稳。 这就是他如今的全部家当,也是他未来野心的基石。 “今日召集大家,”沈墨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有一件事关我青云门未来数十年发展的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自沈某接掌门户至今,时日虽短,篳路蓝缕,诸位皆亲歷。”沈墨语气沉缓,带著回顾的沧桑, “从宗门濒临解散,灵石耗尽,弟子离散;到流星天降,绝处逢生;再到黑风寨逼债,烈阳宗威压,玄冰阁试探……这一路走来,步步荆棘,如履薄冰。” 他每说一句,台下弟子们的脸色便凝重一分,那些艰难的岁月,仿佛就在昨日。 “幸赖祖师庇佑,更仰仗在座诸位同心同德,不畏艰险,我青云门方能於倾覆之际,力挽狂澜,不仅站稳了脚跟,更得天机阁青睞,名登潜力榜末席!” 沈墨话音一转,声调略微提高,“然而,名望之下,危机暗藏。我等如今,不过是这东荒南域修仙界,一只刚刚爬上岸边、浑身湿透的螻蚁!稍有风浪,便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万劫不復!” 这话如同冷水泼下,让一些因近期顺遂而略有鬆懈的弟子打了个激灵。 “故步自封,唯有死路一条!”沈墨的目光锐利起来,“我青云门,不能满足於偏安一隅,更不能陶醉於这微不足道的虚名!” “我们必须变得更强!强到无人敢轻易覬覦!强到能在这资源匱乏、弱肉强食的末法时代,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掌门,”石铁忍不住瓮声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变强?俺们一定拼命练!” “光靠拼命不够,需要有明確的目標。”沈墨沉声道,“我宣布,自今日起,我青云门中期目標为:甲子之內,整体实力躋身东荒南域二流宗门之列!並为参加三十年之后的『天元大会』,做好全力准备!” “天元大会?” “二流宗门?”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惊呼和议论。 天元大会,对大多数弟子来说,只是传说中的名词;区域二流宗门,那意味著要拥有至少数位筑基修士,影响力覆盖数千里疆域! 这对如今的青云门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就连韩林,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 他混跡修仙界多年,深知从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发展到区域二流,需要跨越何等巨大的鸿沟! 这位年轻掌门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些! “掌门师兄,”苏晓秀眉微蹙,语气带著担忧,“目標是否……过於远大?我派底蕴浅薄,资源有限,弟子修为普遍不高,三十年时间,恐怕……” “我知道这很难。”沈墨打断她,语气却异常坚定,“但正因为难,才值得我们去拼!若目標触手可及,与咸鱼何异?” 他走到大殿中央,看著每一双眼睛:“资源匱乏?那我们就去爭,去抢,用我们的丹药、我们的阵法、我们的本事,去换取!弟子修为低?” “那就制定最严苛的修炼计划,提供最好的指导,用丹药、用阵法、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去堆!” “没有底蕴?那我们就把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收穫、每一次挫折,都变成我们的底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著一种强烈的感染力:“我相信,只要方向正確,眾志成城,我青云门,未必不能创造奇蹟!” “诸位可愿隨我,拼上这半甲子岁月,为我青云门,搏一个真正的未来?!” 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沈墨这番话震撼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目標,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一个需要付出毕生心血去奋斗的誓言! “俺愿意!”石铁第一个吼了出来,黑脸上激动得泛红,“掌门指哪,俺打哪!拼了命也要干!” “清妍愿隨掌门师兄,鞠躬尽瘁!”赵清妍紧握著小拳头,美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小草……小草一定种出最好的灵药,支持大家!”李小草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 “苏晓,愿为宗门大业,竭尽所能!”苏晓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表態。 “韩某既入此门,便是青云人!此身此命,愿附驥尾,共襄盛举!”韩林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鏗鏘。 他仿佛又找到了年轻时那股拼搏的热血。 “俺们也愿意!”张大牛等弟子纷纷激动地喊道。 第111章 再开山门 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沈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从明日起,宗门一切规章、修炼计划、资源调配,皆以此目標为核心,重新调整!” “具体的细则,稍后由苏晓会同韩长老、清妍、小草共同擬定。” “是!”眾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就在会议即將结束,眾人准备散去各自忙碌之际,沈墨忽然心有所感,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毫无徵兆地自他灵魂深处传来! 那感觉,並非声音,也非图像,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带著沧桑与期盼的……召唤!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沉寂的系统界面,那根代表“声望能量”的淡金色进度条,竟自主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依旧无法引动,但沈墨分明感觉到,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能量丝线,循著那召唤感,遥遥指向了……南方!极远极远的南方! 沈墨身躯猛地一震,霍然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墙壁,穿透了层层山峦,投向了那未知的、浩瀚无垠的南方天地! 是青云子祖师吗?是那“星辉一脉”真正的传承之地吗? 这突如其来的感应,让他心臟狂跳,却又强行压下。此事关係太大,绝不能轻易泄露。 “掌门师兄,怎么了?”细心的苏晓察觉到了沈墨的异常。 “……无事。”沈墨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恢復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火焰。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仿佛是对眾人说,又仿佛是对那冥冥中的召唤回应: “刚刚开始。” 青云之名,已初显於世。然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这突如其来的召唤,是福是祸?是祖师遗泽,还是新的陷阱?他不知道。 ...... 就在青云门確立了目標的时候,一群前来拜师的年轻人再次抵达了青云门的山门。 他们大多衣衫简朴,修为多在练气一二层徘徊,甚至还有几个仅是刚摸到气感门槛的凡人少年。 他们站在那略显肃杀的山门外,望著云雾繚绕的山峰和若隱若现的阵法光晕,脸上既有对仙门的嚮往,也有对未知考核的畏惧。 “掌门师兄,山下又聚集了十几人,看样子……像是真心来拜师的。”苏晓走进掌门大殿,向沈墨稟报,秀眉微蹙,“只是人员混杂,良莠不齐,如何处置,还需掌门定夺。” 沈墨从蒲团上睁开眼,目光平静。他早已通过神识感知到了山下的情况。 这些人的气息大多微弱纯粹,不似奸猾之徒,但修仙之路,心性远比天赋更重要,尤其是在青云门如今根基未稳、强敌环伺的境况下,收录门人更需慎之又慎。 寧缺毋滥,是铁律。 “晓师妹,你如何看待?”沈墨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 苏晓沉吟片刻,回道:“我观其中几人,眼神清澈,態度诚恳,似是真心向道。” “然我青云门初显声名,资源有限,若尽数收录,恐难以为继,且难保没有心怀叵测之辈混跡其中。” “但若一概拒之门外,又恐寒了真心向道者之心,亦有损宗门声望。” “说得不错。”沈墨点头,“宗门发展,需新鲜血液,但入门之槛,不可降低。天赋可补,资源可寻,唯有心性,难以后天更改。” “我青云门要的,是能同甘共苦、道心坚定之辈,而非见利忘义、遇难则退的墙头草。” 他站起身,走到洞外,望向山下那隱约可见的人影:“既然立了规矩,那便按规矩来。” “启动『问心大阵』第一重『鉴心镜』,凡欲入我门墙者,皆需踏此一关。能过者,再谈后续考核。” “是,掌门师兄!”苏晓精神一振。 这“问心大阵”是沈墨结合宗门残留阵法典籍、赵清妍的阵法天赋以及自身对神识的独特理解,耗费不少材料方才布置而成,共分三重,旨在拷问本心,筛除奸佞。 如今正好用以检验这些拜师者的成色。 消息很快传下山。听闻青云门设下“问心阵”考核,山下的少年少女们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面露迟疑。 一个穿著打满补丁布衣、面色黝黑的少年,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率先踏出人群,对著守在山门处的张大牛躬身道:“这位仙师,小子王虎,愿第一个闯阵!” 张大牛看了看他,瓮声瓮气问道:“小子,可想清楚了?掌门说了,这问心阵可不简单,通不过倒也没什么,但若是心术不正,可是会吃些苦头的!” 王虎抬起头,目光澄澈:“小子家道中落,流落至此,別无长处,唯有一颗向道之心!但有一线机缘,纵是刀山火海,也愿一试!” “好!有胆气!跟俺来吧!”张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著他走向后山阵法平台。 平台之上,赵清妍已然就位。她手掐法诀,平台中央,一面看似古朴、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镜缓缓升起,镜面朦朧,仿佛笼罩著一层水汽。 这便是“鉴心镜”,能映照入阵者內心最真实的情绪波动与潜藏念头。 王虎在赵清妍的示意下,一步步走入镜光笼罩的范围。 一入阵中,王虎只觉得周身一暖,仿佛被温水包裹,眼前的青铜镜面荡漾起涟漪,镜中却並未映出他的倒影,而是浮现出种种幻象: 有时是锦衣玉食、僕从如云的富贵场景诱惑他;有时是凶神恶煞的仇家逼迫他屈服;有时又是昔日亲友落魄哀求的画面牵动他的惻隱……种种慾念、恐惧、犹豫纷至沓来。 王虎额头见汗,身体微微颤抖,但双眼却始终紧盯著镜面,嘴唇紧抿,喃喃自语:“皆是虚妄……皆是虚妄……我只要修仙……我只要变强……” 他心志颇为坚定,虽受衝击,却始终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未曾被幻象所惑。 一炷香后,镜面涟漪平復,幻象消散。赵清妍微微点头,对阵法外的苏晓道: “苏师姐,此子心性尚可,杂念虽有,却能自持,通过第一关。” 王虎如释重负,踉蹌一步,对著赵清妍和苏晓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激动。 第112章 招新,淬体池 有了王虎的例子,后面的人或受鼓舞,或更加紧张,陆续有人上前尝试。结果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个看似憨厚的胖少年,进入阵中不久,镜面便映出他幻想自己成为仙人后如何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画面。 他本人更是沉醉其中,嘿嘿傻笑,直接被阵法柔和的力量弹了出来,摔了个屁墩儿,茫然不知所措。 赵清妍摇头:“贪念过重,心术不正,不合格。” 一个衣著华贵、似是出身小家族的少年,在幻象中见到家族衰败、仇敌上门时,竟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就要跪地求饶,也被阵法送出。 赵清妍点评:“意志薄弱,难堪大任。” 还有一个眼神闪烁的瘦高个,进入阵中后,镜面竟映出他受某小家族指使、混入青云门打探消息的片段! 他大惊失色,还想狡辩,却被阵法之力直接禁錮,嚇得瘫软在地。 早有准备的石铁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提起,冷哼道:“哼!果然有宵小之辈!滚出去,再敢靠近,打断你的腿!” 说罢,直接將其扔出了山门范围,引得其余等待者一阵譁然,同时也对青云门的考核更加敬畏。 考核持续了整整一日。最终,十几名拜师者中,仅有三人通过了“鉴心镜”的考验。 除了那黝黑少年王虎,还有一名叫做孙小兰的伶俐少女,以及一个沉默寡言、名叫李铁柱的健壮少年。 这三人心性皆有不俗之处,或坚毅,或聪慧,或沉稳,虽修为低微,却让沈墨通过神识观察后,微微頷首。 “恭喜三位通过第一关。”苏晓走上前,对王虎三人说道, “然入门非儿戏,尚有第二关『炼意林』,需考验尔等毅力与韧性,第三关『演法台』,需考察尔等悟性与根基。三关皆过,方可为外门弟子。尔等可愿继续?” “愿意!”三人异口同声,目光炽热。走到这一步,他们已无退路,更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接下来的“炼意林”和“演法台”考核,沈墨虽未亲至,却一直通过神识关注。 炼意林中,需在阵法生成的种种艰难环境(如荆棘之路、灼热沙漠、寒冰洞穴的幻象)中坚持前行,考验耐力与心志。 演法台则是演练最基础的引气法诀,考察对灵气的亲和度与悟性。 王虎韧性最强,在炼意林中步履维艰却始终不倒;孙小兰最为机敏,总能找到幻境中的薄弱点,以巧破力;李铁柱则根基最扎实,引气法诀演练得中规中矩,灵气吸纳颇为顺畅。 最终,三人竟都咬牙坚持,通过了全部三关考核! 虽然个个狼狈不堪,气息虚弱,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夕阳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他们站在青云殿前,紧张地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沈墨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目光扫过三人。苏晓、石铁、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门人分立两侧。 “王虎、孙小兰、李铁柱。”沈墨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尔等通过问心三关,心性、毅力、悟性皆已验看。今日起,便入我青云门墙,为外门弟子。” 三人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跪伏在地,声音哽咽:“弟子王虎(孙小兰/李铁柱),拜见掌门!愿为宗门效死!” “起来吧。”沈墨虚扶一下,“入我门来,需守门规,勤修苦练,友爱同门,不得背叛。宗门亦会提供功法、资源,助尔等修行。望尔等不忘初心,早日踏上仙途。” “谨遵掌门教诲!”三人再次叩首,这才激动地起身,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悦。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將截然不同。 沈墨对苏晓吩咐道:“晓师妹,带他们去录入门籍,领取弟子令牌和入门物资,安排住所。明日开始,隨眾弟子一同修行。” “是,掌门师兄。”苏晓应下,温和地对三人道,“你们隨我来吧。” 看著苏晓带著三名新弟子离去的身影,石铁咧嘴笑道:“嘿嘿,这下咱们青云门又添新丁了!看起来都是好苗子!” 韩林抚须点头:“心性確实不错,尤其是那王虎,意志颇为坚定,是可造之材。掌门这问心阵,著实精妙,省却了许多日后麻烦。” 赵清妍也轻声道:“阵法运转顺畅,效果比预想还好。只是维持阵法消耗不小……” 沈墨望著渐渐沉入暮色的山门,缓缓道:“消耗值得。收录门人,质量远胜数量。有此三人,足矣。至於资源……总会有的。” 他心中默念:系统的“声望能量”进度条,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或许,当青云门真正走上正轨,弟子归心,这份能量,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 青云殿內,气氛庄重热烈。所有內门弟子、新入门的王虎三人,以及客卿长老韩林,齐聚一堂。 沈墨站於上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充满期盼的面孔。 经过“问心阵”筛选,新弟子的加入为宗门注入了新鲜血液,也让原本略显单薄的人气旺盛了不少。 是时候,將那个他酝酿已久的计划,公之於眾了。 “今日召集大家,”沈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为宣布我青云门,『甲子復兴计划』之第一步——『灵地筑基』工程,正式启动!” “甲子復兴计划?灵地筑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弟子们眼中闪烁著好奇与兴奋的光芒。连韩林也微微动容,侧耳倾听。 沈墨抬手虚按,殿內迅速安静下来。 “我青云门立派於此,虽非洞天福地,然先祖择此而居,必有深意。” 他语气沉缓,带著一种追忆与篤定,“近日,我遍查宗门残卷,结合流云水府所得感悟,终於发现,我青云山后山那口终年寒气繚绕的『寒潭』,並非寻常泉眼,而是一处被尘封的……『淬体灵池』之基!” “淬体灵池?”石铁瞪大了眼睛,瓮声问道,“掌门,是那种能熬炼筋骨、加速修炼的宝贝池子?” “不错。”沈墨点头,目光中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洞察天机”的睿智,“此潭寒气,並非死气,乃是一种极为精纯的『太阴寒煞』之余韵,若能以特殊法门引导,化煞为灵,便可成为滋养肉身、夯实道基的无上助力!於练气期弟子淬体锻魂,大有裨益!”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淬体灵池啊!那可是大宗门才可能拥有的修炼资源!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之中的东西!若真能建成,每个人的修炼速度必將大大提升! 第113章 百年寒玉 “掌门师兄,此言当真?”苏晓也忍不住激动地问道,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管理宗门物资,深知资源的重要性,若真有此等宝地,宗门崛起绝非空谈! “自然当真。”沈墨语气肯定,心中却暗道一声惭愧。 这“淬体灵池”之说,大半是他结合此地寒气特性以及脑海中系统关於“能量引导”的一些模糊知识,精心编织的“因果”。 后山寒潭確有奇异,寒气能刺激肉身,但若无人引导,长期接触反而有害。 他需要藉此契机,將其改造为真正的修炼助力,既能提升弟子实力,也能进一步巩固他“得祖师真传”的形象,凝聚人心。 当然,最关键的一环,需要系统和他刚刚隱约感知到的那丝“声望能量”来促成。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沉寂的系统界面,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行极淡的文字闪过: 【检测到宿主编织“因果”:淬体灵池。解析环境参数……需核心媒介:百年寒玉(或同阶极寒属性灵物)方可稳定能量场,化煞为灵。缺少核心媒介,强行引导有能量暴走风险。】 百年寒玉!沈墨心念电转,此物虽不算绝世珍稀,但在资源匱乏的如今,也非轻易可得之物。 不过,这正好可以作为一个考验,也將“机缘”二字,坐得更实。 他面色不变,继续道:“然,灵池尘封已久,阵法残缺,欲要重启,需一关键之物作为阵眼核心。”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此物,便是……百年寒玉。” “百年寒玉?”眾人面面相覷,大多露出茫然之色。这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 韩林沉吟道:“掌门,百年寒玉乃极寒环境下孕育的玉石,蕴含精纯寒煞,確实可作为此类阵法核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只是……此物颇为难得,通常只有极北冰原或某些大宗门的秘地方才有出產,且价格不菲。” 连阅歷丰富的韩长老都这么说,弟子们刚刚燃起的热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希望就在眼前,却卡在了这关键之物上。 沈墨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定计。他看向苏晓:“晓师妹,以宗门名义,发布长期任务:搜寻百年寒玉或其確切线索。” “任务奖励……贡献点一千点,並可优先使用灵池修炼资格!” “一千贡献点?!”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宗门贡献点极为珍贵,一千点足以兑换数瓶珍贵丹药或一次长时间的闭关洞府使用权! 这奖励,不可谓不丰厚!可见宗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是,掌门师兄!”苏晓郑重应下,但她心思玲瓏,立刻想到了更深一层。 光有奖励,恐难以激发所有弟子的积极性,尤其是新弟子,贡献点对他们而言还太遥远。 她心念一转,上前一步,对眾人朗声补充道:“诸位师弟师妹,此任务,不仅是宗门任务,更是祖师对我等的一次考验!” 她声音清越,自带著一种感染力:“掌门师兄得祖师启示,发现此灵池奥秘,乃是我青云门復兴之机!寻找寒玉,便是开启这机缘的钥匙!” “谁能找到此物,便是为宗门立下大功,必得祖师眷顾,福缘加身!此乃机缘,亦是我等向道之心的试炼!” 苏晓巧妙地將任务与“祖师考验”、“福缘”掛鉤,顿时让许多弟子,尤其是王虎等新晋弟子,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贡献点固然诱人,但“祖师眷顾”、“福缘加身”这种玄之又玄却又让人无比嚮往的说法,更能触动修仙者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对!这是祖师的考验!” “一定要找到寒玉!” “为宗门立功的时候到了!” 台下群情激昂,连石铁也摩拳擦掌:“俺明天就下山去坊市打听!” 沈墨讚许地看了苏晓一眼,此女果然聪慧,深諳人心。他顺势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苏晓全权负责。所有人,皆可留意相关信息。散了吧。” 会议结束,弟子们带著兴奋与使命感散去,三三两两议论著如何寻找寒玉线索。 整个青云门,因为这一个尚未实现的“淬体灵池”,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然而,接下来的数日,搜寻工作却並无进展。 石铁、张大牛等人下山打探,跑遍了青苔坊市及周边几个小型交换会,都未听闻百年寒玉的消息。 就连百宝阁的陈掌柜,也表示此物罕见,需要时间从更大渠道打听。希望似乎又变得渺茫起来。 就在眾人有些气馁之际,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日,新入门的李铁柱,被分配去清理后山一处废弃多年的旧仓库。 这仓库堆满了歷代弟子遗弃的杂物、破损的兵器、以及一些无人认领的陈旧物品,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李铁柱性子沉稳,干活踏实,一丝不苟地整理著。 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用普通木材打造的破旧箱子。 箱子並没有加锁,他隨手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些早已腐朽的布料和几本被虫蛀得不成样子的普通书籍。 李铁柱嘆了口气,正准备將箱子连同杂物一起清理出去,却感觉箱底似乎有什么硬物硌手。 他拨开腐烂的布料和纸屑,摸索片刻,竟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灰白、毫不起眼的玉石。 玉石表面布满污渍,甚至还有几道裂纹,入手冰凉,但除此之外,並无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河边隨便捡来的鹅卵石。 “一块破石头……”李铁柱嘟囔一句,隨手就想扔掉。但转念一想,掌门和苏师姐一再强调要勤俭,万一是什么有点用的矿石呢? 他记得孙小兰对杂物辨识有些兴趣,便拿著石头去找她。 “小兰姐,你看这石头,从旧仓库翻出来的,有点凉颼颼的,是不是啥矿石啊?”李铁柱將石头递给正在药圃帮忙的孙小兰。 孙小兰接过石头,入手冰凉,她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表面的污渍,露出底下更细腻的质地,皱眉道: “不认识誒,看起来不像普通石头,但也没灵气……要不,拿去给韩长老看看?他见多识广。” 两人於是找到了正在指导石铁练刀的韩林。 韩林起初也没在意,隨手接过,但当他指尖触碰到玉石,尤其是抹开一块污渍,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时,脸色猛地一变! 第114章 淬体池:成 “这……这是!”他急忙將玉石凑到眼前,仔细观摩,甚至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探查。 灵力一注入,玉石內部竟隱隱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般的纹路一闪而逝,那股寒意也隨之浓郁了一分! “寒意內敛,触之如冰,灵力激发隱现玄纹……没错!是寒玉!而且看这寒意精纯程度,年份绝对不低!恐怕……不止百年!” 韩林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李铁柱和孙小兰都傻眼了,结结巴巴地把发现经过说了一遍。 “废弃仓库?蒙尘的玉石?”韩林捧著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连手都有些颤抖,“天意!真是天意啊!掌门正需此物,它便出现了!快!快隨我去见掌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整个宗门都轰动了! 当沈墨从韩林手中接过那块“顽石”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检测到核心媒介:年份约一百五十年的寒玉(轻微受损,不影响核心功能)。符合“淬体灵池”因果编织条件。是否注入“声望能量”进行引导激活?】 沈墨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看著眼前激动不已的韩林、李铁柱、孙小兰以及闻讯赶来的苏晓、石铁等人,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玉石,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寒力,缓缓说道:“尘封已久,蒙尘自晦。非机缘至,明珠不现。” “李铁柱踏实肯干,於尘芥中得此玉,孙小兰心思细腻,举荐有功,此乃你二人之缘法,亦是祖师对我青云门復兴之期的认可!”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机缘已至,灵池当开!” “祖师庇佑!” “宗门当兴!” 弟子们激动万分,纷纷欢呼,看向李铁柱和孙小兰的目光充满了羡慕,而李铁柱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孙小兰也俏脸通红。 韩林抚须长嘆:“掌门得祖师真传,洪福齐天,宗门合该大兴啊!” 他愈发觉得投入青云门是无比正確的决定。 沈墨手持寒玉,在眾人簇拥下,来到后山寒潭。潭水幽深,寒气逼人。 他按照系统提示,將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声望能量”注入寒玉,隨后將其投入潭心! 嗡——! 寒玉入水,並未沉底,而是悬浮在潭水中央,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原本四溢的、刺骨的寒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约束,开始缓缓向寒玉匯聚,並在这个过程中,性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那股暴戾的“煞”气渐渐被化去,转而散发出一种温和而精纯的灵力波动! 潭水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散发著氤氳白气的灵液! “灵池!成了!”眾人感受到那变得可以承受、甚至对肉身有滋养效果的寒气,惊喜交加。 沈墨负手而立,衣袂在氤氳白气中飘动,看著眼前初成的灵池,轻声说道: “淬体灵池初成,每日可容纳三人修炼,每次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具体使用安排,由苏晓制定。望尔等勤加修炼,莫负祖师厚望与……这场机缘。” 弟子们看著那雾气繚绕的潭水,眼神火热,仿佛看到了自身修为飞速提升的光明未来。对宗门的归属感与对沈墨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淬体灵池的初步成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第二颗石子,在青云门內激起了更为深远持久的涟漪。 那氤氳著温和寒气的潭水,不仅切实地提升了弟子们的修炼效率,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增强了所有人对沈墨“得祖师真传”这一说法的信服力,以及对“青云门乃福地”这一概念的认同感。 一种名为“希望”的蓬勃朝气,瀰漫在整个山门之中。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便有弟子迫不及待地等候在灵池之外,由苏晓根据贡献点、修为进度和日常表现综合排定顺序,依次进入修炼。 即便是最刺骨的寒气,此刻在弟子们眼中也成了甘之如飴的灵药。 石铁仗著肉身强横,每次浸泡的时间最长,出来时浑身皮肤通红,却咧著大嘴直呼痛快,感觉《巨灵撼山诀》的瓶颈都有所鬆动。 张大牛等人更是进步明显,肉身杂质被丝丝缕缕排出,气息越发凝练。 连新入门的王虎、孙小兰、李铁柱三人,也在有限的浸泡机会中,感受到了修为扎实提升的喜悦。 宗门上下,一派欣欣向荣。 然而,沈墨並未沉溺於这初步的成功。一个宗门的根基,除了资源福地,更在於传承! 没有系统的、可持续的功法传承,再好的苗子也难以长成参天大树。 青云门如今的传承,实在是太过寒酸了。除了那得自云宸子、暂时还不敢轻易传授核心內容的《青云真解》残篇,以及经过他优化、但本质仍是黄阶中下品的《新编·青云炼气诀》外,便只有一些零散的基础法术、残缺的杂学笔记。 藏经阁,名不副实,更像是个堆放破烂的杂物间。 这日,沈墨独自一人,再次踏入那座位於主殿后侧、最为偏僻、也最为破败的二层小木楼——青云门藏经阁。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著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从破损的窗欞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无数尘埃飞舞。 书架歪斜,上面稀疏地摆放著一些兽皮卷、竹简或是纸质发黄、边缘捲起的线装书,许多都已字跡模糊,甚至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墙角堆著更多无人整理的残卷,散发著衰败的气息。 沈墨的手指拂过一本记录著低级“御风术”的兽皮卷,指尖沾满灰尘。他的心,微微下沉。 这就是青云门號称数百年的传承底蕴?难怪会没落至此。 仅靠这些,別说区域二流,就连在黑水泽站稳脚跟都很勉强。必须改变这一切!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那神秘的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因果点依旧增长缓慢,那代表“声望能量”的淡金色进度条,在成功引导淬体灵池后,似乎黯淡了一丝,但比之前更加凝实,仿佛与宗门的气运联繫更紧密了些。 他尝试著將意念集中在那代表著“藏经阁”的建筑虚影上。 第115章 自创功法 【检测到可编辑建筑:藏经阁(破损)。当前状態:传承凋零,道韵消散。】 【是否注入“声望能量”进行“內有乾坤”编辑? 编辑效果:拓展內部空间维度,凝聚微薄道韵,提升功法感悟效率,小幅度提升存放典籍品质(需至少一部玄级下品功法或同等价值知识核心作为“引子”)。 编辑需消耗:当前声望能量15%。】 “內有乾坤”!拓展空间!凝聚道韵!提升感悟效率!甚至……小幅度提升典籍品质!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这效果,简直就是为眼下的青云门量身定做的!若能成功,藏经阁將发生质的飞跃,成为真正的修炼圣地之一! 但代价也不小,需要消耗刚刚积累起来的部分声望能量,而最关键的是……需要一部玄级下品功法作为“引子”! 玄级功法!在这末法时代,一部完整的玄级下品功法,足以成为一个中小型家族的立根之本,价值连城! 青云门如今哪里拿得出来?那《青云真解》核心篇或许远超玄级,但他根本不敢拿出来做“引子”,风险太大。 “难道……又要编造一个『因果』?”沈墨眉头紧锁。淬体灵池的成功,让他尝到了“因果编织”的甜头,但也深知其中的风险与局限。 凭空变出一部玄级功法,太过骇人听闻,容易引来灭顶之灾。必须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能够自圆其说的“来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满屋的“废纸”,脑中飞速运转。 青云门传承断绝严重,但毕竟歷史悠久,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有价值的东西留下?或者……能否自己“创造”一部? 创造功法,谈何容易!那是元婴期以上大能才可能涉足的领域。 但他沈墨,並非纯粹的此界修士!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知识体系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对於人体结构、能量运行、甚至宇宙规律,都有著独特而深入的理解! 虽然无法直接套用,但其中的思维模式、理论框架,是否能与这个世界的修仙知识进行碰撞,產生火花?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不需要创造一部完整的、高深的功法,他只需要一部能够“触及”玄级门槛的、具有“创新性”和“启发性”的典籍! 哪怕只是理论,哪怕只是雏形!用它作为“引子”,激活系统功能,再由系统消耗声望能量,將其效应“辐射”到整个藏经阁就行了! 想到这里,沈墨不再犹豫。 他立刻动手,將这藏经阁內所有关於功法原理、人体经络、灵气运行、乃至前辈修士修炼笔记、杂谈感想的残卷断篇,全部翻找出来,不顾灰尘污秽,堆满了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桌。 隨后,他闭目凝神,將前世所学的生物学、物理学、甚至哲学中关於系统、能量、信息的概念,与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进行疯狂的对照、嫁接、推演。 他並非要顛覆修仙体系,而是试图用另一种视角,去“优化”最基础的部分——呼吸法! 练气期,乃至整个修仙之路的基础,便是吐纳灵气,炼化为己用。 而吐纳的核心,在於呼吸!现有的《青云炼气诀》中的呼吸法门,相对粗陋,效率低下。 沈墨要做的,就是结合前世对呼吸系统、血液循环、神经调节的认知,以及在此界观察到的灵气粒子特性,对最基础的呼吸节奏、深度、与意念引导的配合,进行极致优化!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工程。 他时而低头疾书,在空白的兽皮上勾勒出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与灵气流向示意图。 时而停笔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模擬灵气粒子在不同呼吸频率下的运动轨跡。 时而又起身演练,调整自身的呼吸,感受著细微的变化。 数日时间,沈墨几乎足不出户,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创造状態中。 苏晓送来饭食,见他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却精光闪烁的样子,不敢打扰,悄悄放下便退去。 石铁等人远远看到藏经阁亮著的灯火,心中对掌门的敬畏更添几分。 终於,在第七日的黄昏,沈墨掷笔於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面前摊开的兽皮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图文並茂的字跡,最上方,是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基础呼吸法优化篇(初稿)》。 这篇功法,並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法诀,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力。 它所有的內容,都聚焦於如何通过调整呼吸的细微节奏、深浅变化、以及与意念的精准配合,来更高效地捕捉、引导、炼化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粒子。 它甚至引入了一些类似“內视”、“冥想”的技巧,帮助修炼者更好地感知自身与灵气的互动。 “系统,鑑定此篇价值。”沈墨在心中默念道。 光幕流转,片刻后给出反馈: 【检测到知识造物:《基础呼吸法优化篇(初稿)》。 评价:立意新颖,视角独特,对练气初期修士具有显著启发意义,对黄阶上品以下基础功法有优化效果。 综合评定:触及玄级下品门槛(理论价值)。可作为“內有乾坤”编辑引子。】 “触及玄级下品门槛……理论价值……”沈墨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成功了! 虽然只是“触及”,只是“理论价值”,但已经达到了作为“引子”的最低要求! 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可行的!知识,就是力量!跨越世界的知识碰撞,果然能產生奇蹟! 他不再迟疑,小心翼翼地將这部凝聚了他心血与智慧的兽皮卷,放置在藏经阁最中央、一个刚刚清理出来的石台上。 然后,他意念锁定系统界面中的“藏经阁”虚影,下达了指令: “注入声望能量,以《基础呼吸法优化篇》为引,编辑——內有乾坤!”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石台上的兽皮卷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沈墨清晰地“看”到,那淡金色的声望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从虚空中被抽出,注入到藏经阁的每一寸木头、每一粒尘埃之中! 同时,石台上的兽皮卷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辉,那是一种蕴含著“秩序”、“启迪”、“优化”意味的奇异道韵! 第116章 藏经阁 整个藏经阁,开始发生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不虚的变化! 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拉伸、摺叠,从外面看,小木楼依旧破败,但內部的空间感却骤然变得开阔、深邃了许多!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大了,屋顶也显得更高,原本逼仄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 空气中瀰漫的霉味被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檀香取代,光线似乎也更加柔和明亮。 最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而浩瀚的“道韵”开始瀰漫在空气中,吸入肺中,竟让人灵台一阵清明! 编辑,成功了! 沈墨强忍著心中的激动,走到一个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最普通的《草木初解》。 翻开书页,他惊讶地发现,上面那些原本枯燥的文字和简陋的图案,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对灵草特性的描述变得更加易於理解,甚至隱隱能感受到图案中草木蕴含的微弱生机! 阅读和理解效率,何止提升了一倍! “这……这就是『內有乾坤』、『凝聚道韵』的效果吗?”沈墨抚摸著书页,感受著那玄妙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藏经阁,从此將大不相同! 他按捺住立刻召集弟子宣布的衝动,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这变化是否稳定,以及对不同弟子的具体效果。 他同时决定,空閒时间可以利用前世的那些知识,“编造”一些杂书,比如《流云祖师游歷记》之类的,增加宗门的底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次日,当第一批按照轮值表前来藏经阁查阅典籍或是完成功课的弟子推开木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咦?这……这里好像变样了?”孙小兰第一个感觉不对劲,她疑惑地四下张望,“感觉……宽敞了好多?也亮堂了?还有股好闻的香味?” 王虎惊讶道:“是啊!而且在这里面,感觉脑子特別清醒!我之前看这本《经络浅析》好多地方不懂,今天一看,好像……好像明白了一点?” 连最坐不住的石铁,被苏晓强行要求来背诵基础功法要诀时,也挠著头嘀咕:“奇了怪了,在这屋里,俺好像没那么烦躁了,这些弯弯绕绕的字,好像也好记了一点?” 变化是细微的,但又是实实在在的。弟子们很快发现,在藏经阁內阅读、理解、记忆功法典籍的效率,比以前高出太多! 一些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在那种寧静清明的氛围下,往往灵光一现就想通了!甚至连打坐感悟,效果都比外面好上一丝! 消息不脛而走,藏经阁瞬间成了宗门最受欢迎的地方,弟子们爭相前来,甚至需要提前预约位置。 苏晓不得不重新制定了更详细的使用规则。 而最大的惊喜,发生在几天后。 石铁为了准备下一次浸泡灵池,想在藏经阁找找有没有关於熬炼肉身时缓解疼痛的法子,虽然没找到具体方法,却在一本残破的、不知哪位前辈留下的《锻体杂谈》前驻足良久。 那杂谈上只有几幅模糊的运气发力示意图和几句语焉不详的口诀。 石铁盯著那图,脑子里却不断回想之前与韩林切磋时,对方那种卸力、引导的巧妙劲力运用。 在藏经阁那股奇特道韵的影响下,他福至心灵,结合自身《巨灵撼山诀》的特性,竟模模糊糊地领悟到了一种將全身力量瞬间爆发於一点,同时又能震盪伤敌的技巧雏形! 他兴奋地跑到外面空地演练,虽然招式粗糙,但一棍砸在测试用的青冈石上,竟让巨石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並发出沉闷的嗡鸣,破坏力明显增强! “掌门!掌门!俺……俺好像悟出一招了!”石铁激动得满脸通红,衝到掌门大殿向沈墨报告。 沈墨听闻详情,亲自去看他演练后,心中欣慰不已。这藏经阁的“道韵”,不仅提升学习效率,竟还能助人悟道! 虽然石铁悟出的半式还很粗糙,但这无疑证明了“內有乾坤”编辑的巨大价值! “此招源於你自身感悟与积累,藏经阁之道韵,只是助你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沈墨对石铁嘉许道,“勤加练习,完善它,这或许將成为你独有的杀手鐧。此招,便命名为『撼山震』吧。” “撼山震!好!多谢掌门!”石铁喜不自胜,对藏经阁更是奉若神明。 经此一事,弟子们对藏经阁更是趋之若鶩,都希望能沾点“道韵”,悟出属於自己的机缘。 沈墨也顺势將《基础呼吸法优化篇(初稿)》的抄录本放置於阁內,允许弟子借阅参考,但明言此篇尚属理论,需结合自身情况谨慎尝试,並鼓励弟子提出改进意见。 这部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的功法初稿,果然引起了不小反响。 尤其是苏晓、赵清妍等心思细腻的弟子,仔细研读后,深受启发,在自身修炼中尝试应用那些优化技巧,果然感觉灵气运转更加顺畅了一丝。 虽然提升微弱,但日积月累,效果可观。她们对沈墨的敬佩,更是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掌门竟能自创功法!虽然只是基础优化,但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沈墨则对外宣称,此篇乃是他整理祖师遗存笔记、结合自身感悟所著,再次將功劳归於“祖师遗泽”,进一步巩固了自身地位和宗门凝聚力。 站在焕然一新的藏经阁窗前,望著楼下空地上刻苦修炼的弟子们,沈墨心中充满希望。 淬体灵池夯实根基,藏经阁提升悟性传承,青云门的发展,终於步入了良性循环的快车道。 淬体灵池的寒气滋养著弟子们的筋骨,藏经阁的道韵启迪著他们的悟性,青云门的內里,正如春日的竹笋般,悄然拔节生长。 沈墨的目光,已投向了更深远的层面——传道授业,凝聚道心。 宗门者,非仅有福地、藏经便可称雄,更在於薪火相传的道统,在於能將晦涩大道化为甘霖、滋养门人的师长。 青云门如今,弟子勤勉,资源渐丰,但高层次的指引,尤其是针对眾多练气初期、中期弟子在修行路上遇到的种种关隘、困惑,仍主要依赖沈墨、韩林等人的零星点拨,缺乏一个系统、高效的传授与解惑机制。 这一日,沈墨立於主峰东侧一片略显平坦开阔的坡地上。 此地视野极佳,可俯瞰山门,远眺云海,时有山风过岗,松涛阵阵,自带几分清幽意境。 他心中构想著在此处建立一座“讲道台”,作为日后定期开讲、凝聚门人、解答疑难之所。 第117章 讲道台 “系统,”他心神沉入,“评估在此地构建『讲道台』,並编辑『道音迴响』效果之可行性。” 光幕流转,信息浮现:【检测到指定区域:灵脉节点边缘,环境清幽,气场平和。可构建基础讲道设施。】 【高级编辑选项:『道音迴响』。效果:放大讲道者道韵,使讲述內容更易被聆听者理解吸收,小幅提升顿悟机率,並有微弱寧心静气之效。】 【编辑需消耗:当前声望能量10%。需核心媒介:清心灵石(或同阶静心凝神类灵材)铺设道台基座,增幅效果。缺少媒介,效果减半。】 “清心灵石……”沈墨记下了这个名字。效果听起来颇为实用,尤其对於引导眾多低阶弟子而言,能让他们更好理解功法要义,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价值巨大。 只是,这清心灵石虽不如百年寒玉罕见,却也非寻常之物,通常用於布置高级静室或炼製寧心法器,价格不菲。 以青云门如今的家底,直接购买大批量辅地,恐怕颇为吃力。 正当沈墨思忖如何筹措这批灵材之际,山下传来了消息:百宝阁的陈掌柜,亲自来访,言明有要事相商。 沈墨心中一动,隱约有了预感。他將陈掌柜请至修缮一新的迎客堂。 如今的陈掌柜,態度比以往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寒暄过后,他並未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来意: “沈掌门,听闻贵派近来大兴土木,先是淬体灵池造福弟子,后又闻藏经阁道韵盎然,令人称羡啊!真是可喜可贺!” “陈掌柜消息灵通。”沈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敢不敢,”陈掌柜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实不相瞒,沈掌门,贵派如今名声在外,潜力无穷,我百宝阁上下,是真心想与贵派建立长期、稳固的合作关係。绝非以往那般小打小闹。” “哦?愿闻其详。”沈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陈掌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我阁东家特意吩咐,若贵派有何需求,我百宝阁定当鼎力相助!近日,听闻掌门似有意修建讲道之所?” “恰巧,我阁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清心灵石』,品质极佳,最是適合铺筑道台,能静心凝神,助益悟道。” “东家言道,愿以此批灵石,成本价悉数供给贵派,分文不赚,只当是我阁的一份心意,盼能与青云门结个善缘!” 果然如此!沈墨心中瞭然。百宝阁这是看到了青云门的潜力,在进行一场“投资”。 淬体灵池和藏经阁的变化,或许能瞒过一般人,但绝瞒不过百宝阁这种地头蛇。 他们这是在提前下注,用这批清心灵石,换取未来青云门发展起来后的优先合作权,甚至是独家代理权。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沈墨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应,而是缓缓道:“陈掌柜与贵阁东家的好意,沈某心领。清心灵石,確为我所需。” “不过,成本价收购,贵阁未免太过吃亏。青云门虽小,却不愿平白受人恩惠。” “这样吧,便按市价八折结算,如何?至於未来合作……贵阁今日雪中送炭之情,我青云门铭记於心。” “他日若有所成,百宝阁定为优先考量之伙伴。” 他这番话,既接受了帮助,又保持了宗门的独立性,不轻易许诺,反而更显稳重可信。 陈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敬佩。 这位沈掌门,年纪轻轻,处事却如此老练得当,不贪小利,格局宏大,果然非池中之物! 他连忙起身,郑重拱手:“沈掌门高义!陈某佩服!就依掌门之言!我即刻命人將灵石送来!” 数日后,一批品质上乘、大小均匀、散发著淡淡清凉气息的清心灵石,便由百宝阁的伙计运送上了青云山。 消息传出,弟子们又是一阵兴奋。掌门又要建造新的修炼福地了! 讲道台的建造,由石铁主要负责,张大牛等弟子协助。 选址的平地被仔细夯实,按照沈墨给出的简易阵图,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將一块块清心灵石铺设成一座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 灵石铺设完成的那一刻,整个平台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寧静的清凉意蕴,站在台上,山风带来的浮躁似乎都被涤盪一空。 是夜,月明星稀。沈墨独自一人来到已成雏形的讲道台上。他盘膝坐於平台中央,感受著身下清心灵石传来的阵阵凉意,心神与系统相连。 “注入声望能量,以清心灵石为基,编辑此地特性——道音迴响!” 指令下达,熟悉的波动再次涌现。淡金色的声望能量流淌而出,与平台上的清心灵石產生奇妙的共鸣。 灵石本身蕴含的静心寧神之力被激发、放大,並与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相结合。 沈墨能感觉到,以此台为中心,一种无形的“场域”正在形成。 在此范围內,声音的传递將更具穿透力和感染力,讲述的道理更容易直抵人心,甚至连讲道者自身对大道感悟,也能更清晰地向聆听者传递。 编辑,顺利完成! 次日,当弟子们看到这座已然完工、在晨曦中散发著朦朧清辉的玉石道台时,无不感到心旷神怡。 无需多言,他们便知此台绝非凡物。 三日后,沈墨宣布,將於讲道台进行首次开讲,讲解《新编·青云炼气诀》中的诸多关窍,並解答弟子平日修炼中遇到的疑难。 消息一出,全宗振奋。尤其是新入门的王虎、孙小兰、李铁柱等人,更是激动不已。 他们入门尚短,对修行充满好奇与困惑,能亲耳聆听掌门讲道,乃是莫大的机缘。 开讲当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所有弟子早早便来到讲道台下,按照序列盘膝坐好,就连韩林也坐在前排,以示尊重。 眾人目光灼灼,望著端坐於清心灵石台之上的那道青色身影。 沈墨目光扫过台下,將眾人期待、兴奋、略带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並未立刻开始讲述高深法门,而是以平和的语调,从最基础的“气感”说起,阐述灵气为何物,如何感知,人体经络与灵气运行的关係。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道音迴响”效果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奇特的韵律,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甚至直接在他们心湖泛起涟漪。 第118章 散修李逍遥 原本有些枯燥的基础理论,此刻听来却別有一番韵味,许多以往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起来。 “……故而,引气入体,非是强行拉扯,而是以自身神意为引,以呼吸为桥,亲和天地,纳灵入脉,如水之就下,自然而然……” 沈墨结合自身感悟以及《基础呼吸法优化篇》中的一些理念,深入浅出地讲解著。 台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石铁挠著脑袋,喃喃道:“怪了,掌门说的这些,俺好像以前也听过,可今天咋就觉得特別明白呢?” 苏晓美眸闪动,她发现掌门讲述的许多细节,与她修炼《基础呼吸法优化篇》的体会相互印证,让她对灵气的掌控有了新的理解。 赵清妍更是拿出玉简,飞快地记录著要点,这些道理对她理解和布置阵法也大有裨益。 最兴奋的当属王虎等新弟子。他们入门尚浅,许多基础概念一知半解,此刻听掌门娓娓道来,只觉得以往笼罩在修行路上的迷雾被层层拨开,眼前豁然开朗! 那种茅塞顿开的喜悦,难以言表。 讲解告一段落,进入答疑环节。弟子们纷纷提出平日积累的困惑。 “掌门,弟子修炼时,灵气行至手太阴肺经时总感觉滯涩,是何缘故?”一名弟子问道。 沈墨略一沉吟,解释道:“手太阴肺经,主气之宣发。感觉滯涩,或因呼吸未能完全协同,意念过於紧绷。” “你可尝试在吸气时,意想灵气如雾露般滋润肺经,呼气时,想像浊气由此经排出,放鬆心神,勿强求速成。” 那弟子依言默默体悟,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好像……好像顺畅多了!谢掌门指点!” 又有一弟子提问:“掌门,俺……俺感觉丹田气息充盈,但衝击练气三层壁垒时,总差一口气,是何道理?” 这次,沈墨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韩林:“韩长老,你经验丰富,对此有何见解?” 韩林微微一愣,没想到掌门会点名问他,隨即肃容答道: “练气三层,乃灵气化液之始,需积累足够,亦需一念通达。气息充盈仍无法突破,或是对灵气掌控不够精微,未能將气態灵力压缩至临界。” “可尝试在灵气最充盈时,凝神內视,引导灵力如漩涡般旋转压缩,或可见效。此外,根基扎实尤为重要,切莫贪功冒进。” 那弟子恍然大悟,连连称谢。其他弟子也若有所思。 沈墨这一问,既展示了韩林长老的价值,增强了其归属感,也让弟子明白博採眾长的重要性。 答疑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气氛热烈。沈墨结合“道音迴响”之效,每每能切中要害,言语通俗,却直指本质,令眾弟子受益匪浅。 当日讲道结束,弟子们散去时,个个脸上都带著收穫的喜悦和思索的神情。 讲道台的首讲,大获成功! 自此,沈墨定下规矩,每月初一、十五,於讲道台开讲一次,或讲解功法,或传授法术,或解答疑难。 韩林、苏晓、赵清妍等有所长者,亦被鼓励定期分享心得。 讲道台,迅速成为了青云门又一重要的修炼圣地,不仅是传授知识之所,更是凝聚门人向心力、交流切磋、共同进步的平台。 这日,轮到苏晓在讲道台分享她管理药圃、培育灵植的一些心得体会。 她声音温婉,条理清晰,结合自身实践,將枯燥的灵植特性、生长规律讲得生动有趣,台下弟子,尤其是对丹道、灵植感兴趣的几人,听得津津有味。 正当讲到如何通过观察叶片脉络判断“月光草”是否缺水时,守在山门处的张大牛,却一脸为难地带著一个陌生面孔,来到了讲道台附近。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腰间隨意插著一根青竹竿,头髮松松垮垮地用一根草绳繫著,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颇为灵动。 他修为不高,约莫练气四层的样子,但气息流转圆融,不似寻常散修那般驳杂。 “苏师姐,”张大牛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道,“这小子……呃,这位道友,在山门外徘徊好几天了,说是仰慕咱青云门讲道之风,想……想进来听听。” “俺拦了几次,他今天死活不肯走,还说……说不让他听,他就在山门外搭个草棚天天听回音……” 那蓝衣青年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前,对著苏晓和台上台下闻声望来的弟子们拱了拱手,动作略显隨意,却並不惹人厌: “散修李逍遥,见过诸位青云门的高徒!这位仙子讲得真好!那月光草叶脉透光度与水分的关係,简直是一语中的!” “小子在外漂泊,对灵植之道颇感兴趣,可惜无人指点,今日偶闻道音,心痒难耐,冒昧打扰,还望仙子与贵派道友行个方便,让小子旁听片刻,沾点仙气儿!听完就走,绝不多事!” 他语速快,脸皮厚,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仰慕,又点明了自己只是“旁听”,姿態放得低,让人不好强硬驱逐。 苏晓微微蹙眉,讲道乃是宗门內部事宜,岂容外人隨意旁听? 她正欲婉拒,却见沈墨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附近,对她微微頷首。 沈墨早已通过神识注意到了这个自称李逍遥的散修。此人气息纯净,眼神清澈,虽有几分油滑,却並无恶意,更像是那种天性散漫、追寻趣味的修行者。 如今青云门名声渐起,引来些好奇之人也在情理之中。一味拒之门外,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况且,让外界听听青云门的“道”,或许也非坏事。 得到掌门示意,苏晓心中瞭然,对李逍遥淡淡道: “李道友,本门讲道,本不对外。不过,道友既诚心向学,今日破例,允你在此圈外聆听,不得喧譁,不得记录,道毕即离。” 她隨手在讲道台外围划了一道线。 “多谢仙子!多谢贵派!”李逍遥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老老实实地在界线外找了个块石头坐下,双手托腮,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只是那滴溜溜转的眼睛,显示他並非表面那么安分。 台上的苏晓定了定神,继续讲解。李逍遥起初还东张西望,但听著听著,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苏晓讲的內容虽基础,却有许多是她结合《基础呼吸法优化篇》的理念以及自身实践总结出的独到心得,尤其是关於如何以自身灵力温和引导灵植生机、促进生长的法门,更是他从未听闻过的巧妙思路。 第119章 小比 “妙啊!”听到精妙处,李逍遥忍不住低声喝彩,隨即意识到失態,赶紧捂住嘴巴,偷眼看了看周围,见无人责怪,这才鬆了口气,继续凝神倾听,眼中异彩连连。 讲道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或沉思,或交流,不少人对这个外来者投去好奇的目光。 李逍遥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难得正经地对著苏晓和走过来的沈墨深深一揖: “青云门道法精妙,仙子讲解深入浅出,令逍遥茅塞顿开!今日厚顏叨扰,受益匪浅,在此谢过!” 沈墨打量著他,淡淡道:“李道友客气了。些许粗浅见解,能入道友耳,也算有缘。” 李逍遥嘿嘿一笑,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沈掌门过谦了!贵派这讲道台可是个宝贝!站在外面听,都觉得神清气爽,思路敏捷!比我们这些散修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说实话,我在这黑水泽晃荡也有些年头了,像贵派这样有真东西、还不藏私的门派,少见!少见!”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沈掌门,树大招风啊。贵派近来风头挺劲,可要当心些,有些人啊,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可不一定安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似是好意提醒,又像是隨口一说。 沈墨目光微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多谢道友提醒。青云门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那是,那是!”李逍遥哈哈一笑,再次拱手致谢,“今日多谢款待!逍遥告辞!日后若有机会,再来聆听教诲!” 说罢,竟真就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瀟瀟洒洒地下山去了,来去如风。 望著他消失在山道的背影,石铁瓮声瓮气道:“掌门,这小子古里古怪的,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晓也轻声道:“此人看似散漫,心思却活络,他最后那话,似有所指。” 沈墨负手而立,平静答道:“是友是敌,日后便知。不过,他有一句说得不错,树大招风。” “我青云门沉寂太久,如今稍有起色,难免惹人注目。是时候,让门下弟子们亮亮相,也看看我们这段时日的成果了。” 他转身,对苏晓吩咐道:“晓师妹,传令下去,半月之后,於演武场举行宗门小比。所有內门弟子,皆需参加。” “新入门的王虎三人,亦不例外。此次小比,意在检验修为,切磋技艺,交流心得,排名前列者,自有奖赏。” “是!掌门师兄!”苏晓精神一振,宗门小比,正是检验讲道台、淬体灵池、藏经阁等新建设施成效的绝佳机会! 消息传出,青云门內顿时掀起一阵修炼热潮。 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尤其是新入门的王虎、孙小兰、李铁柱三人,更是憋足了劲头,想要在这次小比中证明自己。 淬体灵池旁,等待的队伍更长了;藏经阁內,挑灯夜读的身影更多了;就连平日安静的林间空地,也时常传来法术对练的呼啸声。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小比之日,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沈墨端坐主位,韩林、苏晓、赵清妍、李小草等分坐两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台下,以石铁为首的老弟子,和王虎等新弟子分列两旁,个个精神饱满,跃跃欲试。 小比规则简单,抽籤决定对手,切磋技艺,点到即止,由沈墨和韩林共同评判。 第一场,便是新弟子中的孙小兰,对阵一位入门稍早的练气二层弟子。那弟子见对手是刚入门不久的小姑娘,不免有些轻敌,施展火球术攻来,势头虽猛,却失之灵巧。 孙小兰却是不慌不忙,她心思玲瓏,在藏经阁中不仅研读功法,更对各类低阶法术的特性颇有心得。 只见她脚步轻盈,侧身避过火球,同时指尖快速掐诀,一道微弱却极其精准的“清风咒”使出,並非攻击,而是恰到好处地吹偏了对方下一个火球的轨跡,打乱了其节奏。 趁著对方手忙脚乱之际,孙小兰欺身而近,一记灌注灵力的手刀,轻轻点在对方手腕处,將其法术打断。 “承让了。”孙小兰收势,微微施礼。 那弟子面红耳赤,这才意识到小看了对手,訕訕退下。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韩林抚须点头赞道:“此女斗法,善用巧劲,以弱克强,心思縝密,不错。” 接下来的比试,精彩纷呈。 老弟子们根基扎实,法术嫻熟,尤其是石铁,將《巨灵撼山诀》与自悟的半式“撼山震”结合,势大力沉,几乎无人能正面抗衡,轻鬆连胜。 而新弟子的表现,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王虎对阵一名练气三层的老弟子。他修为最低,却韧性十足。 对方的水箭术连绵不绝,他躲闪不及,便硬抗几下,凭藉在淬体灵池打熬出的强健体魄咬牙支撑,同时双眼死死盯著对方的施法节奏。 终於被他抓住一个破绽,不顾自身伤势,合身扑上,以近乎搏命的打法,一拳將对手震出场外。 虽然他自己也是摇摇欲坠,却贏得了满堂彩。沈墨暗自点头,此子意志之坚,远超同儕。 李铁柱的比试则显得朴实无华。他抽到的对手擅长土系防御法术,凝聚石盾,难以攻破。 李铁柱却不急不躁,施展最基础的“巨力术”,围绕石盾不断游走,每次攻击都落在同一位置,力道沉雄,节奏稳定。 几十拳后,那石盾竟被他硬生生轰出一道裂缝,防御告破,轻鬆取胜。 韩林点评道:“根基稳固,力道控制精准,心性沉稳,是大器之材。” 小比最后的高潮,是石铁与韩林的切磋。韩林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九层,只以刀法应对。 石铁怒吼连连,铁棍狂舞,“撼山震”频频发动,气势惊人。 韩林则如閒庭信步,刀光如血,总能以毫釐之差化解石铁的猛攻,偶尔反击,必中要害,逼得石铁手忙脚乱。 最终,石铁灵力耗尽,主动认输,但对韩林的刀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长老厉害!俺服了!”石铁喘著粗气,咧嘴笑道。 韩林收刀,微笑道:“石师侄勇猛过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小比圆满结束。苏晓宣布结果,石铁、韩林(特邀)、孙小兰分获前三,各有丹药、符籙等奖励。 更让弟子们兴奋的是,沈墨宣布,將根据小比表现,调整今后淬体灵池、藏经阁的使用优先顺序,並考虑为表现优异者提供更高级的功法指引。 此次小比,不仅检验了弟子们的修为,更展现了新建设施的巨大成效。 新弟子进步神速,老弟子稳中有进,尤其是团队之间展现出的默契与昂扬斗志,让沈墨和韩林等高层深感欣慰。 青云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胎换骨。 第120章 李小草的发现 宗门小比的热潮渐渐平息,但青云门內昂扬向上的势头却未曾减弱。 淬体灵池、藏经阁、讲道台这三大设施的效用日益凸显,弟子们修为精进,道心凝聚,整个山门焕发著蓬勃的朝气。 但沈墨並未满足於此。宗门的发展,如同大树生长,既需深扎根系(传承、弟子),也需繁茂枝叶(资源、產业)。 如今內部根基渐稳,是时候大力发展“开源”之道了。 这一日,天色微熹,薄雾未散。性情恬静、平日多在药圃照料灵草的李小草,照例来到淬体灵池附近,准备採集几种喜好阴寒环境的辅药。 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细心甄別著草丛中的药草。 当她走到灵池侧后方一处靠近山壁、平日少有人至的角落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秀眉轻蹙,蹲下身,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湿润的泥土。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灵气波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与她每日照料灵草时感受到的土壤生机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內敛、醇厚。 “这里的土……”李小草喃喃自语,又仔细感知了片刻,甚至拔起一株普通的止血草,观察其根系。 她发现,这片区域的泥土顏色更深,手感更加细腻润泽,这株止血草的长势也明显比別处旺盛些许,根系发达。 “莫非……这下方的土质,特別適合灵植生长?”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她负责宗门的灵药培育,深知一方沃土对灵药生长意味著什么。 现有的药圃面积有限,土壤灵气也仅是寻常,若能开闢新的、土质更佳的灵田,对宗门而言意义重大! 她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向掌门大殿方向走去,要向掌门师兄稟报这个发现。 “哦?有这等事?”沈墨听完李小草的描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跟隨李小草来到那处山壁下,神识缓缓探入地底。 起初,泥土、岩石,並无特异。 但隨著神识深入丈许之后,沈墨敏锐地察觉到,下方的岩层结构似乎有些异常,存在一处中空地带,並且有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木属性灵气痕跡,虽然淡薄到几乎消散,却带著一种歷经岁月的沧桑感。 这绝非自然形成! “系统,扫描此地地下结构及能量残留。”沈墨在心中默念。 【指令收到。扫描中……扫描完成。】 【地下约三丈深处,存在一处人工开凿痕跡,面积约两亩。检测到微弱朽木灵气及阵法残留波动,推断为废弃灵药圃遗址,年代久远,约三百至五百年。 遗址土壤因长期受残存灵阵及特定灵植根系滋养,蕴含微弱地气,肥力优於普通灵土,但灵气已近枯竭。】 【发现可编辑地块:灵药圃旧址。】 【高级编辑选项:『沃土』。效果:大幅提升土壤灵气浓度与肥力,加速灵植生长,小幅提升灵药品阶突破机率。编辑需消耗:当前声望能量8%。 需核心媒介:稳定灵泉(或同阶水属性灵源)长期灌溉滋养。缺少媒介,效果减半且无法持久。】 “废弃灵药圃?沃土?”沈墨心中一动!这真是意外之喜!看来青云门先祖,確实在此地经营过灵植,只是后来荒废了。 若能重建药圃,並编辑“沃土”特性,宗门將拥有稳定的低阶丹药原料来源,不仅能自给自足,甚至可对外交易,成为一项重要財源!这无疑是“开源”计划的关键一环! “小草,你立了一大功!”沈墨讚赏地看向李小草,“此地地下,的確是一处先祖遗留的灵药圃旧址,土壤犹存几分地气。我意在此重建药圃,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李小草闻言,俏脸因激动而泛红,用力点头:“是!掌门师兄!小草一定竭尽全力!” 消息很快在核心弟子中传开。听闻要开闢新的灵药圃,眾人都很兴奋。 苏晓立刻开始规划所需工具、围栏,赵清妍琢磨著布置防护和聚灵阵法,石铁挽起袖子,准备带人开挖。 连韩林也颇感兴趣,他阅歷丰富,对辨识灵药也有些心得。 然而,沈墨接下来的话,给眾人浇了一盆“理性”的冷水:“重建药圃,並非简单翻土即可。此地土壤虽有地气,但灵气近乎枯竭,需以灵泉活水长期灌溉,方能焕发生机,成为真正的沃土。” “灵泉?”石铁挠头,疑惑道,“掌门,咱这青云山,好像就只有后山那口寒潭了,水是够冷,但用来浇地,怕不是要把灵草都冻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这確实是个问题。寻常的山涧溪水,灵气稀薄,灌溉普通庄稼尚可,用於浇灌灵植,效果甚微。 沈墨早已通过系统知晓关键,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说道:“寻常水源自然不行。需要寻找蕴含灵气的泉眼。此乃药圃成败之关键,亦是对我等的考验。” “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弟子,於青云山范围內,仔细探寻有无隱蔽的泉眼,尤其注意水质清冽、周围植被异常茂盛之处。发现线索者,记大功一件!” “是!”眾人领命,探索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接下来的几日,青云门弟子们几乎將整座山头翻了个遍。山涧、石缝、森林深处,处处可见弟子们弯腰探寻的身影。 王虎甚至差点掉进一个隱蔽的捕兽陷阱,张大牛被一窝野蜂追得满山乱跑,趣事频发,却也一无所获。 符合要求的灵泉,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就在眾人有些气馁之际,转机却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这日傍晚,李逍遥那廝,又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青云山脚下,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守门的张大牛见到他,头都大了:“哎呦,李道友,你怎么又来了?今天可不是讲道之日!” 李逍遥嘿嘿一笑,凑上前道:“张大哥,別这么见外嘛!我这次可不是来白听的,是来报恩的!” “上次听了苏仙子一席话,让我那几株快死的『月光草』起死回生,这份情得还!我听说你们在找灵泉水?” 张大牛將信將疑:“是啊,掌门要开闢药圃,需灵泉灌溉。怎么,你知道哪儿有啊?” “嘿嘿,碰巧,我还真知道一点。” 李逍遥得意地抿了口酒,“我常年在这片山野晃荡,有一次追一只罕见的『香狸』,跑到了后山一处极其偏僻的悬崖下面,那里藤蔓遮天,雾气瀰漫,隱约听到有滴水声。” “我凑近一瞧,石壁上確实渗出一线泉水,水质甘甜,带著一丝极淡的灵气。就是水量太小了,跟眼泪似的,一天也接不了一壶,我就没在意。” 张大牛一听,不敢怠慢,连忙带著李逍遥上山稟报沈墨。 第121章 灵药圃 沈墨闻言,立刻带著李小草、赵清妍以及闻讯赶来的韩林、苏晓等人,由李逍遥带路,前往后山那处悬崖之处。 此地果然隱秘,藤蔓缠绕,怪石嶙峋,若非有人指引,绝难发现。 拔开厚厚的藤萝,只见湿润的岩壁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清澈的水珠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渗出,在下方的石洼中积了薄薄一层。 李小草上前,用手捧起一点,仔细感知,当即脸上露出喜色:“掌门师兄,此泉水质纯净,確实蕴含一丝微弱的灵气!確是灵泉无疑!只是……这水量……” 眾人看著那“滴答”不止的泉眼,兴奋之情立即冷却大半。这点水量,莫说灌溉药圃,怕是连日常饮用都嫌少。 李逍遥摊摊手道:“看吧,我就说量太小,没啥大用。” 沈墨却未失望,他走近岩壁,神识仔细探查那道裂缝深处。他发现,这泉眼並非枯竭,而是深处似乎被某种天然的石髓或阵法残余所阻碍,灵气流通不畅,才导致出水如此微弱。 “清妍,”沈墨看向赵清妍,询问道,“以此泉眼为中心,可能布置一座小型的『聚灵引水阵』?不强求匯聚外界灵气,只需引导其內部水脉,疏通阻碍,增大流量即可。” 赵清妍趋前一步,仔细观察岩壁的结构和灵气流动,沉吟片刻迟疑道: “掌门师兄,此地结构颇为复杂,水脉又极其细微,布置阵法的难度颇大,而且……需要一种能渗透岩层、引导水汽的特殊材料作为阵引,此类材料颇为罕见。” 一旁看热闹的李逍遥,闻言眼珠子一转,伸手从他那看似破烂的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竟掏出一小截枯黄色的、带著奇异腥气的乾枯藤蔓: “嘿,巧了!我这儿正好有段『寻水藤』的枯根,这玩意儿对水汽最是敏感,虽然灵气散了,但特性还在,不知道能不能当著阵引用?” 赵清妍接过那截枯藤,感知片刻,美眸一亮惊喜道:“可以!此物虽枯,但其『亲水』特性犹存,正好合用!李道友,此物……” “送你们了!”李逍遥大手一挥,很是豪爽,“反正对我也没啥用,就当结个善缘了!” 沈墨深深看了李逍遥一眼,此人看似散漫,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不少,而且每次出现,似乎都能带来些“巧合”。 他不再多言,对赵清妍点头吩咐道:“那就开始布阵吧。” 赵清妍立刻行动起来,以那截寻水藤枯根为核心,辅以几块下品灵石,在岩壁上精心刻画起阵纹来。 李逍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嘴点评两句,竟也说得头头是道,显露出其不俗的阵法见识,让赵清妍都暗自惊讶。 阵法布置完成,赵清妍手掐法诀,轻喝一声:“启!” 只见微光一闪,阵纹当即流转起来。起初泉眼並无什么变化,但片刻之后,那岩缝中的滴水声,似乎变得密集了一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水滴连成了细线! 最终,一道堪比手指粗细的清冽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流出,落入了下方的石洼之中,很快便匯积起一汪清泉! “成功了!”李小草惊喜道。这水量,虽然不算很大,但用於灌溉两亩药圃,已是绰绰有余! 李逍遥拍手笑道:“妙啊!赵仙子真是好手段!这下好了,以后我再来討水喝,就不用乾等著滴答了!” 沈墨对李逍遥拱手道谢:“此次多亏李道友相助。此情,我青云门记下了。” “哎,沈掌门客气了,举手之劳,何况我还喝了你们不少『道音』呢!”李逍遥笑嘻嘻地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 灵泉问题解决了,药圃重建工作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 石铁带领弟子们挥汗如雨,清理碎石,翻垦土地;赵清妍布置下简单的防护阵法;李小草则精心规划不同灵药的种植区域。 待药田初步平整完毕,沈墨於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来到这片新开垦的土地上。 他感知著脚下蕴含微弱地气的土壤,以及不远处潺潺流来的灵泉,心神沉入系统。 “注入声望能量,以此地灵泉为引,编辑此地特性——沃土!” 声望能量流淌,与灵泉之水、土壤地气交融。立即有一股蓬勃的生机之力,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融入这片土地。 土壤的顏色仿佛更深邃了些,质感更加绵软肥沃,甚至隱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泥土芬芳。 编辑,成功! 次日,当弟子们再来劳作时,都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咦?这地的味道……真好闻!”孙小兰惊嘆道。 王虎抓起一把土,惊讶道:“这土……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李小草更是激动异常,她最能感受到这片土地蕴含的旺盛生机! 她立刻带领弟子,將早已准备好的各类灵药种子、幼苗,小心翼翼地播种、移栽下去。 有常见的止血草、凝露花,也有较为珍贵的月光草、地根藤等。 负责宗门物资核算的王富贵(心思縝密),拿著算盘,看著播种下去的灵药,眼睛放光,嘴里念念有词: “止血草,三月一熟,市价……凝露花,半年一熟,市价……若是沃土真能加速生长,提升品质,哪怕只快一成,品质高上一分,这收益……嘿嘿,嘿嘿……” 他已经开始计算这片药圃未来能带来的长远收益了。 泉水潺潺,浸润著沃土;新绿的嫩苗,在阳光下舒展著枝叶。一片充满生机的灵药圃,已然初具雏形。 沈墨站在田埂上,看著忙碌的弟子和充满希望的药田,心中踏实了许多。 淬体、藏经、讲道、灵植……宗门的內部循环体系,正在一步步完善。 虽然每一步都走得不易,但每一步,都让青云门的根基更加牢固。 李逍遥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看著药田,嘖嘖称奇:“了不得,了不得!沈掌门,你们这青云山,真是块宝地啊!” “寒潭、道台、现在又是沃土灵泉……我看用不了几年,你们这丹药就能自给自足了,说不定还能往外卖呢!” 沈墨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宝地吗?或许吧。 灵药圃的成功开闢,如同为青云门这辆渐入佳境的马车,又增添了一副坚实的轮轂。 沃土滋养灵植,灵植炼製丹药,丹药辅助修炼,修炼提升实力,实力保卫宗门、获取更多资源……一个內循环的雏形,已然清晰可见。 第122章 完善贡献体系(三更) 这一日,天色向晚,苏晓揉著发胀的额角,合上了面前记录著宗门各项收支、任务分配和贡献记录的厚厚帐册。 烛火摇曳,映照著她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眸子。 帐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简略备註,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幅画面: 石铁师兄为了多挣几点贡献,接连接下好几个巡山、修缮的辛苦任务,累得倒头就睡。 孙小兰细心照料药圃,成效显著,却因任务性质“普通”而所得有限。 张大牛前日完成了一个颇有风险的探查任务,回报却与日常巡逻相差无几,私下里嘟囔了几句…… 更別提那些琐碎却必不可少的日常杂务,因贡献点低,时常需要指派才能完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晓轻声自语,秀眉微蹙,“掌门师兄当初提出贡献点之本意,乃在激励眾人,公平受益。” “如今规矩不明,赏罚不清,长此以往,恐寒了弟子之心,挫了进取之志。” 她提起笔,在一张新铺开的熟宣上,郑重地写下了“青云门贡献体系细则草案”这几个字。 这一次,她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问题,更要为宗门的长远发展,立下一套清晰、公正、可持续的规矩。 次日清晨,宗门议事。沈墨端坐上位,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门人齐聚一堂。 轮到苏晓发言的时候,她捧著那份墨跡未乾的草案,声音清晰而沉稳的说道:“掌门师兄,韩长老,诸位师弟师妹。” “近日处理庶务,晓儿深感宗门贡献记录与分配之法,尚有诸多可完善之处。贡献点乃激励之本,规矩不明,则人心易散。故冒昧草擬此细则,请诸位审议。” 她將草案核心內容一一道来: “其一,定品级,明赏罚。我擬將宗门事务与任务,按难易、耗时、风险、重要性,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丁等为日常杂务,如清扫、巡逻,每次1-2点;丙等需一定技艺或耗时,如照料药圃、抄录典籍,每次3-5点;” “乙等涉及技艺核心或稍有风险之事务,如协助炼丹、布置阵法、下山採购紧要物资等,每次10-20点;” “甲等则为给宗门做出重大贡献的,如探明险地、击退来敌、为宗门获取关键传承等,贡献点50点起,上不封顶!” “其二,设帐簿,公开透明。建议製作『贡献帐簿』与『任务清单』,定期公示於讲道台旁。” “弟子完成任务,经核实后,由执勤的执事或相关负责人记录画押,月末匯总,做到人人可查,杜绝含糊。” “其三,丰兑换,激发动力。除现有丹药、符籙、优先使用权外,建议將藏经阁的功法阅览权限(分时长、楼层)、宗门炼器坊也要定製法器资格(需消耗大量贡献点並自备材料)、甚至……” “未来若能开设炼丹、制符等专项指导课,其听课资格,皆纳入可兑换范畴!贡献卓越者,年终评议,还可作为晋升內门、担任职司的重要参考!” “其四,纳建议,集思广益。鼓励弟子对宗门事务提出有益建议,一经採纳,视价值给予一次性贡献点奖励。” “如改良某处阵法节点、提出新的药圃轮作方法、甚至优化某项任务流程,皆可获赏!” 苏晓一条条娓娓道来,思路清晰,考虑周详。 她不仅提出了框架,还结合具体事例说明,比如“协助小草师姐培育成功一株稀有灵苗,可评丙等;独立修復一处破损的警戒阵法则可评乙等”,让原本抽象的概念变得具体可感。 议事堂內一片安静,眾人都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石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瓮声附和道:“好!这个好!早就该这样了!干啥活拿多少点,明码標价,公平!省得俺有时候干完力气活,心里还嘀咕够不够换瓶丹药呢!” “以后俺就专挑乙等以上的任务接!赚够点数,俺要换那《流云道体》的全本瞧瞧,嘿嘿!” 他满脸兴奋之色,仿佛已经看到高阶功法正在向他招手。 韩林抚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发表意见:“苏师侄此议,深得管理之要义。” “划分等级,使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公开帐簿,杜绝营私,凝聚人心;丰富兑换,则让人人有盼头,有奔头。” “如此,宗门方能如臂使指,生机勃勃。老夫认为,大善!” 赵清妍也轻轻点头赞同:“如此一来,维护阵法、抄录阵图这类需细心耐性的工作,也能获得相应认可,愿意承担的师弟师妹定然也会多起来。” 她负责阵法,深知其中的繁琐。 李小草弱弱地补充道:“还……还可以设个『药圃勤勉奖』,每个月对照料药圃最用心的弟子,额外奖励几点……” 她声音虽小,却切合实际。 沈墨端坐其上,看著台下议论纷纷的眾人,目光最后落在苏晓身上,眼中满是讚许。 他当初提出贡献点的构想,苏晓却能將其细化、完善,变成了一套可执行的体系。此女心思之縝密,虑事之周全,已初具管理者风范。 “晓师妹,”沈墨开口,声音中带著欣慰,“此细则思虑周详,甚合我意。便依你所擬,略作斟酌后,颁布施行。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推进。” “是!掌门师兄!”苏晓郑重应下,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更有满腔干劲。 细则的颁布,当即在弟子中引起了巨大反响。布告栏前人头攒动,每个人都仔细阅读著任务等级和贡献点標准,议论纷纷。 “嘿!採集『铁骨草』任务,丙等,5点!比之前多了2点!” “快看!协助韩长老测试新阵法,乙等,15点!就是要求神识得强点……” “嘖嘖,探明后山无名洞穴情况,甲等,50点!不过备註了可能有危险,建议组队……” “俺觉得这个『提出合理化建议』挺好,要是俺想到啥好点子,是不是也能赚点数?” 新的体系带来了全新的气象。弟子们接取任务不再盲目,而是根据自身特长和需求选择。 石铁果然专挑乙级以上任务接,甚至开始琢磨哪个任务贡献点高又適合他。 一些心思细腻的弟子,则对照料药圃、整理典籍等丙等任务產生了兴趣。 就连日常的丁等任务,也因为明確了点数,且与月末评议掛鉤,而变得抢手起来,再也无需指派。 然而,新制度推行不久,便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第123章 石铁的示范效应 这一日,布告栏上贴出了一条醒目的硃砂任务——甲等任务:探查黑风岭边缘区域,確认近期妖兽异动传闻,並儘可能採集“赤阳草”。 任务奖励:80贡献点!备註:建议练气六层以上弟子组队前往。 黑风岭,凶名在外!80点贡献点,更是前所未有的高额奖励!足以兑换一部不错的黄阶上品功法,或数瓶珍贵丹药! 布告栏前顿时炸开了锅。弟子们议论纷纷,眼神热切,但看到“练气六层以上”和“建议组队”的要求,又纷纷偃旗息鼓。 目前宗门內,符合条件的,只有石铁、韩林(客卿,通常不接普通任务),以及修为接近六层的苏晓。 石铁盯著那任务说明,呼吸都粗重了,黑风岭他早就想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藏经阁內,那部需要150贡献点才能兑换的《流云道体》炼气篇残卷! “俺接了!”石铁大吼一声,挤开人群,一把撕下了任务捲轴。 苏晓有些担忧提醒道:“石师兄,黑风岭危险,要不要等韩长老有空……” “怕啥!”石铁一拍胸膛,“俺现在可是练气五层巔峰,《巨灵撼山诀》也快突破了,正需要实战磨练!再说,又不是去核心区域,就在边缘转转,打不过俺还跑不过吗?” 沈墨得知后,召来石铁,仔细叮嘱,並赠予“金盾符”和“神行符”以防万一。 三日后,石铁风尘僕僕而归,虽然身上带了点伤,却精神亢奋!他不仅带回了准確情报,採集到了赤阳草,更惊险地击退了一头练气六层的铁背妖熊! 任务圆满成功! 苏晓核实后,当眾在崭新的贡献帐簿上,为石铁记下了80点贡献!鲜红的数字,刺激著每一个弟子的眼球。 石铁没有任何犹豫,直奔藏经阁,用150点贡献点,兑换了《流云道体》炼气篇第一个月的参阅权限! 十天后,深夜的演武场。石铁的身影飘忽如鬼魅,沉铁棍点出,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棍尖震颤,嗡鸣声中,测试石柱被点出深坑,裂纹蔓延! 他收棍而立,气息平稳,对力量的掌控精妙无比! “哈哈哈哈!俺练成了!”石铁的狂喜吼声传遍山野。 所有弟子都亲眼见证了石铁实力的暴涨!贡献点体系的威力,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展现出来! “80点!值!太值了!”张大牛羡慕得眼睛发红。 “俺也要攒贡献点!俺要换《裂地刀法》!” “听说苏师姐在整理《百花引气诀》,需要50点……” “王富贵说下次採购要人护送,乙等任务,15点呢!快抢!” 贡献点,真正成为了驱动宗门运转的强劲引擎。每个弟子都看到了清晰的变强路径,为宗门出力,就是为自身修行铺路! 一种良性竞爭、奋发向上的氛围,在青云门內牢牢扎根。 沈墨遥望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弟子,药圃边精心计算的王富贵,藏经阁內苦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贡献点……真是个好东西啊。”他低语道,“这帮小子,为了点数,一个比一个拼。铁师弟这憨货,为了功法,都敢去单挑妖熊了……这劲头,不错。” 宗门大戏,是这一日负责定期下山採购日常用度並打探消息的王猎,又一次脚步匆匆地赶回山上带来的。 但与以往不同,他脸上没有了发现寒玉时的激动,也没有了初闻天机榜时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兴奋、担忧与一丝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手里紧紧攥著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物品,而是一枚崭新的、散发著淡淡灵力波动的淡金色玉简。 “掌…掌门!天机阁…天机阁发布新一期《东荒域潜力宗门榜》了!”王猎衝进掌门大殿,气息未匀便急声稟报,將玉简呈上。 沈墨睁开眼,神色平静地接过玉简。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神识沉入,迅速扫过。榜单前列,依旧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庞然大物,名次变化不大。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榜单末尾。 第九十九位,不再是青云门。而是另一个略有耳闻的小派。沈墨目光上移,终於在第九十五位,再次看到了“青云门”三个字! 排名提升了四位! 虽然只是区区四位,在浩瀚的东荒域宗门序列中,依旧属於垫底的存在,但这个小小的变动,背后蕴含的意义却绝不简单! 天机阁的榜单,绝非儿戏,每一次变动,都意味著其背后庞大的情报网络评估的更新。 沈墨立刻看向评语。之前的“神秘復甦,潜力待估”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的、更具体的评述: “青云门,位於东荒南域黑水泽。近期观察,其宗门建设有序,弟子勤勉,氛围凝实。淬体灵池、改良讲道台等基础设施初见成效,门下弟子修为精进速度优於同儕。” “虽其传承依旧残缺,高端战力匱乏,然根基日渐夯实,內部凝聚力显著增强,呈现稳步復甦態势。评级:底蕴渐厚,潜力仍需观察。排名:九十五。” “底蕴渐厚”!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沈墨的心头。天机阁的评价,变得具体了! 他们注意到了淬体灵池,注意到了讲道台,注意到了弟子修为的普遍提升! 这说明,青云门近期的变化,並没有完全瞒过外界的眼睛!尤其是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以及天机阁这种恐怖的存在。 “掌门……这,这是好事还是……”王猎看著沈墨凝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下山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沈墨放下玉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山下的情况如何?可听到什么议论?” 王猎连忙答道:“回掌门,坊市里確实都在议论这事!咱们青云门的排名提升,算是小有名气了!不过……说法不一。” “有的散修羡慕,说咱们这穷山沟居然真是块福地,弟子修炼快;有的小家族在打听,想送子弟来拜师;但……但也有些不好听的话……” “说。”沈墨语气平淡。 “有人说……说咱们青云门肯定是在流云水府得了天大好处,不然怎么可能又是灵池又是道台的?” “还有人说……说掌门您……您可能得到了上古某位大能的完整传承,所以才这么厉害……甚至,甚至有人猜测,咱们这山里,是不是有隱藏的灵脉復甦了……” 王猎吞吞吐吐地说道,脸上带著愤懣,“这些人,真是瞎说!” 沈墨听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好事?坏事?福兮祸所倚罢了。 第124章 排名提升 排名提升,“底蕴渐厚”的评语,无疑会进一步提升青云门的声望,可能带来一些好处,比如更容易招收有潜力的弟子,与商家交易时或许能多一点话语权。 但更可能的是,將青云门推向更耀眼的舞台,同时也推向更危险的风口浪尖! “修炼福地”? “上古传承”? “隱藏灵脉”? 这些流传的说法,每一条都足以让无数饿狼眼红!之前青云门名不见经传,还能偏安一隅。 如今被天机阁再次点名,评语变得具体,那些原本还將信將疑、持观望態度的势力,恐怕要坐不住了。 烈阳宗、玄冰阁、天剑宗、玄阴教等东荒南域的强大宗门,还有其他潜伏在暗处的敌人,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知道了。”沈墨对王猎点点头示意道,“你去吧,此事暂勿声张,我自有计较。” “是,掌门。”王猎躬身退下,心中依旧忐忑。 沈墨独自坐在洞中沉思片刻,这才发出数道传音符。不一会儿,苏晓、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门人齐聚掌门大殿。 沈墨將新榜单玉简递给眾人传阅。看完之后,几人反应各异。 石铁咧著嘴,颇有些得意之色:“嘿!排名升了!说明咱们厉害了啊!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青云门!” 苏晓则是秀眉微蹙,担忧道:“掌门师兄,排名提升,评语变得具体,只怕……覬覦之人会更多了。『修炼福地』这种说法一旦传开,恐是取祸之道啊。” 韩林抚须沉吟,更显老成持重:“福祸相依。此乃机遇,亦是考验。宗门声望提升,確有利於长远发展。” “但眼下,我派实力尚弱,需谨防宵小之辈的试探,乃至更大势力的覬覦。护山大阵,需进一步加强。” 赵清妍轻声接话道:“阵法方面,我可尝试在现有迷踪、警示基础上,叠加几重『幻形』、『困敌』的阵纹,但需要更多灵石和特定材料才行。” 李小草也小声说道:“药圃的防护也要加强,万一有人打灵草的主意……” 沈墨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说道:“诸位所虑,正是我之所忧。天机阁榜单,如同明灯,既照亮前路,也让我等无所遁形。” “外界传言,无论好坏,皆因我派实力不足而起。若我青云门有金丹真人坐镇,纵有灵脉,谁敢轻易来犯?”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转为坚定:“然,惧缩不前,绝非良策。名声既已传出,便需坦然受之。当前要务,首在自强!” “韩长老所言极是,护山大阵乃立身之本,必须加固。清妍,你即刻擬定所需材料清单,交由苏晓,儘速採购。” “必要时,可动用部分药圃的未来產出或宗门的储备灵石,优先保障阵法升级!”沈墨下令。 “是,掌门师兄(掌门)!”赵清妍和苏晓齐声应道。 “其次,”沈墨继续吩咐道,“宗门的日常戒备,提升至最高等级。巡逻岗哨加倍,由石铁总负责,韩长老从旁指导。” “遇有可疑人等靠近山门,无需请示,可直接启动阵法警示,必要时可示警驱逐!” “放心吧掌门!俺一定把山头看得牢牢的!一只苍蝇也別想偷偷飞进来!”石铁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再者,”沈墨看向苏晓和李小草说道,“药圃、藏经阁、讲道台、灵池等重要区域,日常管理需更加精细,严禁外人靠近。” “弟子的日常修行,亦需更加刻苦。贡献点体系照常运行,甚至可適当增加一些奖励,以激励弟子提升实力。” “明白!”苏晓和李小草郑重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最后,”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外界既传我青云门是『福地』,有『传承』,那咱们……便让他们看看,这『福地』的弟子,是何等风貌!” “苏晓,日后与百宝阁等外界打交道,可不卑不亢,稍露锋芒。我青云门,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是!”眾人齐声应诺,均感受到沈墨话语中的决心,心中的些许慌乱也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 议事结束后,青云门这台机器,在原有的高速运转基础上,又增加了几分肃杀与谨慎。 山门处的迷雾似乎更浓了些,巡逻弟子的眼神更加锐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外松內紧的气氛。 果不其然,数日之后,山门外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与之前零散的、好奇的访客不同,这次来的人,明显复杂了许多。 有衣著光鲜、自称是某个修仙家族管事的修士,带著厚礼,言辞恳切地希望“参观”灵池、道台,交流“福地”建设经验,实则为窥探虚实。 有眼神闪烁、气息阴冷的散修,在山门外徘徊,试图寻找阵法漏洞,甚至有人夜间试图潜入,被加强后的幻阵困住,灰头土脸地惊退。 还有几个修为在练气后期、看似来拜师的中年修士,在接受“问心阵”考核时,在幻境中暴露出了明显的间谍倾向,被石铁“客气”地“请”了出去。 甚至,连百宝阁的陈掌柜,再次来访时,態度也变得更加热情,话语间旁敲侧击,打探宗门是否还需要其他“合作”,比如帮忙销售丹药、符籙,或者介绍“有背景”的弟子入门等等。 对於这些,沈墨早有交代。 由苏晓出面应对,態度客气而坚定,以“掌门闭关”、“宗门重地,谢绝参观”、“入门需经严格考核”等理由,將绝大多数探子挡在门外。 对於百宝阁的试探,则保持合作,但涉及核心机密,一概含糊其辞。 这日,那名曾来听过讲道、后来又帮忙找到灵泉的散修李逍遥,又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直接要求听讲,而是拎著一壶酒,坐在山门外不远处的老松树下,看著那些来来往往、心思各异的访客,嘖嘖称奇。 “哎呦喂,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咯!青云门这下可成了香餑餑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他灌了口酒,对守门的张大牛喊道:“张大哥,辛苦辛苦!看来你们这『福地』的名头,是坐实咯!” 张大牛如今也机灵了不少,哼了一声:“李道友说笑了,什么福地不福地的,咱们这就是个清修之地。掌门说了,不接待閒杂人等!” 李逍遥嘿嘿一笑,也不恼,目光扫过那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山门迷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低声自语道: “清修之地?嘿嘿,怕是很快就要不清静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沈掌门,你这艘船,刚修好就要经大风浪咯,就看你能扛多久啦!” 说完,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哼著小曲下山去了,依旧是那副逍遥自在、让人摸不透底细的模样。 第125章 下山歷练(三更) 晨钟敲响,云雾未散。所有內门弟子齐聚讲道台下,气氛不同往日,带著一丝肃穆与隱隱的激动。 沈墨立於台上,青衫微动,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石铁摩拳擦掌,苏晓神色沉静,韩林抚须而立,赵清妍、李小草等人眼中也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连新入门的王虎、孙小兰、李铁柱三人,也挺直了腰板,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诸位,”沈墨开口,声音清越,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沈某接掌门户以来,承蒙祖师庇佑,更赖诸位同门齐心协力,我青云门篳路蓝缕,终是站稳了脚跟。” “淬体灵池可强筋骨,藏经阁可明道心,讲道台可解惑疑,贡献体系可激奋进。如今,宗门根基初奠,內务渐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然,修仙之道,终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偏安一隅,终非良策。” “我青云门欲求发展,需开源节流,需扬名立万,更需……入世歷练!” “入世歷练”四个字,当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眾弟子心中激起波澜。 下山?去那传闻中纷繁复杂、危险与机遇並存的修仙界?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便是要宣布:我青云门,將首次主动派出弟子,下山行走!” 沈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决断的力量, “此行目的有三:一为歷练弟子,检验修行成果,增长见闻;二为扬我青云之名,让外界知晓,我派非是闭门自守之辈;三为互通有无,以我宗门所產符籙、丹药,换取所需资源!”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下山!真正的下山!去经歷话本里说的那些冒险! 沈墨抬手虚按,待眾人安静,才继续说道:“经与韩长老、苏晓商议,此次歷练之地,定於东北方向百里之外的『黑山城』。” 黑山城?不少弟子面露思索之色。 此城他们略有耳闻,是黑水泽外围一座规模中等的修仙者聚集地,因附近盛產一种名为“黑曜石”的低阶炼器材料而兴起,但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 沈墨简要介绍道:“黑山城,城主府势微,城內主要由赵、王、李三大家族把持,明爭暗斗不断。” “近期,更有传闻城外有妖兽扰民,局势不甚太平。此地虽乱,却也是磨礪心性、见识世情的绝佳所在。” 选择黑山城,沈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此城距离適中,势力格局相对“清晰”(三足鼎立),又有妖兽事件作为切入点,既不至於让初出茅庐的弟子一下子捲入顶级势力的漩涡,又能让他们充分体验到修仙界的残酷与复杂。 “此次下山,由石铁、苏晓二人带队!”沈墨直接点名。 “俺在!”石铁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脸上满是兴奋与跃跃欲试。他早就想下山去会会外面的“高手”了! 苏晓也盈盈一拜,神色平静却坚定答道:“苏晓领命,定当竭尽全力,护佑同门,完成任务。” “另,”沈墨目光扫过新弟子中表现最突出的三人,“王虎、孙小兰、李铁柱,你三人入门虽短,然心性坚韧,进步显著,此次也隨行歷练,需多看、多学、多思,一切行动,听从石、苏二位师兄师姐安排!” 王虎三人又惊又喜,激动得脸色通红,连忙出列,大声应道:“弟子遵命!定不负掌门厚望!” 一支由练气五层巔峰的石铁、练气四层的苏晓,以及三名练气一二层的新弟子组成的五人歷练小队,就此成型。 实力配置算不上强,但胜在各有特点:石铁勇猛善战,苏晓心思縝密、长於交际,王虎韧性十足,孙小兰机敏过人,李铁柱沉稳踏实。 “此行凶险,你们需谨记三点。” 沈墨神色严肃,告诫道,“一,低调行事,莫要轻易与人衝突,亦不可墮了我青云门之风骨;二,精诚团结,遇事共商,绝不可拋弃同门;三,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及时撤回!” “是!谨遵掌门教诲!”五人齐声应诺,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沈墨又看向韩林道:“韩长老,宗门安危,暂交由你与清妍、小草等人,务必提高警惕,守好山门。” 韩林拱手,沉声答道:“掌门放心,只要韩某在,山门就在!” 赵清妍和李小草也郑重表態。 “好!”沈墨点头,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交给苏晓道,“此中有宗门炼製的一批低阶符籙(火球符、轻身符、金刚符等)、丹药(回气丹、止血散),以及部分灵石,作为你们此行的盘缠与交易之物。” “如何运用,你与铁师弟斟酌决定。另,这枚传讯玉符你们带上,若遇紧急情况,可捏碎求援,我自有感应。” “多谢掌门!”苏晓双手接过储物袋,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物资,更是宗门的期望与掌门的信任。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山门处薄雾繚绕。石铁、苏晓等五人,皆换上了寻常的青布衣衫,收拾利落,精神抖擞。沈墨、韩林率眾弟子相送。 “石师兄,苏师姐,一路小心!” “王虎师弟,遇事多听师兄师姐的!” “早点回来啊!” 告別声中,带著关切与期盼。石铁扛著沉铁棍,咧嘴笑道:“放心吧!俺一定把师弟师妹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顺便看看外面有啥好宝贝!” 苏晓则对沈墨和韩林再次一礼:“掌门师兄,韩长老,我们去了。” 沈墨看著眼前这五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心中亦有不舍与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他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青云门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五人转身,踏著晨露,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没入苍茫群山之中。 百里路程,对於修士而言,不算遥远,但也绝非坦途。一路上,五人谨记教诲,昼行夜宿,避开险地,倒也顺利。 石铁一马当先,神识外放,警惕四周;苏晓居中策应,安排行程,管理物资。 王虎三人则紧跟其后,好奇地打量著与宗门迥异的山林景色,同时也亲身实践著野外生存、辨识方向、应对小型野兽等基本技能。 偶尔遇到一两只不开眼的一阶妖兽,便成了石铁练手和教导师弟妹的活靶子。 短短数日行程,已让王虎三人受益匪浅,对修仙界的险恶也有了初步认知。 三日后,一座依山而建、城墙斑驳、透著沧桑与混乱气息的城池,出现在眾人视野尽头。 城墙上隱约可见巡逻的兵丁,城门口人流熙攘,车马往来,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里,便是黑山城。 第126章 黑山城 “都打起精神来!”石铁低喝一声,握紧了铁棍,“快到地头了,这城里可是龙蛇混杂,都放机灵点!” 苏晓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王虎三人低声叮嘱道:“入城后,你们多看少说,遇事莫慌,一切自有我与石师兄。” 五人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城税,隨著人流走进了黑山城。只见城內景象,与青云山的清幽寧静截然不同。 街道狭窄拥挤,两旁店铺林立,售卖著各种低阶法器、材料、丹药,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行人大多面带风霜,眼神警惕,身上带著兵刃或灵光波动,修为多在练气初期徘徊,偶尔能看到几个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匆匆而过,引人侧目。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浮躁、紧张而又充满欲望的气息。这就是真正的修仙界底层缩影,赤裸而真实。 石铁皱紧眉头,显然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苏晓则迅速观察著四周,寻找合適的落脚点。他们需要先找一家不太起眼、价格公道、消息相对灵通的客栈。 最终,苏晓选定了一家位於城南角落、名为“悦来”的老旧客栈。客栈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修为只有练气二层,见有客上门,连忙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五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目光扫过五人,在石铁身上略一停留,感受到那股彪悍气息,態度愈发恭敬了几分。 “住店,要两间清净的上房。”苏晓上前说道,她的声音平和,同时递过几块下品灵石。 “好嘞!甲字三號、四號房,清净宽敞,保证让几位满意!”掌柜麻利地安排好,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叮嘱道, “看几位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这黑山城吧?最近城里可不大太平,客官们晚上儘量少出门,尤其是城西那边,听说不太乾净。” “不太乾净?”苏晓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感谢道,“多谢掌柜的提醒。我们兄妹几人只是路过,採购些药材便走。” 安顿下来后,五人聚在苏晓的房间商议。 “这地方,到处都是鸟气味!”石铁瓮声瓮气地抱怨,“灵气也稀薄驳杂,还不如咱山门呢!” 苏晓莞尔一笑:“石师兄,此地怎能与咱们宗门福地相比。我们是来歷练的,不是来享受的。” “当务之急,就是打听消息,了解城內情况,尤其是那『妖兽扰民』的消息和三家势力的动向。” 她看向孙小兰吩咐道:“小兰,你心思活络,稍后隨我去大堂用饭,听听那些散修的閒聊,或许能有所得。” 又对王虎和李铁柱言道:“王虎,铁柱,你们二人稍后去街上转转,主要是那些药材铺和杂货铺,看看市面上常见的药材、材料价格,也留意有无適合宗门採购或我们可出售之物。记住,只看,少问,莫要露財。” “是,苏师姐!”三人领命。 分工明確后,眾人分头行动。苏晓和孙小兰来到客栈大堂,点了些简单的饭菜,看似用餐,实则竖起耳朵,留意著邻桌几名散修的交谈。 “嘿,听说了吗?前天晚上,城西老刘家又出事了!养的几头黑鬃猪被啃得只剩骨头,院墙都塌了半截!邪门得很!” “又是城西?这都第几起了?城主府那帮废物,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嘘!小声点!城主府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指望他们?我看吶,不是妖兽,就是有人搞鬼!赵家、王家、李家,哪家是省油的灯?” “可不是嘛!赵家把控著黑曜石矿脉的三成份额,王家守著城南的坊市,李家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搭上了『流云坊』的线,弄到一批紧俏丹药,风头正劲呢!” “这三家,明爭暗斗多少年了,指不定是谁在背后下黑手,故意搅浑水!” “唉,这世道,散修难混啊!听说青云门那边最近挺热闹?天机阁都上榜了?” “嗨,穷乡僻壤的小门派,能有什么真本事?估计是走了狗屎运,捡了点前辈遗泽罢了。真要有本事,能窝在那山沟沟里?” 散修们议论纷纷,信息杂乱,却也让苏晓迅速捕捉到几个关键点: 妖兽事件集中在城西,且频率不低;城主府无力掌控局面;赵、王、李三大家族矛盾尖锐,李家似乎有新靠山;外界对青云门依旧轻视居多。 另一边,王虎和李铁柱在街上转悠,也颇有收穫。 他们发现黑山城的低阶丹药、符籙价格,比青苔坊市要高出半成到一成,而一些基础药材的价格则相对持平。 在一家较大的杂货铺,他们甚至看到了標价不菲的“百年黑铁矿”和“一阶妖兽材料”,这些都是宗门炼器、制符可能用到的资源。 傍晚,五人再次聚首,交流情报。 苏晓將听到的传闻和自己的分析说出:“……综上,黑山城的局势较为复杂。妖兽事件或是契机,但也可能是陷阱。三大家族,赵家势大根深,王家掌控財路,李家新得外援,三者之间的关係微妙。” “我们初来乍到,不宜捲入其纷爭,但或可藉此机会,了解情况,甚至……若条件允许,尝试解决妖兽之事,既可扬名,亦可歷练。” 石铁摩挲著铁棍,眼中战意闪烁:“妖兽?好啊!正好拿它试试俺新练的『流云步』和『撼山震』!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揍了再说!” 王虎三人则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真正的妖兽,他们还没见过呢! 苏晓沉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明日,我们分头行动。石师兄,你带王虎去城西事发地附近查探,切记,只可远观,莫要靠近,感受妖气残留即可。” “我带小兰和铁柱,去几家较大的商铺看看,尝试接触一下,或许能打听到更具体的消息。大家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青云门五人小队在黑山城“悦来”客栈落脚,度过了第一个警惕而陌生的夜晚。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五人便按照苏晓的安排,分头行动。 石铁带著王虎,直奔城西。越往西走,街道越发破败,行人稀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和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昨日苏晓从散修閒聊中听来的最新事发地。 沿途可见一些被破坏的篱笆墙和零星的血跡,居民大多门户紧闭,脸上带著惊惶。 “石师兄,这里的味道……让人不舒服。”王虎抽了抽鼻子,低声道。他修为虽低,但感知比常人敏锐。 “嗯,有妖气残留,还很新鲜。”石铁瓮声瓮气地回答,铜铃大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他修炼《巨灵撼山诀》和《流云道体》,对气息的感应远超同阶。 第127章 调查 石铁蹲下身,摸了摸一处墙角的爪痕,痕跡深而杂乱,带著一股暴戾的气息。 “爪子很利,个头不小,但……这妖气有点怪,躁动得很,不像是寻常野兽。” 两人在几处案发地点外围仔细查探,石铁甚至冒险將神识略微延伸,感知著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除了妖兽的腥臊妖力,他似乎还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难以捉摸。 “他娘的,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石铁挠了挠头,对王虎说道,“记下来,爪痕深度、间距,妖气残留的浓度和特性,还有……那种奇怪的灵力感觉。” “是,石师兄!”王虎连忙拿出简易的兽皮和炭笔,认真记录。这是苏师姐交代的任务,要儘可能详细些。 与此同时,苏晓带著孙小兰和李铁柱,来到了黑山城中心区域相对繁华的街道。 她们的目標是几家规模较大的商铺,一方面是打听消息,另一方面也是试探一下出手宗门產出的可能性。 他们首先走进一家名为“百炼坊”的法器铺。 掌柜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精明老者,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见到苏晓气质不俗(虽压制了修为,但那份从容难以完全掩盖),身后跟著的孙小兰也是眼神灵动,李铁柱沉稳踏实,不敢怠慢,当即笑脸相迎。 “几位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的法器,皆由老师傅精心打造,质量上乘!”掌柜热情介绍道。 苏晓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柜檯上的各类低阶飞剑、法盾,心中已有计较。 青云门目前的炼器水平有限,主要產出是由石铁带人打造的制式铁剑和盾牌,质量普通,並无优势。 她取出一张宗门弟子绘製的“锐金符”,符纸虽然普通,但符文勾勒流畅,灵光內蕴,显示出不弱的制符功底。 “掌柜的,我们想打听一下,贵店可收此类符籙?”苏晓將符籙递上。 掌柜接过符籙,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这『锐金符』绘製得相当工整啊,灵力均匀,虽是一阶下品,但品质已接近中品了。不知仙子出自何门派?產量如何?” 苏晓早有准备,淡然答道:“我们兄妹几人来自山野小派,不足掛齿。此符乃师门长辈所绘,数量不多,偶尔拿出来换些灵石贴补用度。” 掌柜的是个人精,见对方不愿透露跟脚,也不多问,沉吟道: “此符质量不错,市面上一张下品锐金符约卖两块下品灵石,收购价通常是一块灵石。仙子这张,老夫愿出一块灵石再加五十灵砂收购,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苏晓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趁机又询问了其他几种常见丹药、材料的价格,心中对黑山城的物价水平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告辞时,她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掌柜的,听闻近来城中似乎不大太平?听说城西还有妖兽出没?” 掌柜的闻言,当即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闹了可有段日子了,妖兽专挑夜里祸害家畜,有时还伤人,搞得人心惶惶。城主府派人查了几次,都没什么结果。唉,这破世道……” 离开百炼坊,苏晓又带人去了专营丹药的“回春堂”和杂货铺“万宝楼”,流程大致相同,先是试探性询问收购的价格,再旁敲侧击藉机打听消息。 在回春堂,她敏锐地注意到,店內有一种名为“清心丹”的丹药似乎特別畅销,伙计提及是李家最近提供的货源,品质很好。 而在万宝楼,掌柜的则抱怨赵家把控的黑曜石原料价格近期有所上涨。 一圈下来,苏晓心中对三大家族的势力范围有了更具体的印象:赵家掌控矿產,王家影响商贸(悦来客栈似乎就与王家有些关联),李家则在丹药渠道上有了突破。 三家看似平衡,实则暗流涌动。 傍晚,五人再次聚首,交换情报。 石铁率先嚷嚷道:“苏师妹,城西那边的妖兽肯定有问题!妖气躁动得非常厉害,不像是自然生长的,而且俺好像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別的灵力波动,很是彆扭!” 王虎补充了详细的勘查记录。 苏晓点了点头,也將今日在商铺的见闻和分析说出: “……综合来看,三大家族的矛盾不小。赵家依仗矿產,根基最深;王家把持流通,消息灵通;李家新得丹药渠道,势头正劲。” “妖兽事件,城主府无力解决,恰好给了他们互相倾轧、或者藉机向城主府发难的藉口。我们需要格外小心,莫被当了枪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等著吧?”石铁有些急躁。 苏晓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等,不如主动出击。既然城主府有悬赏,我们便去接了这调查任务!” “接任务?”王虎三人有些惊讶。 “对,”苏晓解释道,“一来,这是最直接介入此事、获取第一手信息的途径;” “二来,若能查明真相甚至解决妖兽,便可正大光明地扬我青云门之名;三来,悬赏的灵石,也是宗门急需的。当然,此事凶险,我们必须谋定而后动。” 她看向石铁说道:“石师兄,明日你我先去城主府接取悬赏,言明只负责调查踪跡,不保证解决。” 又对另外三人吩咐道:“王虎、小兰、铁柱,你们三人暂留在客栈,切勿外出,隨时接应。” 计议已定,次日,石铁和苏晓便来到了位於城中心、却略显冷清的城主府。府衙有些破旧,守卫的兵丁也显得无精打采。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姓刘的执事,修为只有练气三层,听闻有人前来接悬赏,倒是热情了几分。 “二位道友愿意出手,真是太好了!”刘执事苦著脸道,“这妖兽闹得满城风雨,城主大人忧心忡忡,悬赏五十块下品灵石,徵集线索或解决之法。” “只是……之前也有几位道友接过,却都一无所获,甚至有人受伤。” 苏晓拱手道:“刘执事,我兄妹二人愿尽力一试,但需事先说明,我们只负责勘查妖兽踪跡、分析其习性,若力不能敌,不会贸然出手的。” “理解,理解!”刘执事连忙道,“能查明踪跡也是大功一件!这是案卷副本和一枚求救信號符,你们若遇到危险,可激发此符,附近的巡逻队会儘快赶去……虽然,可能也帮不上太大忙。” 他有些尷尬地补充道。 接过案卷和信號符,石铁和苏晓离开城主府。 回到客栈,仔细研读案卷,结合石铁昨日的勘查,疑点更多了。 第128章 沈墨示警(又是三更) 案发时间多在子时前后,地点集中在城西贫民区与废弃矿洞交界地带,受害者多是家畜,偶尔有晚归的散修遇袭,伤口一致,都是被利爪撕碎。 但……现场从未发现大型妖兽活动的明显痕跡,仿佛那妖兽能飞天遁地一般。 “果然有蹊蹺。”苏晓蹙眉。 就在这时,苏晓怀中那枚沈墨交给她的传讯玉符,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她心中一动,对石铁使了个眼色,立即回到自己房间,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沉入玉符。 远在百里之外的青云山掌门大殿中的沈墨,此刻正闭目凝神,身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模糊地显现出黑山城的轮廓以及几个微弱的光点,正是石铁苏晓等人。 他手中握著一块得自流云水府的残破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黑山城方向。 “系统,辅助解析黑山城妖兽事件残留的气息波动,关联流云水府的相关记录。”沈墨在心中默念。 他无法亲至,只能通过弟子携带的玉符为媒介,结合系统功能和手中可能与流云真人有关的罗盘,进行远程推演。 【指令收到。解析中……关联资料库(流云水府残卷)……比对能量特徵……】 【解析结果:目標残留妖气蕴含“地穴狼蛛”特性(变异),但能量频谱异常,存在非自然增幅跡象。 检测到微弱的“驭兽符”灵力波动残留,符法风格……与资料库中“黑煞宗”低阶驭兽术有7.3%相似度。 警告:数据不足,结论存在误差,但人为干预可能性高达71.5%。】 “驭兽符?黑煞宗?”沈墨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不是简单的妖兽作乱!涉及人为,还是听起来就不像正道的宗门,这事就复杂了。 他立刻通过玉符,將这段模糊但至关重要的信息,连同自己的警示,传递给了苏晓。 玉符中,沈墨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遥远距离,带著一丝杂音: “晓师妹……妖兽之事……蹊蹺……非纯野生……似有……人为操控痕跡……疑与……『驭兽』手段有关……务必谨慎……查明背后……切勿……打草惊蛇……安全第一……” 信息虽然模糊,却如惊雷炸响在苏晓心头!掌门师兄远在百里之外,竟能推测出“人为操控”?“驭兽”手段?这简直骇人听闻! 但联想到石铁察觉的异常灵力波动,以及案卷中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苏晓瞬间信了八成! 她压下心中震惊,將沈墨的警示转达给石铁。 “他娘的!果然是有人搞鬼!”石铁一听就炸了,“哪个龟孙子这么缺德?竟然放妖兽害人?” “石师兄稍安勿躁。”苏晓冷静分析道,“掌门师兄让我们切勿打草惊蛇。若真有人暗中操控妖兽,其目的何在?嫁祸?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明面上的调查还要继续,但重点,要转向暗处,查清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接下来的两天,青云门五人改变了策略。石铁依旧大张旗鼓地在城西案发之地附近巡查,甚至故意弄出些动静,吸引可能的窥视目光,充当“明棋”。 而苏晓则凭藉其细腻的观察力和亲和力,带著孙小兰,以採购药材、打听市价为由,频繁出入各家商铺,尤其是与三大家族关係密切的產业,巧妙地与伙计、掌柜攀谈,收集零碎信息。 李铁柱则凭藉其沉稳可靠的相貌,混跡於茶馆酒铺等散修聚集之地,默默倾听各种流言蜚语。 苏晓发现,每当她提及妖兽之事,赵家和王家相关產业的伙计大多讳莫如深,或直接推说不知。 而李家“回春堂”的伙计,在提到妖兽时,眼神却有些闪烁,言语间似乎对城主府颇多抱怨,暗示城主府无能,这才导致妖兽横行,並隱隱透露李家有意组建护卫队,保护商路安全。 孙小兰更是心细,她在一次与回春堂一个小伙计閒聊时,无意中听到他抱怨,说最近几天晚上,经常被派去给城外一处偏僻庄园送药材,路非但不好走,还阴森森的让人心惊胆战。 而那个方向,恰好靠近一处废弃矿洞,正属於近期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 这条线索,让苏晓心中一动!但她不动声色,又旁敲侧击了几句,得知那庄园似乎是李家一个偏远方姓管事负责打理,具体用途不详。 “李家……偏僻庄园……夜间送药……靠近矿洞……”苏晓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当即浮上心头。 难道操控妖兽之事,竟然与李家有关?他们想藉此打压对手?或者……那庄园里,藏著什么秘密不成? 就在苏晓暗中调查渐有眉目之时,沉寂了几日的妖兽,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次更加猖獗,不再是袭击家畜,而是深夜袭击了一支护送货物的王家商队!导致商队护卫死伤数人,货物被劫掠一空! 消息传来,黑山城一片譁然,人心惶惶。王家家主勃然大怒,公开指责城主府无能,並声称要自行解决妖兽。 赵家则保持沉默,隔岸观火。 李家则站出来“劝和”,但话语间,却隱隱將矛头指向了城外一些“不服管教”的散修团伙。 是夜,月黑风高。石铁按照苏晓的安排,没有待在客栈,而是潜伏在城西一处地势较高的废弃箭楼上,密切关注著远处的废弃矿洞区域。 苏晓则与王虎三人待在客栈房间,隨时准备接应。 子时刚过,异变陡然发生! 远处矿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兽吼,紧接著是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光爆闪! “来了!”石铁精神一振,握紧铁棍。然而,那打斗声並未持续太久,便迅速远去,最后消失在深山方向。 片刻后,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蹌著冲向城门方向,边跑边大声叫喊:“妖兽!好厉害的妖兽!往黑风岭跑了!” 这人影正是之前接过悬赏的一名练气四层散修!此刻他浑身是血,显然经歷了一番恶战。 石铁眉头紧锁,但他並没有贸然去追。他感觉有点不大对劲,那散修逃回来的方向,和妖兽消失的方向,似乎……太刻意了?就像是……在引什么人去追他? 他立刻返回客栈,將情况告知了苏晓。 苏晓听完,面色凝重,分析道:“调虎离山?还是……请君入瓮?掌门师兄的警示果然没错,此事背后,定然有人为操纵!他们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商队,而是……所有试图调查此事的人!” 第129章 各方反应 城主府偏厅內,气氛凝重。刘执事额头上的冷汗涔涔,手里捏著的那枚留影石和帐册残页,仿佛捏著两块烧红的烙铁。 他面前,端坐著一位面容憔悴、眼神却隱含锐利的中年修士,正是黑山城名义上的最高主宰——城主赵元明,修为在筑基初期徘徊多年,却迟迟未能突破。 “刘能,这东西……你从何得来?”赵元明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现在虽然势微,但毕竟是一城之主,眼力还是有的。 帐册上那个模糊的印记,他太熟悉了!还有留影石中那惊鸿一瞥的诡异符文和兽笼一角,无不指向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可能! “回……回城主!”刘执事噗通一声跪下,“是……是今日清晨,一对自称散修的兄妹送来的,说是……说是在城外废弃矿洞附近捡到的。” “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了,小人……小人觉得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就来稟报城主!” “散修?捡到的?”赵元明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太巧了!巧得让人心生寒意! 那对兄妹,他有点印象,似乎是接了悬赏令调查妖兽的人。他们是真的偶然发现,还是……另有所图?故意將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城主府? 他拿起那枚留影石,再次注入一丝灵力。画面中,那诡异的、带著血丝的符文一闪而过,旁边隱约可见精钢铁笼的一角,里面似乎有巨大的黑影蠕动。 这绝非自然妖兽巢穴!这是人为圈养、控制的痕跡! 而帐册上那模糊的“李记”印记,更是將矛头直指近年来风头最劲的李家! “李家……李茂才!”赵元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早就怀疑妖兽之事背后有人搞鬼,只是苦无证据,又忌惮李家如今势大,尤其是传闻他们还搭上了“流云坊”的线。 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私控妖兽,祸乱城池!这是要把他个这城主彻底架空,还是要藉机剷除对手王家,甚至……连他赵家也想动? “城主,此事……我们该如何应对?”刘执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否立刻派人查封李家的產业,捉拿李茂才?” “糊涂!”赵元明斥责道,“单凭这点来路不明的『证据』,如何能动得了根深蒂固的李家?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他站起身,在厅內踱步,脑中飞速盘算。直接与李家硬碰硬,城主府实力不足,胜算渺茫。必须借力! 借谁的力?王家?王家与李家虽然是死对头,但王家主王雄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有確凿证据,他绝不会轻易下场。 赵家?他这城主本就姓赵,与主家关係微妙,主家会为了他这个旁支的城主,与如日中天的李家彻底撕破脸皮吗? 除非……能让赵家看到切实的利益,或者……巨大的风险。 赵元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看向刘执事,压低声音吩咐道: “刘能,你立刻持我令牌,秘密前往城北的赵氏府邸,求见赵阔长老,將此物呈上,就说……就说我赵元明有要事相商,关乎黑山城未来格局,乃至……赵家之存亡!” 他將留影石和帐册残页复製了一份,將复製品交给刘能。原件,他必须留下,这是关键的筹码。 “另外,”赵元明补充道,“派人盯紧李家,尤其是城外那几个庄园的动静!还有,查清楚那对送来证据的『散修兄妹』的底细!” “是!城主!”刘能领命,匆匆离去。 赵元明独自坐在空荡的大厅里,看著手中的原件,脸色阴晴不定。 这对“散修兄妹”,到底是谁?他们送来证据,是想借刀杀人,还是……另有所谋? 黑山城这潭死水,终於要被搅浑了。而他这艘破船,能否在接下来的风浪中,找到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甲字房內。 苏晓正在向石铁和王虎三人分析局势。 “证据已经『无意』中送到城主手上了。”苏晓语气平静,“赵元明不是蠢人,他必然能看出其中关窍。但他势单力薄,不敢独自对抗李家,定会寻找盟友。” “找谁?王家?还是赵家主家?”石铁问道。 “赵家主家的可能性更大。” 苏晓分析道,“赵元明毕竟是赵家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若能藉此扳倒李家,赵家获利最大。王家……更可能作壁上观,等待时机。” “那我们接下来干啥?等著看戏?”石铁摩拳擦掌。 “不,”苏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说道,“我们要再加把火。李家发现自己可能暴露,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毁灭证据,撇清关係;二是……狗急跳墙,製造更大的混乱,搅浑水,甚至……杀人灭口!” 她看向孙小兰和李铁柱吩咐道:“小兰,铁柱,你们继续留意城內的传言,特別是关於李家、妖兽、以及城主府动向的。王虎,你修为最高,暗中留意客栈周围,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盯梢。” “是,苏师姐!”三人领命。 “石师兄,”苏晓最后看向石铁说道,“我们可能要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如果李家真要鋌而走险,放出更厉害的妖兽,或者……直接对我们这些『知情者』下手……” 石铁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铁棍信心十足的慨然道:“放心!俺早就手痒了!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来了正好试试俺新悟出的『震山击』!” 就在城主府与赵家秘密接触,苏晓等人严阵以待之际,黑山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城西,李家一处偏僻的庄园深处,地下密室。 李家家主李茂才,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练气八层),正脸色铁青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管事。 他手中捏著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城主府的人秘密接触了赵家长老赵阔! “废物!都是废物!”李茂才一脚踹翻面前的香炉,炉灰四溅,“是谁走漏的风声?那处据点怎么会被人发现?还留下了证据?!” 跪著的管事浑身发抖:“家……家主息怒!那据点极其隱蔽,小人也不知……不知为何……” “不知?一句不知就能了事吗?!”李茂才眼中杀机毕露,“赵元明那个废物,竟然敢联合赵家来对付我?好好好!既然你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本想再等几日,待『那头畜生』完全驯化再动手……现在看来,等不及了!传令下去,启动『乙』计划!把『地穴狼蛛』给我放出去!” “目標……城主府和赵家在城西的货栈!我要让黑山城彻底乱起来!看谁还敢跟我作对!” “家主三思啊!”管事惊恐道,“那狼蛛野性未驯,一旦放出去,恐伤及无辜,若被查出是我们……” “查出?”李茂才狞笑道,“等他们查出来,黑山城已经变天了!只要製造足够的混乱,趁乱干掉赵元明,再嫁祸给王家或者那些不开眼的散修,谁又能奈我何?快去!” “是……是!”管事连滚带爬地退下。 李茂才独自站在密室內,看著墙壁上那幅诡异的、以鲜血绘製的控兽阵图,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乱吧,越乱越好!只有乱局,他李家才能火中取栗,真正掌控黑山城! 第130章 静观其变 悦来客栈甲字房內,油灯如豆,映照著五张年轻而凝重的面孔。窗外是死寂般的黑暗,唯有远处城主府方向,隱约闪烁著零星的灯火。 “苏师姐,城主府那边……还没动静吗?”孙小兰忍不住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她年纪最小,人虽机敏,但面对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难免有点心慌。 苏晓端坐桌旁,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桌面,目光沉静如水。 “急什么。饵已撒下,鱼闻著腥味,总要试探几番,才敢咬鉤。”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刘执事不是蠢人,那两样东西,他不敢瞒,也瞒不住。此刻,赵城主怕是正对著那留影石和帐册,左右为难呢。” 石铁抱著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沉铁棍,靠在门边,耳朵微微动著,捕捉著窗外一切细微的声响。 “哼,要俺说,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直接打上李家大门,砸了那劳什子控兽的玩意儿,把那姓李的揪出来揍一顿,啥事都解决了!绕这些弯弯肠子,憋屈!” 他声音洪亮,震得窗纸都嗡嗡作响。王虎连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石师兄,小点声!苏师姐不是说了嘛,咱们人生地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家在黑山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硬闯那是送死。” 李铁柱蹲在墙角,擦拭著一把普通的精钢短刀,闷声道:“石师兄勇武,但苏师姐的法子更为稳妥。借城主府的力,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才能火中取栗。” 他的话不多,但心思沉稳,看得明白。 苏晓讚许地看了李铁柱一眼,解释道:“铁柱说得对。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歷练、扬名、换取资源,而非与地头蛇拼个你死我活。” “城主赵元明虽然势微,但名义上仍是正统,且与赵家主家同气连枝。” “李家私控妖兽,祸乱城池,是触碰了底线。我们將证据『无意』中送给他,便是给了他一个发难的藉口,一把可能翻盘的刀。他只要不傻,就一定会用。” “可……万一他不敢用呢?或者,他乾脆把证据偷偷还给李家,卖个人情呢?”孙小兰担忧道。 “他不会的。”苏晓摇头,语气篤定,“赵元明坐在城主位置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坐针毡。三大家族,赵家势大,与他这旁支的城主並非一条心;而王家隔岸观火,李家更是咄咄逼人。” “此次妖兽事件,若他再无所作为,城主的威信將荡然无存,届时,別说赵家难保他,恐怕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其他两家。” “这道证据,对他而言,既是危机,更是机遇。他必会抓住,只是……他在权衡,在寻找最稳妥的发力点罢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下定决心之前,再轻轻推一把,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些。” “怎么推?”石铁来了兴趣,凑近问道。 苏晓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等。” “等?”三人皆是一愣。 “对,等。”苏晓解释道,“李家不是傻子,城主府突然秘密接触赵家主家,他们不可能收不到风声。一旦他们察觉到危险,会怎么做呢?” 王虎眼睛一亮:“他们会慌乱!会想办法毁灭证据,或者……乾脆鋌而走险,製造更大的混乱,把水搅浑!” “不错。”苏晓点头赞同道,“狗急跳墙。他们越急,动作越大,破绽就越多。到时候,不用我们催促,城主府和赵家,自然会被逼到不得不动手的境地。而我们……” 她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时刻准备著。当那堵墙被撞破的时候,我们要有能力,直捣黄龙!” 她看向石铁问道:“石师兄,你的『撼山震』和『流云步』练得如何了?届时,可能需要你打出我青云门的威风。” 石铁一拍胸膛,豪气干云地说道:“放心!俺这些天可没閒著!正好缺个硬茬子试试手!” 苏晓又看向孙小兰和李铁柱吩咐道:“小兰,铁柱,你们继续留意市井流言,特別是关於李家那几个城外庄园的。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苏师姐!”两人齐声应道。 “王虎,”苏晓最后看向最为沉稳的王虎,“你修为最高,感知也强。后半夜,你辛苦一下,暗中守在客栈屋顶,留意四周。我担心,李家若真狗急跳墙,可能会派人来摸我们的底。” 王虎重重点头:“明白!交给我!” 计议已定,眾人各自散去准备。石铁回到隔壁房间,继续打磨他的棍法,空气中隱隱传来沉闷的破空声。 孙小兰和李铁柱则低声交流著明日去打探消息的路线和说辞。王虎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融入阴影之中,如同蛰伏的猎豹。 苏晓独自留在房中,吹熄了油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带著黑山城特有的尘土和隱隱的血腥气。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似乎有几道模糊的遁光升起,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棋子已落,风波將起。”她望著那深沉得令人心悸的夜空,喃喃自语,“掌门师兄,您此刻,是否也在关注著这里?这盘棋,晓儿会尽力下好的。” 她轻轻摩挲著怀中那枚温润的传讯玉符,仿佛能从中汲取到远在青云山的那份镇定与力量。自己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同门的安危,也关乎宗门的声誉。 这份压力,沉甸甸的,却也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与此同时,城主府內,灯火通明。 赵元明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厅上首,指尖那枚留影石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著他眼前局势的严峻。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著那页残破的帐册,那个模糊的“李记”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著他的神经。 刘能已经秘密前往赵家主府,此刻应该见到赵阔长老了。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李家……李茂才……”赵元明眼中寒光闪烁,“你真当我这个城主是泥塑的不成?私控妖兽,祸乱民生,此乃取死之道!” 但他心中同样充满忧虑。赵家主家会支持他吗? 赵阔长老可是个利益至上的人,没有足够的好处或者確凿的证据,他未必愿意为了自己这个旁支的城主,去硬撼如日中天的李家。 更何况,李家背后,可能还站著“流云坊”那尊庞然大物。 “那对兄妹……究竟是什么人呢?”赵元明眉头紧锁。 他派人去查了,回报说那对兄妹住在悦来客栈,深居简出,除了接取城主府悬赏和今日送来证据外,並无其他异常举动,看起来就像两个有点本事、想赚点灵石的普通散修。 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他们送来证据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像是在……引导他? 是友是敌?是利用,还是……合作? 纷乱的思绪如同窗外深沉的夜色,將他紧紧包裹。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疲惫,还有一种被无形大手推向悬崖边的窒息感。 第131章 赵家的抉择(三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赵元明精神一振,沉声道:“进来!” 心腹侍卫推门而入,低声匯报导:“城主,刚收到密报,李家西南庄园,今夜有异动,似乎有车队深夜出入,护卫也比平日增加了数倍,而且……庄园內部隱约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传出,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运转。” 赵元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西南庄园!正是那帐册上隱约提及、与城外矿洞方向吻合的李家產业! “果然坐不住了!”赵元明冷笑一声,吩咐道,“加强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草惊蛇!” “是!” 待侍卫退下后,赵元明缓缓坐回椅子,手指用力捏著扶手。李家的异常举动,印证了那对兄妹送来证据的真实性,也意味著,风暴真的要来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感受到那隱藏在水面下的巨大漩涡正在加速旋转。而他自己,以及那对神秘的兄妹,都已被捲入这漩涡的中心。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赵元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茂才,既然你要自寻死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这黑山城,也该变变天了!”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注入灵力,低声说了几句。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城北赵家主府的方向。 这步棋,他终究还是落下去了。接下来,就看赵家如何接招,以及……那对神秘的“散修兄妹”,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就在苏晓等人於客栈中养精蓄锐、静观其变之时,黑山城北区,一座远比城主府气派恢弘的府邸深处,一间灯火通明、檀香裊裊的静室內,气氛却异常凝重。 赵氏家主赵阔,一位面容清癯、身著暗金云纹长袍的老者(筑基中期修为),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上温润的玉石。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赫然摆放著那枚复製的留影石和帐册残页。 城主赵元明则略显拘谨地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这位主家长老的脸色。 静室两侧,还垂手侍立著几位赵家的核心人物,修为皆在练气后期,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元明,”赵阔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確定,此物……是那对来歷不明的散修,『无意』中捡到的?” 他特意在“无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赵元明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恭敬答道:“回阔长老,千真万確!是执事刘能亲口所言,那对兄妹放下东西便走,並未多言。” “但……但此物关係重大,留影石中的控兽符文,帐册上的印记,皆指向李家西南庄园!侄儿以为,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哼!”赵阔未置可否,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留影石上那模糊却狰狞的符文, “李家……李茂才,这几年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搭上了流云坊的线,便以为能在这黑山城一手遮天了吗?私控妖兽,祸乱城池,此乃修仙界大忌!他好大的胆子!” 一位站在赵阔左手边、面色红润的胖长老接口道:“阔哥,话虽如此,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单凭这点来路不明的证据,恐怕难以给李家定罪。” “万一这是有人栽赃嫁祸,我等贸然动手,岂不中了他人圈套?况且,流云坊那边……” 他的话语中透著谨慎,显然对李家背后的靠山心存忌惮。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则反驳道:“福长老此言差矣!无风不起浪!李家近年扩张迅猛,行事越发囂张,早有跡象!” “此次妖兽事件,受害的多是与我赵家、王家有往来的商队,唯独他李家损失最小,本就蹊蹺!” “如今有此证据,正是我等发难的良机!若坐视不管,任由李家坐大,將来这黑山城,哪里还有我赵家立足之地?!” “厉长老说得轻巧!”胖长老赵福不满道,“发难?如何发难?直接打上李家门去?李茂才那老小子已是练气八层巔峰,庄园內必有阵法机关,强攻损失太大!若不能一击致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流云坊若藉此插手,我等如何应对?” 两位长老爭执起来,其他几人也纷纷发表意见,静室內顿时充满了爭论声。 有主张立刻联合王家,向李家施压的;有认为应该暗中收集更多证据,等待时机的;还有提议乾脆將证据暗中透露给王家,让他们去当出头鸟的。 赵元明站在下方,心中焦急,却不敢插嘴。主家这些长老,考虑更多的是家族利益和风险,他这旁支城主的安危和威信,反而在其次。 “够了!”赵阔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赵元明身上。 “元明,你身为城主,对此事有何看法?”赵阔將问题拋了回来,显然是想看看他这个“当事人”的决心和魄力。 赵元明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也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他挺直腰板,沉声道: “阔长老,诸位长老!元明以为,此事確需谨慎,但绝不可退缩!” 他环视眾人,语气渐强:“李家私控妖兽,已触逆鳞!此风绝不可长!今日他敢祸乱城池,明日就敢对我赵家子弟下手!证据或许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我们师出有名!” “若我等此时退让,城主府將威信扫地,黑山城各方势力又会如何看待我赵家?届时,人心离散,恐怕不用李家动手,我赵家自己就先垮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至於流云坊……哼,他们与李家,不过是利益勾结。若我等能以雷霆之势,坐实李家的罪名,甚至……让其永远闭嘴!” “流云坊难道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合作者,与我赵家全面开战吗?黑山城这点利益,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这番话,既有对局势的分析,也表明了强硬的態度,更隱含了“斩草除根”的暗示,让在场不少长老暗暗点头。 赵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脸上依旧古井无波,隱带考就之意: “说得容易。如何『雷霆之势』?李家庄园戒备森严,李茂才本身修为也不弱,强攻绝非上策。” 赵元明心中一喜,知道长老意动了,连忙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阔长老明鑑!强攻自然不妥。侄儿以为,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第132章 总算来了! “哦?细细说来。”赵阔的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兴趣之状。 “第一,明面上,由我城主府出面,以调查妖兽事件、安抚民心为由,派出执法队,大张旗鼓地巡查城西,特別是靠近李家西南庄园的区域!此举意在敲山震虎,给李家施加压力,逼他们自乱阵脚!” “第二,暗地里,”赵元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请阔长老派遣家族精锐,暗中监视李家庄园的一举一动,特別是夜间!” “若李家真做贼心虚,定会有所行动,要么转移证据,要么……狗急跳墙!” “只要我们抓住现行,便可立刻发动,联合王家,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一举拿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留影石:“而那对送来证据的散修……侄儿觉得,他们未必是敌人。” “或许,我们可以试著接触一下?若能得他们之助,里应外合,胜算更大!” 静室內再次陷入沉默,各位长老都在权衡利弊。赵阔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元明,你成长了。此计……虽险,却有一搏之力。”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沉声说道:“就按元明说的办!赵福,你负责联络王家那个老狐狸,话不必说透,只需点明利害,看他如何选择。” “赵厉,挑选族中好手,由你亲自带队,暗中盯死李家庄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阔长老!”赵福、赵厉齐声应道。 “元明,”赵阔最后看向赵元明吩咐道,“城主府那边,就交给你了。动静可以搞大一点,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城主府正在全力追查妖兽事件!” “至於那对散修……暂且不必接触,以免打草惊蛇。但要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我总觉得……这两人,不太简单。” “侄儿明白!”赵元明心中一块大石当即落地,躬身领命。 夜色更深,赵家府邸中,数道隱秘的人影悄然融入黑暗,向著不同方向散去。一张针对李家的大网,开始悄无声息地撒下。 而与此同时,悦来客栈屋顶,隱於暗处的王虎,瞳孔微微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远处夜空中,有几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遁光,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城西方向,看那气息和路线,绝非普通修士! “有动静了……”王虎心中暗道,身体绷紧,更加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黑山城的夜,註定不会平静了。 与此同时,李家西南庄园,地下密室內。 李茂才听著心腹管事的回报,脸色阴沉。 “城主府派出了执法队?在城西大肆巡查?赵家府邸也有异动?” 李茂才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赵元明那个废物,他敢!还有赵阔老儿,他们想干什么?!” 管事战战兢兢道:“家……家主,看来他们是真的拿到了一些把柄!我们……我们是不是先暂避锋芒,把『那头畜生』转移……” “转移?往哪儿转移?!”李茂才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现在转移,岂不是不打自招?赵家和城主府的人肯定在外面盯著!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他们抓住证据!” 他在密室內焦躁地踱步,如同困兽。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既然他们想查,想逼我!那我就给他们来个大的!让他们查个够!” 他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狰狞下令道道:“去!立即启动『血祭』法阵!给『狼蛛』餵食『狂血丹』!” “子时!就在子时!把它放到城主府在城西最大的那个货栈去!我要让全城的人看看,跟我李家作对的下场!” “家主!不可啊!”管事嚇得魂飞魄散,“『狂血丹』药性太烈,『狼蛛』本就野性难驯,一旦服用,恐怕会彻底失控,敌我不分啊!而且血祭法阵的动静太大,万一……” “闭嘴!”李茂才一巴掌將管事扇飞,状若疯魔大吼道,“失控?敌我不分?那才好!越乱越好!我就是要让黑山城乱起来!乱到没人能查得清!快去!再敢多言,我宰了你!” 管事连滚爬爬地逃出密室,去执行那疯狂的命令。 李茂才独自站在密室中央,看著墙壁上那幅血色的控兽阵图,发出夜梟般刺耳的笑声:“来吧!都来吧!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子时,黑山城彻底沉入一天中最深的死寂。 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剩下呼啸的夜风,刮过空荡的街道,捲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悦来客栈甲字房內,油灯早已熄灭。苏晓和衣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一双明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耳朵捕捉著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隔壁房间,石铁抱著沉铁棍,盘膝而坐,呼吸绵长,周身气血却如江河奔涌,处於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状態。 屋顶,王虎的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眼,扫视著下方死寂的街道和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 突然! 一种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从极远的城西方向传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坚硬的东西在岩石上刮擦! 紧接著,是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这嘶吼不似寻常野兽,而是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怪异质感,穿透夜空,直刺人的灵魂深处! “来了!”苏晓猛地从榻上坐起,心臟狂跳。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怀中的那枚传讯玉符,变得滚烫无比!沈墨那跨越百里、带著急促与凝重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苏晓!西南方!极强的妖气爆发!混杂狂暴的血煞之气!是那只变异狼蛛!已被药物彻底激怒,失控了!其目標……能量波动指向城西货栈区!” “弱点在腹神经节、口器连接,惧强烈音波、纯阳之力!务必小心,不可力敌,寻机攻其弱点!若事不可为,速退!” 话音未落,更远处已然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建筑坍塌的轰鸣,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咔嚓”咀嚼声! 第133章 狼蛛(爆更) “石师兄!”苏晓低喝一声,人已如一道轻烟般掠至门外。 “俺听到了!”石铁魁梧的身影撞开房门,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著熊熊战意,“他娘的,总算来了!在哪个方向呢?” “城西货栈!掌门传讯,那畜生已完全失控,极度危险!弱点在腹部和口器,惧音波!” 苏晓语速极快,脸色凝重吩咐道,“王虎!下来!小兰,铁柱,守住客栈,开启简易防御阵法,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得外出!” 屋顶上,王虎如同大鸟般落下,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孙小兰和李铁柱也从各自的房间衝出,手中紧握著符籙和兵刃。 “苏师姐,我们跟你一起去!”王虎急道。 “不行!”苏晓断然拒绝,“接近二阶的狂暴妖兽,不是你们所能应付的!留守客栈,接应我们,更加重要!” 她看向石铁,“石师兄,我们走!掌门已指明那畜生的弱点,我们寻机攻其要害!” “明白!”石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而谨慎的光芒,“看俺怎么敲碎它的乌龟壳!” “王虎,你立刻去城主府和赵家报信!就说妖兽已现,正在城西货栈肆虐,让他们速派高手支援!记住,点明是失控的变异狼蛛,极其凶险!”苏晓快速吩咐。 “是!”王虎毫不迟疑,转身如利箭般射入黑暗,向城中心方向快速奔去。 “走!”苏晓与石铁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动,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客栈后院矮墙,沿著屋檐阴影,朝著城西惨叫声最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悽厉的哭喊声、求救声、房屋倒塌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远远望去,城西方向火光隱隱,黑烟滚滚,混乱无比。 越靠近货栈区,景象越发惨烈。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货物箱笼,墙壁上布满深深的爪痕,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极惨。 一些胆大的散修和货栈的护卫,正依託残垣断壁,用弓箭、符籙远远地攻击,但他们的攻击落在那庞大的黑影上,如同挠痒痒一般,反而激得那怪物更加狂躁! 苏晓和石铁藏身於一栋半塌的阁楼阴影中,终於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蜘蛛类妖兽!通体覆盖著黑曜石般闪烁著幽光的甲壳,八只复眼闪烁著猩红暴戾的光芒,狰狞的口器开合间,滴落著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涎。 最可怕的是它的体型,几乎堪比一间小屋!此刻,它正挥舞著如同巨镰般的长足,疯狂地摧毁著眼前的货栈,轻易地將厚重的砖墙如同纸片般撕碎! 每一次挥击,都带起猛烈的腥风,飞沙走石! 正是变异地穴狼蛛!而且,其散发出的妖气,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显然已经彻底失控! “嘶……好大的傢伙!”石铁倒吸一口凉气,但隨即眼中的战意更加强烈,“他娘的,这身板,揍起来才过癮嘛!苏师妹,咋整?硬上肯定不行啊!” “別急!”苏晓一把拉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著狼蛛的行动规律,“你看它的动作,虽然狂暴,但步伐虚浮,腹部起伏剧烈,口器不断滴落毒涎,掌门说的没错!它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它在被什么吸引?” 就在这时,那狼蛛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货栈区深处,一座悬掛著“赵”字旗帜的大型仓库!它似乎对那座仓库有著异常的执著! “是赵家的货栈!”苏晓瞬间明悟过来,“李家的目標,果然是赵家!他们想借这失控的妖兽,重创赵家势力!” “管他娘的目標是谁!先想办法弄死这畜生!”石铁低吼道,目光死死锁定狼蛛相对脆弱的腹部,“得想办法靠近它的肚子才行!或者逼它露出破绽!” “硬冲肯定不行!”苏晓快速思索道,“我们需要製造混乱,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你再找机会近身!我用符籙远程攻击它的口器和眼睛,试试能不能激怒它,让它露出腹部!” “好!”石铁点头道,“怎么製造混乱?” 苏晓的目光扫过周围,看到散落一地的货箱和几桶疑似火油的液体,心中一动:“用火!妖兽大多畏火!点燃那些货箱和火油,製造大火和浓烟!既能干扰於它,也能给赶来支援的人指明方向!” “好主意!”石铁立刻会意。 两人分工合作。石铁力气大,迅速將几桶火油踢向狼蛛周围,然后用沉铁棍砸碎货箱,將易燃物散布开来。苏晓则取出几张低阶“火球符”,看准时机,玉手一扬! “嗖!嗖!嗖!” 数颗炽热的火球精准地射向泼洒了火油的区域和狼蛛脚下的货堆! “轰——!” 烈焰瞬间升腾而起!浓烟滚滚!突如其来的大火和高温,让那狼蛛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八只长足慌乱地踩踏著,试图远离火焰。 灼热的空气和浓烟,確实干扰了它的感知和行动! “就是现在!”石铁大吼一声,体內《巨灵撼山诀》疯狂运转,浑身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他借著浓烟的掩护,將“流云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鬼魅般贴近狼蛛侧面,目標直指其相对纤细的关节连接处! “孽畜!看棍!” 沉铁棍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狼蛛一条支撑腿的关节! 那狼蛛正被火焰惊扰,猝不及防,关节处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鐺——!” 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石铁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虎口发麻,但这一次他有所准备,身形借力一旋,卸去了部分力道,同时另一只手握著拳,一记蕴含“撼山震”劲力的暗拳,极速轰向狼蛛甲壳连接的缝隙! “噗!”一声闷响,狼蛛身躯猛地一颤,发出痛苦的嘶鸣!虽然甲壳未破,但那透体而入的震盪之力,显然让它极其难受! “有效果!”石铁心中一喜。 然而,狼蛛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它猛地扭转庞大的身躯,一只镰刀长足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横扫向石铁!速度比刚才更快! “石师兄小心!”苏晓惊呼提醒,同时手中扣著的“金剑符”激射而出!一道凝练的金光直刺狼蛛那只挥来的复眼! 攻其必救! 狼蛛果然下意识地偏头躲避金剑,横扫的长足动作微微一滯。 石铁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长足挥击,但凌厉的劲风还是颳得他脸颊刺疼。 “苏师妹!好样的!”石铁赞了一声,不敢停留,再次绕向狼蛛身后,寻找攻击腹部的机会。 第134章 联手破敌 苏晓不断游走,用火球符、冰锥符骚扰狼蛛的头部和眼睛,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成功吸引了狼蛛大部分的注意力,让它暴躁不已,不断发出怒吼声,口中的毒涎四处乱喷,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一人一兽,一近一远,配合默契,竟然暂时缠住了这头可怕的妖兽!但苏晓和石铁都心知肚明,这已是极限!狼蛛的防御太强,他们的攻击只能勉强破防,时间一长,灵力耗尽,必败无疑! “他娘的!这畜生的肚子护得太紧了!”石铁几次尝试靠近,都被狼蛛疯狂挥舞的长足和毒液逼退,险象环生,身上已多了几道擦伤,气息也开始紊乱。 苏晓也是香汗淋漓,灵力消耗巨大,手中的攻击符籙已所剩无几。她焦急地看向城主府方向,援兵怎么还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何方妖孽!敢在黑山城撒野!结阵!困住它!” 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只见数道遁光疾驰而至,为首的正是执法队长!城主府的援兵终於到了!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破空之声!赵家的援兵在赵厉长老的带领下也赶到了! 看到援兵,苏晓和石铁精神一振! 然而,那狼蛛似乎被突然出现的更多“猎物”刺激,彻底疯狂!它猛地人立而起,腹部急剧收缩,然后猛地一胀! “噗——!” 一大片墨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毒液,如同暴雨般向著四周无差別喷射!覆盖范围极广! “小心毒液!”石铁和苏晓同时大吼,身形暴退。 城主府和赵家援兵没想到这妖兽还有如此恐怖的远程攻击,顿时一阵手忙脚乱,阵型大乱,两名躲闪不及的执法队员被毒液沾身,顿时发出悽厉惨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苏晓和石铁,因为距离最近,更是首当其衝!密集的毒液劈头盖脸笼罩而来! “苏师妹!”石铁目眥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將苏晓往身后一拉,同时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沉铁棍,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棍影,试图挡住毒液! “嗤嗤嗤!” 毒液溅在棍影和护体罡气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石铁闷哼连连,棍影迅速黯淡,护体罡气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生死关头,苏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將身上最后三张“爆炎符”全部激发,却不是射向狼蛛,而是射向自己和石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身前掀起巨大的气浪和火光,暂时阻隔了大部分毒液!但同时,爆炸的衝击力也將她和石铁狠狠掀飞出去! “噗!”石铁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苏晓也是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而那狼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 苏晓强提最后一丝灵力,目光锁定了因爆炸而微微抬起、露出下方相对柔软腹部的狼蛛!她手中扣著的、那枚得自沈墨、蕴含一丝纯阳之力的“金剑符”,被她用尽全身力气,对准狼蛛腹部中央那微微蠕动的神经节区域,激射而出! “咻——!” 金光如电,一闪而逝! “噗嗤!” 金剑符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狼蛛的腹部!纯阳之力瞬间爆发! “嗷——!!!” 狼蛛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翻滚,八只长足疯狂舞动,將周围的废墟搅得天翻地覆! 它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萎缩,腥臭的血液和內臟碎片从伤口喷涌而出! 成功了! 然而,垂死的妖兽最为可怕!那狼蛛用尽最后的力量,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力竭倒地的苏晓和石铁,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疯狂衝撞而来! “不好!” “快躲开!” 刚刚稳住阵脚的城主府和赵家高手惊呼,却救援不及! 石铁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伤势和脱力而无法动弹。苏晓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 就在这最后关头—— “孽畜!休得伤人!”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一道强悍的刀光,后发先至,如同血色匹练,狠狠斩在狼蛛那颗巨大的头颅上!是赵厉长老出手了! 同时,数道灵光也从执法队的方向射出,轰击在狼蛛的身上! “轰!” 本就遭受重创的狼蛛,在数位练气后期高手的联手一击下,终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著那巨大的狼蛛尸体,又看向不远处相互搀扶著、勉强站起来的苏晓和石铁,眼中充满了震惊、敬佩,以及一丝后怕。 这两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联手重创了这接近二阶的可怕妖兽?! 苏晓和石铁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共同歷经生死后產生的深厚情谊。他们,做到了!凭藉自己的力量和配合,在绝境中,搏出了一线生机! 黑山城的喧囂,隨著李家的覆灭、城主府与赵家的联手整顿,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狼蛛之夜的渐渐远去,终於慢慢平息下来。 城西的废墟开始清理,受损的货栈重新修葺,街市上也恢復了往日的熙攘,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血腥与烟尘混合的肃杀气息,提醒著人们不久前那场险些顛覆城池的危机。 青云门五人小队,在此事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已然成为黑山城各方势力瞩目的焦点。 尤其是石铁那硬撼狼蛛的彪悍、苏晓那临危不乱、精准一击的风采,以及最后那神秘定住狼蛛的“高人”手段(被归结为青云门隱藏的护道者),使得“青云门”这三个字,在黑山城底层散修乃至一些小家族中,拥有了不小的声望。 城主赵元明和赵家更是感激涕零,不仅兑现了丰厚的悬赏,更將青云门奉为上宾,待遇规格大大提高。 悦来客栈那间简陋的甲字房,如今已换成了城中的最好客栈“仙客来”的独立小院。然而,苏晓等人並未沉溺於这份突如其来的礼遇,他们深知,此行目的远未结束。 扬名立万只是第一步,为宗门获取实实在在的资源,摸清周边势力格局,才是根本。 第135章 李家废墟 第二日,阳光正好,小院石桌前,苏晓正与石铁、王虎商议下一步行动。 孙小兰和李铁柱则在一旁清点此次获得的战利品——主要是城主府和赵家赠送的灵石、一些常见的炼器材料以及几瓶不错的疗伤丹药。 “苏师姐,咱们这下可算是在这黑山城站稳脚跟了!” 王虎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摆弄著手中一枚成色不错的下品灵石,“赵城主送的这些灵石,够咱们宗门用上好一阵子了!还有这『百草阁』的贵宾令牌,以后採购药材也能便宜不少。” 石铁却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站稳是站稳了,就是有点不过癮。那狼蛛看著唬人,没想到那么不经打,俺还没活动开筋骨呢!还有那李家,忒不顶事,还没等俺们打上门,自己就先垮了。” 他指的是李家在事情败露后,核心人物试图逃跑,却被赵家高手截住,一番激战后,家主李茂才重伤被擒,其余党羽树倒猢猻散,偌大个家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苏晓抿了一口灵茶,微微摇头:“石师兄,李家覆灭,是咎由自取,但也可见这修仙界爭斗之残酷。我们此行,並非为了爭强斗狠。名声已初步打响,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將这名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资源,“这些灵石丹药虽好,但终是外物。宗门长远发展,更需要的是……传承,是技艺,是能持续產出的根基。” 王虎若有所思:“苏师姐的意思是……像咱们宗门的淬体灵池、藏经阁那样的根本之物?” “不错。”苏晓点头,“黑山城以黑曜石矿和低阶丹药、法器交易闻名,或许此地,有我们能借鑑或获取的独特技艺、甚至是……某些残缺的传承。” 石铁挠挠头:“传承?技艺?这玩意儿可不好找,都在各大家族手里攥得死死的,谁肯轻易外传?” “明面上的自然难得。”苏晓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但有些东西,可能会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比如……刚刚垮台的李家。他们盘踞黑山城多年,积攒的財富固然被赵、王两家瓜分,但一些不起眼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必重视的『故纸堆』里,未必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石铁和王虎眼睛一亮!对啊!李家倒了,他们的藏书阁、秘库肯定被抄了,但那些杂七杂八的、看似无用的东西,说不定还留在废墟里!赵、王两家吃肉,他们去捡点“骨头渣子”,总没问题吧? “苏师妹,你这脑子就是好使!”石铁一拍大腿,“俺咋就没想到呢!走!咱们去李家的废墟转转!说不定能淘到宝贝!” 苏晓却摆了摆手:“不急。李家虽倒,但废墟如今由城主府和赵家共同接管,我们贸然前去,难免惹人猜疑。需得有个合適的由头。”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孙小兰跑去开门,只见城主府刘执事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著两个捧著礼盒的僕役。 “苏仙子,石道友,诸位道友安好!” 刘执事恭敬行礼,“城主大人感念诸位相助之恩,特命在下再送些薄礼过来,聊表心意。另外……城主大人让在下问问,诸位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有用得著城主府的地方,儘管开口!” 苏晓心中一动,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她起身还礼,微笑道:“刘执事太客气了。我等此行,主要是歷练弟子,增长见闻。如今黑山城事了,正想四处走走看看。” “听闻李家……旧址颇大,我等对这等世家大族的宅邸布局有些好奇,不知可否前往一观,也算……见识一番?” 刘执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在他看来,这青云门的弟子定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想趁机去参观一下豪门宅邸的废墟,开开眼界。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土包子气。 他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这有何难!李家產业已被查封,主宅废墟暂时由城主府看管,並无甚机密。诸位道友若感兴趣,隨时可去!在下可派一衙役为诸位引路!” “如此,便有劳刘执事了。”苏晓浅笑答谢。 送走刘执事,石铁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哈哈!成了!苏师妹,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苏晓却神色平静:“记住,我们只是去『参观』,满足一下好奇心。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过於在意的样子。尤其是……如果发现任何与修炼、技艺相关的东西,更要淡然处之,明白吗?” “明白!俺们就是去逛废墟的!”石铁会意,咧嘴笑道。王虎、孙小兰和李铁柱也纷纷点头。 午后,在一名城主府老衙役的引领下,五人来到了位於城西的李家废墟。 昔日雕樑画栋、气派非凡的宅院,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料、破碎的瓦砾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淡淡的血腥气,显示著不久前那场清洗的惨烈。 一些衙役正在废墟中翻捡整理著值钱的物件,看到苏晓等人,只是好奇地打量几眼,並未阻拦。 “诸位仙师,这边请。”老衙役显然得了吩咐,十分客气,“这前院是待客之所,没啥看头,都烧光了。库房和密室早就被搬空了。” “倒是后边那个……那个藏书房,哦不,是堆放杂书的院子,还算完整,就是灰大了点,里面都是些李家祖上收罗的杂书、游记、帐本什么的,没啥用,还没来得及清理。” 堆放杂书的院子?苏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无妨,我等隨意看看便是。” 穿过几重破败的月亮门,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中有一座二层小楼,倒是保存尚算完好,只是门窗歪斜,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推门进去,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只见楼內书架倾倒,各种线装书、竹简、兽皮卷散落一地,厚厚地积著灰尘,显然久无人跡。 “仙师们慢慢看,小的就在外边候著。”老衙役显然对这里毫无兴趣,告罪一声便退了出去。 石铁捂著鼻子,瓮声瓮气道:“咳咳……这地方,能有个啥宝贝?全是灰!” 王虎和李铁柱也皱起眉头,开始漫无目的地用脚拨拉著地上的书卷。 第136章 《乙木培元诀》(三更) 苏晓却示意孙小兰:“小兰,你心思细,看看有没有关於灵草、矿物或者各地风物的杂记游记。” 她自己则走向一个倾倒的书架,隨手捡起几本翻看,多是些地方志、族谱、甚至还有几本话本小说,確实如衙役所说,价值不大。 孙小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在一堆杂物中翻找起来。她自幼对花草感兴趣,辨识灵植颇有天赋。 翻著翻著,她在一个破损的檀木盒子底下,发现了几枚顏色发黄、用特殊丝线綑扎的玉简。 其中一枚玉简,材质温润,呈淡青色,与周围灰扑扑的杂物格格不入,上面似乎还刻著几个模糊的古字。 “苏师姐,你看这个……”孙小兰拿起那枚淡青色玉简,吹掉上面的灰尘,递给苏晓。 苏晓接过玉简,入手微凉,神识习惯性地扫入。起初,她並未抱太大希望,以为又是某本杂书或帐目。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及玉简內部时,身体猛地一震!玉简中记载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动態影像和一股晦涩却蕴含玄奥的意念流! 影像中,展示的是一种极其精妙、闻所未闻的灵植培育法门! 並非简单地施肥浇水,而是涉及如何以自身灵力,模擬不同时辰的日月精华、引导地脉之气、甚至与灵植进行某种浅层“沟通”,来刺激其生长、优化其药性! 其中几种手法,赫然针对的是青云门药圃目前正在尝试培育、却进展缓慢的几种灵草! 尤其是对“月光草”夜间汲取月华的引导法,以及对“地龙根”根系扩展的刺激术,描述得尤为详尽!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青云门眼下困境量身定做的一般! 更让苏晓心惊的是,这法门中蕴含的理念,与她之前研读掌门师兄所赐《基础呼吸法优化篇》时產生的某些模糊想法,隱隱呼应,但更加系统、更加深邃!这绝非普通散修或小家族能拥有的传承!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她迅速將玉简收起,对孙小兰低声道:“小兰,这枚玉简……似乎记录了些古老的农事之法,有点意思,我拿回去看看。此事勿要声张。” 孙小兰见苏晓神色有异,但听得是“农事之法”,虽觉奇怪,也没多想,乖巧点头:“嗯,我知道了,苏师姐。” 苏晓又隨意捡起另外几枚无关紧要的玉简和几本杂书,对还在翻找的石铁等人道:“好了,此地杂乱,没什么好看的。走吧,莫让衙役久等。” 石铁等人本就觉得无趣,闻言立刻拍拍身上的灰,跟著苏晓走出了小楼。 返回客栈的路上,苏晓心潮起伏,难以平静。这枚玉简的出现,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心惊! 它恰好解决了药圃当前最大的难题,其理念甚至能与掌门师兄的优化篇相互印证!这真的是运气吗? 她不由得想起下山前,掌门师兄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那句“此行或有意外之喜”的叮嘱。难道……掌门师兄早已料到? 这玉简,莫非是祖师爷留下的后手?或者……是掌门师兄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引导她找到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联想到掌门师兄总能拿出精妙功法、布置神奇阵法、甚至远程定住狼蛛的手段,苏晓越发觉得,青云门的底蕴,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枚玉简,恐怕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是宗门气运所钟,是祖师冥冥中的庇佑! 回到小院,苏晓立刻將自己关进房间,设置好隔音结界,再次拿出那枚淡青色玉简,仔细研读起来。越看,她越是心惊,也越是狂喜! 这玉简中记载的灵植术,名为《乙木培元诀》,虽不完整,只是残篇,但其中蕴含的至理,足以让青云门的灵植水准提升数个档次!若能掌握,药圃的產出和品质將得到质的飞跃!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將玉简小心收好。当晚,她便通过传讯玉符,以隱晦的方式,將此事稟报了远在青云山的沈墨。 玉符那头,沈墨沉默了片刻,传来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嗯,晓师妹有心了。既是机缘所得,便好生研习。此术於药圃或有裨益,可与小草共同参详。宗门传承,重在积累,此乃吉兆,不必过分惊疑,顺其自然即可。” 掌门师兄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出乎苏晓的意料,仿佛早就知道一般!这更坚定了苏晓心中的猜测! 数日后,青云门五人小队辞別黑山城各方势力,满载而归。除了明面上的资源,更重要的,是这枚看似不起眼、却可能改变宗门根基的古老玉简。 青云门五人小队,在城主赵元明和赵家等人的千恩万谢、以及眾多散修复杂难明的目光中,悄然离开了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风波的城市。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城主府和赵家奉上的厚礼——足足五百块下品灵石、一批品质不错的炼器材料、疗伤丹药,更有一样无形却分量极重的东西:黑山城“友盟”的身份认可,以及一份用血与火铸就的声望。 归途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是小心翼翼的探索,归时则是沉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振奋。 石铁虽然身上带伤,需要苏晓不时搀扶,但胸膛挺得老高,黝黑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偶尔扯动伤口齜牙咧嘴,也挡不住他眉飞色舞地跟王虎、孙小兰和李铁柱吹嘘昨晚那场恶战的细节。 “嘿!你们是没看见!那狼蛛,个头比这棵树还大!口器一张,毒液跟下雨似的!要不是俺反应快,一个『流云步』闪开,再反手一记『撼山震』砸它关节上,苏师妹哪有机会给它那一下狠的?” 石铁唾沫横飞,挥舞著比划,仿佛那沉铁棍还在手中。 王虎三人听得心驰神往,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石师兄威武!”王虎由衷赞道。 “苏师姐那最后一击,才是关键!”孙小兰细声补充,眼中满是崇拜,“时机抓得太准了!” 苏晓在一旁听著,嘴角带著淡淡的无奈笑意,却没有打断石铁的吹嘘。这场生死搏杀,对石铁、对她自己、对整个小队而言,都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洗礼。 能让同伴如此自豪,是好事。她只是细心地將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散递给石铁,轻声道:“石师兄,少说两句,运气疗伤要紧。回到山上,掌门师兄还要听我们详细稟报呢。” 提到掌门师兄,石铁顿时收敛了几分,嘿嘿一笑,接过药散服下,不再多言,但眼神中的光彩丝毫未减。 第137章 回山,表扬 数日后,当青云山那熟悉的山门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五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踏实感。山还是那座山,云雾依旧繚绕,但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比任何仙家福地都要令人心安。 “回家了!”李铁柱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守门的张大牛远远看到他们,立刻兴奋地大声吆喝起来:“掌门!韩长老!苏师姐、石师兄他们回来啦!” 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山门的寧静。很快,沈墨、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门人,以及眾多內门弟子,纷纷迎了出来。 看到石铁身上带伤却精神抖擞,苏晓虽显疲惫但眼神更加沉静,王虎三人也是气息凝练了不少,眾人脸上都露出欣喜和好奇的神色。 “回来就好!”沈墨目光扫过五人,尤其在石铁的伤势和苏晓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掌门师兄!韩长老!我们回来了!”苏晓和石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王虎三人也连忙跟上。 “哎呀!石师兄,你这伤不轻啊!快,先去药庐让小草看看!”赵清妍心细,立刻注意到石铁气息不稳。 李小草也赶紧上前:“我新配的『生肌散』正好能用上!” “哈哈,没事!一点小伤!俺皮厚著呢!”石铁满不在乎地摆手,但还是在眾人的簇拥下,朝著药庐走去。 沈墨对苏晓道:“晓师妹,你们一路辛苦,先稍作休整。一个时辰后,掌门大殿议事,详细说说此番经歷。” “是,掌门师兄。”苏晓恭敬应下。 一个时辰后,掌门大殿內。核心弟子齐聚,连伤势稳定下来的石铁也坚持到场。洞內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映照著眾人期待的脸庞。 苏晓作为此行领队,站在中央,开始详细匯报黑山城之行的经过。 她从初入黑山城的观察,到三大家族的微妙局势,再到接手妖兽调查任务,发现李家阴谋,暗中传递证据,借力打力,直至最后与石铁联手血战变异狼蛛,最终在城主府和赵家援手下平息风波,获得“友盟”身份…… 整个过程,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客观陈述了事实,也恰到好处地突出了石铁的勇猛、王虎三人的成长以及眾人的团结协作。 她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作用,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在整个事件中,她那冷静的判断、精准的谋划和关键时刻的决断,是何等重要。 当听到苏晓和石铁在狼蛛毒液下险死还生,最终联手重创妖兽时,洞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赵清妍更是捂住了嘴,李小草眼中含泪。 连韩林也抚须感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石铁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不时补充两句细节,尤其是描述自己如何硬撼狼蛛、保护苏晓的场景,更是绘声绘色。 匯报完毕,洞內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讚嘆和议论。 “我的天!接近二阶的变异狼蛛!苏师姐和石师兄太厉害了!” “竟然真的扳倒了李家!咱们青云门这下在黑山城算是出名了!” “友盟!那可是正式的盟友关係啊!以后咱们去黑山城办事就方便多了!” 沈墨端坐其上,静静听著眾人的议论,待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此次黑山城之行,尔等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扬我青云之名,立下大功,可喜可贺。” 他目光首先看向石铁:“铁师弟,临阵勇猛,知难而上,於血战中磨礪自身,印证所学,將《巨灵撼山诀》与《流云道体》初步融合,战力精进,已堪当大任。此战,你为首功。” 石铁被夸得黑脸发红,挠著头嘿嘿直笑:“掌门过奖了!俺就是力气大点,皮厚点……” 沈墨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苏晓,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晓师妹,心思縝密,善於借势,洞察人心,於纷繁局势中捕捉战机,布局引导,更能临危决断,与铁师弟配合无间,扭转战局。” “此番歷练,你之成长,尤令吾心慰。日后宗门外务,可多多倚重於你。” 苏晓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拜:“晓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掌门师兄厚望!” 接著,沈墨又肯定了王虎的沉稳可靠、孙小兰的机敏细心、李铁柱的踏实肯干,表扬他们在此行中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已非吴下阿蒙。 最后,他总结道:“经此一役,可见我青云门弟子,已非昔日雏鸟,羽翼渐丰,可独当一面。黑山城『友盟』之谊,是一份认可,更是一份责任。它意味著,我青云门之声望,已不再局限於这青云山一隅,开始辐射至周边城邦。此乃机遇,亦含风险。” 他语气转为严肃:“名声既起,窥伺者必眾。往后行事,更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宗门內部,尤需精诚团结,勤修不輟。唯有自身实力强横,方能在这波澜云诡的修仙界,真正立足!” “谨遵掌门教诲!”洞內眾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然,心中充满了使命感与干劲。 议事结束后,黑山城带回的资源和“友盟”令牌被妥善入库。 那枚意外获得的《乙木培元诀》玉简,则交由李小草深入研究,与药圃实践相结合,果然使得灵植长势越发喜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门內井然有序,淬体灵池白雾氤氳,藏经阁灯火长明,讲道台道音裊裊,药圃新绿盎然。 弟子们各司其职,修炼、任务、听讲、切磋,在贡献点体系的激励下,人人爭先,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这一日,天光正好,山风送爽。沈墨正在掌门大殿內,参照那得自流云水府的残破罗盘,推演一门適合石铁等人修炼的合击阵法雏形,洞外却传来一阵懒散中带著几分熟悉的脚步声,伴隨著若有若无的酒气。 “沈兄,沈兄可在?李某叨扰了!”声音清越,带著笑意。 沈墨抬头,便见李逍遥那廝,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间掛著个朱红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李道友?今日怎有閒暇上山?”沈墨放下手中事物,微微一笑。 对这神出鬼没的散修,他观感复杂,此人看似散漫,实则心思玲瓏,几次出现都恰逢其会,似友非敌,却又让人摸不透底细。 第138章 李逍遥的提醒和告辞 “嘿嘿,閒来无事,到处逛逛,顺便嘛……来跟沈兄辞个行。” 李逍遥自顾自地在沈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对著壶嘴便灌了一口,咂咂嘴,“嘖,沈兄你这灵茶,味道淡了点,不如我那烧刀子够劲!” 沈墨也不介意,笑道:“山野粗茶,自是比不得道友的仙酿。辞行?道友这是要远游?” “远游?算是吧!”李逍遥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洞外云雾繚绕的山景,语气带著几分嚮往,又有些莫名的悵惘, “在这黑水泽周边打转也有些年头了,腻味了。听说中域之地,繁华似锦,仙门林立,天骄辈出,想去见识见识。老蹲在这穷乡僻壤,有啥出息?” “中域?”沈墨目光微动。那是此界真正的中心地域,传说中元婴不如狗、金丹遍地走的地方,资源丰富,机缘无数,但也意味著竞爭更加残酷,危险远超这东荒南域。 “道友志向远大,沈某佩服。此去路途遥远,凶险难测,还望多多保重。” “嗨!我李逍遥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掛,怕个球!” 李逍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却清明了几分,“倒是沈兄你,这青云门如今可是名声在外了。黑山城那一出,干得漂亮!” “现在周边几个坊市,谁不知道青云门沈掌门座下弟子,个个是人才!连那百宝阁的陈胖子,现在见到你们的人,都客气得跟见了祖宗似的!”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不过,沈兄,树大招风啊。你这青云门底子还是薄了点,现在靠著『上古传承』的虎皮,还能唬住人。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人起疑心,或者……乾脆就不讲规矩,想来硬的。你可得多留几个心眼儿!” 沈墨心中凛然,知道李逍遥这是真心提醒,拱手道:“多谢道友提醒,沈某省得。” “嘿嘿,我就是隨口一说,沈兄你心里肯定有数。”李逍遥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该走啦!再待下去,怕是要捨不得你们这免费的讲道和灵茶了!” 沈墨也起身相送:“道友何时动身?” “就今儿个下午,天气不错,正好赶路。” 李逍遥瀟洒地挥挥手,走到洞口,又似想起什么,回头笑道:“沈兄,咱们也算有缘。等我从中域回来,要是你这青云门还没被人拆了,我再来听你讲道!到时候,你可不能藏私,得多讲点乾货!” 沈墨莞尔:“若道友归来,青云门山门依旧为道友敞开。” “好!一言为定!”李逍遥大笑一声,身形一晃,如一片閒云,飘然下山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只余下若有若无的酒香和那洒脱不羈的背影。 沈墨站在洞口,望著李逍遥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此人来去如风,看似不著调,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留下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或提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中域……那確实是一个更广阔的舞台。或许有一天,青云门也要將目光投向那里。但,不是现在。 送走李逍遥,沈墨信步走出掌门大殿,在山门內缓步而行。如今的青云山,与他刚穿越而来时的破败萧条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药圃方向,李小草正带著几名弟子忙碌。新开闢的灵田在《乙木培元诀》的滋养下,灵气氤氳,各种灵草长势喜人,尤其是那几株作为种源的“月光草”和“地龙根”,叶片肥厚,灵光流转,眼看再有一两月便能採收。 李小草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嫩苗鬆土,脸上带著恬静满足的笑容。旁边还有弟子在记录生长数据,分工明確。 “掌门师兄!”见到沈墨,李小草连忙起身行礼,脸上红扑扑的,“您看这株『凝露花』,长得多好!估计下个月就能採摘,炼製的『回气丹』品质肯定能提升不少!” “辛苦了,小草。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功不可没。”沈墨点头讚许。 “都是掌门师兄给的功法好!”李小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远处演武场,呼喝声阵阵。石铁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正与王虎对练。 他如今將《巨灵撼山诀》与《流云道体》初步融合,刚猛中带著灵动,沉铁棍舞动间,风声呼啸,却又隱含多种变化,逼得王虎只能凭藉身法勉力周旋。 周围还有不少弟子在观摩学习,不时发出惊嘆。 “石师兄!你这招『流云震』太刁钻了!俺都快跟不上趟了!”王虎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大叫。 “哈哈!小子,想学?拿贡献点来换指点!”石铁大笑,攻势更猛,显然伤势已无大碍,实力更胜往昔。 藏经阁內,安静肃穆。赵清妍正伏案疾书,她在整理此次黑山城之行见识到的几种简易阵法,並结合宗门传承,尝试优化护山迷踪阵的几个节点。 苏晓则在一旁的书架上翻阅典籍,似乎在查找什么资料,神情专注。几名弟子安静地坐在角落,或阅读玉简,或凝神思考,学习氛围浓厚。 讲道台今日恰好是韩林主讲,讲解一些练气中期突破的小技巧和实战经验。台下坐满了弟子,连一些外门弟子也挤在边缘,听得如痴如醉。 韩林阅歷丰富,讲解深入浅出,引得弟子们频频点头。 就连负责后勤杂务的王富贵,也忙得脚不沾地,正指挥著几名弟子清点仓库物资,计算著下次与百宝阁交易所需採购的清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洋溢著“当家”的充实感。 一切,都沿著良性的轨道稳步前行。產出稳定,弟子精进,声望日隆。沈墨漫步其间,感受著这股蓬勃的朝气,心中欣慰。 这大半年的心血,没有白费。青云门这棵曾经濒死的老树,终於重新抽枝发芽,焕发出强劲的生机。 傍晚,沈墨將苏晓、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门人召至掌门大殿。 “李逍遥今日辞行,往中域游歷去了。”沈墨开门见山。 “哦?那滑头终於走了?”石铁咧嘴一笑,“这傢伙神神叨叨的,不过本事不赖,也挺够意思。” 苏晓沉吟道:“李道友此人,看似散漫,实则深不可测。他此次辞行,特意提及中域,或许……亦有提醒之意。我青云门如今虽稳中有进,但相较於真正的修仙大宗,仍是云泥之別。中域……才是真正的舞台。” 韩林抚须点头:“苏师侄所言极是。中域乃天下菁华所在,机缘无数,亦风险遍地。我等当下,仍需韜光养晦,积攒实力。黑山城友盟之谊,百宝阁渠道,皆是良好开端,当善加利之。” “韩长老说的是。”沈墨表示赞同,“当前要务,仍是苦练內功。贡献点体系运转良好,需持之以恆。药圃、炼丹、炼器、阵法,皆需稳步提升。弟子修为,乃根本所在。” “下一步,我意欲在年內,助石铁、苏晓尝试衝击练气后期瓶颈。清妍的阵法,小草的灵植,亦需更多资源倾斜。” 石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衝击练气后期?掌门,俺早就等不及了!” 苏晓也美眸闪动,充满期待。 赵清妍和李小草则感到责任重大,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 (第一卷完) 第139章 天元大会的確切消息 “此外,”沈墨话锋一转,“外界关注日多,山门的防御不可鬆懈。清妍,护山大阵的强化,需要加快进度。韩长老,弟子的日常巡逻与实战演练,亦需加强。” “是!掌门(师兄)!”眾人齐声领命。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干劲十足。 山门內,弟子们依旧在贡献点体系的激励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齿轮,高效运转著。 淬体灵池边等待的队伍井然有序,藏经阁內灯火长明,讲道台每月初一十五的道音如期响起,药圃的新绿在《乙木培元诀》的滋养下愈发蓬勃。 一切,都沿著沈墨规划的轨道,稳中有进地发展著。 石铁经过黑山城血战的磨礪和后续的苦修,已將《巨灵撼山诀》与《流云道体》初步融合,气息愈发沉凝厚重,距离突破练气七层只差临门一脚,整日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找头妖兽大战三百回合。 苏晓则更加沉稳,將宗门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修为也稳步提升至练气六层巔峰,对灵气的掌控越发精微。 王虎、孙小兰、李铁柱等弟子也各有精进,整个宗门的平均实力,正在悄然提升。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沈墨正与韩林在掌门大殿內,探討如何將“小迷踪阵”与赵清妍新近琢磨出的几个防护符文结合,进一步强化山门防御。 洞外忽然传来守山弟子张大牛略带紧张又有些兴奋的通传声: “掌门!百宝阁的陈浩陈掌柜,亲自到访!说是有要事求见!” 陈浩?百宝阁的掌柜亲自来了?沈墨与韩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以往与百宝阁打交道,多是其手下的执事出面,这位陈掌柜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看来,此次来访,绝非寻常交易那么简单。 “请陈掌柜到迎客堂稍候,我即刻便到。”沈墨沉声吩咐,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对韩林说道:“韩长老,一同去见见这位贵客如何?” “理当如此。”韩林抚须点头,“百宝阁的消息灵通,掌柜亲至,必有要事。” 两人步出掌门大殿,来到修缮一新、虽仍简朴却已颇具气象的迎客堂。只见堂內站著一位身穿锦缎长袍、面容富態、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正是百宝阁青苔坊市的掌柜陈浩。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捧著礼盒的伙计,態度恭敬。与以往相比,陈浩此刻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哎呀呀!沈掌门!韩长老!冒昧来访,打扰清修,还望海涵!”一见沈墨二人,陈浩立刻快步上前,拱手施礼,笑容可掬,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客气。 “陈掌柜大驾光临,令我青云门蓬蓽生辉,何谈打扰?快请上坐!”沈墨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將陈浩让至上座,自有弟子奉上灵茶。 寒暄几句,品过茶后,陈浩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微敛,露出一丝郑重之色说道: “沈掌门,韩长老,实不相瞒,陈某此次前来,一是为感谢贵派长期以来对敝號的关照,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他示意了一下伙计捧上的礼盒,里面是几瓶上品丹药和几块品质不错的炼器材料,价值不菲。 “陈掌柜太客气了,互利互惠而已。”沈墨淡然一笑,並未推辞,示意苏晓收下。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陈浩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这其二嘛……是受东家所託,给沈掌门送来两样东西。” 他先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紫檀木盒精心装裱的玉简,双手奉上, “此乃敝號东家费尽心思,收集整理的,关於『流云真人』坐化之地『流云洞府』周边区域近百年来的地理变迁、势力分布、以及……一些可能尚未被发现的隱秘入口或阵法节点线索。” “东家言道,沈掌门乃流云真人道统有缘人,此物或对贵派有所助益。只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洞府似乎设置有禁制,只限於练气期修士才能进入,筑基以上修士贸然闯入,禁制就会自动破坏,洞府將自我销毁。” 流云洞府的详尽资料?沈墨心中一动,面色不变,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心中微惊。 这玉简的內容极其详尽,不仅標註了洞府周边数百里內山川地貌的细微变化,还列出了几十年来各方势力(包括烈阳宗、玄冰阁、天剑宗等)对洞府区域的探查记录和推测,甚至还有几处標记为“疑似阵法残留波动”或“空间异常点”的区域! 其价值,远超刚才那些礼物!百宝阁东家此举,示好之意再明显不过,甚至可说是……一种投资。 金丹修士的寿元长达数百年,只要不死於非命,他们有多个修炼之地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尤其是那些喜欢到处游歷的修士,其驻足之地更是不知凡几,因为各种原因突然离去再未返回也是常有之事,洞府內有一些遗存更是常见。 这些遗存可能对其不是那么重要,但对练气、筑基修士而言却是无价之宝。这也算是他们给低阶修士的一种机缘。 因此,修仙界不时会传出哪里又有古修洞府被发现的消息。 “贵东家厚意,沈某心领了。此物確是对我派大有裨益,代我多谢贵东家。”沈墨將玉简收起,语气诚恳。这份人情,可不小。 “沈掌门喜欢就好。”陈浩笑容更盛,又取出一样东西——却是一张鎏金镶边、灵气盎然的请柬! “这第三样,乃是一张请柬。三十年后,甲子一度的『天元大会』,將在中域『天元城』举办!” “此乃东荒修仙界之百年盛事,届时各方势力云集,天才辈出,更有元婴真君讲法、金丹真人论道,乃是交流切磋、获取机缘的无上平台!” “东家特意为贵派爭取了一个参会名额,特邀沈掌门届时率门下高足,前往一会!” 天元大会!三十年后!天元城!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沈墨的心中炸响!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出现了確切的时间地点! 甲子一度,群雄匯聚!这正是青云门扬名立万、躋身区域舞台的绝佳跳板! 沈墨压下心中的激盪,接过请柬。请柬触手温润,显然材质非凡,上面用古篆写著“天元”二字,蕴含道韵。 “天元大会……沈某久闻其名,心嚮往之。贵东家厚赠参会资格,此情,青云门铭记於心。” 陈浩见沈墨收下请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继续道:“沈掌门,下次天元大会,非同小可。” “据闻,不仅关乎未来百年东荒的资源划分,更有传闻,可能有上古秘境线索现世!竞爭必將空前激烈!” ”贵派近年来声名鹊起,潜力无限,敝东家十分看好。望贵派能早作准备,届时一鸣惊人!” “若有需要敝號协助之处,比如採购所需丹药、法器、情报等,儘管开口!” 沈墨点头道:“陈掌柜放心,此事关乎我宗门前程,沈某自当慎重。届时,少不得要麻烦贵號。” “好说好说!能与青云门合作,乃是敝號的荣幸!”陈浩达成目的,心情愉悦,又閒聊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陈浩,迎客堂內只剩下沈墨、韩林和苏晓(她负责记录和接待)。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第140章 真传试炼 韩林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天元大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到了甲子之期。此乃东荒盛事,亦是龙潭虎穴。流云坊位於中域天元城,乃东荒有数的大坊市,势力盘根错节,届时鱼龙混杂,高手如云。以我派目前的实力,参会易,想要脱颖而出,难!” 苏晓也秀眉微蹙:“掌门师兄,百宝阁的东家此番,示好之意明显,但亦有借我派之势,试探各方反应的意味。这参会名额,既是机遇,更是巨大的压力。三十年时间……看似不短,但对於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而言,依旧紧迫。” 沈墨摩挲著手中温润的请柬,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三十年后那风云际会的场景。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压力也是动力。天元大会,乃是我青云门必须踏上的台阶。唯有在此等大舞台上展露锋芒,才能让宗门真正的站稳脚跟,获取更多的资源,吸引更优秀的弟子,实现復兴宗门之大计。” 他看向韩林和苏晓继续说道:“三十年时间,確实紧迫,但並非没有可能。我青云门如今根基渐稳,弟子勤勉,更有贡献体系激励,正处於高速发展期。接下来,需制定『五年衝刺』之策!第一个五年计划如下:” “其一,资源倾斜。未来五年,宗门所有收益,除必要开支,优先用於核心弟子之修炼、以及丹、器、阵、符四道的发展。百宝阁这条线,要充分利用起来,儘可能换取到提升实力的资源。” “其二,目標明確。石铁、苏晓,包括我和韩长老在內,要爭取在三年之內突破至练气后期!清妍的阵法,需在五年之內至少掌握一门可堪一用的杀阵或困阵!小草的灵植与炼丹,需能稳定產出適用於练气中后期的丹药!其余弟子,亦需定下明確的目標!” “其三,实战磨礪。闭门造车终是下乘。五年內,需要组织弟子,有计划地前往云梦泽、黑水泽深处,乃至更远区域进行歷练,猎杀妖兽,採集资源,在血与火中提升战力!黑山城的『友盟』关係,可善加利用,作为跳板。” 沈墨条理清晰,將未来五年的规划大致勾勒了出来。韩林和苏晓听得心潮澎湃,又深感责任重大。 “掌门(师兄)深谋远虑!”两人齐声赞同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事,暂且限於我等几人知晓。”沈墨嘱咐道,“待我与韩长老擬定详细的章程后,再於核心弟子中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躁动。当前,一切照旧,暗中发力即可。” “是!” 夜幕降临,掌门大殿內,沈墨独自一人,面前摊开著那张区域地图,目光久久停留在“流云坊”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三十年,天元大会。 这既是青云门鲤鱼跃龙门的机遇,也是一场输不起的豪赌。贏了,海阔天空;输了,可能万劫不復。 “流云坊……天元大会……”沈墨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也好,便以此为目標,看看我青云门这五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两日后的黄昏,掌门大殿內。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罩著大殿,映照著几张神色肃穆的面孔。 沈墨端坐主位,下方依次是韩林、苏晓、石铁、赵清妍、李小草,以及被特意唤来的王虎。殿內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沈墨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石铁和苏晓身上:“百宝阁东家送来了请柬,三十年后,甲子一度的天元大会,將於流云坊召开。此乃我青云门躋身东荒舞台,不容错过的机遇,亦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天元大会”和“三十年之期”被掌门亲口证实,石铁依旧呼吸一窒,拳头下意识握紧,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韩林抚须沉吟,赵清妍和李小草面露惊容,王虎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三十年时间,弹指即过。”沈墨继续道,“以我派如今之底蕴,若按部就班修炼,届时恐难有所作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需以战代练,在血与火中,锤打出真正的锋芒。” 他顿了顿,取出了那枚陈浩送来的、关於流云洞府的详尽玉简继续道:“流云真人,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之前阿沅发现的那个云梦泽古修洞府就是真人曾经修炼过的洞府。” “而陈掌柜刚刚送来的这个洞府资料,按照他们东家的说法,乃是流云真人的坐化之地,很可能与我青云门之缘起相关。” “其外围区域,经百宝阁勘测,近百年地貌变迁,禁制已然鬆动,已非绝地,其中蕴藏著机缘,亦存一定的风险。对於此地,我派有天然的优势。”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玉简之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流云洞府!那可是藏著与祖师相关联的宝地!虽然核心区域依旧危险,但外围…… “故而,我意已决。”沈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月之后,由石铁、苏晓,全权负责,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前往流云洞府外围区域,进行为期十日的探索试炼!” “此次行动,目標有三:一,实地勘察洞府外围之现状,验证百宝阁情报的真偽;二,採集其中特有的灵材,猎杀低阶妖兽,磨礪弟子的实战经验;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此次试炼,將视为石铁、苏晓二人的『真传试炼』!由他二人独立制定计划、选拔队员、临机决断!非生死存亡关头,我与韩长老,绝不出手干预!我要看看,你二人,能否独当一面,带领同门,在这险地之中,为我青云门杀出一条路来!” “真传试炼!”这四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石铁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黑脸上因激动而泛红,他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慨然允诺道:“掌门!石铁领命!定然不负重託!必带弟兄们平安归来,满载而归!”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狂喜和无穷斗志! 苏晓也缓缓起身,虽不如石铁那般激动,但其眼神也坚定如磐石,她深深一揖,声音清越却带著千钧之力接下命令:“苏晓领命!必竭尽所能,与石师兄同心协力,完成试炼,扬我青云门之威!” “好!”沈墨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有你二人此言,我心甚慰。王虎!” “弟子在!”王虎一个激灵,连忙出列。 “你修为已至练气三层巔峰,性子沉稳,实战经验亦足。此次试炼,你可为队员,需全力辅佐石、苏二位师兄师姐,可能做到?” “能!弟子万死不辞!”王虎激动得脸色通红,大声应诺。能参与如此重要的真传试炼,乃是莫大荣耀! 第141章 特训 “清妍,小草。”沈墨看向另外两人,“你二人虽不直接参与探索,但任务同样重要。清妍,需根据洞府外围可能存在的阵法残留,绘製『破障符』、『预警阵盘』,並临时强化小队成员的法器,附加简易防护阵法。” “小草,需要准备足量疗伤、解毒、回气的丹药,以及应对各种毒障、瘴气的避毒散。你二人,便是此次试炼最坚实的后盾!” “是!掌门师兄(掌门)!定不辱命!”赵清妍和李小草齐声应道,她们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韩林抚须笑道:“掌门此议,甚妙!真金还需火炼,雏鹰就当高飞。石师侄,苏师侄,儘管放手施为,我与掌门,当为尔等压阵!” 计划既定,整个青云门立刻围绕此次“真传试炼”高速运转起来。所有资源,向试炼小队倾斜。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成为了石铁、苏晓、王虎三人,以及整个后勤团队,一段近乎疯狂的“特训期”。 沈墨亲自出手,结合百宝阁玉简中的情报以及自身对洞府阵法的理解,在青云后山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谷中,模擬布置了一处“微型洞府外围环境”。 这日,山谷內雾气瀰漫,怪石嶙峋,视线受阻。石铁、苏晓、王虎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向谷內推进。 石铁顶在最前面,沉铁棍横在胸前,肌肉紧绷,神识最大范围散开;苏晓居中策应,手持一柄沈墨临时赐下的、由赵清妍附加了“锐金”阵纹的青钢剑,耳听八方;王虎断后,握紧腰刀,警惕著侧翼和后方。 突然! “嗤嗤嗤!”数道黑影从雾气中激射而出,直取石铁面门!速度极快! “小心!是『影箭藤』!”苏晓低喝道,她早已从玉简中熟知此物之特性,这是一种能喷射尖锐木刺的妖植! 石铁不闪不避,低吼一声,沉铁棍舞动如轮,“叮叮噹噹”就將木刺尽数磕飞!但巨大的衝击力仍让他的手臂微麻。 “左侧石后!有东西靠近!”王虎同时预警。 只见左侧一块巨石后,猛地窜出一头通体土黄、形如穿山甲、却大了数倍的妖兽,张开獠牙,带著腥风扑向苏晓!正是一阶中级妖兽“土鳞兽”,擅长钻地偷袭! “来的好!”石铁想回身救援,却被更多激射而来的影箭藤缠住。 苏晓临危不乱,脚步一错,流云步展开,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玉手一扬,三张“缠绕符”激发,化作绿色藤蔓,缠向土鳞兽的四肢!虽未能完全困住,却大大延缓了其扑击的速度! “王虎!攻其鼻眼!”苏晓清喝一声。 “明白!”王虎早已蓄势待发,闻声而动,腰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直刺土鳞兽相对脆弱的鼻尖!他修为虽不如石铁,但刀法狠辣精准,深得“快、准、狠”三味! 土鳞兽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动作一滯。 就在这瞬间,苏晓剑指一併,低喝一声:“流云·破!” 青钢剑上阵纹亮起,一道凝练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土鳞兽因吃痛而微微张开的嘴角薄弱处! “噗!”剑气入肉,鲜血迸溅! 土鳞兽惨嚎一声,转身就想钻地逃跑。 “哪里走!”石铁此时已强行震开影箭藤,大步赶上,沉铁棍带著恶风,一招“撼山震”狠狠砸在土鳞兽的背甲之上! “轰!”土鳞兽当即被砸得陷入地面,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三人间的配合,虽初次在这种模擬环境中实战,却已有模有样,迅速解决了突发危机。 雾气缓缓散去,沈墨和韩林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 “反应尚可,配合仍有瑕疵。”沈墨点评道,“石铁,遇袭时过於依赖蛮力,流云步未及时运用,若影箭藤附有剧毒,你已吃亏。苏晓,你指挥果断,但王虎出击时,你应同步准备第二波攻击或防御,以防不测。王虎,刀法不错,但身法稍慢,需加强『灵狐步』的练习。” “是!掌门(师兄)!”三人汗流浹背,恭敬受教。掌门的每一次点评,都直指要害。 接下来的特训,越发严苛。沈墨不断变幻模擬环境,时而毒瘴瀰漫,需要三人交替使用避毒散和灵力护体;时而出现迷惑心神的低级幻阵,考验心志与破障能力;甚至模擬了遭遇复数妖兽围攻、夜间被袭、以及探索狭窄洞穴等复杂情况。 韩林则在一旁,不时讲解各种妖兽的习性、毒物辨別、以及野外生存的技巧。 石铁、苏晓、王虎三人,在一次次的磨合、失误、总结、再尝试中,迅速成长。 石铁不再一味猛打猛衝,开始有意识地运用流云步闪避,並尝试与苏晓的指挥配合;苏晓的临场指挥越发纯熟,对局势的判断和资源的调配更加合理;王虎则充分发挥其沉稳和精准的特点,成为队伍可靠的盾牌和利刃。 三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 另一边,赵清妍的炼器室內,炉火日夜不熄。 她根据洞府外围可能存在的阴寒、腐蚀环境,精心炼製了一批“寒铁靴”(防滑、抗腐蚀)、“蛛丝手套”(增加灵活性、防割伤),並为三人的主要兵刃附加了“破邪”、“锋锐”等简易阵纹。 李小草的药圃旁,也支起了临时丹炉,她不仅准备了大量常规丹药,还尝试用新收穫的几种灵草,改良了“清心丹”的配方,使其对抗迷幻的效果更佳。阿沅也不时打打下手。 整个青云门,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那支即將离弦的箭矢之上。 青云山门,晨光熹微,薄雾如纱。山门前的空地上,气氛肃穆凝重。石铁、苏晓、王虎三人,已然整装待发。 石铁一身劲装,外罩简易皮甲,沉铁棍负於身后,黑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显然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苏晓则是一身利落的青色道袍,身负青钢剑,腰间掛著数个储物袋,神色平静,眸光清澈坚定,隱隱已有几分领队的气度。 王虎站在稍后位置,紧握著腰刀,脸上虽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但更多是坚毅。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些。 阿沅、赵清妍、李小草、张大牛等留守弟子,以及韩林长老,都聚在山门前送行。李小草眼圈微红,將最后一个装满丹药的玉瓶塞进苏晓手里,低声叮嘱:“苏师姐,这些『清心避障丹』是我新改良的,效果应该更好,千万小心……” 赵清妍则默默检查了一遍三人法器上附加的阵纹,確认无误。张大牛等人则是一脸羡慕与祝福。 韩林抚须上前,沉声道:“此行凶险,你们要务必谨记掌门教诲。胆大心细,相互扶持。遇事多商议,切莫逞强。我与掌门,在山上静候佳音。” “韩长老放心!俺们一定平平安安回来!”石铁拍著胸脯保证。 苏晓和王虎也郑重行礼:“必不辜负长老与掌门厚望!” 第142章 三个锦囊 这时,沈墨的身影出现在山门石阶之上。他今日未穿掌门道袍,只是一袭寻常青衫,缓步而下,手中拿著三个巴掌大小、用寻常青布缝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锦囊。 眾人见状,纷纷肃立。 沈墨走到三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庞,平静开口说道:“该准备的,都已备齐。该交代的,也已再三叮嘱。临行前,我再赠尔等三物。” 他將三个青布锦囊,分別递给石铁、苏晓和王虎。 三人双手接过,触手只觉得锦囊轻飘飘的,似乎空无一物,但布料入手微凉,上面用同色丝线绣著一个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云”字纹路。 “此乃三个锦囊。”沈墨的声音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內中各藏有我一缕神念印记,並附有一言。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打开。切记,是真正的『生死一线』,心神失守,自觉无路可退之时,方可动用。提前窥视,则神念自毁,锦囊亦成凡物。” 石铁捏了捏轻飘飘的锦囊,挠头问道:“掌门,这里面是啥保命的宝贝?符籙?还是啥秘法?” 沈墨微微摇头:“非符非术,乃一言耳。至於何言,到时自知。此物之用,不在其力,而在其『时』。望尔等……永无开启此囊之日。” 三人心中皆是一凛。掌门此言,意味深长。这锦囊,竟是最后的手段,是绝望中的一线希望?还是一道考验? 苏晓將锦囊小心收入贴身的衣袋,肃然道:“弟子明白!必谨遵掌门嘱託,非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石铁和王虎也连忙將锦囊收好,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去吧。”沈墨挥了挥手,语气平和,“辰时已到,莫误了时辰。” “是!掌门保重!诸位保重!”石铁、苏晓、王虎三人,最后向山门方向深深一揖,转身,大步流星,沿著下山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繚绕的晨雾之中。 送行眾人久久佇立,直到三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这才各自怀著复杂的心情散去。李小草偷偷抹了抹眼角。韩林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嘆一声。 沈墨则转身,默默走回掌门大殿,他的目光,似乎已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名为“流云洞府”的废墟之上。 下山的路上,初始一段,三人还沉浸在离別的情绪和肩负重任的激动中,默默赶路。但很快,石铁那跳脱的性子就按捺不住了。 “嘿!苏师妹,王虎师弟,你们说,掌门给的这锦囊里,到底会是啥话?”石铁一边健步如飞,一边忍不住掏出那个青布锦囊,在手里掂量著,好奇地左看右看,“就这么轻飘飘一个,还说是什么神念印记?俺咋感觉啥都没有啊?不会是掌门唬俺们的吧?” 苏晓蹙眉,低声道:“石师兄,慎言!掌门既然郑重交代,必有深意。快收好,莫要丟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锦囊被她用丝线系好,贴身收藏著。 王虎也紧张地说道:“石师兄,掌门的话肯定没错!咱们还是小心收著,但愿……但愿用不上才好。” 石铁嘿嘿一笑,將锦囊塞回怀里:“俺就是好奇嘛!放心,俺晓得轻重!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就咱们仨,感觉……嘿嘿,挺得劲!终於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苏晓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確实,离开山门,一种独当一面的自由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收敛心神,说道: “石师兄,王虎,按照计划,我们需要在五日內赶到流云洞府外围。沿途需经过『青苔坊市』补充些清水,然后穿越『黑风岭』边缘地带。路上未必太平,需提高警惕。” “明白!”石铁和王虎神色一正,齐声应道。 三人的脚程不慢,午时前后,便已抵达青苔坊市。如今的青苔坊市,与以往似乎有些不同。坊市入口,依旧人来人往,但当石铁三人走入时,不少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尤其是当有人认出石铁那標誌性的魁梧身材和沉铁棍,以及苏晓那清冷秀雅的气质时,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 “看!是青云门的人!” “哪个青云门?” “嗨!就是前几个月在黑山城,联手干掉那头变异狼蛛的青云门啊!” “对对对!那个大个子就是石铁!听说他练气六层就能硬撼接近二阶的妖兽!” “那个女修是苏晓吧?据说心思玲瓏,手段厉害得很!”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就三个人?轻装简从的,莫非有什么大行动?” “嘖嘖,青云门现在可了不得,听说跟黑山城城主府和赵家都攀上了关係,是『友盟』呢!” 这些议论声虽小,但如何能瞒得过修士的耳朵。石铁听得胸膛挺得更高,嘴角忍不住上扬。王虎也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走路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唯有苏晓,面色平静,仿佛未闻,但心中却是一凛。宗门的名声,果然已经传开了。这既是好事,也意味著更多的关注,乃至……潜在的麻烦。 他们在坊市內採购清水和少量乾粮时,店铺伙计的態度都恭敬了许多,甚至有人试探著询问是否需要嚮导或者护卫,都被苏晓婉言谢绝。 就连在坊市角落摆摊的、几个看起来眼神闪烁的散修,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时,也少了几分以往的轻视,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看来,咱们青云门的名头,现在挺好使啊!”离开坊市后,石铁得意地笑道。 苏晓却提醒道:“石师兄,名声响了,是非也多。这些人中,未必都是善意。我们需要更加小心,莫要露了行藏,引人窥伺。” 石铁收敛笑容,点点头道:“苏师妹说得对!是俺得意忘形了。” 穿过青苔坊市,前方便是绵延的黑风岭支脉。山势渐险,林木幽深,人跡罕至。 三人按照地图指引,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依旧不敢大意。石铁在前面开路,苏晓居中策应,王虎断后,大家神识散开,警惕著周围的一切。 途中,果然遇到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袭击,但都被三人配合默契地轻鬆解决。甚至还远远察觉到两股疑似劫道散修的气息,但对方似乎认出了他们的来歷,犹豫片刻后,便悄然退去,並未发生衝突。 “嘿,看来这『青云门』的招牌,还真能嚇退些宵小了。”石铁甩了甩棍上的血跡,笑道。 苏晓却並未放鬆,提醒道:“未必是怕了,或许是觉得我们三人不大好惹,又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第143章 流云谷(继续五更) 夜幕降临,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开闢了一个简易营地,轮流守夜。篝火跳动,映照著三人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离家渐远,危险渐近,但一种共同经歷风雨、携手並进的战友情谊,也在悄然滋生。 苏晓拿出地图,再次確认明天的路线。石铁擦拭著沉铁棍,眼中跳动著火焰般的战意。王虎则默默检查著装备和符籙。 远处山林中,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更增添了几分荒野的苍凉与危险气息。 流云洞府,已然不远。真正的试炼,即將开始。 三日跋涉,穿越了黑风岭支脉的崎嶇山路,青云门的三人小队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流云谷。 但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苏晓和石铁,也不禁心神一震。 流云谷,並非想像中幽深静謐的山谷,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般的断裂地带。两侧是高达千仞、寸草不生的黝黑悬崖,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隱隱有暗淡的灵光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谷地虽然宽阔,却乱石嶙峋,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琉璃化质感,仿佛曾被极高的温度灼烧过。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混杂著尘土与腐朽气息的灵气乱流,时而炽热,时而阴寒,让人极不舒服。 这里,便是流云洞府的外围屏障,也是通往那座传说中的洞府的第一道关卡——流云谷。据说,唯有在特定时辰,谷內狂暴的灵气乱流才会暂时平息,露出通往深处的路径。 然而,此刻的流云谷外,却远非荒无人烟。距离谷口尚有数里之遥,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已然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人影憧憧,旌旗隱约,划分出大大小小十几个阵营,嘈杂的议论声、法器破空声、甚至偶尔的爭执喝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囂的洪流,与山谷本身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乖乖……怎么这么多人?!”石铁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他本以为这趟是隱秘探险,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场面! 苏晓的秀眉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低声道:“果然如掌门师兄所料,洞府的禁制鬆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看来,东荒南域稍有点实力的势力,都想来分一杯羹。” 王虎更是紧张地握紧了腰刀,手心冒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士聚集,其中不少人的气息深沉,远胜於他。 三人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但也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在这个时候还敢以三人小队规模前来此地的,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很快,便有眼尖之人认出了他们的来歷。 “咦?看那服饰……是青云门的人?” “青云门?哪个青云门?没听说过啊?” “嗨!就是前阵子在黑山城闹出不小动静的那个小门派!据说门下弟子有点本事,干掉了一头髮狂的狼蛛。” “哦?就是他们?三个人就敢来淌这浑水?胆子不小啊!” “领头那个大个子,好像叫石铁,据说练体功夫不错。那个女修叫苏晓,据说心思细腻。还有个跟班的……嘖嘖,阵容有点寒酸啊。” 议论声中,夹杂著好奇、审视,乃至几分不屑之意。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刺耳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从不远处响起: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靠著点运气,在黑山城捡了便宜的什么……青云门?怎么,破了头畜生,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这等场合,也是你们这等破落户能掺和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声音来自左侧一片区域。那里聚集著约莫二十余名修士,个个身著统一的月白剑袍,背负长剑,气息凌厉,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眼神阴鷙的年轻男子,修为赫然已达练气八层! 他身旁还站著几名修为不俗的同门,此刻正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著石铁三人。 正是东荒南域颇具威名的宗门——天剑宗!其实力远非黑山城三大家族可比,门中甚至有筑基后期长老坐镇! 石铁的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黑脸涨红,猛地踏前一步,沉铁棍指向对方,怒吼道:“放你娘的狗屁!你说谁是破落户?有种再说一遍!俺看你才是欠收拾!” 那天剑宗的年轻弟子嗤笑一声,下巴微抬,傲然道:“怎么?实话都听不得了?区区三个练气初中期,也敢来流云谷夺宝?真是不知死活!识相的,赶紧滚蛋,免得待会禁制开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石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气血涌动,就要衝上去动手。 “石师兄!”苏晓一把拉住石铁的胳膊,声音清冷,“冷静!口舌之利,毫无意义。莫要中了他人的挑衅,徒惹麻烦。” 她上前半步,將石铁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天剑宗弟子,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天剑宗的道友,流云谷乃无主之地,机缘各凭本事。我青云门能否掺和,似乎还轮不到贵宗来定夺吧。阁下若有指教,不妨待入了谷中,再见真章。” 那天剑宗弟子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镇定,言辞更是犀利,微微一怔,隨即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希望你们的本事,有你们的嘴一半硬!我们走!” 说罢,不屑地转过身,不再理会。他虽傲慢,却也並非完全无脑,在此地与一个小门派衝突,並无必要,反而可能被他人坐收渔利。 “呸!什么东西!”石铁朝著天剑宗眾人的背影啐了一口,犹自愤愤不平。 苏晓低声劝道:“石师兄,小不忍则乱大谋。天剑宗势大,此刻不宜硬碰。我们的目標是洞府机缘,而非爭一时意气。” 王虎也低声道:“苏师姐说得对,石师兄,你看那边……” 他悄悄指了指其他几个方向。 只见另一边,一群衣著杂乱、但眼神凶狠、煞气十足的修士聚在一起,约有三四十人,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魁梧大汉,气息彪悍,正是曾经与青云门有灵石纠葛的“黑风寨”的寨眾。 他们看向天剑宗和青云门的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凶狠。 另一侧,则是一群身著艷丽服饰、以女修为主的队伍,个个容貌姣好,但眼神灵动,气息诡异,腰间掛著各式香囊葫芦,是擅长用毒和幻术的“百花谷”弟子。 此外,还有几个中小家族的代表,以及更多零散的、三五成群的散修,鱼龙混杂,气氛微妙。几乎所有势力的目光,都时不时扫向那死寂的流云谷入口,等待著禁制减弱的那一刻。 整个谷外空地,儼然成了一个微缩的修仙界,弱肉强食,暗流汹涌。 青云门这三人的小队,在其中显得格外势单力薄。 第144章 迷阵 “他娘的……这阵仗,比黑山城那次可热闹多了……”石铁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终於意识到,此行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凶险。不仅要面对洞府本身的危机,更要时刻提防来自其他人的暗箭。 苏晓压下心中的波澜,低声叮嘱道:“现在的局势极为复杂,远超预期。但我们早有准备。大家记住掌门师兄的话,保全为上,机缘次之。” “石师兄,王虎,我们先找个偏僻角落落脚,静观其变。切记,不要轻易与人发生衝突,但若有人胆敢欺上门来,也绝不容忍!” “明白!”石铁和王虎齐声应道。 三人不再理会四周各异的目光,寻了一处靠近崖壁、相对僻静的角落,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布下简单的预警阵法,默默调息,等待著时机的到来。 苏晓的目光,则不断扫视著全场,將各方势力的分布、主要人物的特徵,一一记在心中。 突然! “嗡——” 一声沉闷、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起!整个流云谷外围的地面微微震颤起来! 紧接著,谷口那片原本死寂、琉璃化的地面上,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骤然亮起!裂纹中迸射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直衝云霄,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浩瀚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谷內席捲而出! “禁制开了!” “入口出现了!” “快衝啊!” 剎那间,原本压抑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等待的人群如同炸开的锅,无数道遁光腾空而起,嘶吼声、尖叫声、法器的破空声立时响成一片,所有人都红了眼,疯狂地涌向那霞光万丈的谷口! “他娘的!终於开了!苏师妹,王虎,跟紧俺!”石铁大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如同下山猛虎,就要往前衝去。 “等等!”苏晓却异常冷静,一把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混乱的场面,“石师兄別急!让他们先冲!入口初开,灵气狂暴,必有凶险!我们跟在后面,先看清形势再说!” 果然,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刚接近霞光范围,那绚丽的霞光猛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万千道剑气迸发!惨叫声顿时响起! 冲得快的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被霞光绞成血雾!稍慢一步的,也被凌厉的气劲扫中,断肢横飞,瞬间死伤一片! “嘶……”王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石铁也瞪大了眼睛,后怕不已。若不是苏晓將他们拉住,他们恐怕也已遭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残留的洞府禁制!威力虽已大减,也不是练气期修士能硬抗的!”苏晓沉声说道,她的眼睛紧紧盯著那逐渐稳定的霞光入口。 只见那七彩光芒在最初的爆发后,渐渐收敛,在谷口形成了一道约三丈高、缓缓旋转的、如同水波般的光门。光门內部云雾繚绕,看不大真切,只有一股精纯的灵气从中瀰漫出来。 “就是现在!冲!”天剑宗那名练气八层的弟子厉喝一声,带领门下二十余人,祭起一面巨大的青铜盾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抢先冲入光门,瞬间消失不见。 “跟上!”黑风寨的刀疤大汉狞笑一声,也带著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 百花谷女修们则身法轻盈,如同穿花蝴蝶,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光门。 其他势力也各显神通,爭先恐后地涌入。 “我们走!”眼见大部分势力都已进入,入口处的灵气波动也相对平稳下来,苏晓当机立断。 石铁一马当先,沉铁棍护在身前,苏晓居中,王虎断后,三人呈三角阵型,化作三道流光,紧隨最后一批人冲入了那七彩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的瞬间,三人只觉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传来,隨即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眼前被刺目的白芒充斥。好在这个过程极短,不过一两个呼吸,脚下一实,已踏上了地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没有想像中的亭台楼阁,更没有仙家气象,眼前仅是一片无边无际、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云雾! 云雾翻滚,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探出,都被极大限制,只能延伸到身体周围不足三丈的范围! 更诡异的是,这云雾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流动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產生恍惚之感。 四面八方不时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怒骂声、甚至是兵刃交击的声音,但声音在云雾中传播得极其扭曲诡异,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判断方位。 “该死!是迷阵!”石铁低骂一声,握紧铁棍,警惕地环顾四周,但除了翻滚的云雾,什么也看不见。 “苏师姐,这雾……好像能扰乱心神!”王虎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连忙运转功法,凝神静气。 苏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早已预料到洞府入口必有阵法防护。她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枚沈墨交给她的、记录著流云洞府基础阵法信息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信息流转,並非具体的破阵之法,而是沈墨结合自身对阵道的理解,以及从百宝阁资料中分析出的、流云真人可能布阵的几种思路和规律特性。 其中重点提及,流云真人阵法风格偏向“幻”、“困”,善於利用环境与灵气流动布设迷阵,阵眼往往与地脉或特定的灵物相连,破阵关键在於“感应灵机,顺其自然”,若强行破阵则易引发更大反噬。 “云雾流动有韵律……扰乱心神……这是典型的『云海幻心阵』的变种!”苏晓目光一闪,心中迅速有了判断。 她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观看,而是將神识收缩到极致,如同触角般,细细感知著周围云雾的流动轨跡和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变化。 “石师兄,王虎,紧跟我!不要用眼睛去看,而是要用心去感受周围云雾的流动!这阵法靠的是迷惑感知,强行乱闯只会越陷越深!”苏晓的声音清晰镇定,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石铁和王虎闻言,立刻照做。石铁虽然性子急,但对苏晓的判断却极为信服,当即收敛心神,努力感知。王虎更是小心翼翼,將感知放到最细微处。 片刻后,苏晓猛地睁开双眼,指向左前方的一个方位:“这边!云雾流动至此,有微弱的迴旋之力,似有缝隙!跟我来!” 她当先迈步,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在云雾流动的某个节点上。石铁和王虎紧紧跟上,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在茫茫云海中艰难前行。 第145章 闯阵 没走多远,侧面云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悽厉惨叫,紧接著是兵刃碰撞和法术爆裂的声音,显然有人遭遇了袭击,或许是阵法衍化的攻击,也可能是其他势力在暗中下手。 “別分心!跟紧我!”苏晓低喝一声,不为所动,继续按照自己的感知前进。 又行了一段,前方云雾中隱约出现几道慌乱的人影,似乎是某个小家族的子弟,他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脸上满是惊恐,看到苏晓三人路线明確,竟想跟上来。 “滚开!”石铁眼神一厉,沉铁棍一顿,一股凶悍的气息散发出来,將那几人逼退。在这种地方,善意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晓没有阻止,只是低声道:“加快速度!” 她感知到,前方的云雾流动似乎变得更加有序,仿佛在引导著某个方向。 然而,麻烦总是不期而至。正当三人沿著感知到的“生路”前行时,右侧云雾猛地一阵翻滚,数道凌厉的剑光夹杂著腥风,毫无徵兆地劈斩而来! 目標直指居中策应的苏晓! “小心!”石铁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沉铁棍横扫而出,棍影如山,將大部分剑光挡下,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但却有一道刁钻的剑光绕过棍影,直刺苏晓肋下! 出手的,是三名身著黑衣、面容阴鷙的散修,修为都在练气五六层左右,显然是见他们人少,想杀人夺宝! 苏晓临危不乱,流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一侧,同时手中青钢剑出鞘,剑尖颤动,精准地点在那道剑光的侧面! “叮!”一声轻响,剑光被带偏。但对方三人配合默契,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已然攻到! “找死!”王虎怒喝一声,腰刀出鞘,一道凌厉的刀气斩向左侧敌人,將其逼退。但右侧敌人的攻击已到了苏晓身前! 眼看苏晓就要被剑光所伤,她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手掐诀,一枚早就扣在手中的“冰锥符”激射而出,直取对方面门!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散修没料到这女修竟然如此悍勇,嚇了一跳,下意识就回剑格挡冰锥。就这瞬间的耽搁,石铁已回过身来,一记“撼山震”狠狠砸向他的后背! “噗!”那散修如遭重击,喷血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另外两名散修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入云雾中。 “想跑?晚了!”石铁杀得性起,正要追击。 “石师兄!穷寇莫追!阵法之中,危险重重!”苏晓急忙制止。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看似轻鬆,实则极耗心神。 石铁悻悻止步,啐了一口:“便宜了这帮杂碎!” 经过这番短暂激烈的交手,三人更加警惕。苏晓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凝神感知云雾流动,確认方向后,继续前行。 她发现,经过刚才的打斗,周围的云雾流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那条隱约的“生路”依然存在。 就这样,三人在茫茫云海中艰难跋涉,时而遭遇阵法衍化的幻象攻击(如突然出现的狰狞鬼影、诱惑人心的宝物光华),时而听到远处传来的廝杀惨叫声,甚至有一次差点撞进一处隱藏的空间裂缝边缘,险象环生。 全靠苏晓对阵法的敏锐感知和冷静指挥,以及石铁强悍的战力和王虎的沉稳辅助,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渐渐地,苏晓发现,越是靠近某个方向,云雾中那股精纯的灵气就越发浓郁,而云雾的流动也越发有规律,仿佛百川归海。 “我们可能接近阵眼,或者……出口了!”苏晓精神一振。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云雾陡然变得稀薄起来!隱隱约约,似乎能看到云雾后方,有朦朧的山影和建筑的轮廓! “快到了!”王虎惊喜道。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左侧浓郁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斩出,目標並非苏晓三人,而是直劈向云雾深处某个方位!剑光过处,云雾竟被强行分开一条短暂的通道! 通道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古朴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插著一柄虚幻的、不断变幻形態的光剑! “是天剑宗的人!他们在强行攻击阵眼!”苏晓瞬间明悟。 “轰!” 剑光斩在虚幻光剑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云海大阵剧烈震盪起来!云雾疯狂涌动,原本清晰的流动规律瞬间被打乱!一股狂暴的阵法反噬之力,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捲而来! “不好!阵法反噬!快防御!”苏晓脸色大变! 几乎是同时,石铁怒吼一声,將沉铁棍往地上一插,全身气血爆发,形成一道厚重的气血护罩,將三人笼罩!王虎也全力催动灵力,加固防御! “砰!” 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护罩上!石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护罩剧烈摇晃,几乎破碎!苏晓和王虎也气血翻腾,难受至极。 而周围云雾中,则传来了更多、更悽厉的惨叫,显然有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反噬重创甚至击杀! “天剑宗的杂碎!自己破不了阵,就他娘的捣乱!”石铁怒不可遏。 混乱中,苏晓却强忍著不適,神识拼命感知著因为阵法反噬而变得混乱不堪的灵气流向。突然,她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灵气流,正从那天剑宗强行劈开的、正在快速闭合的通道方向传来! “那边!阵眼被攻击,反而露出了破绽!那是生门!快走!”苏晓当机立断,指向那条正在缩小的通道! 三人顾不上伤势,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冲向那条通道!在通道彻底闭合的前一剎那,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 穿过通道的瞬间,身后狂暴的云雾和惨叫声瞬间远去。三人只觉眼前一亮,已然置身於一片全新的天地之中。 脚下是坚实的青石地面,前方是一片残破但依稀可见昔日宏伟的宫殿群废墟,远处山峦叠嶂,灵气盎然,虽然依旧瀰漫著荒古沧桑的气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云雾已然消失。 他们,成功闯过了流云洞府的第一道关卡——云海幻心阵! 回首望去,身后依旧是翻滚的无边云海,將之前的生死危机彻底隔绝。只有他们三人,以及零星几道狼狈衝出的遁光,落在了这片废墟之前。 而那天剑宗眾人,却不见踪影,不知是被在困阵中,还是去了別处。 “他娘的……总算是出来了!”石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抹去嘴角的血跡,心有余悸。 王虎也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后怕不已。 苏晓强撑著站直身体,看著眼前这片古老的废墟,美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第146章 仗义援手 衝出云海幻心阵,脚踏实地,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身后是翻滚不休、吞噬了不知多少修士的茫茫云海,身前则是一片绵延的宫殿废墟,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瀰漫著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稀薄的灵气中夹杂著淡淡的腐朽味道,却也蕴含著远胜外界的精纯能量。 零星有几道遁光从云海不同方向狼狈衝出,落在废墟边缘,个个带伤,神色惊惶,彼此警惕地拉开距离,迅速隱入残破的宫墙阴影中,消失不见。 “他娘的,总算是活著出来了!”石铁一屁股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刚才硬抗阵法反噬,內腑受了些震盪,气血依旧翻腾不止。 他掏出李小草准备的疗伤丹药,看也不看就倒了几粒吞下。 王虎也靠著半截石柱坐下,脸色苍白,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恐怖的云海。 方才若非苏师姐临危不乱,精准找到生门,他们三人恐怕也要折在里面。 苏晓相对从容些,但额头也见了汗珠,她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后,才取出一枚清心丹服下,缓和神识的消耗。 她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黛眉微蹙。流云洞府外围竟如此广阔,而且看似平静的废墟下,不知隱藏著多少致命陷阱。 百宝阁玉简中的信息到此也变得模糊,接下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了。 “石师兄,伤势如何?”苏晓走到石铁身边,轻声问道。 “没事!皮糙肉厚,歇会儿就好!”石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隨即又恨恨道,“就是天剑宗那帮龟孙子,忒不是东西!自己破不了阵,就他娘的捣乱,差点把大家都坑死!”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一堆坍塌的宫墙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惊慌的低语。 “师兄!这边走不通!是死路!” “该死的!这鬼阵法到底怎么出去?” “我的灵力快耗尽了……” 声音隱约熟悉。苏晓眼神一凝,对石铁和王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悄然潜行过去,藏身於一块巨大的残垣之后,小心探出头望去。 只见墙后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地上,五六个身穿月白剑袍的天剑宗弟子,正狼狈不堪地聚在一起。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在谷外挑衅的那位练气八层弟子,此刻他衣袍破损,脸色发青,嘴角还带著血跡,显然在阵法反噬中受了不轻的伤。 其余几人更是悽惨,有的相互搀扶,有的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他们似乎被困在了一片残留的幻阵之中,在原地打转,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嘿!报应!真是报应!”石铁见状,乐了,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看他们那熊样!活该!” 王虎也觉得解气,但没敢出声。 苏晓却目光闪烁,心中快速权衡。天剑宗势大,在此结下死仇,並非明智之举。但若见死不救,似乎也……她想起掌门师兄常说的“万事留一线”,又想到此刻洞府內危机四伏,多一个朋友(哪怕是暂时的)总比多一群敌人好。 “石师兄,王虎,你们在此等候,不要露面。”苏晓低声道,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地从残垣后走了出去。 天剑宗弟子顿时警觉,纷纷握紧剑柄,如临大敌。那为首弟子看清是苏晓,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惊疑和一丝羞恼:“是你?青云门的?你想干什么?”他语气依旧强硬,但底气明显不足。 苏晓停下脚步,距离对方数丈远,神色平静,抬手指向他们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残破拱门方向,淡淡道:“诸位道友,若想离开此地,可尝试往那个方向。云雾流动至此,有微弱生机,或为出路。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那天剑宗首席弟子愣住了,看著苏晓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她指的方向,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身边一个弟子低声道:“大师兄,这女人的话能信吗?会不会是陷阱?” 另一人却道:“大师兄,试试吧!总比困死在这里强!我看那青云门的女子,不像是奸诈之徒……” 首席弟子咬了咬牙,眼下也確实无路可走,死马当活马医吧! “走!去那边看看!” 他搀扶起受伤的同门,小心翼翼地朝著苏晓所指的拱门方向挪去。果然,穿过拱门后,周围的幻象渐渐消散,一条清晰的路径出现在眼前。 他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苏晓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惊愕、感激、疑惑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带著人迅速离去。 “苏师妹,你咋还帮他们?”回到藏身处,石铁不解地问道,有些耿耿於怀。 苏晓微微摇头:“石师兄,洞府之內,危机四伏。天剑宗虽傲,但並非死敌。顺手为之,结个善缘,或许日后少些麻烦。况且,指条路而已,能否走出去,还得看他们自己。” 石铁挠挠头,似懂非懂,但出於对苏晓的信任,也没再多说。王虎则若有所思,觉得苏师姐考虑得確实长远。 休整片刻,三人恢復了些元气,开始谨慎地探索这片废墟。废墟规模极大,宫殿残骸、倒塌的亭台、乾涸的池塘隨处可见,依稀能想像出当年的恢弘。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禁制波动,显然危险无处不在。 苏晓手持玉简,神识高度集中,时刻感知著周围的灵气流向和细微的阵法痕跡。她发现,有些区域看似平静,但地下却隱藏著极其隱晦的能量漩涡,一旦触发,恐怕金丹修士也难以倖免。 有些残破的雕像或墙壁上,则残留著攻击性禁制,年代久远,威力大减,但依旧不容小覷。 “左边三步,有陷空符残痕,绕行。” “前方那尊断头石狮,眼神有异,勿直视,从右侧矮墙通过。” “注意脚下青砖顏色,深色者可能触发地火。” 苏晓不断发出指令,石铁和王虎严格执行。一路上,他们亲眼看到一支七八人的散修队伍,贪图一座偏殿內闪烁的灵光,不顾警告强行闯入,结果触髮禁制,瞬间被地下喷涌的阴煞之火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还有一伙黑风寨的人,试图暴力破解一扇石门上的禁制,引发连环爆炸,死伤惨重。 青云门三人却凭藉苏晓精准的洞察和指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多处致命陷阱,稳步深入废墟。 他们的“好运”,渐渐引起了一些倖存势力的注意,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和贪婪,但碍於三人展现出的实力和默契,暂时无人敢轻易动手。 第147章 灵药 经过小半日的探索,三人沿著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来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边缘。 前方出现一道爬满古藤的月亮门,门內隱隱有沁人心脾的药香传来,灵气也浓郁了许多。 “有药园!”王虎吸了吸鼻子,惊喜道。 苏晓示意噤声,小心靠近月亮门,透过藤蔓缝隙向內望去。 入目所见门內是一片约莫亩许大小的园圃,虽然荒废已久,杂草丛生,但依旧能看到不少灵草顽强生长著,其中几株更是灵气盎然,一看便知年份久远,价值不菲! 尤其是一株通体碧蓝、叶片如同冰晶的“寒髓草”,以及一簇结著淡金色浆果的“龙血果”,更是让苏晓心跳加速!这都是炼製高阶丹药的稀有主材! 然而,药园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在地,发出沉闷的鼾声。 那是一只形如巨蜥,却通体覆盖著赤红色鳞甲,额头生有一根独角,尾巴如同钢鞭的妖兽! 其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二阶初期顶峰!相当於人类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正是这片药园的守护者——赤甲独角蜥! “二阶妖兽!”石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起来。以他们三人之力,正面硬撼二阶妖兽,胜算极低,何况对方还占据了地利。 “怎么办?苏师姐?这妖兽不好惹,要不……算了?”王虎有些打退堂鼓。 苏晓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药园,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但就此放弃,实在可惜。 她注意到,那赤甲独角蜥似乎处於一种半沉睡状態,藉助药园的灵气修炼。 而且,药园边缘有几处残破的石雕和矮墙,或许可以利用。 “有机会!”苏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低声道,“石师兄,王虎,听我安排!我们智取!” 她迅速制定计划:“石师兄,你修为最高,正面牵制它!不需硬拼,只需激怒它,將它引向药园东侧那处残破的『聚灵阵』基座附近!那里地势相对狭窄,限制它的活动范围!” “王虎,你负责採摘!重点是那株寒髓草和龙血果,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贪多!我会用幻阵掩护你!” “幻阵?”石铁和王虎都是一愣,苏师姐何时会布阵了? 苏晓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和几块下品灵石,这是赵清妍特意为她准备的简易“小迷踪幻阵”阵盘,虽不能困敌,但製造些许视觉和感知干扰,爭取片刻时间,应该足够。 “我试试看!时间紧迫,按计划行事!” 石铁对苏晓已是无条件信任,重重点头:“好!俺去引开那大傢伙!” 体內《巨灵撼山诀》运转,气血奔涌,猛地从月亮门后衝出,沉铁棍指向赤甲独角蜥,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呔!那蠢蜥蜴!看你石爷爷的厉害!” 沉睡中的赤甲独角蜥被惊醒,猩红的双眼瞬间睁开,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认出了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著腥风扑向石铁! “来得好!”石铁不敢硬接,施展流云步,身形灵活地绕著圈子,且战且退,不断用沉铁棍敲击地面或旁边的石柱,发出巨响,吸引妖兽的注意力,將其慢慢引向预定的东侧区域。 与此同时,苏晓迅速將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药园西侧入口附近,嵌入灵石,手掐法诀,低喝一声:“迷踪,起!” 一道淡淡的雾气升起,將入口区域笼罩,光线微微扭曲,让人难以看清內部具体情况。 “王虎!快!”苏晓低喝。 王虎早已蓄势待发,如同灵猫般窜入药园,直奔那株寒髓草和龙血果!他的动作迅捷而轻柔,生怕惊动了妖兽。 药园东侧,石铁与赤甲独角蜥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那妖兽力大无穷,鳞甲坚固,口中还能喷吐灼热的火球! 石铁將《流云道体》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穿花蝴蝶,在妖兽狂暴的攻击下险象环生,沉铁棍与利爪、火球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完全处於下风,只能勉强支撑,身上已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跡和血痕,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缠住妖兽。 “石师兄!撤!”眼看王虎已成功採摘到两株主要灵草,正在快速採集其他几种不错的辅药,苏晓立刻传音。 石铁闻言,猛地一棍盪开妖兽的利爪,借力向后飞退,同时朝妖兽扔出几张爆炎符! “轰轰轰!”爆炸暂时阻挡了妖兽的追击。 石铁趁机施展流云步,头也不回地冲向月亮门。那赤甲独角蜥暴怒无比,紧追不捨! 就在它即將衝出月亮门的瞬间,苏晓法诀一变:“幻!” 笼罩在门口的迷雾骤然浓郁,赤甲独角蜥冲入其中,顿时失去了石铁的踪影,眼前景象变幻,仿佛陷入了无边丛林,愤怒地四处衝撞,却一时找不到出口。 “快走!”苏晓拉起刚刚采完药、脸色兴奋的王虎,与衝出来的石铁匯合,三人毫不迟疑,沿著来路飞速撤退! 直到跑出数里之外,身后那妖兽的怒吼声才渐渐远去。三人躲进一处相对坚固的破殿中,这才鬆了口气。 “哈哈!成功了!苏师妹,你这幻阵真是厉害啊!”石铁虽然浑身是伤,却兴奋得满脸通红,看著王虎拿出的灵草,眼睛放光。 王虎也激动不已,他將收穫的灵草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除了寒髓草和龙血果,他还採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紫猴花”、“地灵菇”等,收穫颇丰! 苏晓脸色微白,布置和维持幻阵对她神识消耗不小,但看到收穫,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石铁的伤势,还好多是皮外伤,敷上金疮药,休息片刻便无大碍。 “来,分东西!”石铁搓著手,迫不及待。 苏晓却摆手道:“不急。按宗门规矩,外出所得,需统一分配。此次收穫,寒髓草、龙血果价值最高,需上交宗门,由掌门师兄定夺,或兑换贡献点。” “其余灵草,我们可按需分配。石师兄你出力最大,受伤也重,可多分一份。王虎负责採摘,亦是有功。” 石铁虽然眼馋那两株主药,但也知道规矩,咧嘴笑道:“俺听苏师妹的!你说咋分就咋分!” 王虎更是毫无异议:“全凭苏师姐做主!” 最终,苏晓將寒髓草和龙血果小心收起,准备上交。 然后將其他灵草分成三份,石铁多得了一份紫猴花用於疗伤固本,王虎得了一份地灵菇辅助修炼,苏晓自己只取了一份寻常的辅药。 整个分配过程公平有序,石铁和王虎都心服口服。 王虎看著手中的灵草,又看看正在给石铁包扎伤口的苏晓,再想想之前黑山城並肩作战、今日智取灵草的经歷,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由衷道: “苏师姐,石师兄,跟著你们出来,我真是……真是涨了大见识了!我王虎以后,就跟定你们了!” 石铁哈哈一笑,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好小子!有眼光!跟著俺和苏师妹,肯定亏待不了你!” 苏晓也微微一笑,心中欣慰。经过这番配合,三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更加深了一层。 第148章 战玄阴(五更) 得了灵草园的丰厚收穫,青云门三人小队士气大振。石铁虽然身上掛彩,但服用了紫猴花调息后,气血反而更加旺盛,一双虎目精光四射,恨不得立刻再找头妖兽大战三百回合。 苏晓將主要灵草妥善收好,心中盘算著这些资源对宗门炼丹房的助益,以及能兑换的贡献点。 王虎更是干劲十足,觉得跟著苏师姐和石师兄,前途一片光明。 休整完毕,三人继续向废墟深处探索。越往里走,宫殿的残骸保存得相对完整些,但禁制波动也越发密集和危险。 空气中瀰漫的腐朽气息中,开始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煞气,显然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此地陨落。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几处偏殿和库房,但大多早已被前人洗劫一空,只留下些残破的器具和打斗的痕跡。 偶尔能捡到一两件品相不佳、灵气近乎散尽的下品法器残片,也算聊胜於无。他们也远远避开了几处气息特別凶险的区域,那里不是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就是有强大的妖兽气息盘踞,显然不是他们三人能够覬覦的。 “他娘的,好东西看来都被人抢光了!”石铁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瓦片,有些鬱闷。 “洞府开启已有多时,先入者自然占优。”苏晓倒是很平静,“我们能安然抵达此处,已属侥倖。机缘之事,强求不得,安全第一。” 正说著,前方一处相对完整的宫殿拐角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声、兵刃交击声,以及一个尖锐刺耳的狂笑声! “桀桀桀……跑?往哪跑?把『阴魄草』交出来,老祖我赏你们一个痛快!” 紧接著是几声闷响和惨叫。 “有廝杀!”石铁眼神一凛,握紧了铁棍。 苏晓示意噤声,三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拐角处,小心探出头望去。 只见宫殿前的一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场追杀。被追杀的是三名衣衫襤褸、浑身带伤的散修,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练气四五层左右,此刻背靠著一面残破的墙壁,勉力支撑。 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刀,左臂鲜血淋漓,另一名瘦高个男子挥舞著铁尺,护著一个脸色苍白、手持短剑的年轻女修。 围攻他们的,是五名身穿黑袍、袖口绣著惨白骷髏头纹路的修士,个个面色阴鷙,眼神狠戾,出手狠毒,功法路数透著浓浓的邪气,修为最高者约有练气六层巔峰! 正是东荒南域名声狼藉的邪道宗门——玄阴教的弟子! 地上已经躺了两具散修的尸体,死状悽惨,精血仿佛都被抽乾了一般。 “玄阴教!”苏晓瞳孔一缩。此派弟子修炼的功法大多阴毒残忍,喜好掠夺他人精血魂魄助长修为,为正道所不齿,但实力不容小覷。 此刻,那三名散修已是强弩之末,虬髯大汉的刀法散乱,瘦高个的铁尺也慢了半拍,那女修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只是本能地挥舞短剑。 “大哥!跟这群邪魔拼了!”瘦高个嘶吼著,一尺盪开一道袭来的黑气,自己却喷出一口血。 “桀桀……冥顽不灵!”那练气六层巔峰的玄阴教弟子阴笑一声,手中骨杖一挥,一道更加浓郁、带著刺骨阴风的黑气化作一只鬼爪,抓向虬髯大汉的天灵盖!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石师兄!”苏晓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路见不平,何况对方是臭名昭著的玄阴教!若任由其得逞,不仅三条人命不保,那能引得玄阴教出手抢夺的“阴魄草”也必是罕见灵物,落入邪道之手,后患无穷! “明白!”石铁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如同猛虎出闸,怒吼一声:“玄阴教的杂碎!欺人太甚!吃你石爷爷一棍!” 声如惊雷,人隨棍至!沉铁棍带著狂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狠狠砸向那只阴气鬼爪! “轰!” 棍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阴气鬼爪剧烈震盪,竟被刚猛无儔的棍劲砸得溃散大半!那玄阴教弟子“咦”了一声,身形微晃,显然没料到有人敢插手,更没料到这突袭之力如此刚猛! “什么人?敢管我玄阴教的閒事!”他霍然转身,目光阴冷地盯住石铁。 另外四名玄阴教弟子也停下攻击,將阴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那三名绝处逢生的散修又惊又喜,虬髯大汉趁机喘息,喊道:“多谢道友仗义出手!” “青云门,石铁!”石铁铁棍一顿,气势汹汹,“光天化日,杀人夺宝,还是抢几个散修的东西,你们玄阴教还要不要脸?” “青云门?听都没听说过!”那玄阴教领头弟子嗤笑一声,眼神贪婪地在石铁身上扫过,“练体修士?气血倒是不错,正好拿来祭炼我的『百鬼幡』!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连你一块收拾了!上!一个不留!” 五名玄阴教弟子立刻捨弃了那三名散修,呈扇形围了上来,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响起,道道黑气、骨刺、邪火铺天盖地般向石铁涌来!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惯於以多欺少。 “来得好!”石铁毫无惧色,《巨灵撼山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气血如烘炉,沉铁棍舞得密不透风,將大部分攻击挡下,棍风过处,阴邪之气纷纷溃散!但他毕竟是以一敌五,对方功法诡异,一时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棍法略显滯涩。 “苏师妹!”石铁大吼。 早已准备多时的苏晓,玉手一扬,数张“驱邪符”、“破煞符”激射而出,化作道道金光,精准地打在几道最阴毒的攻击上,將其削弱。 同时,她清叱一声:“王虎,护住那三位道友!石师兄,我左你右,先破其合围!” 王虎闻言,立刻持刀护在那三名散修身前,警惕地盯著战场。 苏晓则身剑合一,施展流云步,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左侧,青钢剑绽放清辉,剑法灵动迅捷,专攻一名练气五层玄阴教弟子的要害,逼得他手忙脚乱。 石铁得到支援,压力大减,怒吼一声,棍法更加狂暴,重点攻击右侧两名敌人。 “结阵!阴煞聚魂!”玄阴教领头弟子见对方配合精妙,久攻不下,厉声喝道。 五人身形晃动,脚下踏著诡异步法,阴气迅速匯聚,竟在半空形成一个模糊的、嘶吼的鬼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魂之力! “小心!是噬魂邪术!”那虬髯散修见识广些,惊呼警告。 石铁和苏晓顿时感到神识一阵恍惚,气血运转都有些不畅! 第149章 感激涕零 “邪魔外道!也敢逞凶!”石铁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眼中凶光毕露,將《流云道体》的身法催到极致,不顾身后一道袭来的骨刺,沉铁棍如同山岳倾塌,使出一式“撼山震”,全力砸向那空中的鬼脸! “轰隆!” 刚猛的气血之力与阴邪鬼脸狠狠碰撞!鬼脸发出悽厉尖啸,剧烈扭曲,但並未立刻溃散,反而张开大口,想要吞噬石铁的精血! 就在这时,苏晓瞅准时机,將体內灵力疯狂注入手中青钢剑,赵清妍附加的“锐金”阵纹闪闪发亮,娇叱一声:“流云破邪!” 剑尖震颤,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后发先至,点在那鬼脸最为虚幻的眉心之处! “噗!” 如同气球被戳破,鬼脸应声而碎!阴气反噬,五名玄阴教弟子齐齐闷哼一声,身形踉蹌,阵法瞬间告破! “好机会!”石铁岂会错过,如同猛虎入羊群,沉铁一个棍横扫千军,將两名躲闪不及的玄阴教弟子砸得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苏晓剑光连闪,逼得另外两人连连后退。 那领头弟子见势不妙,面露骇然之色,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三人组如此棘手!他怨毒地瞪了石铁和苏晓一眼,厉声道:“青云门!老子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竟毫不迟疑地扔出一枚黑漆漆的珠子,砸在地上! “砰!”黑烟瀰漫,带著刺鼻的腥臭,瞬间笼罩全场! “小心毒烟!”苏晓急退,立即屏住呼吸。石铁也挥舞铁棍驱散烟雾。 待黑烟散尽,那玄阴教领头弟子和另一名受伤较轻的弟子,已然藉助烟雾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具同党的尸体和满地狼藉。 “呸!跑得倒快!”石铁啐了一口,收起铁棍,检查了一下自身,只是被骨刺划破点皮肉,並无大碍。 苏晓也鬆了口气,刚才的一番激战,虽然时间不长,却凶险异常。玄阴教功法诡异,若非她和石铁配合默契,又有王虎在一旁策应,真是胜负难料。 这时,那三名获救的散修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为首的虬髯大汉抱拳躬身,声音带著感激和一丝后怕:“多谢三位青云门的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刘芒,这两位是我兄弟侯三和小妹柳青。若非三位仗义出手,我兄妹三人今日必死无疑!” 那叫侯三的瘦高个和柳青也连忙行礼道谢,看向石铁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路见不平罢了,玄阴教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石铁大手一挥,颇为豪爽。 苏晓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刘芒紧紧攥著的一个玉盒上:“刘道友,方才听闻,你们是因这『阴魄草』才被追杀?” 刘芒脸色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道:“不敢隱瞒道友。正是。我兄妹三人运气好,在一处阴穴旁发现了这株三百年份的阴魄草,本想採摘了去换些灵石,没想到却被玄阴教的人盯上了……” 他脸上露出肉痛之色,但还是將玉盒递上,“三位道友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此物……理应奉上,聊表谢意!” 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方肯拿出如此珍贵的灵草,已是难得。 苏晓却並未伸手去接,而是摇了摇头:“刘道友客气了。我等出手,並非贪图此物。此草是你们用命换来的,自己收好便是。” 石铁也咧嘴笑道:“就是!俺们青云门行事,讲究个问心无愧!抢你们东西,那和玄阴教还有啥区別呢?” 刘芒三人闻言,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年份的阴魄草,价值不菲,对方竟然不要? 侯三和柳青更是面面相覷,看向苏晓三人的目光,从感激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这……这可如何使得……”刘芒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苏晓正色道:“刘道友,此地凶险,你们伤势不轻,还是儘快离开为妙。这阴魄草乃是惹祸的根苗,怀璧其罪,早日脱手为好。” 刘芒重重点头,感激涕零:“道友金玉良言,刘芒铭记於心!青云门高义,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只要我刘芒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他小心地收起玉盒,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品质不错的阴属性矿石和一小袋灵石,硬塞给苏晓,“这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否则我等心中难安!” 苏晓见推辞不过,便收下了那几块矿石,灵石则坚决退回:“矿石我收下了,或许炼器有用。但灵石就不必了,你们疗伤要紧。” 刘芒三人更是感动,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这才相互搀扶著,匆匆向洞府外围离去。 看著三人消失的背影,王虎忍不住道:“苏师姐,石师兄,你们真是……太仗义了!” 他心中对宗门的归属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石铁嘿嘿一笑:“那是!咱青云门行事,就得堂堂正正!” 苏晓却望著玄阴教弟子遁走的方向,眉宇间有一丝忧色:“玄阴教睚眥必报,今日结下樑子,日后恐有麻烦。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多想。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收拾起心情,继续前行。 废墟之中,廝杀爭夺的痕跡也越发触目惊心。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斗法留下的深坑、烧焦的痕跡、以及来不及收拾的修士残骸。血腥气与灵气混杂,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氛围。 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天剑宗弟子与一群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幽冥谷”修士为了爭夺一座偏殿的控制权而爆发激烈衝突,剑光鬼气纵横,打得殿宇崩塌,最终两败俱伤,各自退去。 黑风寨的人马则如同鬣狗般,在战场边缘游弋,伺机抢夺落单者或打扫战场。 整个核心区域外围,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狩猎场,弱肉强食的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青云门三人谨记“谨慎前行、避免衝突”的原则,凭藉苏晓的洞察和石铁的勇力,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漩涡,沿著相对安全的路径迂迴深入。 王虎在一次次险境中飞速成长,眼神愈发沉稳,刀法也更加凌厉。 三人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乱石堆砌而成的、仿佛经歷过天崩地裂的广场,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砌成的巨型宫殿遗蹟,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视野尽头。宫殿虽已残破,大半穹顶坍塌,但残留的基座和部分墙体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和浩瀚道韵。 宫殿前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玉平台,平台尽头,则是一座相对完好的、气势恢宏的宫门!宫门紧闭,门上雕刻著流云仙鹤图案,灵光流转,显然有极其强大的禁制守护。 那里,便是流云洞府的核心区域——流云殿! 第150章 流云幻身 此刻通往流云殿的汉白玉平台上,距离宫门约百丈之处,赫然矗立著三尊高大的人形光影! 光影极为凝实,却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身姿飘逸,道袍古雅,周身散发著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的强大气息威压,赫然都达到了筑基期的层次! 三尊光影呈“品”字形站立,挡住了通往宫门的唯一路径。 平台边缘,已然聚集了数十名修士,分属不同势力。天剑宗、百花谷、黑风寨、幽冥谷等较为强大的队伍赫然在列,此外还有几个临时结盟的小团体和零散高手。 所有人都在距离那三尊光影百丈开外驻足而立,却无人敢轻易上前,气氛凝重压抑。地面上,有几滩刺眼的血跡和几件破损的法器,显然已有不信邪者曾经尝试闯关,但付出了惨重代价。 “怎么回事?那三个光人是什么东西?”石铁压低声音嘀咕道,三人悄悄混入人群边缘,找了一处断柱作为掩体,观察情况。 “好像是……守护禁制?”王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三尊光影散发出的威压,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苏晓凝神望去,只见那三尊光影並非实体,也非幻象,更像是一种由精纯灵力和道则凝聚而成的“化身”。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沈墨所给玉简中的信息,其中模糊提及,流云真人坐化前,可能在核心区域留有“道韵考验”,非有缘者或特定传承者难以通过。 “这是『流云幻身』!”旁边一个见识广博的老散修颤抖著对同伴解释道,“据说乃是流云真人留下的一缕道韵所化,蕴含其对大道的一丝理解!” “唯有以特定方式,得到幻身认可,方能通过!硬闯……很可能是死路一条!刚才烈阳宗那个练气大圆满的弟子,想凭修为强冲,结果被中间那尊幻身一指就点成了飞灰!” 眾人闻言,皆尽骇然。筑基期的道韵化身!这还怎么闯? 此时,天剑宗那名练气八层巔峰的首席弟子,面色铁青,显然刚才他们也吃了亏。他冷哼一声,对身旁一位擅长阵法的师弟问道:“赵师弟,你可能看出这幻阵的破绽?” 那赵师弟额头见汗,摇头道:“大师兄,此非寻常阵法,乃是道韵显化,无跡可寻,更无阵眼可破……除非,能找到与之共鸣的『钥匙』。” “钥匙?”天剑宗首席眉头紧锁。 另一边,百花谷一位容貌娇艷的女修,轻启朱唇,声音柔媚却带著一丝凝重猜测道:“流云真人的功法飘逸灵动,蕴含云水真意,或许……需以类似属性的功法或宝物,方能引动契机?” 她的话当即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开始尝试。 有修士祭出水系法宝,光华流转,幻身毫无反应;有人施展风属性身法,试图绕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壁障弹回。 更有甚者,拿出一块据说蕴含云纹的古玉,靠近幻身,那幻身只是微微波动一下,便恢復原状,反而激得威压更盛,將那人震飞出去,吐血重伤。 尝试接连失败,平台上的气氛越发压抑和绝望。难道大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闯到此地,就要被这三尊死物拦在门外不成? “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空手而归?”黑风寨的刀疤大汉焦躁地咒骂。 石铁也看得心急,搓著手问苏晓道:“苏师妹,咋办?俺感觉那光人厉害得紧,硬闯肯定没戏!咱们有啥『钥匙』不?” 苏晓秀眉紧蹙,心中飞快思索。掌门师兄的玉简中,並未明確提及破解幻身之法,只说了“道韵考验,机缘各凭”八字。 流云真人的功法飘逸,蕴含云水真意……云水真意……她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修炼的《基础呼吸法优化篇》中,蕴含的那一丝对灵气流动如云似水的独特理解,更想起了石铁修炼的《流云道体》! 这两门功法,虽只是基础,但其理念源头,似乎都与“流云”、“灵动”相关!尤其是《流云道体》,其名便直指“流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难道……掌门师兄早已料到?他传授这两门功法,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今日之局?这“钥匙”,或许就在他们自己身上?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但此举风险极大,若猜测错误,贸然上前,很可能步了之前那些人的后尘。 就在她犹豫之际,那幽冥谷的队伍中,走出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眸子的修士,他沙哑著开口提议道:“既然功法宝物皆无用,或许……需以精血或魂念为引,祭祀幻身,以示诚心?”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祭祀?那岂不是邪魔外道的手段? 天剑宗的首席当即就冷哼一声驳斥道:“荒谬!流云真人乃正道前辈,岂会行此鬼蜮伎俩!” 但那幽冥谷修士却不加理会,反而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散发著腥臭的精血,屈指弹向中间那尊幻身! “嗡!” 精血刚刚靠近,那尊幻身猛然一震,模糊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瞬,露出一张充满厌恶与威严的面孔,抬手一挥! “噗!” 那滴精血瞬间汽化,一股浩然磅礴的力量反震而回!那幽冥谷修士惨叫一声,黑袍炸裂,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筋骨尽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断绝了投机取巧的念头。 场面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僵局,绝望的气氛蔓延。 苏晓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能再等了!机会稍纵即逝! 她低声对石铁和王虎说道:“石师兄,王虎,替我护法。我有一法,或可一试!但成与不成,皆在五五之数。” 石铁和王虎虽不明所以,但对她却无比信任,立刻点头,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苏晓排眾而出,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那三尊流云幻身。 她步履从容,神情平静,体內《基础呼吸法优化篇》悄然运转,呼吸节奏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的气息渐渐与周围天地灵气的流动產生一种微妙的共鸣。 同时,她仔细回忆著石铁平日修炼时《流云道体》展现出的那种如云似雾、縹緲无形的意蕴,並將其融入自身的步法之中。 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暗合著某种天地至理,衣袂无风自动,带起细微的气流旋涡。 第151章 通关 “她想干什么?” “又是一个送死的?” “这女修是哪个势力的?好像之前见过……” “是青云门的人!他们怎么也来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天剑宗、百花谷等势力的人都將目光投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更有不屑。 当苏晓走到距离幻身约五十丈时,那三尊幻身似乎有所感应,同时转向她,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晓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脚步却並未停止,反而將那种“流云”意蕴催发到极限,身形也变得更加飘忽,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灵气之中。 她並非要硬抗威压,而是试图以一种“同源”的频率去接触、去共鸣。 七十丈……六十丈……五十丈! 威压越来越强,苏晓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四十丈!三十丈! 这个距离,已是极度危险区域!之前的尝试者大多在此止步或殞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石铁和王虎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就在苏晓踏入三十丈范围的剎那,异变陡生! 中间那尊最为高大的流云幻身,原本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了一瞬,那是一名面容清癯、眼神如星海的中年道人虚影!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穷时空,落在了苏晓身上,尤其是在她那蕴含独特韵律的呼吸和步法上停留了一瞬。 紧接著,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尊幻身,竟然……微微頷首!隨即,三尊幻身同时向两侧退开一步,让出了一条直通后方宫门的通道! 同时,它们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通道,开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平台之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条凭空出现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个青衫少女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成功了?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就这么……走过去了?没有攻击,没有阻碍,那恐怖的筑基幻身,竟然主动让开道路了?!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譁然! “开了!通道开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青云门!是那个青云门的女修!” “流云幻身竟然向她点头了?!这……这难道意味著……” “青云门……真的与流云真人有渊源?!而且是非同一般的渊源!” 天剑宗的首席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天剑宗费尽心机,损失不小,却不得其门而入,这区区青云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竟然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幻身认可?! 这简直是对他、对天剑宗的莫大羞辱! 百花谷的那位女修更是美眸中异彩连连,深深看了苏晓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黑风寨、幽冥谷等势力的人,眼神则变得无比复杂,忌惮、贪婪、难以置信交织。 石铁和王虎在短暂的震惊后,狂喜涌上心头!石铁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好!苏师妹!干得漂亮!” 王虎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晓背对眾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赌对了!掌门师兄的布局,果然深远!《流云道体》和那独特的呼吸法,就是开启此地的“钥匙”!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对石铁和王虎招了招手,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石师兄,王虎,我们进去。”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这一刻,再无人敢小覷这仅有三人、看似弱小的青云门队伍!流云幻身的认可,如同最有力的证明,將“青云门与流云真人渊源极深”这件事,烙印在了所有在场修士的心中! 石铁和王虎挺起胸膛,在无数道灼热、复杂、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向苏晓,三人匯合,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由流云幻身让出的通道,身影快速消失在宫门方向的光影之中。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平台上的修士们才如梦初醒。 “快!通道开了!冲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爭先恐后地冲向通道! 然而,当最先几人衝到通道入口时,那三尊流云幻身竟然再次凝聚,威压重现,將试图闯入者狠狠震飞! 通道,只为得到认可者开启!其他人,依旧被无情地拦在了门外! 绝望的怒吼、不甘的咆哮,再次响彻平台。而青云门三人,却已率先踏入了那神秘莫测的流云殿核心区域。 穿过流云幻身让出的通道,仿佛跨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外界的喧囂与纷爭瞬间被隔绝。青云门三人只觉周身压力一轻,已然置身於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眼前並非预想中的残破殿宇內部,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穹顶之下。抬头望去,穹顶並非砖石,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云雾凝聚而成,云雾缓缓旋转,如同星河流淌,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气息。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青色玉质地面,倒映著穹顶的流云,让人分不清天地。整个空间广阔无垠,寂静无声,唯有远处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在云雾繚绕中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召唤。 那,便是流云洞府真正的核心——流云殿! 然而,通往流云殿的道路,却被一道更加惊人的屏障所阻隔。 在距离宫殿约千丈之外,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流云殿笼罩其中。 光幕並非静止,而是由无数道细密如丝、色彩斑斕的灵光匯聚而成,这些灵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沿著玄奥无比的轨跡飞速流转、碰撞、交织,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声,仿佛百川归海,又似云捲云舒,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道韵。 光幕之上,隱隱有“万流归云”四个古朴大字沉浮不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磅礴威压! “万流归云阵!”苏晓的瞳孔骤缩,她认出了这阵法之名。沈墨所给的玉简中,对此阵仅有寥寥数语记载,称之为流云真人护殿终极禁制,非元婴之力或特定信物不可强行开启,玄妙无穷。 此刻,光幕之外,已然聚集了数十道身影。能够突破外围重重险关抵达此地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精英翘楚。 天剑宗、百花谷、黑风寨、幽冥谷等队伍皆在,人数比外面平台时少了许多,但气息更加凝练彪悍,显然都是经过惨烈廝杀淘汰后的倖存者。 此外,还有几名气息晦涩、独来独往的散修,显然也非易与之辈。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流转不息的“万流归云阵”,脸上写满了凝重、渴望与一丝无力。 第152章 归云守关 青云门三人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骚动,只有几道目光冷冷扫过,带著审视与忌惮。显然,苏晓之前引动流云幻身之事,已让各方势力將他们视作了不容小覷的竞爭对手。 “他娘的……这玩意,看起来比外面那三个光人还邪乎!”石铁咂了咂嘴,感受到光幕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只觉得头皮发麻,体內的气血都有些凝滯。这阵法给他的感觉,就像面对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王虎更是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低声问道:“苏师姐,这阵法……我们能过去吗?” 苏晓没有回答,她正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光幕上灵光的流转轨跡,试图从中找出规律。然而,那轨跡玄奥深邃,变化无穷,以她的阵道修为,根本看不出丝毫头绪,只觉得头晕目眩,神识刺痛。 她心中凛然,此阵绝非蛮力或寻常技巧可破。 就在这时,天剑宗阵营中,那名首席弟子冷哼一声,越眾而出。他的脸色依旧难看,显然对之前被青云门抢了先机耿耿於怀。 只见他体內剑气勃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朗声道:“流云真人乃前辈高人,所设阵法必然玄妙。但我天剑宗剑道,一往无前,当可一试!诸位师弟,助我!” “是!大师兄!”其余四名天剑宗的精英弟子齐声应和,迅速站定方位,手掐剑诀,五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柄长达十丈、凝如实质的巨剑虚影!剑意森然,切割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天剑秘传——破虚斩!给我开!”天剑宗首席弟子並指如剑,向前猛地一斩! 巨剑虚影携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万流归云阵”的光幕! “嗡——!” 巨剑斩在光幕上,並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如同泥牛入海,光幕上流转的灵光只是微微一滯,泛起一圈涟漪,隨即恢復如常。 而那柄凝聚了五名天剑宗精英弟子剑意的巨剑虚影,却在触及光幕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灵气,被光幕瞬间吸收! “噗!” 五名天剑宗弟子如遭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踉蹌后退,为首的弟子更是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眾人譁然!天剑宗的合力一击,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出手,竟然连让阵法晃动一下都做不到?反而被阵法反噬吸收? “蠢货!”玄阴教阵营中,一名浑身笼罩在浓鬱黑气中、只露出一双惨绿眼眸的修士沙哑开口,正是玄阴教的那位少主! 他语气带著讥讽:“万流归云,海纳百川!尔等剑气虽利,亦属『流』之一种,妄想以『流』破『归』,岂非自寻死路?此阵,乃道韵之阵,非蛮力可破!” 天剑宗眾人闻言,又羞又怒,却无法反驳。 “哦?看来玄阴教的道友已有良策?”百花谷的那位容貌娇艷的首席女修轻笑一声,美眸流转。 玄阴教少主阴森一笑,並未答话,而是踏步上前。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鬼影符文,一股阴冷、侵蚀、污秽的气息瀰漫开来。 “万流归云?哼!本少主便以玄阴煞气,污你灵光,蚀你道韵!看你还如何『归云』!玄阴蚀灵咒,去!”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恶臭的邪光,如同毒蛇般射向光幕!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邪光触及光幕,光幕上流转的灵光再次微微一滯,但这次,並未吸收,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其中数道纯白灵光骤然亮起,散发出至阳至刚的纯阳气息,如同烈日照雪,瞬间就將那玄阴煞气净化得乾乾净净! 纯阳余波更是顺著邪光来源反震而回! “噗嗤!”玄阴教少主闷哼一声,周身黑气溃散,露出了一张苍白扭曲的年轻面孔,他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满是惊怒交加:“纯阳道韵?!可恶!” 接连两大势力的天骄出手,皆以惨败告终,而且败得如此乾脆利落,连阵法皮毛都未伤到!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万流归云阵”简直如同天堑,让人绝望。 “让我来试试!”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只见黑风寨那名刀疤大汉走了出来,他取出一枚土黄色、散发著厚重气息的印章法器。 “力破万法!给我镇!”他將印章祭起,印章迎风便长,化作小山大小,带著磅礴的土系元力,狠狠砸向光幕!这是想以绝对的力量,强行镇压阵法变化。 结果毫无悬念。印章砸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那磅礴的土系元力如同百川归海,被阵法瞬间吸纳。印章本身灵光黯淡,倒飞而回,刀疤大汉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下来,又有几名自负阵法造诣不俗的散修和小势力头领上前尝试,有的用五行相生相剋之理,有的用破阵符籙,有的甚至拿出奇门宝物,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万流归云阵”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排斥一切,任何外力靠近,要么被同化吸收,要么被至纯的道韵反噬,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场面再次陷入了僵局,一种无力的绝望感在人群中蔓延。宝物机缘就在眼前,却被这该死的阵法死死拦住,这种看得见摸不著的感觉,几乎让人发狂。 各方势力互相警惕地对视著,气氛压抑。 “苏师妹,这阵法也太邪门了!咱们……有办法吗?”石铁凑到苏晓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脸上满是担忧。连天剑宗、玄阴教的人都吃了大亏,他实在心里没底。 王虎也紧张地看著苏晓。 苏晓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思索。掌门师兄的玉简中,对此阵记载极少,只提了“非力可破,需循其韵”八字。 韵?道韵?难道破解的关键,不在於力量或技巧,而在於……契合?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流转不息的光幕。万流归云……流云真人的道,是包容?是归一? 还是……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基础呼吸法优化篇》中对灵气如云似水般流动的阐述,以及《流云道体》那縹緲无形的意蕴。 流云……流云……这阵名,这意境,与掌门师兄传授的功法,为何如此契合?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难道破解此阵,不需要攻击,不需要取巧,只需要……展现与之同源的“流云”道韵? 可是,如何展现?她修为低微,对道韵的理解更是肤浅。 第153章 遥控指点(爆更)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那一直沉默观察的百花谷首席女修,忽然轻咦一声,美眸亮起异彩,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纤纤玉手抬起,指尖縈绕起一丝极其淡薄、却充满生机的绿色灵光,那灵光如同藤蔓般轻柔舒展,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探向光幕。 这一次,光幕的反应截然不同!流转的灵光並未排斥或吸收,反而像是遇到了同类,微微波动起来,甚至有一丝微弱的亲和之意! “有效果!”眾人大声惊呼! 百花谷女修精神一振,全力催动功法,那绿色灵光瞬间变得浓郁起来。然而,当她试图让灵光更进一步融入光幕时,光幕的波动却停止了,恢復了原状,依旧將她阻隔在外。 “唉……可惜了。”女修收回灵光,轻嘆一声,摇了摇头,“妾身所修『百花引』蕴含一丝草木生机、云露滋润之意,与此阵道韵略有共鸣,但终究並非同源,无法得其认可。” 虽未成功,却给绝望的眾人指出了一条明路!道韵共鸣!需要与流云真人道韵同源的力量! 可是,流云真人的功法早已失传,在场眾人,谁又能拥有与之同源的力量? 剎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著各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再次聚焦到了青云门三人,尤其是苏晓的身上! 流云幻身的认可!轻易通过通道!这青云门,定然与流云真人有著极深的渊源!他们……一定掌握著与之同源的力量! 天剑宗的首席弟子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玄阴教少主眼神阴鷙,杀机暗藏。黑风寨刀疤大汉目光闪烁。 其他势力之人,则是羡慕、嫉妒、期待、乃至一丝贪婪交织。 压力,瞬间压在了青云门三人肩上。 石铁和王虎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靠近苏晓。 苏晓感受到那无数道灼热的目光,心臟也是猛地一跳。果然,最终还是落到了他们头上。掌门师兄的布局,在此刻显现。这“万流归云阵”的破解之钥,果然就在他们修炼的功法之中! 可是,具体该如何做?她依旧没有头绪。贸然上前,若不得法,下场不会比其他人好多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回想著之前引动流云幻身时的感觉,回想著《基础呼吸法》与《流云道体》的精髓,回想著“万流归云”这四个字蕴含的意境。 万流归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不仅仅是包容,更是一种……回归本源,融为一体的意境? 她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晓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令人心悸的光幕。她开始调整呼吸,將《基础呼吸法优化篇》运转到极限,这一次,她不再刻意模仿云的形態,而是去感悟那种“流动”、“匯聚”、“归一”的內在韵律。 同时,她將自身对《流云道体》那丝微薄的理解,也融入呼吸与气血运转之中。 她的气息,开始变得縹緲、绵长,周身仿佛有看不见的云气在缓缓流转、匯聚,整个人似乎要融入这片天地,与那光幕的流转產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步。 石铁和王虎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她。 各方势力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等待著结果。 成败,在此一举。 苏晓將那如山压力强行压下。此刻绝不能慌,更不能退。掌门师兄的布局,宗门崛起的希望,或许就在此一举。 她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目光,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全力运转《基础呼吸法优化篇》,仔细回味著之前引动流云幻身时那种与周围天地灵气、与流云道韵隱隱共鸣的奇异感觉。 “万流归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但『归』字,才是关键!”苏晓心念电转,“並非强行融入,而是……找到那『归』的韵律,那引动万流、匯聚一处的『核心节点』!” 沈墨玉简中“非力可破,需循其韵”的提示,以及方才百花谷女修引发微弱共鸣的景象,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 就在她苦思冥想,试图捕捉那丝縹緲韵律的剎那—— 怀中那枚得自沈墨、一直沉寂的传讯玉符,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温热感!一道凝练如丝、跨越了不知多少空间阻隔的神念波动,悄然传入她的识海,正是沈墨的声音!这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苏晓……静心……感其『云涡』……光幕流转,似云海翻腾,然其中有七处『涡眼』,灵光內敛,隱为枢机……东南三丈,离位;正西五丈,坎位……” 沈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却精准地点出了七个方位!正是这“万流归云阵”运转时,灵光匯聚、流转的核心节点,亦即阵法的薄弱之处!唯有以同源道韵轻微扰动这些节点,打乱其完美循环,方能开启缝隙! 苏晓心中巨震!掌门师兄竟能相隔如此之远,穿透洞府禁制,精准感知到此阵奥秘並传讯指点!这是何等神通?! 但她瞬间压下惊骇,知道此刻不是探究之时。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苏晓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流光溢彩的光幕上,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我家祖师乃流云真人座下记名弟子,曾於坐化前,偶有机缘,得闻师尊提及此『万流归云阵』之玄妙。”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流云真人座下记名弟子?!这青云门祖师,竟然是流云真人的记名弟子?!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这层关係,足以解释为何青云门功法与流云道韵如此契合! 所有人看向苏晓三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复杂,震惊、嫉妒、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天剑宗首席弟子瞳孔骤缩,玄阴教少主脸色阴沉。 苏晓不顾眾人反应,继续道:“师尊有言,此阵蕴含『万流归云』之真意,乃守护道统之最后屏障。其势如海,其韵如云,强攻逆取,必遭反噬。唯有顺势而为,寻其流转之『涡眼』,以同源之力轻轻拨动,方能引万流归宗,暂开天门!” 她抬手指向光幕东南方向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灵光飞速流转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石师兄,王虎!东南三丈,离位涡眼,攻其灵光交匯之剎那!用《流云道体》的『震』字诀,三分力,不可多,不可少!” 第154章 终抵流云殿 石铁虽不明其理,但对苏晓已是无条件信任,闻言毫不迟疑,大吼一声:“好!” 周身气血鼓盪,《流云道体》运转,沉铁棍尖凝聚起一股奇特的震盪之力,看准苏晓所指方位灵光流转的一个微妙间隙,一棍点出! 棍势看似不快,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震颤频率,精准地刺入那灵光涡旋的中心! “嗡……!” 棍尖触及光幕的瞬间,整个光幕剧烈一震!那处节点的灵光流转骤然一滯,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紊乱!光幕上流转的斑斕灵光,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明显的涟漪! “有效!”有人失声惊呼! “正西五丈,坎位涡眼!王虎,流云剑指,点其灵光褪色之瞬!”苏晓语速极快,毫不停歇。 王虎精神大振,並指如剑,体內微薄的流云真气凝聚指尖,看准另一处节点,一指点出!指尖触及,光幕再震,涟漪扩散! “东北七丈,艮位!” “西南一丈,坤位!” …… 苏晓根据沈墨的传音指引,结合自身对阵法韵律的感知,连续点出五个关键节点方位和攻击时机! 石铁和王虎全力配合,棍指交加,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地打在阵法运转的节骨眼上,力道、时机、方位,妙到毫巔! 五次攻击过后,整个“万流归云阵”的光幕已然波澜四起,原本完美循环的灵光流转变得混乱不堪,发出嗡嗡的哀鸣!光幕中心,道道涟漪匯聚,隱隱形成了一个扭曲的、不稳定的漩涡! “就是现在!最后一处,正中上方,乾位核心!石师兄,全力,『流云归宗』!”苏晓娇叱一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石铁福至心灵,將《流云道体》的意蕴催发到极致,沉铁棍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仿佛引动周身气血与灵气,化作一道模糊的流云气劲,並非硬砸,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轻柔却又坚定地“送”入了那漩涡的中心! “轰隆——!” 一声沉闷却並非爆炸的巨响!光幕中央的漩涡猛地向內塌陷,无数流转的灵光如同百鸟归巢般向中心匯聚,硬生生在光幕上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光门缝隙! 缝隙內部,流云殿的景象清晰可见,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出! 通道,开了! “走!”苏晓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第一个冲入光门!石铁和王虎紧隨其后,三人瞬间没入其中!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苏晓开口到三人入內,不过短短十息时间!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光门开始剧烈波动,呈现不稳跡象,即將闭合时,外面的眾人才如梦初醒! “通道开了!快衝啊!” “青云门进去了!” “別让机缘被他们独吞!” 贪婪瞬间压过了震惊与忌惮!天剑宗首席、玄阴教少主、黑风寨刀疤大汉等人眼睛都红了,嘶吼著,化作一道道遁光,疯狂扑向那正在缩小的光门! “滚开!让我先进!” “挡我者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场面瞬间失控!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为了爭夺那唯一的入口,甚至直接兵刃相向!剑光、鬼气、刀芒瞬间碰撞在一起! 然而,那“万流归云阵”何其玄妙?苏晓三人是以同源道韵、精准点击节点的方式“请”开的门,而其他人却是以蛮力衝击,性质截然不同! 就在最先几名修士即將触碰到光门的剎那—— “嗡!!!” 光幕猛地一震,匯聚的灵光轰然爆发!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排斥之力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而出! “噗!”“啊!”“不——!”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修士,包括两名天剑宗精英弟子、一名黑风寨头目和几个散修,如同被巨锤砸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喷鲜血,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玉地上,生死不知! 那扭曲的光门,在爆发出这股力量后,也如同耗尽能量般,猛地收缩,瞬间弥合如初!光幕上流转的灵光再次恢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磅礴的威压,似乎更盛了几分! 死寂!再次降临! 所有冲向光门的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逼退,狼狈不堪地停下脚步,望著那恢復原状、固若金汤的光幕,脸上充满了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 又失败了!而且比之前更惨!那青云门,竟然真的进去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启了通道,进入了流云殿!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被无情地挡在外面! “青云门!!!”天剑宗首席弟子目眥欲裂,发出不甘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玉石崩裂!他天剑宗费尽心机,损失惨重,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玄阴教少主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阴毒得如同毒蛇,死死盯著光幕,不知在谋划什么。百花谷女修幽幽一嘆,美眸中异彩连连,不知在想些什么。黑风寨刀疤大汉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流云殿內,最大的机缘,恐怕已落入青云门之手!而他们,却连门都进不去! 这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落差,让所有人都几乎发狂!绝望、嫉妒、仇恨的情绪,在光幕外瀰漫、发酵。可以预见,一旦青云门之人从殿內出来,必將面临一场血腥的围攻! 而此刻,率先闯入流云殿的苏晓、石铁、王虎三人,还无暇庆幸,也无暇打量殿內情形。 穿过“万流归云阵”开启的缝隙,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所有的喧囂、廝杀、贪婪的目光,瞬间被彻底隔绝。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混合著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將苏晓、石铁、王虎三人淹没。 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过后,三人脚踏实地,稳住身形,迫不及待地望向四周。 眼前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心神震撼。 这里並非想像中金碧辉煌、堆满奇珍异宝的仙家殿宇,而是一片无比空旷、高远、寧静的空间。 头顶没有穹顶,只有一片深邃无垠、仿佛由纯净灵光构成的“天空”,柔和的光线洒落,不见日月,却亮如白昼。 脚下是光洁如镜、温润剔透的白色玉质地面,倒映著上空流动的灵光,仿佛行走在云端。 第155章 祖师传承 整个空间广阔得望不到边际,却空无一物,唯有在视线的正中心,约百丈开外,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座古朴的青色莲台,莲台之上,静静漂浮著一枚长约尺许、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玉简。 玉简周围,有淡淡的、如同星辉般的灵气光点缓缓环绕、生灭,散发出一种古老、沧桑、却又纯净无比的道韵。除此之外,整个大殿內,再无他物。 没有禁制波动,没有机关陷阱,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杀伐之气。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肃穆,以及一种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浩瀚与深邃。 “这……这就是流云殿的核心?”石铁瞪大了眼睛,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相信,“咋……咋这么空?宝贝呢?丹药呢?法器呢?就……就一枚玉简?” 王虎也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四下张望:“苏师姐,会不会有埋伏?感觉……太安静了。” 苏晓的心跳也微微加速,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神识仔细扫过整个空间。 確实,除了那枚玉简和莲台,感受不到任何其他能量波动,也没有隱藏的危险气息。这种极致的“空”,反而更显得那枚玉简的非同寻常。 “万流归云……或许,真正的传承,本就至简至纯。”苏晓喃喃自语,目光牢牢锁定那枚玉简。 她能感觉到,怀中那枚沈墨所赐的传讯玉符,正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指引著她,又仿佛在与那殿中的玉简遥相呼应。 掌门师兄的布局,流云幻身的认可,万流归阵的开启……一切线索,都指向这枚玉简! “走,先过去看看。小心戒备。”苏晓当先迈步,向著那中央莲台走去。石铁和王虎一左一右,紧握兵刃,全神贯注地护卫在侧。 脚步落在玉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在这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越是靠近莲台,那股浩瀚纯净的道韵就越是明显,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终於,三人来到莲台前。莲台並不高大,仅及腰际,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青玉雕成,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那枚玉简就静静地悬浮在莲台上方的三尺处,散发著诱人的光晕。 苏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探向那枚玉简。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异变陡生! 整个大殿空间微微一震!莲台青光大盛!那枚玉简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密如星辰的符文流转飞舞! 紧接著,一道模糊的、由纯净灵光凝聚而成的虚影,自玉简上方缓缓浮现、凝实! 那是一位身穿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如同浩瀚星海的中年道人虚影!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縹緲出尘之气,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带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无上威严与道韵! 正是流云真人的残影! “祖师!”石铁和王虎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就要跪拜下去。这股威压,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修士,甚至比外面的流云幻身更加真实、更加浩瀚! 苏晓也是心神剧震,强行稳住身形,恭敬地躬身行礼:“后辈弟子苏晓,携师兄石铁、师弟王虎,拜见流云祖师!”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这传承玉简中,竟然还藏著祖师的一缕残魂印记! 那道流云真人残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为首的苏晓身上。他的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虚妄。 当他的目光触及苏晓身上那隱隱流转的、与《基础呼吸法优化篇》和《流云道体》同源的气息时,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没有开口,但一道平和、苍老、却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念之音,却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如同大道之纶音: “悠悠万载,白云苍狗……终是等来了有缘之人……” 声音带著一丝亘古的沧桑与淡淡的欣慰。 苏晓心中一动,连忙再次躬身:“弟子等人侥倖得祖师道法皮毛,今日冒昧闯入殿內,惊扰祖师安眠,实乃罪过。然,青云门秉承祖师遗志,不敢或忘,一心光大道统,望祖师明鑑!”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等人修炼的功法与流云一脉的关联,又將青云门放在了“继承道统”的位置上,可谓胆大心细。 流云残影静静地“听”著,目光依旧停留在苏晓身上,似乎穿透了她的肉身,看到了其修行根基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正的“流云”道韵痕跡。那並非完整的传承,却像是种子,蕴含著无限可能。 良久,那意念之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追忆,似感慨,更有一丝释然: “汝之根基……虽浅薄,却正……难得一丝『云』意,未入歧途……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並没有追问青云门的具体来歷,似乎对他而言,传承本身比传承者的身份更加重要。或者说,在他这等存在眼中,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此简中,乃吾之毕生心血所系,《流云道体》全篇,以及……些许阵、丹、器之杂学感悟。得之,望善加运用,莫负此道,莫违本心……” 话音落下,流云真人的残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於天地之间。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剎那,他的目光似乎再次扫过苏晓,那意念之音带著最后的一丝嘱託,轻轻迴荡: “道统……託付於汝等了……” 余音裊裊,流云真人的残影彻底化作点点灵光,如同萤火般升腾、消散,融入了大殿上空的灵光之中,再无痕跡。 那枚悬浮的玉简,光华內敛,缓缓落下,正好落入苏晓伸出的掌心之中,触手温润。 一切重归寂静。 石铁和王虎还保持著躬身姿势,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残影完全消失,这才敢直起身,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祖……祖师承认我们了?!”石铁声音发颤,看著苏晓手中的玉简,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虎也激动得脸色通红:“苏师姐!我们……我们拿到真正的传承了!流云祖师的传承!” 第156章 洞府崩塌 苏晓紧紧握著手中温润的玉简,心潮澎湃,难以平静。祖师残影的最后话语,无疑是对他们身份和资格的“官方认证”! 从此,青云门继承流云道统,名正言顺!这枚玉简的价值,无法估量! 她强忍激动,神识沉入玉简。顿时,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流云道体》从练气到元婴的完整功法口诀、运功路线、神通法术……各种精妙的阵法图解、炼丹要诀、炼器心得……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虽然大部分內容以她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理解,但仅仅是能看到的练气、筑基部分,就已远超她之前所学不知凡几! “太好了!太好了!”苏晓喜极而泣,有了此物,青云门之崛起,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获得传承的巨大喜悦中时,整个流云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灵光天空瞬间出现道道裂纹,脚下的玉质地也开始崩塌,四周的空间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彻底湮灭! “不好!大殿要塌了!”石铁脸色大变,“肯定是传承被取走,触发了自毁禁制!” “快走!”苏晓也瞬间清醒过来,厉声喝道。传承已得,此地不宜久留! 可是,来时的光门早已消失,四周一片混沌,往哪走? 就在这危急关头,苏晓手中的传承玉简突然再次亮起微光,一道细小的光束射出,指向大殿角落一处看似普通的玉壁。玉壁上,一个淡淡的、与玉简上的符文同源的印记一闪而逝。 “那边!”苏晓毫不犹豫,拉著石铁和王虎就冲向那面玉壁!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玉壁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进去!”苏晓当机立断。 三人先后踏入通道。就在王虎最后一只脚迈入的剎那,身后的玉壁瞬间恢復原状,而整个流云殿也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崩塌、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通道內並非坦途,而是充满了空间乱流和细碎的空间裂缝,三人紧紧靠拢,凭藉苏晓对玉简中阵法知识的初步理解和石铁的勇力,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一点亮光…… …… 流云殿外,汉白玉平台上。 各方势力还在为如何进入光幕而焦头烂额、互相戒备甚至廝杀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光幕后方陡然传来!整个平台剧烈摇晃! 那固若金汤的“万流归云阵”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露出了后面……一片混沌的能量风暴和正在不断崩塌、湮灭的殿宇虚影! “阵法……碎了?” “大殿……塌了?!”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紧接著,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从崩塌的中心席捲而出! “快跑!” “逃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顾不上其他,拼命向洞府外围逃窜!什么机缘,什么宝物,在灭顶之灾面前都不重要了! 没有人知道大殿为何崩塌,更没有人知道,引发这一切、並携带著最大机缘的青云门三人组,早已通过隱秘通道,悄然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深藏身与名。 流云洞府核心区域的崩塌,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以流云殿为中心,毁灭的能量风暴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禁制崩坏,残存的宫殿遗蹟如同沙堡般纷纷坍塌湮灭。 狂暴的灵气乱流席捲一切,將隱藏在各处的陷阱、残阵彻底引爆,整个洞府核心区域,顷刻间化作了吞噬生命的绝地。 “快跑!洞府要塌了!” “该死的!怎么回事?!” “啊——!救我!” 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呼喊、法器的爆裂声、建筑崩塌的轰鸣,在漆黑的空间裂缝和肆虐的能量风暴中交织成一曲末日悲歌。 那些原本还在为爭夺偏殿残宝、或是试图寻找其他入口的各方势力修士,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机缘宝物,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拼尽全力向洞府外围逃窜。 天剑宗的首席弟子御剑飞遁,脸色煞白,衣袍破碎,再不见之前的倨傲,他身边仅剩三名同门,个个带伤,眼神惊惶。 玄阴教少主化身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躲避著身后追来的空间裂缝,眼中满是怨毒与后怕。 黑风寨的刀疤大汉怒吼连连,带著残存的手下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不时有人被崩塌的巨石吞噬或被灵气乱流撕碎。 百花谷女修祭出一方锦帕,护住身边寥寥数人,在风暴中艰难穿梭,花容失色。 那些零散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更是悽惨,修为稍弱者,瞬间便化作了飞灰。 来时数百人,气势汹汹;逃时不足百人,且大半带伤,惶惶如漏网之鱼。他们甚至不清楚核心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万流归云阵”破碎,流云殿崩塌,毁灭便接踵而至。 所有的野心、算计,在天地之威面前,都成了笑话。收穫?除了少数人在外围捡了些边角料,核心区域的宝藏,连影子都没见到,反而赔上了大量人手和资源。 当这些残兵败將最终狼狈不堪地逃出流云谷,回到黑水泽时,关於流云洞府彻底崩塌、以及青云门疑似获得核心传承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东荒南域传播开来,引发了轩然大波。 各方势力震惊、猜疑、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洞府已毁,线索已断,再想探寻,已是徒劳。 而青云门这个以往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也因此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然而,此刻的风暴中心——青云门三人,却早已远离了那是非之地。 就在流云殿崩塌的前一刻,苏晓、石铁、王虎三人,通过传承玉简指引的隱秘通道,安然脱身。那通道並非直接通往外界,而是一段短暂却极其不稳定的空间穿梭。 当三人从一阵强烈的眩晕中恢復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黑水泽边缘一处人跡罕至的山涧之中,远处,依稀可见青云山那熟悉的轮廓。 “出来了!俺们出来了!”石铁看著熟悉的景色,激动得大吼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旁边岩石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回想起洞府中经歷的种种险死还生,此刻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王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却是满脸的后怕与庆幸:“总算……总算活著出来了!” 第157章 归山与讚赏 苏晓虽然同样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温润的传承玉简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此次收穫的其他物品——那株得自药圃的寒髓草和龙血果,以及一些零散材料,都完好无损。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儘快回山!”苏晓压下激动,冷静地说道。虽然脱离了洞府险境,但难保不会有有心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 三人稍作调息,便施展身法,借著夜色掩护,如同三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回青云山。 当他们叩响山门,看到值守弟子张大牛那惊喜交加的脸庞时,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苏师姐!石师兄!王虎师兄!你们可回来了!”张大牛兴奋地打开山门,扯著嗓子朝里面大喊,“掌门!韩长老!苏师姐他们回来啦!”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山门。很快,沈墨、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所有留守的门人,全都迎了出来。 看到三人虽然风尘僕僕,衣衫破损,个个身上带伤,但却精神饱满,眼神明亮,尤其是苏晓手中紧握的那枚散发著不凡波动的玉简,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期待的神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韩林抚须大笑,老怀大慰。 赵清妍和李小草则赶紧上前,关切地检查三人的伤势。 沈墨站在眾人之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欣慰与如释重负,却没有逃过苏晓的眼睛。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苏晓身上,微微頷首道:“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晓、石铁、王虎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艰辛与危险,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 “掌门师兄!韩长老!各位师弟师妹!俺们……俺们拿到流云祖师的传承了!”石铁忍不住,咧著大嘴,激动地嚷嚷开来,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什么?!” “流云祖师的传承?!” “真的假的?!” 眾人闻言,皆是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依旧让人难以置信! 掌门大殿內,灯火通明。苏晓將此次流云洞府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稟报给了沈墨和韩林。 从初入黑山城的谨慎,联手散修击退玄阴教的仗义,到智取药园妖兽的默契,再到流云谷前各方云集的压抑,以及最后在万流归云阵前,如何凭藉掌门师兄的远程指点和自身对功法的领悟,开启通道,获得流云祖师残影的认可,最终取得核心传承並安然脱身的全过程。 她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精彩,却让在座所有人听得心潮起伏,时而紧张得屏住呼吸,时而激动得拍案叫好。 当苏晓说到流云祖师残影显化,感应到她功法同源,最终將传承託付,並说出“道统……託付於汝等了”这句话时,整个掌门大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句话中蕴含的分量! 韩林长老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鬍鬚颤抖,喃喃道:“祖师认可……祖师认可了啊!天佑我青云!天佑我青云啊!” 沈墨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直到苏晓讲完,取出那枚传承玉简,双手奉上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讚许: “好!很好!晓师妹,你临危不乱,心思縝密,於绝境中寻得生机,更难得的是持身以正,不忘宗门训诫,扬我青云之名於外。铁师弟勇猛果决,临阵不惧,是为宗门砥柱。王虎沉稳机警,勤勉可靠,未来可期。” “你三人此番,不仅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更向外界证明,我青云门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此《流云道体》全篇,以及祖师留下的阵、丹、器感悟,乃我青云门復兴之基石!自今日起,宗门资源將全力倾斜,助尔等参悟修行!望诸位勤勉不輟,勿负祖师厚望,勿负此番机缘!” “谨遵掌门教诲!”洞內所有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激动与昂扬的斗志。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其中的內容也让他感到惊喜。他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此传承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清妍,小草。” “弟子在!”赵清妍和李小草连忙上前。 “你二人於阵、丹一道颇有天赋,稍后可与苏晓一同参详玉简中的相关部分,务必谨慎领悟,循序渐进。” “是!掌门(师兄)!”两女激动应下。 “铁师弟。” “俺在!”石铁挺起胸膛。 “《流云道体》后续功法,正合你之道路,当好生修习,不可懈怠。” “放心吧掌门!俺一定练出个样子来!”石铁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沈墨又看向苏晓,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晓师妹,你此番居功至伟,更难得是顾全大局,心思细腻。宗门庶务,日后你需多费心。这传承玉简,便由你与韩长老共同保管,定期於藏经阁开闢密室,供核心弟子参阅。”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掌门信任!”苏晓郑重应下,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是夜,青云山大排宴席,虽无山珍海味,但灵米管饱,李小草更是拿出了珍藏的灵果酿造的薄酒,气氛热烈非凡。 石铁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洞府中的惊险战斗,王虎在一旁补充细节,听得张大牛等弟子惊呼连连,嚮往不已。 苏晓则与赵清妍、李小草低声交流著玉简中的见闻,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墨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温润的传承玉简,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欣慰。 远程指点苏晓破阵,跨越空间传递神念,即便有系统辅助,对他如今的神魂负担也是极大。但这一切,在看到殿中眾人激动振奋的面庞时,都显得值得了。 “掌门,这《流云道体》全篇,果然精妙绝伦!”韩林捧著刚刚由苏晓小心翼翼抄录出的练气篇部分,双手微微颤抖,老脸因激动而泛著红光, “尤其是这关於灵气如云似水、循环不息的运功理念,与咱们之前得到的残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若能普及开来,弟子们的修炼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 赵清妍也美眸发亮,盯著另一枚记录著阵法心得的玉片说道: “祖师在阵法上的造诣,真是鬼神莫测!这『小云涡聚灵阵』的构思,竟是以自身灵力为引,模擬天地灵气的自然涡旋,不仅聚灵效果远超普通聚灵阵,长期处於阵中,还能潜移默化地提升对灵气的亲和与掌控!若是布置在淬体灵池和讲道台……” 李小草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还有还有!这《百草流云注》里记载的灵植轮作之法,利用不同属性灵草相生相剋之理,搭配《乙木培元诀》,咱们药圃的產出和品质,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第158章 青云颶风(爆更) 看著眾人如获至宝、议论纷纷的样子,沈墨微微一笑,抬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 “传承虽好,却不可急躁。”他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功法需循序渐进,阵法需因地制宜,丹器更需扎实根基。眼下的首要之事,乃是消化吸收,转化为我青云门实实在在的实力。”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苏晓身上:“晓师妹,你心思縝密,此次立下大功,与韩长老一同,根据门人资质、贡献,擬定一份核心弟子名录。名录之內弟子,可分批次、限时参阅传承玉简相应部分。” “切记,一定要设立心魔誓言,严禁外传。此外,藏经阁也需立刻扩建,设置重重禁制,由清妍亲自布置。” “是!掌门师兄!”苏晓郑重点头,深感责任重大。 “铁师弟。”沈墨又看向摩拳擦掌的石铁。 “俺在!”石铁立刻挺直腰板。 “你修为高,性子也急。这《流云道体》全篇固然强大,但越往后,对心性的要求越高,切忌贪功冒进。明日开始,你便闭关,由韩长老亲自为你护法,务必先將基础夯实,再图突破。” 石铁挠挠头,嘿嘿笑道:“掌门放心!俺晓得轻重!一定一步一个脚印来!” 沈墨又对赵清妍、李小草等人一一吩咐,將传承的初步利用和保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眾人领命,个个干劲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青云门光辉的未来。 就在青云门上下紧锣密鼓地消化传承、提升实力之时,流云洞府彻底崩塌、以及青云门疑似获得核心传承的消息,如同一场席捲东荒南域的颶风,在黑水泽乃至更远的区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茶楼酒肆,坊市角落,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流云洞府没了!整个核心区域都塌了!进去的人死伤惨重!” “何止是塌了!据说是因为有人取走了核心传承,触发了自毁禁制!” “核心传承?被谁得了?天剑宗?还是玄阴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嘿!都不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那个叫什么……青云门的小门派!” “青云门?没听说过啊!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当时我师兄的结拜兄弟的表舅就在现场!听说那青云门就去了三个人,一个女娃娃带头,叫什么苏晓的,邪门得很!” “那『万流归云阵』厉害吧?天剑宗、玄阴教那么多高手都奈何不得,结果你猜怎么著?那女娃娃上去,嘰里咕嚕念了几句,隨手点了几下,阵法就开了个口子!他们进去没多久,整个大殿就塌了!”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那青云门是什么来头?” “来头大了去了!听说他们祖师是流云真人不知道多少代的记名弟子!功法同源!所以那阵法才认可他们!” “不止呢!据说进洞府前,那守护山门的『流云幻身』都对他们点头了!这是得了祖师认可啊!” “嘖嘖,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能轻易破阵!这是回了自己家啊!” “未卜先知?阵法大家?还有真人渊源?这青云门,藏得可真深啊!”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上演。青云门“未卜先知”(总能避开危险)、“阵法大家”(轻易破开万流归云阵)、“与流云真人渊源极深”(得幻身认可、功法同源)的形象,迅速深入人心。 虽然不乏嫉妒质疑之声,但绝大多数人都倾向於相信这个解释,毕竟,除此之外,实在难以想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如何能在群雄环伺下夺得头筹。 黑山城,赵家府邸。 家主赵阔听著心腹管事的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扶手,眼神闪烁。 “青云门……沈墨……”他喃喃自语,“先是在黑山城助元明稳住局势,如今又得了流云真人传承……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传令下去,我赵家与青云门的合作,规格再提一等,务必交好!” “另外,让元明多与那沈墨走动,探探口风,看看能否在『天元大会』上……有所合作。” “是,家主!” 与此同时,百宝阁青苔坊市分號。 陈浩掌柜看著手中关於流云洞府崩塌的详细报告,尤其是关於青云门三人如何“轻而易举”进入核心区域的描述,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就说嘛!沈掌门洪福齐天,岂是寻常?投资青云门,这步棋真是走对了!”他搓著手,对身旁的伙计吩咐道:“立刻准备一份厚礼!不,我亲自去一趟青云山,恭贺沈掌门得获祖师传承!” 而与青云门有过节的天剑宗、玄阴教等势力,气氛则要阴沉得多。 天剑宗驻地,一名面容冷峻、气息渊深、远超练气期的筑基期长老,看著下方脸色惨白、伤势未愈的首席弟子,冷哼一声训斥道:“废物!连个小小的青云门都爭不过!还折损了数名弟子!” 那首席弟子咬牙道:“师叔息怒!非是弟子不尽力,实在是那青云门……邪门得很!他们似乎对洞府內的禁制了如指掌,总能抢先一步……” “够了!”筑基长老打断他,眼中的寒光一闪,“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得了传承是事实。流云真人的传承非同小可,若让这青云门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不过……眼下他们风头正盛,又有『祖师认可』这层皮,倒是不好公然发难。” “哼,暂且让他们得意几天,天元大会上,再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派人盯紧青云山,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师叔!” 玄阴教据点內,气氛更加诡譎。 玄阴教少主面色阴鷙,周身黑气繚绕,伤势似乎更重了几分。他面前,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沙哑开口:“少主,青云门得了传承,已成气候。此刻动手,得不偿失。不如……等。” “等?”少主声音冰冷,“等到他们羽翼丰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袍老者阴森一笑,“天元大会,群雄匯聚,才是最好的舞台。更何况……流云真人的传承,嘿嘿,恐怕有些人,比我们更坐不住……” 类似的对话,在几个对青云门抱有敌意的势力中悄然进行。儘管嫉恨如狂,但在“祖师认可”这面大旗和青云门展现出的神秘底蕴面前,他们不得不暂时按捺下立刻动手的衝动,转而採取更隱蔽的监视和更长远的谋划。 一时间,青云门虽未直接参与纷爭,却无形中成了东荒南域诸多势力关注的焦点和重新评估区域格局的重要变量。各种或明或暗的探子,开始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青云山周围。 而对於这一切,青云门上下似乎毫无所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山门之內,修炼的氛围空前高涨。藏经阁的扩建工程日夜赶工,赵清妍带著几名有阵法天赋的弟子,精心布置著防护与聚灵复合阵法。 药圃在李小草的主持下,按照新得的传承开始规划新一轮的灵植轮作。 讲道台上,韩林开始结合《流云道体》基础篇,为弟子们系统讲解更精妙的运气法门。 石铁则开始了痛苦的闭关,在韩林的监督下,重新打磨根基。 苏晓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协助沈墨和韩林处理宗门事务,安排核心弟子参阅传承,自身也要抓紧时间参悟玉简中適合她的部分,其修为隱隱有突破至练气七层的跡象。 第159章 编辑:秘境 悟道洞深处,一间新开闢的、布满了赵清妍精心布置的隱匿与防护阵法的密室內,空气凝重。沈墨、韩林、苏晓三人肃立其中,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石台上那枚散发著温润光华的传承玉简。 石台周围,还摆放著数个空白的极品玉简,这是百宝阁陈浩掌柜听闻喜讯后,第一时间送上的一份厚礼,专用於刻录重要传承。 “开始吧。”沈墨沉声道,脸色略显苍白。 將《流云道体》全篇以及流云真人留下的阵、丹、器感悟从主玉简中分离、刻录到空白的玉简上,可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尤其要確保信息丝毫无误,不能有半分差池。 过去数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凭藉远超常人的神识和对功法本质的理解,这才勉强完成。 韩林长老上前一步,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起一枚刚刚刻录完毕、標註著“《流云道体》练气篇·基础”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老脸因激动而涨红,鬍鬚都翘了起来:“妙!妙啊!气血如云,绵长不绝;灵力似水,循环自生!这基础篇,比我们之前修炼的优化版,又精妙了何止一筹!若能普及,弟子们筑基之前的根基,將非常牢固!” 苏晓也拿起另一枚“《流云道体》练气篇·进阶”的玉简,仔细感悟,美眸中异彩连连:“確实如此!对灵气的运用更加细腻,尤其是这『云涡敛息术』和『流云步』的进阶法门,无论是隱匿、遁速还是实战中的腾挪,提升都太大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石铁师兄施展新版流云步时那鬼神莫测的身影。 沈墨微微頷首,指著石台上另外几枚玉简道:“阵道初解、丹道杂论、器道要略,这些都是祖师留下的心得感悟,虽非具体功法,却直指大道本质,价值无可估量。” “清妍、小草她们参悟后,宗门在丹、阵、器方面的短板,有望弥补。” 韩林重重点头,郑重地將所有刻录好的玉简收入一个特製的、布满禁制的沉香木匣中,沉声道:“掌门放心!我以性命担保,此传承必妥善保管,循序传授,绝不敢有负祖师厚望!” 沈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有劳韩长老了。即刻起,藏经阁增设『流云阁』,此匣置於阁顶,设三重禁制,非核心弟子,贡献卓越者,经你我或晓师妹共同准许,不得参阅。练气篇的基础部分,可先行抄录副本,放入藏经阁中层,供內门弟子以贡献点兑换参阅资格。” “弟子明白!”韩林肃然应下,抱著木匣,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步履沉稳地走向新建的藏经阁。 苏晓看著韩长老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面带倦色的沈墨,轻声道:“掌门师兄,您辛苦了。有完整的传承指引,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石师兄、清妍师妹、小草师妹她们,实力都能突飞猛进。便是王虎、张大牛他们,筑基也未必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沈墨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希望如此。宗门强盛,非一人之功,更需眾人拾柴火焰高。晓师妹,你也需要抓紧参悟,你的修为,可关乎宗门未来的外务格局。” “是!晓儿定当努力!”苏晓用力点头。 隨著《流云道体》全本以及各项杂学心得正式存入藏经阁“流云阁”,青云门的修炼氛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弟子们获取贡献点的热情空前高涨,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想要儘快攒够点数,去参阅那传说中的祖师真传。 石铁在韩林的监督下,开始闭关重修《流云道体》基础篇,每一次运气都痛並快乐著,感觉以往修炼中许多晦涩不明之处豁然开朗,气血运转更加圆融澎湃。 赵清妍和李小草几乎住进了藏经阁旁边的静室,废寢忘食地钻研阵道和丹道初解,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抚掌轻笑,显然收穫巨大。 就连日常的宗门任务,如巡逻、照料药圃、维护阵法等,也因为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和更高效的功法辅助,而变得效率更高。 整个宗门,仿佛一台加满了燃料、各个零件都得到润滑的精密机器,高速且有序地运转起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一日,黄昏时分,沈墨独自一人来到青云主峰后山一处人跡罕至的悬崖边。此地终年云雾繚绕,山风凛冽,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抬头则是绚烂的晚霞將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緋红。 流云洞府之行,除了传承,他还有另一项重要的收穫——那枚非金非玉、刻有流云纹路的令牌,“流云佩”。 据传承玉简中零星提及,此佩乃是流云真人之信物,似乎与操控洞府部分禁制有关,但洞府已毁,具体用途成谜。 然而,沈墨凭藉与系统长时间的“磨合”,以及自身对“编辑”之力的深入理解,隱隱感觉到,这枚流云佩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这方天地灵气,尤其是与云雾之力隱隱共鸣的奇特道韵。 “系统,”他心中默念,“扫描流云佩,分析其与当前环境的契合度,推演以其为核心,『编辑』开闢一处適合练气、筑基期弟子试炼的『云雾幻境』之可行性。” 【指令收到。扫描中……分析环境参数……解析流云佩道韵结构……推演中……】 【推演结果:流云佩蕴含『云雾』、『幻化』、『试炼』道韵碎片,与当前地理位置(云海节点)、灵气属性(水、风变异)契合度71.8%。】 【可编辑方案:『初级流云幻境』。效果:模擬低烈度云雾环境,生成低阶幻象妖兽(实力可控,最高模擬练气大圆满),设置简易试炼关卡(如问心路、迷踪阵)。 可调节难度,具备基本修復机制。编辑需消耗:当前因果点35%,流云佩作为核心阵眼(编辑后玉佩与幻境绑定,不可移动)。】 【警告:编辑后將形成独立亚空间碎片,需持续消耗微量天地灵气维持。是否进行编辑?】 “35%的因果点……消耗不小。但若能成功,宗门將拥有一处可自主掌控、可持续利用的试炼之地,对弟子实战歷练、心性磨礪,价值无可估量!” 沈墨目光闪动,心中已有决断。因果点可以再赚,但提升宗门整体实力的机会不容错过,弟子们更需实战磨礪。 第160章 流云秘境 “编辑!” 他意念一动,体內那玄之又玄的“因果点”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同时,他手中的流云佩骤然亮起温润的白光,自动悬浮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悬崖前方的云海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悬崖前方的云海仿佛沸腾起来!云雾剧烈翻滚、匯聚,中心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道道流光溢彩的符文凭空浮现,交织缠绕,勾勒出一个隱约的门户轮廓! 整个山峰周围的灵气都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向那漩涡门户涌去!天空中霞光也仿佛受到吸引,道道瑞彩垂落,融入其中! 一时间,悬崖边风起云涌,灵光万道,异象纷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待到风平浪静,云开雾散,原本空无一物的悬崖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古朴的、完全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拱门! 拱门之后,不再是深谷景象,而是一片朦朧朧、流光溢彩的奇异空间,里面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山峦起伏、亭台楼阁的虚影,充满了神秘感。 精纯而浓郁的云雾灵气从门內瀰漫而出,令人心旷神怡。 门户上方,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古朴大字——流云秘境! 编辑,成功了! 沈墨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神识消耗巨大,但看著那成型的秘境入口,眼中充满了满意之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秘境之间,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繫,可以凭藉流云佩的副印(编辑时自动生成)隨时开启、关闭入口,並调节內部试炼的难度。 “如此一来,弟子们便有了最佳的实战演练场了。” 次日清晨,当苏晓、石铁(已出关,气息更加沉凝)、韩林等人被沈墨召集到后山悬崖,看到那座突然出现的白玉拱门和门后神秘的秘境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这是?!”石铁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秘境?!掌门师兄,这……这是您开闢的?!”苏晓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开闢秘境,这可是传说中元婴大能才可能涉足的领域啊! 韩林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走到秘境入口前,感受著那精纯的云雾灵气和空间波动,老泪纵横:“天佑青云!天佑青云啊!有此秘境,何愁弟子不成才!掌门……您真是……真是神通广大!” 沈墨淡然一笑,將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非我之功。乃是昨日参悟流云佩,心有所感,引动了祖师遗留於此地的后手,结合此地天然云海之势,方才显化此秘境。此乃祖师福泽,供门下弟子试炼之用。” 他將秘境的基本情况、进入规则(需消耗贡献点、限时、难度可选)以及注意事项(严禁破坏核心、遇险可激发令牌传送等)告知眾人,並將几枚副印令牌交给苏晓和韩林掌管。 “太好了!”石铁兴奋得摩拳擦掌,“正好俺刚练成『流云震』,手痒得很!掌门,俺能先进去试试不?” 沈墨点头:“可。不过,需从最低难度开始。秘境之中,幻象妖兽虽非实体,但攻击神魂,受伤之感与真实无异,甚至可能影响道心,务必小心。” “明白!”石铁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枚副印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亮起微光,他大吼一声:“俺去也!” 身形一闪,便冲入了白玉拱门,消失在那片云雾繚绕的神秘空间之中。 苏晓和韩林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振奋。有了这流云秘境,宗门弟子的成长速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消息很快在核心弟子中传开,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所有人都对这座突然出现的祖师遗泽秘境充满了好奇与嚮往。 贡献点瞬间变得更加抢手,每个人都盼著能早日攒够点数,进入秘境一探究竟,检验自身所学。 流云秘境的出现,如同在青云门这股已然沸腾的修炼热潮下,又添了一把熊熊烈火。有了《流云道体》全本指引方向,有了秘境作为实战磨刀石,更有了贡献点体系激励人心,整个宗门上下,进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却又秩序井然的飞速发展期。 清晨,天光未亮,淬体灵池外便已排起了长队。弟子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单纯等待浸泡,而是三五成群,交流著新领悟的《流云道体》基础篇的运功技巧。 “张师兄,你感觉到没?按照新法门引导气血,好像更容易引动池中寒气入体,淬炼效果强了不少!”一个年轻弟子兴奋地对身旁的张大牛说道。 张大牛如今已是练气三层巔峰,气息沉稳,他点点头,沉声道:“嗯,气血运转如云,绵长不绝,確实更能承受寒气侵蚀。不过切记掌门叮嘱,不可贪功冒进,需循序渐进,否则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他如今已是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颇有些威望。 “明白!多谢张师兄指点!” 另一侧,药圃方向飘来阵阵奇异药香。李小草带著几名专司灵植的弟子,正按照《百草流云注》中的新法,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灌溉灵泉的配比,並在一株株长势喜人的灵药旁,埋下特製的、蕴含淡淡云纹的灵石碎片。 “小草师姐,这『云霖阵』真的能加快月光草的成熟吗?”一个女弟子好奇地问。 李小草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玉简里记载得很清楚,以云雾灵气滋养喜阴灵草,效果最佳。你看这株『月影花』,才三天,花瓣上的灵纹就清晰了这么多!等这批药材成熟,炼出的『凝云丹』品质肯定更好,到时候你们修炼《流云道体》也能事半功倍!” 藏经阁新建的“流云阁”外,更是人头攒动。虽然核心传承需要极高贡献点和掌门、长老审批才能参阅,但放置在阁楼中层的《流云道体》练气篇基础副本,以及赵清妍整理出的部分简易阵法、符箍心得,已然成为所有弟子奋斗的目標。 王虎如今负责协助苏晓管理贡献点帐簿和藏经阁借阅,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著充实的光彩。 “王师兄,俺这个月完成了三次丙等巡逻任务,一次乙等护送任务,贡献点够换《流云步详解》了吧?”一个弟子挤到桌前,眼巴巴地问。 王虎熟练地翻著帐簿,核对玉牌:“李师弟,贡献点確实够了。不过我得提醒你,《流云步》对身法要求高,你刚突破练气三层,最好先稳固修为,或者兑换『凝气散』辅助修炼,更划算些。” 那弟子挠挠头:“嘿嘿,谢谢王师兄提醒!不过俺就眼馋石师兄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俺想先换了玉简看看,练不成再说!” 第161章 排名稳步提升(三更) 最热闹的,还属后山悬崖边的“流云秘境”入口。 白玉拱门前,立著一块醒目的玉碑,上面由赵清妍亲手刻录著秘境规则: 入门需消耗贡献点五十,限时一个时辰,难度分“轻云”、“流云”、“怒云”三等,对应练气初、中、后期实力,严禁恶意破坏秘境核心。 即便如此,想要进入秘境歷练的弟子依旧排成了长龙。毕竟,与妖兽幻象生死搏杀的经验,远比闭门苦修来得珍贵。 “下一个,刘闯!选择『流云』难度!”负责看守秘境入口、兼任裁判的韩林长老高声道。 一个身材精悍的练气四层弟子应声出列,將身份玉牌在拱门旁的一个凹槽上一划,贡献点扣除,他眼神坚定地迈入光门。 约莫一个时辰后,光门波动,刘闯踉蹌跌出,浑身衣衫破碎,布满细密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兴奋与后怕。 “刘闯,坚持七十三息,击杀幻象狼蛛一头,评价:良。获得贡献点十点。”韩林记录道。 “韩长老,那狼蛛太逼真了!爪子跟真的一样!差点把俺开膛破肚!”刘闯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却又兴奋道:“不过太值了!俺感觉对『流云掌』的运用熟练多了!” 周围弟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更加坚定了攒够贡献点进去一试的决心。 而作为宗门標杆的石铁,更是秘境的常客。 他已开始尝试“怒云”难度,每次出来都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伤痕累累,但气息却一次比一次凶悍凝练,《巨灵撼山诀》与《流云道体》的结合越发嫻熟,隱隱触摸到了练气七层的瓶颈。 苏晓则更注重技巧与心性的磨练,在“流云”难度中,將各种法术、步法、乃至简单的幻阵运用得出神入化,修为稳步向练气七层迈进。 整个青云山,仿佛一架精密而高效的修炼机器,每个弟子都是不可或缺的齿轮,在贡献点的润滑和传承的指引下,疯狂运转,实力提升肉眼可见。 就在这日復一日的苦修与积累中,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流云洞府事件过去大半年。 这一日,一位不速之客,再次来到了青云山脚下。正是百宝阁黑水泽分號的掌柜,陈浩。 与半年前相比,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他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盒,说是听闻青云门近日又有精进,特来祝贺,並带来了天机阁最新一期的《东荒域潜力宗门榜》。 掌门大殿內,沈墨接待了陈浩。苏晓、韩林作陪。 “沈掌门,苏仙子,韩长老,別来无恙!”陈浩笑容可掬,將玉盒奉上,“小小薄礼,乃是阁中新到的『静心云纹茶』,有寧神悟道之效,聊表心意。” “陈掌柜太客气了。”沈墨微微一笑,示意苏晓收下。 如今青云门与百宝阁合作密切,宗门產出的低阶丹药、符箍,大半通过百宝阁渠道售出,换回了大量急需的灵石和材料,双方已是紧密的合作伙伴。 寒暄几句后,陈浩这才切入正题,取出那枚散发著淡淡灵光的崭新玉简,双手奉上: “沈掌门,这是最新一期的天机阁榜单,贵派……此次排名,可是大有变动啊!”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沈墨神色平静,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苏晓和韩林也好奇地望去。 玉简中信息流转,前面的排名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宗门霸占前列。 沈墨的目光直接投向榜单中后部。很快,他便找到了目標。 【东荒域潜力宗门榜·乙等序列】 第九十二位:青云门(↑较上期提升八位) 所在地:东荒南域,黑水泽,青云山。 评语:山门气象一新,弟子勤勉,修炼氛围浓厚。传承有序,功法颇具特色,尤擅云雾幻化之道,门人实战能力提升显著。 半年前流云洞府之事,更显其底蕴深不可测,与上古真人渊源似非空穴来风。 然,宗门规模尚小,高端战力仍显不足,未来发展潜力巨大,评级:深不可测。 排名提升八位!从第一百位跃升至第九十二位! 评语更是从之前的“底蕴渐厚,潜力待估”,变成了“传承有序,门人俊杰,深不可测”! 尤其是最后“深不可测”四字,在天机阁的评价体系中,已是极高的讚誉,通常用於那些底蕴深厚、让人摸不透虚实的宗门! 韩林长老抚须的手微微颤抖,激动得老脸泛红。苏晓美眸中也是异彩连连,胸中涌起一股自豪。 虽然早知道宗门在进步,但能得到天机阁这等权威机构的公开认可,意义截然不同! 沈墨放下玉简,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一笑:“天机阁过誉了。我青云门偏安一隅,但求门下弟子道途顺遂,不敢当『深不可测』之评。” 陈浩却连连摆手,由衷嘆道:“沈掌门过谦了!实不相瞒,如今在黑水泽周边,谁不知青云门得了流云祖师真传,门人弟子个个如龙似虎?” “便是我百宝阁总阁,也对贵派青眼有加,特意吩咐在下,定要维护好与贵派的合作关係!日后但有需求,儘管开口!” 他又压低声音道:“而且,据阁中消息,天剑宗、玄阴教那边,对贵派的评价也……颇为复杂,短期內,怕是无人敢轻易招惹了。” “毕竟,『深不可测』这四个字,足以让许多心怀不轨者掂量掂量了。” 沈墨微微頷首,不置可否。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懂,但適当的展露肌肉,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天机阁的榜单,无形中为青云门增添了一层保护色。 送走千恩万谢的陈浩后,掌门大殿內只剩下沈墨三人。 “掌门!九十二位!深不可测!哈哈!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青云门!”韩林忍不住畅快大笑。 苏晓也笑意盈盈:“如此一来,宗门招收弟子,与外界交易,都能顺畅不少。” 沈墨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静却带著深意:“名声在外,是好事,也是压力。天机阁『深不可测』四字,与其说是讚誉,不如说是捧杀。” “不知有多少眼睛,正盯著我们,等著看我们是否名副其实。” 他站起身,走到洞外,俯瞰著山下欣欣向荣的景象:“弟子修为提升虽快,但根基至关重要。秘境歷练,不可鬆懈。” “贡献点体系,需更加细化,鼓励创新与协作。丹、阵、器三道,需儘快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天元大会,才是我青云门真正亮相之时。” “如今,我们不过是潜龙在渊,蓄势待发罢了。真正的风雨,尚未到来。” 韩林和苏晓神色一凛,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紧迫感与责任感。 “掌门(师兄)放心!我等明白!” 消息很快在核心弟子中传开,眾人欢欣鼓舞之余,修炼的热情更加高涨。天机阁的认可,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坚信,跟隨宗门的脚步,前途一片光明。 第162章 再次纳新 天机阁排名再次公布,“青云门”三个字,连同“传承有序”、“门人俊杰”、“深不可测”的评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来,不再局限於黑水泽周边,甚至引起了更遥远区域一些势力的注意。 坊间茶肆,散修聚集地,关於青云门的传闻愈发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那天机阁的最新榜单,青云门排名躥升了八位!评语是『深不可测』!” “何止是听说!我三舅姥爷家的邻居的表侄,前阵子想去黑水泽碰运气,亲眼所见!那青云山,如今是云遮雾绕,灵光隱隱,一看就是仙家福地!” “嘖嘖,流云真人的正统传承啊!听说他们弟子修炼的功法,能引动云雾之力,厉害得紧!” “可不是嘛!以前觉得他们小门小户,现在一看,底蕴深著呢!连天剑宗、玄阴教那样的大派,在流云水府都吃了瘪,愣是没抢过他们!” “要是能拜入青云门就好了……”有年轻的散修望著青云山的方向,眼神热切。 名声带来的,不仅是敬畏与好奇,更有实实在在的利益。 百宝阁与青云门的合作愈发紧密,收购丹药、符籙的价格又上浮了半成,提供的原材料品质也更佳。 黑山城赵家更是多次派人送来厚礼,言辞恳切,希望加深盟友关係。 甚至连一些以往对青云门爱答不理的小家族、小商会,也纷纷递上拜帖,希望能攀上关係。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盛名”与追捧,青云门內部,却保持著异乎寻常的冷静。 掌门大殿內,沈墨、韩林、苏晓、以及刚刚结束一轮闭关、气息愈发沉凝如山的石铁齐聚一堂。 赵清妍和李小草也在场,她们如今一个负责阵法维护与秘境调控,一个主管药圃与炼丹事宜,已是宗门不可或缺的核心。 “掌门,如今外界对我派讚誉颇多,前来打探、甚至想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山门外每日都有不少人徘徊。” “您看……我们是否该趁此机会,扩大山门,招收一批新弟子?” 韩林抚须沉吟,眼中既有欣喜,也有一丝忧虑。 宗门壮大是好事,但贸然扩张,又恐根基不稳。 石铁咧嘴一笑,声如洪钟:“俺看行!现在咱们名声打出去了,正好招点好苗子!” “也让那些瞧不起咱的傢伙看看,咱青云门如今的气象!” 苏晓却微微蹙眉,谨慎道:“名声虽好,却也易招是非。前来投师者,良莠不齐,若甄別不当,混入心术不正或別有用心的宵小之辈,反受其害。我等根基尚浅,寧缺毋滥。” 赵清妍轻声道:“苏师姐所言极是。护山大阵虽经我加固,但若弟子数量激增,难免管理疏漏。” “且新弟子修炼,需消耗大量资源,眼下药圃、丹房產出虽增,却也需精打细算。” 李小草也小声补充:“嗯……灵米、低阶丹药的消耗肯定会变大,我得好好算算库存够不够……” 沈墨静静听著眾人的意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待眾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宗门的发展,如木生长,根深方能叶茂。眼下我青云门,看似风光,实如幼苗初长,经不起大风大浪。” “天机阁『深不可测』四字,是褒奖,更是警醒。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我们,盼著我们行差踏错?” 他目光扫过眾人:“故而,此次纳新,宗旨不变:心性第一,资质次之。数量,不必多,贵在精。寧收三十璞玉,不纳一百朽木。” “苏晓。”沈墨看向苏晓。 “弟子在。”苏晓肃然应声。 “此次纳新事宜,由你总揽。韩长老、清妍、小草协助。还是与之前一样,设置三关考核:” “一为『问心』,於讲道台下布『微尘幻心阵』(赵清妍新近钻研传承所悟简化版),考验其品性、毅力、向道之心;” “二为『测灵』,查验资质根骨,不必追求天灵根、异灵根,重在心性与功法契合度;” “三为『察行』,暗中观察其待人接物、言行举止,尤其关注其对散修、凡人的態度。” “人数,暂定三十六人,合天罡之数。年龄不超过十八,身家清白者优先。” “石铁。” “俺在!”石铁挺胸。 “考核期间,你带王虎、张大牛等资深弟子,负责维持秩序,震慑宵小。若有闹事、舞弊者,无需客气,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明白!交给俺!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捣乱!”石铁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清妍,幻心阵需把握好尺度,以磨礪心性为主,莫要伤人根本。” “小草,提前备好足够的新弟子用度,衣食住行,不可短缺。” “韩长老,统筹全局,最终名录,由你我共同审定。” 沈墨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將纳新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 眾人领命,纷纷行动起来,整个宗门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为这件大事高效运转。 消息很快通过百宝阁、赵家等渠道放了出去: “青云门秉承祖师遗训,为光大道统,特开山门,招收弟子三十六名,需过三关,重品性,轻资质,有意者於下月初一,至青云山脚参与考核。” 消息一出,顿时在黑水泽乃至周边区域引起了轰动!无数散修、小家族子弟激动不已,摩拳擦掌,准备一试。 也有不少人暗自嘀咕,这青云门架子真大,收个弟子还设三关,尤其这“重品性,轻资质”的规矩,更是闻所未闻。 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青云山脚下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千人!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眼神热切,翘首以盼。有衣著华丽的家族子弟,有风尘僕僕的散修,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家境贫寒、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少年。 石铁带著王虎、张大牛等十余名气息彪悍的內门弟子,维持著秩序,虽人数远逊,但那经过秘境磨礪、煞气隱隱的气势,却將场面镇得鸦雀无声。 辰时一到,山门云雾散开,苏晓、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人现身。 苏晓朗声宣布考核规则,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隨后,赵清妍玉手一挥,讲道台下方圆数十丈內,雾气升腾,光影变幻,“微尘幻心阵”悄然开启。 第一关“问心”,开始了。 阵中,幻象丛生。有的考验贪念,眼前出现金山银山、神功秘籍;有的考验恐惧,幻化出狰狞妖兽、幽冥鬼物。 有的考验毅力,需在荆棘路上艰难前行;有的考验本心,於绝境中做出抉择…… 千人入阵,表现各异。有人见財起意,扑向金山,瞬间被传送出阵,淘汰! 有人胆小如鼠,见妖兽便哭喊逃跑,淘汰!有人心志不坚,在荆棘路上退缩,淘汰! 也有人,虽资质平平,却心性纯良,面对诱惑不为所动,面对恐惧咬牙坚持,面对抉择秉持善念,一步步艰难通过。 第163章 相互促进 山门外,不断有人被传送出来,垂头丧气,或破口大骂青云门考核变態。但更多的人,则是紧张地等待著结果。 石铁等人目光如电,巡视四周,偶尔有被淘汰者不服闹事,直接被他们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手段乾脆利落,震慑全场。 整整一日,第一关结束,千余人参加考核,仅剩不足二百人通过,个个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第二关“测灵”,相对简单。由韩林主持,查验灵根资质。果然如沈墨所料,並无什么惊才绝艷的天灵根,多是三灵根、四灵根,甚至有几个五灵根的“偽灵根”少年,但他们都是在第一关中心性表现极佳者。 第三关“察行”,则贯穿始终。苏晓等人暗中观察这些候选者休息时的言谈举止,是否骄横,是否谦逊,是否团结,甚至如何对待山下送来清水的凡人老农,都看在眼里。 三关过后,最终,只有三十五人符合要求。还差一人。 就在苏晓犹豫是否要降低標准补足三十六之数时,一个意外插曲发生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襤褸、面色飢黄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山门前,噗通一声跪下,磕头不止:“仙师!仙师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我能吃苦!” 负责守卫的张大牛皱眉上前:“考核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 那少年抬起头,脸上满是污泥,却有一双异常清澈执著的眼睛:“我……我从三百里外的『落风镇』走来的,走了三个月!路上遇到山贼,盘缠都丟了……我听说青云门最看重品性,我不怕吃苦,我想修仙!”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块干硬的饃饃,那是他最后的粮食。 苏晓心中一动,走上前,温声问道:“你为何想修仙?” 少年眼中闪过悲戚,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我爹娘都被瘟疫夺走了性命,镇上的仙师说我们没灵石,见死不救……我修仙,不想让自己和像我一样的人,再被人轻易决定生死!” 苏晓沉默片刻,与韩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动容。此子心性,或许比资质更可贵。 “你且隨我来。”苏晓破例,带他入了尚未撤去的“微尘幻心阵”。阵中,少年经歷了比旁人更甚的苦难幻象,却始终咬牙坚持,眼神从未动摇。测灵之下,竟是资质最差的五灵根。 最终,沈墨点头,特批此人入门。正好凑齐了三十六人。 至此,青云门第二次开山纳新,圆满结束。新入门的三十六名弟子,或许资质並非上佳,但心性毅力,皆属良才美玉。 新旧弟子相见,自有一番热闹。石铁的大嗓门响彻山门:“新来的小子们听著!进了青云门,就得守青云门的规矩!刻苦修炼,团结同门,尊师重道!谁敢偷奸耍滑,欺负同门,俺石铁的拳头可不认人!” 新弟子们又是敬畏又是兴奋,齐声应道:“是!石师兄!” 苏晓则安排老弟子一对一带领新弟子,熟悉门规,领取衣物、丹药,安排住处。李小草早已备好一切,井井有条。赵清妍开始为新弟子讲解最基础的《引气诀》和门规戒律。 青云山新添了三十六张年轻的面孔,如同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整个宗门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山道上,演武场,藏经阁,药圃边,隨处可见新老弟子忙碌或交流的身影。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淬体灵池边已排起了更长的队伍,新弟子们既紧张又期待地等待著第一次浸泡,老弟子们则熟稔地交流著新功法的心得。 苏晓正耐心地给几名女弟子讲解《流云道体》基础篇中关於灵气运转的细微技巧。“灵气如水,意隨云动,不要刻意去『推』,要感受其自然的流动……” 她声音柔和,指尖縈绕著一缕淡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蜿蜒流转,演示著功法的精妙。新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满脸崇拜。 “苏师姐真厉害!这云雾好像有生命一样!”一个名叫小芸的新入女弟子惊嘆道。 李小草的药圃如今规模扩大了一倍,新开闢的灵田里,嫩绿的幼苗在晨曦中舒展。她正手把手地教几个对灵植感兴趣的弟子如何辨识土壤湿度和灵气浓度。 “你看,这『凝露草』的叶子微微卷边,就是渴了,得用晨露混合的灵泉浇灌,水量要刚好浸透根须,不能多也不能少……”她讲解得细致入微,几个弟子蹲在地上,学得认真。 王虎如今儼然是內务大总管,负责调度物资、分配任务、记录贡献点,忙得团团转,却干劲十足。他拿著帐簿,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停下脚步核对: “张师弟,你这个月照料药圃的贡献点记上了,下个月爭取把『云雨诀』练熟,浇水效率能更高些!” “李师妹,你抄录《百草初解》的字跡很工整,贡献点加五!” 就连新入门的那个资质最差、却心性坚韧的少年——名叫阿土的男孩,也被分配了清扫山道、帮忙搬运物资的简单任务,他干得格外卖力,眼神明亮,仿佛不知疲倦。 整个青云山,如同一架上了发条的精密钟錶,每个齿轮都各司其职,和谐运转。修炼、劳作、学习、交流,构成了宗门日常的主旋律。 而在这看似平淡的日常之下,是每个人修为的稳步提升和宗门底蕴的悄然积累。 这一日午后,讲道台旁的老松树下,难得有了一段閒暇时光。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石铁刚结束一轮秘境苦修,身上还带著未散尽的煞气和几道浅浅的血痕,正盘坐调息。 苏晓、赵清妍、李小草几人则围坐在一起,交流著近日的修炼心得。几名资质较好、表现突出的新弟子也被允许在一旁聆听。 “石师兄,你那『撼山震』的发力技巧,俺总觉得差点意思,力道是猛,可收放不够自如,容易伤著自个儿。”一个名叫孙昊的新弟子大著胆子请教,他天生神力,对石铁的炼体路子格外嚮往。 石铁睁开眼,嘿嘿一笑,也不藏私:“你小子的眼力不错!这『撼山震』,讲究个『震』字,不是蛮砸!你得把气血想像成水,先是蓄力,像水坝拦洪,然后瞬间爆发,但不能一泻千里,得在最后关头有个『迴旋』的劲,就像浪头拍岸还得退回去一点!这样才既有爆发,又不伤根本!来,俺给你比划比划……” 他说著便站起身,拉开架势,气血微微鼓盪,一拳缓缓推出,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拳锋前的落叶被无形气劲推开,却又在力尽时微微回吸。 孙昊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俺好像懂了点!谢谢石师兄!” 第164章 高速发展 苏晓微笑著说道:“石师兄所言极是。《流云道体》的精髓,便在刚柔並济,力发而意不尽。不仅是炼体,法术的运用也是如此。” 她说著,指尖凝聚出一颗水球,水球在她操控下,时而如箭激射,时而如纱飘舞,变幻莫测,“法术非是死物,需要施法者以神意加以引导,方能如臂使指。” 赵清妍也补充道:“阵法亦是同理。阵纹如同人体之经脉,灵力流转亦需有节奏,要有起伏,契合天地之韵律,方能发挥阵法的最大威力。死板布阵,只是徒具其形罢了。” 她隨手在地上划了几道简单的灵纹,灵光流转间,形成一个微小的聚灵效果,虽简陋,却暗含玄妙。 新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修炼有这么多讲究,並非一味苦修就行。 李小草则拿出几株新採收的灵草,分给眾人辨识药性,讲解如何根据不同体质搭配丹药,才能事半功倍。 “是药三分毒,炼丹用药,如同治国用兵,需知人善任,平衡阴阳……”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就连平日沉默寡言的阿土,也鼓起勇气问了几个关於引气入体时气息搬运的问题,苏晓都耐心一一解答。 这时,沈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並未打扰眾人,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宗门者,非仅有冰冷的功法传承和资源积累,更重要的,还是这种师徒相得、同门互助、教学相长的氛围。这才是宗门延续的根基。 他看到石铁虽然性子急,却肯倾囊相授;苏晓沉稳细心,善於引导;赵清妍、李小草各展所长;新弟子们勤学好问,尊师重道。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欣慰。 “看来,大家近日皆有精进啊。”沈墨缓步走近。 眾人见他到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好:“掌门(师兄)!” 沈墨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石铁身上:“铁师弟,你气息沉凝,气血如汞,距离练气七层,只差临门一脚了吧?可是遇到了瓶颈?” 石铁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掌门慧眼!俺感觉气血是够了,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契机,好像隔了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沈墨微微頷首说道:“练气六层到七层,乃是由气化液的关键一步,需气血与神意高度统一。你勇猛精进是够了,却失之柔韧。或许,可以尝试先放缓节奏,於流云秘境『轻云』难度中,不以杀敌为目的,静心体悟云雾流转、刚柔变幻之意,或有所得。” 石铁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俺光知道猛打猛衝了!谢谢掌门指点!” 沈墨又看向苏晓道:“晓师妹,你心思细腻,於术法操控颇有天赋,但有时过於求稳,失之果决。修炼之余,可多与铁师弟切磋,体会其勇猛之势,刚柔相济,方是正道。” 苏晓若有所思,恭敬答道:“弟子明白了,谢掌门师兄指点。” 接著,沈墨又隨口指点了几句赵清妍阵法布置中的几个细微瑕疵,勉励李小草在丹道上继续探索,並对几名新弟子修炼中遇到的普遍问题进行了点拨,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人茅塞顿开。 眾人听得心服口服,对掌门的敬畏与钦佩更深了一层。掌门看似不管琐事,但宗门上下一切,似乎都瞭然於胸。 ......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弹指间,三年时光悄然流逝。 青云山,早已不復昔日略显清寂的模样。山门扩建,殿宇增添,处处可见人影绰绰,往来穿梭。 清晨的薄雾中,淬体灵池旁等候的队伍蜿蜒如长龙,怕是不下五六十人,新老弟子混杂,气息强弱不一,但个个眼神锐利,精气饱满。 演武场上,呼喝声、法术爆鸣声、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数十道身影腾挪闪跃,切磋较量,灵气激盪。藏经阁“流云阁”前,更是时常排起长队,弟子们手持玉牌,眼巴巴地等待著进入参阅高深功法或先贤心得的机会。 药圃的规模扩大了数倍,阡陌纵横,灵药飘香,负责照料的弟子就有二十余人。后山的“流云秘境”入口,白玉拱门光华流转,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儼然已成为宗门最重要的试炼之所。 三年沉淀,厚积薄发。如今的青云门,门人弟子已逾百数,虽仍无法与那些动輒数千上万弟子的大派相比,但整体气象,已焕然一新,隱然有了几分兴盛宗门的气象。 弟子们的修为,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石铁,如今已稳坐弟子辈头把交椅,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巔峰!他身材愈发魁梧,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周身气血澎湃如潮,隱隱有液化的跡象,一举一动都带著惊人的压迫感。 只是,他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显然衝击筑基瓶颈並非易事,即便有完整《流云道体》和秘境磨礪,也卡在了这临门一脚,需要莫大的机缘与积累。 苏晓,修为同样臻至练气九层,气息不如石铁那般霸烈,却更加深邃绵长,周身隱隱有云雾繚绕,行动间如行云流水,对法术的掌控妙到毫巔。 她如今不仅是宗门大师姐,更是实际上的“大总管”,协助沈墨和韩林处理绝大部分宗门庶务,將百多號人管理得井井有条,威信日隆。 赵清妍、李小草也双双踏入练气八层,前者阵法造诣精深,已將护山大阵加固了数遍,並开始尝试布置更复杂的聚灵、幻阵;后者则成了宗门首席丹师,掌管丹房,炼製的“凝云丹”、“流云散”品质极佳,供不应求。 王虎、张大牛等老弟子,也大多晋升练气中后期,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就连三年前新入门的三十六名弟子,在充足的资源和良好的氛围下,也进步神速,大多已稳固在练气三四层,其中如孙昊等几个资质心性俱佳者,甚至摸到了练气五层的门槛。 那个资质最差却心性坚韧的阿土,竟也凭藉远超常人的毅力,硬生生修炼到了练气二层,让不少人都刮目相看。 而掌门沈墨,三年来深居简出,大多时间都在悟道洞闭关,气息愈发渊深似海,难以揣度。宗门上下都隱隱感觉到,掌门似乎也到了某个关键节点,或许,筑基之期不远矣。 宗门一片欣欣向荣。 第165章 矛盾 然而,人过一百,形形色色。隨著弟子的增多,关係网络变得错综复杂,以往那种亲密无间、兄友弟恭的氛围,也难免掺入了一些杂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青云门亦不能免俗。 资源分配,首当其衝,成了矛盾的焦点。 这一日,执事堂(新设机构,由苏晓主管,王虎等人协助)內,气氛有些紧张。十几名弟子围在负责贡献点核销与资源发放的王虎面前,议论纷纷。 “王师兄,这『凝云丹』本月的配额怎么又少了?俺这个月完成了两次丙等巡逻,一次乙等护送,贡献点明明够换三瓶的!”一个练气五层的弟子皱著眉头,指著帐簿问道。 王虎也是一脸无奈之色,解释道:“李师弟,不是师兄卡你。是丹房那边,『月影花』的收成不如预期,小草师姐说了,这批『凝云丹』的成丹率低,总量就这些,得紧著快要突破的师兄师姐们先用。你的贡献点可以先记著,下个月补给你。” “下个月?下个月俺还指望著丹药衝击练气六层呢!”那弟子有些不满。 旁边一个和这李师弟相熟的弟子帮腔道:“就是啊,王师兄,俺听说石师兄那边,每次从秘境出来,丹药、灵石可是从没缺过!咱们这些普通弟子,就得等?” 王虎脸色一沉:“石师兄每次进的都是『怒云』难度,搏杀的是相当於练气大圆满的幻象!收穫大,消耗自然也大!宗门资源有限,自是优先供给对宗门贡献大、处於关键期的弟子!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有人小声嘀咕。 这时,苏晓从內间走出,面色平静,目光扫过眾人,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她如今威严日重,弟子们对她既敬且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贡献点制度,赏罚分明,乃宗门之根基,不容置疑。” 苏晓的声音清冷,“资源紧张,是事实。但宗门正在想办法。药圃新辟了『云霖区』,专种『月影花』;清妍师妹也在尝试布置『小聚灵阵』以加速灵草的生长。” “困难是暂时的,诸位当勤修不輟,以实力和贡献说话,而非在此抱怨。若觉得不公,可去任务栏接取奖励更高的任务,或入秘境搏杀,自有收穫。”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那几个抱怨的弟子顿时哑口无言,訕訕地领了本月份例就散去了。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和不平。 除了资源,弟子间的亲近疏离,也形成了不同的小圈子。以石铁为首的战堂弟子(常入秘境歷练、负责对外武力事务),个个彪悍勇猛,但有时不免行事霸道,瞧不起那些专司內务或丹阵的“文弱”弟子。 而以赵清妍、李小草为首的內堂弟子,则觉得战堂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浪费资源太多。 新老弟子之间,也难免有些隔阂,老弟子觉得自己功劳苦劳大,新弟子则觉得机会不均。 更让人头疼的是,隨著年岁的增长,一些弟子间,竟悄然生出了情愫纠葛。 这一日傍晚,药圃旁的溪流边,就发生了一幕。练气六层的孙昊,拦住了刚照料完灵草、准备返回住处的女弟子小芸(三年前新入门的女弟子之一,如今练气四层,性子温婉,在灵植上颇有天赋)。 “小芸师妹!”孙昊脸色微红,递上一个精心雕琢的木盒,“这……这是我上次任务得的『暖玉』,听说能温养经脉,送……送给你!” 小芸嚇了一跳,俏脸飞红,连连摆手:“孙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自己修炼用吧!” “我、我皮糙肉厚,用不著这个!你每天照料药圃辛苦,这个正合適!”孙昊有些著急,硬往小芸手里塞。 两人正推搡间,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孙昊,你干什么呢?” 来人正是阿土!他如今身材长高了不少,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修为也到了练气三层巔峰。他刚从秘境出来,身上还带著伤,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孙昊见是阿土,哼了一声:“阿土,我跟小芸师妹说话,关你什么事?” 阿土挡在小芸身前,盯著孙昊:“小芸师妹不想收你的东西,你別勉强她。” “你!”孙昊有些恼羞成怒,“阿土,別以为你进了几次秘境就了不起了!练气三层,也敢管我的閒事?”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息涌动,就要动手。小芸急得直跺脚:“你们別吵了!孙师兄,阿土师兄,大家都是同门,何必如此!” 幸好这时,负责巡山的张大牛路过,见状连忙上前喝止:“干什么!干什么!想触犯门规吗?私斗扣贡献点一百!都散了!” 孙昊和阿土互相瞪了一眼,这才悻悻散去,但梁子算是结下了。小芸看著两人背影,幽幽一嘆。 这类因情生隙的事情,近来已发生了不止一两次。如何引导弟子处理情感,平衡修炼与私谊,成了苏晓等管理者面临的新难题。 甚至,连石铁和苏晓之间,也因管理理念不同,偶有爭执。 “苏师妹!不是俺说你!对下面那些小子就是太客气了!”掌门大殿偏厅,石铁嗓门洪亮,带著不满,“你看看现在!有点屁事就敢到执事堂嚷嚷!要资源?行啊!去秘境打!去接危险任务!光会叫唤有什么用?俺看就是欠收拾!按俺说的,贡献点砍掉三成,看谁还敢废话!” 苏晓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解释:“石师兄,治理宗门,非是治军,不能一味用强。弟子心有怨气,堵不如疏。需设立更明晰的晋升通道和奖励机制,让所有人看到希望。若一味压制,恐生內乱。” “內乱?俺看谁敢!”石铁眼睛一瞪,“谁炸刺,俺把他扔进秘境里餵狼蛛!” “你……”苏晓气结。 “好了。”一直沉默旁听的韩林长老开口打圆场,“石铁勇猛,苏晓持重,皆是为宗门著想。掌门闭关前有言,宗门初具规模,管理需刚柔並济。” “贡献点制度需微调,向高风险、高贡献任务倾斜;弟子纠纷,需设『戒律堂』仲裁,明正典刑;至於弟子私谊……唉,少年慕艾,人之常情,需加以引导,莫使影响修行和產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即可。具体章程,待掌门出关后再议吧。” 石铁哼哼两声,没再反驳。苏晓也嘆了口气,知道管理百多人的宗门,远非昔日几十人时那般简单了。 第166章 新规,筑基 这些纷扰,自然也传入了深居悟道洞的沈墨耳中。他虽在闭关衝击筑基瓶颈,但神识笼罩全山,对宗门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百人宗门,已有如此纷扰……若是千人、万人,又当如何?”沈墨缓缓睁开眼,眼中古井无波,“水至清则无鱼,人之常情。然,规矩不可废,风气不可坏。” 他神识微动,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同时传入苏晓、韩林、石铁等核心人物心中: “宗门者,非一人之宗门,乃眾人之道途。有爭,方有进;有情,方为生。然,爭需有道,情不碍道。当设立『戒律堂』,韩林兼掌,苏晓、石铁副之,共议门规细则。” “资源分配,贡献为主,兼顾公平,设立『任务榜』,分级明赏。弟子私谊,不予禁止,亦不鼓励,一切以不违门规、不损修行为前提。”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乱象初显,正宜立规矩,树新风。尔等当齐心协力,引导门人,共渡此关。” 这道意念,如同定海神针,让有些焦头烂额的苏晓和韩林心中一定,也让躁动的石铁冷静下来。掌门虽然闭关,却始终关注著宗门的动態,並指明了方向。 很快,宗门颁布了一系列新规:设立戒律堂,明確赏罚;细化任务体系,提高高风险任务的奖励;加强对新弟子的引导和关怀;甚至默许了弟子间正常的交往,但严禁因私废公、恃强凌弱。 新规推行之初,自有波折,但在沈墨的暗中关注和核心弟子的强力执行下,渐渐步入正轨。 弟子们发现,只要努力,就有明確的上升路径;犯了错,也有公正的惩罚;而一些无谓的纷爭,在戒律堂的仲裁下也能得到化解。宗门的风气,为之一清。 当然,暗地里的竞爭、细微的齟齬、朦朧的情愫依然存在,但都被限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良性的范围內。 有竞爭,才有活力;有摩擦,才能包容。这或许,也是一个宗门在成长过程中,必经的阵痛。 这一日,夕阳西下,讲道台上,韩林正为眾弟子讲解《流云道体》中关於“刚柔並济”的奥义。 台下,百余名弟子盘膝而坐,神情专注。石铁坐在前排,眼神沉凝,似乎在消化掌门之前的点拨。 苏晓在一旁协助讲解,条理清晰;赵清妍、李小草也在认真听讲;孙昊、阿土等人则坐在新弟子中间,眼神中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嚮往。 小芸坐在女弟子群中,安静聆听,偶尔抬眼看向前方那些身影,目光复杂。 沈墨的神识淡淡扫过全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宗门如同一棵大树,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有枝杈横生,只需及时修剪,引导其向上生长即可。 “筑基……”他收回神识,重新闭上双眼,体內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向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宗门琐事,自有弟子们处理。他现在要做的,是拥有足以庇护这棵大树茁壮成长的、更强大的力量。 青云山巔,悟道洞深处。 时间仿佛在此地凝滯,唯有浓郁的、近乎液化的灵气,如同温顺的潮汐,缓缓涌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墨盘膝坐於洞府中央的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无波,周身气息却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在极致的沉寂下,蕴藏著难以想像的狂暴力量。 三年闭关,他已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流云道体》练气篇早已臻至圆满,气血如汞,灵力如潮,神识凝练如丝,对功法的理解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那层通往筑基境界的无形壁垒,依旧坚不可摧,如同天堑横亘在前。 筑基,乃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分水岭。褪去凡胎,凝聚道基,寿元倍增,灵力化液,神识蜕变……一步踏出,便是鱼跃龙门,从此真正踏上长生道途。 然,此关亦是凶险万分,十不存一。灵气灌体之痛,宛若刮骨洗髓;心魔侵袭之险,直指道心根本;更有道基不稳、灵力暴走、身死道消之厄。 沈墨心神沉入体內,內视著丹田气海中那已充盈到极限、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是时候了。他不再压制,意念一动,全力运转《流云道体》筑基篇法门! “轰——!” 仿佛堤坝决口,积蓄已久的磅礴灵力,瞬间失控,如同脱韁的野马,沿著经脉疯狂奔涌!剧烈的撕裂感传来,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可怕的是,外界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內,使得本就狂暴的灵力更加汹涌!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席捲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沈墨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袍,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导著狂暴的灵力,按照功法路线,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壁垒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与此同时,心魔悄然而至。无数幻象在他识海中滋生:有前世庸碌一生的不甘与悔恨,有初临此界时的茫然与恐惧,有面对强敌时的无力与挣扎,更有对宗门未来、弟子前程的深深忧虑……种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如同恶鬼低语,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诱使他放弃。 “放弃吧……筑基太过凶险,何必苦苦挣扎?” “区区青云门,偏安一隅不好吗?何苦去爭那什么天元大会?” “你本非此界之人,何必背负如此重担?” 幻象纷至沓来,沈墨心神摇曳,道心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紧咬牙关,脑海中闪过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接手破落宗门的彷徨,到一点一滴积累底蕴的艰辛,从石铁、苏晓等弟子信任的眼神,到宗门日益兴旺的景象……这一切,岂能轻言放弃? “我之道,在青云!我之责,在门人!区区心魔,安能乱我道途!”他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神识如同利剑,斩向纷乱的幻象! 然而,心魔刚退,灵力失控的危机接踵而至!由於壁垒太过坚固,反覆衝击下,部分灵力开始偏离经脉,在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受损,內腑受创! 照此下去,不等筑基成功,他便会先一步爆体而亡! 第167章 筑基带来的影响 危急关头,沈墨的意识深处,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忽然泛起微光。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急剧下降,筑基进程遭遇严重阻碍。符合紧急援助协议第3条……启动『道韵调和』辅助程序。】 【消耗因果点15%,引导冗余灵力,临时强化经脉韧性,模擬『流云归一』道韵,辅助衝击瓶颈……】 一股清凉、中正平和的奇异能量,悄无声息地融入沈墨体內。这股能量並非直接增加灵力,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导引师,精准地梳理著那些失控暴走的灵力,將其重新纳入正轨,並微微强化著受损的经脉。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与《流云道体》同源却更加深邃浩瀚的“流云”道韵意境,笼罩了他的心神,让他对功法的运转,瞬间多了许多明悟。 仿佛福至心灵,沈墨下意识地调整了灵力衝击的方式,不再是一味猛衝猛打,而是变得如同云海翻腾,时而匯聚如龙,时而散逸如雾,刚柔並济,绵绵不绝地冲刷、渗透著那层壁垒。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自体內深处传来。那坚固的壁垒,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 沈墨精神大振,立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匯聚全部灵力、气血、神意,化作最后一股洪流,向著那裂缝发起了总攻!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识海中炸开!壁垒应声而碎! 丹田气海中,那庞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向內塌陷、压缩,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生机与道韵的液態真元! 成功了!筑基成功! 剎那间,天地间的灵气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入他体內,却不是破坏,而是滋养!破碎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飞速修復、拓宽、变得更具韧性! 乾涸的气血被新生的真元补充,变得更加精纯磅礴!识海扩张,神识之力暴涨,感知范围与清晰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一种脱胎换骨、生命层次跃迁的极致舒畅感,传遍全身! 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星海。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江河、却又如臂使指的液態真元,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之感油然而生。 寿元激增,神识蜕变,灵力化液……从此,他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有了在这方世界立足的根基! 他心念微动,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又恢復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多了一份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系统……这次,多谢了。”沈墨在心中默念。虽然这系统来歷神秘,目的不明,但此次筑基,若无它关键时刻的辅助,后果不堪设想。15%的因果点消耗,值了。 【职责所在。宿主成功筑基,系统部分功能解锁,相关资料库更新,请自行查阅。】 沈墨暂且压下探究系统新功能的心思,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並让宗门上下安心。他筑基的动静虽已尽力压制,但方才那瞬间的灵气潮汐和隱约的道韵波动,定然已引起了注意。 果然,他刚起身,悟道洞外的禁制便传来了波动。是韩林和苏晓,两人气息急促,显然是一直守在外面,焦急等待。 沈墨一挥袖,打开洞门。 “掌门!” “师兄!” 韩林和苏晓抢步进来,看到安然无恙、气息深不可测的沈墨,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之色涌上脸庞! “掌门!您……您成功了?!”韩林是声音颤抖,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天佑青云!天佑青云啊!” 苏晓也是眼圈泛红,盈盈拜下,声音哽咽:“恭喜掌门师兄筑基功成!大道可期!” 沈墨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二人托起,微笑道:“侥倖成功,让韩长老、晓师妹担忧了。闭关这些时日,宗门上下,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韩林激动得语无伦次,“掌门筑基成功,我青云门便有了真正的定海神针!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沈墨成功筑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青云山! “掌门筑基成功了!” “真的吗?太好了!” “筑基老祖!我们青云门也有筑基老祖了!” 剎那间,整个山门沸腾了!所有弟子,无论新老,无论身在何处,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石铁从秘境中衝出,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赵清妍、李小草、阿沅等也纷纷从丹房、阵阁中跑出,相拥而泣。 王虎、张大牛等弟子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 新入门的弟子们虽然对筑基的概念不如老弟子那般清晰,但见师长们如此激动,也知是天大的好事,一个个也跟著欢呼雀跃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自豪感,在每一个青云门人心中激盪!掌门筑基成功,意味著宗门真正拥有了在这东荒南域立足的底气!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门小派了! 沈墨信步走出悟道洞,来到山巔。山下,所有弟子都已自发聚集在讲道台前,人人脸上洋溢著激动与崇敬,目光炽热地望著山巔那道青衫身影。 “拜见掌门!恭贺掌门筑基功成!”百余人齐声高呼,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沈墨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三年的闭关,宗门的成长,他皆看在眼里。如今,他成功筑基,总算没有辜负这份期望。 “都起来吧。”沈墨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筑基,不过是修仙路上的一步台阶。今日我成功筑基,乃宗门之幸,亦是你等勤勉之果。然,道途漫漫,唯有持之以恆,方见真章。望诸位共勉之,早登大道!” “谨遵掌门教诲!”眾弟子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沈墨筑基成功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也无需再瞒。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如同旋风般传遍了黑水泽及周边区域。 百宝阁青苔坊市分號,陈浩掌柜接到传讯后,愣神许久,隨即狂喜,立刻备下重礼,亲自赶往青云山道贺,態度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筑基老祖,在这东荒南域,已是一方人物!青云门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黑山城赵家,家主赵阔得知消息,手中茶杯“啪”地落地,摔得粉碎。他沉默半晌,长嘆一声:“果然……潜龙出渊矣!传令,备厚礼!不,我亲自去!今后我赵家,当以青云门马首是瞻!” 而那些曾与青云门有过节,或暗中覬覦的势力,如天剑宗、玄阴教、黑风寨等,在得知消息后,则是一片死寂。 尤其是曾与石铁等人衝突过的天剑宗首席弟子、玄阴教少主、黑风寨主黑风煞等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筑基老祖坐镇,再想动青云门,就得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与一位筑基修士不死不休了! 黑风煞更是暗自庆幸,自己当初主动上门免去了八百灵石,不对,是五百灵石的债务是多么的明智之举。要知道,数年过去,当年他早就是练气六层,现在还在练气七层徘徊,此生估计筑基无望。 而沈墨筑基时引动的灵气异象和那道韵波动,绝非寻常筑基可比,其实力,恐怕在筑基期中亦非弱者! “青云门……沈墨……”天剑宗驻地,那名筑基期长老面色阴沉,手指敲击桌面,“看来,天元大会上,要多一个难缠的对手了。传令下去,暂缓一切针对青云门的行动,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 一时间,青云门的名声,隨著沈墨的筑基成功,再次暴涨,真正躋身於东荒南域不可忽视的势力行列。再无人敢因其门人弟子数量较少而有所轻视。 一位筑基老祖,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 青云山,悟道洞內。 沈墨屏退眾人,独自静坐,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脑海中系统新解锁的部分信息。筑基成功,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宗门的壮大,弟子的培养,天元大会的挑战,乃至更遥远的未来,都才刚刚开始。 “筑基已成,下一步,便是稳固境界,参悟筑基期功法,並儘快提升石铁、苏晓他们的实力了。”沈墨目光深邃。 第168章 坊市血案(继续爆更) 青云山巔,流云秘境入口的白玉拱门光华流转,不时有弟子身影进出,带著一身煞气或疲惫,却也眼神晶亮,显然收穫不小。 讲道台下,新入门的弟子在韩林长老的带领下,齐声诵读《基础引气诀》,声音稚嫩却充满朝气。 药圃方向飘来阵阵异香,李小草正指导几名弟子尝试嫁接一种新得的“云雾芝”。整个宗门,沉浸在一片井然有序、蓬勃向上的氛围之中。 悟道洞內,沈墨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已然彻底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他指尖轻点虚空,面前光影浮动,正是系统新解锁的部分功能界面——【宗门气运图】。 图中,代表青云山的灵光比三年前明亮了数倍,丝丝缕缕的白色气运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虽仍不算磅礴,却根基扎实,充满活力。 其中几道较粗的气运光柱,分別连接著石铁、苏晓等核心弟子,显示他们与宗门休戚与共。 “筑基初期巔峰……石铁、苏晓也已触及瓶颈,只差临门一脚。清妍的阵法造诣精进,小草的炼丹术也稳步提升……宗门的整体实力,总算有了些模样。” 沈墨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三年蛰伏,厚积薄发,效果显著。 就在这时,他神色微动,感应到山门处的传讯法阵传来波动。片刻后,苏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洞外响起。 “掌门师兄,有要事稟报!” “进来。” 苏晓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手中捧著一枚散发著淡淡腥气的血色玉简。 “掌门师兄,刚收到青苔坊市执事会联合发出的急讯!坊市內……出大事了!” “哦?”沈墨目光一凝,接过玉简。 青苔坊市是距离青云山最近的一处修士聚集地,规模不大,由几个小家族和散修头目组成的“执事会”共同管理。青云门与其素有往来,採购日常用度、出售低阶丹药符籙,大多通过此地进行。 神识沉入玉简,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隨著几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漆黑的巷道,墙壁上喷洒的暗红色血跡,几具乾瘪扭曲、面目惊恐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玉简中的信息更让人心惊: “敬启青云门沈掌门:昨夜子时,我青苔坊市东区『杂货巷』,发生骇人惨案。五名练气中期散修(最高练气五层)於租住小院內惨遭毒手,死状极惨,浑身精血魂魄被吸食一空,疑似邪修所为!” “现场残留阴邪之气,阵法隔绝,直至今晨方被发现。此事已引发坊市恐慌,人心惶惶。为查明真相,稳定局势,执事会特邀请贵门,以及黑山城赵家、附近『金刀门』、『柳叶帮』三方,於明日午时,共赴坊市,会同调查。” “望沈掌门以苍生为念,拨冗蒞临。青苔坊市执事会拜上。” “吸食精血魂魄?邪修?”沈墨眉头微蹙。这种手段,残忍歹毒,可是修仙界之大忌。 青苔坊市虽小,但地处要衝,连接黑水泽与外界,若被邪修盯上,或是出了什么厉害的魔头,对周边的势力都不是什么好事。 执事会邀请附近几家有点名气的势力共同调查,既是借力,也是试探,更有將各方绑在一起,共担风险的意味。 “晓师妹,你如何看待此事?”沈墨看向苏晓。 苏晓沉吟道:“掌门师兄,此事极为蹊蹺。青苔坊市並非什么繁华之地,怎会引来能瞬间灭杀五名练气中期、且手段如此酷烈的邪修?是隨机作案,还是另有图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执事会邀请我们,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查案。我青云门如今名声在外,他们或许是想借我派之力震慑宵小,也可能……是想看看我们的態度和实力。” 沈墨点头,苏晓的分析切中要害。青云门如今不再是那个可以置身事外的小透明,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此事如果处理得好,可进一步树立威信;一旦处理不当,则可能损及名声,甚至捲入不必要的纷爭。 “赵家、金刀门、柳叶帮……”沈墨指尖轻敲桌面。赵家是盟友,自不必说。金刀门和柳叶帮则是盘踞在黑水泽周边的两个本地势力,门主、帮主都是练气大圆满修为,门下各有数十弟子,平日与青云门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没什么交情。此次一同被邀请,局面颇为微妙。 “掌门师兄,我们去吗?”苏晓问道。她知道掌门素不喜俗务,但此事关乎宗门之声誉和周边的稳定。 沈墨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去。不仅要去,还要显出重视。你准备一下,明日隨我同去。让铁师弟也一起,再带上王虎和……孙昊、阿土吧。” 点石铁,是因其实力强悍,可撑场面;点王虎,是因他心思细腻,负责外联;点孙昊和阿土,则是给新弟子歷练的机会。苏晓同去,则可负责交涉与细节查探。 “是!我这就去安排!”苏晓领命,匆匆离去。 消息很快在核心弟子中传开。 “啥?坊市死人了?还是邪修乾的?”石铁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摩拳擦掌,“他娘的!哪个不开眼的魔崽子,敢在咱家门口撒野!掌门,让俺去!非把他揪出来捶成肉饼!” 沈墨淡淡瞥了他一眼:“让你去是查案,不是打架。遇事多动脑子,听晓师妹安排。” 石铁嘿嘿一笑,挠挠头:“晓得晓得!俺一定听苏师妹的!不过要是真碰上了那邪修,俺这拳头可不认人!” 王虎得知自己也要隨行,既紧张又兴奋,连忙去准备行程所需的一应物品,检查传讯符、疗伤丹药、灵石等。 孙昊和阿土被点名,更是非常激动。孙昊拍著胸脯:“掌门放心!俺一定机灵点,绝不给宗门丟脸!” 阿土则默默检查著自己的佩刀,眼神坚定。 赵清妍和李小草却有些担忧。赵清妍道:“掌门师兄,邪修手段诡异,坊市鱼龙混杂,务必小心。我连夜赶製几枚『清心破障符』和『小金刚符』,你们带上防身。” 李小草也急忙道:“我去拿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丹!” 感受到同门的关切,沈墨心中一暖,点头道:“有劳清妍、小草了。韩长老,我们离开期间,宗门事务,就交由你与清妍、小草共同打理,开启护山大阵,加强警戒。” 韩林肃然应诺:“掌门放心,我定当守护好山门,等你们凯旋!”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青云山门处,沈墨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气息平凡,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苏晓一身利落劲装,英姿颯爽。石铁铁塔般的身躯散发著彪悍气息。王虎、孙昊、阿土三人则精神抖擞,侍立在后。 第169章 现场 “出发。”沈墨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云气托起眾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山门,朝著青苔坊市方向而去。筑基修士已可短途御气飞行,速度远非练气期可比。 青苔坊市距离青云山约五十里,以沈墨的遁速,没多久便已抵达。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被低矮石墙环绕的小镇坐落在一片青苔遍布的山坳中,规模较之数年前已扩大了不少,当年的篱笆柵栏也鸟枪换炮变成了砖石围墙,短短数年时间,昔日的青苔坊市竟然发展成为了一个繁荣的集镇。 但此刻,坊市上空却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压抑气氛,入口处的守卫数量增加了一倍,个个神色紧张,仔细盘查著进出修士。 看到沈墨等人的遁光,尤其是感受到沈墨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守卫头领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可是青云门沈掌门当前?执事会已等候多时,快请!” 沈墨微微頷首,收起遁光,带领眾人步行入內。坊市內的街道比往日冷清许多,行人匆匆,面带忧色,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內容无不与那场血案有关。 “听说了吗?死得太惨了!浑身乾巴巴的,血都像被抽乾了!” “是不是有什么魔头流窜到我们这了?” “谁知道呢。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赶紧卖完东西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在守卫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位於坊市中心的执事会大厅。大厅內,已有三拨人马在场。 左手边,是黑山城赵家的人,为首的正是老熟人赵元明城主,他身后跟著两名练气后期的赵家子弟。见到沈墨,赵元明立刻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迎上:“沈掌门!您可算来了!有您坐镇,我等可就放心了!” 態度比以往更加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筑基老祖亲临,分量自然不同。 右手边,则是一群身穿黄色劲装、腰挎金丝大环刀的汉子,个个气息彪悍,为首者是一名面容粗獷、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壮汉,修为在练气大圆满,正是金刀门门主,金大刀。 他打量了沈墨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忌惮,抱拳道:“金刀门金大刀,见过沈掌门。” 语气不冷不热。 另一侧,则是一群衣著较为杂乱,但袖口都绣著一片柳叶標誌的修士,人数较多,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瘦高男子,修为也是练气大圆满,乃是柳叶帮帮主,刘三刀。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柳叶帮刘三刀,沈掌门,久仰了。” 大厅主位,则坐著三名老者,是坊市执事会的代表,修为最高者不过练气八层,此刻皆是愁眉苦脸,见到沈墨等人到来,如见救星,连忙起身相迎。 “沈掌门,赵城主,金门主,刘帮主,四位大驾光临,老夫代执事会与坊市的万千修士,谢过了!”为首的白髮老者连连作揖。 一番简单的寒暄与介绍过后,眾人落座。执事会老者將案发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与玉简中的信息大致无异,只是补充了更多细节:死者是五名相熟的散修,租住在同一个小院,平日以猎杀低阶妖兽、採集药材为生,在坊市的名声不显。 小院设有简易的隔音、防护阵法,但昨夜却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破除,现场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跡,似乎是被瞬间制服灭杀。 除了精血魂魄被吸乾,尸体上还残留著一种阴冷、侵蚀性的诡异能量。 “诸位,”执事会老者苦著脸道,“现场我等已封锁,但实在看不出太多线索。那邪修手段高明,来无影去无踪,再这样下去,坊市的人心就散了!还请四位施展神通,查明真凶,还坊市一个安寧!” 金大刀冷哼一声:“哼!敢在我金刀门地盘附近撒野,活腻歪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语气囂张,目光却不时瞟向沈墨。 刘三刀却阴惻惻地道:“金门主稍安勿躁。邪修狡诈,还需从长计议。沈掌门修为通天,想必已有高见?” 这话看似捧杀,实则將皮球踢给了沈墨。 赵元明看向沈墨,显然以他马首是瞻。 沈墨神色平静,放下茶杯,淡淡说道:“高见谈不上。既然来了,总要去现场看看。执事,带路吧。” 眾人移步案发小巷。小巷已被执事会的人严密把守,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小院內部,更是触目惊心,虽然尸体已被移走,但墙壁、地面上喷溅的暗褐色血跡,以及那股浓郁的阴邪能量残留,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金大刀和刘三刀的手下开始装模作样地四处查探,翻看痕跡,低声交流,却显然没什么头绪。 沈墨站在院中,双目微闭,强大的筑基期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著每一寸空间。苏晓、石铁等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探查。 忽然,沈墨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那里,残留的阴邪气息似乎格外浓郁,並且……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痕跡?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阴煞属性,蕴含微弱『血魂』道韵,与资料库记载低阶『血影遁』符籙激发后残留波动相似度67.3%。检测到微空间扰动痕跡,疑似低阶传送阵法或特殊遁符残留。 综合分析:作案者修为预估练气九层至筑基初期,掌握血道邪术,具备短距离瞬移或高速遁逃能力。危险等级:中等。】 沈墨眼中寒光一闪。血道邪术?空间波动?事情,似乎比想像中更复杂了。 小院內,气氛凝重。金刀门和柳叶帮的人装模作样地查探了半天,除了被那阴邪气息弄得浑身不自在,屁都没查出来一个。 金大刀不耐烦地踢了踢墙角一块碎砖,骂骂咧咧:“他娘的!搞得神神秘秘,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让老子逮到,非扒了他的皮!” 刘三刀则眯著眼,阴惻惻地对执事会老者道:“老周,你们执事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寻仇,牵连了这几个倒霉蛋吧?可別把我们大家都当枪使。” 执事会周老者气得鬍子直抖:“刘帮主!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执事会一向与人为善,何来如此凶残的仇家?” 赵元明皱著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墨,小心翼翼地问道:“沈掌门,您看……这可有什么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墨身上。这位新晋的筑基老祖,是现场修为最高、见识理应最广之人,若他也看不出什么,那这案子恐怕真要成无头公案了。 第170章 发现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那处留有微弱空间波动的墙角,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起一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尘土。 这尘土混杂在普通的泥土中,若非他神识敏锐,又有系统提示,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苏晓也注意到沈墨的举动,轻声问道。 石铁凑过来,瞪大眼睛看了看,挠头道:“掌门,这不就是墙灰掺了血痂吗?有啥特別的?” 沈墨指尖縈绕起一丝极淡的云雾状灵力,包裹住那撮尘土,细细感知。 在筑基期强大的神识和《流云道体》对能量特有的敏锐感知下,那尘土中蕴含的阴煞气息和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被放大、解析。 “非是普通血痂。”沈墨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执事会周老者身上,“周执事,昨夜案发前后,坊市內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是否有陌生人大量採购某些特定材料?或者,是否有擅长阵法、符籙,尤其是与空间、血道相关的人士出现或离开?” 周老者一愣,仔细回想,旁边一个负责坊市巡守的执事忽然插言道:“沈掌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大概七八天前,有个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在『百杂铺』一次性买走了不少『空冥石』的碎屑和『阴血砂』,量还不小!” “当时掌柜的还嘀咕,这俩玩意儿一般没人一起买,怪得很!因为那人付钱爽快,也没多问。” “空冥石碎屑?阴血砂?”赵元明脸色微变,“这都是布置简易传送阵或是炼製某些邪门符籙的材料!” 金大刀和刘三刀也收起了轻视之色,目光闪烁。空冥石涉及空间,价格不菲;阴血砂更是阴邪之物,常与血祭、炼魂等邪术关联。这两样东西被同一个人大量买走,绝非偶然! 沈墨心中瞭然,这与系统分析的“低阶传送阵法或特殊遁符残留”对上了。他继续问道:“可知那人去向?” 巡守执事摇头道:“那人买了东西就离开了坊市,方向……好像是往黑水泽深处去了。” “黑水泽深处?”眾人脸色再变。那里妖兽盘踞,环境恶劣,更是传闻有一些邪修、魔修的隱秘据点。 沈墨又指向那撮尘土:“此物並非普通尘土,而是蕴含特殊阴煞气血的『血煞粉』,常被邪修用来追踪、標记,或者……作为某些血道阵法的媒介。其上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小院的地面,筑基期的神识如同精细的扫帚,一寸寸地梳理过去。忽然,他脚下一顿,云气微吐,拂开地面一层浮土。 只见青石地板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用某种暗红色液体勾勒出的扭曲纹路!这些纹路相互勾连,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残缺圆形图案,中心处还有一个狰狞的鬼头標记! “这是……阵法?!”苏晓惊呼。她跟隨赵清妍学习阵法,一眼看出这图案绝非天然形成,透著一股邪异。 赵元明、金大刀等人也围了上来,看清那图案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不精通阵法,但那鬼头標记和纹路中散发的阴邪之气,做不得假! “果然是邪修布阵!”金大刀咬牙切齿,“用这种歹毒阵法害人!” 沈墨仔细观察著阵法残痕,结合系统提示的“血魂道韵”和“低阶血影遁”,心中已有了大致推测。 这邪修修为不算绝顶,但手段诡异,心思縝密。他先以阵法隔绝內外,瞬间制服五名散修,吸食其精血魂魄,然后很可能藉助预先布置好的短距离传送阵或者特殊遁符,瞬间远遁,这才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此人修为,当在练气九层至筑基初期之间。”沈墨沉声道,“精通血道邪术,且具备瞬移或高速遁逃之能。其作案目標明確,手法熟练,绝非初次行事。购买空冥石和阴血砂,是为布置后路或下次作案做准备。其巢穴,很可能就在黑水泽深处。”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证据链隱隱成型,听得眾人心服口服,尤其是执事会的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掌门明鑑!还请沈掌门为我等做主,剷除此獠!”周老者激动地就要下拜。 沈墨虚手一托,阻止了他,目光却看向金大刀和刘三刀:“金门主,刘帮主,此人巢穴可能在黑水泽深处,那里情况复杂,非我青云门一家可轻易探查。不知二位,可愿联手,为民除害?” 金大刀和刘三刀闻言,脸色变幻。他们当然想除掉这个威胁,但深入黑水泽剿灭一个可能是筑基期的邪修?风险太大了!谁知道那邪修有没有同伙?有没有更厉害的埋伏? 金大刀打了个哈哈:“沈掌门分析得在理!不过,这黑水泽深处凶险万分,我等门下弟子修为浅薄,贸然深入,恐损失惨重啊……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刘三刀也阴笑道:“金门主所言极是。况且,此事尚无確凿证据指向具体何人,万一找错了人,岂不是打草惊蛇?依我看,不如加强坊市戒备,等那邪修再次露面,再合力围剿不迟!” 这两人明显是想退缩,不愿冒险。 沈墨心中冷笑,早料到他们会如此。他也不强求,转而看向赵元明:“赵城主,你意下如何?” 赵元明倒是光棍,一咬牙:“我赵家愿以沈掌门马首是瞻!此等邪修,危害四方,绝不能容!” 沈墨点头,对执事会周老者道:“既如此,坊市加强戒备,安抚人心。剿灭邪修之事,我青云门既已插手,便会负责到底。”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一股无形的霸气油然而生! 金大刀和刘三刀脸色有些难看,觉得沈墨是在打他们的脸,但慑於筑基修为,又不敢多说什么。周围坊市的修士和执事会的人,则纷纷向沈墨投去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沈掌门高义!” “多谢沈掌门!” 沈墨不再理会他人,对苏晓、石铁等人道:“我们走。” 离开小院,沈墨並未直接返回青云山,而是带著苏晓等人来到了坊市中那家“百杂铺”。掌柜的见是刚才大显神威的沈掌门亲至,嚇得腿肚子发软,毕恭毕敬。 沈墨直接问道:“七八日前,购买空冥石碎屑和阴血砂的那黑袍人,除了戴著斗笠,可还有其他特徵?身高、体態、口音、手部有何异常?” 第171章 抓获凶手(三更) 掌柜的仔细回想,战战兢兢道:“回……回沈掌门,那人个子不高,有点佝僂,说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锣一样……” “付灵石的时候,我看到他一只手,乾瘦乾瘦的,指甲很长,有点发青紫色……” “对,他身上还有股……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有点像……像放久了的血豆腐……” “乾瘦、指甲青紫、血腥气……”苏晓若有所思。 石铁恍然大悟:“俺知道了!练那种吸人精血的邪功,他自个儿身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就是个半人半鬼的德行!” 沈墨心中更加確定。他付了几块灵石给掌柜作为答谢,隨后带著眾人离开坊市。 出了坊市,沈墨並未立刻施展遁光,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 “掌门,我们现在就去黑水泽深处找那傢伙吗?”石铁摩拳擦掌。 沈墨摇头:“不急。那邪修狡诈,巢穴必然隱蔽,贸然搜寻,如同大海捞针。” “他既然需要大量修士精血魂魄,一次得手,尝到甜头,绝不会就此收手。” 苏晓眼睛一亮:“掌门的意思是……他会再次作案?而且,很可能还会选择在青苔坊市或者附近?” “不错。”沈墨讚许地看了苏晓一眼,“坊市人多眼杂,但他有瞬移手段,来去自如,反而是最容易得手的地方。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王虎担心道:“可是掌门,坊市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会对谁下手呢?” 沈墨嘴角勾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他需要精血魂魄,自然会选择气血旺盛的修士。” “而且,他上次得手太过顺利,下次很可能会选择更『优质』的目標……比如,落单的、看起来修为不错的修士。” 他目光扫过石铁和苏晓吩咐道:“铁师弟,晓师妹,你二人气息收敛,偽装成练气后期的散修,在坊市內外『偶遇』,故意显露些许財力或独特的功法气息。” “王虎,你带上孙昊、阿土,在暗处接应,布下预警符籙。我会在远处以神识笼罩坊市,一旦有异常空间波动或强烈的阴邪气息出现,便是他动手之时!” “引蛇出洞?”石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个俺擅长!掌门,您就瞧好吧!” 苏晓也点头道:“弟子明白,定会小心,不露破绽。” 计议已定,眾人分头行动。 沈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云雾,消失在原地,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青苔坊市及周边区域。 筑基修士的神识范围,远超练气期想像。 接下来的两日,青苔坊市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撒下。 石铁扮作一个莽撞的体修散修,在酒馆里大声吹嘘自己刚从某个遗蹟得了宝贝。 苏晓则偽装成一个清冷的木系法修,在摊位前购买灵草,偶尔展露一手精妙的灵力操控。 两人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都散发著对邪修而言非常“诱人”的气息。 王虎则带著孙昊、阿土,如同幽灵般在坊市外围游弋,將一枚枚微不可查的预警符籙布置在关键节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第二天深夜,月黑风高之时! 一直以神识笼罩全场的沈墨,眼中突然精光一闪!来了! 就在坊市东区,靠近边缘的一处僻静小巷,一股极其隱晦、但在他感知中却如同黑夜明灯般的阴邪气息骤然出现! 同时,伴隨著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动手!” 沈墨的传音瞬间在石铁、苏晓、王虎等人心中响起! 早已等候多时的石铁,如同猛虎出闸,气血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小巷! 苏晓身法如电,后发先至,玉手一挥,数道翠绿色的藤蔓如同灵蛇,瞬间封锁了小巷上空!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小巷內,一个佝僂著的黑袍身影刚刚从一道微弱的血色光门中踏出,手中抓向一个被无形力量禁錮、满脸惊恐的练气六层散修! 正是那购买了空冥石和阴血砂的邪修!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目標,竟然是个陷阱! 他更没想到,远处还有一位筑基老祖早已锁定了他的气息! “不好!”黑袍邪修惊骇欲绝,感受到石铁那狂暴的气血和苏晓精妙的木系束缚,想也不想就要催动血影遁符逃离! 然而,一道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定。” 剎那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黑袍邪修只觉得周身一紧,如同陷入了泥潭,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那刚刚激发的血影遁符,血光一闪,便骤然熄灭! 沈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巷上空,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区区练气九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黑袍邪修面如死灰,斗笠滑落,露出一张乾瘦蜡黄、布满诡异青紫色纹路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筑……筑基……” 石铁和苏晓此时也已赶到,一左一右,將其牢牢锁定。 王虎、孙昊、阿土也从暗处现身,看著被掌门如同抓小鸡般制住的邪修,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青云门掌门沈墨,筑基老祖,甫一出手,便以雷霆之势,揪出了製造坊市血案的真凶!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青苔坊市! 当沈墨提著面如死灰的邪修,与石铁、苏晓等人走出小巷时,闻讯赶来的金大刀、刘三刀、赵元明以及执事会眾人,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羞愧,更有深深的敬畏! “沈……沈掌门……这就……抓住了?”金大刀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三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半句风凉话。 赵元明则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执事会周老者更是老泪纵横,率领眾人就要大礼参拜:“沈掌门神通广大,为民除害!请受我等一拜!” 沈墨淡然挥手,一股柔和之力托住眾人: “分內之事,不必多礼。此人便交由坊市执事会处置,该如何发落,你们自行定夺。望日后各方能同心协力,共保一方安寧。” 说罢,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带著青云门眾人,化作遁光,飘然离去。留下坊市眾人,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经此一事,青云门沈墨之名,以及青云门的声望,在这黑水泽方圆数百里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筑基老祖,不仅修为高深,更是明察秋毫,手段通天! 青云门,已真正成为这片地域无人敢忽视的强龙! 第172章 相继成功 青苔坊市邪修伏诛之后,沈墨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巩固自身境界、推演筑基期功法,以及指点核心弟子修行上。 资源,开始更加倾斜於有潜力突破瓶颈的弟子。 首当其衝的,便是已达练气九层巔峰的苏晓与石铁。 悟道洞旁的静室內,灵气氤氳。苏晓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流转,隱隱与天地灵气產生共鸣。 她修炼的《流云道体》本就偏向灵动与掌控,三年积累,根基扎实无比。 沈墨坐於其对面,指尖縈绕著一缕精纯的筑基灵力,缓缓点向苏晓眉心。 “晓师妹,筑基之要,在於『凝气化液,神与气合』。你根基深厚,心性沉稳,於灵力掌控尤擅,此为你之优势。” “然,切忌因求稳而失却锐气。筑基如逆水行舟,需有一股破釜沉舟、凝练一点的决绝之意。” “稍后,我会引动静室『小聚灵阵』全力运转,助你匯聚灵气。” “你需放开心神,引导灵力衝击丹田壁垒,我会在旁护法,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苏晓睁开明眸,眼神清澈坚定:“掌门师兄放心,晓儿明白。定不负师兄厚望!” 她重新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 片刻后,静室內刻画的阵纹逐一亮起,浓郁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向苏晓。 她娇躯微颤,面色渐渐潮红,体內灵力奔流的速度骤然加快,向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一次,两次……壁垒坚固,反震之力让她气血翻腾。 但她心志坚定,谨记沈墨教诲,不急不躁,不断调整灵力衝击的角度与频率,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沈墨神识密切关注,见苏晓虽略显吃力,但节奏未乱,道心稳固,心中稍安。 如此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苏晓额头已见细密汗珠,气息也开始紊乱。 就在她灵力即將衰竭的剎那,沈墨目光一凝,並指如剑,隔空点出! 一缕精纯平和的筑基灵力,如同引信般,悄然融入苏晓的灵力洪流之中! “就是现在!凝!” 苏晓福至心灵,娇叱一声,匯聚全部神意与灵力,朝著那已出现细微裂纹的壁垒,发起了最后一击! “轰!” 仿佛春雷炸响,冰河解冻!苏晓丹田內,庞大的气態灵力疯狂向內压缩,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態真元!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真元之雨淅淅沥沥,匯成溪流! 强大的生机自內而外焕发,洗筋伐髓,神识暴涨! 筑基,成! 苏晓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流转,气息渊深,已然踏入了筑基期! 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焕然一新的生命层次,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起身向著沈墨深深一拜:“多谢掌门师兄护法之恩!” 沈墨微笑頷首:“是你自身积累足够,水到渠成。好好稳固境界,宗门庶务,日后还需你多费心。” “是!”苏晓恭敬应下。 苏晓筑基成功的消息,再次振奋了整个宗门! 大师姐成功筑基,意味著青云门拥有了第二位筑基修士!年轻弟子们欢欣鼓舞,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轮到石铁时,情况却截然不同。 数日后,另一间专为体修准备的、布有“厚土聚元阵”的密室內,气氛凝重得嚇人。 石铁赤裸上身,盘坐其中,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如同岩浆般奔涌,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修炼的《巨灵撼山诀》刚猛霸道,筑基过程也充满了凶险。 沈墨神色严肃地站在一旁,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人则在室外紧张等候。 “铁师弟,你气血雄浑,意志坚韧,此为你筑基之基。但刚不可久,烈易折。” “筑基关头,需刚柔並济,於极致狂暴中寻得一丝掌控,將气血由『散』化『凝』,由『气』炼『精』。” “过程会极为痛苦,甚至有气血逆冲、爆体之危,你需谨守灵台,引导气血归于丹田,万不可有丝毫鬆懈!”沈墨沉声叮嘱。 石铁咧嘴,露出雪白牙齿,眼中满是战意:“掌门放心!俺皮厚,扛得住!这次非把这筑基的坎儿迈过去不可!” 阵法开启,大地精气混合浓郁灵气涌入石铁体內。 他闷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气血运行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密室內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衝击开始!石铁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以绝对的力量,硬撼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反震之力让他口鼻溢血,但他眼神凶狠,不管不顾,一次次凝聚气血,疯狂衝击! “不好!”沈墨眉头紧锁。 石铁此法,太过凶险!壁垒尚未鬆动,他经脉已受损不轻,再这样下去,未等筑基,先要重伤! 眼看石铁气息开始紊乱,面色涨红如血,周身气血有失控跡象,沈墨当机立断!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石铁身后,一掌按在其背心大穴! 精纯温和的筑基灵力涌入,並非强行压制,而是引导著那狂暴的气血,使其衝击更加集中,同时护住其心脉与主要经脉。 “意守丹田!导气归元!散则力弱,聚则力强!凝!”沈墨低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入石铁识海。 石铁浑身剧震,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鲁莽。 他咬牙收敛心神,按照沈墨的引导,努力控制著狂暴的气血,使其不再漫无目的地衝撞,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向著丹田一点匯聚、压缩! 痛苦加剧了数倍!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体內穿刺、锻造!石铁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汗出如浆,却死死坚持著。 一次,两次……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石铁意识即將模糊的剎那—— “咚!” 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自他丹田传出! 磅礴的气血终於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滴沉重如汞、散发著惊人能量的暗红色精血!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筑基,成了!但过程险象环生! 石铁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虚弱不堪,但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疲惫。 “成……成了!掌门!俺……俺也筑基了!” 沈墨收回手掌,也鬆了口气,额角见汗。 助石铁筑基,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此子功法特殊,性子又烈,若非他及时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调息稳固,你之筑基,与眾不同,日后需更加注重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俺……俺晓得了……”石铁有气无力地应道,脸上却笑开了花。 接连两位核心弟子筑基成功,青云门上下可谓喜气洋洋,士气高昂。 第173章 四位筑基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却有一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焦虑与彷徨。那就是长老,韩林。 韩林年纪大、资歷老,对宗门感情极深,眼见著掌门、苏晓、石铁这些后辈一一筑基,踏上更高境界,而自己却卡在练气大圆满瓶颈多年,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只是他年纪已大,气血开始衰败,筑基成功率本就远低於年轻人。 再加上他早年散修,修炼功法有缺,根基不算完美,心中更是没底。万一筑基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倒下了,宗门失去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老,给掌门和孩子们增添负担。 这一日,讲道课后,弟子们散去。韩林独自一人留在台上,望著台下空荡荡的蒲团,怔怔出神。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几分落寞。 “韩长老。”沈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韩林回过神,连忙转身行礼:“掌门。” 沈墨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著天边晚霞,平静道:“长老可是在忧心筑基之事?” 韩林身子一颤,苦笑一声,嘆了口气:“果然瞒不过掌门。韩林……惭愧啊。” “眼见掌门与苏晓、石铁纷纷筑基,扬我宗门威名,我却……却心生怯意,踌躇不前,实在是……有负掌门厚望,有负宗门栽培。” 他话语中带著深深的自责与无奈。 沈墨沉默片刻,缓缓道:“长老何必妄自菲薄。你为宗门操劳多年,劳苦功高,宗门能有今日,长老居功至伟。” “筑基之事,关乎道途,谨慎些,是应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林摇头:“掌门不必宽慰韩林。韩林自知年岁已长,根基有瑕,筑基之难,难於上青天。” “若是失败……唉,我这把老骨头折了便折了,只怕误了宗门大事……” “根基有瑕,可以弥补;年岁已长,经验亦是財富。”沈墨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韩林,“长老可知,我为何迟迟不催促你筑基?” 韩林一怔:“掌门是体恤韩林?” “是,也不全是。”沈墨道,“我在等一个时机,也在为你准备一样东西。” 他手掌一翻,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奇异清香和浓郁生机的翠绿色丹药出现在掌心,丹药表面有淡淡的云纹流转。 “这是……?”韩林感受到那丹药中磅礴的生机,呼吸一滯。 “此丹名为『云霖补天丹』。” 沈墨道,“乃是我根据《流云道体》筑基篇的奥义,结合小草提供的数种珍稀灵草,以及流云秘境中採集的『云霖精髓』,耗费数月心血,专门为你炼製。” “此丹功效,不在提供灵力,而在弥补根基,滋养气血,稳固神魂,可提升一成半的筑基成功率。” “一成…,一成半?!”韩林瞳孔骤缩,声音颤抖。 对於筑基这等凶险关卡,哪怕能提升半成成功率,都是了不得的宝物!一成半,简直就是逆天改命! “掌门!这……这太珍贵了!韩林何德何能……”韩林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推辞。 沈墨將丹药塞入他手中,语气不容置疑: “收下。此丹虽是我炼製,却也蕴含了清妍调整的『小蕴灵阵』加速灵草生长之功,小草辨识药性、提炼精华之劳,乃至石铁从秘境险地带回主药之险。” “是宗门上下,共同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拍了拍韩林的肩膀,目光深邃:“长老,宗门不仅是修行之地,更是吾等之家。” “家人有困,自当竭力相助。你为宗门付出多年,如今,是该宗门助你一臂之力了。” “不必有什么负担,放手一博。成,则宗门再添砥柱;败,亦有我等为你护持,保你无恙。青云门,永远是你的后盾。” 韩林握著那温润的丹药,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同门深情,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 “掌门……韩林……韩林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不负掌门!” “起来吧。”沈墨將他扶起,“丹药需静心炼化三日,彻底吸收药力。三日后,我亲自为你护法。” “地点,就选在流云秘境『云海核心』吧,那里灵气最为温和精纯,且有秘境之力可稍作遮掩天机,减少外魔干扰。” 三日后,流云秘境深处,那片由精纯云雾灵气构成的“云海核心”。 韩林盘坐於一座天然形成的白玉石台上,面色红润,气息平和,显然已將“云霖补天丹”的药力完美吸收,往日根基的些许瑕疵已被弥补,气血也旺盛了许多,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沈墨、苏晓、石铁、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弟子,皆在远处静静守护。 “开始吧。”沈墨传音道。 韩林重重点头,闭上双眼,运转功法,开始衝击那困扰他数十年的筑基瓶颈! 这一次,有灵丹弥补根基,有秘境灵气辅助,更有掌门亲自护法、同门在侧支持,韩林心无旁騖,將毕生修为与意志,凝为一点,向著筑基发起了衝击! 过程虽仍有波折,凶险暗藏,但在沈墨不时以精纯灵力疏导、稳固下,韩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数个时辰后,云海核心灵气剧烈波动,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气息冲天而起,虽不如石铁那般霸道,却更显绵长深厚! 韩林缓缓睁眼,眼中精光內敛,气息渊深,已然成功筑基!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生机与倍增的寿元,激动得浑身颤抖,向著沈墨等人所在方向,深深一拜! “韩林,叩谢掌门再造之恩!谢过诸位同门!” 沈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苏晓、石铁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 至此,青云门拥有了四位筑基期的核心! 高端战力,已然不逊於一些老牌的筑基宗门!宗门基石,愈发稳固! 青云山巔,流云舒捲。四位筑基修士的气息交织瀰漫,虽刻意收敛,依旧让整座山门笼罩在一股无形的磅礴道韵之中。 山间修炼的弟子们,行走坐臥间,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眉宇间洋溢著自豪与底气。 曾几何时,青云门还是黑水泽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如今,却已是拥有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声名远播的强大势力!方圆数百里內,再无任何势力敢於小覷。 第174章 收徒之议(周末好) 这一日,掌门大殿內,青云门核心齐聚。掌门沈墨端坐主位,气息渊深如海。 下首左边,是成功筑基后更显沉稳干练的苏晓,一袭青衫,眸若秋水。 右边则是气息愈发彪悍、如同人形凶兽的石铁,即便安静坐著,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韩林长老坐在稍侧位置,面色红润,精神矍鑠,筑基成功后,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赵清妍、李小草、王虎等核心弟子也分列两旁,人人脸上都带著振奋之色。 “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事相商。” 沈墨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青云门立派至今,篳路蓝缕,终有今日气象。” “如今,我、苏晓、石铁、韩长老皆已筑基,宗门根基初固。” “然,宗门传承,非一人一世之功,需开枝散叶,代代相继。” 他目光扫过眾人:“按照修仙界惯例,筑基修士,已有资格、也有责任开堂授徒,传承道法。” “我意,趁如今宗门声望正隆,弟子勤勉,正式开启『二代弟子』招收事宜。” “由我、苏晓、石铁、韩林,四人各自招收一至三名亲传弟子,悉心教导,以为宗门未来之栋樑。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洞內顿时一阵骚动,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太好了!”石铁第一个拍案叫好,声如洪钟,“早该如此了!俺这身本事,早就想找几个耐揍的娃子传下去了!免得有些小子整天嚷嚷没人教真功夫!” 他说著,还故意瞪了一眼坐在后排、缩著脖子的孙昊。 孙昊如今已经练气六层,是战堂的得力干將,没少被石铁“操练”。 苏晓抿嘴一笑,眼中也流露出期待:“掌门师兄所言极是。宗门弟子过百,良才美玉不少,若能因材施教,由筑基师长亲自指点,进境定然更快。” “只是……这收徒標准,需好生商榷,寧缺毋滥。” 她心思细腻,已开始考虑具体章程。 韩林抚须笑道:“掌门深谋远虑。我这把年纪,本不敢误人子弟,但既蒙宗门不弃,助我筑基,延我寿元,自当竭尽所能,为宗门培养后继之人。” “我於庶务、人情歷练稍多,或可择一二心性沉稳、处事周详之辈,传些经验。” 赵清妍和李小草等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宗门高层实力大增,確实需要建立更完善的传承体系,培养核心接班人,方能持续发展。 “好,既然大家均无异议,此事便定下。” 沈墨点头,“具体章程,由苏晓牵头,与韩长老、清妍、小草共同擬定。首要之重,便是確立收徒標准。” 苏晓早已有所思考,闻言立刻道:“掌门师兄,诸位。我以为,收徒首重『心性』与『缘法』。需对宗门忠诚不二,心术正派,意志坚韧。” “其次,再看资质潜力,是否与师长道法相合。此外,现有贡献、入门年限亦可作为参考。” “最终,还需师长与弟子双方意愿相投,强求无益。” “苏师姐说得在理!”李小草附和道,“就像小草当年,若不是掌门师兄不嫌我资质愚钝,耐心指点,哪有我的今天?缘分和心性最重要!” 石铁挠挠头:“俺没那么多讲究!看得顺眼,能吃得了苦,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成!” “最好是块炼体的料子,別像王虎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俺一拳头下去怕打坏了!” 他这话引得眾人一阵鬨笑,王虎在一旁哭笑不得。 韩林沉吟道:“苏晓考虑周全。不过,为示公允,或可设一『考核期』。” “师长初步选定人选后,观察其言行举止、完成任务、与同门相处之情状,为期三月或半载。” “期满,师长认可,弟子自愿,再行拜师之礼,录入谱系。” “如此,可免仓促之失。” 沈墨頷首吩咐道:“韩长老老成谋国,此法甚善。便依此议。” “苏晓,你將细则完善,公示全宗。一月后,开始接受弟子自荐与师长观察。” “掌门,弟子还有个担心,如果我们从既有弟子中招收亲传弟子,大家之前均是以师兄弟师姐妹相称,突然变成了师徒,会不会心里有掛碍?”苏晓沉思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沈墨也是一愣,他之前確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苏晓你多虑了。”韩林微微一笑接过话题,“修行界以达者为尊,这些弟子均是你们四人招收入门的。” “按理,我们青云门除了你们四人,其他新入门的新弟子均应该算是二代弟子。 “现在他们有机会成为我们筑基修士的亲传弟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心有掛碍?” “据我所知,修行界有些宗门完全以实力说话,除了直接的师徒、师祖关係,一旦低辈弟子的实力上去,立即就抬升辈分。” “比如练气期弟子突破到筑基,就与筑基弟子变成平辈,再晋升为金丹,就与宗门的金丹真人同辈,依次类推。” 在座者包括沈墨在內均听得目瞪口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宗门也不外如是。 沉默片刻之后,沈墨这才拍板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苏晓,你立即著手准备。” “是,掌门师兄!”苏晓郑重点头。 消息很快通过执事堂布告栏传遍全宗,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筑基师长要收亲传弟子了!” “真的吗?太好了!要是能被沈掌门或者苏师姐、石师兄、韩长老看中,那就一步登天了!” “机会难得啊!一定要好好表现!” 所有內门、外门弟子都沸腾了!尤其是那些入门较早、修为达到练气中后期、平日表现优异的弟子,如王虎、张大牛、孙昊、阿土等人,更是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成为筑基修士的亲传弟子,意味著能得到更精心的指点、更优质的资源倾斜,以及更光明的未来!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巨大机遇!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青云门的风气为之一新。弟子们修炼更加刻苦,完成任务更加积极,待人接物也更加注重礼节。 讲道台下,提问的人多了;执事堂里,抢著接取困难任务的多了;甚至连打扫山道、照料药圃这类杂务,都有人爭著表现。 每个人都希望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几位筑基师长。 苏晓、石铁、韩林三人,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门下弟子。 苏晓会不时在藏经阁解答疑问时,留意哪些弟子思路清晰、悟性上佳。 在执事堂处理事务时,观察哪些弟子处事稳妥、心思縝密。 石铁则更喜欢在演武场和流云秘境入口转悠,看看哪些小子打架够狠、受伤不怂、有股子韧劲。 韩林则时常与负责各项庶务的弟子交谈,考察其心性、耐心和对宗门的归属感。 沈墨虽未明確表態要收谁,但他的神识笼罩全山,所有弟子的一举一动,皆在其感知之中。 他更看重的是心性、潜力与那冥冥中的“缘法”。 第175章 亲传弟子 一月之期转眼即至。这一日,掌门大殿偏厅,四位筑基修士再次聚首,交流各自观察的人选。 苏晓率先开口,她面前摊开一份名单:“掌门师兄,石师兄,韩长老。经过一月观察,我初步留意了几人。” “王虎,练气七层,性子沉稳,处事周全,於管理、交际颇有天赋,与我所修功法路数虽不尽相同,但可传其理事之能、护道之术。” “孙昊,练气六层巔峰,天生神力,心性直率,勤奋刻苦,与石师兄道法颇为契合。” “阿土,练气四层,资质虽差,但心志之坚,毅力之强,冠绝同辈,且对宗门归属感极深,此子若能得遇明师,未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此外,新入门弟子中,有一名叫『云芷』的女娃,木系灵根出眾,心思纯净,於灵植、炼丹似有天分,可与小草师妹多亲近,亦是可造之材。” 她点评客观,考虑周全。 石铁咧著嘴,指著名单:“俺就看中孙昊那小子了!皮实,抗揍,是块炼体的料!” “还有那个叫『熊猛』的新弟子,才练气三层,就敢跟练气四层的师兄叫板,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愣是不服输,有俺当年的风范!俺就想收这俩!” 韩林抚须笑道:“呵呵,我观那张大牛,忠诚憨厚,任劳任怨,掌管山门禁制数年,从未出过紕漏,心性可靠。” “另有一名叫『文敏』的女弟子,练气五层,心思细腻,於整理典籍、协调事务上颇有章法,可帮苏晓分担些俗务。我精力有限,若能引导此二子,於愿足矣。” 三人都说出了心中人选,然后目光都看向了沈墨。掌门会收谁为徒,无疑是眾人最关心的。 沈墨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缓声道:“你等所选,皆有其理。王虎、孙昊、阿土、云芷、熊猛、张大牛、文敏……皆是良才美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然,师徒缘法,强求不得。我心中亦有一二人选,但尚需观察。” “此次收徒,不必拘泥人数,亦不必急於一时。便依前议,设三月考核期。” “你三人可先与所选弟子言明意向,令其知晓,在此期间,需更加勤勉,亦需谨言慎行。” “三月后,若彼此认可,再行拜师礼。” “掌门(师兄)英明!”三人齐声应道。沈墨此法,既给了师长和弟子相互选择、磨合的时间,也保留了灵活性,更为稳妥。 次日,苏晓、石铁、韩林便分別找王虎、孙昊、阿土、张大牛等人进行了谈话。 得知自己被筑基师长看中,有望成为亲传弟子,这些弟子无不激动万分,纷纷表示定当努力,不负师长期望。 消息传开,更是激励了所有弟子。虽然自己未被选中,但看到了努力的方向和希望,整个宗门的向心力和修炼热情空前高涨。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这些“准亲传弟子”们既紧张又充实的日子。 王虎在处理执事堂事务时更加精益求精,还主动向苏晓请教管理心得。 孙昊和熊猛成了石铁练功场的常客,被操练得嗷嗷叫,修为和实战能力却突飞猛进。 阿土修炼起来更加拼命,几乎住进了流云秘境“轻云”难度区。 张大牛將山门守得铁桶一般。 文敏將藏经阁整理得井井有条。 云芷则跟在李小草身后,如饥似渴地学习灵药知识…… 沈墨虽未明確指点谁,却时常会在讲道时,针对不同弟子的问题,进行更深入的剖析。 偶尔也会在弟子遇到瓶颈时,现身说法,寥寥数语,直指关键。 他的每一次出现和点拨,都让弟子们受益匪浅,对其更加崇敬。 时光飞逝,三月考核期將至。这一日,沈墨將苏晓、石铁、韩林召至掌门大殿。 “考核期將满,你等意下如何?”沈墨问道。 苏晓微笑頷首:“王虎处事愈发老练,修为亦稳步提升,可传我衣钵。孙昊心性耿直,吃苦耐劳,与石师兄相得益彰。” “阿土毅力惊人,三月內竟突破至练气五层,此子心性,我愿收其为记名弟子,先观其行。” “云芷于丹道確有天赋,已可协助小草炼製低阶丹药,我可代为引荐,让小草多加指点。” 石铁大手一挥:“没问题!孙昊和熊猛这俩小子,俺要了!是块好料子,打磨打磨,將来肯定比俺强!” 韩林也抚须笑道:“张大牛勤恳依旧,文敏心细如髮,皆可堪造就。我愿收他二人为徒。” 三人都对各自观察的弟子十分满意。 沈墨点头:“甚好。既然如此,便择吉日,举行拜师典礼,昭告全宗,录入谱系。” 他略一沉吟,又道:“至於我……此次,便收一人。” 苏晓三人皆好奇看来。掌门眼界之高,他们深知,不知谁能入他法眼? 沈墨目光望向洞外云海,缓缓道:“便是那名唤『阿土』的弟子。” 苏晓微微一怔,她本以为掌门会更看重王虎或孙昊这等资质更佳者。 石铁和韩林也有些意外。 沈墨看出眾人疑惑,淡然道:“此子资质虽劣,然心性之坚,毅力之卓,乃我平生仅见。” “修仙之道,资质固然重要,然向道之心,坚忍之志,尤为可贵。” “我观其行事,有『钝土』之实,亦有『藏玉』之质。或许,我的道,更適合他。” 三人闻言,皆肃然起敬。掌门看重的,並非一时之资,而是那永恆的道心。 “掌门(师兄)慧眼如炬!”三人心悦诚服。 半月后,青云山讲道台前,旌旗招展,钟鼓齐鸣。全宗弟子齐聚,见证青云门歷史上第一次隆重的拜师典礼。 沈墨端坐檯上,苏晓、石铁、韩林位列左右。 台下,王虎、孙昊、熊猛、阿土、张大牛、文敏六人,身著崭新礼服,神情激动而庄重。 “弟子王虎(孙昊……),今日愿拜入苏晓(石铁、韩林)长老门下,执弟子礼,谨遵师训,勤修不輟,光大师门,如有违背,天地共谴!” 六人齐声宣誓,声音洪亮,响彻山峦。 “准。”沈墨代表宗门,接受了拜师礼。隨后,苏晓、石铁、韩林各自赐下信物、训诫弟子。 最后,沈墨目光落在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阿土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弟子阿土,上前。” 阿土浑身一颤,大步上前,重重叩首:“弟子阿土,拜见师尊!” 沈墨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將他托起,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流云纹路的令牌,递到他手中: “此乃『流云令』副令,见令如见师。望你持如磐石之心,行流云之道,不负今日之誓。” “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厚望!”阿土紧握令牌,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礼成!钟声再鸣,宣告著青云门新一代核心弟子的诞生!全场欢声雷动!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朝气的年轻面孔,以及身边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的苏晓、石铁、韩林,沈墨心中欣慰。 第176章 阿沅的神秘感应 青云门四位筑基修士同收亲传弟子的盛况,如同一股强劲的东风,將宗门的声望推向了新的高峰。 方圆数百里內,无论是修仙家族还是散修聚集地,无人不知青云门已然崛起,门规森严,传承有序,更有筑基老祖坐镇,是名副其实的强宗。 前来投师问艺、寻求庇护、乃至单纯想要结交的修士,络绎不绝。 山门外时常排起长队,执事堂王虎等人忙得脚不沾地。 宗门內部,拜师典礼的激励效果更是显著。六位新晋的亲传弟子,如同六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王虎协助苏晓处理庶务更加尽心尽力,隱隱有內务大总管的架势。 孙昊和熊猛在石铁的“锤炼”下,修为与战力一日千里,成了战堂新的標杆。 张大牛和文敏將山门与藏经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年那个宗门年纪最小的小师妹阿沅,几年过去如今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修为稳步提升到了练气四层。 她性子依旧温婉內敛,不爭不抢,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药圃帮忙,或是在讲道台角落安静听讲,修炼的也是最为中正平和的《基础引气诀》和《乙木培元诀》残篇,进度虽不算快,却异常扎实沉稳。 这一日,讲道课后,弟子们陆续散去。阿沅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讲道台旁一株有些蔫黄的“听风竹”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竹叶,眼神专注,仿佛在倾听什么。 这株竹子是她入门那年亲手种下的,平日里照料得最为精心。 沈墨正欲离开,目光扫过阿沅,脚步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阿沅周身的气息,似乎与那株竹子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一缕微不可查的、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正从她指尖缓缓渡入竹身。 这种灵气操控的精细程度,以及对植物生命状態的感知力,远超她目前的修为境界。 “阿沅。”沈墨缓步走近。 阿沅闻声,连忙收回手,转过身,恭敬行礼:“掌门师兄。” 她微微低头,脸颊有些泛红,似乎因自己的“小动作”被掌门发现而有些不好意思。 沈墨目光温和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株因得到灵气滋养而微微舒展叶片的竹子,问道:“你喜欢照料这些花草?” 阿沅轻轻点头,声音柔细:“嗯……看著它们一点点长大,很有生气,心里也安静。” “很好。”沈墨微微頷首,“万物有灵,草木亦然。能感知其生机韵律,亦是修行。你修炼《乙木培元诀》,进展如何?” 阿沅老实回答:“回掌门师兄,弟子愚钝,只能勉强引动一丝草木精气,滋养自身,进展很慢。” 沈墨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不动声色,暗中调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因果点,结合自身筑基神识,悄然“编辑”了那株“听风竹”內部些许淤塞的生机脉络,使其流转瞬间变得顺畅了一丝。 这个过程极其隱晦,即便是筑基修士在场,也未必能察觉。 然而,就在他完成“编辑”的剎那,阿沅却忽然“咦”了一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下意识地又伸手摸了摸竹叶,喃喃低语道: “奇怪……竹子……刚才好像……轻轻笑了一下?” 声音极轻,如同梦囈,却如同惊雷般在沈墨心中炸响! 笑了一下?! 这是一种对生命情绪最质朴、最直接的描述! 阿沅感知到的,並非灵力变化,而是那被他“编辑”后,竹子內部生机流转趋於和谐、完美所自然散发出的、一种近乎“道韵”的愉悦波动! 这种感知,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神识范畴,触及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共鸣!这绝非一个练气四层弟子所能拥有的能力! 沈墨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色如常,温声问道:“阿沅,你感觉到了什么?” 阿沅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摇了摇头:“弟子……弟子也说不好,就是觉得,这竹子刚才好像特別……开心?可能是弟子的错觉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无妨。”沈墨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不是错觉! 阿沅確实能感知到!“开心”,这个描述,精准地捕捉到了事物状態被“编辑”趋向完美和谐时,所自然流露出的“道韵”! 为了进一步验证,数日后,沈墨在炼製一批给新弟子打基础的“蕴气丹”时,再次动用系统辅助,极细微地优化了其中一味辅药“寧神花”的投入时机和火候控制,使得成丹率提升半成,丹药品相更加圆润。 炼丹房內药香瀰漫,一切如常。 恰巧阿沅前来给李小草送新采的“清心草”,路过丹房门口时,她脚步一顿,轻轻抽了抽鼻子,对身旁的李小草道: “小草师姐,今天的丹药……味道好像特別……安稳?让人心里很平静。” 李小草正忙得团团转,闻言笑道:“阿沅师妹感觉真灵!掌门师兄刚才来看过,指点了几句,这次成丹是顺了不少!” 她只当是沈墨炼丹技艺高超,却不知阿沅感知到的,是那被“编辑”后趋於完美的炼製过程所留下的、一丝极其隱晦的“和谐”道韵! 一次又一次不经意的试探,让沈墨確认,阿沅確实拥有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本能的天赋! 她能模糊地感知到事物被“编辑”趋向更完美、更和谐状態时,所產生的微弱“涟漪”! 这种能力,与修为高低无关,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世界底层规则“和谐”与否的直觉! 这种天赋,让沈墨联想到了某些上古传说中,能与天地万物沟通、感知吉凶祸福的“巫”或“灵”! 而数年前,也正是阿沅发现了流云水府的石头,这才有了沈墨亲自带队前往水府歷练,从而编造了“星辉剑仙”的神话,以星剑压制了烈阳宗的金丹金焱真人,这才保证了青云门这几年的安稳发展。 “此女……身世绝不简单!”沈墨心中凛然。 阿沅的来歷,只怕比他想像的还要神秘。上古巫族血脉后裔?天生地养的精怪化身?抑或是某种特殊灵体的转世? 无论如何,阿沅的存在,对他而言,成了一个极其珍贵的“人形检测仪”。 他可以通过阿沅无意识间的反应,来验证自己“编辑”行为的合理性与稳定性,判断所编织的“神话”是否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產生了良性互动,是否存在潜在的“排异”或“漏洞”。 这无疑能让他的“苟”之道,执行得更加稳妥和精准。 沈墨並未点破此事,反而更加关注阿沅的成长。 他有时会看似隨意地指点她几句关於灵气与自然万物共鸣的浅显道理,有时会让李小草多带她去药圃辨认药性,感受草木枯荣。 阿沅对此受宠若惊,修炼更加用心,对草木灵性的感知也越发敏锐,虽修为进步依旧不算快,但根基之扎实,心性之澄澈,在同期弟子中堪称翘楚。 第177章 弟子受伤 而就在沈墨暗中观察阿沅的特殊天赋时,宗门外部的世界,却並非一片祥和。隨著青云门声名鹊起,弟子们外出歷练的频率和范围也大大增加。 一方面是为了磨礪自身,赚取贡献点;另一方面,也是有意无意地宣扬宗门威名,结交四方。 这一日,负责巡山警戒的弟子急匆匆赶来掌门大殿稟报:“掌门!不好了!孙昊师兄和熊猛师兄他们……出事了!” 沈墨眉头一皱:“何事?慢慢说。” 那弟子喘著气,脸上带著惊惶:“孙师兄他们接了百宝阁一个护送商队前往『黑风隘口』的任务,回来的路上,在黑风岭边缘遭遇了一群『血狼』袭击!” “熊猛师兄为掩护大家,受了重伤!孙师兄拼死带著他杀出重围,现在刚逃回山门,正在药庐救治!” 沈墨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药庐之外。 药庐內气氛紧张,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李小草正满头大汗地施展治疗法术,赵清妍在一旁辅助,稳定熊猛紊乱的气血。 孙昊浑身是血,左臂包扎著,脸色苍白地守在床边,眼中满是血丝和愧疚。 石铁也闻讯赶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怎么回事?”沈墨沉声问道,一股柔和的灵力已探入熊猛体內。 他伤势极重,多处骨折,內臟移位,失血过多,更麻烦的是,一股暴戾的妖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掌门!”孙昊见到沈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虎目含泪,“是弟子无能!没保护好熊师弟!我们完成任务返回,途经『狼嚎谷』附近,突然衝出来二十多头血狼!” “领头的狼王怕是有一阶顶峰!它们像疯了一样,不顾死活地围攻!” “熊师弟为了断后,被那狼王偷袭,一爪子拍在背上……要不是他推开我,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我了!” 他声音哽咽,充满自责。 石铁怒吼一声:“他娘的血狼谷!敢动老子的徒弟!老子这就去平了它们的老巢!” 说著就要往外冲。 “站住!”沈墨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石铁顿时僵在原地。 “衝动能解决问题吗?熊猛的命还要不要救了?” 石铁喘著粗气,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不再说话。 沈墨仔细检查著熊猛的伤势,眉头紧锁。 血狼虽是黑风岭常见妖兽,但通常不会如此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地攻击有练气后期修士带领的队伍,更別说狼王亲自出手偷袭。 此事透著蹊蹺。 “小草,清妍,情况如何?”沈墨问道。 李小草抹了把汗,急声道:“掌门,熊师侄外伤虽重,但清妍师姐已用金针稳住气血,我能处理。” “麻烦的是他体內那股妖气,非常暴戾,我的『清心丹』效果不大,正在侵蚀他的心脉!” 赵清妍也补充道:“这妖气……似乎比寻常血狼的更加精纯、阴毒,带著一股……嗜血的疯狂意念。” 沈墨目光一凝,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筑基灵力,蕴含著《流云道体》中正平和的意境,缓缓点向熊猛胸口膻中穴。 灵力入体,如同春风化雨,开始中和驱散那股暴戾妖气。 然而,在接触的瞬间,沈墨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妖气深处,似乎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 阴冷邪异的气息,与之前在青苔坊市那邪修残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袭击。”沈墨收回手,脸色凝重,“妖气有异,恐是人为催化或操控。”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人为?”石铁眼睛瞪圆,“谁他娘这么阴毒?针对我们青云门?” 这时,苏晓也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沉吟道:“黑风岭势力复杂,除了妖兽,还有几个以御兽、炼毒闻名的邪修小团伙盘踞。” “会不会是我们近来风头太盛,引起了某些人的忌惮,故意设局?” 沈墨微微頷首:“不无可能。亦有可能是那邪修的同党报復。此事需彻查。” 他看向孙昊,“你们遭遇袭击的具体位置,狼群退走的方向,可还记得?” 孙昊努力回忆:“记得!在狼嚎谷往西约三十里的一个三岔路口。狼群退走时,是往西北方向的『毒瘴林』去了!” “毒瘴林……”沈墨眼中寒光一闪,“那里是『五毒上人』那几个老毒物的地盘。” “传令下去,即日起,宗门弟子外出歷练,需三人以上结队,严禁前往黑风岭深处。” “王虎,加强山门警戒,启动外围预警阵法。” “晓师妹,你亲自去一趟百宝阁,查阅近期黑风岭区域的异常情报,特別是关於五毒上人及其党羽的动向。” “是!掌门(师兄)!”眾人领命。 沈墨又对李小草和赵清妍道:“全力救治熊猛,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去库房取。我会每日以灵力为他驱除异种气息。” “明白!”两女重重点头。 安排好一切,沈墨走出药庐,面色沉静,心中却波澜暗涌。宗门壮大,必然触及原有势力的利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次袭击,无论是否是针对青云门,都是一个危险的信號。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片终年毒瘴瀰漫的险恶之地。 “五毒上人……若真是你在背后搞鬼……”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这青云山,可不是你能隨意伸爪子的地方。” 熊猛重伤之事在青云门內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虽有沈墨亲自出手驱除异种妖气,李小草和赵清妍全力救治,性命无忧,但经脉臟腑受损极重,没有数月调养,难以恢復元气。 此事也给所有弟子敲响了警钟——修仙之路,步步荆棘,宗门强盛,並不意味著绝对安全,外界凶险依旧无处不在。 沈墨下令加强了山门戒备和弟子外出管理条例,同时,苏晓通过百宝阁渠道多方打探,確认袭击孙昊小队的狼群行为异常,確实有被某种邪异手段催化的跡象,线索隱隱指向黑风岭深处的“毒瘴林”,但缺乏確凿证据,暂时无法兴师问罪。 宗门上下,瀰漫著一股同仇敌愾又略显压抑的气氛。 这一日,沈墨正在掌门大殿內推演筑基中期的功法关窍,百宝阁掌柜陈浩亲自上山拜访,脸上带著恭敬而又略显神秘的笑容。 “沈掌门,叨扰了。”陈浩拱手行礼,如今他对沈墨的態度,已不仅仅是合作伙伴的客气,更带上了对筑基老祖的由衷敬畏。 第178章 筑基期修士的交易会 “陈掌柜不必多礼,请坐。”沈墨示意他坐下,“可是坊市又收到了什么好材料?” 如今青云门与百宝阁合作紧密,宗门產出的丹药、低阶法器,大半通过百宝阁售出,换回的灵石和材料,则是宗门发展的重要支撑。 陈浩笑道:“材料自然是有的,不过今日前来,是有一桩更好的事情,要告知沈掌门。”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热切,“沈掌门可曾听说过『玄璣小会』?” “玄璣小会?”沈墨目光微动,记忆中似乎有些印象。 玄璣小会,並非指流云坊,而是东荒南域筑基期散修和小型宗门修士之间,一个不定期举行的私人交易聚会。 据说发起者是一位人称“玄璣散人”的筑基后期修士,德高望重,聚会地点不定,只邀请信得过的筑基同道参加,以物易物为主,偶尔也有高阶丹药、功法秘籍流出,在东荒南域的筑基圈子里颇有名气。 “略有耳闻。陈掌柜的意思是……?”沈墨看向陈浩。 陈浩脸上笑容更盛:“不瞒沈掌门,本届玄璣小会,將於半月后,在距此三百里外的『落霞山掩月谷』举行!” “敝號东家与玄璣散人有些交情,特意为贵门爭取到了一个名额!” “这可是难得的盛事啊!与会的都是周边几郡有头有脸的筑基同道,沈掌门新晋筑基,正可藉此机会,结识朋友,交换所需,也能让我青云门的名声,在更高层次的圈子里传扬开来!” 沈墨心中一动。这確实是个机会。青云门如今虽在黑水泽周边声名鹊起,但在更广阔的东荒南域筑基修士圈子里,还是个新面孔。 参加这种层次的交易会,不仅能换取急需的筑基期资源,更能拓宽人脉,了解周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关於天元大会的信息。 而且,这种私人小会,安全性相对较高。 “贵东家美意,沈某心领了。却不知参加这小会,可有何规矩?”沈墨问道,语气平静。 陈浩忙道:“规矩倒也简单。一是需有筑基修为,由老会员引荐;二是需备上一两件能入眼的物品,用於交换;三是聚会期间,严禁私斗,一切交易自愿。” “以沈掌门的身家和修为,定然无碍!这是邀请玉符和此次聚会的大致方位图,请沈掌门收好。” 他说著,取出一枚淡云雾繚绕的玉符和一枚玉简,恭敬奉上。 沈墨接过玉符,触手温润,神识探入,感受到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筑基后期神识印记,正是玄璣散人的標记。 玉简內则標註了落霞山的具体位置和入口禁制的解法。 “有劳陈掌柜和贵东家费心。届时,沈某会准时前往。”沈墨收起玉符玉简,点头应下。 “太好了!”陈浩喜形於色,“那在下就预祝沈掌门此行顺利,满载而归!” 送走陈浩,沈墨沉吟片刻,將苏晓、石铁、韩林三人召来,告知了玄璣小会之事。 “玄璣小会?俺听说过!”石铁眼睛一亮,“据说里面都是筑基期的老傢伙,好东西不少!” “掌门,您可得去淘换点炼体的宝贝回来!俺感觉《巨灵撼山诀》后续功法有点不够劲了!” 苏晓则考虑更周全:“掌门师兄,此等聚会,鱼龙混杂,虽有名宿主持,也需小心为上。” “不如让石师兄或韩长老陪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韩林也抚须道:“苏晓所言极是。掌门虽神通广大,但孤身赴会,终有不便。” “我虽修为浅薄,但於人情世故还算通达,或可隨行,打理些琐事。” 沈墨微微摇头:“不必。此行重在交流,人多反而不美。我一人前往,进退自如。” “宗门初定,熊猛伤势未愈,外界暗流涌动,需你等坐镇山门,以防不测。” “铁师弟,《巨灵撼山诀》后续功法,我自有计较,你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固境界,熟练掌握筑基期力量,莫要贪多。” 见沈墨心意已决,三人不再多言,只是再三叮嘱小心。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沈墨將宗门事务交由苏晓和韩林共同打理,又去药庐查看了熊猛的恢復情况,赐下几瓶温养经脉的丹药,便悄然下山,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朝著落霞山方向而去。 三百里路程,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 沈墨不疾不徐,一边赶路,一边熟悉著筑基期御空飞行的种种妙用,同时神识外放,留意著沿途山川地势与灵气分布。 东荒南域广袤无垠,黑水泽只是其中一隅,外界天地更加广阔,灵气也浓郁不少,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强大妖兽或修士的气息,皆被他提前避开。 半日后,一片连绵起伏、在夕阳映照下如同燃烧著火焰的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是落霞山。 按照玉简指引,沈墨找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山谷入口,手捏法诀,將一缕灵力注入邀请玉符。 玉符微光一闪,前方虚空泛起涟漪,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云雾通道。 沈墨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之后,竟是一处隱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幽静山谷,谷內奇花异草,灵气充沛,中央有一座雅致的白玉石台,台上已有十余人或坐或立,气息浑厚,赫然都是筑基期修士! 谷口设有一层淡淡的禁制,隔绝內外。 沈墨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台上眾人的注意。十几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淡然的目光投了过来。 沈墨气息內敛,看似只是筑基初期,但那份从容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覷。 一位身穿宽大玄色道袍、袍袖绣有星辰图案、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的老者迎上前来,拱手笑道: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青云门沈墨瀋道友?我玄璣,有失远迎。” 此人气息渊深,已达筑基后期,正是此次小会的发起者,玄璣散人。 沈墨还礼:“在下正是沈墨,见过玄璣道友。多谢道友相邀。” “沈道友客气了,请入座。”玄璣散人笑容和煦,引沈墨到一处空著的蒲团坐下。 石台呈环形布置,已有十三四位筑基修士在场,有男有女,有僧有俗,修为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不等,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 有人对沈墨点头致意,有人只是淡淡一瞥,也有人闭目养神,漠不关心。 第179章 互通有无 沈墨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將眾人形貌气息记在心中。他发现,在场修士中,有几人气息颇为引人注目。 一位是坐在玄璣散人左下首、身穿赤红道袍、面色枣红、周身隱隱有火气繚绕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顶峰,应该是擅长火系功法。 另一位是坐在右侧、一位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半张苍白面孔的修士,气息阴冷,修为亦是筑基中期。 还有一位则是坐在角落、手持拂尘、慈眉善目的白胖和尚,修为看似只有筑基初期,但沈墨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禪定之意,似乎修炼了某种高深佛法。 “沈道友初来,可能对诸位同道还不熟悉。”玄璣散人笑著介绍道,“这位是赤阳宗的烈火道友,这位是幽泉谷的玄冥道友,这位是金顶寺的了尘大师……” 他一一介绍,沈墨也起身拱手见礼。被介绍到的修士,大多也客气还礼,唯有那黑袍玄冥道人,只是微微頷首,眼神淡漠。 介绍完毕,玄璣散人笑道:“既然人已到齐,那小会便开始吧。老规矩,诸位道友可自行出示欲交换之物,说明需求,若无异议,便可交易。由老夫先拋砖引玉吧。” 说著,他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灼热气息的果实。 “此乃三百年份的『地火枣』,於修炼火系功法或炼製某些阳属性丹药颇有裨益。我想换取一块『寒玉髓』,或者等价的木属性顶级灵材。” 话音刚落,那赤阳宗的烈火道人便眼睛一亮,开口道:“玄璣道友,寒玉髓老夫没有,不过有一截五百年的『雷击木心』,蕴含精纯乙木精气,不知可否交换?” 玄璣散人略一沉吟,笑道:“雷击木心亦是难得,可换两枚地火枣。” “成交!”烈火道人大喜,两人完成了交易。 接下来,其他修士也纷纷拿出宝物。有求购特定妖兽材料的,有出售稀有矿藏的,有交换功法心得的,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沈墨静静观看,並不急於出手。 他发现,这些筑基修士拿出的东西,確实比练气期坊市所见高出一个档次,不少材料对他修炼《流云道体》筑基篇和提升本命法宝(尚未炼製)都有用处。 期间,也有几人拿出丹药、符籙交易。一位筑基中期的女修拿出一瓶“定魂丹”,可稳固神魂,抵御心魔,引起了几人爭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沈墨注意到,李小草炼製的同阶丹药,品质似乎比这女修的还要稍胜半筹,心中对李小草的丹道道天赋更添信心。 轮到那黑袍玄冥道人时,他沙哑开口,取出一个漆黑的葫芦:“三缕『玄阴煞气』,精炼百年,可污法器,蚀灵力。换一门阴属性遁法,或能滋养神魂的宝物。” 他声音冰冷,带著一股寒意。玄阴煞气是修炼某些魔功的珍贵材料,但也极为凶险,在场修士大多属性不合,或是不愿沾染,一时无人应答。 这时,那一直闭目养神的了尘大师忽然睁开眼,看向玄冥道人,口宣佛號:“阿弥陀佛。玄冥道友,煞气伤身,更损阴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玄冥道人冷哼一声:“和尚,管好你自己!换不换?不换闭嘴!” 了尘大师摇摇头,不再言语。 沈墨心中微动,玄阴煞气……或许对研究那邪修手段、或是將来炼製某些特殊符籙有用。 但他並无对方所需之物,便没有开口。 很快,轮到了沈墨。在场目光再次聚焦过来,都想看看这位新面孔的青云门掌门,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沈墨神色平静,取出两个玉瓶和一个玉盒。“一瓶『极品凝云丹』十粒,適用於筑基初期修士精进法力,稳固境界。” “一瓶『流云解毒散』,可解百毒,对阴煞之气亦有克制之效。” “玉盒內是一块『空冥石精粹』,鸡蛋大小,可用於炼製储物法器或布置空间阵法。” 他拿出的东西,算不上惊天动地,但胜在实用,尤其是极品凝云丹和流云解毒散,品质极高,显然是出自高明的炼丹师之手。 那空冥石精粹更是布阵炼器的好材料。 “沈道友,这凝云丹如何换?”一位筑基初期的青衫修士立刻问道,他卡在初期瓶颈已久,正需此类丹药。 “沈掌门,这空冥石精粹,老夫愿以三块『庚金』交换,如何?”另一位擅长炼器的筑基中期老者也开口。 沈墨早已想好需求:“凝云丹,换取等价的金属性或土属性顶级灵材,或者关於『天元大会』的详细讯息。” “空冥石精粹,优先换取『星辰砂』或『万年温玉』。” 他提出的交换条件颇为实际,金属性、土属性灵材是炼体或炼器所需,星辰砂和万年温玉则是炼製高阶阵旗和温养法宝的极品材料。 而天元大会的消息,更是显露了青云门有意在此盛事中有所作为的意图。 最终,沈墨用五粒凝云丹换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戊土精晶”,又用空冥石精粹从那位炼器老者手中换到了二两极为难得的“星辰砂”。 至於天元大会的消息,几位相熟修士倒是提供了不少零散信息,拼凑起来,让沈墨对大会的规模、规则、可能出现的对手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此行目的已基本达到。 交易继续进行,气氛融洽。沈墨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拿出的丹药品质上乘,渐渐也贏得了不少修士的好感。 那玄璣散人更是多次与沈墨交谈,询问丹药出处,对青云门的炼丹术讚不绝口。 聚会持续了大半日,眾人各有收穫。结束时,玄璣散人笑道:“此次小会圆满,多谢诸位道友赏光。” “天元大会召开前夕,我或许会在『玄璣台』再办一次小聚,届时望能与诸位再把酒言欢,共商盛事!” 眾人纷纷应和,互相道別后,各自化作遁光离去。 沈墨也起身告辞,玄璣散人亲自送至谷口,意味深长地道:“沈道友年轻有为,青云门前途无量。天元大会上,想必会大放异彩。日后若有暇,可多来走动。” “玄璣道友谬讚了,日后定当拜访。”沈墨拱手,化作青光远去。 第180章 「机缘」涌现 玄璣小会归来,沈墨带回的不仅是“戊土精晶”、“星辰砂”等稀缺材料,更有对东荒南域筑基圈层的初步认知与几条关於天元大会的重要讯息。 青云门这艘航船,在驶向更广阔天地的航道上,视野愈发清晰。 接下来的两年光阴,便在一种高速运转、却又井然有序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对於修仙者而言,两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於一个正处於上升期的宗门,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云山门,每日清晨的钟声依旧准时响起,但淬体灵池外排队的身影,已从最初的数十人,增至百余人。 新开闢的几处別院、扩建的讲道台、藏书阁,无不昭示著宗门的蓬勃发展。 山间小径上,弟子往来如织,气息强弱不一,却个个眼神明亮,步履匆匆,充满了朝气。 这一切的活力源泉,便是日益完善且深入人心的“贡献点体系”。 在苏晓的主持和王虎的细致管理下,这套体系已臻化境。 任务榜单每日更新,从照料一亩药圃、抄录十卷道书这类“丁等”日常,到协助炼製一炉丹药、维护某处阵法节点的“丙等”技艺活,再到下山护送商队、清剿为祸一方的低阶妖兽的“乙等”外务,乃至探索某处新发现的微型矿脉、代表宗门与周边势力进行初级交涉的“甲等”要务,林林总总,层次分明,奖励丰厚。 弟子们可以根据自身修为、特长自由选择,赚取贡献点,用以兑换藏经阁更深奥的功法、药效更佳的丹药、威力更强的符籙法器,甚至是进入“流云秘境”特定区域修炼的宝贵时辰。 多劳多得,能者多得的氛围,使得整个宗门如同一架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每个齿轮都为了提升自我、也为宗门强大而疯狂转动。 石铁麾下的“战堂”弟子,是外出歷练最频繁、也最搏命的一群。 有了沈墨从玄璣小会换来的部分炼体资源,加上石铁那套“实战出真知,挨打才能硬”的粗暴教学法,孙昊、熊猛(伤势早已痊癒,且因祸得福,修为精进)等战堂骨干,个个彪悍异常,成了黑水泽周边小有名气的“青云煞星”。 他们接取的清剿妖兽、探索险地任务,完成率极高,虽偶有负伤,却无人陨落,实战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石铁自己,在消化了沈墨赐下的部分炼体心得后,气息愈发沉凝,距离筑基中期似乎也不再遥远。 苏晓执掌的“內务堂”,则如同宗门的大脑和血脉,將百余名弟子的修炼、生活、任务调配得井井有条。 她自身在处理繁杂事务的同时,修为並未落下,反而在一次次协调资源、化解矛盾中,对《流云道体》的“云捲云舒、掌控由心”之意体会更深,修为稳步向筑基初期巔峰迈进。 王虎作为她的得力臂助,將贡献点帐簿打理得明明白白,威信日隆。 赵清妍的阵堂和李小草的丹堂,也在充足资源支持下,成果斐然,护山大阵几经加固,门下弟子所用丹药符籙品质持续提升,成了宗门强大的坚实后盾。 就连最初资质垫底的阿土,在沈墨那种“以心感知天地”的独特教导下,修为也稳稳提升到了练气五层。 他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药圃、山林间“感受”自然,但身上那股与周围环境异常和谐的气息,却愈发明显。 偶尔,他会在沈墨对某处阵法进行微调、或是李小草某炉丹药火候达到极致时,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好像……更舒服了”,让知情的沈墨心中暗自点头。 这块璞玉,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默默成长。 而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沈墨,这两年间,大多时间都在悟道洞深处闭关。 他不仅彻底稳固了筑基初期境界,开始触及筑基中期的门槛,更重要的,是结合玄璣小会的见闻和宗门发展需求,再次悄然动用“系统”之力,並凭藉自身对功法的深刻理解,精心“编造”並“投放”了几个新的“宗门底蕴传说”。 这一日,负责整理藏经阁孤本典籍的文敏,在一卷关於东荒地理的古旧兽皮卷末尾,发现了一段以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云篆写就的附註。 她好奇之下,请教了对此有研究的韩林长老。两人耗费数日心血,终於破译出来,內容让所有知情人震撼不已! 附註中记载,流云真人晚年,除却主修功法,曾游歷四方,於不同秘境古蹟中,悟得三门辅修秘术残篇,一为《星砂炼器手札》,记载以星辰之力淬炼法器胚体的奇术; 一为《戊土蕴灵诀》,讲述如何引地脉戊土精气,滋养肉身、稳固根基的法门。 另一则为《百草灵嗅篇》,乃是一门通过辨识万物气息、沟通草木精灵的独特感知之术。 附註言明,此三门秘术,因与主流道法迥异,且残损不全,故未被列入核心传承,藏於经阁角落,留待有缘。 消息传出,宗门震动!《星砂炼器手札》立刻被炼器痴赵清妍如获至宝地请去研究。 《戊土蕴灵诀》则让石铁等体修眼前一亮。 而最为玄妙的《百草灵嗅篇》,沈墨“斟酌”后,指派给了在药圃表现优异、对草木感知敏锐的阿沅参详。 这三门秘术,正好弥补了宗门在炼器、特定方向炼体以及深层感知方面的短板,且与沈墨从玄璣小会换回的“星辰砂”、“戊土精晶”等物完美契合,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 弟子们对祖师爷的深谋远虑和宗门的深厚底蕴,更是敬服不已。 又一日,弟子张大牛在后山例行巡查阵法节点时,於一处偏僻山崖下,意外触发了一个隱蔽的古老禁制。 禁制破除后,露出一个小小洞窟,內有一具坐化的修士遗骸,骸骨旁放著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巧的阵盘。 玉简中记载,此修士乃千年前一位仰慕流云真人、却无缘拜入其门下的散修阵法师,自號“掩月居士”。 真人仙去后,他心灰意冷,於此结庐隱居,临终前將自己毕生研究阵法之心得,尤其是如何利用山川地势、日月星光布设“小掩月阵”的诀窍,刻录留存,希望能对后世有缘的流云一脉弟子有所助益。 那阵盘,正是“小掩月阵”的阵基。 此发现,无疑又为宗门的阵法传承添上了厚重一笔。 赵清妍得此遗馈,如虎添翼,开始著手在流云秘境之外,为宗门重要区域增设这种兼具隱匿、防护之能的辅助阵法。 这些“机缘”的接连出现,时间点恰到好处,內容直指宗门发展所需,且与流云真人的传说丝丝入扣,自然而然。 第181章 第一个五年 弟子们虽觉惊奇,却更多归功於宗门气运昌隆、祖师庇佑,以及同门自身的努力与缘分,无人深究其来源。 唯有沈墨,在悟道洞內,感受著每次“投放”后,宗门气运那微不可查却切实存在的增长,以及阿沅偶尔在对应事件发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更加安寧愉悦的神情,心中瞭然。 这些“故事”,正在逐渐成为宗门集体认知的一部分,夯实著“青云道统”的根基。 隨著宗门实力和声望的持续提升,慕名而来欲拜师者络绎不绝。 沈墨与苏晓、韩林商议后决定,借鑑首次纳新的成功经验,不再大规模开山门,而是改为“定期甄选,寧缺毋滥”的策略。 此后两年,每年秋季,青云门会开放山门一次,招收三十名新弟子。標准依旧严苛,心性、缘法为重,资质次之。 每一次纳新,都如同一场盛会。来自黑水泽乃至更远地方的少年少女,怀揣著仙道梦想,匯聚於青云山脚下,经歷问心、测灵、察行三重考验。 有世家子弟折戟沉沙,亦有寒门少年脱颖而出。 新血液的不断注入,使得宗门始终保持活力,弟子间形成了老带新、传帮带的良好风气。 当然,人多了,难免有摩擦,执事堂调解弟子纠纷也成了日常之一,但在明確的门规和贡献点体系的引导下,总体氛围积极向上。 这一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纳新之日。山门外人头攒动,喧闹异常。 新弟子们紧张地等待著考核,而一些入门一两年的“老”弟子,则在一旁维持秩序,偶尔低声交流,脸上带著些许自豪。 “看那个穿锦袍的小子,傲得很,怕是第一关『问心阵』都过不去。”一个战堂弟子抱著胳膊,对同伴努努嘴。 “嘿嘿,难说,去年那个赵家少爷,不也挺傲,结果在幻阵里哭爹喊娘,最后还是孙师兄心软,把他拎出来的。”同伴笑道。 “唉,真想再去流云秘境『流云』难度练练,贡献点快攒够了!”另一个弟子一脸嚮往。 山门內,讲道台上,沈墨、苏晓、石铁、韩林並排而坐,观看著下方考核。 赵清妍、李小草等人也在场。此次纳新,又有几个好苗子显现。 一个衣衫襤褸、眼神却如小狼般倔强的少年,在“问心阵”中面对幻化出的金山银山、神功秘籍,竟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始终清澈。 石铁看得直点头:“这小子,对胃口!是块炼体的料!” 一个看似柔弱、却对灵气波动异常敏锐的少女,在“测灵”时,竟能模糊指出测试石柱上灵光流转的细微瑕疵,让主持考核的赵清妍美眸一亮。 苏晓微微頷首:“此女灵觉过人,或可传我幻法之道。” 还有一个少年,在“察行”环节,主动將乾粮分给饿晕在路边的竞爭者,自己却饿著肚子完成考核。 韩林抚须微笑:“心性纯良,难得。” 沈墨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將一切尽收眼底。宗门人才辈出,梯队合理,让他深感欣慰。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台下安静侍立的阿沅身上。 她正看著新弟子中一个对一株野草露出欢喜神色的小女孩,嘴角微微弯起,眼中流露出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温和。 沈墨心中微动,或许,宗门也该考虑开设一些针对特殊天赋弟子的引导课程了。 夜幕降临,纳新考核结束,三十名新弟子名单確定。有人欢喜有人愁。青云山再次迎来了新的成员。 掌门大殿內,沈墨听著苏晓匯报此次纳新的总体情况和新弟子分配方案。 “此次收录的三十人,心性资质均为上佳。按惯例,先入外门,由各位长老、执事轮流讲道三月,观其心性特长,再行分配。 其中那名叫『铁柱』的倔强少年,石师兄已提前预定;灵觉过人的『云芹』师妹,清妍师妹有意引入阵堂;心性纯良的『木生』,韩长老觉得可隨王虎学习管理庶务……” 沈墨点头:“可。你等酌情安排便是。宗门规模日盛,规矩不可废,引导需用心。尤其告诫新弟子,戒骄戒躁,勤修为本。” “是,掌门师兄。”苏晓恭敬应下。 沈墨走到洞口,望著山下灯火点点、人气鼎盛的宗门景象,夜风拂面,带来药圃的清香和远处弟子修炼的呼喝声。 而两年过去,自沈墨定下那“五年蓄力,静待天元”的方略,至今已是第五个春秋的尾声。 这一日,恰逢秋分,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青云山主峰广场之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所有內门、外门弟子,共计二百一十七人,皆身著统一制式的青色云纹弟子服,整齐列队,肃然而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庄重而又压抑不住的振奋气息。今日,是青云门首个“五年之期”的总结之日,亦是新的起点。 广场前方,高高的讲道台上,沈墨一袭朴素的掌门青袍,负手而立。 五年光阴,並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因修为日益精进,气息愈发渊深似海,目光开闔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度。 他身侧,苏晓、石铁、韩林三位筑基长老依次排开,个个神完气足,气息磅礴,代表著宗门如今的顶尖战力。 台下,前排站著的是各堂执事、亲传弟子以及修为达到练气后期的核心力量。 李小草、赵清妍、王虎、张大牛、阿土、林小凡、周小丫等人赫然在列,个个气息沉稳,与五年前的青涩模样已是天壤之別。 再往后,则是眾多练气中期的內门弟子和初入门墙的外门新人,人人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期待。 “咚——!” 一声浑厚的钟鸣响彻山峦,將所有杂音压下。全场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沈墨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五年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台下许多老弟子心潮起伏,眼眶微热。是啊,五年了! 当初那个从四人到十二人、偏居一隅、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到如今拥有四位筑基修士、门人过二百、声震黑水泽周边数郡的强势宗门,这其中的艰辛与拼搏,唯有亲身经歷者方能深切体会。 第182章 总结 “五年前,於此地,我曾言,给我五年,还大家一个不一样的青云门。” 沈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我可问心无愧地告知诸位,当年之诺,我等……已然实现!” 没有慷慨激昂的吶喊,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但话语中的篤定与自信,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所有弟子的热血! “掌门威武!” “青云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不少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石铁咧著大嘴,拳头紧握;苏晓眼角微湿,嘴角含笑;韩林抚须长嘆,老怀大慰。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清妍、李小草,也忍不住握紧了同伴的手。 沈墨微微抬手,欢呼声渐渐平息。他继续道:“此五年之功,非我沈墨一人之力,乃是在场每一位弟子,勤修不輟,同心戮力之结果!” “是韩长老、苏晓、石铁三位长老呕心沥血之结果!是所有为宗门流过汗、淌过血的同门,共同铸就!” 他目光落在前排那些核心弟子身上,开始一一点评,语气中带著讚许与期许。 “苏晓长老,执掌內务,调度有方,使宗门井然有序,自身修为亦臻至筑基初期巔峰,距中期仅一步之遥,功不可没。” 苏晓躬身一礼,清冷的脸上泛起红晕:“弟子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石铁长老,统御战堂,身先士卒,门人战力彪炳,威名远扬,炼体之道,已窥门径,善!” 石铁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声如洪钟:“哈哈!掌门放心!有俺在,看哪个宵小敢来撒野!” “韩林长老,德高望重,辅佐庶务,教导弟子,劳苦功高,宗门稳健,长老居功至伟。” 韩林深深一揖,声音哽咽:“我……唯竭尽残年,报效宗门!” 接著,沈墨看向核心弟子们。 “李小草,丹道精进,所炼丹药,惠及全宗,修为已达练气九层,丹堂日益兴旺,甚好。” 李小草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摆手:“都是掌门师兄教得好,小草……小草还会更努力的!” “赵清妍,阵道有成,护山大阵固若金汤,新研阵法屡建奇功,修为练气九层,阵堂之功,宗门基石。” 赵清妍敛衽一礼,眼神坚定:“清妍定当继续钻研,不负掌门厚望。” “王虎,执掌庶务,井井有条,贡献点体系运转顺畅,修为练气八层,沉稳干练,宗门运转,赖你之功。” 王虎躬身,声音沉稳:“弟子分內之事,定当更加尽心。” “张大牛,恪尽职守,山门禁制,未有一次疏漏,修为练气七层,忠诚可嘉。” 张大牛憨厚一笑,挠挠头:“俺就看好山门,別的不会!” “林小凡、周小丫,勤勉刻苦,修为精进,皆已突破练气七层,未来可期。” 林小凡和周小丫均闻言激动地抱拳:“谢掌门!弟子必当努力!” “阿土,”沈墨目光落在那个依旧沉默、气息却愈发厚重的青年身上, “心志坚韧,勤修不輟,五年间,自练气二层至练气七层,进步神速,尤擅感知,於药圃、秘境歷练中屡有建功,殊为不易。” 阿土身体微微一颤,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激动,只重重应了一声:“是!” 沈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稍后位置、修为在练气六层的钱小豆,也点了点头。 钱小豆资质普通,但性子乐观,人缘极好,在管理低阶弟子和协调杂务上颇有天赋,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练气六层,算是中坚力量。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一个身影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是孙小猴,第一批入门的八名弟子之一,如今却仍是练气三层巔峰,是同期弟子中修为最低者。 他身形依旧瘦小,眼神却不再如当年那般灵动跳脱,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焦虑。 这五年来,他因心思活络、善於交际,大多时间都被苏晓和王虎派去处理对外採购、与各方势力底层人员打交道等外务,虽然为宗门立下不少功劳,贡献点也不少,但修炼时间被大大挤压,导致修为进展缓慢。 沈墨心中瞭然,却並未当眾点出,只是淡淡移开目光。 宗门发展,需要各种人才,有人勇猛精进,也有人长於庶务,各司其职,皆是贡献。 只是,修为终究是根本,此事需私下提点。 总结完主要弟子的进展,沈墨话锋一转,开始阐述宗门整体的飞跃。 “五年间,我青云门,弟子自不足百人,增至二百一十七人!” “筑基修士,自一人增至四人!” “练气后期弟子,自寥寥数人,增至二十三人!练气中期弟子,过百之数!” “藏经阁收录功法、术法、杂学,增三倍有余!药圃规模扩大五倍,丹房、器坊、符堂皆已初具规模!” “流云秘境,已成为弟子歷练圣地!宗门声望,遍及黑水泽周边数郡,无人敢小覷!” 每一个数字,都引起台下弟子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自豪的骚动。这些都是他们亲手参与、亲眼见证的变化! “此等成就,靠的是什么?”沈墨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靠的是规矩!是贡献点体系,赏罚分明,让努力者得偿所愿!靠的是传承!” “是流云祖师留下的底蕴,与我等不断发掘完善的功法秘术!” “靠的是团结!是师徒一心,同门互助,方能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更靠的,是每一位弟子心中,那份不屈不挠、向道而生的坚定信念!” “说得好!”石铁大吼一声,激动得满脸通红。 “掌门说得对!”台下眾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四野,群情激昂。 沈墨抬手虚按,待眾人平静,缓缓道:“然,五年之期,非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外界广袤,强敌环伺。东荒南域,风云將起!我青云门,能否於此大世中脱颖而出,真正屹立不倒,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话语中的凝重,让兴奋的弟子们渐渐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故,自今日起,宗门將开启新的五年之期!” 沈墨声音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新期之目標:一,筑基修士,再增数人!二,练气后期弟子,翻一番!三,宗门產业,收益再增五成!” 目標清晰,雄心万丈!台下弟子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起来。 第183章 宗门庆典 “为此,”沈墨继续道,“宗门將加大资源倾斜!贡献点兑换比例,向高风险、高贡献任务倾斜!” “藏经阁將开放更多筑基期功法心得!流云秘境將增设更高难度试炼!” “炼丹、炼器、制符、阵法,四道並重,设立专项贡献奖励!望诸位,戒骄戒躁,勤修不輟,再接再厉,共攀新高!” “谨遵掌门教诲!扬我青云!共攀新高!”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再次响彻青云山巔。 总结大会之后,是丰盛的庆典宴会。灵谷佳肴,低阶灵酒管够,弟子们欢声笑语,互相敬酒,庆祝这五年来之不易的成就,也憧憬著更加光辉的未来。 沈墨与三位长老同坐一席,稍作应酬后,便悄然离席,回到了悟道洞。洞內幽静,与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后,苏晓、石铁、韩林也相继到来,脸上都带著酒意和兴奋后的疲惫。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石铁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灵茶灌了一口,“五年!俺老石从来没想过,咱们青云门能有今天!” 韩林笑道:“是啊,回想五年前,宗门凋零,前途未卜,如今……真是恍如隔世。全赖掌门运筹帷幄,我等方能有此气象。” 苏晓则更关心实务:“掌门师兄,新五年计划目標宏大,资源调配、弟子激励细则,还需儘快擬定。” 沈墨点头:“晓师妹所言极是。此事由你牵头,与韩长老、清妍、小草共同商议,拿出详细章程。资源方面,我会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石铁,“铁师弟,战堂弟子勇猛精进,但切记张弛有度,莫要一味追求杀伐,心性磨礪亦不可放鬆。尤其是新弟子,需加强引导。” “俺晓得!”石铁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掌门!俺现在也知道了,光能打不行,还得有脑子!孙昊那小子,现在就比俺当年强!” 沈墨微微一笑,又对韩林道:“韩长老,新弟子日渐增多,规矩教化尤为重要。” “尤其是……如孙小猴这般,长於外务而疏於修炼的弟子,需多加关注,引导其平衡二者,莫要因小失大,蹉跎了道途。” 韩林肃然道:“掌门放心,我明白。小猴那孩子,心思是活络,也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只是……唉,我会找他好好谈谈。” 四人又商议了片刻宗门后续发展细节,直至月上中天,苏晓三人才告辞离去。 悟道洞內重归寂静。沈墨独自走到洞口,望著山下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的宗门景象,夜风带来阵阵灵植清香和年轻弟子们的喧闹声。 五年砥礪,气象一新。宗门这棵大树,已然枝繁叶茂,根基深种。 ...... 三日后,掌门大殿內,沈墨召来了苏晓、石铁、韩林三位长老议事。 “五年砥礪,初具气象。然,宗门立足,非仅闭门造车,亦需友邻相助,互通声气。” 沈墨开门见山,“我意,借五年之期圆满之机,於十日后,举办一场小规模的庆典,邀请周边几家交好势力前来观礼。” “一为酬谢往日情谊,二为展示我派新风,三则……稳固周边態势,静待天元大会。” 苏晓闻言,眼眸一亮,立刻领会了沈墨的深意:“掌门师兄高见。如今我派实力大增,正需一个合適的场合,让外界知晓。” “规模不宜过大,以免树大招风,但受邀者需是与我派有切实往来、关係尚可的势力,如此既能彰显实力,又不至引人过度忌惮。” 石铁大手一拍,咧嘴笑道:“好事啊!早就该让那些傢伙看看,咱青云门现在是什么成色!省得有些不开眼的,还在背后嚼舌根!” “请谁来?黑山城赵家肯定得来!百宝阁陈胖子也算自己人!” “还有……嗯,上次那个在坊市跟咱们別苗头的金刀门,请不请?” 他说的金刀门,上次青苔坊市发生血案,其曾经於沈墨有些齟齬。 韩林抚须沉吟,老成持重:“金刀门往日虽有小隙,但並非死仇。” “如今我派势大,若主动示好,或可化干戈为玉帛,至少让其不敢轻易为敌。不过,需把握分寸,既显气度,亦露锋芒。” “我以为,可邀其门主金大刀,观其反应。” “此外,与我有药材往来的『林家集』,合作勘探矿脉的『黑风寨』(此寨主黑云煞,自上次亲自上门免除债务並“孝敬”之后,双方关係已大为改善),以及青苔坊市几位素有往来的执事,皆可发出邀请。规模控制在五家之內,较为稳妥。” 沈墨点头,对韩林的分析表示赞同:“便依韩长老所言。擬定名单:黑山城赵家、百宝阁分號、林家集、黑风寨、金刀门等。” “青苔坊市执事会,以个人名义邀请相熟两位执事即可。” “晓师妹,此事由你总揽,擬定请柬,十日內送达。” “铁师弟,负责庆典当日安保与演武环节,既要显出我战堂儿郎的英武,亦要把握好度,莫要太过咄咄逼人。” “韩长老,负责接待与宴席安排,彰显我派礼数。” “是!掌门(师兄)!”三人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青云山上下装点一新,虽无过多奢华布置,但处处整洁有序,弟子精神饱满,往来穿梭,自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气象。 山门处,张大牛带著几名精干弟子,身著崭新服饰,肃立迎宾。 辰时刚过,第一波客人便到了。正是黑山城赵家家主赵元明,带著其子赵峰(如今已是练气六层)以及两名长老,乘坐一辆华丽的兽车而来。 赵元明如今对青云门已是彻底绑定的態度,一下车,便满脸堆笑,快步上前,对迎上来的韩林和苏晓拱手道: “韩长老,苏仙子!恭喜恭喜!贵派五年大成,气象万千,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啊!” 韩林笑著还礼:“赵家主谬讚了,快请入內!掌门已在流云台等候。” 紧接著,百宝阁陈浩掌柜也带著厚礼赶到,人未至,声先到:“哈哈哈!沈掌门!韩长老!苏仙子!恭喜青云门宏图大展!陈某特来叨扰了!” 他如今可是將青云门视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態度热络无比。 隨后,林家集的族长林老爷子,一位练气大圆满的老修士,带著孙女林雪(木系灵根出眾,与李小草相熟)前来,態度谦和。 第184章 宾主尽欢 黑风寨寨主黑云煞,只带了两名心腹,神色间少了以往的桀驁,多了几分慎重。 青苔坊市的周执事和另一位与青云门有丹药交易的王执事,也联袂而至。 最后到的,是金刀门门主金大刀。他带著两名弟子,面色有些复杂,既有往日的不忿,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毕竟,如今的青云门,已有四位筑基修士,远非他金刀门可比。 “金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韩林迎上前,不卑不亢。 金大刀挤出一丝笑容:“韩长老客气了,贵派庆典,金某岂能不来?” 宾客到齐,共计二十余人,被引至主峰广场旁新修缮的“流云台”。 此台以白玉砌成,视野开阔,可俯瞰部分山景,台上设有多张案几,灵果、香茗早已备好。 沈墨一身青袍,立於台前,见宾客到来,含笑拱手相迎。 “诸位道友光临,令敝派蓬蓽生辉,沈某在此谢过。” “沈掌门客气了!”眾人纷纷还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沈墨身后肃立的苏晓、石铁、韩林三位筑基修士所吸引。 三位筑基修士气息凝练,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来宾们心中暗凛。 尤其是感受到石铁那毫不掩饰的彪悍气血,以及苏晓那深不可测的灵压,更是让金大刀、黑云煞等人暗自咋舌。 分宾主落座,寒暄片刻后,沈墨便道:“今日请诸位前来,別无他意,一是感谢往日对敝派的关照,二是藉此机会,让门下弟子演练一番,请诸位道友指点斧正,以免我辈闭门造车,坐井观天。”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明白,这是要展示肌肉了。 首先进行的是“演武”。石铁大步走到台前空地,声如洪钟: “今日给诸位道友助兴,让俺战堂的小子们,耍几手粗浅把式!第一阵,练气后期弟子对战演练!孙昊!熊猛!出列!” “喏!”两声大喝,早已准备多时的孙昊和熊猛跃入场中。 两人皆是练气七层修为,一个使棍,一个用斧,皆是走的刚猛路子。 没有任何花哨,两人便战在一处。棍影如山,斧风呼啸,灵气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两人招式大开大合,却又暗含配合,將《巨灵撼山诀》的刚猛与实战的凶悍展现得淋漓尽致,引得来宾中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好!青云门战堂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赵元明大声喝彩。 陈浩也捻须微笑。金大刀和黑云煞则面色凝重,他们看得出,这两个弟子根基扎实,战力远超同阶。 紧接著,又是几组练气中期弟子的阵法配合演练、符箲激发演示,皆是有板有眼,配合默契,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和资源保障。 演武完毕,便是“参观”。苏晓起身,优雅一引:“请诸位道友隨我移步,看看敝派近年的一些微末成就。” 一行人先来到扩建后的药圃。但见灵田阡陌纵横,各种灵药长势喜人,灵气氤氳。 李小草正带著几名弟子施展“云雨诀”灌溉,手法嫻熟,灵力操控精细入微。 林老爷子是灵植行家,见状惊嘆道:“如此规模的药圃,管理得井井有条,灵气充沛,贵派在灵植一道,底蕴深厚啊!” 他孙女林雪更是看得美眸发亮,低声与李小草交流起来。 隨后,眾人又参观了新建的丹房、器坊。虽然只是粗略一看,但里面弟子忙碌有序,地火稳定,隱隱传出的药香和锤击声,都显示出並非虚设。 赵清妍在阵堂外,隨手演示了一个改良过的“小聚灵阵”,瞬间將周围灵气提升了三成,又悄然散去,举重若轻的手法,让几位懂行的来宾暗自心惊。 最后,眾人来到后山流云秘境入口附近。那白玉拱门灵气盎然,神秘非凡。 沈墨並未安排弟子进入演示,只是淡淡道:“此乃祖师所留秘境,供门下弟子歷练之用,內有乾坤,不便展示,还请见谅。” 虽未入內,但那秘境散发出的古老深邃气息,以及拱门上流转的玄奥符文,已足以让来宾们浮想联翩,对青云门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黑云煞更是想起之前往事,后背不禁冒出冷汗,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事做绝。 参观完毕,重回流云台,丰盛又不失雅致的宴席已然备好。席间,灵酒醇香,灵膳精美,宾主尽欢。 沈墨言谈平和,不失掌门气度,对各方势力皆有照拂,既感谢了赵家、百宝阁的长期支持,也对林家集、黑风寨的合作表示肯定,甚至主动与金大刀聊了几句,询问金刀门近况,语气平和,给足了面子。 金大刀心中复杂,但见青云门如今实力雄厚,掌门又主动示好,也顺势下了台阶,连连表示往日误会,今后当多多亲近。 黑云煞更是拍著胸脯保证,黑风寨辖下的几处小矿脉,愿与青云门加深合作。 宴至酣处,陈浩掌柜起身举杯,满面红光:“今日得见青云门气象,方知何为仙家大宗风范!沈掌门领导有方,门下英才辈出,真是令我辈嘆服!” “我百宝阁,愿与贵派缔结更紧密盟约,今后贵派所出丹药、法器,我阁愿以市价加一成的价格优先收购!所需材料,也必优先供应!” 这话一出,赵元明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我赵家亦愿与青云门共进退!今后黑山城所得三成收益,愿与贵派共享!” 这是极大的让利了,也显示出赵家彻底绑定的决心。 林家集林老爷子和黑风寨黑云煞也纷纷表態,愿加深在各领域的合作。 金大刀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表示金刀门愿与青云门化解前嫌,互通有无。 沈墨微笑举杯回应,既未过分热情,也未拿捏姿態,分寸掌握得极好: “诸位道友厚爱,沈某感激不尽。青云门愿与诸位携手,共谋发展,守望相助。” “然我派宗旨,在於清修问道,与世无爭。但求一方安寧,共探大道。” “望日后,我等能如这流云台之名,如流云般聚散隨心,互助互利。” 这番话,既接受了善意,也表明了不扩张、不称霸的態度,让几位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来宾,如金大刀、黑云煞等,彻底鬆了口气,又暗赞沈墨气度。 第185章 突来横祸 然而,就在这盛宴高潮之际—— “嗡……” 一股极其阴冷、邪异、带著浓鬱血腥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寒冬骤临,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流云台! 天空仿佛都暗淡了几分,温度骤降,杯中灵酒表面甚至凝结出淡淡冰霜。 欢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宾客脸色剧变,修为稍弱者如林家集林雪、赵峰等年轻子弟,更是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台上,沈墨、苏晓、石铁、韩林四人几乎同时起身,面色凝重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山门之外!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在场任何一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功法属性极其阴邪暴戾! “何方高人驾临?何必藏头露尾,请现身一见!”沈墨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蕴含著一股精纯的筑基中期灵力,將那股阴冷威压稍稍驱散,让台上眾人压力一轻。 “桀桀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自天边传来,如同夜梟啼哭, “好一个青云门!好一个五年大庆!如此盛会,怎能少了我玄阴教捧场?”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如同撕裂天空的伤口,带著刺骨的阴风,眨眼间便已飞至山门上空,悬停不动。遁光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绣有惨白骷髏纹路的黑袍老者。 其面容乾瘦枯槁,眼窝深陷,瞳孔竟是诡异的惨绿色,周身缠绕著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散发著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中把玩著一串由九个缩小骷髏头组成的念珠,每一个骷髏头都散发著怨毒的气息。 正是玄阴教长老,鬼阴上人! 其身后,跟著两名同样身穿黑袍、面色阴鷙的弟子,修为皆在练气大圆满,眼神凶狠,煞气逼人。 “玄阴教!”台下宾客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赵元明、陈浩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眼中充满惊惧。 玄阴教乃是东荒南域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行事狠辣,睚眥必报,实力强横,教中至少有金丹真人坐镇,等閒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到青云门?而且来者不善! 金大刀和黑云煞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中叫苦不迭,暗骂自己今天来得不是时候,竟撞上了这等煞星。 沈墨瞳孔微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玄阴教?他与此派素无往来,为何会在此刻找上门来?而且指名道姓,语气不善? 他迅速回忆,猛然想起,约摸两年前,曾有不明势力暗中窥探青云山,似乎意图不轨。 为震慑宵小,他当时曾借百宝阁渠道,“无意”中散播过一个消息,言及青云门某位早已坐化的前辈,当年游歷时曾与玄阴教一位魔头结怨,並將其重伤镇压…… 这本是他隨手编造、用来增加宗门神秘感、嚇阻潜在敌人的“典故”,难道…… 就在沈墨心念电转之际,那鬼阴上人绿油油的眼睛已经扫过全场,最后死死盯在沈墨身上,声音沙哑刺耳: “你便是青云门掌门沈墨?区区筑基中期,也敢妄称掌门,坐拥如此基业?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话极其无礼,充满蔑视。石铁闻言大怒,踏前一步,周身气血勃发,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怒吼道: “老杂毛!放你娘的狗屁!敢来我青云门撒野,找死不成!” 他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巨灵撼山诀》修炼日深,气势狂暴,竟隱隱能与那阴冷威压抗衡。 苏晓和韩林也是面色冰寒,一左一右护在沈墨身侧,灵力暗运。 台下的青云门弟子更是义愤填膺,纷纷怒视空中三人,若非门规约束,早已衝上前去。 沈墨抬手,示意石铁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看著鬼阴上人,不卑不亢地道: “原来是玄阴教的道友。今日乃我青云门內部庆典,未发请柬,道友不请自来,出口伤人,是何道理?莫非玄阴教行事,向来如此不顾礼数?” “礼数?”鬼阴上人嗤笑一声,声音如同金属刮擦,“跟你这欺世盗名之徒,讲什么礼数!” “沈墨,本座问你,两年前,是否是你散播谣言,污衊我教血煞尊者,乃是被你青云门前辈所伤镇压?” 果然是为了此事!沈墨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友此言差矣。沈某从未散播什么谣言。” “至於本门前辈与贵教尊者的旧事,年代久远,典籍散軼,沈某亦不甚了了。” “道友今日前来,若为求证陈年旧事,只怕是找错人了,也选错了时候。” “哼!巧言令色!”鬼阴上人厉声道,“休要狡辩!本座早已查明,谣言便是从你青云门传出!你编造此等谎言,辱我教尊者,毁我教清誉,此乃其一! 其二,你青云门占据的这青云山,以及那什么流云水府传承,本就是我教血煞尊者当年看中之物,却被你门中前辈以卑鄙手段强占!此乃窃取我教之基业!”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青云门人,就连赵元明等宾客都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顛倒黑白,强取豪夺! 青云山立派数百年,流云真人更是千年前的人物,跟玄阴教的血煞尊者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这分明是看青云门如今发展壮大,眼红其基业和传承,隨便找个藉口想来吞併! “放屁!”石铁气得双眼通红,破口大骂,“老匹夫!还要不要脸!这山是我们祖师流云真人传下来的!” “跟你们玄阴教有屁关係!想抢就明说,找这些蹩脚藉口,令人作呕!” 鬼阴上人眼中绿光大盛,杀机凛然:“小辈找死!本座面前,岂容你放肆!” 他身后两名练气大圆满弟子也上前一步,阴冷的目光锁定石铁。 沈墨再次按住暴怒的石铁,眼神也冷了下来:“鬼阴道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青云门立派数百年,传承有序,方圆皆知。” “阁下今日所言,无非是看中我派基业,想要强取豪夺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是又如何?”鬼阴上人竟直接承认,狞笑道,“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铁律!你青云门编造谣言在先,窃占宝地在后,本座今日代表玄阴教,前来討还公道!” “沈墨,你若识相,便立刻交出流云水府核心传承,並让出这青云山灵脉,率领门下弟子,滚出此地!” “本座或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等不死!否则……” 他顿了顿,周身煞气翻涌,语气变得无比阴寒:“今日,便是你青云门,灭门之时!” 第186章 三日 “灭门”二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流云台瞬间死寂!所有宾客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玄阴教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一位筑基后期长老亲自出手,青云门如何能挡? 就算沈墨等人能勉强支撑,门下这二百弟子,恐怕…… “你敢!”石铁目眥欲裂,沉铁棍已然在手,狂暴的气血冲天而起! 苏晓玉手按上剑柄,眼神如冰。 韩林长老也是鬚髮皆张,祭出了一面古朴的盾牌法器。 台下,王虎、张大牛等核心弟子纷纷亮出兵刃,结阵戒备,虽然面对筑基后期威压,个个脸色发白,却无一人退缩! 孙昊、熊猛更是怒吼著想要衝上台前。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赵元明、陈浩等人心中叫苦不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生怕被殃及池鱼。 金大刀和黑云煞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墨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周围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鬼阴道友,好大的口气。”沈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灭我青云门?就凭你?还是凭你身后,那不敢露面的玄阴教主?” 鬼阴上人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沈墨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我青云门立派至今,歷经风雨,能存续至今,靠的,可不仅仅是流云祖师留下的这点基业。” “阁下难道就没想过,为何我派前辈,当年能『镇压』贵教尊者?” “又为何,我沈墨,能在短短数年內,將一个小小门派,发展到如今地步?” 他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像是在虚张声势,又仿佛真的有所依仗。 配合著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镇定自若的气度,竟让鬼阴上人心头莫名一凛。 难道……这青云门背后,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靠山?或者,这沈墨,隱藏了实力? 他突然忆起数年前流云水府那次传闻之中的“星辉剑仙”星剑逼退烈阳宗的金焱真人之事,心里暗自一凛...... 沈墨不等他细想,继续道:“再者,道友口口声声说我派编造谣言,窃占宝地。可有何证据?若无证据,便是污衊。” “玄阴教势大,我青云门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今日道友若执意要战,我青云门上下,必奉陪到底!只是,道友可想清楚了,一旦动手,便是与我青云门结下死仇!” “这代价,你玄阴教,是否承担得起?阁下……又是否承担得起?”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出了可能的“后台”,又强调了拼死一战的决心,更將责任和后果拋了回去。 尤其是最后那句“阁下是否承担得起”,更是直指鬼阴上人本人——你不过是玄阴教一个长老,为了可能的利益,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值得吗? 鬼阴上人脸色变幻不定。他奉命前来,本是打著吞併青云门、夺取传承的主意,本以为凭藉筑基后期的实力,足以碾压对方,没想到这沈墨如此难缠,不仅实力不弱,心思更是縝密。 对方的话,確实击中了他的一些顾虑。青云门崛起太快,確实透著诡异。 而且,若真逼得对方玉石俱焚,自己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教主那边,若是怪罪下来…… 尤其是传闻之中的“星辉剑仙”之事,对方会不会还有类似的后手? 他身后一名弟子见状,低声传音道:“师尊,何必与他废话?直接动手,擒下这沈墨,搜魂炼魄,什么秘密问不出来?” 鬼阴上人眼中凶光一闪,但看到沈墨那有恃无恐的模样,以及台下那些虽然恐惧却依旧死战不退的青云门弟子,心中那丝犹豫又升了起来。 他此行主要是试探和施压,若真能兵不血刃逼对方屈服最好,若是不能……也得掂量掂量。 半晌,鬼阴上人冷哼一声,煞气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阴冷:“沈墨,休要逞口舌之利!本座今日前来,便是要討个说法!” “你辱我教尊者,占我教宝地,此事绝不能善了!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三日后,若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本座心狠手辣,踏平你这青云山!” 说罢,他袖袍一拂,捲起两名弟子,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天际,那恐怖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一片死寂和沉重的压力。 直到玄阴教的人彻底消失,流云台上的眾人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娘的!这老杂毛!”石铁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怒火未消,“掌门,为啥不让俺动手?俺就算打不过他,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苏晓蹙眉道:“石师兄稍安勿躁。那鬼阴上人筑基后期修为,非同小可,动起手来,我等或可自保,但门下弟子必定伤亡惨重。” “掌门师兄虚与委蛇,暂缓其锋,是为保全宗门根基。” 韩林也嘆道:“晓师妹说得是。玄阴教势大,此事……棘手了。” 台下宾客们面面相覷,赵元明上前一步,苦著脸道: “沈掌门,这……这可如何是好?玄阴教睚眥必报,他们既然盯上了贵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陈浩也忧心忡忡:“是啊,沈掌门,需早作打算才是!” 金大刀和黑云煞更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萌生退意,打算回去后就紧闭山门,暂时与青云门划清界限。 沈墨转过身,面对忧心忡忡的眾人,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诸位道友不必惊慌。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青云门,也不是泥捏的。今日庆典,被这恶客打扰,扫了诸位雅兴,沈某在此赔罪。” “后续之事,我派自有计较。诸位心意,沈某心领,还请先行回返,以免捲入是非。” 他这话,既是送客,也是保护。赵元明、陈浩等人虽然担心,但也知留下无益,反而可能成为累赘,只得纷纷告辞,带著满腹忧虑离去。 很快,流云台上只剩下青云门自家弟子。所有人都看著沈墨,等待他的决断。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不安。 第187章 应变 青云门,主峰议事殿。 宗门所有筑基长老、各堂执事、以及核心內门弟子,凡在山上者,尽数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立於上首的那道青色身影上——掌门,沈墨。 沈墨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扫过台下眾人时,微微在几个方向停顿了一瞬。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沈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死寂, “玄阴教,鬼阴上人,筑基后期。携精锐弟子十余人,堵在山门外。言说,与我青云门有『上古世仇』,限我等三日之內,交出流云祖师传承,並让出山门道场。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眾人瞬间绷紧的脸,缓缓吐出四个字:“鸡犬不留。”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震得殿內樑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石铁猛地踏前一步,古铜色的脸庞因暴怒而涨红,虬结的肌肉賁张,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什么狗屁上古世仇!俺看就是眼红咱祖师爷留下的基业!筑基后期咋了?俺老石第一个不服!” “掌门师兄!让俺带战堂的兄弟出去,跟那老杂毛拼了!就算咬,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石铁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他刚突破筑基中期,正是信心爆棚之时,哪里受得了这等窝囊气。 “石师兄!不可鲁莽!”一个清冷急切的声音响起,正是站在沈墨下首左侧的苏晓。她今日穿著一身素白劲装,更衬得脸色凝重, “那鬼阴上人乃是筑基后期修为,成名已久,手段狠辣。他带来的弟子,最低也是练气后期,更有数名筑基同门。” “我们若贸然出战,正中其下怀!护山大阵尚在,据阵而守,尚有一线生机!出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以卵击石?难道就缩在壳里等死吗?”石铁梗著脖子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晓脸上, “俺们青云门如今也不是泥捏的!掌门师兄筑基中期,俺、韩长老、苏师妹你也是筑基期!拼死一战,未必就怕了他!” “拼死?然后呢?”苏晓毫不退让,美眸中满是焦急与理智,“就算我们侥倖惨胜,宗门弟子还能剩下几人?根基尽毁,日后如何立足?” “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放过趁火打劫的机会吗?石师兄,匹夫之勇,解决不了宗门存亡的大事!” “你!”石铁气结,他嘴笨,说不过心思縝密的苏晓,只能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把目光投向沈墨, “掌门!您说句话!俺石铁这条命是宗门给的,您指东,俺绝不往西!但让俺当缩头乌龟,俺受不了这窝囊气!” 这时,一直沉默的韩林长老轻咳一声,走了出来。他眼神异常沉稳。 他先对石铁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沈墨躬身一礼,声音清晰: “掌门,苏晓长老所言,老成持重之言。玄阴教势大,硬拼绝非上策。然,石铁长老一片赤诚,亦是为宗门著想。我以为,当下之局,战,必是下下之策。然,和……亦非易事。” “玄阴教狼子野心,所谓『上古世仇』不过藉口,其志在吞併。即便我们忍辱负重,满足其部分要求,恐怕也难以满足其饕餮之欲,最终仍难逃一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脸色发白、尤其是新入门不久的青年弟子,嘆息道: “为今之计,我愚见,当以『拖』字为先。利用这三日之期,全力加固阵法,安抚弟子,储备资源。” “同时……或可尝试暗中联繫与玄阴教有隙的势力,如那天剑宗,看看能否寻得一线转机?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好过宗门基业毁於一旦。” 韩林的话,道出了大多数中层执事和普通弟子的心声。战,是死路;和,是慢性死亡;唯有拖,或许还有变数。 但联繫天剑宗?谈何容易!人家凭什么帮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去得罪玄阴教那等庞然大物?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担忧、恐惧、迷茫的情绪在瀰漫。新弟子们更是手足无措,他们满怀仙道梦想加入宗门,谁知竟遭遇如此灭顶之灾。 “韩长老说得轻巧!联繫天剑宗?拿什么联繫?人家会搭理我们吗?”有弟子忍不住低声道。 “是啊,那可是天剑宗啊……咱们平日里连话都说不上……” “难道……难道我们青云门真的在劫难逃了吗?”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声音带著哭腔,她名唤小芸,资质不错,此刻却嚇得浑身发抖。 李小草站在赵清妍身边,闻言用力握了握小芸冰凉的手,低声道:“別怕,有掌门在,有各位长老在,定有办法的。” 她嘴上安慰著师妹,自己脸色却也苍白得厉害。丹堂虽重要,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丹药又能起多大作用? 赵清妍紧抿著嘴唇,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她是阵堂执事,比谁都清楚护山大阵的极限。 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猛攻,阵法能支撑多久?一天?两天?她不敢想。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著还有哪些阵法可以临时加强。 王虎、张大牛等內门弟子,则个个双目喷火,却又无可奈何。他们恨自己修为低微,无法为宗门分忧。 沈墨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恐慌是正常的,但宗门核心的向心力和韧性,比他预想的要好。 石铁的勇,苏晓的智,韩林的稳,以及眾多弟子眼中那份不甘与依恋,都是宗门宝贵的財富。 他轻轻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议事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铁师弟的勇,可嘉。晓师妹的虑,在理。韩长老的谋,亦是一条路子。” 沈墨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驱散著眾人心头的阴霾, “玄阴教势大,毋庸置疑。硬拼,是下策。屈服,是绝路。”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但谁言我青云门,只有硬拼与屈服两条路可走?” 眾人一怔,不解其意。 沈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冰冷而睿智:“鬼阴上人言『上古世仇』,诸位不觉得……此事太过巧合了些吗?” 苏晓最先反应过来,美眸骤然睁大:“掌门师兄,您的意思是……?” “世间哪有凭空而来的世仇?”沈墨淡淡道,“不过是有心人,需要一把刀,而我青云门,恰好成了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磨刀石罢了。” 他这话如同惊雷,在眾人脑海中炸响!不是世仇?是藉口?那玄阴教为何偏偏找上青云门? 第188章 因果 沈墨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话锋一转:“此事,我自有计较。诸位无需过度恐慌。眼下,需各司其职,稳定人心。” 他目光转向赵清妍:“清妍。” “弟子在!”赵清妍一个激灵,连忙出列。 “即日起,阵堂全员值守,启动护山大阵全部威能。你亲自坐镇阵眼,可能做到万无一失?”沈墨问道,语气严肃。 赵清妍压下心中慌乱,斩钉截铁道:“弟子以性命担保!必与阵法共存亡!” “好。”沈墨点头,又看向李小草:“小草。” “掌门师兄!”李小草挺直腰板。 “丹堂全力运转,所有疗伤、恢復、增幅类丹药,优先供应。可能保障?” “能!库房材料充足,弟子就是不吃不喝,也定炼出足够丹药!”李小草咬牙道。 “王虎。” “弟子在!” “执事堂协助韩长老,安抚弟子,调配物资,巡逻警戒,不得有误!” “是!” 沈墨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沉稳有力,原本慌乱的人心,竟奇异地渐渐安定下来。 掌门如此镇定,莫非……真有应对之策? 最后,沈墨看向石铁和苏晓:“铁师弟,晓师妹,隨我来悟道洞。韩长老,此处交由你坐镇。” “领命!”韩林躬身。 沈墨不再多言,转身向后殿走去。石铁和苏晓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留下殿內眾人,虽依旧忧虑,但仿佛有了主心骨,在韩林的指挥下,开始有序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悟道洞內,灯火通明,却比议事殿更加寂静。 沈墨盘膝坐在主位蒲团上,石铁和苏晓分坐两侧。隔绝阵法已然开启,洞內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掌门师兄,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老杂毛不是来找世仇的?”石铁性子急,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苏晓也凝神望来,她心中已有猜测,但需要掌门確认。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望向了渺远的过去。 “铁师弟,晓师妹,你们可还记得,我青云门当初是如何在这黑水泽立足,並逐渐声名鹊起的?” 石铁挠挠头:“记得啊!不就是咱们得了流云祖师传承,掌门师兄您带著俺们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吗?” 苏晓却心思电转,瞬间抓住了关键,失声道:“是……是那些『故事』!关於流云祖师与各方势力渊源的……故事?!” 沈墨讚许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流云祖师惊才绝艷,但年代久远,很多事跡已不可考。” “为了震慑宵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给宗门发展爭取时间和空间,我们……或者说我,確实有意无意地,放出过一些消息。” “比如,祖师曾与某位魔头结怨,並將其镇压;又比如,祖师游歷时,曾与某些上古秘境有所关联……” 石铁听得目瞪口呆:“俺的娘咧!掌门师兄,您的意思是……那玄阴教,是听了咱们编的……呃,说的故事,才找上门来的?” “他们把咱们编的那个被祖师镇压的魔头,当成他们自己人了?” “恐怕不止是当成自己人。”沈墨眼中寒光一闪,“更可能的是,我们编的故事,恰好与玄阴教歷史上某位失踪或陨落的重要人物对上了號!” “或者说,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对得上號』的藉口!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反噬』!”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她终於明白掌门师兄为何说此事巧合了! 这哪里是巧合,这简直是……自作自受! 不,是掌门深谋远虑之下,预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反噬!利用虚无的传说获利,终有一天,会被这虚无反噬! “那……那现在怎么办?”石铁也傻眼了,搞了半天,祸是自己这边引来的? “慌什么?”沈墨语气依旧平静,“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们既然信了这个『故事』,那这个『故事』,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他看向苏晓:“晓师妹,立刻通过百宝阁陈浩,动用最高保密级別的渠道,我要玄阴教与天剑宗近五十年,不,近一百年所有公开和隱秘的衝突记录,尤其是关於资源爭夺、地盘纠纷、弟子摩擦的详细信息!越详细越好!” “是!”苏晓毫不迟疑,立刻取出一枚特製传讯玉符,开始联络。 沈墨又对石铁道:“铁师弟,你亲自去一趟藏经阁,將流云祖师游记中,所有关於游歷『黑风山脉』、『陨星湖』、『阴风涧』等东荒南域险地边缘的记载,尤其是提及当地势力、矿產资源、奇异现象的部分,全部找出来给我!” “黑风山脉?俺记得那天剑宗好像就在那边有个很大的矿场?”石铁虽然直爽,但並不傻,立刻抓住了关键。 “不错。”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玄阴教与天剑宗,一个修炼阴邪鬼道,一个秉承煌煌剑道,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 “据我所知,两派在黑风山脉一带,为了一座富饶的『空冥石』矿脉,明爭暗斗了不下数十年,积怨已深。” “你说,如果玄阴教突然发现,他们苦寻不到的『世仇』传承,可能不仅仅在青云山,更可能指向了他们覬覦已久的天剑宗矿脉深处……他们会怎么做?” 石铁眼睛猛地亮了,一拍大腿:“俺懂了!掌门师兄您是想……祸水东引!让那两只老虎互相咬去!” “不止是祸水东引。”沈墨站起身,走到洞壁悬掛的东荒南域地图前,手指点向黑风山脉的位置, “我们要做的,是给这把已经烧起来的火,再狠狠地浇上一瓢油!” “让玄阴教坚信,天剑宗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標,而我们青云门,不过是一块碍事却无足轻重的踏脚石!” “甚至……是被天剑宗推出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苏晓此时已发送完讯息,闻言补充道: “如此一来,玄阴教的主要精力必將被天剑宗牵制。即便不完全放弃对我们施压,力度也会大减。” “我们便可贏得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坐山观虎斗!”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石铁兴奋起来,“可是掌门师兄,咋能让那玄阴教的老鬼相信呢?那老傢伙看起来可精得很!” 第189章 鬼阴的疑虑 沈墨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运筹帷幄的自信: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一个半真半假、经得起推敲的故事。需要一些『证据』,一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巧合』。” “更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让这个『故事』和『证据』,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该出现的人面前。” 他看向苏晓:“晓师妹,情报一到,立刻分析梳理,找出两派矛盾最尖锐、最不可调和的点。” 又看向石铁:“铁师弟,找到游记记载后,让清妍协助你,看看能否从中『解读』出一些指向黑风山脉矿脉的『隱秘信息』。”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去吧,抓紧时间。我们只有三天。”沈墨挥挥手。 石铁和苏晓匆匆离去。悟道洞內,重归寂静。 沈墨独自走到洞口,望著外面被阵法云雾笼罩的、灰濛濛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他,就要在这狂风暴雨中,下一盘险中求胜的棋。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调出玄阴教与天剑宗的势力分布图,標註百年內衝突热点。推演『祸水东引』计划成功概率,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指令收到。数据调取中……推演开始……】 ...... 鬼阴上人化作一道黑烟,携两名弟子离开了青云山地界,直至飞出百里之外,確认无人跟踪,方才在一处荒僻的山谷中按下遁光。 山谷阴风阵阵,与方才青云山那灵秀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师尊,为何要给那青云门三日时间?方才直接动手,以您筑基后期的修为,拿下那沈墨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名面色苍白的弟子忍不住问道,他名叫幽泉,性子最是急躁。方才在青云山,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另一名弟子玄骨也附和道:“是啊师尊,那青云门不过四个筑基初期,仗著人多和阵法,焉能是师尊对手?何必与他们废话!” 鬼阴上人冷哼一声,绿油油的眸子扫过两名弟子,带著一丝不屑: “蠢货!你当那沈墨是泥捏的?他虽只是筑基中期,但气息沉凝,根基扎实,绝非易与之辈。” “他身边那三人,苏晓心思縝密,石铁勇悍异常,韩林老辣持重,四人若结成战阵,拼死反抗,即便我能胜,也需付出代价!” “更何况,他们的护山大阵已全力开启,强攻之下,变数太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更重要的是……你们可曾听过『星辉剑仙』之名?” “星辉剑仙?”幽泉和玄骨面面相覷,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鬼阴上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数百年前,纵横东荒南域的一位散修,剑法通神,修为已达金丹大圆满,据说半只脚踏入了元婴门槛!” “其人性情孤傲,亦正亦邪,曾因一事,与当时我教一位实权长老结下死仇,激战数场,不分胜负。” “后来此人突然销声匿跡,有传闻说他衝击元婴失败坐化,也有说他远走他域……但始终未有確凿消息。” 他看向青云山方向,声音低沉:“方才那沈墨,言语之间,有恃无恐,更是隱隱提及什么『门派底蕴』、『前辈旧事』。” “为师怀疑……那星辉剑仙,会不会与这青云门有些关联?甚至,就隱在幕后?” “若真如此,贸然动手,惹出那老怪物,你我今日怕是要栽在那里!” “再说,数年前的那次流云水府开启时,就曾传闻星辉剑仙力压烈阳宗的金焱真人,让其顏面扫地,不得不仓皇逃离,就是这个沈墨引出的星剑。” “当时我还以为是谣言,此次一见这个沈墨的气度和有恃无恐,恐怕传言无误啊!” 幽泉和玄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金丹大圆满,半只脚元婴的存在! 那等人物,灭杀他们师尊还不是如同捏死螻蚁一般容易! 他们也从参加上次流云水府回来的弟子谈及过“星辉剑仙”星剑横空,力压烈阳宗的金丹真人,逼得对方仓皇逃窜之事。 “师……师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幽泉颤声问道。 “算了?”鬼阴上人阴惻惻一笑,“怎么可能!青云山灵脉充沛,那流云水府传承更是疑似与上古有关,此等肥肉,岂能放过?” “三日之期,不过是缓兵之计,也是试探之策!” 他取出一枚刻画著狰狞鬼头的黑色玉符,神识沉入,將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沈墨的反应、青云门的实力以及自己对“星辉剑仙”的猜测,详细记录其中,隨后捏碎玉符。 玉符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失在天际。 “为师已传讯教主,陈述利害。若教主认为值得冒险,或会派遣更强援手;若教主亦忌惮那星辉剑仙,则会另有安排。” “这三日,我们正好暗中监视青云门动向,看看他们有何后手,也能等教主决断。” 鬼阴上人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若是那沈墨虚张声势……哼,三日后,便是他青云门灭门之时!” ...... “系统,调取资料库內所有关於『流云真人镇压玄阴教魔头』相关编造记录的投放时间、传播路径、以及可能引发的因果涟漪模型。” 沈墨的心念如同冰冷的指令,在虚无中迴荡。 【指令收到。调取中……相关记录共3条。】 【记录1:投放时间:青云歷7年秋。传播路径:通过百宝阁低阶执事酒后『失言』,於黑水泽『醉仙楼』散播。 核心內容:流云真人游歷至『万鬼窟』(疑似玄阴教旧地),镇压一肆虐元婴魔头『血煞尊者』,將其封於『镇魔石』下。】 【记录2:投放时间:青云歷9年春。传播路径:偽装成古旧兽皮卷残片,『意外』被一散修於黑风山脉外围所得,后辗转流入坊市。 核心內容:补充细节,提及『血煞尊者』功法特徵与玄阴教《血狱真经》有七成相似,镇压之地有『阴冥鬼气』残留。】 【记录3:投放时间:青云歷11年冬(半年前)。传播路径:通过『流云小会』与玄璣散人交谈时『无意』提及。 核心內容:流云真人坐化前,曾言及镇压魔头之地的封印需后人定期加固,暗示传承中或有相关法门。】 【因果涟漪模型推演:以上信息叠加,经三年发酵,被玄阴教核心层获知概率提升至47.8%。 结合玄阴教近年內部权力斗爭及资源紧缺现状,其高层为转移矛盾、巩固权威、掠夺资源,选择相信並利用此『世仇』藉口,对新兴且疑似获得『流云真人核心传承』的青云门发动吞併战爭,符合逻辑。反噬概率评估:92.3%。】 92.3%! 第190章 祸水东引 沈墨的心微微一沉。果然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了这恶果。 当初为了快速树立宗门神秘形象,震慑周边宵小,隨手布下的棋子,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大概就是“编造神话”的代价,谎言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快信了的时候,总会有更强大的存在,会选择性地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部分,並以此为由,挥下屠刀。 “检索玄阴教与天剑宗近百年所有公开及可推测的衝突事件,按时间、地点、衝突等级、伤亡情况、资源爭夺標的进行分类整合,生成动態关係图谱。” 沈墨继续下令,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既然反噬已成定局,懊悔毫无意义,如何利用这既成的“因果”,才是破局的关键。 【指令收到。资料库整合中(来源:百宝阁情报、流云小会见闻、周边势力关係网络)……整合完毕。生成动態关係图谱……】 剎那间,沈墨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复杂而清晰的灵光图谱。代表玄阴教的是一团翻滚的血色鬼雾,代表天剑宗的则是一柄锋芒毕露的金色小剑。 两者之间,由细到粗、由暗到明的无数条光线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纠缠在一起。 其中最粗壮、顏色最刺眼的几条连线,几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黑风山脉! 【衝突焦点分析:】 【1.黑风山脉空冥石矿脉(持续68年):储量丰富,品质上佳,为战略性资源。双方大规模衝突37次,筑基期长老陨落9人,练气弟子死伤逾千。 最近一次衝突发生於3个月前,天剑宗『烈阳剑』重创玄阴教『鬼骨长老』,双方对峙升级。】 【2.泣血谷庚金精粹矿点(持续25年):小型富矿,出產炼剑至宝。衝突19次,最近一次为1年前,玄阴教偷袭得手,抢占矿点,天剑宗至今未能夺回。】 【3.附属势力摩擦(持续百年):双方附属家族、帮会为爭夺地盘、商路,廝杀不断,仇恨绵延数代,已不可调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综合评估:玄阴教与天剑宗矛盾根深蒂固,涉及核心利益,信任基础为零。任何微小火花都可能引爆全面战爭。 当前態势:紧张对峙,小规模摩擦频发,处於战爭边缘。】 “战爭边缘……”沈墨心中冷笑一声,“那我就再送你们一阵东风,把这边缘,彻底踏破!” 他的神识聚焦在那幅动態图谱上,飞速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玄阴教为何选择此时发难?除了“世仇”藉口,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天剑宗近期的动向如何?他们对玄阴教兵临青云门,会作何反应? “系统,模擬推演:若玄阴教主力被青云门拖延甚至重创,天剑宗趁虚而入,夺取黑风山脉空冥石矿脉控制权的可能性及收益评估。” 【推演中……基於天剑宗当前在黑风山脉兵力部署、烈阳剑性格模型(激进、果断)、及宗门战略需求,可能性评估:87.6%。收益评估:极高。 可彻底解决空冥石资源瓶颈,大幅提升宗门实力,稳固区域霸主地位。风险:与玄阴教爆发全面战爭。但若玄阴教主力受损,天剑宗胜算大增。】 “那么,再推演:若天剑宗获得『確凿情报』,证明玄阴教此次行动,真实目的並非青云门,而是以此为幌子,暗中调集精锐,准备对天剑宗在黑风山脉的防线发动致命一击。天剑宗的应对策略及概率。” 【推演中……天剑宗获此情报后,大概率(91.2%)会採取先发制人策略。 策略一:主动出击,趁玄阴教分兵青云门之际,强攻其黑风山脉防线薄弱处。 策略二:设伏,假意不知,引诱玄阴教分兵来攻,聚而歼之。无论哪种策略,大规模衝突不可避免,战爭全面爆发概率:99.1%。】 沈墨眼中精光爆射!就是这里!祸水东引的关键节点! 让天剑宗相信,玄阴教攻打青云门是假,偷袭天剑宗是真! 只要天剑宗先动手,或者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玄阴教就不得不应战,青云门的危局自解! 但如何让天剑宗相信这个“確凿情报”?空口无凭,必须有“证据”! 而这证据,必须看起来像是天剑宗自己“偶然”发现的,绝不能与青云门有丝毫关联。 沈墨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系统提供的海量信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雏形,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利用信息差和人性,导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弓在下”的大戏。 第一步,示敌以弱,爭取时间。必须让玄阴教觉得青云门是一块难啃但终究能啃下来的骨头,从而愿意等待三天,並可能为了减少损失而分兵。 这需要演一场戏,一场绝望中带著一丝希望,让鬼阴上人觉得胜券在握却又不想付出太大代价的戏。 第二步,製造“偶然”,传递“真相”。必须让天剑宗“意外”获得玄阴教要偷袭他们的“铁证”。 这个证据要足够逼真,逼真到天剑宗的高层毫不怀疑。 可以利用玄阴教內部可能存在的矛盾,或者偽造一场“意外”的遭遇战,让“证据”自然出现。 第三步,火上浇油,促其决战。当两派摩擦升级时,再匿名添上最后一把柴,让双方都以为对方要发动总攻,从而被迫提前摊牌。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復。 尤其是第二步,如何製造“偶然”,如何確保“证据”能送到天剑宗关键人物手中,並让其深信不疑,是最大的难点。 “需要一件……能让天剑宗高层瞬间炸毛的东西。”沈墨沉吟著,“一件与玄阴教核心机密相关,但又恰好能指向他们要对天剑宗不利的东西……” 他的神识再次沉入系统资料库,疯狂检索著一切可能与玄阴教核心机密相关的碎片信息,同时结合流云真人游记中关於黑风山脉区域的记载,寻找著可以借题发挥的“巧合点”。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突然,沈墨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黑风山脉……阴气匯聚节点……上古战场残留煞气……玄阴教《血狱真经》修炼需大量阴煞之气……” “天剑宗矿脉深处偶有『庚金之精』伴生『地阴髓』……地阴髓对修炼阴煞功法有奇效,但採集极易引发地脉阴气暴动……” 一段段看似无关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渐渐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第191章 布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壁前悬掛的东荒南域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黑风山脉某处不起眼的峡谷。 “就是这里了……『幽魂涧』。”沈墨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玄阴教秘密採集地阴髓的据点之一?呵呵,很快,它就会变成玄阴教准备偷袭天剑宗的『前进基地』。” 他需要一件信物,一件能证明玄阴教高层意图的信物。 比如,一块刻有玄阴教特殊標记、並標註了攻击时间和路线(当然是偽造的)的“作战指令”玉简? 或者,一份由“鬼阴上人”签发的、要求“幽魂涧”据点囤积物资、准备接应主力的“密令”? 偽造这些东西,对拥有系统辅助、且对两派功法、印记、行文习惯都有所了解的沈墨来说,並非难事。 难的是,如何让这份“密令”,以最自然、最无法追查的方式,出现在天剑宗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 “看来,得让铁师弟和晓师妹,再去演一场好戏了。”沈墨心中已有定计。 一场“玄阴教侦查小队与天剑宗巡逻队意外遭遇,小队头目『不幸』被击杀,隨身携带的『密令』被天剑宗缴获”的戏码,再合適不过。 执行小队的人选,偽装,撤退路线,“意外”的发生时机……无数细节需要推敲。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准確的情报。 需要知道未来三天,天剑宗哪支巡逻队会经过“幽魂涧”附近,需要知道鬼阴上人带来的玄阴教弟子中,是否有適合“冒充”的倒霉蛋。 “晓师妹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沈墨目光望向洞外,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正匆匆赶回的苏晓。 果然,没过多久,石门被轻轻叩响。 “掌门师兄,百宝阁密报到了。”她快步上前,將玉简双手奉上,“陈浩掌柜动用了最高级別的保密渠道,情报非常详细,但也……触目惊心。”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剎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被系统迅速分类、整理、標註重点。 玄阴教与天剑宗近百年的恩怨纠葛,大大小小的衝突,重要人物的性格分析,资源点的分布与爭夺,附属势力的倾向……如同一幅详尽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片刻后,沈墨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冷冽。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理想”。 两派积怨之深,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任何一个火星,都可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晓师妹,辛苦了。”沈墨將玉简递还给苏晓,“情报很有用。看来,我们的『礼物』,可以送出去了。” 苏晓接过玉简,神识也快速扫过,脸色微变:“掌门师兄,两派矛盾竟已激烈至此?那我们散播的消息,会不会……” 她有些担忧,怕火势失控,反噬自身。 “要的,就是让他们彻底撕破脸。”沈墨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有后院起火,烧得足够旺,前院的恶客,才无暇他顾。晓师妹,你立刻通过陈浩,將第一条消息放出去。” “是!请掌门师兄示下。”苏晓肃然道。 沈墨略一沉吟,缓缓道:“消息內容如下:据传,天剑宗势力范围內的『黑风山脉』深处,『幽魂涧』附近,近日有散修发现异常地脉波动,伴有阴煞之气泄露,疑似有上古『玄阴秘境』入口鬆动的跡象。” “有修士在其中捡到带有玄阴教独门標记的残破法器碎片,以及记载了某种阴邪功法片段的古老玉简。” “消息来源,就说是几个在黑风山脉猎杀妖兽的散修,在『野狐集』酒醉后失言,目前已在散修中小范围流传。” 苏晓仔细记下,眼中闪过佩服之色。掌门师兄这条消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黑风山脉確实是两派爭夺的焦点, “幽魂涧”也確实是阴气匯聚之地,有异常地脉波动和阴煞之气是常事。 加上“玄阴教標记法器碎片”和“功法玉简”这两个“铁证”,由散修在混乱之地“酒后失言”传出,可信度极高,且极难追查源头。 “妙!此消息一出,玄阴教必然坐不住!他们就算不全信,也定会派人前去查探!”苏晓赞道。 “不仅如此,”沈墨补充道,“让陈浩在散播时,稍加引导,暗示天剑宗可能早已察觉此事,正暗中调集人手,意图独占秘境。要做得自然,像是好事者的猜测。” 苏晓心领神会:“明白!这是要加剧玄阴教的紧迫感和猜疑!我这就去办!”她转身欲走。 “且慢。”沈墨叫住她,“此事关乎宗门存亡,务必小心。让陈浩动用最隱秘的『暗线』,过程中不得留下任何与我青云门有关的痕跡。” “即便消息最终被查实为假,也要让玄阴教认为,是其他对天剑宗不满的势力,或者乾脆就是天剑宗自己放出的烟雾弹。” “晓师妹明白!定会办得滴水不漏!”苏晓重重点头,身影一晃,已消失在洞外,显然是去联络陈浩了。 苏晓刚走不久,石门再次被推开,石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抱著一大堆厚厚的兽皮卷和玉简,满脸兴奋。 “掌门!俺把藏经阁里所有关於黑风山脉那片儿的祖师游记和杂记都搬来了!好傢伙,还真不少!”石铁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激起一片灰尘。 沈墨目光扫过那些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卷宗,点了点头:“铁师弟,辛苦了。可有什么发现?” 石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掌门,您也知道,俺看这些弯弯绕绕的字就头疼。” “不过俺把清妍师妹叫来了,她眼神好,心思细,正帮俺瞅著呢!应该快有结果了。” 正说著,赵清妍也走了进来,她手中拿著一枚正在散发淡淡光晕的玉简,脸上带著一丝兴奋的红晕。 “掌门师兄!有重大发现!” 赵清妍的声音有些急促,“我在整理流云祖师游记中关於『地脉观测』的笔记时,发现了一段隱秘的记载!” “祖师他老人家游歷黑风山脉时,曾感应到『幽魂涧』深处,存在一处极其隱晦的『阴冥地窍』,疑似连接著某处废弃的上古战场碎片空间。” “其中阴煞之气浓郁至极,但极不稳定,有周期性喷发的跡象!根据祖师推算,下一次较大的喷发周期,就在……近期!” 第192章 鱼饵 沈墨眼中精光一闪!真是天助我也!流云祖师游记中竟真有与此相关的记载! 虽然祖师只是客观记录地质现象,但此刻,这无疑成了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块拼图! “好!清妍,你立了大功!”沈墨难得地露出了讚许的笑容,“这段记载,价值连城!” 石铁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见掌门师兄和清妍师妹都如此兴奋,也知道是好事,咧著嘴傻笑。 沈墨迅速冷静下来,对石铁道:“铁师弟,第二条线,该你出手了。” 石铁精神一振,摩拳擦掌:“掌门师兄您吩咐!要俺老石干啥?是不是要去揍那玄阴教的兔崽子?” 沈墨失笑摇头:“非也。这次,要你带一支绝对可靠的精锐小队,去演一场戏。” “演戏?”石铁一愣。 “不错。”沈墨走到地图前,指向黑风山脉“幽魂涧”附近的一处区域, “这里,是天剑宗一支精锐巡逻队的日常巡逻路线。三天后,午时左右,他们会经过一处名为『落鹰嘴』的险要峡谷。” 他看向石铁,目光锐利:“你要做的,就是带领一支十人小队,偽装成玄阴教的侦查分队,在『落鹰嘴』与天剑宗的巡逻队,『意外』遭遇。” 石铁眼睛瞪圆了:“啊?偽装成玄阴教的人?还跟天剑宗的巡逻队干架?” “不是真干架,是『遭遇战』。” 沈墨详细解释道,“你们要装作执行秘密任务,被天剑宗巡逻队发现后,惊慌失措,仓促应战。然后,要不敌溃败,四散『逃窜』。” “溃败?逃跑?”石铁的脸皱成了苦瓜,“掌门师兄,这……这多憋屈啊!俺老石寧可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憋屈,但必须做。”沈墨语气严肃,“这是计划的关键。在溃逃过程中,你要『不慎』遗落一件东西。”他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黑色玉简。 这玉简造型古朴,边缘有些破损,表面刻著玄阴教的骷髏鬼头標记,看起来年代久远。 正是沈墨之前让赵清妍和李小草联手,根据系统提供的玄阴教制式玉简样式,精心偽造的“密令”。 “这是……”石铁接过玉简,感觉入手冰凉,神识稍微探入,就感到一股阴邪的排斥力。 “这是『玄阴教鬼阴上人』签发给『幽魂涧』秘密据点的密令。” 沈墨沉声道,“內容是指令该据点囤积战略物资,並在三日后子时,接应一支『秘密主力』,对天剑宗在黑风山脉的『庚金三號』矿坑发动突袭。” “落款是鬼阴上人的神识印记仿品,足以乱真。” 石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直爽,但也明白这玩意儿要是被天剑宗捡到,意味著什么! “乖乖!掌门师兄,您这……这也太狠了!天剑宗那帮剑疯子要是看到这个,还不得立刻炸锅?” “要的就是他们炸锅。”沈墨冷笑,“你任务的关键,就是让这枚玉简,『自然』地落入天剑宗巡逻队手中。记住,是『溃逃』时『不慎』遗落,要演得逼真。” “交战要激烈,但要控制尺度,以轻伤为限,绝不能出现死亡。溃逃要慌乱,但要確保主要队员能安全撤回。” “尤其是你,铁师弟,你是筑基中期,是天剑宗重点『关注』对象,你的『败逃』,更能增加这齣戏的可信度。” 石铁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打架,而是一场需要极高演技和掌控力的特殊任务。 “掌门师兄放心!俺晓得轻重!保证把这齣戏演得跟真的一样!不就是装孙子逃跑嘛,俺……俺演了!”石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不是装孙子,是策略性转移。”沈墨纠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队员的人选,要绝对可靠,机灵,嘴巴严。孙昊、熊猛可以带上,再选几个身手好、反应快的。” “出发前,我会让清妍给你们准备一些玄阴教制式的法器、服饰残片,以及能短暂模擬阴煞功法的符籙。细节上,不能出任何紕漏。” “是!俺这就去挑人!”石铁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充满了干劲。 赵清妍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忧:“掌门师兄,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石师兄他们……” “风险与机遇並存。” 沈墨打断她,“清妍,你的任务同样重要。一是协助铁师弟完成偽装和撤退路线的规划。” “二是,在这三天內,全力优化护山大阵,尤其是应对阴煞功法攻击的防御模块。” “鬼阴上人毕竟是筑基后期,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天剑宗没有及时『上鉤』。” 赵清妍神色一凛:“是!清妍定当竭尽全力!” “去吧。时间紧迫。”沈墨挥挥手。 赵清妍也躬身退下。 悟道洞內,再次只剩下沈墨一人。他走到洞口,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双线已经布下,谣言即將散播,“意外”也在策划之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做好应对一切变数的准备。 他能想像到,当“玄阴秘境现世”的谣言在黑市悄然传开时,会在玄阴教內部引起怎样的骚动。 也能预见到,当那枚精心偽造的“密令”出现在天剑宗烈阳剑长老的案头时,会点燃何等的滔天怒火。 这东荒南域的风云,將由他青云门,来亲手搅动! “系统,”他心中默念,“实时监控百宝阁谣言散播进度,推演其可能传播路径及到达玄阴教高层的时间。” “同时,模擬『落鹰嘴遭遇战』各种可能情况,优化石铁小队行动方案及应急预案。” 【指令收到。监控及推演程序启动中……】 三日之期,转眼已过两日。青云山外,玄阴教鬼阴上人一行依旧驻扎在云雾大阵之外,如同盘旋的禿鷲,耐心等待著最后时刻的降临。 山內的气氛,却在这极致的压抑中,透出一股异样的躁动。所有弟子都被告知严守岗位,不得外出,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依旧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第193章 乔装打扮(爆更) 与此同时,距离青云山数千里之外的黑风山脉边缘,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正在悄然上演。 落鹰嘴,名副其实。这是一处如同苍鹰尖喙般凸出的险峻山崖,下临百丈深渊,湍急的黑水河在谷底咆哮而过,水声如雷。 崖顶只有一条狭窄的碎石小径蜿蜒通过,两侧怪石嶙峋,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午时刚过,一队约莫十五六人的白衣修士,正沿著这小径谨慎前行。他们个个腰佩长剑,气息精悍,锐利地扫视著四周,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执事,修为在筑基初期巔峰,正是天剑宗驻守黑风山脉外围的巡逻队执事,刘枫。 “都打起精神!这落鹰嘴是通往『幽魂涧』的捷径,近来不太平,莫要阴沟里翻船!”刘枫沉声喝道,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近日关於“玄阴秘境”和玄阴教异动的流言甚囂尘上,上面下了严令,巡逻强度增加了一倍,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是!刘师叔!”眾弟子齐声应和,剑气隱隱连成一片。 就在队伍即將通过最狭窄的鹰嘴部位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漆黑如墨、散发著阴冷邪气的箭矢,毫无徵兆地从侧前方的乱石堆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队伍前列的几名弟子!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显然蕴藏著极强的阴煞之力! “敌袭!结剑阵!”刘枫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背后长剑“呛啷”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剑光,瞬间劈散了两支来袭箭矢。但他身后两名练气后期的弟子却慢了一拍,护体剑气被箭矢蕴含的阴煞之力侵蚀,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脸色瞬间浮现一丝青黑。 “玄阴教的蚀骨箭!是玄阴妖人!”有弟子惊怒交加地喊道。 只见前方乱石后,影影绰绰冒出十来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带鬼脸面具的身影,个个周身阴气繚绕,煞气逼人。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虽戴著面具,但那彪悍的气息和隱隱透出的气血之力,竟让刘枫都感到一丝压迫感——赫然是筑基中期! “桀桀桀……天剑宗的杂碎,鼻子倒挺灵!可惜,发现了爷爷们,就得把命留下!”那魁梧头领发出沙哑难听的狞笑,声音经过刻意改变,但那股子蛮横劲儿却掩饰不住。 他大手一挥,“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些鬼面人便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手中各式奇形兵刃挥舞,带起道道阴风鬼影,攻势狠辣歹毒。 “结三才剑阵!迎敌!”刘枫又惊又怒,没想到玄阴教的人竟敢深入到此地设伏!他长剑一引,率先迎上那魁梧头领,剑光如瀑,与对方一双泛著黑气的铁拳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刘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剑身剧震,气血翻腾,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而对方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揉身扑上! “好强的肉身!是体修!”刘枫心头一沉,知道遇上了硬茬子,连忙凝神应对,剑法展开,如绵绵细雨,力求缠住对方。 与此同时,双方弟子也廝杀在了一处。剑光纵横,鬼影呼啸,金铁交鸣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峡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天剑宗弟子剑法凌厉,配合默契,但玄阴教(偽)这些人个个凶悍异常,打法以命搏命,加之阴煞功法诡异,专蚀灵力剑气,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 “孙昊!熊猛!带人从侧翼衝垮他们!”那魁梧头领(石铁)一边狂猛攻击刘枫,一边粗声吼道。 “是!头儿!”两个同样戴著鬼脸面具的汉子应声而出,一个使刀,一个用斧,带著四五人如同尖刀般插向天剑宗剑阵的侧翼。 尤其是那使斧的汉子(熊猛),势大力沉,一斧劈下,竟將一名天剑宗弟子的长剑连带护体剑气劈得粉碎,將其震得吐血倒飞! “结圆阵!防御!”刘枫见状心急如焚,想要回援,却被石铁死死缠住,那双铁拳如同狂风暴雨,逼得他只能全力招架。 战斗异常激烈,碎石纷飞,崖壁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剑痕和拳印。不断有天剑宗弟子受伤倒地,而“玄阴教”这边也有人掛彩,但个个状若疯魔,死战不退。 “头儿!天剑宗的援兵快到了!撤吧!”混战中,那使刀的汉子(孙昊)似乎有些“惊慌”地喊道,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刘枫听到。 石铁(魁梧头领)闻言,攻势微微一缓,似乎有些犹豫,恶狠狠地瞪了刘枫一眼:“呸!算你们走运!兄弟们,风紧,扯呼!” 他虚晃一拳,逼开刘枫,率先朝著峡谷另一侧“仓皇”退去。其他鬼面人见状,也纷纷逼开对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跟著头领“溃逃”,队形瞬间散乱,显得十分“狼狈”。 “想跑?留下命来!”刘枫岂肯罢休,对方杀了己方弟子,又主动偷袭,若是让其跑了,天剑宗顏面何存?他长剑一指,“追!绝不能放走一个!” 天剑宗弟子们也是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结阵追击,剑光如虹,衔尾杀去。 溃逃的“玄阴教”眾人似乎更加慌乱,逃跑时甚至出现了互相推搡、丟盔弃甲的现象。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身材瘦小的鬼面人,似乎因为“惊慌”,脚下被石头一绊,“哎呦”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怀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摔了出来,滚落在地,袋口鬆开,几块下品灵石和一瓶丹药滚了出来,同时,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破损的黑色玉简,也“恰好”从袋中滑出,落在了一块显眼的青石旁。 那瘦小鬼面人似乎想去捡,但身后天剑宗弟子已经追近,剑气及体,他嚇得怪叫一声,也顾不上捡东西,连滚爬爬地继续逃命,嘴里还用变了调的声音惊恐地大喊: “快跑啊!密令丟了就丟了!保命要紧!头儿说了,只要这次偷袭天剑宗矿坑成功,教中大大有赏……” 他的声音在峡谷风中有些模糊,但“密令”、“偷袭天剑宗矿坑”这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了紧追不捨的刘枫耳中! 第194章 下鉤(感谢书友「日光神」多日打赏) 刘枫身形猛地一顿,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地上那枚散发著微弱阴气的黑色玉简!密令?偷袭矿坑? 他心中剧震,也顾不上去追那些溃散的“残敌”了,一个箭步上前,剑气一卷,將那枚玉简摄入手中。玉简入手冰凉,上面刻著的骷髏鬼头標记触手可辨,正是玄阴教之物! 他强压住立刻查探的衝动,厉声道:“停止追击!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王师弟,你带两个人,远远跟著,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切勿靠近!” “是!”一名弟子领命而去。 刘枫则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玉简。下一刻,他脸色骤变,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化为无边的愤怒和杀意! 玉简中的信息很简单,却石破天惊!这是一道由“鬼阴上人”签署的密令,命令“幽魂涧”秘密据点,在三日后子时,接应一支“秘密主力”,对天剑宗在黑风山脉的重要矿坑“庚金三號”发动突袭!落款处,那阴冷邪异的神识印记,做不得假! “好!好一个玄阴教!好一个鬼阴上人!”刘枫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什么与青云门的世仇!全是放屁!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正的目標,是我天剑宗的矿脉!那青云门,不过是你们推出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蒙在鼓里,若不是今日“侥倖”截获这密令,三日后矿坑遇袭,后果不堪设想!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刘师叔,怎么了?”有弟子见刘枫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枫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將玉简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著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环视一圈伤亡不小的队伍,眼中杀机四溢:“立刻返回大营!將此物,面呈烈阳长老!快!” 他不再理会那些早已逃得无影无踪的“玄阴教残兵”,带著缴获的“铁证”和伤员,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天剑宗在黑风山脉的大本营疾驰而去。他要立刻將这惊天阴谋,稟报上去! 就在刘枫等人离去约莫一炷香后,落鹰嘴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中,空间微微波动,十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方才“溃逃”的石铁小队。眾人纷纷摘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除了几人身上有些轻伤和狼狈外,並无大碍。 “嘿嘿,掌门师兄这计策,真是绝了!”石铁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虽然刚才装孙子逃跑有点憋屈,但看到计划顺利,心里还是爽快得很, “孙昊,熊猛,你俩小子演得不错!尤其是熊猛你小子,最后那一下摔得,跟真的一样!还有那几句词,喊得时机正好!” 孙昊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都是掌门师兄谋划周全。只是,石师兄,咱们丟下的那枚玉简,天剑宗的人会信吗?” “放心吧!”石铁大手一挥,“那玩意儿是清妍师妹和小草师妹照著掌门师兄给的图样,花了老大功夫仿造的,上面的鬼画符(神识印记)连俺看了都心里发毛,天剑宗那帮剑痴,肯定当宝贝捡回去!再说了,咱们刚才打得那么卖力,还『不小心』说漏了嘴,由不得他们不信!” 熊猛也瓮声瓮气地道:“嗯!俺按掌门吩咐,喊了偷袭矿坑,他们肯定急眼了!”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石铁收敛笑容,看了看方向,“按预定路线撤退,沿途清除痕跡。回山后,各自闭关疗伤,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 “是!”眾人低声应道,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落鹰嘴重归寂静,只有崖下的黑水河依旧咆哮不休,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却足以影响整个区域格局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然而,一枚小小的黑色玉简,却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天剑宗大营,朝著黑风山脉,朝著整个东荒南域,扩散开去。 青云山,掌门大殿。 沈墨缓缓睁开双眼,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光散去。通过系统模糊的远程感应和与石铁之间特製的子母传讯符,他已大致知晓了落鹰嘴的情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鱼儿……已经咬鉤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下来,就看天剑宗这条暴怒的狂龙,如何搅动风云了。而他的青云门,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那枚如同毒刺般的黑色玉简,已由刘枫亲手捧著,如同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路风驰电掣,送到了黑风山脉天剑宗大营的核心地带——烈阳剑长老的营帐。 营帐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烈阳剑端坐主位,他身穿赤红剑袍,面容威严,鬚髮皆张,周身散发著一股如同火山即將喷发般的炽热剑意。 他面前,单膝跪地的刘枫脸色苍白,双手高高托举著那枚玉简,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侧,还站著几位闻讯赶来的筑基期执事,个个面色铁青。 “你说什么?玄阴教密令?偷袭庚金三號矿坑?”烈阳剑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著刺骨的寒意,他並未去接玉简,凌厉如剑的目光死死盯著刘枫。 “千真万確!烈阳长老!”刘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今日午时,弟子率队在落鹰嘴遭遇玄阴教精锐小队伏击!” “对方至少有筑基中期体修带队,凶悍异常!我等拼死抵抗,伤亡数人,才將其击溃!溃逃时,对方一名弟子不慎遗落此物!弟子……弟子已用神识查验过,这玉简上的印记,確为玄阴教鬼阴上人之物!內容……內容骇人听闻!” 烈阳剑眼中寒光暴涨,隔空一抓,那玉简便飞入他手中。他神识沉入,片刻后,营帐內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因那磅礴的怒意而扭曲起来! “嘭!” 烈阳剑身下的玄铁木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第195章 激化(感谢书友「20220208114105898」月票) “好!好一个鬼阴老儿!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烈阳剑猛地站起,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將营帐內的布幔撕开数道口子, “说什么与青云门的陈年旧怨!全是狗屁!原来真正的獠牙,是衝著老子们的矿脉来的!拿青云门当幌子,想把我们主力吸引过去,他好趁机端了我们的老巢?做他娘的清秋大梦!”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一想到若不是刘枫侥倖截获这密令,三日后矿坑遇袭,留守弟子猝不及防,那损失……他简直不敢想像!天剑宗在黑风山脉经营数十年的根基,可能毁於一旦! “长老息怒!”一名筑基中期的执事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这玉简……会不会是偽造的?或许是那青云门的诡计,想挑拨我等与玄阴教火併,他们好坐收渔利?” “偽造?”烈阳剑冷笑一声,將玉简拋给那执事,“你自己看!这阴冥鬼气,这神识印记的凝练程度,若非玄阴教核心人物,谁能仿造得如此逼真?更何况,落鹰嘴遇袭是实打实的!” “刘枫他们身上的伤,中的玄阴蚀骨箭的毒,做得了假吗?!青云门?他们要有这本事偽造密令、设伏重创我巡逻队,还用得著被玄阴教堵在山门口当缩头乌龟?” 那执事接过玉简仔细探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终无奈点头:“印记……確实不似作假。阴煞之力纯正无比。” “更何况!”烈阳剑声音如同寒冰,“你们可还记得,近几日黑市上流传的那个消息?关於『幽魂涧』出现玄阴秘境线索的传言?” 眾人一怔,隨即恍然。 “长老的意思是……那谣言,很可能也是玄阴教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是为了掩饰他们在『幽魂涧』附近集结兵力、准备偷袭矿坑的真实行动?”另一名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烈阳剑眼中杀机凛然,“先散播秘境谣言,吸引各方注意,再假装与青云门纠缠,让我等放鬆对黑风山脉的警惕!实则暗度陈仓,集结精锐,欲行雷霆一击!好毒辣的算计!鬼阴老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天剑宗过不去了!” 帐內眾人越想越觉得合理,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阴谋!玄阴教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天剑宗!青云门,不过是个可怜的诱饵和幌子! “传我命令!”烈阳剑不再犹豫,厉声喝道, “即日起,黑风山脉所有矿场、据点,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启动『庚金裂天剑阵』!所有巡逻队加倍,巡逻范围向外延伸百里!再派一队『剑卫』秘密潜伏至『幽魂涧』附近,给老子盯死了!一旦发现玄阴教大队人马异动,立刻示警,並伺机破坏!” “是!”眾执事凛然应命。 “还有,”烈阳剑目光扫过眾人,“將此事及玉简副本,以最快速度,稟报宗门!请求本山增派高手坐镇!玄阴教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属下明白!” 天剑宗这台战爭机器,因为一枚小小的玉简,彻底高速运转起来,剑锋直指玄阴教!紧张肃杀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黑风山脉。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云山外,玄阴教的临时营地中。 鬼阴上人盘坐在一顶散发著阴气的黑色帐篷內,手中把玩著那串九个缩小骷髏头组成的念珠,绿油油的眸子闪烁著疑惑与烦躁的光芒。他面前,一名负责情报的弟子正躬身匯报。 “上人,黑水泽那边传来消息,最近散修圈子里,確实在流传一个说法……说是在黑风山脉『幽魂涧』一带,发现了疑似与我教上古秘境有关的线索,还有什么带標记的法器碎片流出……传得有鼻子有眼。” “幽魂涧?”鬼阴上人眉头紧锁,“那里不是靠近天剑宗矿场吗?怎么突然冒出秘境线索?消息来源可靠吗?” “源头很模糊,像是几个散修在『野狐集』喝酒吹牛传出来的,目前只在底层散修中小范围流传。但……属下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而且……”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而且有传言说,天剑宗似乎也听到了风声,正在暗中调查,似乎……很重视。” “天剑宗?”鬼阴上人眼中绿光一闪,“他们重视?” 他心中疑竇丛生。幽魂涧那地方,阴气是重,但也荒凉得很,以前教中也有前辈去探查过,並没发现什么秘境。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这种传言?还牵扯到了天剑宗?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散播?是天剑宗故布疑阵?还是……那青云门搞的鬼?想祸水东引? 可若是青云门散播的,他们图什么?把自己摘出去?问题是,自己这边打著“世仇”的旗號,秘境线索对他们青云门有什么好处?难道秘境是真的?青云门想借刀杀人,引我们和天剑宗爭夺,他们好趁机脱身? 各种念头在鬼阴上人脑中飞速转动,让他心烦意乱。他本性多疑,这突如其来的“秘境线索”,打乱了他原本专注於施压青云门、逼其就范的计划。 “派人!”他猛地停下捻动念珠的手指,沉声道,“派两个机灵点的,去幽魂涧那边悄悄打探一下,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异常!记住,要绝对隱秘,绝不能惊动天剑宗的人!” “是!上人!”那弟子领命而去。 鬼阴上人独自坐在帐篷里,脸色阴晴不定。青云门那边,三日之期將至,是强攻还是继续施压?这边又冒出个莫名其妙的秘境传言……他总觉得,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收紧,而自己,好像成了网中的猎物? “哼!管你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待明日期限一到,先破了这青云山的龟壳,拿到流云传承再说!若那秘境传言为真……灭了青云门,再去探个究竟也不迟!” 第196章 躁动 然而,他这份强行镇定的心態,在几个时辰后,就被另一条紧急传讯彻底打破了。 “报——!”一名心腹弟子仓皇闯入帐篷,声音都变了调,“上人!不好了!我们在黑风山脉的『暗桩』传来急报!天剑宗突然大幅提升戒备等级,所有矿场阵法全开,巡逻队数量翻倍,活动范围扩大!而且……而且他们的一支精锐『剑卫』,似乎正朝著『幽魂涧』方向运动!” “什么?!”鬼阴上人霍然起身,绿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天剑宗剑卫去了幽魂涧?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秘境的消息是真的?天剑宗想要抢先下手?! 还是说……这是天剑宗的挑衅?或者……是针对我教可能存在的秘密据点的一次清剿? 联想到刚刚收到的秘境传言,鬼阴上人心中的警铃大作!天剑宗此举,绝非无的放矢! “再探!我要知道天剑宗到底想干什么!”鬼阴上人厉声喝道,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感觉,局势正在朝著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就在天剑宗与玄阴教因各自的“发现”而疑神疑鬼、互相提防,紧张局势一触即发之际,青云山,悟道洞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墨盘膝而坐,身前的虚空中,以灵力勾勒出的东荒南域地图上,代表著天剑宗和玄阴教势力的红黑两色光点,正在频繁闪烁、移动,尤其是黑风山脉区域,红光(天剑宗)大盛,並且明显有向幽魂涧方向聚集的趋势,而代表玄阴教的黑点,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躁动。 “系统,根据百宝阁情报反馈及灵力波动监测,评估当前局势等级。”沈墨心中默念。 【评估中……天剑宗黑风山脉防线活跃度提升300%,防御阵法启动率85%,高阶修士调动频率异常。玄阴教前沿据点出现收缩跡象,侦查活动频率提升250%。两派灵力波动在『幽魂涧』区域出现叠加及轻微碰撞。 局势等级:高危(战爭边缘)。推演:因『秘境谣言』及『密令事件』催化,两派误判概率大幅提升,小规模摩擦在24时辰內爆发概率:78.3%。】 沈墨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鱼儿,不仅咬了鉤,已经开始互相撕咬了。 “掌门师兄。”苏晓的声音在洞外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陈浩那边传来消息,咱们放出的『秘境线索』,已经在黑水泽底层散修中传开了,而且,似乎已经引起了玄阴教暗线的注意。另外,石师兄他们也安全返回了,正在侧洞调息。” “进来吧。”沈墨散去灵力图,温声道。 苏晓走进洞內,脸上带著奔波后的潮红,眼神亮晶晶的:“掌门师兄,计划似乎很顺利!天剑宗和玄阴教都被惊动了!” 沈墨点点头:“嗯,开局不错。但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烈火烹油,还需最后一把柴。”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苏晓疑惑。 “等。”沈墨目光深邃,“等他们自己先打起来。等那『秘境』的诱惑,和『被偷袭』的恐惧,彻底压倒他们的理智。然后……我们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苏晓若有所思:“掌门师兄是打算……在关键时刻,再添一把火?” “不错。”沈墨看向苏晓,“晓师妹,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苏晓连忙道:“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和清妍师妹、小草师妹联手,仿造了三枚带有玄阴教金丹长老『幽冥老祖』微弱气息印记的『传讯法剑』,內容是指示鬼阴上人,若秘境爭夺不利,可『酌情』放弃青云门,集中力量確保矿脉偷袭成功。印记模仿了七成相似,在激战混乱中,应难以分辨真偽。” “很好。”沈墨满意地点点头,“暂且收好。这把火,要看准时机再点。现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青云山外,玄阴教鬼阴上人驻扎的营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原本剑拔弩张、三日破山的囂张气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冷水浇熄了大半。 营地依旧戒备森严,但那为首的黑色大帐中,却少了往日频繁进出的传令弟子,多了几分压抑的沉寂。 鬼阴上人盘坐帐內,指间的骷髏念珠捻动得异常缓慢,绿油油的眸子深处,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黑风山脉传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像是一块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他心湖,激起滔天波澜。 天剑宗全面戒严!剑卫异动!目標直指幽魂涧! 这一切,都与那突如其来的“秘境传闻”以及意外缴获的“偷袭密令”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像是一脚踏入了某个精心编织的罗网。 可那玉简上的神识印记做不得假,天剑宗的激烈反应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青云门……流云传承……”鬼阴上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相比於近在咫尺、且疑似关乎上古秘境和宗门核心利益的巨大诱惑,青云门这块看似肥美、却可能需要磕掉牙的硬骨头,其优先级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更何况,若秘境为真,却被天剑宗抢先得手,那他鬼阴上人就是教中的罪人! “传令下去!”他猛地停下捻动念珠,声音沙哑地对帐外心腹道,“暂停对青云山的施压,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再派一队精锐暗哨,潜入黑风山脉,我要知道天剑宗到底在搞什么鬼!幽魂涧的情况,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是!上人!”帐外传来恭敬的回应。 鬼阴上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贪婪。眼下,搞清楚天剑宗的真实意图,確认秘境传闻的真偽,远比逼迫一个缩在乌龟壳里的青云门更重要。毕竟,就算拿下青云门,若丟了秘境甚至被天剑宗端了老巢,那也是得不偿失。 就这样,笼罩在青云山门上空的致命威胁,因远在数千里外的另一场风波,竟悄然缓和了下来。那三日破山的最后通牒,仿佛成了一句无人再提的空话。 第197章 青云缓解 青云山內,最先察觉到外界变化的是坐镇阵眼、神识时刻与外层大阵相连的赵清妍。 “掌门师兄!”赵清妍略带惊喜的传音在悟道洞內响起,“山外玄阴教的灵力波动有异!他们的包围圈似乎在收缩,警戒级別下降了!那股锁定山门的筑基后期威压……也减弱了许多!” 蒲团上,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波澜不惊,仿佛早有预料。他神识微动,如水银泻地般掠过山门大阵,清晰地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 “嗯,知道了。”沈墨的声音平静无波,“维持大阵全力运转,不可有丝毫鬆懈。通知韩长老和苏师妹,宗门戒备等级不变,弟子轮值照旧。” “是!”赵清妍虽有些不解掌门为何如此镇定,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消息很快传开,宗门內的压抑气氛为之一松,不少弟子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高层如苏晓、石铁、韩林等人,却深知危机並未解除,只是暂时转移。掌门定然另有安排。 果然,次日清晨,宗门钟声照常响起后,沈墨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內门弟子的耳中。 “所有练气后期弟子,即刻前往流云秘境入口集结。” 命令简短,却让所有符合条件的內门弟子精神一振!流云秘境!宗门最神秘的歷练圣地,平日里难得开启,每次进入都需要消耗大量贡献点。如今掌门竟下令全员集结? 秘境入口的白玉拱门下,很快聚集了三十余名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七层,孙昊、熊猛、张大牛等精锐皆在其中。人人脸上带著兴奋与好奇,低声交谈著。 “掌门师兄突然召集咱们来秘境,是要做什么?” “莫非是秘境里出了什么宝贝?” “我看不像,估计是要加大历练强度了!外面玄阴教的孙子虽然消停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捲土重来?” 就在这时,沈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拱门之前,身旁跟著苏晓和石铁。嘈杂声瞬间平息,所有弟子挺直腰板,目光炽热地望向掌门。 沈墨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外界风波暂息,然强敌环伺,危机未除。我青云门欲在此乱世立足,唯有自强不息!今日起,流云秘境『烈风』、『怒涛』两级难度,对所有练气后期弟子开放!不限次数,不计贡献点!”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不限次数!不计贡献点!这可是天大的福利!要知道,秘境歷练虽然好处极大,但贡献点消耗也惊人,平日里大家都得攒好久才捨得进去一次。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机遇伴隨著凶险。『烈风』、『怒涛』两级,幻象更强,妖兽更悍,环境更恶,甚至有神识受损、根基动摇之危!绝非以往『轻云』难度可比擬!”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选择留下的,便要做好脱层皮的准备!秘境之中,我不会出手相救,生死各安天命!你们,可敢接下此歷练?”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敢!” “掌门!我们不怕!”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拼了!” 孙昊、熊猛等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 “好!”沈墨頷首,“苏师妹,铁师弟,你二人带队进入『怒涛』难度区域,负责引导、压阵,非生死关头,不得干预弟子歷练。” “是!掌门师兄!”苏晓和石铁肃然应命。 “入秘境!”沈墨袖袍一挥,白玉拱门光华大放,形成一个旋转的云雾漩涡。 以苏晓和石铁为首,三十余名练气后期弟子,怀著激动与决绝的心情,依次踏入漩涡,身影消失不见。他们將在这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进行一场疯狂的生死磨礪。 与此同时,丹房所在的侧峰,此刻正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笼罩。地火室的大门紧闭,但门缝中隱隱透出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灵力震盪,显示著內部的忙碌。 李小草穿著一身被药渍染得五顏六色的衣裙,秀气的鼻尖上沾著一点灰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眼前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下地火熊熊,炉身符文流转,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她指尖灵力如同最精细的绣花针,不断调整著火力,时不时將身旁玉盒中的珍稀药材投入炉中。 “云霖花三钱,去其燥性,留其温润……地心火莲瓣,需以文火慢煨,逼出纯阳精华……寒玉髓一滴,关键时刻投入,调和阴阳……”她口中念念有词,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她身旁,几个丹堂的得力弟子也各自守著一尊小些的丹炉,炼製著“回气丹”、“金疮药”等基础丹药,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李小草那边吸引。小草师姐这次炼製的,可是筑基期修士都视若珍宝的“凝云丹”啊!而且看这架势,品质绝对低不了! “小草师姐真是太厉害了!这控火手法,我看比百宝阁的那些炼丹师都强!” “嘘!小声点!別打扰师姐!没看到师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吗?” 一名弟子刚低声讚嘆,就被同伴打断。 果然,李小草的神情愈发凝重,丹炉开始微微震动,炉盖缝隙处有氤氳的霞光透出,药香也变得更加浓郁扑鼻。她双手结印,娇叱一声:“凝!”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冲天而起,三道乳白色的流光如同有灵性般从炉中飞出,带著沁人心脾的异香,就要四散遁走! “哪里跑!”李小草早有准备,玉手一挥,三只早就备好的玉瓶飞出,瓶口產生一股吸力,精准地將三道流光收入其中。 她快步上前,拿起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表面有云纹流转的白色丹药,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上品凝云丹!成了!” “恭喜师姐丹道大成!”丹堂弟子们纷纷围上来道贺,眼神火热地看著那三颗灵丹。上品凝云丹啊!这可是能快速恢復筑基修士大量灵力、甚至对突破小瓶颈都有助益的宝贝! 李小草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收好,抹了把汗,对眾人道:“大家都辛苦了。但还不够!玄阴教贼子虽暂退,狼子野心未消!我们多炼出一颗丹药,同门们在战场上就多一分生机!继续开炉!接下来,我们试製『爆元丹』!” “是!师姐!”眾弟子轰然应诺,干劲十足。整个丹房,再次被炽热的地火和浓郁的药香填满。 第198章 齐头並进(爆更) 主峰阵阁所在,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听不到鼎沸的人声,也闻不到浓郁的药香,只有无数符文在空中明灭闪烁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灵力流转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赵清妍悬浮在阵阁中央的半空中,双眸紧闭,眉心处一点灵光璀璨,与脚下覆盖了整个阁楼的巨大阵法罗盘紧密相连。无数道细如髮丝的灵力光线从罗盘上延伸出去,连接著阁楼四壁上千百个不断演化、组合的阵法符文。 韩林长老则坐在一旁,手持一枚玉简,不时將一道道关於山体灵脉节点、歷年阵法损耗的数据打入罗盘中,辅助赵清妍进行推演。 “清妍,东南『巽』位,第三节点,灵力流转似有迟滯,可是上次玄阴教威压衝击所致?”韩林沉声道。 赵清妍眉心灵光一闪,对应区域的一片符文立刻亮起,呈现出细微的扭曲。她指尖轻点,一道精纯的灵力注入,同时神识如丝,探入那节点深处。 “是此处。有一道阴煞之气残留,侵蚀了符文结构,导致灵力不畅。”赵清妍睁开眼,“问题不大,但需以『净灵阵纹』覆盖净化,再以『固元符』加固。韩长老,请助我调取库存的『星辰砂』二两,『秘银』三钱。” “好!”韩林立刻从身旁一个储物袋中取出相应材料,以灵力託付送到赵清妍面前。 赵清妍双手如穿花蝴蝶,快速掐动法诀,星辰砂和秘银在她精妙的操控下融化、拉伸,化作一道道闪烁著星辉和银光的纤细纹路,精准地烙印在那处受损的节点上。片刻后,扭曲的符文被修復,灵力流转瞬间变得顺畅起来。 这仅仅是庞大护山阵法的冰山一角。过去几日,赵清妍带领阵堂弟子,几乎是不眠不休,將整个“小九宫流云阵”上万个节点逐一排查、加固、优化。尤其是针对阴煞、鬼道类攻击的防御模块,更是重点强化对象。 “清妍师姐,西北『乾』位预警阵眼灵力过载,是否调整输出?”一名阵堂弟子高声请示。 “降低一成输出,接入『癸水』阵纹分流缓衝。”赵清妍头也不回,神识已扫向另一处需要微调的区域。 整个阵阁,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大脑,而赵清妍就是绝对的核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神识消耗巨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她对阵法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著,许多以往晦涩难懂的阵道至理,此刻都豁然开朗。 “或许……此次危机过后,我可以尝试构建『复合叠加阵法』了……”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主峰后的演武场边缘,一处僻静的练功崖上,剑气嘶鸣,隱隱有风雷之声。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眉眼锐利的少年,正手持一柄寻常的精钢长剑,对著崖壁上一块数人高的青黑色巨石疯狂出剑。 他出剑速度极快,招式却並非流云剑法的飘逸灵动,而是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每一剑都精准地劈砍在巨石上几处天然的细微裂纹处。 正是新晋內门弟子,金系单灵根的金浩。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隨著最后一剑刺出,剑尖一点金芒乍现,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那坚硬无比的青黑巨石,竟从內部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金浩收剑而立,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而下,但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燃烧著近乎执拗的火焰,没有丝毫疲惫,只有突破极限后的兴奋。 “好!一千剑,剑劲透石三分!金小子,你这『裂金剑诀』的劲道,算是入门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石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崖边,抱著胳膊,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刚从流云秘境“怒涛”难度里出来,身上还带著未散尽的煞气,但看向金浩的目光却充满善意。 “石师叔!”金浩连忙收剑行礼,气息还有些不稳。 “別整这些虚礼。”石铁大手一挥,走到巨石前,摸了摸那道裂缝,嘖嘖称奇,“俺老石像你这般年纪,还在玩泥巴呢!你小子不错,是块练剑的料!就是这性子太急,太燥!” “剑是凶器,但使剑的人,心要静!一味的猛打猛衝,是莽夫,不是剑修!你看苏师妹的剑,绵里藏针,那才叫厉害!” 金浩闻言,脸上兴奋稍敛,露出思索之色,恭敬道:“多谢石师叔指点!弟子……弟子只是觉得,大敌当前,唯有更快、更狠,才能杀敌护山!” “屁话!”石铁眼睛一瞪,“光快光狠有用?玄阴教那帮龟孙子功法诡异,你砍他十剑未必有事,他摸你一下你就得躺下!得动脑子!” “你的金灵根锋锐无匹,要练的是如何將这份锋锐,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一击必杀!而不是胡乱挥霍力气!就像劈柴,你得瞅准了纹路,一下就能劈开,乱砍半天,累死你个憨货!” 他这话糙理不糙,说得金浩满脸通红,低头受教:“是!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石铁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金浩齜牙咧嘴,“好好练!等你练气圆满了,师叔我带你去秘境里找那些石头疙瘩好好『切磋』!走了!”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金浩站在原地,回味著石铁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虎口和那道裂缝,眼中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沉凝。他再次举起长剑,这一次,出剑的速度慢了下来,却更加专注,剑尖金芒吞吐,力求精准地刺向岩石纹理最脆弱的一点。 与此同时,药圃旁的灵溪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沐青青蹲在溪水边,赤著双足,浸泡在清凉的溪水里,双手轻轻拂过水麵。 她的指尖縈绕著淡淡的绿色灵光,隨著她的动作,溪水两岸那些看似普通的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有几株枯黄的药苗,也重新焕发出生机。 她並非在施展什么高深法术,而是天生与草木亲近的木系灵体,让她能自然而然地引导、匯聚微薄的草木精气。 这种能力在平日照料药圃时並无太大奇效,但在此刻宗门资源紧张、低阶弟子丹药供应不足的情况下,她却能凭藉这份天赋,细心温养那些长势不佳的普通草药,为丹堂节省下不少低阶药材,间接支援了前线。 “沐师姐,你真厉害!这株『凝血草』前两天都快蔫了,被你这么一弄,又精神了!”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弟子满脸崇拜地看著她。 第199章 阿沅的神秘感应 沐青青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笑了笑,声音轻柔:“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它们愿意回应我而已。” “韩长老说过,草木有灵,你用心对待它们,它们自然会回报於你。” 她看著眼前生机勃勃的药草,眼中满是欢喜和满足。 自己资质不算顶尖,战斗天赋也远不如金浩,但她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方式,为宗门尽一份力。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无比充实。 不远处,一块光禿禿的巨石上,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石坚,正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匍匐著,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查。 他修炼的並非青云门主流功法,而是家传的一门偏重隱匿、防御与大地感知的土系功法《磐石诀》。 在之前的巡逻警戒任务中,他多次凭藉这门功法提前发现险情,避免了损失。 此刻,他正按照沈墨私下传授的一些敛息技巧,结合《磐石诀》,尝试进一步强化自己的隱匿能力。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灵脉如同江河般奔流,而更远处,似乎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带著血腥与煞气的微弱波动,正隱隱传来。 他皱了皱眉,將这份感觉记在心里,准备稍后向值守的师兄匯报。 这些新弟子,如同溪流匯入江河,以各自的方式,在这座紧张运转的宗门机器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並飞速地成长著。 然而,在所有新芽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安静得几乎被人遗忘的身影——阿沅。 她依旧每日待在药圃最深处的角落,照料著那些看似普通、却蕴含著她心血的灵植。 与往常不同的是,近几日,她眉宇间总是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忧虑。 尤其是当她触碰那些对气息最为敏感的“清心三叶草”和“预警铃兰”时,总能从叶片细微的捲曲和花朵无声的震颤中,感受到一种远超出宗门紧张氛围的、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不安。 这种不安,並非来自山门外虎视眈眈的玄阴教,而是源自更遥远的地方,带著浓烈的血腥、杀伐与……死亡的气息。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哀嚎,大地在泣血。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是过度紧张所致。 但接连数日,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如同阴云般压在她的心头。 甚至连她亲手种下、已有微弱灵性、平日最是活泼的那株“七彩月见草”,这几日都显得有些蔫蔫的,花瓣在夜晚绽放时,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你们……也感觉到了,对吗?”阿沅蹲在月见草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娇嫩的花瓣,低声自语。月见草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这不是错觉。阿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虽然修为低微,但这份对草木、对自然气息的奇异感知,曾多次帮她避开危险,也帮过宗门一些小忙。这一次,感觉如此强烈而恶劣,她不能置之不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朝著主峰掌门大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相熟的弟子打招呼,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脚步匆匆。 掌门大殿外,值守的弟子认得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深得掌门偶尔问询的阿沅师妹,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传。 片刻后,洞內传来沈墨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阿沅迈步走入洞中。洞內光线柔和,沈墨依旧盘坐在蒲团上,气息渊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弟子阿沅,拜见掌门师兄。”阿沅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必多礼。”沈墨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询问,“何事匆忙?” 阿沅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著担忧,將自己这几日从灵草异常中感知到的那股遥远而暴戾的气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描述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掌门师兄,弟子修为浅薄,本不该妄加揣测。但此次感觉异常清晰持久,绝非寻常。灵草虽无言,但其性通灵,对灾厄煞气最为敏感。” “弟子担心……是否远方有大规模战事或灾劫发生,其戾气瀰漫,已隱隱波及至此?或许……或许会对宗门气运有所影响?” 阿沅说完,有些忐忑地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被视为无稽之谈。 沈墨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瞭然。 他早已通过系统和百宝阁渠道,知晓黑风山脉战端將起,甚至是他一手推动。 却没想到,阿沅这孩子,竟能凭藉如此微末的修为和那份奇特的天赋,隱隱感知到数千里外那场即將爆发的血腥风暴的前兆!这份灵觉,简直匪夷所思! “你感知到的,並非错觉。”沈墨缓缓开口,肯定了阿沅的猜测。 阿沅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惊讶。 沈墨没有解释消息来源,只是淡淡道:“远方確有变故,与你感知相吻合。此事我已知晓,你无需过分担忧。宗门自有应对之法。” 他顿了顿,看著阿沅,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能留心於此,並及时稟报,心细可嘉。这份对自然气息的敏锐,是你的天赋,亦是宗门之福。日后若再有何异常感知,无论巨细,皆可隨时来报於我知。” 听到掌门师兄的肯定和鼓励,阿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激动,连忙躬身:“弟子遵命!定当尽心!” “嗯,去吧。药圃之事,亦不可懈怠。”沈墨挥了挥手。 “是!弟子告退!”阿沅再次行礼,退出了掌门大殿。走到殿外,阳光洒在身上,她感觉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虽然远方的危机依旧存在,但知道掌门师兄早已洞察並有所安排,她便感到无比安心。 三日之期,最后一日。 青云山外,玄阴教营地中,那股压抑的沉寂终於被打破。 鬼阴上人盘坐的黑色大帐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手中那串骷髏念珠已被捻得咯吱作响,绿油油的眸子里,焦躁、疑虑、贪婪、杀意交织闪烁,如同沸腾的毒液。 黑风山脉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扑朔迷离。 第200章 到期 天剑宗剑卫確实在幽魂涧附近频繁活动,戒备森严得如同铁桶,却並未有大举进入的跡象,更像是在……防备著什么? 而他派去的暗哨,如同石沉大海,一连折损了两批,最后一批只传回一句残缺的讯息:“……有埋伏……天剑……阴……”便再无音讯。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是天剑宗发现了秘境,在清场?还是……这根本就是个针对他玄阴教的陷阱? 那青云门在此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无辜的受害者?还是……狡猾的布局者?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谜团,而最关键的那把钥匙,似乎就藏在眼前这座被云雾笼罩的山门之后。 流云真人的传承……是否真的包含了关於那处秘境的线索? 不能再等了!鬼阴上人眼中厉色一闪,今日便是期限,无论如何,都要逼这青云门给出一个说法! 若能得到传承线索,秘境之事便有了方向;若得不到……哼,正好屠了此门,抢了资源,再去黑风山脉与天剑宗做过一场! 无论如何,都不能空手而归! 他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强大的筑基后期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爆发,不再掩饰,带著阴冷刺骨的侵蚀之力,朝著青云山护山大阵最核心的区域,狠狠撞去! 他要亲自试一试,这龟壳,到底有多硬!也要看看,那沈墨,到底是真沉得住气,还是外强中乾! “嗡——!” 就在鬼阴上人神识即將触及那层看似飘渺的云雾壁垒的剎那,整个青云山仿佛活了过来! 笼罩山门的浓郁云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翻涌,道道灵光在云层中如龙蛇游走,瞬间勾勒出一座庞大、繁复、散发著苍茫古老气息的阵法虚影! 无数云雾匯聚,化作层层叠叠、坚韧无比的屏障,並非硬碰硬地阻挡,而是如同最柔韧的丝绸,又似奔腾不息的江河,將那股狂暴阴冷的神识衝击巧妙地分散、引导、消弭於无形。 阵法核心处,隱隱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璀璨的流光闪过,精准地点在鬼阴上人神识最锋锐之处。 “嗤啦!”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撕裂声在灵魂层面响起!鬼阴上人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色瞬间白了一分,那探出的神识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他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阵法……竟如此玄奥!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蕴含著一股生生不息、流转不休的奇异道韵,竟能化解他筑基后期神识的侵蚀! 刚才那一下反击,虽不致命,却精妙无比,直指他神识运转的薄弱之处! 布阵之人,对阵道的理解,远在他预估之上!绝非那个叫赵清妍的小丫头能做到!是沈墨?还是……那流云真人留下的后手? 就在鬼阴上人心神震动之际,一个平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穿透层层阵法屏障,直接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阴道友,三日未至,便如此心急么?欲与沈某论道,何不入內一敘?” 声音落处,笼罩青云山的厚重云雾,自中间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由氤氳灵光铺就的通道,直通山巔。通道尽头,悟道洞的洞口隱约可见。 鬼阴上人瞳孔微缩。沈墨出关了!而且,听他气息,似乎比三日前更加深邃难测! 这开门迎客的姿態,是示弱?还是示威?亦或是……有恃无恐? 他心中念头急转,惊疑不定。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连门都不敢进,他鬼阴上人还有何顏面立足东荒?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这青云门的底细! “哼!装神弄鬼!”鬼阴上人压下心中惊疑,冷哼一声,周身阴气繚绕,化作一道黑虹,毫不犹豫地射入那云雾通道之中。 他身后两名筑基期的弟子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通道之內,灵气氤氳,两侧云雾翻腾,却感受不到任何阵法波动,仿佛只是一条普通的云路。 但鬼阴上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神识高度集中,时刻警惕著可能出现的陷阱。然而,一路畅通,直至山巔悟道洞外。 洞口,沈墨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迎接的不是恶客,而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他周身气息內敛,如同深潭,让人看不出深浅。苏晓和韩林一左一右站在其身后,面色肃然。 “鬼阴道友,请。”沈墨微微侧身,示意洞內。 鬼阴上人绿眸扫过沈墨,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晓和韩林,心中冷笑: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就算加上那阵法,今日若谈不拢,强行动手,他也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將这青云门高层一网打尽! “沈掌门,好手段!”鬼阴上人沙哑开口,率先走入洞中,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两名弟子则如同门神般立於其身后,眼神凶戾地扫视著洞內环境。 悟道洞內陈设简朴,唯有中央一座小小的聚灵阵散发著柔和光晕。沈墨在主人位坐下,苏晓和韩林则侍立其侧。石铁並未现身,不知隱匿在何处。 “道友谬讚了。不过是祖师留下的些许微末伎俩,护山安身而已,比不得玄阴教神通广大。” 沈墨淡然一笑,抬手虚引,石桌上便出现两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茶香清冽,“山野粗茶,道友不妨尝尝。” 鬼阴上人看都没看那茶一眼,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咄咄逼人:“沈掌门,閒话少敘!三日之期已到,本座要的答案呢?流云真人的传承,你是交,还是不交?” 洞內气氛瞬间绷紧!苏晓和韩林体內灵力暗运,隨时准备出手。 沈墨却恍若未觉,轻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道:“道友何必如此心急?关於那『上古世仇』,沈某翻阅宗门典籍再三,確无线索。” “流云祖师一生行事光明,纵有斩妖除魔,亦是对事不对人,从未听闻与贵教有何不死不休的仇怨。道友……是否受了小人蒙蔽?” “蒙蔽?”鬼阴上人嗤笑一声,绿眸中寒光闪烁,“沈掌门,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 “若非世仇,你青云门何以能在此立足?又何以能在这短短数年內崛起?当真以为我等是三岁孩童不成!” 第201章 沈忽悠(感谢「漫漫征途」长久支持!) 沈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鬼阴上人逼视的眼神,缓缓道:“我青云门能立足,靠的是祖师余荫与门下弟子勤勉修行。能有些许声名,亦是同道抬爱。” “至於道友所言世仇……或许,並非指流云祖师与贵教之仇,而是……流云祖师所探寻的某处『遗蹟』,与贵教有所关联?” 鬼阴上人心中猛地一跳!遗蹟?他果然知道!他强压激动,冷笑道:“哦?什么遗蹟?沈掌门不妨说得明白些!” 沈墨微微摇头,露出些许遗憾之色:“不瞒道友,祖师游记中对此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曾於黑风山脉深处,感应到一处极阴之地,似与上古某场大战有关,內蕴玄阴之气,然入口縹緲,且有天然禁制守护,祖师亦未能深入,只在外围有所得,便飘然远去。並留言告诫后人,此地因果甚大,非有缘者不可强求,否则必遭反噬。” 黑风山脉!极阴之地!上古大战!玄阴之气!鬼阴上人呼吸骤然急促!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这与教中秘典记载的“玄阴秘境”特徵,何其相似! 流云老鬼果然去过!而且听这意思,他还从外围得到了好处?莫非……青云门的传承,便与此有关? 他死死盯著沈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沈墨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陈年旧事。 “哦?只是在外围有所得?”鬼阴上人语气带著浓浓的怀疑,“那为何我教秘典记载,流云老……流云真人曾与我教先辈在此地激战,並夺走我教重宝?” 沈墨闻言,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惊讶”和“恍然”,隨即苦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其中確有误会。祖师游记中只字未提与人爭斗之事,更遑论夺宝。” “或许……是贵教先辈与祖师同时发现了那处遗蹟,因爭夺入口机缘而產生了摩擦?年代久远,真相如何,已难考证。但沈某可以宗门声誉担保,我青云门传承,绝无取自贵教之物!”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將“世仇”巧妙引导向了“遗蹟爭夺”,既否认了抢夺之实,又变相承认了与“遗蹟”(秘境)的关联,还点出了遗蹟的凶险(因果反噬),可谓滴水不漏。 鬼阴上人眼神变幻不定,沈墨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如果秘境为真,双方先祖因爭夺入口而发生衝突,完全可能。流云老鬼实力强横,从外围得了好处后隱匿消息,也在情理之中。青云门近年崛起,或许就是得益於从那外围所得? 但……那天剑宗的反应又如何解释?他们为何也对幽魂涧如此紧张?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入鬼阴上人脑海:难道天剑宗也知晓了秘境的存在?甚至……他们已经找到了入口?所以才会如此戒备? 而青云门,这个看似无辜的“遗蹟发现者后裔”,实际上是被天剑宗推出来吸引火力的棋子?那天剑宗故意散播秘境谣言,又“意外”让自己缴获密令,都是为了坐实玄阴教偷袭的罪名,好名正言顺地独吞秘境? 越想,鬼阴上人越觉得脊背发凉!若真如此,那天剑宗的算计,可就太深了!自己差点就著了道! 他看著眼前一脸“坦诚”的沈墨,心中杀意与贪婪交织。杀了沈墨,固然能得到流云传承,但很可能只是秘境的外围线索,而且会彻底与可能存在的秘境失之交臂,还会和天剑宗死磕。 若不杀……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於秘境位置的线索?甚至……利用他去对付天剑宗? “沈掌门倒是推得乾净。”鬼阴上人阴惻惻地道,“纵然世仇是误会,但那处遗蹟,事关我教传承,沈掌门既然得了祖师遗泽,是否该物归原主?” 沈墨嘆了口气,摊手道:“道友也听到了,祖师言明,那处遗蹟因果甚大,强求必遭反噬。我青云门小门小派,安分守己尚恐不及,岂敢再沾染如此是非?” “祖师所得,不过是一些寻常功法心得,早已融入本门传承,如何『归还』?至於遗蹟具体方位……祖师游记中仅有『黑风山脉深处,阴气匯聚如龙』等模糊记载,如今山脉大部在天剑宗掌控之下,道友若有意,或许……该去问问烈阳剑道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一次,轻描淡写地將矛头引向了天剑宗! 鬼阴上人眼角抽搐了一下。去问烈阳剑?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別!他死死盯著沈墨,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但看到的只有平静与一丝“无奈”。 沉默,在洞內蔓延。无形的交锋在两人之间激烈进行。 良久,鬼阴上人忽然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好!好一个沈掌门!牙尖嘴利,本座领教了!既然你青云门不敢沾染是非,那本座也不强人所难!” 他话锋一转,绿眸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不过,本座对那处遗蹟倒是颇有兴趣。沈掌门既然知晓大概方位,不如……你我两派联手,共探秘境如何?所得好处,三七分帐!你三,我七!”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若沈墨同意,便可兵不血刃获得线索,甚至多一个探路的炮灰!若沈墨拒绝,那便坐实了他心中有鬼,立刻翻脸! 苏晓和韩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联手?与虎谋皮! 沈墨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为难”,沉吟片刻,才缓缓摇头:“道友说笑了。且不说那遗蹟凶险未知,单是如今天剑宗陈兵边境,虎视眈眈,我青云门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探寻秘境?此事……恕难从命。” 他再次强调了天剑宗的威胁,並婉拒了联手提议,姿態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鬼阴上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周身阴气翻涌:“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座言尽於此!沈掌门,你好自为之!我们走!” 说罢,竟不再纠缠,带著两名弟子,化作黑虹,径直衝出悟道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云山,连山门外驻扎的弟子也一併撤走,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莫名其妙! 直到玄阴教的人彻底消失,苏晓和韩林才长长鬆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无声的交锋,比真刀真枪的打一场还要凶险! “掌门师兄,这……这就走了?”韩林有些难以置信。 苏晓却若有所思:“他信了?还是……” 沈墨走到洞口,望著鬼阴上人消失的方向,嘴角那丝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淡淡的冷笑: “信?他谁都不会全信。但他现在更確定了两件事:第一,秘境可能真的存在,且与流云祖师有关;第二,天剑宗,是他们夺取秘境的最大障碍,甚至可能正在试图独吞。”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这就够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贪婪会催使它生根发芽。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黑风山脉的那把火……很快就会烧起来了。” 他看向苏晓:“晓师妹,让陈浩那边盯紧黑风山脉的动静。尤其是天剑宗和玄阴教的兵力调动。” “是!”苏晓肃然应命。 “韩长老,宗门戒备等级不变,阵法维持运转。让大家抓紧时间,继续提升实力。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沈墨说完,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里,乌云密布,雷声隱隱。 饵已拋出,鱼儿已闻腥而动。现在,只等那惊涛骇浪,如期而至。 第202章 终於打起来了!(感谢「阿拉丁谢」长久支持!) 鬼阴上人率部离去,青云山外笼罩数日的阴云仿佛骤然散开,久违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在苍劲的山岩和翠绿的植被上,映出一片劫后余生的寧静。 山门內,许多弟子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持续多日的死亡威胁,似乎真的隨著那道远去的黑虹而消失了。 “走了!玄阴教的魔头真的走了!”一个年轻弟子兴奋地低呼,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我们安全了!”旁边有人附和,声音带著哽咽。 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为巨大的庆幸。演武场上,甚至响起了一些压抑的欢呼声。连一些执事脸上,也难掩轻鬆之色。 然而,主峰掌门大殿內,气氛却依旧凝重。 苏晓和韩林站在沈墨身后,望著山外空荡荡的天空,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带著深深的忧虑。 “掌门师兄,鬼阴上人退得如此乾脆,怕是……黑风山脉那边,真的出大事了。”苏晓秀眉微蹙,语气沉重。她深知,玄阴教绝非善男信女,能让他们放弃近在咫尺的“肥肉”,只能是出现了更具诱惑力、或者更致命的威胁。 韩林抚须嘆息,老成的脸上满是凝重:“是啊,祸水东引之计虽成,但两虎相爭,必是腥风血雨。只怕这东荒南域,再无寧日了。我青云门虽暂得喘息,却也如同置身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啊。” 沈墨负手立於洞口,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数千里外那片煞气冲霄的山脉。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瞭然。 “系统,调取黑风山脉区域最新灵力波动监测及百宝阁紧急情报。”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收到。监测数据显示:黑风山脉核心区(坐標:东域,北域),於一炷香前爆发高强度、高密度灵力衝突,能量层级判定为筑基期混战,伴有持续性阵法对撞波及。衝突核心区域与“幽魂涧”、“庚金三號矿坑”位置高度重合。 百宝阁加急情报(半刻钟前):天剑宗巡逻队与玄阴教侦查队在“幽魂涧”东侧三十里“断魂谷”发生激烈交火,双方各投入超过五十名修士,筑基期超过十人,死伤惨重。天剑宗烈阳剑长老与玄阴教一名筑基后期长老(疑似“血屠”)已介入。衝突原因疑似为玄阴教小队试图强闯天剑宗新设禁区。】 果然……烧起来了。沈墨心中毫无波澜,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推动之中。那枚精心偽造的“密令”,那场恰到好处的“遭遇战”,以及鬼阴上人多疑贪婪的性格,共同点燃了这根早已浸满火油的导火索。 “掌门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苏晓见沈墨沉默,忍不住问道。眼下危机虽暂解,但宗门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她心中充满迷茫。 沈墨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二人,语气沉稳依旧:“鬼阴退走,只因更大的利益和威胁出现,並非我青云门已高枕无忧。传令下去,宗门戒备等级不变,护山大阵维持运转,弟子轮值、修炼,一切照旧,不得有丝毫鬆懈。” “是!”苏晓和韩林凛然应命。 “晓师妹,”沈墨看向苏晓,“通过百宝阁所有渠道,密切关注黑风山脉战事进展,尤其是天剑宗与玄阴教高层的动向、伤亡情况、以及……是否有金丹修士被惊动的跡象。情报,如今是我们的眼睛。” “明白!我立刻去办!”苏晓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情报是宗门此刻的生命线。 “韩长老,”沈墨又对韩林道,“安抚弟子情绪,告诫他们不可盲目乐观。对外,宗门依旧处於『封山避祸』状態。內部,贡献点制度照常运行,秘境歷练、丹药炼製、阵法维护,皆不可停。我们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儘快提升实力。” “我晓得轻重,这就去安排。”韩林躬身一礼,也匆匆离去布置。 洞內重归寂静。沈墨走到石壁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副巨大的东荒南域地图上,手指轻轻点向黑风山脉的位置,那里仿佛有无形的血色正在蔓延。 “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 几乎在沈墨下达命令的同时,黑风山脉,断魂谷。 此地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原本险峻的峡谷,此刻布满了巨大的剑坑、焦黑的法术灼痕、以及被阴煞之气腐蚀出的坑洞。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將灰褐色的岩石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谷地中央,两道强横的气息正在疯狂对撞。一道炽烈如大日临空,剑光纵横,化作漫天火雨,正是天剑宗长老烈阳剑! 另一道阴冷如九幽寒风,血煞之气凝聚成巨大的鬼爪,撕裂空气,与剑光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正是玄阴教长老血屠! 两人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此刻毫无保留,杀招尽出。烈阳剑鬚髮皆张,怒目圆睁,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著焚尽八荒的酷烈,显然已打出了真火。 血屠则身形诡秘,藏身於浓郁的血煞之气中,鬼爪神出鬼没,角度刁钻狠毒,专门侵蚀对手的护体剑元和气血。 “血屠老魔!你们玄阴教欺人太甚!竟敢偷袭我宗矿脉,今日定要你留下狗命!”烈阳剑怒吼,一剑劈散一道抓向心口的鬼爪,反手又是一道凌厉剑罡斩向血屠藏身之处。 “桀桀桀……烈阳老鬼,少在这血口喷人!”血屠发出刺耳的怪笑,身形化作一道血影避开剑罡,“分明是你天剑宗想独吞秘境,杀人灭口!今日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两人嘴上对骂,手下更是狠辣。周围的战团同样惨烈。 天剑宗弟子结成的剑阵固然凌厉,但玄阴教修士功法诡异,各种阴毒法术、污秽法器层出不穷,加之人数相当,双方杀得难分难解,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著倒下。 这场衝突,起得突然,却激烈无比。天剑宗巡逻队根据“密令”线索,在幽魂涧附近加大了巡查力度,果然“撞见”了鬼鬼祟祟的玄阴教侦查小队。 新仇旧恨叠加,加上先入为主的“偷袭”猜测,天剑宗修士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玄阴教这边则觉得天剑宗是故意找茬,想阻止他们探查“秘境”,同样毫不示弱。 小小的摩擦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引爆了全面战斗。等到烈阳剑和血屠闻讯赶来时,局面已无法控制。 第203章 愈演愈烈 “刘师兄!”一名天剑宗弟子目眥欲裂,看著平日待自己极好的师兄被一道阴煞梭穿透胸膛,倒地气绝。他狂吼一声,不顾自身防御,挺剑扑向那名玄阴教修士,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杀!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天剑宗弟子们双眼赤红,剑光愈发惨烈。 玄阴教修士同样杀红了眼,各种阴魂幡、白骨钉、腐血毒雾疯狂倾泻。“天剑宗的杂碎,想独占秘境,做梦!杀光他们!” 仇恨在鲜血中迅速发酵、升级。这场原本可能控制在局部的小规模衝突,因为双方高层的介入和早已积累到极点的矛盾,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青云门石铁带领的偽装小队,早已按照预定路线,远遁千里,抹去一切痕跡,悄然返回了山门。他们带回了成功的消息,也带回了远方的血腥气息。 青云山,流云秘境入口。 石铁、孙昊、熊猛等十人小队的身影从白玉拱门中踉蹌走出。人人带伤,衣衫襤褸,气息萎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凌厉的煞气。 他们在“怒涛”难度下的秘境中,经歷了数日不眠不休的生死搏杀,与强大的幻象妖兽、恶劣的自然环境抗爭,每个人都到了极限,但也获得了巨大的磨礪。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石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他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被一头相当於筑基中期的“金石傀儡”所伤,“这『怒涛』难度,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差点把老子这把骨头拆在里面!” 孙昊和熊猛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神识消耗过度,另一个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散发著阴寒之气。但他们的修为,却都比进入前凝实了一大截,尤其是孙昊,已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石师叔,咱们这次……算是成功了吧?”孙昊擦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地问道,眼中带著期盼。他们是在执行完“落鹰嘴”任务后,直接被沈墨下令进入秘境最危险区域歷练的,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石铁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拍了拍孙昊的肩膀:“成功了!小子!你们都是好样的!咱们这齣戏,唱得漂亮!玄阴教那帮龟孙子,这会儿肯定和天剑宗狗咬狗,打得头破血流呢!没空搭理咱们了!” “真的?!”熊猛瓮声瓮气地吼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哈哈哈!当然是真的!掌门师兄神机妙算!”石铁畅快大笑,虽然浑身疼痛,心里却无比舒坦,“赶紧滚回去疗伤!老子也得去找小草师妹要点好药,这胳膊快废了!” 眾弟子闻言,都是精神一振,疲惫仿佛都减轻了不少,相互搀扶著,朝著丹房和各自洞府走去。他们用命拼来的成果,终於看到了价值。 药圃深处,阿沅小心翼翼地用玉碗收集著“月光草”叶片上凝结的露珠。这些露珠蕴含著纯净的太阴精华,是炼製几种高品阶丹药的辅料。 忽然,她指尖触碰到的几株月光草轻轻颤抖起来,叶片上的露珠竟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红色涟漪。 阿沅的手猛地一颤,玉碗差点脱手。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种强烈的心悸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比前几天更加清晰,更加……血腥! 仿佛有无数生命在哀嚎、在消逝!远方的杀戮,已经开始了!而且规模……远超她的想像!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黑风山脉的方向,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到,但她仿佛能闻到那隨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又……又来了……这次,好浓……”她喃喃自语,紧紧抱住了怀中那株有些蔫蔫的七彩月见草,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玉碗,快步朝著主峰掌门大殿走去。虽然掌门师兄可能早已知道,但她觉得,还是应该去说一声。 掌门大殿內,沈墨刚听完苏晓关於黑风山脉衝突升级的紧急匯报。 “烈阳剑与血屠均已出手,双方伤亡逾百,战事有扩大化趋势。天剑宗已向本山求援,玄阴教方面暂无进一步动静,但鬼阴上人一行正全速赶往黑风山脉方向。”苏晓语速很快,脸上带著忧色,“掌门师兄,照这个趋势,恐怕……金丹真人都会被惊动!” 沈墨默然片刻,刚要开口,洞外值守弟子通传:“掌门师兄,阿沅师妹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 “让她进来。” 阿沅走进洞內,看到苏晓也在,连忙行礼,然后有些紧张地对沈墨道:“掌门师兄,弟子……弟子刚才在药圃,又感应到了……很浓的血煞之气,比前几天强很多……好像……死了很多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苏晓惊讶地看向阿沅,又看向沈墨。黑风山脉的消息是通过百宝阁秘密渠道刚传来的,阿沅在药圃竟然能感应到?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温和道:“嗯,我知道了。远方確有战事发生,与你感知相符。不必惊慌,宗门无恙。你且回去,安心照料药圃便是。” “是……弟子告退。”阿沅见掌门师兄果然知晓,心中稍安,躬身退下。 苏晓待阿沅走后,忍不住问道:“掌门师兄,阿沅她……” “天赋异稟,於生灵情绪、天地煞气感知极为敏锐,是块璞玉。”沈墨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將话题拉回正事,“黑风山脉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添柴,扇风,但不能让火苗溅到自己身上。” 他看向苏晓,目光深邃:“晓师妹,让我们散播的『秘境线索』,可以再『逼真』一点了。比如……『疑似』有散修在战场边缘,捡到了带有精纯玄阴之气的『古宝残片』?或者,『听说』天剑宗在封锁区深处,有『惊人发现』?” 苏晓心领神会,这是要继续给双方本就炽盛的怒火浇油,让他们彻底不死不休!“是!我明白怎么做了!” “另外,”沈墨沉吟道,“让陈浩留意一下,周边有哪些势力对天剑宗或玄阴教不满,或者……有哪些地方,出现了权力真空。” 苏晓心中一凛,掌门师兄这是……在考虑火中取栗,甚至是为战后布局了?她重重点头:“是!” 就在苏晓领命离去不久,一道极其隱秘的传讯符,穿透青云山护山大阵,无声无息地落入沈墨手中。符籙上,带著百宝阁最高级別的加密印记。 沈墨神识沉入,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 讯息是陈浩亲自发来的,內容简短却石破天惊:“据不可靠消息,玄阴教总坛似有异动,有金丹真人气息隱现,动向不明。另,天剑宗本山,『凌霄剑』出关。” 沈墨缓缓收起传讯符,走到洞口,负手望向苍穹。夕阳的余暉將天边云彩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如同远方正在上演的惨剧。 “金丹……终於要下场了吗?”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 第204章 闷头髮育 青云门,议事殿。 殿內气氛肃穆,与山外渐渐消散的紧张截然不同。沈墨端坐主位,下方依次是苏晓、石铁、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宗门核心。 人人面色凝重,並无危机解除的喜悦,反而带著一种经歷风雨洗礼后的沉静与反思。 “诸位,”沈墨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重,“玄阴教暂退,非我青云门已高枕无忧,实乃两虎相爭,无暇他顾。” “此次危机,可谓是我宗立派以来,最大劫数。虽侥倖度过,然其间教训,需深刻铭记。”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其一,实力为根。若非我宗近年略有积累,有阵法可依,有秘境可守,有诸位同心,今日之局,便是覆灭之灾。” “外界风雨,不会因我辈意愿而转移。唯有自身强横,方能於惊涛中屹立不倒。” 石铁重重一拍大腿,嗡声道:“掌门说得对!这次要不是咱们拳头还算硬,阵法还算结实,早就被那鬼阴老魔拆了山门!以后还得往死里练!” “俺老石这回在秘境里差点把命搭上,但也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下次再遇上,非得让那老小子好看!” 苏晓轻轻頷首,接口道:“石师兄所言极是。此次亦暴露出我宗情报滯后之弊。若非掌门师兄运筹,提前洞察玄阴教与天剑宗之齟齬,巧妙引导,我宗必成砧上鱼肉。日后,情报网络需更加縝密,耳目需更加灵敏。” 韩林抚须嘆道:“我管理庶务,亦感不足。战时资源调配、弟子安抚、外部联络,千头万绪,稍有差池,便生內乱。需进一步完善规章,做到临危不乱。” 赵清妍和李小草也分別从阵法维护和丹药供给方面,反思了不足,提出了加强的方向。 沈墨静静听完眾人的发言,方道:“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知不足,而后能进。此次危机,是劫难,亦是警醒,更是一面镜子,照出我宗长短。接下来,宗门战略需做调整。” 他目光变得锐利:“第一,对外,继续示弱,维持『封山避祸』之表象。黑风山脉战端已起,两派血仇难解,我宗暂可偏安一隅。” “然,需通过百宝阁等渠道,密切关注战局,尤其是金丹层面动向。此事由晓师妹总责,韩长老协助。” “是!”苏晓和韩林齐声应道。 “第二,对內,进入『蛰伏发展』期。贡献点制度全面向战备倾斜。流云秘境『烈风』、『怒涛』难度,对练气后期弟子常態化开放,由铁师弟、晓师妹轮流带队歷练,以实战磨礪为主,贡献点奖励加倍。” “目標,三年內,筑基修士再增五人,练气后期弟子翻倍!” 石铁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嘿嘿!这个好!掌门师兄放心,俺一定把那帮小子操练得嗷嗷叫!” 苏晓也郑重点头:“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清妍,”沈墨看向赵清妍,“你阵堂任务最重。一,继续优化护山大阵,尤其加强针对金丹级数攻击的推演与防护模块。” “二,著手研究『移动阵盘』与『组合战阵』,提升弟子群战与外拓能力。所需资源,优先保障。” 赵清妍美眸中闪过兴奋之色,这是极具挑战性的任务,也是阵道突破的契机!“清妍领命!必不负掌门师兄所託!” “小草,”沈墨最后看向李小草,“丹堂乃宗门根基。一,保障『凝云丹』、『爆元丹』、『金疮膏』等战略丹药的足量储备。” “二,集中精力,攻关『筑基丹』!我宗欲发展,必须拥有自主炼製筑基丹之能!灵药供应,我会让阿沅全力配合你。” 李小草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俏脸满是坚毅:“小草明白!纵然耗费心血,也定要攻克筑基丹难关!” “好!”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宗门未来,繫於我等之手。望诸位同心协力,使我青云,真正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谨遵掌门法旨!”眾人肃然起身,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奋斗的火焰。 高层会议结束,一道道命令迅速传遍宗门。没有庆功宴,没有鬆懈狂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更加有序的修炼狂潮! 贡献点兑换榜单悄然更新。进入“烈风”、“怒涛”秘境所需的贡献点被大幅降低,而完成秘境歷练、提升修为境界、炼製出高品质丹药、优化阵法节点等任务的奖励,则成倍增加! 库房中长期储备的灵石、灵材,如同开闸洪水般,流向各个堂口、每一位积极进取的弟子。 流云秘境入口,几乎日夜不停地闪烁著光华。一队队弟子在石铁或苏晓的带领下,怀著敬畏与决绝,踏入那危机四伏的云雾世界。 秘境深处,妖兽的怒吼、兵刃的交击、法术的轰鸣,以及弟子们咬牙坚持的吶喊声,交织成一曲残酷而激昂的变奏曲。 每一次出来,都有人带伤,有人气息萎靡,但更多人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气息更加凝练。 “快!结三才阵!那头『风狼王』要扑上来了!”秘境“烈风”难度区,孙昊嘶声大吼,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与身旁两名弟子剑气连成一片,堪堪挡住一头堪比练气大圆满的青色巨狼扑击。 他脸上沾满血污,左肩一道爪印深可见骨,但眼神凶狠如狼,修为赫然已稳固在练气九层巔峰! “吼!”熊猛如同人形暴熊,不闪不避,一拳轰碎一头偷袭的石化蜥蜴,溅了满身腥臭的粘液,他抹了把脸,瓮声笑道:“爽!比在外面砍木桩子痛快多了!” 带队的长老石铁,则如同定海神针,在远处压阵,除非弟子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出手。他看著这群在血与火中飞速成长的年轻人,咧嘴笑了笑,隨即又板起脸吼道: “熊猛!你小子又用蛮力!跟你说多少遍了,用巧劲!你以为灵石是大风颳来的?修復肉身不要贡献点啊?” 丹房所在侧峰,地火日夜不息。李小草几乎住在了地火室里,容顏清减了不少,但眼神却愈发专註明亮。 她面前,一尊赤铜丹炉滴溜溜旋转,炉內药液翻滚,散发出浓郁的生机。这一次,她炼製的並非“凝云丹”,而是真正关乎宗门未来的——筑基丹! “地心火莲瓣药力已融,此刻需投入『玉髓芝』……火候需降至文火,以温养之法,激发其固本培元之效……” 她口中喃喃,指尖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调控著地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也顾不得擦。 身旁,几名得力助手屏息凝神,记录著每一个步骤。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消耗的灵药价值连城,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成功,对宗门意味著什么。 第205章 坐山观虎斗 药圃內,阿沅的身影更加忙碌。她不仅要照料日常灵药,还要根据李小草的需求,精心培育那些炼製筑基丹所需的稀有主药。 她的指尖流淌著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细心安抚著每一株娇贵的灵植,感知著它们最细微的需求。 偶尔,她会抬起头,望向黑风山脉的方向,眉宇间那缕忧色始终未散,远方那持续不断的血腥与杀伐之气,如同阴云笼罩在她心头。 她只能將这份不安,化为更精心的照料,期盼著宗门能更快地强大起来。 阵阁之中,赵清妍面对著一面巨大的灵力沙盘,上面光影流转,模擬著整个护山大阵的数万个节点。 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快速打出法诀,调整著灵力的流向与符文的结构。推演“移动阵盘”和“组合战阵”绝非易事,这需要对阵法本质有极深的理解。 数日不眠不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每一次成功的微调,都让她对“流云道体”中蕴含的阵道至理,多一分领悟。 悟道洞內,沈墨並未闭关。他看似静坐,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整个山门,感知著每一处的进展。 弟子们的每一声吶喊,丹房內的每一次地火轰鸣,阵阁中的每一次灵力波动,都清晰地反馈在他心间。 “系统,综合评估当前宗门资源消耗速率、弟子修为提升效率、各堂口技术突破概率,推演三年发展计划可行性。”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收到。评估中……基於当前贡献点激励制度及资源倾斜政策,结合弟子当前状態及潜力模型……推演完毕。】 【资源消耗:高速(灵石储备预计可支撑两年零七个月,需开闢新財源)。】 【修为提升:预期良好(筑基修士新增5人概率:71.3%;练气后期弟子翻倍概率:85.6%)。】 【技术突破:筑基丹(成功率提升至三成概率:68.5%);移动阵盘(初级版成功率:52.1%)。】 【综合评估:三年计划可行性较高(78.9%),但存在资源缺口及外部环境突变两大风险点。建议:加速流云秘境深层探索,寻找替代资源;加强外部情报监控,提前预警。】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资源缺口,在他预料之中。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必须未雨绸繆。 悟道洞內,沈墨正与苏晓、韩林商议宗门资源调配细节,一枚闪烁著紧急红光的传讯符,骤然穿透阵法屏障,落入苏晓手中。 苏晓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凝重。 “掌门师兄,百宝阁加急密报!”她声音带著一丝急促,“黑风山脉战况升级!三日前,天剑宗烈阳剑与玄阴教鬼阴上人,在『泣血谷』正面遭遇,爆发激战!” 沈墨目光一凝,接过玉简。神识沉入,一幕幕由百宝阁潜伏修士冒著极大风险传回的战斗画面和信息,涌入脑海。 泣血谷,名副其实。原本就因盛產一种名为“泣血砂”的矿物而呈现暗红色的山谷,此刻更是被真正的鲜血浸透。 谷地中央,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还在冒著青烟,四周山壁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与腐蚀性极强的坑洼。 影像中,烈阳剑身化赤红骄阳,剑光过处,空气扭曲,烈焰焚空,將半片天空都映照成血色。他怒吼连连,剑势霸烈无双,显然已打出了真火,招招不离鬼阴上人要害。 而鬼阴上人,则如同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周身翻滚著浓郁如墨的阴煞鬼气,九子骷髏念珠盘旋飞舞,化作九个巨大的惨白骷髏头,喷吐著蚀骨销魂的幽冥鬼火,与烈阳剑的煌煌剑光不断碰撞、湮灭。 他声音沙哑尖利,充满怨毒:“烈阳老鬼!你天剑宗想独吞秘境,杀人灭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人从谷底打到半空,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將山谷犁了一遍又一遍,方圆十里內,修为低於筑基的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最终,似乎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各自带著伤势,恨恨退去。但这一战,彻底將双方本就紧绷的弦,崩到了极限! 隨影像附带的还有简讯:此战双方筑基修士陨落三人,重伤七人,练气弟子死伤逾两百!天剑宗已正式將玄阴教列为“死敌”,玄阴教亦发布“血杀令”。 两派在黑风山脉的势力,已进入全面战爭状態!周边数个依附於两派的小型家族和散修聚集点,已被战火波及,死伤惨重。 “果然打起来了……还打得如此惨烈!”韩林倒吸一口凉气,老脸发白。筑基修士陨落,这已经是伤筋动骨的损失了!放在以往,足够引发两个门派的不死不休大战! 苏晓美眸中满是忧色:“掌门师兄,两派血仇已结,再无转圜余地。接下来,恐怕就是金丹真人级別的碰撞了!届时,整个东荒南域都会地动山摇!我们……” 沈墨放下玉简,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局势的发展,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烈阳剑与鬼阴上人交手,意味著衝突已彻底公开化、白热化,再无任何和解可能。这潭水,已经浑得不能再浑了。 “金丹下场,是迟早的事。”沈墨语气平静,“但这对我青云门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两虎相爭,必有一伤,甚至两败俱伤。这期间產生的权力真空和资源重新分配,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苏晓:“晓师妹,传讯陈浩,不惜代价,我要知道天剑宗『凌霄剑』和玄阴教可能出关的金丹真人的一切动向!同时,密切关注黑风山脉周边,有哪些势力受到衝击,有哪些地方出现了无主之地或资源点。” “是!掌门师兄!”苏晓凛然应命,知道掌门这是要开始为战后布局了。 “韩长老,”沈墨又看向韩林,“宗门內部,修炼计划照旧,但贡献点兑换清单,增加『疗伤丹药』、『遁符』、『一次性阵盘』等保命物资的比例。告诉所有弟子,乱世將至,活著,才有未来。”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 沈墨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侍立一旁、默不作声的石铁:“铁师弟。” “在!掌门师兄有啥吩咐?”石铁精神一振,他早就憋著一股劲了。 “你挑选五名机灵胆大、擅长隱匿和速度的练气后期弟子,要绝对可靠。”沈墨沉声道,“由你亲自带队,秘密前往黑风山脉外围,不要靠近核心战场,在外围观察即可。” 第206章 再添一把火 石铁眼睛一亮:“去瞧热闹?嘿嘿,这个俺在行!” “不是瞧热闹。”沈墨摇头,神色严肃,“是眼睛,是耳朵。我要知道战场的真实情况,双方的战术特点,伤亡程度,以及……最重要的是,战爭对那片区域造成的实际影响。” “尤其是散修和小势力的生存状况。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观察,不是参战,一旦暴露,立刻远遁,安全第一!” 石铁收敛笑容,拍著胸脯保证:“掌门放心!俺晓得轻重!保证把那边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一根毛都不落下!” “去吧,准备一下,今夜就出发。”沈墨挥挥手。 “是!”石铁领命,兴冲冲地下去挑人了。 是夜,月黑风高。青云山护山大阵悄然开启一道缝隙,六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出山门,朝著黑风山脉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数日后,黑风山脉外围,一处名为“瘴气林”的险恶之地。 石铁带著五名精锐弟子,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一处潮湿的悬崖缝隙中,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岩石苔蘚几乎融为一体。 下方不远处,就是一条连接著山脉內外、如今却显得异常荒凉的峡谷通道。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偶尔还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隱隱约约的法术轰鸣和悽厉的惨叫声。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这条峡谷通道,虽险峻,却也是不少散修和小商队穿越山脉的必经之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歇脚棚屋。 但现在,棚屋大多已化为焦黑的废墟,路边隨处可见倾倒的车辆、散落的货物碎片,以及……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 有穿著破烂法袍的散修,有护卫打扮的武者,甚至还有妇孺老幼!他们显然是在逃难途中,遭遇了不测。 一些尸体上还插著折断的箭矢,或是被利刃劈开的恐怖伤口,更多的是被阴煞之气侵蚀得乾瘪发黑,或是被烈焰烧成焦炭。 “呸!造孽啊!”石铁身边,一个绰號叫“瘦猴”的弟子压低声音,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忍。他以前当过散修,深知底层修士挣扎求生的艰难。 另一名弟子“黑塔”闷声道:“看伤口,有的是天剑宗的剑气,有的是玄阴教的阴煞功……这帮天杀的,打起来根本不管旁人死活!” 石铁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峡谷另一端。就在这时,一阵惊慌的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二十多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扶老携幼,如同惊弓之鸟般从峡谷另一端仓皇逃来。他们人人带伤,神色惊恐到了极点,仿佛后面有厉鬼在追赶。 “快跑!快跑啊!玄阴教的煞星又追来了!” “爹!我娘她……她跑不动了!” “別管了!再不走都得死!” 人群混乱不堪,不断有人摔倒,又被同伴拉起,拼命向前奔逃。 突然! “咻!咻!咻!” 数道漆黑如墨的鬼影箭从后方密林中激射而出,瞬间將落在最后的几人射成了筛子,惨叫著倒地,身体迅速被阴煞之气腐蚀消融。 “桀桀桀……一群螻蚁,能跑到哪里去?正好给本座的『百鬼幡』添些生魂!”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三名身穿玄阴教服饰、面色惨白的修士从林中跃出,为首一人手持一桿黑气繚绕的幡旗,看著逃亡的人群,眼中满是残忍和贪婪。修为都在练气后期。 “跟他们拼了!”逃亡人群中,一个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的中年汉子目眥欲裂,拔出腰间砍刀,就要返身拼命。 “王大哥!別去!快走!”旁边的人死死拉住他。 “哼!不自量力!”那持幡的玄阴教修士狞笑一声,挥动幡旗,一道黑气如同毒蛇般卷向那中年汉子。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悬崖缝隙中,石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中怒火熊熊。他身后的五名弟子也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衝下去。 “头儿!咱……”瘦猴急声道。 石铁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他死死盯著下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掌门有令……观察……不准动手!” 他何尝不想救人?但下去就是暴露!不仅自己这几个人可能交代在这里,更会彻底暴露青云门,將宗门捲入这场可怕的漩涡!这份憋屈,如同毒火灼烧著他的心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玄阴妖人,安敢欺我人族!” 一声清冷的娇叱从天而降!隨之而来的,是一道璀璨如月华般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精准地斩在那道黑气之上! “嗤啦!” 黑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融!剑光去势不减,直取那持幡修士! “什么人?!”那修士大惊失色,慌忙祭起幡旗抵挡。 “嘭!” 剑光与幡旗碰撞,发出沉闷巨响。那修士惨叫著倒飞出去,手中幡旗灵光黯淡,显然受了重创。 月光散去,一名身穿素白长裙、面罩轻纱、身姿窈窕的女修,手持一柄秋水长剑,俏生生地立在逃亡人群前方。她气息凛然,赫然是筑基初期修为! “是……是『明月仙子』!”逃亡人群中有人认出此女,发出惊喜的呼喊。 “明月仙子?”悬崖上,石铁一怔。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黑风山脉周边颇有名气的一位散修,据说心地善良,常救助弱小,没想到修为已至筑基。 另外两名玄阴教修士见状,又惊又怒,却不敢上前。筑基修士,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那明月仙子冷冷扫了玄阴教三人一眼,声音清寒:“滚!再让本仙子见到你们屠戮凡人,定斩不饶!” 那三名玄阴教修士对视一眼,色厉內荏地撂下几句狠话,扶起受伤同伴,狼狈地退入林中消失。 劫后余生的人群顿时爆发出痛哭和感激之声,纷纷向明月仙子叩拜。 明月仙子轻轻一嘆,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眾人:“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开黑风山脉,往南去吧,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她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石铁等人藏身的悬崖方向,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道月光,翩然远去。 石铁心中一震:“她发现我们了?”但对方並无恶意,反而出手解围,让他对这“明月仙子”心生一丝好感。 “这仙子……是好人啊。”瘦猴喃喃道。 “好人在这世道,未必活得长。”石铁闷声道,心情复杂。他看著下方那些相互搀扶著、踉蹌南去的难民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尸体,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这就是大战之下的真实景象。宗门之爭,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谁会在意这些螻蚁的死活? 第207章 战乱財 “头儿,我们还继续往前吗?”黑塔低声问。 石铁压下心中的烦躁:“继续!但再深入五十里,必须撤回!把这里看到的一切,都记清楚!回去,原原本本稟报掌门师兄!” “是!” 六道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阴暗的丛林,如同沉默的影子,记录著这片土地上的血与泪。而远方的轰鸣与惨叫,依旧持续不断,预示著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石铁带著满身血腥气和沉甸甸的情报返回青云山时,已是半月之后。六人形容憔悴,衣衫破损,周身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意。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被等候在山门的苏晓接引至掌门大殿。 洞內,沈墨、韩林、赵清妍、李小草早已等候。看到石铁等人安全返回,眾人皆鬆了口气,但隨即被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所震撼。 “……遍地尸骸,十室九空!玄阴教和天剑宗那帮杂碎,简直不是人!”石铁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发白,详细讲述了沿途所见惨状,尤其是“瘴气林”峡谷的遭遇,说到那明月仙子出手相助时,语气才稍缓,“……那仙子,倒是个心善的,可惜,杯水车薪。” 苏晓等人听得面色发白,韩林连连嘆息,赵清妍紧抿嘴唇,李小草更是眼圈泛红。他们虽知外界战乱,却没想到惨烈至此。 “掌门师兄,咱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李小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哽咽。她每日与灵草丹药为伴,心思最为纯净柔软。 沈墨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乱世如洪流,我等非圣人,无力普度眾生。当务之急,是保全自身,积蓄力量。唯有自身强盛,方有资格谈论庇护他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石铁:“铁师弟,除了惨状,可曾留意到其他异常?比如,交战区域的资源点、商路、以及……散修们的动向?” 石铁愣了一下,挠挠头,努力回忆:“异常?哦!有!靠近战场边缘的几个原本还算繁华的散修集市,现在基本废了,但黑市却异常活跃!” “俺们偽装成逃难散修进去转过一圈,好傢伙!各种疗伤药、解毒丹、符籙、甚至是一次性的攻击法器,价格翻了几倍甚至十几倍!还供不应求!为了一瓶『清心丹』,都能打出人命来!” 苏晓闻言,美眸一亮,立刻接口道:“掌门师兄,百宝阁近日传来的情报也显示,因战事影响,黑风山脉周边区域的丹药、符籙等消耗性物资价格飞涨,尤其是品质上乘的货物,有价无市!许多商会都暂停了通往战区的贸易线路,风险太大。” 沈墨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风险大,利润也厚。战端一开,便是吞金巨兽。两派底蕴再厚,如此消耗,也支撑不了多久。尤其是急需的丹药、符籙,关乎弟子伤亡和战力维持,他们必定不惜代价。” 韩林若有所思:“掌门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暗中向交战双方出售物资?” “不是或许,是必须。”沈墨语气肯定,“宗门如今资源消耗巨大,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外界动盪,正是我们积累资本、换取稀缺资源的最佳时机。而且,此举还能进一步加深两派仇恨,让他们流更多的血。” 赵清妍微微蹙眉:“可是掌门师兄,如何確保交易安全?若被识破身份,我宗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所以,必须绝对隱秘。”沈墨看向苏晓,“晓师妹,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通过百宝阁陈浩,动用最隱秘的『暗线』,绝不与我宗產生任何直接关联。交易地点,选在战区外围的三不管地带,或者通过数层中间人转手。货物来源,偽装成『遗蹟出土』、『隱世丹师』、或『境外流入』。” 他顿了顿,继续道:“出售物资,以中低阶为主,但品质必须上乘。丹药方面,小草重点炼製『金疮膏』、『回气散』、『解毒丹』这三种消耗量最大的。符籙方面,清妍可尝试绘製一些『火鸦符』、『金盾符』、『神行符』。一次性阵盘也可少量出手。价格,比黑市均价高三成,但必须保证质量。” 李小草和赵清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与压力。这不仅是赚取资源,更是对她们技艺的极大考验和提升机会! “掌门师兄放心!小草定当竭尽全力,炼出最好的丹药!”李小草握紧小拳头,脸上满是坚定。 “清妍亦当尽力。”赵清妍郑重点头,脑中已开始飞速推演適合大规模绘製且威力不俗的低阶符籙组合。 “铁师弟,”沈墨又看向石铁,“你挑选一批绝对可靠、机警过人的弟子,由你亲自带队,负责物资的秘密运输和交接。记住,你们是『影子』,只见中间人,不见最终买家。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放弃货物,保全自身,撤回山门!” 石铁拍著胸脯,眼中闪烁著冒险的光芒:“嘿嘿!掌门师兄放心!干这活,俺老石拿手!保证把灵石一颗不少地带回来,还把尾巴擦得乾乾净净!” 沈墨微微頷首,最后看向韩林:“韩长老,你负责统筹內部,保障小草和清妍所需的材料供应,同时严格管控宗门贡献点流出,所有通过此途径获得的灵石和稀缺材料,单独建帐,优先用於战备和弟子培养。” “明白!”韩林肃然应命。 一场隱秘的、旨在发“战爭財”的计划,就在这掌门大殿內悄然制定。青云门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它的触角开始小心翼翼地伸向那片血腥的漩涡,试图在惊涛骇浪中,捞取属於自己的那一份资本。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山表面依旧平静,內部却暗流涌动。 丹房侧峰,地火室內热浪滚滚。李小草几乎住在了这里,原本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沉稳与专注。 她面前不再是一尊丹炉,而是並排三尊大小不一的赤铜炉!同时操控三炉炼丹,这对神识和灵力控制是极大的考验,但她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金疮膏,需用文火慢熬十二个时辰,融入『血竭粉』时,火候需瞬间提升三息,再骤降……回气散,君臣佐使需均衡,凝丹时机至关重要,早一息则药效不足,晚一息则药力溃散……解毒丹,需以乙木灵气温养,化解『断肠草』毒性时,需……” 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灵力如丝,精准地调控著三炉火焰,额前髮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失败,炸炉,再重来……周而復始。但李小草的炼丹术,却在一次次极限压榨下飞速提升。成丹率从最初的五成,稳步提升到七成,甚至偶尔能炼出带著淡淡丹纹的上品丹药!当第一批五百瓶品质上乘的“金疮膏”和“回气散”出炉时,整个丹堂弟子都发出了欢呼! 第208章 赵家来投 阵阁內,赵清妍面对的不再是庞大的护山阵图,而是一沓沓特製的空白符纸和一瓶瓶蕴含不同属性灵力的妖兽精血。 她摒弃了复杂华丽的复合符籙,专注於將“火鸦术”、“金盾术”、“神行术”这几个基础术法的符文,以最精简、最稳定的方式,烙印在符纸上,追求极致的成功率和激发速度。 “符文勾勒,灵力需均匀,起笔落笔,意念需贯通……结构需稳定,能承受灵力瞬间灌注而不崩毁……”她常常一坐就是一天,待到起身时,身边已堆满了成沓的符籙,而她的脸色也苍白如纸,神识消耗巨大。 但她绘製出的低阶符籙,灵力充盈,激发迅捷,威力比市面上的同类產品高出近三成! 第一批两百张“火鸦符”和一百张“金盾符”完成时,连韩林长老查验后都抚须讚嘆:“清妍侄女这符道造诣,已臻化境,假以时日,必成一代符道宗师!” 而石铁,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精心挑选了八名弟子,组成了一支代號“影梭”的小队。 小队成员个个都是机灵鬼,擅长易容、隱匿、追踪和反追踪。他们如同真正的影子,利用沈墨提供的几张珍贵的中短距离遁符和隱匿阵盘,在夜色的掩护下,將丹堂和阵阁產出的物资,分批运送至数百里外、由百宝阁安排的几个秘密交接点。 交接过程极其谨慎。石铁等人从不与买家碰面,甚至不与百宝阁的明面人员接触。他们將货物藏在预设的树洞、岩缝、甚至废弃的妖兽巢穴中,留下特定標记后便迅速撤离。后续由百宝阁的“暗线”取走,再通过数道转手,最终流向黑风山脉前线。 换回的,则是大量亮晶晶的灵石,以及一些宗门急需、但平日难以採购到的稀有矿石、灵药种子、甚至几部残缺的上古功法拓本。 这笔“战爭財”如同甘霖,极大地缓解了青云门高速发展带来的资源压力。库房中迅速堆积起小山般的灵石,弟子们兑换修炼资源时也阔绰了许多,修炼热情更加高涨。 然而,沈墨並未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意绝非长久之计,且风险极高。 一旦被两派察觉端倪,青云门將面临灭顶之灾。真正的根基,还是在於自身实力的提升,以及……开拓更稳定、更安全的资源渠道。 这一日,他將苏晓单独召至悟道洞。 “晓师妹,暗线交易,需控制规模和频率,见好就收。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要转向流云秘境。”沈墨沉声道。 苏晓微微一怔:“掌门师兄是打算……” “秘境『流云』难度,我准备亲自进去一探。”沈墨目光深邃,“祖师游记中对此地语焉不详,只言凶险异常,亦蕴藏大机缘。” “如今外界纷扰,正是探索秘境深层、寻找宗门未来发展根基的良机。我离开期间,宗门事务,由你与韩长老共同执掌,铁师弟辅佐。若有紧急情况,可启动『乙字』预案。” 苏晓心中一震。“流云”难度,乃是秘境最高级別,凶名赫赫,歷代弟子无人敢踏足!掌门师兄竟要亲自涉险? “掌门师兄!『流云』难度太过凶险,是否再从长计议?或让石师兄带队先探探路?”苏晓担忧道。 沈墨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必。我意已决。宗门欲崛起,不能总靠小打小闹和投机取巧。” “流云秘境,乃祖师所留最大宝藏,其中或许有解决我宗资源困境、甚至应对未来更大危机的关键。此事,暂且保密。” 见沈墨决心已定,苏晓不再多言,深深一礼:“晓师妹明白!定当守好山门,等师兄凯旋!” 当夜,月明星稀。沈墨悄然来到流云秘境入口那白玉拱门前,未惊动任何人。他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一步踏入那光华流转的漩涡之中。 身影消失的剎那,拱门上的流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迎接久违的探索者。 沈墨踏入流云秘境“流云”难度区域,已过七日。山门內,一切看似如常,修炼狂潮依旧,但苏晓、韩林等核心高层心中,都悬著一块石头。 秘境最高难度,凶险莫测,掌门孤身深入,吉凶难料。然而,宗门的发展脚步却不能因此停歇,外界的风浪,更不会等待任何人。 就在沈墨进入秘境的第三天,一队风尘僕僕、衣衫襤褸的人马,踉蹌著来到了青云山护山大阵之外。为首的,正是黑山城赵家家主,赵元明。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一方豪强的气度,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华丽的锦袍上沾满泥泞和血污,身边跟著的数十名族人,也个个带伤,神情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快!快去通稟!黑山城赵元明,求见沈掌门!求青云门看在往日情分,救救我等!”赵元明扑到山门石碑前,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对著守山弟子连连作揖,几乎要跪下去。 值守的正是张大牛,他认得赵元明,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赵家主!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我这就去通报苏长老!” 消息迅速传到主峰。苏晓与韩林闻讯,立刻赶到山门。看到赵家眾人的惨状,也是心头一沉。 “赵城主,何事如此惊慌?”苏晓上前,沉声问道。 赵元明见到苏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泪纵横:“苏长老!韩长老!完了!黑山城……完了啊!” 他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原来,天剑宗与玄阴教在黑风山脉的大战,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数日前,一队溃散的玄阴教修士流窜至黑山城附近,烧杀抢掠,城防军死伤惨重。赵家作为当地大族,首当其衝,家族基业被毁,族人四散逃亡。 他带著最后一批核心子弟和家眷,拼死杀出重围,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逃到青云山下。 “沈掌门昔日承诺,若赵家有难,可来相投!求青云门开恩,收留我等残部,给条活路吧!”赵元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赵家族人也跪倒一片,哭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苏晓与韩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为难。收留赵家,意味著要提供庇护、消耗资源,更可能因此得罪玄阴教,引火烧身。 但若拒之门外,於道义有亏,且赵家毕竟与宗门有旧,尤其是通过百宝阁的合作,也算是一条重要的外部渠道。 “赵家主请起,此事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韩林上前扶起赵元明,语气温和却带著谨慎,“掌门师兄目前正在闭关,宗门事务由老夫与苏长老暂代。且容我等商议片刻。” 第209章 火中取栗 苏晓立刻通过秘法,与悟道洞外的禁製取得联繫,简要稟明了情况。虽然无法联繫到秘境中的沈墨,但留下了讯息。 片刻后,苏晓接收到一道微弱的灵力回馈,那是沈墨闭关前留下的应急指令中的一种,代表著“酌情处置,稳慎为上”。 苏晓心中瞭然,与韩林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眼巴巴望著的赵元明道:“赵家主,掌门有諭,青云门与黑山城確有香火之情。值此危难,我派愿提供庇护。” 赵元明闻言,大喜过望,又要下拜,被韩林拦住。 “但是,”苏晓话锋一转,神色严肃,“有几点,需事先言明。第一,赵家眾人需暂时安置於山门外围『迎客峰』,不可隨意进入山门核心区域。” “第二,需遵守青云门规,接受宗门统一管理,一应用度,需以劳作或资源抵扣。第三,此事需严格保密,不得对外泄露半分,否则,休怪本门无情!” 赵元明此刻只求活命,哪敢有异议,连连磕头:“应当的!应当的!多谢沈掌门!多谢苏长老、韩长老!赵家上下,愿为青云门效犬马之劳!” 於是,赵家这数十名残部,被暂时安置在了迎客峰几处閒置的院落中。 苏晓派去弟子协助他们搭建临时住所,分发基本生活物资和疗伤丹药,同时安排执事堂弟子进行登记造册,宣讲门规。 消息在宗门內小范围传开,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有弟子同情赵家遭遇,主动前去帮忙;也有弟子担忧因此惹来麻烦,私下议论纷纷。管理压力,瞬间增大了许多。 “苏师姐,赵家的人口粮、伤药,每日消耗不小,库房压力很大啊。”王虎拿著帐本,愁眉苦脸地向苏晓匯报。 “韩长老,迎客峰那边,赵家两个小辈为爭抢一间向阳的屋子打起来了,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去劝架的执事弟子!这……这怎么管?”一名负责安置工作的执事气冲冲地来告状。 苏晓和韩林顿时忙得脚不沾地。苏晓要协调物资,安抚赵家情绪,甄別人员,防止奸细混入。 韩林要处理纠纷,制定临时管理条例,平衡新旧弟子关係。两人常常忙到深夜,连修炼的时间都被大大压缩。 “唉,这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韩林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对苏晓苦笑道。 苏晓虽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韩长老,这也是磨礪。掌门师兄说过,宗门欲壮大,终须海纳百川。管理外来人口,正是对我们能力的考验。” “况且,赵家经营黑山城多年,其中亦有擅长经营、锻造、灵植的人才,若引导得当,未必不是宗门助力。” 韩林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晓儿你看得长远,是我著相了。” 就在苏晓和韩林为整合內部焦头烂额之际,另一项大胆的计划,也在悄然进行。 宗门外,黑风山脉东南边缘,一处名为“碎星坡”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曾是低阶散修冒险淘金之所,如今却因战乱,成了冒险者的乐园和逃亡者的歇脚点,龙蛇混杂,秩序混乱。 坡地深处一个隱蔽的石洞內,篝火跳动,映照著几张年轻却带著风霜的面孔。正是孙昊、熊猛,以及另外三名练气八层的精锐弟子。 他们偽装成逃难的散修小队,衣衫破旧,脸上抹著泥灰。 “妈的,这鬼地方,灵气稀薄不说,还到处都是抢地盘的。”熊猛啃著一块干硬的肉脯,瓮声瓮气地抱怨。 他左臂上缠著绷带,渗著血跡,是前两天与一伙想黑吃黑的亡命徒交手时留下的。 孙昊擦拭著手中的长剑,剑身已有多处崩口,他低声道:“少抱怨了。掌门师兄和苏师叔让我们来歷练,不是来享福的。这地方虽然乱,但確实是实战的好地方。” 过去半个月,他们这支小队在这片区域活动,凭藉过硬的本事和狠辣的作风,倒也闯出点小名气,得了个“灰狼”的绰號。 他们接取一些护送、探矿、甚至清剿小股流寇的任务,换取微薄的灵石和信息。 期间经歷了数次生死搏杀,有弟子重伤,差点陨落,但也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包括几件不错的法器和一些罕见的灵材。 “头儿,打听到了。”一个外號“瘦猴”的弟子钻回山洞,低声道,“北面三十里的『黑风峡』,前天有一伙玄阴教的溃兵占了,大概二十来人,领头的好像是个练气大圆满,正在逼当地的散修上交『买路財』,不顺从就杀,凶得很。” 孙昊眼中寒光一闪:“玄阴教的溃兵?正好拿他们练练手!摸清他们的作息和布防了吗?” “摸清了!他们晚上戒备鬆懈,喜欢喝酒,哨位只有两个……” 深夜,黑风峡入口,阴风呼啸。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摸掉了打著瞌睡的两个哨兵。隨后,孙昊五人如同利剑般突入溃兵营地! “敌袭!”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法术轰鸣声瞬间打破寂静!玄阴教溃兵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孙昊剑光如电,专门挑修为高的杀;熊猛如同人形暴熊,横衝直撞;其他三人配合默契,剑阵森严。 他们修为或许不及对方首领,但战术执行、配合默契、以及那股从秘境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劲,完全碾压了这群惊魂未定的溃兵。 战斗结束得很快。溃兵头目被孙昊一剑穿心,其余人或死或逃。五人虽个个带伤,却缴获了数十件法器、大量灵石和丹药,以及一份残破的周边势力分布图。 “痛快!”熊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道。 孙昊却没那么乐观,快速打扫战场:“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峡谷上方传来。 “啪啪啪……” “好身手!好狠辣的剑!几位朋友,不是寻常散修吧?” 月光下,一道素白身影悄然立於崖顶,面带轻纱,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明月仙子”!她目光清冷,带著审视的意味,落在孙昊等人身上。 孙昊心中剧震,全身瞬间绷紧!被认出来了?他强作镇定,拱手道:“仙子谬讚了,混口饭吃而已。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明月仙子轻笑一声,笑声却带著一丝冷意:“指教不敢当。只是好奇,几位身手不凡,为何要偽装成散修,在这险地搏命?莫非……是另有所图?”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熊猛等人也握紧了兵刃,冷汗浸湿了后背。若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孙昊心念电转,正不知如何作答,明月仙子却忽然语气一转,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罢了,乱世求生,各有手段。只要不祸及无辜,本仙子也懒得理会。只是提醒诸位,玄阴教和天剑宗的鼻子灵得很,你们在此活动,最好把尾巴藏乾净些。告辞。” 说罢,她身影一晃,化作月光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昊等人面面相覷,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头儿,她……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瘦猴声音发颤。 孙昊压下心中的惊悸:“不管她看没看出,此地都不能待了!立刻撤回临时据点,向苏师叔稟报此事!” 他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明月仙子,是敌是友?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 第210章 闭关 在成功吸纳赵家残部、派遣弟子外出歷练、並通过隱秘渠道大发战爭財的同时,宗门的定海神针——掌门沈墨,却选择了在这个看似內外交困的节点,悄然闭关。 消息只在核心高层小范围传达。悟道洞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 洞內,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稳定的光晕,將沈墨平静无波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 他盘膝坐在中央的聚灵阵眼上,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身下的岩石、与整个山体灵脉融为了一体。 外界暂稳,內部事务有苏晓、韩林等人打理,战备物资的暗中交易也已步入正轨,这为他爭取到了一段难得的、不受打扰的宝贵时间。 筑基后期,这道卡住了无数天才修士的鸿沟,他必须尝试跨越。这不仅关乎个人实力,更关係到整个宗门能否在即將到来的、可能席捲金丹修士的更大风暴中,拥有最基本的自保之力。 “系统,调取我当前身体状態数据、灵力储备、神识强度、以及对《流云道体》筑基篇、《小九宫流云阵》核心要义、流云真人阵法杂学的领悟深度,进行综合评估,推演衝击筑基后期瓶颈的成功率及最优路径。”沈墨在心中默念,意识沉入一片空灵。 【指令收到。全面扫描中……数据整合分析……推演开始……】 【灵力储备:1357標准单位(筑基中期巔峰临界值:1200),纯度:92.7%,状態:盈满。】 【神识强度:148刻痕(筑基中期巔峰临界值:130),凝练度:优良。】 【道法领悟:《流云道体》筑基篇掌握度:87%,契合度:91%;阵法领悟(综合):78%。】 【瓶颈强度评估:极高(受功法特殊性及潜在因果业力影响)。】 【综合推演:当前状態达到衝击门槛。最优路径:以『流云万象』之心境,引导灵力化海,凝聚『真元核心』。需先化解部分『因果业力』滯碍。预估成功率:38.5%。风险:灵力反噬(中度),神识受损(轻度),瓶颈固化(低概率)。】 38.5%的成功率……不算高,但已在可接受范围。沈墨心中古井无波。他深知,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从无万全把握。 能有近四成机率,已是仗著系统辅助、根基雄厚以及近期大量资源堆积的结果。 至於那所谓的“因果业力滯碍”……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或许,正是此次闭关需要面对的关键。 所谓因果,既有早年为了立足而“编造神话”引来的反噬(如玄阴教上门),也有近期为求自保、祸水东引所种下的业力(加剧两派血战)。 这些无形的羈绊,平时不显,但在衝击大境界的关键时刻,却可能成为心魔资粮,阻碍灵力与神识的纯粹与升华。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沈墨心中默诵道经,意识开始无限下沉,仿佛潜入一片浩瀚无垠的“內景天地”。 这里並非真实的丹田气海,而是他神识观想出的、对自身道途的映射。 以往,这片“天地”中,云雾繚绕,代表著《流云道体》的根基,但云雾之间,隱约可见一些不和谐的“阴影”与“涟漪”,那便是“因果业力”的显化。 有些阴影淡薄,如玄阴教之因;有些则色泽深沉,翻涌不定,如黑风山脉正在流淌的鲜血所化的业力。 “化解业力,非是抹消,而是『理解』与『承载』。”沈墨的意识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冷静地审视著这些“阴影”。 他並未试图强行驱散它们,那只会引来更剧烈的反弹。而是以神识轻轻触碰,去感受其中蕴含的“信息”。 触碰玄阴教那道阴影,感受到的是贪婪、是藉口下的掠夺欲望,但也有一丝对失落传承的执念。 沈墨“看”到,这阴影的根源,在於自己当年为求自保、借势立威而播下的“种子”。 他心中明了,此因已种,果已显现,唯有坦然接受这份“缘”,並將其转化为促使宗门更强的“动力”,而非心头的“负累”。 意念一动,那道阴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虽未消失,却不再躁动,缓缓沉淀下来,化作支撑“天地”的某种厚重基石的一部分。 再触及那代表黑风山脉血战的深沉业力,剎那间,无数惨嚎、怒吼、绝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交战双方修士临死前的怨念,是无辜被波及者的恐惧,是大地泣血的悲鸣!即便以沈墨的心境,神识也微微震颤。 但他坚守灵台一点清明,不抗拒,不评判,只是如同旁观者,静静地看著这些景象流淌而过。 他看到了石铁小队带回的惨状,看到了明月仙子剑下的慈悲,也看到了自己冷然布局、引动风云的决断。 业力因他而起,但他並非屠夫,只是在这残酷的修仙世中,为求存而落下一子。 这份业力,是代价,也是警示。若心慈手软,今日血流成河的可能就是青云门。若沉溺权谋,则终將迷失道心。 “执棋者,亦在局中。不昧因果,方得自在。”一道明悟划过心间。 沈墨以强大神识,將这份深沉业力强行约束、压缩,並非消除,而是將其“封印”在內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如同在道心上刻下一道警醒的烙印。它依然存在,却不再能轻易扰动他的心境。 隨著主要“业力阴影”被初步梳理和安置,整个“內景天地”仿佛清明了许多,流转的云雾变得更加顺畅自然,与外界灵气的感应也愈发敏锐。 时机已到! 沈墨意识回归肉身,双手掐诀,《流云道体》筑基篇功法全力运转!悟道洞內,积聚已久的浓郁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他体內涌去! 丹田气海中,原本平静的液態真元开始剧烈沸腾、旋转,中心处,一个微小的、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漩涡开始形成——真元核心的雏形! 凝聚核心,是踏入筑基后期的关键標誌。这意味著真元將由“气態”、“液態”向更高级的“固態核心”转化,灵力总量、精纯度、恢復速度都將產生质的飞跃!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需要对灵力拥有绝对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是核心不稳,真元暴走,丹田破碎的下场! 第211章 筑基后期,剧变 沈墨心神守一,全部意念都投入到对体內真元的精细操控中。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引导著真元,顺应《流云道体》“聚散无常、万流归宗”的真意,让那漩涡自然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噬、压缩、提纯著海量的真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內只有灵气流动的嘶嘶声,以及沈墨体內真元奔腾的轰鸣(仅他自己可闻)。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身体不时轻微震颤,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就在凝聚过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异变陡生! 那被“封印”的、代表黑风山脉血战的业力烙印,竟微微震颤起来,一丝极其隱晦、却冰冷刺骨的杀戮与死寂意念,如同毒蛇般窜出,试图侵蚀他正在凝聚的真元核心! 同时,脑海中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青云山门被攻破,弟子惨死,苏晓、石铁等人浴血奋战的悽惨景象! 心魔劫!业力反噬! 沈墨闷哼一声,凝聚过程瞬间受阻,真元漩涡剧烈波动,险些溃散!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果然来了! “虚妄之相,安能动我道心!”他心中暴喝,《流云道体》总纲在心间如洪钟大吕般迴响!神识化作一柄无形利剑,斩向那丝杀戮意念! 同时,眼前浮现的並非山门被破的惨状,而是弟子们在秘境中咬牙坚持、在丹房器坊中挥汗如雨、在危机面前同心协力的画面! 是宗门蓬勃向上的朝气!是守护这一切的决心! “我所行之事,或许沾因果,染业力,但问心无愧,只为道统存续!此志,坚不可摧!” “轰!” 意念交锋,那丝业力幻象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崩碎!真元核心的凝聚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心志的淬炼,变得更加凝实、稳固! 漩涡旋转速度暴涨,吞噬灵力的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一种圆融自如、生生不息的意境,自沈墨心底油然而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丹田內,那高速旋转的漩涡骤然停止,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彻底凝实! 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恐怖波动与玄奥道韵的璀璨金丹虚影! 筑基后期,成!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气息,如同沉眠的巨龙甦醒,自沈墨体內轰然爆发!整个悟道洞微微一震,洞壁符文自主亮起,才將这股磅礴的气息约束在洞內,未曾外泄。 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星海。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长江大河、却又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神识范围暴涨数倍,已能轻鬆覆盖大半青云山,对灵气的感知与控制,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就是筑基后期……”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近月的苦修,险死还生,终见成效。 如今的他,即便面对金丹初期修士,虽仍不敌,但凭藉诸多底牌,也有了周旋乃至脱身的底气!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迅速收敛,恢復平淡。突破的异象已被阵法掩盖,外界无人知晓,青云门的定海神针,已然更加强大。 正当他准备稳固境界,熟悉新增力量时,心头忽然莫名一跳,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不安感掠过。並非来自自身,而是……通过那枚与护山大阵核心相连的掌门令牌传来。 几乎同时,洞外传来了苏晓略带急切的传音:“掌门师兄,百宝阁有十万火急密报送至!” 沈墨目光一凝,刚刚突破的喜悦瞬间压下。这个时候的急报……恐怕,黑风山脉那边,有惊天变局发生了! 他一步踏出,洞门无声开启。 悟道洞石门开启的剎那,苏晓略显苍白的脸庞映入沈墨眼帘。她手中紧握著一枚闪烁著刺目红光的玉简,那是百宝阁最高级別的紧急传讯符,非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绝不会动用。 “掌门师兄!”苏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將玉简急急奉上,“黑风山脉……剧变!” 情况紧急,苏晓都没有察觉到自己面前的掌门师兄气息的变化。 沈墨心头那丝不安骤然放大。他神色不变,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剎那间,海量信息夹杂著强烈的画面感衝击著他的识海,即便以他刚突破筑基后期的强韧心神,也不禁微微一震。 玉简內的信息,来自百宝阁潜伏在黑风山脉边缘的数个隱秘观测点拼死传回,经由陈浩亲自整理加密,內容触目惊心: 三日前,天剑宗与玄阴教在位於黑风山脉核心区域、两派势力交界处的一座巨型“空冥石”主矿脉——“龙脊矿坑”处,爆发了开战以来规模最大、最为惨烈的决战! 起因已不可考,或是积怨爆发,或是资源爭夺白热化,但过程却血腥得令人窒息。 双方投入的筑基期长老超过三十人,练气期弟子近两千!各种大型战爭法器、阵法、符籙被毫不吝惜地砸向对方,將方圆数十里的山脉彻底化为了焦土! 影像碎片中: 天剑宗“烈阳剑”身化百丈剑虹,与玄阴教副教主“血屠”催动的万丈血海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空间扭曲! 无数剑光与鬼影绞杀在一起,残肢断臂如同雨点般落下,鲜血染红了天空! 一座座临时布下的剑阵、鬼阵在轰鸣中破碎,阵眼中的修士隨著阵法的崩溃而魂飞魄散! 有筑基长老自爆法器,拖著对手同归於尽;有练气弟子结成自杀性的衝锋阵型,只为在敌方阵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惨烈!无比的惨烈!仅仅一日夜的激战,双方筑基长老確认陨落者,高达九人!重伤失去战力者更多!练气弟子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龙脊矿坑附近,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冲天的煞气和怨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黑红色云雾,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然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的剧变,发生在决战次日。 就在双方精锐死伤惨重、僵持不下之际,异变陡生! 天际尽头,一道难以形容其璀璨与威严的金色剑光,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著一股凌驾眾生、斩灭一切的恐怖意志,骤然降临在黑风山脉上空! 剑光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廝杀声、爆炸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所有修士,无论敌我,都感到灵魂一阵战慄,体內灵力运转滯涩,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金丹之威! 那是天剑宗闭关已久的金丹真人——“凌霄剑”的隔空一击! 第212章 金丹之威 金色剑光的目標,並非普通弟子,而是直指玄阴教大军后阵,那位坐镇中军、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的副教主“血屠”! “凌霄老儿!你敢!”影像中传来血屠惊怒交加的咆哮,他全力催动本命法宝“万魂血幡”,滔天血海逆卷而上,无数狰狞鬼影扑向剑光,试图阻挡。 然而,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如同天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轻响。金色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万丈血海,斩碎了无数鬼影,精准地点在了那杆巨大的“万魂血幡”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杆威能无穷、沾染了无数生灵鲜血的玄阴教至宝,竟被一剑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灵光瞬间黯淡! 血屠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从半空中坠落! 一剑!仅仅是一道隔空剑意所化的剑光,便重创了筑基大圆满、手持教中重宝的玄阴教副教主! 金色剑光一击之后,並未停留,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但留下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玄阴教阵营彻底崩溃的恐慌! “副教主!” “老祖救命!” 玄阴教修士魂飞魄散,士气瞬间崩盘,再也顾不得阵型,哭喊著四散溃逃! 天剑宗修士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趁势掩杀! 战局,瞬间倾斜! 玉简的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后续情况尚在探查中。但结果已然明了:天剑宗金丹真人出手,玄阴教大败亏输,副教主流血屠重创濒死,精锐损失惨重,黑风山脉战线,恐將全面崩溃! 沈墨缓缓放下玉简,眼中波澜起伏。即便他早有预料金丹修士可能会介入,但真正看到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展现时,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撼。 筑基与金丹,一境之差,实力却是云泥之別!在那等存在面前,什么计谋,什么阵法,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金丹之威……竟至於斯!”苏晓声音乾涩,俏脸上毫无血色。她虽未亲见,但通过玉简中的描述,也能想像出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青云门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在那等攻击下,能支撑几息? 韩林不知何时也已赶到洞外,显然也得知了消息,老脸煞白,扶著石壁的手微微颤抖:“金丹下场……大劫將至!东荒南域,要变天了!我青云门……该如何自处?” 悟道洞前,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呜咽而过,带著远方的血腥与肃杀。 沈墨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危急关头,作为掌门,越需要冷静。 “消息確认了吗?”他看向苏晓,声音恢復了平静。 “陈浩动用了三条最高级別的暗线,消息来源交叉验证,基本可以確认。”苏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而且……战场溃散的修士已经开始涌向四方,消息瞒不住的,很快就会传开。” 沈墨点头,目光扫过惊慌的苏晓和韩林,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如今顶在前面的,是玄阴教。” 他语气中的镇定仿佛有感染力,让苏晓和韩林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復。 “掌门师兄,那我们……”韩林急切问道。 “等。”沈墨吐出一个字,走到崖边,望向黑风山脉的方向,目光深邃,“等这场风暴彻底平息,等新的格局浮现。金丹真人既然出手,便不会只有一击。” “玄阴教吃了如此大亏,其教中金丹,绝不会坐视不理。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东荒南域命运的时刻。” 他转过身,看著二人:“传令下去:第一,宗门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护山大阵全力运转,所有弟子取消休假,轮值警戒!” “第二,召回所有在外歷练弟子,尤其是石铁他们,令其即刻返回,不得有误!” “第三,暂停一切对外交易活动,封闭山门,谢绝一切访客!第四,安抚內部弟子情绪,告诫眾人,紧守岗位,勤修不輟,未得號令,严禁外出!” “是!”苏晓和韩林凛然应命,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应对。 “晓师妹,”沈墨又对苏晓道,“通过百宝阁,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天剑宗金丹真人后续动向,以及……玄阴教总坛的反应!尤其是,他们金丹真人的动静!” “明白!我立刻去办!”苏晓重重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通讯法阵所在。 “韩长老,”沈墨对韩林道,“內部安抚和戒严,就拜託你了。尤其要看好赵家那些人,非常时期,需严防宵小作乱。” “晓得!”韩林拱手,也匆匆离去布置。 悟道洞前,再次只剩下沈墨一人。他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刚刚突破筑基后期的些许喜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局衝散。 金丹修士的威慑力,远超他的想像。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在这种层面的力量面前,青云门之前的种种谋划,都显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沈墨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迫切。筑基后期,在金丹面前,依旧如同螻蚁。 必须儘快凝结金丹!否则,一旦风暴席捲而来,青云门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倾覆之下的尘埃! 紧急处理了事务之后,沈墨再次返回悟道洞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圆融自如,神识感知范围暴涨数倍,心念微动,便能清晰“看”到山门外数十里內风吹草动,甚至能隱约感知到更远方黑风山脉方向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灵力余波。 他並未急於再次出关,而是静坐调息,將新增的力量彻底掌控,心神沉入系统,进行全面的实力评估。 “系统,调取我当前详细状態面板,对比筑基中期巔峰数据。” 【指令收到。数据生成中……】 【姓名:沈墨】 【修为:筑基后期(初入)】 【灵力总量:1850標准单位(筑基中期巔峰:1200,提升54.2%)】 【灵力精纯度:95.8%(提升3.1%)】 【神识强度:210刻痕(筑基中期巔峰:130,提升61.5%)】 【神识覆盖半径:35里(提升133%)】 【道法掌握:《流云道体》筑基篇(圆满),《小九宫流云阵》核心掌控(精通),流云真人阵法杂学(登堂入室)】 【综合战力评估:堪比普通筑基后期巔峰,弱於金丹初期。在特定环境(如护山大阵內)加持下,可短暂抗衡金丹初期(十息內)。】 【宗门气运反馈:微弱提升(因掌门实力增长及近期策略成功)。】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敏锐的感知,沈墨心中稍定。 第213章 火上浇油 筑基后期,在东荒南域,已算是一方高手。虽仍无法与金丹真人抗衡,但至少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螻蚁。 “调取宗门当前综合数据,对比三个月前。” 【指令收到。数据对比生成……】 【宗门名称:青云门】 【掌门:沈墨(筑基后期)】 【筑基修士:4人(沈墨、石铁、苏晓、韩林)】 【练气后期弟子:41人(提升105%)】 【练气中期弟子:89人(提升42%)】 【练气初期弟子及新入门:102人(新增赵家部分人员)】 【护山大阵强度:提升25%(经赵清妍优化)】 【战略资源储备:丹药(提升80%),符籙(提升150%),灵石(因消耗及暗线交易,净增长15%)】 【外部威胁指数:极高(金丹介入,区域大战)】 【內部稳定指数:良好(贡献点制度有效,新老融合初步完成)】 数据清晰地显示,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儘管外界风高浪急,青云门整体实力却有了显著提升,尤其是中坚力量的练气后期弟子数量翻倍,这是宗门未来的基石。 但外部威胁指数也因金丹修士的介入而飆升到了“极高”。 “推演当前区域局势下,我宗採取『静观其变』、『积极介入』、『远遁避祸』三种策略的利弊及生存概率。” 【推演中……基於现有情报模型……】 【策略一:静观其变(维持现状,加固防御,暗中观察)。优点:风险可控,保存实力,有机会火中取栗。缺点:被动,可能错失机遇,若最终胜出方清算,恐遭波及。生存概率:65%。】 【策略二:积极介入(选择一方投靠,或主动搅局)。优点:或可提前锁定利益,获取靠山。缺点:极易暴露,成炮灰概率极高,宗门独立性丧失。生存概率:<30%。】 【策略三:远遁避祸(举宗迁移)。优点:彻底避开当前漩涡。缺点:损失基业,前途未卜,迁移途中风险巨大。生存概率:40%。】 推演结果一目了然。“静观其变”仍是当前最优选,但生存概率也刚过六成,可见局势之凶险。 沈墨心中已有决断。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一步踏出悟道洞。 洞外,苏晓、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早已等候多时,人人脸上都带著凝重与期盼。 见到沈墨出关,感受到他身上那愈发深邃、令人心悸的气息,眾人先是一惊,隨即露出惊喜之色。 “掌门师兄,您……您突破了?”苏晓美眸一亮,感受到沈墨气息的变化,惊喜问道。 沈墨微微頷首:“侥倖成功。” “哈哈!太好了!掌门师兄突破筑基后期,咱青云门底气更足了!”石铁咧嘴大笑,用力挥舞著拳头。 韩林抚须,老脸露出欣慰笑容:“天佑我青云!掌门修为大进,实乃宗门之福!” 赵清妍和李小草也纷纷道贺,脸上忧色稍减。掌门实力越强,宗门在这乱世中生存的保障就多一分。 沈墨摆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扫过大家:“闭关几日,外界剧变,我已知晓。金丹下场,局势已然不同。召集诸位,便是要议一议,我青云门,下一步该如何走。” 眾人神色一肃,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沈墨將眾人引入偏殿,开启隔音阵法,直接切入主题:“我刚出关,已对自身及宗门现状有所评估。眼下局势,天剑宗与玄阴教血战正酣,金丹真人介入,胜负未分,但仇恨已深植骨髓,绝无转圜可能。对我宗而言,此乃危局,亦潜藏机遇。” 他看向眾人:“我意,延续此前策略,坐山观虎斗,並適时添柴加火,令其两败俱伤!” 石铁眼睛一亮,抢先道:“俺老石觉得就该这么干!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狠越好!等他们都没力气了,咱再出去收拾残局!” 苏晓却蹙眉道:“掌门师兄,此计虽好,但金丹修士已然下场,其感知与手段非比寻常。我们若再暗中动作,风险是否太大?一旦被察觉,恐有灭顶之灾。” 韩林也点头附和:“晓儿所言有理。金丹真人,神威难测,我等小动作,怕是难逃法眼。” 沈墨早有所料,沉声道:“风险自然有,但並非不可控。金丹真人虽强,但其注意力必在彼此身上,在我等眼中是天大的事,在他们看来,或只是棋局一角。关键在於,我们如何『添柴加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此前,我们散播谣言,偽造密令,是『无中生有』,主动引战。如今,两派已杀红眼,仇恨根深蒂固,我们无需再偽造什么,只需……將『事实』稍加引导,让其燃烧得更旺即可。” “引导事实?”赵清妍若有所思。 “不错。”沈墨看向苏晓,“晓师妹,百宝阁渠道可能查到,天剑宗金丹真人『凌霄剑』隔空一击后,玄阴教总坛有何反应?其教主『玄骨真人』是否出关?动向如何?” 苏晓立刻回道:“根据最新密报,玄阴教总坛已震怒,教主玄骨真人虽未正式出关,但已传下法旨,誓要天剑宗血债血偿!据闻,已有另一位金丹期的副教主『鬼母婆婆』携重宝,正赶往黑风山脉!双方金丹层面的大战,一触即发!” “好!”沈墨抚掌,“这便是我们的『柴』!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点燃新火,而是让这即將碰撞的滔天烈焰,烧得更猛、更无法控制!”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具体策略如下:” “第一,情报引导。通过隱秘渠道,向天剑宗『透露』,玄阴教鬼母婆婆此行,携有教中镇教之宝『万魂幡』仿製品,威力无穷,意在报復的同时,彻底摧毁龙脊矿坑,断天剑宗根基!” “同时,向玄阴教『暗示』,天剑宗凌霄剑因隔空出手,损耗不小,正在秘地修养,此时正是反击良机!” 苏晓眼中精光一闪:“掌门师兄的意思是……夸大威胁,误导判断,促使他们更快、更狠地碰撞?” “正是!”沈墨点头,“半真半假,才能令人信服。鬼母婆婆携重宝是真,但具体是何宝物,我们可稍作『加工』。” “凌霄剑损耗或许有,但绝不可能如我们暗示的那般严重。关键在於时机和分寸的把握,要让双方都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石铁听得抓耳挠腮:“嘿嘿,这招阴险!俺喜欢!让他们都觉得能干掉对方,往死里打!” 韩林沉吟道:“此计虽险,但若操作得当,確实能加剧衝突。只是,渠道必须绝对安全。” “放心,此事由我亲自通过百宝阁最高暗线操作,绝不与我宗產生直接关联。”苏晓郑重点头,眼中已有计较。 第214章 推波助澜 “第二,物资控制。”沈墨继续道,“我们之前的暗线交易,暂时全面收缩,只出不进。” “將库存中那些效果特殊、利於偷袭、暗算的一次性符籙、毒丹、阵盘,通过更隱秘的渠道,高价『流』入黑市,並『恰好』被两派中某些激进分子购得。” “他们要拼命,我们就给他们提供更锋利的刀!但要確保,这些刀,最终会砍向彼此!” 李小草闻言,有些犹豫:“掌门师兄,炼製那些阴毒之物,有伤天和……” 沈墨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小草,乱世求生,非是请客吃饭。我们不去害无辜之人,但助长仇敌相残,便是保全自身。炼製之物,需標明禁忌,控制流向,便可问心无愧。” 李小草咬了咬嘴唇,最终重重点头:“小草明白了。” “第三,內部应对。”沈墨神色转为严肃,“即日起,宗门进入『蛰伏』状態。护山大阵维持最高强度,所有弟子严禁外出。修炼资源倾斜,全力提升实力。尤其是你们几个,” 他看向石铁、赵清妍、李小草,“金丹大战若起,余波都可能毁天灭地。大阵是我们唯一的依仗。” “清妍,阵法的稳固和应对高阶能量衝击的能力,至关重要!小草,疗伤、续命、解毒的丹药,必须足量储备!” “铁师弟,战堂弟子需熟悉在阵法庇护下的联合作战,以防万一!” “是!掌门师兄(弟)明白!”三人凛然应命,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 “最后,”沈墨目光悠远,“我们也需为战后做打算。韩长老,加紧对赵家等外来人员的整合与甄別,非常时期,需確保內部铁板一块。” “同时,留意周边在战火中崩溃的小势力遗留下的资源点、人才,若有合適机会,可暗中吸纳。” “领命!”韩林躬身。 策略已定,眾人分头行动,整个青云门如同一台上紧发条的精密机器,在暗流汹涌中,朝著既定的方向沉默而坚定地运转起来。 数日后,黑风山脉前线。 天剑宗新任前线统帅、“烈阳剑”师兄“焚天剑”古河,接到一份匿名传来的密报,上面详细描述了玄阴教鬼母婆婆携“可污秽地脉、噬魂夺魄”的“万魂幡”(仿)前来復仇的消息,言之凿凿。 古河本就因师弟烈阳剑重伤而怒火填膺,见此密报,更是杀意沸腾,下令麾下加紧备战,定要让玄阴教付出惨重代价! 与此同时,玄阴教残部中,几位倖存的筑基长老,也“意外”获知了天剑宗凌霄剑“元气大伤、闭关不出”的“绝密”情报,顿时觉得反攻时机已到,不断向总坛请求鬼母婆婆速至,一举奠定胜局! 双方摩擦再次升级,小规模衝突不断,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金丹真人这最后的重磅砝码落下,便將爆发出石破天惊的最终对决!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青云山,却笼罩在异常的寧静之中。山门紧闭,云雾繚绕,仿佛与世隔绝。 青云山,悟道洞深处。 沈墨盘膝坐於聚灵阵眼,周身气息与整座山门大阵隱隱相连,如同蛰伏的巨龙,於寂静中积蓄著力量。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由灵力勾勒出的东荒南域简图,其上代表黑风山脉的区域,红黑两色灵光剧烈闪烁、交织,如同沸腾的血池,隱隱传出令人心悸的杀伐波动。 “系统,实时推演黑风山脉战局態势,標记双方灵力波动异常区域及后勤补给线薄弱点。”沈墨心念微动。 【指令收到。基於百宝阁情报及灵力遥感监测……推演中……】 【天剑宗控制区:灵力波动稳定偏高,主力集结於“龙脊矿坑”东南一线,防御工事加强。后勤补给线主要依赖“飞云舟”从本山经“落星原”中转。落星原西南三百里“鹰愁涧”为必经险地,当前守备力量:一筑基初期长老,练气弟子三十人。】 【玄阴教控制区:灵力波动混乱且充满戾气,残部收缩於“血沼泽”北部,依託地形防守。补给线隱秘,多靠小型飞行法器和地下暗河运输,但近期因鬼母婆婆將至,正从总坛调集一批重要物资,预计三日后午夜经“黑水河”支流“冥骨渊”秘密输送。护卫力量:两名筑基中期长老,练气精锐五十。】 【推演结论:玄阴教补给线“冥骨渊”段,为当前最佳打击目標。成功伏击可重创其短期战力,激化矛盾。】 沈墨目光落在简图上那条蜿蜒的、標记为“冥骨渊”的黑色细线上,指尖轻轻一点。就是这里了。 玄阴教新败,急需物资稳定军心,尤其是鬼母婆婆將至,这批补给必然包含助其立威的重礼。若此时被劫,足以让本就暴躁的玄阴教高层彻底疯狂。 但如何將这条情报,“自然”地送到天剑宗手中,且不引起怀疑?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最好的谎言,是九真一假。他需要一份“真实”的、经得起查验的情报载体。 “系统,调取玄阴教制式传讯玉简结构图,模擬其近期因战事频繁而可能使用的、加密等级较低但流转速度快的一种『疾风简』样式。 內容:模擬一名玄阴教前线筑基执事向后勤催缴物资的急报,提及『冥骨渊』线路及大致时间,但『不慎』泄露护卫力量细节为『一筑基中期,三十练气』。落款神识印记,模擬其教中一名以莽撞著称的筑基中期长老『赤发鬼』的风格。” 【指令收到。模擬生成中……结构模擬完成……內容填充……神识印记模擬(相似度78%)……生成完毕。】 一枚看起来有些粗糙、边缘带著急迫灵力波动的黑色玉简虚影出现在沈墨面前。內容看似焦急催货,却“无意”点明了运输路线、时间,並“低估”了护卫力量,极具诱惑力。 “晓师妹。”沈墨通过掌门令牌传音。 片刻后,苏晓的身影出现在洞內:“掌门师兄,有何吩咐?” 沈墨將模擬出的玉简虚影展示给她看,並说明计划:“通过百宝阁那条埋在天剑宗外围『巡山司』的暗线『灰雀』,让这枚玉简『意外』地出现在他们明日巡逻『断魂崖』的必经之路上。” “记住,要做得像是玄阴教传讯弟子仓皇赶路时遗失。『灰雀』捡到后,不需上报,只需在其同僚面前『偶然』发现並『好奇』探查,引发灵力波动,让带队修士察觉即可。” 第215章 金丹大战 苏晓仔细看著玉简內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嘆。掌门师兄此计,可谓毒辣! 玉简內容半真半假,路线时间是真,护卫力量是假,且是由玄阴教自己人“泄露”,天剑宗得到后,验证路线时间不难,极易信以为真! 而低估的护卫力量,会极大增加天剑宗出手的欲望! “妙计!”苏晓赞道,“『灰雀』身份低微,偶然拾获,合情合理。即便天剑宗事后察觉有异,也只会怀疑是玄阴教內部泄密或故意设伏,绝难追查到我们头上。我这就去安排!” “务必谨慎,確保万无一失。”沈墨叮嘱。 “明白!”苏晓重重点头,身影悄然消失。 两日后,夜,黑风山脉外围,断魂崖。 一支十人的天剑宗巡山小队,在一名练气大圆满的执事带领下,沿著陡峭的山脊例行巡逻。 队伍末尾,一个相貌普通、眼神灵活的年轻弟子,悄悄放慢脚步,趁同伴不注意,用脚尖將一枚早已藏在石缝中的黑色玉简踢到路中间,然后故意一个趔趄,“哎呦”一声摔倒在地,恰好压在玉简上。 “怎么了,赵三?”带队执事皱眉回头。 “王师兄,没事没事,绊了一下。”那名叫赵三的弟子(灰雀)齜牙咧嘴地爬起来,顺手捡起那枚玉简,故作好奇地打量,“咦?这是啥玩意?好像有灵力波动?” 带队王执事闻言走来,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一变!玉简上的玄阴教標记和那股阴煞之气做不得假!內容更是惊人! “玄阴教补给线……冥骨渊……明晚子时……护卫一筑基中期,三十练气?”王执事呼吸急促起来,“这……这要是真的……” 他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停止巡逻!全队警戒!赵三,你立大功了!我们立刻回稟刘长老!”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到了接替烈阳剑暂管前线事务的“焚天剑”古河手中。古河仔细查验玉简,又派人暗中探查冥骨渊方向,果然发现確有隱秘的灵力痕跡和玄阴教暗哨活动! “天助我也!”古河一拍桌案,眼中杀机爆射,“玄阴教新败,还敢如此大意?区区一个筑基中期,三十练气,就敢运送重要物资?真是找死!” “传令!点齐『锐金』『破甲』两堂精锐,由赵坤、李焱两位长老带队,再调一百內门弟子,隨我亲自前往冥骨渊,设伏!吃了这批补给,断他玄阴教一臂!” “古师兄,是否太过冒险?恐防有诈。”一位较为谨慎的长老提醒。 “诈?”古河冷笑,“玉简做不得假!暗哨也看见了!玄阴教如今如丧家之犬,哪还有精力设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若能劫了这批物资,特別是可能给那鬼母婆娘的贡品,必是大功一件!也能告慰烈阳师弟在天之灵!不必多言,按令行事!” 翌日,子夜时分。冥骨渊。 此地乃黑水河一条分支流经的幽深峡谷,两岸峭壁如刀削,终年瀰漫著淡灰色的毒瘴,河中水流湍急,隱有白骨沉浮,故得此名。 玄阴教一行人马,借著夜色和瘴气掩护,乘坐几艘特製的黑色骨舟,悄然行驶在河道上。船上堆放著贴满符籙的箱笼,灵力隱晦却磅礴。 船头船尾,各站著一名气息阴沉的筑基中期长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岸。船上五十名练气精锐,也个个刀剑出鞘,神情戒备。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在两侧陡峭的悬崖之上,密林之中,早已埋伏了上百名杀气腾腾的天剑宗修士! 古河亲自坐镇,两名筑基后期长老赵坤、李焱如同狩猎的猛虎,死死盯著河面上的骨舟。 “来了!”古河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手! “杀!” 剎那间,埋伏已久的天剑宗修士如同猛虎下山!无数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將河面照亮!更有数张巨大的金色剑网从天而降,罩向骨舟! “敌袭!结阵!”玄阴教长老又惊又怒,嘶声大吼,催动骨舟升起黑色光罩,船上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抵挡! 但天剑宗有备而来,人数、实力均占绝对优势!剑光与鬼气疯狂碰撞,爆炸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峡谷!河水被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又被凌厉的剑气蒸发! “怎么可能?!天剑宗怎会知道我们的路线?!”一名玄阴教筑基长老又惊又怒,被赵坤一剑劈得吐血倒飞,骨舟光罩剧烈闪烁。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另一名长老目眥欲裂,看著手下弟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战斗毫无悬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玄阴教护卫死伤殆尽,两名筑基中期长老一死一重伤被俘,几艘骨舟连同上面的物资,全部落入天剑宗之手! “哈哈!痛快!检查货物!”古河大手一挥,志得意满。 但当箱子打开时,所有人却倒吸一口凉气!里面並非普通物资,而是大量炼製好的“血魂丹”、“阴煞雷”、以及数件散发著强大波动的魔道法器!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贴著金色封条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株通体漆黑、却散发著诱人异香的莲花——玄阴教至宝“九幽还魂草”! 此物对修復金丹修士伤势、滋养神魂有奇效,显然是献给鬼母婆婆的重礼! “嘶……九幽还魂草!这下捅破天了!”连古河都脸色微变,隨即转为狂喜,“但也是天大的功劳!快!清理战场,立刻撤退!”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远方天际,一股滔天的、充满无尽怨毒与杀意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整个冥骨渊的温度骤降,河水瞬间结冰! “天剑宗的杂碎!竟敢劫我圣教贡品!杀我长老!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活!” 一个尖锐刺耳、如同万鬼哭嚎的老嫗声音,响彻天地!玄阴教金丹真人——鬼母婆婆,竟提前赶到了!而且,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古河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结阵!快结阵!向本山求救!”古河嘶声怒吼,心中却一片冰凉。他终於明白,那枚玉简,根本就是个诱饵!一个將他们引入死地的诱饵! 但为时已晚! 鬼母婆婆含怒出手,一只巨大的、由无尽怨魂凝聚而成的鬼爪,遮天蔽日,朝著冥骨渊狠狠拍下!金丹之威,毁天灭地!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玄阴教贡品被劫,鬼母婆婆提前出手,与天剑宗伏击队伍在冥骨渊爆发激战! 天剑宗两位筑基后期长老战死,古河重伤遁走,百名弟子全军覆没!鬼母婆婆怒不可遏,直接挥师攻打天剑宗前线大营! 而天剑宗本山,凌霄剑真人闻讯震怒,再次隔空出手,一道煌煌剑光跨越千里,与鬼母婆婆在黑风山脉上空硬拼一记,天地失色! 金丹大战,彻底爆发! 第216章 占矿 黑风山脉上空,金丹大战的余波如同末日降临,煌煌剑光与滔天鬼气每一次碰撞,都让数百里內山河变色,灵气沸腾。 即便是远在数千里外的青云山,也能隱约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护山大阵的光晕不时泛起剧烈涟漪,仿佛隨时可能崩碎。 宗门內,所有弟子都心弦紧绷,日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在这片压抑与恐慌之中,一股隱秘而坚定的力量,却在悄然行动。 青云山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石铁带著孙昊、熊猛,以及另外五名精挑细选、最擅长隱匿、遁术和攻坚的战堂精锐,如同鬼魅般集结於此。 人人身著特製的匿踪法袍,脸上戴著隔绝神识查探的青铜鬼面,气息收敛到极致。 “都给俺听好了!”石铁压低声音,铜铃大的眼睛在面具后扫视著眾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次任务,是掌门师兄亲自下的死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且,绝不能暴露身份!谁要是给俺掉了链子,坏了宗门大事,俺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头儿放心!俺们晓得轻重!”孙昊沉声应道,手中紧握著一柄散发著淡薄寒气的短刃。 熊猛则无声地拍了拍背上那面厚重的玄铁盾,瓮声瓮气道:“谁挡路,俺就撞碎他!” 石铁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枚散发著微光的兽皮地图铺在地上,指尖点向一个距离青云山约八百里、位於黑风山脉东南边缘、靠近“泣血荒原”的標记点。 “这里,原先是黑石城赵家暗中控制的一处小型『青玉灵石矿』,品质不错,储量也还行。现在赵家没了,矿场管事和护卫死的死逃的逃,已经废了小半个月。” “根据赵元明那老小子吐出来的情报和俺们前些天的侦查,那里现在只有几十个嚇破胆的矿工和几个趁火打劫的低阶散修占著,不成气候。”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咱们的任务,就是趁现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没人注意这旮旯角落的时候,悄悄摸进去,把矿场控制住!” “清理掉杂鱼,安抚好矿工,恢復小规模开採!最重要的是,布下掌门给的『小须弥幻阵』阵盘,把整个矿场给俺藏起来!” “头儿,占了矿好说,可开採出来的灵石,怎么运回来?这兵荒马乱的……”一个绰號“瘦猴”的弟子低声问道。 “问得好!”石铁咧了咧嘴,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袋子,“瞧见没?这是小草师妹新捣鼓出来的『敛息储物袋』,能极大掩盖灵石灵力波动。” “每次开採出来的灵石,由孙昊和瘦猴你们两个身手最好的,轮流用遁符悄悄送回来。路线俺们已经探好了,儘量绕开可能有人的地方。记住,寧可慢,绝不能暴露!” “明白!”孙昊和瘦猴重重点头。 “行动!”石铁一挥手,八道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出山谷,朝著目標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泣血荒原边缘,青玉矿场。 昔日还算规整的矿场,此刻一片狼藉。柵栏倒塌,工棚破损,到处是散落的矿石和乾涸的血跡。 几十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矿工,在几个提著破旧刀剑、神色凶狠的散修监视下,有气无力地敲打著矿壁,效率低下。 “妈的,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要死,挖半天也见不到几块好灵石!”一个刀疤脸散修骂骂咧咧地踢翻一个矿工,“都给老子卖力点!不然今晚没饭吃!” 矿工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埋头苦干。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快如闪电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矿洞阴影中激射而出!刀疤脸散修和另外几个监工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便被冰冷的刃锋划过,瞪大眼睛,捂著喷血的脖子瘫软下去。 “敌袭!”剩下的散修惊恐大叫,但声音戛然而止,被从背后袭来的重盾拍成了肉泥。 石铁魁梧的身影如同魔神般出现在矿场中央,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声音如同闷雷:“所有人听著!俺们是『黑风寨』的好汉!这矿场,归俺们了!不想死的,都给俺老实点!” 矿工们嚇得瑟瑟发抖,跪倒一片。 孙昊、熊猛等人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入口,清理战场。瘦猴则带著两人,按照赵元明提供的矿脉图,快速检查矿洞情况。 “头儿,杂鱼清理乾净了。矿洞基本完好,主要矿脉没被破坏,就是工具损失了不少。”孙昊回来稟报。 石铁点点头,走到那群惊恐的矿工面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恶些:“你们,以前是赵家的人?” 一个胆大的老矿工颤巍巍抬头:“是……是的大王……赵家……赵家没了……” “哼!赵家没了,以后你们就跟著俺黑风寨干!” 石铁大手一挥,“好好给俺挖矿,少不了你们饭吃!谁敢偷奸耍滑,或者向外泄露半个字,刚才那几个就是下场!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大王不杀之恩!”矿工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对他们来说,给谁干活不重要,有口饭吃能活命就行。 安抚好矿工,石铁立刻让孙昊在矿场核心区域,埋下了那枚由赵清妍精心炼製、注入沈墨一丝神识的“小须弥幻阵”阵盘。 阵盘激活的瞬间,一层无形的波动掠过,整个矿场从外界看来,变得更加荒芜、死寂,仿佛彻底废弃了一般,连灵力波动都微不可查。 “成了!”石铁鬆了口气,拍拍手,“孙昊,你带两个人留下,负责监工和警戒。按计划,每十天,瘦猴会来取一次灵石。俺先带其他人回去復命。记住,遇到任何可疑情况,立刻启动阵盘隱匿,发信號求援!” “头儿放心!”孙昊抱拳领命。 当石铁带著初步成功的消息悄然返回青云山时,另一项关乎宗门未来的探索,也在流云秘境中紧张进行。 秘境深处,一片从未被標记过的区域。这里不再是以往熟悉的云雾山谷或剑刃林地,而是一片诡异的“金石林”。 无数巨大、稜角分明的金属矿石如同森林般耸立,散发出锋锐无比的庚金之气,空气中瀰漫著细碎的金铁交鸣声,寻常练气弟子在此,恐怕连护体灵气都会被无形剑气割裂。 第217章 秘境开发 带队探索的,正是阵堂执事赵清妍。 她身边跟著李小草,以及另外四名在阵道或丹道上有天赋的练气后期弟子。 眾人周身笼罩著一层柔和的流云光罩,是赵清妍藉助秘境权限布下的防护阵法,勉强抵挡著无所不在的庚金煞气。 “清妍师姐,这里的金灵气好生浓郁!而且……似乎蕴含著一种奇特的『锋芒』意境!”一名阵堂弟子兴奋地感知著四周,他是罕见的金系灵根,在此地如鱼得水。 赵清妍美眸中闪烁著推演的光芒,指尖不断勾勒出微型阵纹,感应著此地独特的气场: “不错。此地应是流云祖师以无上法力,拘来地脉深处的『先天庚金矿髓』演化而成,不仅金灵气极端充沛,更残留著一丝祖师淬炼剑意、磨礪阵道的痕跡。对於修炼金系功法、剑道,乃至炼製金属性法器和阵盘,都是无上宝地!” 李小草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玉铲挖掘著一株长在金属缝隙中的、形如小剑、通体银白的奇异小草,脸上满是惊喜: “清妍姐,你看!这是不是典籍中记载的『剑心草』?蕴含纯净剑意,是炼製『悟剑丹』的主药之一!还有那边,那是『金纹铁骨花』!炼製体修丹药的极品辅材!” 她如同发现了宝藏,不断辨识出各种外界早已绝跡的金属性灵草、灵矿。 “此地资源確实丰富,但危险也极大。”赵清妍神色凝重,指向金石林深处。 只见那里隱约有数尊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傀儡在游荡,它们动作僵硬,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堪比筑基初期!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加恐怖的灵力波动隱现。 “祖师设下此等险地,必有用意。或许,是通过这些金石傀儡和天然杀阵,来磨礪弟子,或者守护著什么。” 赵清妍沉吟道,“我们先在外围探索,绘製地图,採集资源,不可贸然深入。小草,你重点收集此地特有灵植,看看能否改良丹方。你们几个,记录此地金石分布和灵气节点,尝试解析此地的天然阵势。” “是!师姐!”眾人齐声应道,各自忙碌起来。 这次探索,是沈墨在突破筑基后期、对秘境掌控力提升后,才勉强开启的新区域。其价值,远超之前的“烈风”、“怒涛”难度,但风险也呈几何级数增加。 赵清妍深知责任重大,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就在金石林探索初见成效时,主峰丹房內,李小草迎来了她丹道生涯的一次重要挑战。 地火室中央,一尊半人高的紫铜丹炉嗡鸣作响,炉壁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不断流转。 炉內,数十种珍贵灵药在熊熊地火和李小草精妙操控的乙木灵气作用下,渐渐融化成晶莹的药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空气中,隱隱有风雷之声匯聚。 李小草盘坐於炉前,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她的鬢髮,但她眼神却亮得惊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炉之內。 她正在炼製的,並非寻常丹药,而是足以改变宗门命运的二阶上品灵丹——筑基丹! 为了这一刻,她准备了太久。流云秘境中新发现的数种辅药,沈墨从百宝阁秘密换来的核心主药“玉髓朱果”,以及她自身对丹道日益精深的理解,终於让她有了一丝成功的把握。 “凝丹……就在此刻!”李小草心中默念,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体內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丹炉! “嗡——!” 丹炉剧烈震颤,炉盖缝隙处,氤氳的霞光骤然收缩,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炉內產生,疯狂吞噬著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引动了护山大阵的微微共鸣! 地火室外,韩林、苏晓,以及数名丹堂核心弟子都紧张地守候著,感受著那越来越强的丹成异象,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成了吗?”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地低语。 “噤声!”韩林低喝道,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石门。 炉內,药液在极致的高压和灵力压缩下,终於开始凝聚!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有著淡淡云纹的丹药雏形,缓缓成型! 然而,就在丹药即將彻底凝固的剎那,异变突生! 丹炉猛地一震,炉內平衡被打破,一股狂暴的能量骤然爆发! “不好!要炸炉!”李小草脸色剧变,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和灵力,试图稳住局势,但反噬之力如同决堤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的防御! “噗!”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娇躯软软向后倒去。 “小草!”苏晓惊呼一声,瞬间冲入室內,扶住李小草,同时一掌拍出,柔和却磅礴的灵力强行压下丹炉的暴动! “轰隆!” 一声闷响,丹炉盖被冲开,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炉內只剩下一堆漆黑的残渣。 失败了。 地火室內一片寂静。李小草靠在苏晓怀中,看著那炉废丹,泪水无声滑落,充满了不甘与自责。 “傻丫头,哭什么。”苏晓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二阶上品灵丹,岂是那么容易炼成的?你能引动如此异象,已是难得。失败是成功之母,总结经验,下次再来。” 韩林也走进来,查看了一下丹炉残渣,安慰道:“火候掌控已臻化境,只是最后凝丹时,对『玉髓朱果』药性融合的时机差了毫釐。无妨,材料虽珍贵,但宗门还承担得起。你的丹道,经此一役,必有大进。” 在眾人的安慰下,李小草渐渐止住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挣扎著站起,对著废丹深深一礼:“小草定当汲取教训,不负掌门师兄和诸位厚望!” 就在青云门暗中积蓄力量、各有斩获亦各有挫折之际,黑风山脉的战火,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了更广阔的区域。 天剑宗与玄阴教的金丹真人,似乎打出了真火,不再局限於黑风山脉一隅。隔空交手数次后,战火开始向两派势力交错的边境地带蔓延。 数个依附於两派的中等家族和修仙城池被捲入其中,死伤惨重。逃难的修士和凡人,如同蝗虫般涌向相对平静的区域。 一股压抑的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东荒南域瀰漫开来。大战,已彻底失控。 这一日,苏晓再次收到了百宝阁陈浩的加急密报,脸色凝重地来到掌门大殿。 “掌门师兄,最新消息。玄阴教鬼母婆婆座下三弟子『百毒童子』,率领一支由用毒高手组成的『万毒营』,已攻破天剑宗边境重镇『铁剑关』,关內三万修士军民,尽数中毒身亡,鸡犬不留!” “天剑宗震怒,其执法长老『绝剑』亲自带队,已奔赴边境,誓要报復!” 沈墨闻言,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金丹之怒,伏尸百万。这东荒南域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218章 弟子筑基 流云秘境,“怒涛”难度区,一处终年瀰漫著蚀骨罡风的裂谷深处。 孙昊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精钢长剑已布满裂痕,几乎报废。 他浑身衣衫襤褸,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將身下的岩石染红。在他面前,一头堪比筑基初期的“风煞妖狼”王者的尸体正缓缓消散,化作精纯的灵气。 然而,孙昊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內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 丹田气海內,原本如湖泊般浩瀚的液態真元,此刻正疯狂地向中心一点压缩、凝聚! 外界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受到牵引,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筑基!这是筑基的徵兆! 他在练气大圆满停滯已久,歷经秘境生死搏杀、外界险恶磨礪,心性、灵力、体魄早已打磨得圆融无瑕。 此刻,在斩杀强敌、心神激盪的剎那,那层坚韧的壁垒,终於轰然洞开! “聚气成液,炼液还丹……筑基玄关,给老子开!” 孙昊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引导著磅礴的灵力,衝击著最后的关隘!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经脉仿佛要被撑裂,但他眼神却亮得嚇人,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闷响在识海中炸开!丹田內,那压缩到极致的真元猛地一亮,化作一颗鸽卵大小、缓缓旋转、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液態金丹虚影!虽然只是虚影,却標誌著生命层次的跃迁! 一股远比练气期磅礴、精纯、如臂使指的强大灵力,瞬间涌遍全身! 筑基,成! “嗬……嗬……”孙昊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震裂谷,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伤口在灵力滋养下飞速癒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秘境另一处,“金石林”外围。 熊猛如同人形暴熊,与一尊完全由玄铁构成的筑基初期金石傀儡硬撼了一拳!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熊猛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嘴角溢血,整条右臂剧痛欲裂。而那金石傀儡,胸口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哈哈哈!痛快!再来!”熊猛不怒反笑,他修炼的《巨灵战体》走的就是刚猛无儔的路子,需要在一次次硬碰硬中打破极限!他吞下一把李小草特製的“壮骨丹”,双眼赤红,再次咆哮著冲了上去! 他没有孙昊那般精妙的剑术,只有一双铁拳和一副打不垮的筋骨!每一次对撞,都让他气血翻腾,筋骨齐鸣,但也让卡在练气大圆满的瓶颈,鬆动一分! “给俺破!” 不知对轰了多少拳,熊猛浑身是血,如同一个血人,但他身上的战意却沸腾到了顶点!他感觉体內某种枷锁即將断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部灵力、气血、意志,凝聚在右拳之上,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如同陨星般砸向傀儡核心! “嘭!!!”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闷的巨响!金石傀儡核心处的符文骤然黯淡,庞大的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金属块。 而熊猛,则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体內,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发出隆隆之声! 皮肤表面泛起古铜色的光泽,骨骼噼啪作响!一股蛮荒、厚重的气息,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体修筑基,肉身先蜕!他的《巨灵战体》,在此刻迈入了全新的境界——筑基期! “哈哈哈!俺老熊也成了!”熊猛仰天狂笑,声如雷霆,震得周围金石嗡嗡作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青云门。 孙昊筑基!熊猛筑基! 短短数日之內,连续两位核心弟子成功筑基!这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因外界战乱而有些压抑的宗门氛围中,瞬间点燃了所有弟子的热情! “太好了!孙师兄和熊师兄都筑基了!” “我就知道他们能行!真是我辈楷模!” “看来在秘境里拼命是值得的!下次俺也要去『怒涛』难度闯一闯!” 弟子们奔走相告,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尤其是战堂和与孙昊、熊猛相熟的弟子,更是激动万分。 宗门高端战力,一下子增加了两位筑基修士,这意味著宗门的底蕴和安全感,大大提升! 主峰议事殿內,沈墨高坐上位,听著苏晓和韩林的匯报,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苏晓负责情报和外部联络,韩林管理內部庶务和资源调配,两人配合默契,將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掌门师兄,孙昊和熊猛筑基成功,实乃宗门大兴之兆!”韩林抚须笑道,老脸满是欣慰,“如此一来,我青云门筑基修士已达六人!在这东荒南域,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了!” 苏晓也笑著补充:“不仅如此,根据各堂口匯报,近期在资源倾斜和秘境歷练刺激下,练气后期弟子又新增了五人,练气中期弟子突破至练气后期的也有十余人。宗门整体实力,正处於一个快速上升期!” 沈墨微微頷首:“此乃眾弟子勤勉、诸位长老辛苦之功。值此多事之秋,正当鼓舞士气。韩长老,晓师妹,筹备一场筑基庆典吧,不必奢华,但要隆重,让所有弟子都感受到这份喜悦和希望。” “遵命!”韩林和苏晓齐声应道。 三日后,青云山主峰广场,张灯结彩,人头攒动。所有不当值的弟子齐聚於此,人人脸上洋溢著兴奋与自豪。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沈墨端坐主位,左侧是苏晓、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等筑基长老,右侧,则是一身崭新青色法袍、气息已然大变的孙昊和熊猛。 两人经过几日调息,已然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神采奕奕,顾盼之间,自有了一番气度。 台下,前排是王虎、张大牛、瘦猴等练气后期的精锐弟子,后面则是黑压压的內外门弟子,连暂时安置在迎客峰的赵家眾人,也被允许在一旁观礼,个个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敬畏,也更坚定了依附之心。 韩林作为司仪,走到台前,声音洪亮:“肃静!青云门筑基庆典,现在开始!恭请掌门训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墨身上。 沈墨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是我青云门大喜之日!孙昊、熊猛,勤修不輟,歷经磨礪,终证筑基大道,壮我宗门声威!此乃他们个人之幸,亦是我青云门之福!”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外界风雨飘摇,强敌环伺,唯有自身强横,方能於惊涛中屹立不倒!” “孙昊、熊猛今日之成就,证明了只要心怀坚定,勇猛精进,我青云门弟子,皆有问道长生之机!” “宗门,是尔等最坚实的后盾!秘境、丹药、功法、师长指点,皆向有心向道者敞开!” “望诸位弟子,以孙昊、熊猛为榜样,刻苦修行,砥礪前行!他日筑基台上,亦可见尔等身影!” 第219章 烈阳宗的目光(感谢书友「兮彳散亻」的月票) 沈墨的话语,如同暖流,激励著每一位弟子的心。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谨遵掌门教诲!” “刻苦修行,砥礪前行!” 孙昊和熊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弟子孙昊(熊猛),今日筑基,全仗宗门栽培、掌门师兄与诸位师长教诲!此生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宗门,万死不辞!” “好!起来吧!”沈墨含笑抬手。 接下来,便是庆典的重头戏——赐宝与勉励。 沈墨亲自取出两件早已准备好的法器。一件是通体流光、寒气森森的“冰螭剑”,乃是利用秘境中採集的寒铁精英,由赵清妍亲手炼製,附带“冰封”特效,赐予了剑法出眾的孙昊。 另一件则是一对乌黑沉重、刻满蛮荒纹路的“撼地拳套”,以金石林中找到的“沉金”为主材,能极大增幅力量与防御,正合熊猛的胃口。 “此二宝,助你等斩妖除魔,护道卫宗!” “谢掌门赐宝!”两人双手接过,爱不释手,感受到法器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更是信心倍增。 苏晓、韩林、石铁等人也纷纷上前,赠送丹药、符籙作为贺礼,並出言勉励。 石铁更是用力拍著熊猛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没给你石师叔丟脸!以后战堂的重担,可得帮师叔多分担点!” 熊猛憨厚地咧嘴笑道:“师叔放心!俺的拳头,以后就是宗门的门板!谁敢来犯,先问问俺的拳头答不答应!” 台下弟子见状,更是羡慕不已,暗暗发誓要努力修炼。 庆典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並非没有插曲。 就在庆典进行到一半时,负责警戒的弟子匆匆上台,在苏晓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晓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沈墨身边,低声道:“掌门师兄,山门外百里,发现不明修士窥探,行踪诡秘,似乎……在测绘我山门阵法节点!” 沈墨目光微微一凝,脸上笑容不变,传音道:“知道了。加强警戒,启动外围迷踪阵法,令其知难而退。今日庆典,不容打扰。” “是。”苏晓领命,悄然退下安排。 这个小插曲並未影响庆典的主体,绝大多数弟子都沉浸在喜悦中,未曾察觉。 但沈墨和几位核心长老心中都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青云门的壮大,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暗中窥视的目光。 庆典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夜幕降临,才在漫天绚烂的术法烟火中落下帷幕。弟子们尽欢而散,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夜色深沉,掌门大殿內。 沈墨、苏晓、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以及新晋筑基的孙昊、熊猛,齐聚一堂。洞內气氛不復白日的热烈,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庆典虽好,但外界局势,不容乐观。”沈墨开门见山,“白日山门外的窥探,绝非偶然。恐怕已有势力注意到我宗的快速发展。” 苏晓点头:“根据百宝阁消息,因黑风山脉大战,周边区域混乱不堪,不少小势力或被吞併,或举宗迁移。一些原本不起眼的资源点,也成了各方爭夺的目標。我青云山偏安一隅,实力有所提升,难免引人注目。” 石铁冷哼一声:“怕他个鸟!谁来捣乱,俺老石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孙昊沉稳道:“石师叔,敌暗我明,还需谨慎。今日我与熊猛筑基,宗门实力虽增,但也更易成为目標。需加强戒备,尤其是秘境入口和几处资源点的防护。” 熊猛瓮声道:“孙师兄说得对!俺们刚筑基,正好需要实战巩固境界!谁来谁就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 赵清妍道:“护山大阵我已再次加固,並增设了几处隱蔽的预警阵法。只要不是金丹真人亲至,短时间內应无虞。” 李小草也道:“丹堂储备充足,疗伤、恢復、爆发的丹药都够用。” 韩林总结道:“內部安稳,资源充足,弟子士气高昂。当前首要,仍是稳守山门,静观其变。同时,需加大对外情报的搜集,尤其是对周边势力动向的监控。” 沈墨听完眾人意见,沉吟片刻,道:“诸位所言极是。眼下局势,一动不如一静。孙昊,熊猛。” “弟子在!”两人肃然应道。 “你二人新晋筑基,当以稳固境界、熟悉力量为首要任务。可多入流云秘境『金石林』或『怒涛』区深处歷练,秘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是快速提升的捷径。宗门贡献点,会向你们倾斜。” “是!掌门师兄!”两人眼中闪过斗志。 “晓师妹,加大与百宝阁的合作,灵石不是问题,我要更及时、更精確的情报,尤其是关於可能对我宗有企图的势力。” “韩长老,內部管理照旧,贡献点制度需更细化,激励弟子修行。对赵家等外来人员,加强引导与考核,择优吸纳。” “清妍,阵法维护与提升不可鬆懈。小草,丹道研究继续,筑基丹的炼製,不要有压力,积累经验便是。” “铁师弟,战堂操练加倍,尤其是联合作战与阵法配合。”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眾人凛然领命。 “乱世已至,机遇与风险並存。”沈墨最后环视眾人,目光深邃,“我青云门能否在这滔天洪流中崛起,便看诸位了。散了吧。” 眾人躬身退下。掌门大殿內,重归寂静。 青云门连续有弟子筑基,宗门整体实力稳步提升的消息,终究没能完全瞒过外界的耳目。 尤其是在这东荒南域战火纷飞、各方势力都绷紧神经的敏感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青云山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安稳与发展,渐渐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其中,便包括这片地域名义上的霸主——烈阳宗。 烈阳宗,坐拥东荒南域最为富饶的“烈阳山脉”,宗內有金丹真人“烈阳真人”坐镇,门下弟子过万,筑基长老数十,乃是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平日里,像青云门这样偏居一隅、仅有数名筑基修士的小门派,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但如今,玄阴教与天剑宗这两个老对手在黑风山脉打得两败俱伤,烈阳宗虽未直接下场,却也乐见其成,並时刻关注著区域势力平衡。 青云门这个以往不起眼的小角色,在乱世中不仅保全自身,反而有所发展,这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第220章 施压 这一日,烈阳宗外事堂,一名身穿赤红道袍、面容倨傲的中年修士,接到了执事长老的法旨。 他名叫赵焱,不错,正好与金丹真人金焱的单名相同,其是筑基中期修为,乃是烈阳宗內一名颇有权势的外事执事,专司与附庸势力及周边小门派打交道,向来眼高於顶。 “赵师侄,”执事长老捋著鬍鬚,淡淡道,“黑水泽那边的青云门,近来似乎有些不安分,接连有弟子筑基,山门阵法也颇为玄妙。值此多事之秋,我宗身为东荒南域的正道领袖,有责任维护一方安寧。” “你且去走一遭,以『调停周边纷爭、探查魔教动向』为名,看看那青云门的底细。记住,探其虚实,莫要轻易结怨,但也需让其知晓,谁才是这片地域的主宰!” 赵焱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长老放心,区区一个青云门,能有什么底蕴?弟子定当让其明白,在这东荒南域,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三日后,一艘装饰华丽、悬掛烈阳宗旗帜的赤色飞舟,堂而皇之地驶入了青云山势力范围,毫不掩饰地朝著山门而来。 飞舟散发出的筑基中期灵压,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山林,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呜——!” 青云山护山大阵立刻被惊动,云雾翻涌,警钟长鸣!值守弟子看到那醒目的烈阳宗旗帜,不敢怠慢,立刻飞报主峰。 掌门大殿內,沈墨正在与苏晓、韩林商议宗门资源调配之事,闻讯后,两人脸色皆是一凝。 “烈阳宗?他们来做什么?”苏晓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烈阳宗这等庞然大物,绝非现在的青云门所能抗衡。 韩林抚须沉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恐怕是我宗近年发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以『调停』为名,行探查之实,是这些大宗门惯用的伎俩。” 沈墨目光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该来的,总会来。避而不见,反显心虚。既然来了,那便见上一见。晓师妹,传令打开山门迎客阵,以礼相待,但阵法核心戒备等级不变。” “韩长老,隨我一同迎接这位『上宗』使者。苏师妹,你坐镇中枢,以防不测。” “是!”两人齐声应道。 片刻后,青云山主峰广场,云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沈墨与韩林並肩立於广场前端,身后站著石铁、孙昊、熊猛等筑基修士,再后方则是整齐列队的核心弟子,人人神色肃然,却无慌乱之色。 赤色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上,舟门开启,赵焱一身赤袍,背负双手,缓步而出。 他目光扫过广场眾人,在沈墨身上微微停留,感受到其筑基后期的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更浓的傲慢取代。 他身后跟著两名练气大圆满的烈阳宗弟子,亦是鼻孔朝天,神態倨傲。 “烈阳宗外事执事赵焱,奉长老法旨,特来拜会青云门沈掌门。”赵焱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墨上前一步,拱手还礼,神色不卑不亢:“原来是烈阳宗上使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沈墨,添为青云门掌门。赵执事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殿奉茶。” “沈掌门客气了。”赵焱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四周,尤其是在那云雾繚绕的护山大阵和石铁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忖: “这青云门,果然有些门道。掌门筑基后期,门下还有数名筑基,这护山阵法更是玄奥,难怪能在乱局中立足。” 眾人移步至议事大殿,分宾主落座。弟子奉上香茗。 赵焱轻呷一口茶,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沈掌门,如今东荒南域,魔教猖獗,天剑宗与玄阴教更是大打出手,生灵涂炭。” “我烈阳宗身为正道翘楚,不忍见苍生受难,故派赵某前来,一是探查魔教动向,二是看看周边道友可有需要相助之处,以期维护一方安寧。不知贵派於此乱世之中,何以能独善其身,甚至……颇有兴盛之象?” 这话问得颇为刁钻,既点明了烈阳宗“老大”的身份,又將青云门的“安稳”置於可疑之地。 沈墨神色不变,从容应道:“赵执事明鑑。我青云门偏居一隅,门小力微,向来与世无爭,唯求祖师道统传承不绝。此番劫难,全仗祖师留下的护山阵法玄妙,以及门下弟子齐心,方得苟全。” “至於些许发展,不过是门人勤勉,加之近期偶有散修道友来投,略增人气罢了,实在不值上宗一哂。” “哦?是吗?”赵焱皮笑肉不笑,“据赵某所知,贵派近年似乎与那百宝阁往来密切,丹药、符籙颇有名声。而且,贵派这护山大阵,似乎並非寻常之物啊?”他话语中试探之意更浓。 一旁的石铁听得心头火起,这老小子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宗门底细,他忍不住瓮声插嘴道:“俺们掌门师兄阵法通玄,弟子们肯下苦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难不成还要向谁匯报不成?” 赵焱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扫向石铁:“这位道友是何人?本执事与沈掌门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筑基中期的灵压隱隱向石铁压去。 石铁牛眼一瞪,筑基初期的气血勃发,竟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压力,梗著脖子就要反驳。 “铁师弟,不得无礼。”沈墨轻轻摆手,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灵力悄然盪开,將赵焱的灵压化解於无形,同时稳住了石铁。 他看向赵焱,淡然一笑:“赵执事见谅,我石师弟性子直爽,並无恶意。至於百宝阁,不过是寻常交易,各取所需。至於护山阵法,確是祖师所遗,用以守成尚可,攻伐不足,让执事见笑了。” 赵焱心中微凛,刚才沈墨那轻描淡写的一手,显示出其对灵力精妙的掌控力,绝非凡俗筑基后期可比! 他压下心中惊讶,乾笑两声:“沈掌门过谦了。贵派能在此乱世屹立不倒,必有过人之处。我烈阳宗有意整合南域正道力量,共抗魔劫,不知贵派可愿遵从我宗號令,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招揽和试探底线了。 沈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诚恳之色:“烈阳宗乃我辈楷模,沈某心嚮往之。维护正道,责无旁贷。若上宗有令,剿灭魔教,我青云门愿附驥尾,供其驱策!” 他先捧了烈阳宗一句,表態愿意听从號令对付“魔教”(玄阴教),但话锋隨即一转,“然,宗门內部事务,弟子修行,资源调配,乃一派之根本,琐碎繁杂,实不敢劳上宗费心。我派虽小,亦有其规矩传承,还望上宗体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烈阳宗面子,表达了顺从之意,又坚决地守住了宗门的核心利益自治权。意思很明白:打架可以叫你,但家里的事,你別插手。 第221章 金丹陨,洗牌 赵焱眼神闪烁,盯著沈墨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沈掌门快人快语!既然如此,赵某便如实回稟宗门。希望贵派好自为之,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我宗的一番好意。” 他站起身,“今日叨扰已久,赵某还需前往他处巡查,就此告辞!” “赵执事慢走。”沈墨起身相送,態度依旧从容。 送走赵焱,回到议事殿,石铁忍不住骂道:“呸!什么玩意儿!摆明了是来探俺们虚实的!还想把手伸到俺们锅里来?” 韩林忧心忡忡:“掌门,如此强硬回绝,是否会恶了烈阳宗?” 苏晓也道:“烈阳宗势大,若其用强,恐难应对。” 沈墨坐回主位,目光深邃:“烈阳宗並非铁板一块,內部亦有派系之爭。如今其注意力主要在天剑宗与玄阴教身上,只要我宗展现出一定的实力和利用价值,且不公然违逆,他们暂时不会轻易对一个『恭顺』且有阵法守护的山门动武,那代价太大。” “今日我展现筑基后期修为,又点明阵法乃祖师所遗,便是要让他有所忌惮。虚与委蛇,保持距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看向眾人:“不过,此事也给我等提了个醒。实力,才是根本。从今日起,宗门一切发展转入更深层的『蛰伏』。新筑基弟子暂不对外宣扬,资源开採更加隱秘,与百宝阁的交易也要更谨慎。” “我们要让烈阳宗觉得,青云门是一块有些硌手、但暂时无暇顾及、且可能有用的小骨头。” “是!掌门师兄(弟)明白!”眾人肃然应命。 另一边,离开青云山的飞舟上,赵焱脸色阴沉。他回想方才所见,那沈墨修为精深,应对老辣,门下弟子也非庸碌之辈,尤其是那护山阵法,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这青云门,不简单啊……”他喃喃自语,“掌门沈墨,筑基后期,阵道不凡,门下至少有五名筑基,护山大阵疑似古阵,实力远超寻常小派。態度恭顺,却绵里藏针,並非易与之辈。需得提醒宗门,对此派,需『谨慎对待』,可加以利用,暂不宜用强。” 他取出传讯玉符,將今日见闻及自己的判断,详细记录,发送回了烈阳宗。 ...... 落魂坡那场惊世之战,如同在东荒南域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席捲四方,彻底改变了原有的格局。 大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各种或真或假、惊心动魄的消息,便已通过百宝阁等渠道,如同雪花般纷至沓来,传入青云山。 掌门大殿內,气氛凝重。沈墨、苏晓、韩林、石铁、赵清妍、李小草,以及新晋筑基的孙昊、熊猛,所有核心高层齐聚一堂。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和檀香,却丝毫无法驱散眾人眉宇间的沉重。 苏晓手中拿著一枚最新收到的、由百宝阁陈浩亲自加密发送的赤色玉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向眾人通报著石破天惊的消息: “据多方情报交叉验证,落魂坡决战……已见分晓。天剑宗金丹真人『凌霄剑君』神念化身,与玄阴教教主『玄骨真人』魔魂法相,两败俱伤,近乎同归於尽!” “凌霄剑君化身崩散前,重创玄骨真人魔魂本源,据说其王座崩塌,魔域溃散,身受道伤,已陷入沉眠,百年內恐难再现世!”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金丹近乎同归於尽”这个確切的噩耗,眾人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真人,那可是屹立於东荒南域巔峰的存在,是宗门延续千年的定海神针!如今,竟一战折损两位?!这消息的衝击力,太过骇人! “两派麾下精锐……”苏晓顿了顿,继续道,“更是损失惨重。天剑宗参战筑基长老,確认陨落者……十八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七人!练气弟子伤亡超过五千!玄阴教方面,筑基长老陨落二十一人,重伤九人,教眾死伤逾六千!双方可谓是……十亭去了七亭!” 死寂!洞內一片死寂!落魂坡,当真成了元婴真仙落魂、金丹真人喋血、万千修士葬身的绝地! “如今,”苏晓语气带著无比的凝重,“天剑宗残部在其宗主『天罡剑』带领下,已全面收缩,放弃黑风山脉所有据点,退守本山『天剑峰』,凭藉祖师留下的『万剑凌天大阵』固守,已然元气大伤,实力骤降,从一流势力跌落至二流,甚至……三流!” “玄阴教更惨,总坛『万鬼窟』封闭,残余势力群龙无首,在各路仇家围剿下,已呈树倒猢猻散之势,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曾经雄踞东荒南域、与烈阳宗分庭抗礼的两大巨头,竟在短短数月內,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轰然倒塌! 这突如其来的权力真空,瞬间让整个东荒南域变成了一个充满诱惑与杀机的巨大棋盘! “乱了……全乱了……”韩林抚著胸口,老脸煞白,喃喃自语。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剧变。 石铁咧了咧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却发现喉咙发乾,最终只憋出一句:“他娘的……真狠啊……” 赵清妍和李小草更是俏脸发白,縴手紧握。金丹陨落,万修喋血,这等景象,远超她们想像。 孙昊和熊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一丝隱晦的兴奋。乱世出英雄,危机中也蕴藏著巨大的机遇! 沈墨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波澜涌动。他轻轻敲击著扶手,打破了沉默:“旧王已逝,新王当立。诸位,可知如今东荒南域,有哪些势力在蠢蠢欲动?” 苏晓立刻回道:“根据百宝阁情报,目前动作最大的,有三家!……”(此处省略关於焚天谷、五毒教、御兽山等势力动向的详细描述,与之前內容一致) 情报通报完毕,洞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狼烟四起,而青云门,又该如何自处? 韩林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充满了忧虑:“掌门,局势剧变,危如累卵。焚天谷、五毒教、御兽山,皆是虎狼之辈,更有烈阳宗这头巨龙蛰伏一旁。” “我青云门偏安一隅,实力有限,若贸然捲入这场纷爭,恐有灭顶之灾啊!老夫以为,当务之急,是紧守山门,加固阵法,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他代表了宗门內一部分老成持重者的想法。乱世之中,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 “韩长老此言差矣!”石铁猛地站起,声如洪钟,“俺觉得这正是天赐良机!天剑宗和玄阴教倒了,留下那么多地盘和资源,凭什么让那帮龟孙子抢了去” “咱们青云门如今兵强马壮,掌门师兄更是筑基后期,还有流云秘境这等宝地,为啥要当缩头乌龟?就该衝出去,抢下一块地盘来,让咱们也风光风光!” 他性子直爽,崇尚勇武进取,认为宗门应该主动出击。 第222章 占地盘 孙昊沉吟片刻,也开口道:“石师叔所言,不无道理。然则,风险极大。我宗根基尚浅,若成为眾矢之的,后果不堪设想。但若一味固守,坐视周边强敌崛起,待其壮大,我宗恐成瓮中之鱉。进退两难。” 熊猛瓮声瓮气地附和:“孙师兄说得对!躲是躲不过的!但怎么打,得讲究策略。不能蛮干。” 赵清妍轻声道:“掌门师兄,护山大阵虽固,然久守必失。且宗门发展,需资源、需人口。完全封闭,非长久之计。”她从阵法师的角度,点出了固守的隱患。 李小草则担忧道:“可是……外面那么乱,打打杀杀,会死很多人的……我们丹药储备虽足,也经不起大战消耗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意见分明分成了“保守固守”与“冒险扩张”两派,各有道理,爭执不下。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始终沉默的沈墨身上。他的决定,將左右宗门的命运。 沈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眼前那副巨大的东荒南域地图上,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原属天剑宗与玄阴教势力交界、如今已成权力真空地带的一片区域。 那里资源丰富,但以往因两派对峙,管理相对鬆散,盘踞著不少中小家族和散修势力。 “韩长老的担忧,在理。铁师弟的锐气,可用。”沈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乱世已至,避无可避。我青云门若想在这新时代立足,乃至崛起,就不能永远龟缩在这护山大阵之內。但扩张,不等於蛮干,更不是要立刻与焚天谷、五毒教那等势力正面衝突。”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圈:“我们的目標,不是那些被各大势力盯上的肥肉,而是这里——两派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 “此地富饶,但势力错综复杂,缺乏强有力统治,目前正处於混乱无序状態。各大势力目光都被核心区域吸引,暂时无暇顾及此处。这,是我们的机会!” “掌门的意思是……趁虚而入,抢占先机?”苏晓美眸一亮。 “不错!”沈墨斩钉截铁,“但不是大张旗鼓的占领,而是『闪电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几处关键资源点和交通要道,造成既定事实,站稳脚跟后,再徐图发展。” 他看向石铁和苏晓:“铁师弟,苏师妹!” “在!”两人霍然起身。 “铁师弟,你带领战堂最精锐的『锐金』小队,目標:原属天剑宗外围的『赤铜矿场』和连接黑风山脉的『鹰嘴隘口』。此地盛產赤铜,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目前被一伙流寇占据。我给你两天时间,拿下它,清除流寇,布下防御阵法,可能做到?” 石铁眼中凶光一闪,拍著胸脯:“掌门师兄放心!区区流寇,土鸡瓦狗!两天內拿不下,俺老石提头来见!” “苏师妹,”沈墨又看向苏晓,“你心思縝密,带领『影梭』小队,目標:原属玄阴教边缘的『阴风谷』药圃和附近的『暗河渡口』。” “阴风谷盛產几种阴属性灵草,是炼製解毒丹、避瘴丹的重要材料,暗河渡口则是通往南部区域的隱秘水道。此地目前被几个小家族爭夺。” “你的任务是,利用情报和手段,或分化瓦解,或暗中控制,確保此地落入我手,过程要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苏晓肃然领命:“晓儿明白!定当不辱使命!” “记住!”沈墨语气凝重,“行动要快!要狠!要隱秘!得手后,立刻偽装成当地势力爭斗或散修自发的结果,悬掛临时招募的散修旗帜,切勿暴露青云门身份!” “韩长老会协调资源,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符籙和阵法支持。清妍,你负责远程监控两处阵法节点,確保通讯和必要时提供阵法掩护。小草,准备好足够的疗伤和解毒丹药。” “是!”眾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著战意。 计划已定,青云门这台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当夜,月黑风高。 赤铜矿场外,石铁带著二十名如狼似虎的战堂精锐,如同鬼魅般潜伏在乱石之中。 矿场內灯火通明,喧囂不断,那伙號称“黑煞帮”的流寇正在饮酒作乐,浑然不知死神临近。 “呸,一帮乌合之眾。”石铁啐了一口,对身旁的孙昊低声道,“孙小子,你带一队人,从侧面摸进去,先把哨卡拔了。熊猛,你跟俺从正面强攻!动静闹大点,速战速决!” “是!石师叔!”孙昊和熊猛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半柱香后,矿场侧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隨即湮灭。石铁眼中寒光一闪,猛地跃起,筑基中期的强悍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人形暴龙般冲向矿场大门! “敌袭!”流寇们惊慌失措,但为时已晚! “给俺滚开!”石铁一拳轰出,狂暴的气劲直接將厚重的木门连同后面的几个流寇砸得粉碎! 熊猛如同坦克般紧隨其后,巨盾挥舞,所向披靡!战堂弟子们如虎入羊群,剑光闪烁,惨叫声不绝於耳。 战斗毫无悬念。一炷香的功夫,矿场內已是尸横遍地,残余的流寇跪地求饶。 石铁迅速控制局面,熊猛带人清理战场,孙昊则已开始在险要处布置赵清妍给的简易阵盘。 同一时间,阴风谷外。 苏晓带著十名精於隱匿和刺杀的“影梭”队员,潜伏在浓郁的瘴气之中。谷內,三个小家族为爭夺药圃控制权,正在对峙,气氛紧张。 “王家和李家正在爭吵,张家的人躲在后面,想坐收渔利。”一名队员低声道。 苏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给他们加把火。阿丑,你去偽装成王家的人,暗算李家少主。影魅,你冒充李家的人,去烧张家的物资。” “是!”两名擅长偽装和暗器的队员领命而去。 不久,谷內形势突变!李家少主遇袭重伤,王家被指认,张家物资被烧,三方顿时红眼,混战在一起! 就在他们杀得难分难解之际,苏晓玉手一挥:“动手!速战速决!” 十道黑影如同索命幽魂,切入战场!他们目標明確,专挑三家的头目和高手下手!淬毒的暗器、诡异的遁术、默契的合击,打得三家措手不及! “有埋伏!” “是高手!快撤!” 混乱中,三家损失惨重,头目接连毙命,残部四散奔逃。 苏晓等人迅速控制药圃和渡口,清理痕跡,掛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一面画著狰狞鬼头的匿名旗帜。 第223章 与血刀门的衝突 两天后,捷报传回青云山。 赤铜矿场、鹰嘴隘口、阴风谷药圃、暗河渡口,四处战略要地,均已易主!行动迅捷如电,过程乾净利落,未留明显把柄。 石铁和苏晓都已按照计划,偽装成两股新兴的“散修”势力,各自占据了地盘,並故意製造了些小摩擦的假象,迷惑外界视线。 掌门大殿內,收到消息的沈墨,脸上並未有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他望著地图上新增的几个隱秘標记,低语道,“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如何守住这些地盘,如何消化吸收,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各方试探……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韩林道:“韩长老,立刻启动『乙字』预案。向石铁和苏晓秘密输送第二批资源和人员,协助他们稳固防御,建立基层管理。同时,启动舆论引导,通过百宝阁渠道,散播『赤铜岭出现悍匪』、『阴风谷被神秘散修占据』的消息,混淆视听。” “老夫明白!”韩林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青云门暗中伸向黑风山脉西南角的触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初时涟漪不大,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终究还是引起了周边饿狼的注意。 这片区域虽非资源最富集之地,但地理位置关键,连接著几处要道,且盛產几种炼製低阶法器和丹药的特有矿產、灵草,在乱世中,蚊子腿也是肉。 就在石铁和苏晓各自偽装成“黑石寨”和“影月谷”的散修势力,初步掌控赤铜矿场、鹰嘴隘口、阴风谷药圃和暗河渡口,並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小规模开採和整顿之际,麻烦,不期而至。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著不祥。赤铜矿场外围,一处新设立的警戒哨塔上,两名偽装成散修的战堂弟子正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突然,远处山林中,惊起一片飞鸟,隱隱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灵力波动。 “有情况!发信號!”一名弟子脸色一变,立刻捏碎了一枚示警玉符。 一道微弱的灵光冲天而起,在灰暗的天空中炸开一朵不起眼的云纹。 矿场核心区域,正在督促矿工修復防御工事的石铁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他娘的!还真有不开眼的来找死!兄弟们,抄傢伙!” 片刻之后,约莫三十多名穿著杂乱、但个个气息彪悍、手持各式兵刃的修士,簇拥著一名身穿暗红色劲装、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修为赫然达到筑基初期的壮汉,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矿场入口处。 这些人身上煞气很重,眼神凶狠,显然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为首那刀疤壮汉,腰间挎著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里面的人听著!”刀疤壮汉运足灵力,声音如同破锣,震得矿场嗡嗡作响,“这赤铜矿场,乃是我『血刀门』看上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蛋,留下所有开採的矿石和女人,爷爷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鸡犬不留!” “血刀门?”矿场防御工事后,石铁眯起了眼睛。他听说过这个势力,是盘踞在黑风山脉西南部多年的一股一流势力,门主“血刀老祖”是筑基后期高手,门下弟子过千,行事霸道狠辣,经常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盯上了。 “头儿,怎么办?是血刀门的人,看样子是他们的一个香主带队。”孙昊凑到石铁身边,低声道。对方人多势眾,而且有筑基修士带队,硬拼恐怕会吃亏。 石铁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怕个球!血刀门又咋了?老子现在可是『黑石寨』的寨主!这矿场是俺们兄弟拿命拼来的,凭啥让给他?再说了,掌门师兄吩咐了,要打出威风,不能让外人小瞧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让兄弟们见见血!” 他猛地抽出沈墨赐下的那对“撼地拳套”戴上,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筑基中期的强悍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大步走出工事,声如洪钟: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老子『黑石』的地盘上狂吠?这矿场是爷爷我的!想要?拿命来换!” 那血刀门刀疤香主感受到石铁毫不逊色於自己的强大气息,脸色微变,但仗著人多,依旧囂张道:“哼!筑基中期?有点本事!可惜,就你一个,带著这群乌合之眾,也敢跟我血刀门作对??给我上!宰了他们!” “杀!”三十多名血刀门修士发出怪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结阵!迎敌!”石铁怒吼一声,身后早已严阵以待的二十名战堂精锐瞬间行动起来! 这些弟子虽然偽装成散修,但行动间章法井然,三人一组,五组一队,瞬间结成一座小型的三才攻杀战阵!剑光吞吐,灵力相连,气势竟然丝毫不输於人数更多的对手! 这正是青云门战堂平日苦练的成果!流云秘境中的生死搏杀,早已將他们的配合磨礪得默契无比! “轰!”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剎那间,金铁交鸣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石铁目標明確,直接找上了那名刀疤香主!他双拳挥舞,撼地拳套爆发出土黄色的光芒,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开山裂石! 那刀疤香主也是悍勇之辈,鬼头大刀挥舞如风,刀法狠辣刁钻,带著一股血腥煞气,与石铁战在一处,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鐺!鐺!鐺!” 拳套与鬼头刀疯狂碰撞,火星四溅!石铁力量惊人,拳势刚猛,逼得刀疤香主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黑脸汉子好强的力量!功法也古怪,不像是普通散修!” 另一边,战堂弟子们的表现更是惊人!他们三人一组,攻防一体,剑法凌厉,配合精妙,往往能轻易化解数倍於己的围攻,並迅速反击! 孙昊剑法灵动,专门袭杀对方练气后期的高手。 熊猛则如同人形堡垒,盾牌挥舞,挡下大部分攻击,为同伴创造机会。血刀门虽然人多,但缺乏配合,各自为战,在战堂犀利的反击下,顿时死伤惨重,不断有人倒下! “妈的!点子扎手!结血刀阵!”刀疤香主见手下损失惨重,又久战石铁不下,又急又怒,嘶声大吼。 第224章 谈判退敌 残余的十几名血刀门修士闻言,立刻试图靠拢,想要结成一个散发著血光的诡异刀阵。 “想结阵?问过你熊爷爷没有!”熊猛瓮声怒吼,猛地將手中巨盾往地上一砸!“地动波!” 一股强烈的震盪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正在结阵的血刀门修士顿时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好机会!杀!”孙昊眼中精光一闪,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刺穿了两名试图稳住身形的血刀门修士的咽喉! 战堂弟子趁机猛攻,剑光如雨点般落下!血刀门修士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 “想跑?给俺留下!”石铁见状,哈哈大笑,拳势更猛,一拳震开鬼头刀,另一拳如同毒龙出洞,狠狠砸向刀疤香主的胸口! “噗!” 刀疤香主仓促间以刀身格挡,却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五臟移位,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手中的鬼头大刀也脱手飞出。 “香主!”几个心腹还想来救。 “滚!”石铁一脚踢飞一块巨石,將几人砸得骨断筋折。他大步上前,一脚踩在试图爬起的刀疤香主胸口,狞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你石爷爷的矿场?” 刀疤香主面如死灰,眼中充满恐惧:“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散修绝没有这等实力和战阵!” 石铁嘿嘿一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却带著冰冷的杀意:“听好了,老子是『黑石寨』寨主石敢当!这矿场,老子占定了!”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这西南角的地盘,以后归我们黑石寨和影月谷了!再敢伸爪子,来一个,老子剁一个!滚!” 说罢,一脚將他踢飞出去。刀疤香主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带著几个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逃入山林。 “哈哈哈!痛快!”石铁看著满地狼藉和俘虏,放声大笑。首战告捷,不仅保住了矿场,更是打出了威风。 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青云山。掌门大殿內,沈墨看著战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石铁这一仗,打得漂亮,既展示了肌肉,又没暴露根脚。 然而,麻烦並未结束。血刀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岂会善罢甘休? 数日后,一股更强的气息降临赤铜矿场外围。血刀门门主,“血刀老祖”亲至! 筑基后期的强大威压,如同血海滔天,笼罩了整个矿场,让所有战堂弟子都感到呼吸艰难。 “黑石寨主!给老夫滚出来!”血刀老祖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著滔天怒意。他身后,跟著数十名精锐弟子,杀气腾腾。 石铁脸色凝重,但並未退缩,带著孙昊、熊猛等人迎出。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平和却清晰的声音,仿佛穿越空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血刀道友,何必动怒?不妨入內一敘。” 话音未落,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屋內,空间微微波动,沈墨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依旧是一袭青衫,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此做客。 但他身上那渊深似海、丝毫不逊於血刀老祖的筑基后期灵压,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缩地成寸?不对,是极其高明的遁术!”血刀老祖瞳孔一缩,死死盯住沈墨,“阁下就是黑石寨主?” 沈墨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山野散人,沈石。道友请。” 血刀老祖冷哼一声,大步走入木屋,他带来的弟子则被挡在外面,与战堂弟子对峙。 屋內,只有沈墨与血刀老祖两人。 “沈石?没听说过。”血刀老祖目光锐利如刀,扫视著沈墨,“阁下隱藏修为,占据此地,打伤我门下香主,是何道理?莫非以为我血刀门好欺不成?” 沈墨自顾自斟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淡然道:“道友言重了。此地原是无主之物,我等兄弟在此落脚,只为求个安身立命之所。” “是贵门弟子先行动手,欲行抢夺之事,我兄弟被迫自卫而已。至於隱藏修为……乱世之中,留些底牌,不是很正常吗?” 血刀老祖接过茶杯,並未饮用,冷笑道:“好个安身立命!这黑风西南角,向来是我血刀门势力范围!你们在此开矿立寨,经过我同意了吗?” 沈墨轻轻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地道:“道友,时移世易。如今天剑宗、玄阴教已成过往,烈阳宗虎视眈眈,焚天谷、五毒教磨刀霍霍。” “这西南角,何时成了血刀门一家之地?” “况且,据沈某所知,道友的主要精力,似乎放在东面与『地煞帮』爭夺的那处玄铁矿上吧?何必为了这处赤铜矿,与我等死磕,徒耗实力,让旁人渔利?” 血刀老祖眼神闪烁,沈墨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他確实不想在西南角浪费太多力量,东面的玄铁矿价值更高,地煞帮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哼!就算如此,这赤铜矿,我血刀门也要分一杯羹!”血刀老祖强硬道。 沈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矿,是我们打下来的,自然归我们。不过,沈某並非不讲道理之人。” “道友若愿化干戈为玉帛,此地往东三十里,那片盛產『火绒草』的谷地,我们可以让给贵门。” “並且,日后开採的赤铜矿,可以按市价九折,优先供应贵门。如何?”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沈墨深諳此道。展示实力,让对方忌惮;给出利益,让对方权衡。 那片火绒草谷地价值一般,且靠近地煞帮地盘,是个烫手山芋,让出去无妨。九折供应矿石,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血刀老祖沉默了。他仔细打量著沈墨,此人修为不弱於自己,手下人也颇为精锐,真要死磕,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必然便宜了地煞帮。 而对方给出的条件,虽然不算优厚,但也算有个台阶下,还能得到稳定的矿石来源。 权衡利弊良久,血刀老祖冷哼一声:“哼!算你识相!就依你所言!以鹰嘴涧为界,涧西归你们,涧东归我血刀门!矿石供应,需立下契约!” “可以。”沈墨微笑点头。 一场可能爆发的衝突,在沈墨的软硬兼施下,消弭於无形。双方签订了简单的契约,划定了势力范围。 血刀老祖带著人悻悻而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沈寨主,好手段。希望你们能在这西南角,站稳脚跟。” 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送走血刀门的人,石铁等人鬆了口气,对沈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掌门师兄,您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傢伙打发了!”石铁兴奋道。 沈墨却摇了摇头,神色並未放鬆:“血刀门只是第一关。我们占了地盘,就等於站到了台前。接下来,会有更多势力注意到我们。地煞帮、甚至更远的势力,都可能来试探。” “告诉兄弟们,不能鬆懈,加紧建设防御,提升实力。真正的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225章 內部会议 与血刀门划定界限,暂时消除了迫在眉睫的衝突,青云门在黑风山脉西南角的这两处桥头堡——“黑石寨”(赤铜矿场、鹰嘴隘口)和“影月谷”(阴风谷药圃、暗河渡口),终於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然而,站稳脚跟只是第一步,如何將这两块新地盘真正消化吸收,转化为宗门的实力,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掌门大殿內,灯火通明。沈墨召集了苏晓、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核心长老,远程连线著坐镇前线的石铁(黑石寨主“石敢当”)和苏晓(影月谷主“月影夫人”),召开了一场关乎未来的重要会议。 “血刀门虽暂时退去,但隱患未除。地煞帮在东面虎视眈眈,烈阳宗的阴影更是笼罩在整个南域上空。” 沈墨开门见山,手指轻点地图上那两个新標记,“这两处地盘,是我青云门伸向外界的第一只脚。脚站不稳,一切都是空谈。接下来,我们的核心任务,便是『消化』与『扎根』。” 他目光扫过眾人:“具体如何做,诸位畅所欲言。” 负责內务与资源的韩林长老率先开口,他面前摊开了一卷长长的清单:“掌门,我已初步清点了两处新据点的资源。赤铜矿场储量丰富,品质中上,若能稳定开採,每年可產出价值不下五万下品灵石的赤铜矿石。” “阴风谷药圃,虽以阴属性灵草为主,但其中有几种,如『幽魂花』、『寒菸草』,是炼製特定丹药的稀缺材料,价值不菲。暗河渡口则可作为隱秘通道,连接南部区域。当务之急,是恢復並扩大生產,但……人手严重不足。” 石铁粗豪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传来:“韩长老说的是!俺这矿场,原先那帮散漫矿工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是出工不出力!光靠俺们战堂的兄弟轮流挖矿,不是长久之计!得赶紧弄点靠谱的人来!” 苏晓清冷的声音也隨之响起:“药圃这边情况类似。原有药农技艺粗浅,对灵草习性了解不深,导致不少珍稀药苗长势不佳。需要熟练的灵植夫,最好是懂些丹理的。” “人口,是根基。”沈墨点头,“韩长老,之前让你制定的吸纳標准,进展如何?” 韩林立刻呈上一枚玉简:“已初步擬定。优先吸纳以下几类:一,有採矿、灵植、锻造等一技之长的散修或小家族成员,需通过『问心阵』考核心性;” “二,修为在练气中期以上、根基扎实、无劣跡的散修,可补充战力和劳力;” “三,携带特殊技艺或知识的流亡修士,可適当放宽条件。” “所有吸纳人员,需签订神魂契约,设立三年观察期,期间贡献突出、忠心可鑑者,方可逐步纳入外门乃至內门。” “可!”沈墨认可道,“此事由你总责,晓师妹从旁协助,通过百宝阁渠道,在周边区域暗中招募。记住,寧缺毋滥,首要考察心性根底。招募来的人,先打散安置,由老弟子带领,边劳作边观察。” “我(晓儿)明白!”韩林和苏晓齐声应下。 “光有人还不够。”赵清妍接口道,她面前悬浮著两处据点的简易阵图,“两处据点的防御太过简陋,仅靠几座临时阵盘,只能防小股骚扰,难以抵挡真正的高手。” “需儘快构建完整的防御阵法体系,与青云山本山大阵遥相呼应。此外,还需建立短距离传送阵,以便紧急支援和物资调配。” 沈墨看向她:“清妍,此事非你莫属。需要什么资源,儘管开口。” 赵清妍沉吟道:“构建永久性防御大阵,需大量土系、金系灵材,尤其是『沉金』、『地脉石』等。短距离传送阵更是耗费巨大,核心材料『空冥石』极为稀缺。” “好在赤铜矿中偶有『空冥石』伴生矿,可留意收集。另外,布阵需大量人手,且不能假手新招募者。” “资源方面,优先保障。”沈墨拍板,“人手从战堂和阵堂抽调精锐弟子,由你指挥。儘快拿出方案,先將核心区域护住。” “清妍领命!”赵清妍郑重点头。 李小草也举起小手,弱弱地道:“掌门师兄,药圃那边,有些阴属性灵草的长势和採摘时机,似乎和典籍记载略有不同,可能与当地独特的地脉阴气有关。” “我想带几个丹堂弟子过去实地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良培育方法,提升產量和药效。另外,矿工和守卫们日常修炼、受伤都需要丹药,也需要在那边设立一个丹房分部。” “准!”沈墨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小草能学以致用,甚好。丹房分部之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手和物资,列出清单给韩长老。安全方面,我会让孙昊带一队人护卫你们。” “谢谢掌门师兄!”李小草开心地应下。 战略方向定下,整个青云门如同精密的仪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黑石寨(赤铜矿场)。 在石铁的坐镇下,战堂弟子们展现了除了战斗之外的另一面。他们组织残存的矿工,修復坑道,架设支护,改进开採工具。 孙昊带著一队人,按照赵清妍的指点,开始在矿场四周险要处勘测地脉,打下阵法基桩。 熊猛则带著另一队人,將俘虏和初步通过考核的新招募的散修编成巡逻队,日夜警戒,清剿周边零星的妖兽和不安分的傢伙。 矿场深处,一处新开闢的洞窟中,炉火熊熊。几名从宗门器堂抽调来的弟子,正在尝试利用新开採的赤铜矿石,炼製制式飞剑和防御盾牌。 虽然品质无法与宗门內精心炼製的相比,但胜在能就地补充,成本低廉。 “嘿!老张头,你这火候还得再猛点!看看,这赤铜汁液不够纯!”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器堂弟子,对著一个刚招募来的、以前在黑石城打过铁的老矿工喊道。 “是是是,小仙师指点的是!”老张头忙不迭地调整著风箱,脸上却带著笑。在这里,虽然活累,但吃得饱,有灵石拿,还没人隨意打杀,比之前提心弔胆的日子强多了。 影月谷(阴风谷药圃)。 这里的气氛则要安静许多。在苏晓的调度下,药圃被重新规划,不同属性的灵草分区域种植。 李小草带著几名丹堂弟子,整日泡在药田里,时而蹲下仔细观察叶片脉络,时而拿出玉简记录数据,时而低声討论。 “师姐你看,这株『幽魂花』在子时阴气最盛时,花瓣上的纹路会亮起微光,此时採摘,药效似乎最佳。”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兴奋地指著眼前一株摇曳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黑色花朵。 “嗯,记录下。还有,尝试用稀释的『月华灵露』灌溉,看能否中和部分阴煞之气,提升其温和药性。”李小草仔细叮嘱道。 第226章 烈阳宗的经济封锁 药圃旁,几间简易的木屋被改造成了丹房,地火被引入,虽然简陋,但已能炼製一些常用的疗伤、回气丹药,供应本地消耗绰绰有余。 暗河渡口也被悄然修缮,几艘小巧的、刻有隱匿符文的梭舟隱藏在水道暗处,成为一条连接外界的秘密通道。 人口吸纳与整合,在韩林和苏晓的谨慎操作下,稳步推进。 通过百宝阁的隱秘渠道,一些在战乱中失去依靠的炼丹学徒、落魄的阵法师、擅长勘探矿脉的老矿工、甚至几个懂得驯养低阶妖兽“嗅金鼠”(可用於探矿)的小家族,被陆续“引荐”到黑石寨和影月谷。 每一个到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和“问心阵”的考验。阵法由赵清妍亲自操控,虽不能完全窥探人心,但足以甄別出心术不正、包藏祸心之辈。 数名试图混入的探子或被仇家追杀、身上麻烦不断的修士,被无情地拒之门外或悄悄处理掉。 通过考核的人,则被打散编入不同的队伍,由可靠的青云门老弟子担任头目,一边劳作,一边接受观察和初步的宗门规矩薰陶。 贡献点制度也被引入了这两处据点,完成任务、提升技艺、发现矿脉或新药草,都能获得贡献点,用以兑换丹药、功法、甚至获得进入“流云秘境”(对外宣称是宗门试炼地)歷练的机会。 这套制度,极大地激发了新老成员的积极性。 悄然变化,在每一个角落发生。 赤铜矿石和初步提炼的赤铜锭,被偽装成普通商队,通过隱秘路线,源源不断运回青云山本宗,成为宗门重要的財源和炼器材料。 阴风谷的特產灵草,则被李小草和丹堂弟子炼製成各种丹药,部分供应前线,部分储存起来,部分则通过百宝阁渠道匿名出售,换取宗门急需的其他资源。 两处据点的防御阵法,在赵清妍和阵堂弟子不分昼夜的努力下,已初具雏形。虽然远不如青云山本宗的“小九宫流云阵”强大,但也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短时间的猛攻,並与本宗大阵建立了微弱的感应。 更重要的是,一种新的秩序和认同感,开始在这两处新地盘上萌芽。人们不再仅仅是挣扎求生的散修或流亡者,而是逐渐意识到,他们是“黑石寨”或“影月谷”的一员,有一个强大的“本宗”作为后盾。 虽然依旧需要面对外部的威胁和艰苦的环境,但生活有了盼头,有了规矩,也有了基本的保障。 这一日,沈墨悄然来到了黑石寨。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在石铁、孙昊、熊猛的陪同下,巡视了矿场、新建的工坊和防御阵法。 看著井然有序的坑道,叮噹作响的炼炉,以及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中带著光亮的矿工和弟子,沈墨微微頷首。 “做得不错。”他对石铁说道,“短短数月,能有此气象,辛苦了。” 石铁挠头憨笑:“嘿嘿,都是掌门师兄计划得好,兄弟们肯卖力气!就是……就是有点憋得慌,整天挖矿布防,不如打架痛快!” 沈墨失笑:“放心,有你打架的时候。如今扎根未稳,不宜妄动。待我们根基深厚,羽翼丰满,这黑风山脉,乃至整个东荒南域,必有我青云门扬名立万之日!”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消化吸收需要时间,但时间的脚步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烈阳宗的阴影,地煞帮的威胁,以及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都不会给他们太多安稳发展的机会。 “告诉兄弟们,戒骄戒躁,厚积薄发。”沈墨对石铁等人叮嘱道,“真正的风浪,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就在他巡视完毕,准备返回本宗之际,苏晓通过传讯符传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掌门师兄,百宝阁密报。烈阳宗使者再次出现在『地煞帮』总坛,疑似密谈。同时,我们在血刀门的暗线回报,血刀老祖近期频繁调动人手,似有异动。” 沈墨目光一凝。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这片刚刚开垦的沃土,很快就要迎来新的考验了。他必须儘快返回,布局应对。青云门在这乱世中的扎根之路,註定不会平坦。 青云门在黑风山脉西南角的“黑石寨”与“影月谷”两地,如同两颗顽强扎根的钉子,在血与火的初步考验后,非但没有被拔除,反而在沈墨的运筹帷幄和全体门人的辛勤耕耘下,日渐稳固,焕发出勃勃生机。 赤铜矿石与阴属性灵草,连同初步加工的符籙、丹药,通过百宝阁的隱秘渠道,为宗门换回了源源不断的灵石与稀缺资源,反哺著青云本山的发展。 门人弟子在新环境中歷练,修为与心性皆有精进,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这一日,烈阳宗本山,烈阳峰顶的“凌霄宝殿”內。 大殿恢弘,由赤炎晶石筑成,终日沐浴在宛若实质的浓郁阳炎灵气之中,温度极高,寻常练气弟子在此片刻便会灼伤。 殿內,烈阳宗宗主,金丹真人“烈阳真人”並未现身,主持日常事务的,是宗门的执法长老,筑基大圆满的“赤霄上人”。 他一身赤红道袍,面容古拙,不怒自威,此刻正听取著下首一名执事长老的匯报。 此人正是曾出使青云山的赵焱。 “赤霄师叔,”赵焱躬身稟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据多方眼线回报,那青云门近来动作频频。其在外设立的两个据点『黑石寨』与『影月谷』,非但未被血刀门或地煞帮吞併,反而经营得铁桶一般,与当地几个小家族关係曖昧,產出颇丰。” “其掌门沈墨,深居简出,但手段老辣,几次衝突处理得滴水不漏,如今在西南角一带,已隱成气候。” 赤霄上人眼帘微抬,眸中似有火焰跳动,声音平淡却带著压迫感:“哦?就是那个让你上次无功而返,仅划界而治的青云门?我记得,那沈墨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 赵焱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忙道:“师叔明鑑。那沈墨確是筑基后期,但其阵法造诣不凡,手下亦有数名筑基修士,战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此派行事极为低调谨慎,从不主动扩张,亦不与我等大派爭锋,只是一味经营自家一亩三分地,让人抓不住错处。” “如今乱局未定,我宗重心在於消化天剑、玄阴遗留之地,並防备焚天谷、五毒教等,若贸然对青云门用强,恐耗费力量,得不偿失。” 第227章 应对之策 “低调谨慎?”赤霄上人冷哼一声,“蛰伏的毒蛇,往往比咆哮的猛虎更危险。任由其坐大,恐成心腹之患。” “掌门真人虽在闭关巩固境界,无暇他顾,但亦曾传下法旨,东荒南域局势,当以『稳』为主。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苗头,都需及早掐灭。” 他沉吟片刻,指尖一缕赤红火苗跳跃不定:“既然不宜直接动武,那便换个法子。传我法令:” “一,即日起,我烈阳宗麾下所有商会、坊市,暂停与青云门及其相关势力(重点標註黑石寨、影月谷)的一切大规模交易,尤其是『烈阳精金』、『地心火莲』、『破障符』原料等战略物资,实行限量供应,抬高价格。” “二,通知依附我宗的『流火谷』、『炎阳派』等势力,同步施行禁运。三,让百宝阁的陈浩『提醒』一下他那些合作伙伴,与青云门往来过密,恐非明智之举。” 赵焱心领神会,这是要对青云门进行“经济封锁”和“隱形孤立”!通过掐断其部分关键资源来源,限制其发展速度,让其困守孤岛,难以持续壮大。 “师叔高见!此计甚妙!兵不血刃,便可令其举步维艰!属下这就去办!” 赤霄上人微微頷首,闭上双目,不再言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眼中,青云门不过是一枚稍大些的棋子,略施手段,便可令其动弹不得。 要不是金焱真人当初在流云水府遭到“星辉剑仙”星剑压制,大失言面,导致其心境受损,返回宗门不久就外出云游去了,导致烈阳宗少了一个强大的金丹战力,烈阳宗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束手束脚。 也正是有这番因果,青云门在烈阳宗眼里如鯁在喉,但又拉不下顏面,直接对其动手。 烈阳宗的法令,如同无形的枷锁,迅速蔓延开来。 数日后,青云山,掌门大殿。 苏晓脚步匆匆而入,秀眉紧蹙,手中拿著几枚最新的传讯玉简:“掌门师兄,情况不妙!百宝阁陈浩传来密讯,烈阳宗开始暗中施压,限制与我宗的交易。” “我们订购的一批用於炼製『流云舟』核心的『烈阳精金』和炼製高阶『筑基丹』所需的『地心火莲瓣』,都被以『货源紧张』为由,无限期推迟交付。” “另外,与我们交好的几个中小商会,也纷纷来信,言辞闪烁,表示后续合作恐有困难。” 几乎同时,韩林也一脸忧色地赶来:“掌门,负责採购的弟子回报,山下『流火坊市』中,原本敞开供应的几种常用符纸、炼器辅料,今日起不仅价格飞涨了三成,而且限量购买,说是上游供货出了问题。” “一些与我们有往来的小家族,也暗示受到了压力。”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他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果然来了。烈阳宗这是见硬的不行,开始用软刀子了。封锁关键资源,抬高成本,孤立我们,想让我们自行困毙。” “掌门师兄,如今怎么办?”苏晓担忧道,“烈阳精金是炼製飞行法器和大型阵盘的关键,地心火莲瓣更是关係到小草师妹尝试炼製高阶筑基丹。” “若长期断供,宗门发展必然受阻。而且,此风一开,恐有其他势力跟风,届时我们將更加被动。” 沈墨站起身,走到洞壁地图前,目光扫过青云山、黑石寨、影月谷构成的三角区域,缓缓道: “烈阳宗此举,在意料之中。他们不敢轻易开启战端,便想用这种手段延缓我们脚步。但这,也恰恰暴露了他们的忌惮。说明我们的发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不安。”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封锁?那就看看,谁能锁死谁!传令下去,启动『乙字』应对方案!” 很快,青云门高层会议在议事殿召开。气氛有些凝重,烈阳宗的打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娘的!烈阳宗这帮龟孙子,打不过就来阴的!”石铁第一个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掌门师兄!咱们不能就这么忍著!他们封锁,咱们就去抢!俺老石带人去把流火谷的矿场给他端了!” “铁师弟,稍安勿躁。”韩林连忙劝阻,“流火谷是烈阳宗附庸,动它便是直接与烈阳宗开战,正中其下怀!如今我宗羽翼未丰,不可硬拼啊!” “韩长老说得对。”苏晓冷静分析,“烈阳宗此举,意在逼我们出手,他们好有藉口雷霆镇压。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孙昊眉头紧锁,“许多丹药、法器的炼製都卡在材料上,弟子们的修炼进度会大受影响。” 眾人议论纷纷,有主张隱忍的,有主张暗中报復的,莫衷一是。 沈墨抬手,压下议论,声音沉稳:“烈阳宗以为掐住几样资源,就能扼住我青云咽喉?未免太小瞧我等了!他们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 他目光扫过眾人,条分缕析:“第一,资源来源多元化。晓师妹,加大与百宝阁陈浩的沟通,让他动用更隱秘的渠道,从更远的区域,如东荒北域甚至中域边缘,尝试採购稀缺物资,哪怕价格高些,成本增加,也要保证供应不断!” “同时,暗中接触那些与烈阳宗有隙的势力,看看有无交易可能。” “是!我立刻去联繫陈浩,並启动备用渠道。”苏晓领命。 “第二,內部挖潜与替代。小草。”沈墨看向李小草。 “掌门师兄!”李小草连忙站起。 “丹堂的首要任务,是研究替代丹方!没有地心火莲瓣,能否用『天阳花』、『赤精草』等其他阳属性灵药替代或降低用量?药效或许稍逊,但只要能成丹,便是胜利!” “同时,加大对本门药圃和阴风谷特有阴属性灵草的研究,开发新的丹药品类,做到人无我有!” 李小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是!小草明白!我最近研究阴风谷的『幽魂花』,发现其与『凝神草』搭配,或许能炼製出效果独特的『静心辟邪丹』,对抵御心魔有奇效,正好可以弥补阳属性丹药的不足!我这就去试验!” “好!”沈墨讚许,又看向赵清妍,“清妍,阵堂器堂亦然。烈阳精金短缺,大型阵盘和飞行法器的炼製可暂缓。” “重点转向优化现有阵法,提升防御效率,以及利用赤铜矿和现有材料,大量炼製制式飞剑、盾牌,武装弟子。同时,流云秘境中或许有替代灵材,加大探索力度!” 赵清妍郑重点头:“清妍明白。我可尝试简化『小九宫流云阵』的部分模块,用『赤铜精』混合『沉金』替代部分烈阳精金,虽威力稍减,但成本大降,可快速布设於新据点。” “第三,节流与激励。”沈墨看向韩林,“韩长老,內部贡献点制度需稍作调整。对节省资源、创新替代方案、发现新资源点的弟子,大幅提高奖励。” “號召全体弟子,勤修苦练,提升修为,修为才是根本,外力终是辅助。” “遵命!我定当细化章程,激励弟子共度时艰!”韩林肃然道。 第228章 自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墨目光锐利起来,“烈阳宗想孤立我们,我们偏要广结善缘!铁师弟!” “在!”石铁精神一振。 “你坐镇黑石寨,对周边的小家族、散修聚集点,態度可再缓和些。他们受到烈阳宗压力,生计必然困难。我们可以用略高於市价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特產矿產、药材,用我们炼製的丹药、符籙与他们交换。” “让他们知道,跟著我们青云门,比仰烈阳宗鼻息更有活路!但要把握好度,避免过度刺激烈阳宗。” 石铁咧嘴一笑:“嘿嘿!掌门师兄放心!这个俺在行!软硬兼施,保管让那些墙头草倒向咱们!” “最后,”沈墨沉声道,“非常时期,需行非常之法。传令下去,宗门库藏的部分中品灵石,可酌情动用,確保资源採购不断。” “同时,流云秘境『金石林』和『怒涛』难度的歷练奖励加倍,鼓励弟子在绝境中突破自我!”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將烈阳宗经济封锁带来的压力,转化为宗门內部挖潜、外部破局的动力。眾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门上下进入了一种紧张的“战时”状態。外部压力非但没有压垮他们,反而激发出更强的凝聚力。 丹堂內,李小草带著弟子们废寢忘食地试验新丹方,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器堂和阵堂,则想方设法寻找材料替代方案,优化工艺。 负责採购的弟子,绞尽脑汁开拓新的渠道。前线的石铁和苏晓,则耐心地与周边势力周旋,一点点瓦解烈阳宗的孤立政策。 困境之中,亦有惊喜。李小草在无数次失败后,终於成功用“天阳花”为主药,辅以数种阴风谷特產灵草,炼製出了效果稍逊但成本大降的“简化版筑基丹”,虽然成丹率不高,却解了燃眉之急。 赵清妍也成功改良了据点防御阵法的几个节点,大大降低了对烈阳精金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在烈阳宗的高压之下,一些原本摇摆的小势力,见青云门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內部团结,手段灵活,渐渐开始暗中靠拢,提供了不少便利和信息。 这一日,沈墨站在掌门大殿门口,望著山下井然有序、却透著一股韧劲的宗门景象,心中一片平静。 烈阳宗的封锁,是危机,却也是一块试金石,检验著宗门的成色。 “系统,评估当前资源缺口缓解程度及宗门抗风险能力变化。” 【指令收到。评估中……】 【战略物资外部获取难度:极高(烈阳宗封锁持续)。】 【內部替代方案进展:良好(丹药替代率35%,阵法材料替代率28%,新技术研发成功率15%)。】 【新渠道开拓:初步见效(通过百宝阁隱秘渠道及中小势力,获取部分稀缺物资,成本上升45%)。】 【宗门凝聚力:上升(外部压力促进內部团结,贡献点激励制度效果显著)。】 【综合抗风险能力:小幅提升(由“较弱”提升至“中等偏下”)。】 【警告:长期封锁可能导致资源枯竭,发展速度降低35%。需儘快找到破局关键点。】 沈墨目光微凝。抗风险能力虽有提升,但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烈阳宗这软刀子,確实厉害。必须找到更根本的破局之法。 ...... 青云门,丹堂侧峰,地火殿。 殿內热浪滚滚,空气中瀰漫著数十种灵药混合的奇异药香,有些清冽,有些辛辣,更夹杂著一丝淡淡的、独特的阴寒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小草穿著一身被药渍染得五顏六色的素色衣裙,秀气的鼻尖上沾著点点灰烬,正全神贯注地盯著一尊半人高的紫铜丹炉。 炉火並非往常的炽白地火,而是呈现出一种幽幽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这是她结合阴风谷特產“寒菸草”的特性,改良出的“冰焰”,更適合炼製阴属性丹药。 炉盖缝隙处,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气升腾,凝聚成种种模糊的草木异象,又悄然散去。 这一次,她炼製的並非“筑基丹”,而是一种全新的丹药——以阴风谷核心產出的“幽魂花”为主药,辅以“凝神草”、“月华露”等,尝试替代短缺的、用於滋养神魂的“养神丹”。 “幽魂花葯性偏寒,需以乙木灵气徐徐引导,化其阴煞为纯阴魂力……凝神草固本培元,月华露中和调剂……火候需降至『文火』三分,以温养之法,歷时六个时辰……” 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炽热的火力,而是充满生机的翠绿色乙木灵气,如同最精细的刻刀,调控著那幽幽冰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也顾不得擦。 周围几名丹堂得力弟子屏息凝神,记录著每一个细微变化。他们已经失败了七次,消耗的灵药价值不菲,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成功,宗门对烈阳宗的依赖將大大降低。 “凝!” 突然,李小草娇叱一声,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炉內药液在极致的精神力控制下,疯狂向中心一点凝聚!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微微跳动,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异香骤然爆发开来!成了! 李小草小心翼翼揭开炉盖,只见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呈半透明浅灰色、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的丹药,正静静躺在炉底,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成功了!是上品『安魂丹』!”一名弟子激动地低呼。 李小草苍白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小心翼翼地將丹药装入玉瓶。这“安魂丹”效果虽比“养神丹”稍逊,但对稳固心神、抵御心魔有奇效,且主料完全自產,成本大降! “快!將丹方和炼製要点详细记录下来!”她疲惫却兴奋地吩咐道,“另外,通知韩长老,阴风谷的『幽魂花』、『寒菸草』採收等级提升为『甲等』!” “还有,尝试用『赤阳果』搭配『地根草』替代『地心火莲瓣』的『烈阳丹』简化版,也要加紧试验!” “是!师姐!”弟子们轰然应诺,干劲十足。丹堂在压力下,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一种“自给自足、自力更生”的信念,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第229章 蹊径 与此同时,主峰阵阁。 这里听不到鼎沸的人声,也闻不到浓郁的药香,只有无数符文在空中明灭闪烁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灵力流转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赵清妍悬浮在阵阁中央的半空中,双眸紧闭,眉心处一点灵光璀璨,与脚下覆盖了整个阁楼的巨大阵法罗盘紧密相连。 无数道细如髮丝的灵力光线从罗盘上延伸出去,连接著四壁上千百个不断演化、组合的阵法符文。 她正在推演的,並非攻击或防御大阵,而是一座小型的、可移动的“短距离定向传送阵”!这是打破封锁,实现秘境贸易的关键! 韩林长老坐在一旁,手持玉简,不时將一道道关於空间节点稳定性、灵力压缩比率的数据打入罗盘中。 “清妍,西南『坤』位第三节点,灵力波动过於剧烈,可是『空冥石』粉末纯度不足所致?”韩林沉声道。 赵清妍眉心灵光一闪,对应区域的一片符文立刻亮起,呈现出不稳定的涟漪。她指尖轻点,一道更为精纯的灵力注入,同时神识如丝,探入那节点深处。 “是此处。『空冥石』伴生矿提炼的粉末,杂质较多,导致空间坐標锚定不稳。需以『流云纹』进行二次纯化,再以『固元符』加固节点结构。韩长老,请助我调取库存的『星辰砂』一两,『秘银』五钱。” “好!”韩林立刻从身旁储物袋中取出相应材料,以灵力託付送到赵清妍面前。 赵清妍双手如穿花蝴蝶,快速掐动法诀,星辰砂和秘银在她精妙的操控下融化、拉伸,化作一道道闪烁著星辉和银光的纤细纹路,精准地烙印在那处受损的节点上。 片刻后,不稳定的涟漪渐渐平息,节点光芒变得稳定柔和。 这仅仅是庞大传送阵的冰山一角。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涉及无数精密的计算和材料处理,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传送失败甚至空间崩溃。 在过去,这等高深阵法绝非筑基期修士能够染指,但拥有“流云道体”和流云真人阵法传承的赵清妍,在宗门存亡的压力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清妍师姐,东北『艮』位预警阵眼灵力过载,是否调整输出?”一名阵堂弟子高声请示。 “降低两成输出,接入『癸水』阵纹分流缓衝,同时启动备用『庚金』节点提供结构性支撑。”赵清妍头也不回,神识已扫向另一处需要微调的区域。 整个阵阁,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大脑。赵清妍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神识消耗巨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她对空间阵法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著。 “或许……再给我三个月,第一座试验型的『秘境传送阵』就能初步完成……”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就在李小草和赵清妍带领丹堂、阵堂向技术壁垒发起衝锋时,沈墨的布局,也指向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方向。 掌门大殿內,沈墨与苏晓相对而坐。中间的石桌上,平铺著一幅流光溢彩的捲轴,正是那得自流云秘境核心的“秘境舆图”残卷。 舆图上,除了已被探索的“流云”、“金石林”、“怒涛”等区域外,还有大片被迷雾笼罩、仅以虚线勾勒的未知地带,其中一道细微的灵光箭头,指向舆图的边缘,没入虚空。 “晓师妹,百宝阁陈浩那边,关於『跨域秘境节点』的消息,確认了吗?”沈墨沉声问道。 苏晓郑重点头:“確认了。陈浩动用了最高级別的情报网,结合秘境舆图的线索,基本可以確定,在流云秘境极西的『碎星海』深处,存在一个极不稳定的、疑似连接著东荒北域『万寂冰原』的边缘节点。” “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称之为『冰云古道』,但早已湮灭在歷史中,数百年无人踏足。” 她顿了顿,继续道:“陈浩表示,若能稳定此节点,开闢出一条隱秘的贸易路线,其价值无可估量!东荒北域盛產寒属性、魂属性材料,正是我宗目前急需而东荒南域稀缺的物资!” “而我们的赤铜、丹药,在北方亦是紧俏货。更重要的是,此路线可完全避开烈阳宗的势力范围!” 沈墨眼中精光闪烁:“风险几何?” “极大!”苏晓神色凝重,“首先,节点极不稳定,需阵道大家稳固,且每次通行人数、物资量有限。其次,碎星海环境恶劣,空间裂缝密布,有未知凶兽盘踞。” “再者,万寂冰原那边情况不明,是绝地还是另有势力,尚未可知。最后,此消息虽隱秘,但难保没有其他势力知晓,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沈墨沉默片刻,手指轻轻点在那条虚线上:“风险与机遇並存。烈阳宗锁我陆路,我便另闢蹊径,走这秘境天堑!此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代號『云梭』。” 他看向苏晓:“你亲自负责与陈浩对接,不惜代价,收购一切关於『碎星海』、『万寂冰原』及空间节点的古籍、情报。清妍那边,我会让她將稳固空间节点作为第一优先任务。” “另外,让石铁从战堂中挑选十名最精锐、最可靠、且擅长隱匿与生存的弟子,开始进行极端环境下的適应性训练,作为探索『云梭』路线的先锋队!” “是!掌门师兄!”苏晓凛然应命,深知此事关乎宗门命脉。 就在青云门上下为打破封锁而绞尽脑汁时,外界持续的战乱,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人才流入”。 黑风山脉西南角,由於青云门(黑石寨、影月谷)的存在,相对周边区域显得安稳许多,渐渐吸引了一些在战火中失去依靠的散修和小型家族前来投奔。 他们或是拖家带口,风尘僕僕;或是身怀绝技,却报效无门;更多的是在乱世中挣扎求存,渴望一处安身立命的普通修士。 对於这些涌入的人口,青云门展现出了极高的警惕性与极强的包容性。 黑石寨外,新设立了一处简陋却戒备森严的“迎宾营”。所有前来投奔者,都需在此登记造册,接受盘问和初步甄別。 营地主事,是韩林长老的一位得意门生,办事老练的执事弟子周远。 第230章 人才与融合 这一日,营地里来了一个颇为奇特的组合。一名衣衫襤褸、面色蜡黄、却背著一个巨大药篓的老者,带著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但眼神灵动的小女孩。 “姓名?来歷?有何技艺?”周远按例询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一老一少。 老者颤巍巍地行礼,声音沙哑:“回仙师,老朽姓木,叫木恩,是个採药人,这是俺孙女木小丫。俺们原是黑风山脉北边『百草集』的人,前些日子地煞帮和血刀门打仗,集子没了,逃难到此。” “老朽別无所长,就是认得些山野草药,会些粗浅的炮製手艺。” 周远看了看那药篓,里面確实有些不错的药材,但也不算稀奇。他正要例行公事地安排他们去普通流民区,旁边的小女孩却突然怯生生地开口: “仙师爷爷,我……我爷爷可厉害了!他认得『会说话的草』!” “小丫!別胡说!”木恩脸色一变,急忙捂住孙女的嘴。 周远却心中一动:“会说话的草?什么意思?” 木恩面露难色,但在周远的目光逼视下,只得低声道:“不瞒仙师,老朽……老朽似乎天生对草木有些感应。有时……能模糊感觉到一些灵草的情绪,比如它们是高兴还是害怕,是渴了还是病了。但时灵时不灵,做不得准的,当不得真……” 感知草木情绪?周远瞳孔微缩,这可不是普通採药人能做到的!他立刻想起丹堂李师叔一直在寻找对灵植有特殊天赋的人才! “此事关係重大,需详细核查。你们隨我来。”周远不敢怠慢,立刻將两人带往营中一处静室,同时派人火速向本山匯报。 类似的情况,在影月谷也在发生。一个自称祖上是阵法师、家族被灭、只剩孤身一人的落魄青年,在考核中展现出了对阵纹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一个擅长驯养低阶寻矿鼠的小家族遗孤…… 各种各样身怀绝技或特殊天赋的人才,在乱世的筛选中,如同沙里淘金,被青云门谨慎而严格地筛选出来。 对於这些人才,青云门给予了极大的重视。通过“问心阵”的严格考核后,他们会根据其特长,被秘密送往本山相应的堂口,由李小草、赵清妍等长老亲自面试、培养。 虽然过程严格甚至苛刻,但一旦通过,便能获得稳定的修炼资源、安全的居所和系统的传承,这对於在乱世中顛沛流离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压力之下的青云门,正以一种惊人的韧性,多管齐下,对抗著外部的封锁。在丹堂器堂,是技术攻坚的自强不息;在秘境深处,是另闢蹊径的胆大妄为;在迎宾营寨,是海纳百川的默默积累。 这一切,都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悄无声息,却蕴含著改变格局的力量。烈阳宗的封锁之网,看似严密,却未必能困住这条一心想要化龙升渊的潜蛟。 烈阳宗的经济封锁,如同一块巨大的磨刀石,砥礪著青云门这柄初露锋芒的剑。外部压力非但没有压垮宗门,反而催生出內部强大的向心力和创造力。 丹堂、器堂、阵堂在技术壁垒前奋力攻坚,秘境贸易的“云梭计划”在绝密中稳步推进,而隨著大量外来修士的不断涌入,一股新的、充满活力的浪潮,也开始在宗门內部涌动,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青云山,迎客峰。这里原本是安置赵家残部的地方,如今已扩建了数倍,一排排简易却坚固的石屋木舍依山而建,人声鼎沸。 新招募的散修、投奔的小家族修士、以及通过各种渠道吸纳的特殊人才,在经过初步甄別后,大多被暂时安置於此,接受进一步的观察与融合。 这日清晨,迎客峰中央的小广场上,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无论內外门)正整齐列队,聆听训话。 负责今日宣讲的,是內务长老韩林。他面容慈和,声音通过灵力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新晋同门!”韩林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期待、或忐忑、或桀驁的面孔,“欢迎入我青云门!自此,尔等便与宗门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然,无规矩不成方圆!宗门自有法度!贡献点制度,乃宗门根基!勤修、任务、创新,皆可获点,凭点兑换功法、丹药、秘境歷练之机!赏罚分明,绝无偏私!” 台下眾人反应各异。一些原本散漫惯了的散修暗暗撇嘴,觉得束缚太多;一些小家族出身则暗暗点头,觉得有章可循是好事。 “此外!”韩林声音提高,“宗门禁令,需时刻谨记!一,严禁同门相残,违者废修为,逐出山门!二,严禁背叛宗门,泄密者,杀无赦!三,需尊师重道,团结互助!尔等或许来自天南海北,功法各异,习性不同,但既入此门,便当以『青云弟子』自居!摒弃前嫌,共勉大道!” 话音刚落,队列中便响起几声不和谐的嗤笑。 “嗤!说得好听!凭什么他们老弟子就能进流云秘境,俺们就得在这开石头?”一个脸上带疤、气息彪悍的壮汉低声嘟囔,他原是附近一带小有名气的散修,练气八层修为,性子野惯了。 “就是!贡献点?老子自己抢……赚灵石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在哪儿呢!”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 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士,如何听不见?前排几名早入门的战堂老弟子立刻怒目而视,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韩林眉头微皱,正欲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凭什么?” 眾人望去,只见苏晓不知何时已来到广场前方,她今日未穿劲装,而是一身素雅长裙,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目光如电,落在那疤脸壮汉身上: “就凭他们曾在秘境中与妖兽搏杀,九死一生!就凭他们在外出任务时,为护同门,身上疤痕累累!就凭他们日夜苦修,根基扎实!” “宗门资源有限,不优先培养忠诚可靠、歷经考验的弟子,难道要平均分给你们这些初来乍到、忠心未卜之人吗?”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眾人心上:“觉得不公?可以!宗门贡献点榜单每月更新,任务堂大门敞开!” “有本事,就去接危险任务,去秘境歷练,用实力和贡献来证明你的价值!而不是在此怨天尤人!青云门不养閒人,更不养蛀虫!” 那疤脸壮汉被苏晓筑基期的灵压一衝,脸色一白,訥訥不敢再言。瘦高个更是缩了缩脖子。 第231章 伴生 苏晓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稍缓:“当然,宗门亦不会埋没人才。无论新老弟子,只要有真才实学,肯为宗门出力,宗门必不吝赏赐!” “近期,丹堂、器堂、阵堂皆需大量人手,有相关天赋者,经考核后,可直接入堂修习,贡献点奖励丰厚!是龙是虫,路在你们自己脚下!” 一番话,软硬兼施,既立了规矩,又给了希望,顿时將有些躁动的气氛压了下去。不少有新入弟子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类似的思想工作,几乎每日都在进行。韩林、苏晓以及各堂口执事,利用讲法、谈心、任务引导等多种方式,不断强化著“宗门认同感”,努力將这群来源复杂的“乌合之眾”,淬炼成具有凝聚力的“青云门人”。 然而,融合的阵痛,远非几句训话所能消除。更深刻的碰撞,发生在日常的修炼与技艺交流中。 主峰后山,灵药圃。这里原本是李小草丹堂的直属药田,种植著宗门常用的各种灵药。 如今,药圃规模扩大了不少,新划出的区域,专门用於试种从阴风谷(影月谷)引种过来的阴属性灵草,以及新加入的灵植夫带来的奇特品种。 药圃一角,李小草正带著几名丹堂核心弟子,观察著几株新移栽的、叶片呈现诡异幽蓝色的“蚀心兰”。 这是新加入的灵植夫木恩老爷子贡献的品种,据说对炼製某些毒丹有奇效,但极难培育。 “李师叔,这『蚀心兰』的习性也太怪了!喜阴畏阳也就罢了,浇水多了烂根,浇水少了枯叶,对土壤灵气要求还苛刻,都快赶上伺候祖宗了!”一个年轻弟子愁眉苦脸地抱怨,他负责照看这片试验区,已经失败了好几次。 李小草蹲下身,指尖縈绕著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轻轻拂过“蚀心兰”的叶片,仔细感知著其细微的生命波动,秀眉微蹙: “確实棘手。其所需阴气精纯,又不能带煞,对地脉要求极高。或许……可以尝试在土壤中掺入少量『月影砂』,並布置一个小型的『聚阴化煞阵』?” “聚阴化煞阵?那可是偏门阵法,阵堂的师兄们未必肯为这几株草费心……”另一名弟子嘀咕道。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李……李师叔,我……我爷爷说,或许可以用『伴生』的法子……” 眾人回头,只见木恩的孙女,那个叫木小丫的小女孩,正躲在爷爷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 “伴生?”李小草眼睛一亮,温和地招手,“小丫,过来慢慢说,什么叫伴生?” 木恩拍了拍孙女的头,鼓励道:“丫头,別怕,跟仙师说说你的想法。” 木小丫鼓起勇气,走上前,指著旁边一丛长势不错的、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白色小草说: “爷爷教过我,有些灵草就像人一样,喜欢扎堆。这『蚀心兰』性子孤僻,但好像……不討厌旁边的『清心草』。清心草能散发一种很淡的香气,能安抚心神,说不定……能让『蚀心兰』觉得舒服点,就不那么挑地方了?” “清心草安抚,蚀心兰生长……”李小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想法看似孩童稚语,却暗合草木相生相剋之理,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她立刻对那名负责弟子说:“快!记下来!在蚀心兰旁边移栽几丛清心草,调整间距,观察效果!” “是!师叔!”那弟子也来了兴趣。 木恩抚须笑道:“小草仙师莫怪,小丫头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不!木老,小丫这想法很有灵性!”李小草认真道,“万物有灵,尤其是灵植,其生长之道,玄妙无穷。以后小丫若对丹道灵植有兴趣,可常来丹堂走动。” 木小丫眼睛顿时亮了,用力点头。木恩也是老怀大慰。这种来自底层经验的“土法子”,与李小草系统丹道知识的碰撞,悄然孕育著新的可能。 类似的融合与创新,在阵阁也在发生。 赵清妍面前,悬浮著一座微缩的、光影流转的复杂阵盘模型,正是“短距离定向传送阵”的一个关键节点。她眉头紧锁,这个节点的空间稳定性始终无法达到要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妍师姐,还是不行吗?”一名阵堂弟子担忧地问。 赵清妍摇头:“『空冥石』粉末杂质的影响比预想中大,即使用『流云纹』纯化,结构依旧脆弱。除非能找到更纯净的『空冥石精粹』,或者……有更高明的纯化法门。” 后者几乎不可能,空冥石精粹是炼製大型传送阵的核心材料,罕见至极。 这时,新加入阵堂、那个自称祖上是阵法师的落魄青年林风,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躬身道:“赵师叔,弟子……弟子或许有个笨法子。” 赵清妍看向他,这个青年平日沉默寡言,但学习阵法基础极快,对阵纹有种异乎寻常的敏锐。“但说无妨。” 林风有些紧张地说:“家传残卷中曾提及一种古法,名为『血炼温养』。並非用精血,而是以自身精纯的『金土』双属性灵力,模擬地脉熔炉之力,辅以特定的『蕴灵符』,对灵材进行长时间的温养淬炼,据说能祛除杂质,提升灵材与布阵者的亲和度。只是……此法耗时极长,且对灵力消耗巨大,效率低下,早已被淘汰……” “血炼温养?模擬地脉熔炉?”赵清妍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这法门她闻所未闻,效率低是致命缺点,但思路奇特!或许……可以改良?流云秘境中有地火室,若能结合地火之力,再优化符籙…… “你可有具体法诀和符籙图谱?”赵清妍立刻问道。 林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简奉上:“只有残篇,请师叔过目。” 赵清妍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妙!虽残缺,但原理可行!林风,此次你立了大功!隨我去地火室,我们一同试验改良此法!” “是!师叔!”林风激动得脸色发红。 新旧思想的碰撞,不同技艺的交融,如同不同的溪流匯入大江,难免有泥沙俱下,有漩涡暗流,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可能。 李小草开始有意识地组织新老灵植夫、炼丹师交流经验;赵清妍也鼓励阵堂弟子提出各种奇思妙想,无论是否成熟;甚至连石铁的战堂,也吸纳了一些散修中擅长沙地作战、丛林潜伏的好手,切磋技艺,改进战法。 当然,摩擦与衝突依然存在。新弟子嫌老弟子古板、排外;老弟子嫌新弟子散漫、功利。为爭夺任务、资源分配,小规模的爭执时有发生。 但在韩林、苏晓等人持续不断的引导和宗门铁律的约束下,大的风波都被压制下去,整个宗门在一种“动態的磨合”中,艰难而又坚定地向前行进。 第232章 凝聚 沈墨悄然来到迎客峰,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远远看著广场上那些认真听讲、或是在执事带领下进行基础训练的新面孔,看著药圃中激烈討论的李小草和木恩祖孙,感受著阵阁方向传来的、尝试新法门引起的微弱灵力波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系统,评估当前宗门凝聚力指数及技术融合进度。” 【指令收到。评估中……】 【新弟子归属感:缓慢提升(45%),仍存在明显隔阂与观望情绪。】 【老弟子接纳度:中等偏下(55%),存在资源竞爭焦虑与优越感。】 【技术融合创新:初步阶段(12%),已產生数个有价值的创新点子,处於试验验证期。】 【整体凝聚力指数:58(较上月提升5点)。评价:磨合期中,隱患与机遇並存。】 【警告:若外部压力持续加大,內部矛盾有激化风险。需持续加强引导与利益平衡。】 沈墨微微頷首。58分,勉强及格。融合非一日之功,能有此进展,已属不易。关键在於,要將这种“融合”產生的“新力量”,儘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和“生產力”,让所有人看到好处,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他转身,望向流云秘境的方向。秘境贸易的“云梭计划”,是打破外部封锁的关键;而內部的“百川匯海”,则是夯实宗门根基的保证。两者,缺一不可。 “传令给韩长老和苏师妹,”他对身旁的侍从弟子道,“新弟子入门满三月考核即將开始。设立『融合贡献奖』,对在技艺交流、任务配合、提出有效建议等方面表现突出者,无论新老,重奖!” “同时,任务堂发布一系列需要新老弟子配合才能完成的高贡献点团队任务。” “是!掌门!” 这一日,晨曦微露,青云山主峰之巔的“问道坪”上,已是人山人海。內门弟子、外门弟子、乃至通过初步考核、表现优异的新晋弟子,共计近两千人,按堂口、修为高低,井然有序地端坐在光洁如玉的巨大石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敬畏与期待,聚焦在石台尽头那座古朴的青色石坛之上。 石坛之上,沈墨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的衣袂,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云雾、与脚下的山峦融为一体,气息渊深似海。 他並未刻意释放灵压,但那筑基后期圆满、隱隱触摸到金丹门槛的磅礴道韵,自然流露,让所有弟子心生景仰,不敢喧譁。 这是沈墨定下的规矩,每三月一次的开坛讲法。目的不仅是传授道法精要,更是统一思想,凝聚人心。 时辰一到,沈墨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没有立刻开始讲解高深的功法,而是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心神: “诸位可知,我青云门,立派之基为何?” 台下微微骚动,有弟子下意识想回答是流云祖师的传承,是强大的护山阵法,或是秘境资源。 沈墨没有等答案,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是传承,是阵法,是资源,但更是……『道』。” “何谓道?於宗门而言,道便是规矩,是方向,是凝聚我等数千人於此,共勉前行的那根『主心骨』!” 他声音渐沉,“如今外界,强敌环伺,风雨欲来。烈阳宗以势压人,断我资源,欲困我於孤岛。有人或惧,或疑,或思退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眾人:“然,惧有何用?疑有何益?退,又能退往何处?这修仙界,何处是真正的净土?” 台下寂静无声,许多弟子,尤其是新入门的,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想到了自身顛沛流离的经歷。 “我青云之道,不在苟安,不在退缩,而在『自强』!”沈墨声如金石,掷地有声,“流云祖师留下道统,非是让我等坐吃山空,而是赐我辈登天之梯!护山大阵,非是龟缩之壳,而是护道之盾!秘境资源,非是享乐之资,而是礪剑之石!” “烈阳宗封锁我等,是危机,亦是机缘!”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冷冽与豪迈,“正好藉此斩断对外之依赖,逼出我辈自身之潜力!丹堂自研丹方,器堂创新工艺,阵堂推演妙法,尔等勤修不輟!此乃炼我宗门为一块百炼精钢之契机!”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种引导的力量:“然,自强非是独夫之道。宗门如舟,眾人划桨,方能破浪前行。新入门的师兄弟,尔等带来不同的见识与技艺,是宗门的活水;早入门的师兄弟,尔等对宗门规章、道法理解更深,是宗门的基石。” “二者相合,方能取长补短,迸发新火!切莫因些许齟齬,而生隔阂之心。需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这番话,既有对大局的洞察,又有对內部的勉励与告诫,深入浅出,直指人心。不少心中原本有些芥蒂的新老弟子,都露出了惭愧或恍然的神色。 “今日,我便与诸位讲讲,这《流云道体》筑基篇中,『聚散无常,万流归宗』的真意。”沈墨终於切入正题,开始讲解道法。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结合自身修炼体悟,以及近期宗门內发生的种种事例,將精妙的道法阐述得通俗易懂,又蕴含至理。 他讲到灵力运转,便以丹堂改良丹方、调和药性为例;讲到神识运用,便以阵堂推演阵法、精细操控为喻;讲到心性修炼,便以战堂弟子临阵无畏、团结协作相证。字字珠璣,发人深省。 台下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那些新入门、原本修炼野路子的散修,更是如同醍醐灌顶,许多以往修炼中的疑难豁然开朗,对宗门的归属感与对掌门的敬仰,在道音的洗礼下,悄然提升。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沈墨最后一句“道法自然,勤勉不輟”余音裊裊散去时,整个问道坪上依旧一片寂静,眾人皆沉浸在道韵余味之中。片刻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恭敬呼声:“谢掌门传道!” 无数弟子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坚定的光芒。这一次讲道,不仅提升了他们的修为见识,更重要的是,將“自强不息”、“团结共进”的信念,深深植入了每个人心中。宗门的凝聚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无形的升华与巩固。 第233章 烈阳內爭(爆更) 就在青云门內部因沈墨讲道而士气大振之际,外界的风云,也並未停歇。烈阳宗这座庞然大物,对青云门这只“螻蚁”的態度,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烈阳宗,烈阳峰,执法堂偏殿。 赤霄上人面色阴沉地看著手中一份由暗线传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青云门近期动向:成功自產多种替代丹药、阵法研究取得突破、新老弟子融合加速、甚至暗中与几个小势力有接触跡象。 “好个青云门!好个沈墨!”赤霄上人將玉简重重拍在桌上,冷笑道,“本以为经济封锁之下,不出半年,其必內乱自生。没想到,非但没垮,反而更有蒸蒸日上之势!此子手段,不容小覷!若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 他对面,坐著一位身穿赤红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乃是烈阳宗外事堂长老,名为“炎阳居士”,修为亦是筑基后期,但与赤霄的激进不同,他更倾向於怀柔与制衡。 “赤霄师兄,稍安勿躁。”炎阳居士慢条斯理地品著灵茶,“青云门虽有些小聪明,但根基浅薄,最多算是一只得力的螻蚁,翻不起大浪。” “如今我宗首要之务,是消化天剑、玄阴留下的遗產,稳定新占区域,並防备焚天谷、五毒教等虎视眈眈之辈。为此等小派大动干戈,耗费资源,甚至可能將其彻底推向对立面,岂非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赤霄上人冷哼一声,“炎阳师弟,你莫要妇人之仁!修仙界弱肉强食,岂能养虎为患?如今其羽翼未丰,正是一举剷除的良机!只需派一金丹长老带队,雷霆一击,必可將其连根拔起!” 炎阳居士摇头:“师兄此言差矣。其一,师出无名。青云门至今並未公然反抗我宗,反而表面恭顺,若贸然灭门,恐寒了东荒南域依附我宗的其他势力之心,有损宗门声誉。” “其二,代价不小。观其护山大阵,颇为玄妙,强攻必有损伤。如今多事之秋,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其三,逼其狗急跳墙。若其残部遁入山林,或与焚天谷等勾结,反而更添麻烦。”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精光:“依我之见,不如换个法子。既然封锁效果不佳,可改为『限制』与『渗透』。一方面,继续维持高端资源禁运,限制其发展上限;” “另一方面,可暗中接触,许以些许利益,对其进行分化、拉拢,若能將其收为附庸,岂不更好?甚至……可以『支持』其与地煞帮、血刀门等爭斗,使其互相消耗,我宗坐收渔利。” “附庸?哼,我看那沈墨,绝非甘居人下之辈!”赤霄上人拂袖道。 “事在人为。”炎阳居士微微一笑,“即便不能收服,也能麻痹其心,爭取时间。待我宗处理好眼前大事,腾出手来,再收拾它,不过举手之劳。” 两位长老意见相左,爭执不下。这也反映了烈阳宗內部对青云门问题的分歧。激进派主张武力消灭,以绝后患;稳健派则认为代价过大,应以限制和利用为主。 这场爭论的消息,很快便通过百宝阁最高级別的暗线,传到了沈墨的耳中。 掌门大殿內,沈墨看著苏晓呈上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烈阳宗內部,也非铁板一块。赤霄主战,炎阳主和……这倒是个好消息。” “掌门师兄,我们是否要接触一下那位炎阳居士?或许可以虚与委蛇,爭取更多发展时间?”苏晓建议道。 “不。”沈墨摇头,“与虎谋皮,终被虎伤。烈阳宗无论主战主和,其根本目的都是要控制乃至吞併我宗。寄望於敌人的仁慈,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目光锐利起来:“不过,他们內部的裂痕,正是我们的机会!既然有人不想立刻动武,那我们就要趁此良机,加快发展,同时……给他们製造更多的『麻烦』,让主战派找不到动手的藉口,让主和派觉得『招安』我们更划算!” “晓师妹,”沈墨看向苏晓,“合纵连横之事,可以开始了。” “掌门师兄请吩咐!”苏晓精神一振。 “你亲自负责,通过陈浩的渠道,秘密接触那些与烈阳宗有宿怨、或深受其压榨的势力。重点目標有几个:” “一,与地煞帮有摩擦的『黑水帮』;二,被烈阳宗强行吞併了部分矿脉的『金石家族』;” “三,对烈阳宗附庸『流火谷』霸占其祖地心怀不满的『林氏家族』。”沈墨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接触时,不必提结盟,只以『散修商会』或『匿名道友』的身份,提供他们急需的丹药、符籙,价格可以优惠,但要用烈阳宗禁运的矿產、灵草来换。” “同时,可以『无意』中透露一些烈阳宗內部调动、或是对他们不利的小道消息,卖个人情。” 苏晓心领神会:“掌门师兄高明!此举一石三鸟!既可打破部分资源封锁,又可暗中扶持烈阳宗的对手,还能在周边区域编织一张隱形的关係网,获取情报!甚至……將来若有事,这些人或许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正是此理。”沈墨点头,“记住,务必隱秘,单线联繫,绝不暴露青云门身份。眼下,我们只需埋下种子,静待开花。” “晓儿明白!定会做得滴水不漏!”苏晓郑重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种纵横捭闔的手段,正是她所擅长。 “另外,”沈墨沉吟道,“对烈阳宗內部,也要加大渗透力度。重点是那位『炎阳居士』一派的势力,看看能否找到可以利用的突破口。或许,可以从他的子侄、门人下手,投其所好。” “是!我立刻去安排!” 苏晓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洞外。 ...... 东荒东荒南域这片土地,自天剑、玄阴两败俱伤后,就从未真正平静过。 旧的平衡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各大势力在舔舐伤口、瓜分遗產的同时,也在互相提防、暗中较劲。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烈阳宗在消化新得地盘的同时,对焚天谷、五毒教等势力的扩张愈发警惕,边境摩擦时有发生。 而像青云门这样“不听话”却又展现出顽强生命力的小势力,更是其重点“关注”对象。 虽然內部有“主和派”的声音,但“主战派”的强硬態度始终占据上风,针对青云门的侦察、试探、乃至小规模的骚扰,从未停止。 青云山外围,时常能发现不明身份的修士窥探,气氛日益紧张。 第234章 秘境异动 面对这种局面,沈墨果断下令,青云门进入“甲字”战备状態。 护山大阵“小九宫流云阵”全功率运转,云雾繚绕的山门光华隱现,道道灵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有弟子取消休假,轮值警戒,战堂弟子更是日夜操练,熟悉各种防御阵型与应急方案。 丹药、符籙、灵石等战略物资被集中调配,优先保障战备所需。整个青云山,仿佛一头绷紧了肌肉的臥虎,虽静默无声,却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掌门师兄,山门外百里,又发现两拨探子,一拨像是烈阳宗的,另一拨行踪更诡秘,疑似五毒教的手段。”石铁大步走入议事殿,瓮声稟报,脸上带著煞气。连日来的高度戒备,让这位好战的长老有些憋闷。 “不必理会,加强巡逻,只要他们不越界,暂且由他。”沈墨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眼下局势微妙,烈阳宗不敢轻易开启大战,这些骚扰,不过是试探我等虚实与耐性。” “可是老这么忍著,也太憋屈了!”石铁嘟囔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韩林长老抚须道,“铁师弟,宗门如今如履薄冰,一举一动皆需谨慎。烈阳宗巴不得我们主动出击,授人以柄。” 苏晓也点头附和:“石师兄,掌门说得对。我们暗中布下的棋子尚未到位,此时不宜硬碰。让弟子们沉住气,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就在青云门上下全力备战,应对日益紧张的外部局势时,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惊天变故,突然从宗门最核心的底蕴之地——流云秘境爆发了! 这一日,正值子夜,月隱星稀。 突然, “嗡!!!”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地从青云山后山禁地方向传来! 整个山体都为之剧烈一震!紧接著,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璀璨光柱,毫无徵兆地从流云秘境入口的白玉拱门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光柱並非单纯的能量喷发,其中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道则流转,更隱隱传出龙吟凤鸣、神魔咆哮的异响! 光柱周围,空间扭曲,灵气如同沸水般疯狂暴动,形成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方圆数百里內的天地灵气! 青云山的护山大阵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引动,自主激发了最强防御状態! “怎么回事?!” “敌袭?!” “是秘境方向!” 剎那间,整个青云门都被惊动!警钟长鸣,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衝出屋舍,惊骇地望著后山那如同神跡又似魔灾的惊天异象! 掌门大殿內,沈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洞口。他感受到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混乱却又蕴含无上道韵的力量,正从秘境深处甦醒! “系统!监测流云秘境核心能量波动!分析异变源头及等级!”他心中急念。 【警报!警报!检测到流云秘境核心区发生超高强度能量逸散!能量层级超越筑基期极限!触及金丹门槛!】 【能量属性分析:混合型(空间、灵魂、造化……无法完全解析)!】 【源头定位:秘境最深处未探索区域『混沌海』!】 【异变等级:毁灭级/机遇级(暂定)!推演:疑似上古禁制鬆动或重宝现世!波及范围:持续扩大中!对主世界影响:高度危险!】 【警告:异象已无法遮掩!预计將吸引方圆千里內所有金丹期及以上修士注意!】 “混沌海?上古禁制?重宝?”沈墨心头剧震!流云秘境是青云门最大的秘密和根基,其深处竟隱藏著如此惊人的东西?这异象的动静太大了,根本瞒不住! “掌门师兄!”苏晓、韩林、赵清妍、李小草等人几乎同时赶到,人人脸上都带著震惊与焦急。 “是秘境!核心区出事了!”赵清妍作为阵堂执事,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俏脸发白,“好恐怖的力量!护山大阵受到强烈衝击,部分节点已出现过载!” “小草,立刻带领丹堂弟子,配製寧神静气、抵御能量侵蚀的丹药,分发给所有弟子!韩长老,安抚门人,严守岗位,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靠近秘境入口!”沈墨迅速下令,语气沉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是!”李小草和韩林领命而去。 “清妍,你隨我稳固大阵,务必挡住能量余波,绝不能让其摧毁山门!晓师妹,立刻启动所有预警和隔绝阵法,儘可能延缓异象外传的速度!同时,通过百宝阁最高密级渠道,探查外界反应!”沈墨继续命令道。 “明白!”赵清妍和苏晓也立刻行动起来。 沈墨则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后山秘境入口。越是危急关头,他越是冷静。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是灭顶之灾,还是天大的机遇?祸福难料,但首先必须掌控局面! 秘境入口处,白玉拱门光芒万丈,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恐怖的能量风暴从通道另一端席捲而出,將入口附近的草木山石尽数绞碎!数名值守弟子被震飞出去,身受重伤。 沈墨双手结印,筑基后期巔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引动整个护山大阵之力,化作一道厚重的青色光幕,强行镇压在入口处,稳住即將崩溃的空间通道。 “好强的力量!这绝非普通秘境异动!”沈墨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其蕴含的威能,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沈墨全力稳定秘境入口时,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已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荒南域这片暗流汹涌的水面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距离青云门数千里外的烈阳宗,烈阳峰顶。 闭关中的烈阳真人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光洞穿虚空,望向青云山方向,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惊讶之色:“如此精纯古老的空间之力与道韵……是哪处上古遗蹟出世?还是……有异宝现世?看方向……是那个青云门的位置?” 他沉吟片刻,一道神念传出:“赤霄,炎阳,速来见我!” 片刻后,赤霄上人与炎阳居士匆匆赶到凌霄宝殿。 “真人!”两人躬身行礼。 “青云门方向的异象,尔等可感知到了?”烈阳真人声音低沉。 “感受到了!能量层级极高,疑似重宝!”赤霄上人眼中闪过贪婪与杀机,“真人!此乃天赐良机!请允许我立刻带人前往,趁机灭了青云门,夺取宝物!” 炎阳居士却皱眉道:“真人,异象惊人,恐非吉兆。且动静如此之大,必引各方瞩目。我宗若贸然出手,恐成为眾矢之的。不如先静观其变,或派使者以『探查异动、维护秩序』为名,前往一探虚实?” 烈阳真人目光闪烁,显然也在权衡。那异象中蕴含的道韵,让他都感到心动,但其中的风险,亦是不小。 第235章 亲入秘境 与此同时,焚天谷、五毒教、御兽山等大势力,以及无数中小势力、隱世老怪,都感受到了这来自青云山方向的恐怖波动,一道道或贪婪、或惊疑、或忌惮的目光,穿越千山万水,聚焦而来。 “查!立刻去查!青云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古秘境出世?还是有什么逆天宝物诞生了?” “快!点齐人马,准备出发!绝不能让別人抢了先机!” 流云秘境核心区的惊天异变,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东荒南域的局势。 那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以及其中蕴含的古老道韵与恐怖能量波动,根本无法遮掩,在短短数日之內,便已传遍四方,將原本籍籍无名的青云门,推到了风口浪尖。 青云山外,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的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在护山大阵外围游弋,试图窥探虚实。 烈阳宗、焚天谷、五毒教等庞然大物虽未立刻动手,但调兵遣將的跡象已十分明显,沉重的压力如同乌云压顶,笼罩在每一个青云门弟子的心头。 宗门內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护山大阵全开,光华流转不息,所有弟子取消一切外出任务,日夜轮值警戒,丹药、符籙分发到人,一派大战將至的景象。恐慌与不安,在低阶弟子中悄然蔓延。 掌门大殿內,灯火通明。沈墨召集了所有筑基长老以及各堂口核心执事,进行最后的决断。洞內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苏晓率先匯报了最坏的消息:“掌门师兄,百宝阁密报,烈阳宗已派出以赤霄上人为首的使团,携『巡查异动、维护南域安寧』的法旨,正朝我宗而来,三日內必到!焚天谷、五毒教的先锋斥候,也已出现在千里之外!来者不善!” 韩林老脸满是忧色:“赤霄亲至,必是金丹真人授意!此番恐怕难以善了。他们定会以探查异象为名,强闯我宗,甚至索要秘境掌控权!” 石铁猛地一拍石桌,霍然站起,鬚髮皆张:“怕他个鸟!他们要战,那便战!想进秘境,先踏过俺石铁的尸体!掌门师兄,让俺带战堂的兄弟守在第一线,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石师兄,稍安勿躁。”赵清妍冷静开口,美眸中闪烁著推演的光芒,“硬拼绝非上策。烈阳宗使团仅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一旦开战,我宗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当务之急,是弄清秘境异变的根源!唯有掌握主动,方能周旋。” 李小草也轻声道:“赵师姐说得对。秘境异动,福祸难料。若是灾劫,需早做应对;若是机缘……或许是我宗破局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墨身上。他的决定,將关乎宗门的存亡。 沈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战,是下下之策,玉石俱焚,非我所愿。退,无处可退,秘境乃我宗根基,绝不容失。守,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洞壁那幅巨大的秘境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核心区域那片標记为“混沌海”的未探索地带,声音斩钉截铁:“唯今之计,唯有主动出击,深入秘境核心,查明异变真相!抢在所有人之前,掌控局面!” “什么?” “掌门师兄,您要亲自进去?” “太危险了!秘境核心异动未平,能量暴虐,未知风险太大!” 眾人皆惊,纷纷劝阻。秘境核心,乃是流云祖师都讳莫如深之地,平日无人敢深入,如今发生此等剧变,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沈墨抬手,压下议论,目光锐利如剑:“险中求胜,方有一线生机!外界强敌环伺,绝不会给我等慢慢探查的时间。唯有我亲自带队,凭藉对秘境的部分掌控权限和流云道体,方有几分把握在短时间內探明情况。” “若能掌控异变源头,或得重宝,我宗便有了与外界周旋的底气!若是灾劫……也必须由我亲自確认,早做打算!” 他看向眾人,分配任务:“我意已决!此次探秘,由我亲自带队,石铁、苏晓、赵清妍隨行。铁师弟勇武,可应对突发战斗;晓师妹机敏,负责警戒与情报分析;清妍阵道修为最高,可应对核心区可能存在的上古禁制。” “小草留守丹堂,全力保障后勤丹药。韩长老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稳定人心!孙昊、熊猛辅助韩长老,严守山门!” “掌门师兄!”石铁、苏晓、赵清妍齐齐踏前一步,神色肃然,並无惧色,只有决绝。 “此行凶险万分,你等可愿隨我同往?”沈墨沉声问道。 “愿隨掌门(师兄)同生共死!”三人异口同声,气势如虹。 “好!”沈墨重重点头,“事不宜迟,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秘境入口集合!” 命令下达,整个宗门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李小草丹堂將库存最好的疗伤、解毒、恢復丹药尽数取出。 韩林打开秘库,调出珍藏的遁符、护身法宝;赵清妍则抓紧最后时间,加固秘境入口的临时封印,並炼製了几枚用於稳定空间感应的特殊阵盘。 一个时辰后,流云秘境入口。 原本璀璨的光柱已略微收敛,但白玉拱门依旧光芒流转,空间波动剧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沈墨、石铁、苏晓、赵清妍四人,全副武装,立於门前。 沈墨一身青袍,气息渊深;石铁重甲在身,手持撼地拳套,煞气腾腾;苏晓一身劲装,背负长剑;赵清妍则是一袭阵法师袍,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符文光晕。 韩林、李小草、孙昊、熊猛等留守高层,以及眾多闻讯赶来的弟子,齐聚入口广场,人人面色凝重,眼中充满担忧与期盼。 “掌门,一切小心!”韩林声音沉重,递过一个装满物资的储物袋。 “掌门师兄,这些丹药您带上!”李小草眼圈微红,將几个玉瓶塞到沈墨手中。 “掌门!俺们等著你们凯旋!”孙昊、熊猛等战堂弟子齐声怒吼。 沈墨接过物资,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宗门,便託付给诸位了!守好山门,等我们回来!”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对光芒流转的入口,双手结印,体內流云道体运转,一股与秘境同源的气息瀰漫开来。他低喝一声:“开!” 嗡! 白玉拱门光华大放,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通道。沈墨一马当先,一步踏入!石铁、苏晓、赵清妍紧隨其后,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 入口光芒缓缓平息,留下广场上心情沉重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