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第一章 河池乞儿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河池乞儿 北宋,元丰六年,京西东路腾县。 二月新绿柳枝在风中飘摇,虽是朝食,腾县內已升起缕缕炊烟,隱隱间,能听到人声。 “小乞丐,接著!” 半块干硬的炊饼砸在脸上,高远立刻塞进嘴里,喉咙滚动时能清晰的看到蠕动。 一文铜子滚落小乞丐面前,在阳光下青幽异常,揣入怀中,高远缓缓靠墙坐下。 略微的饱腹,平復了些许胃里翻腾的轆轆肠鸣。 前世的记忆像团乱麻,他知道回不去了,如今日这般生活,他已重复旬余。 从一名大学生,一觉睡醒莫名重生到一个十三四岁小乞丐身上,想想都很扯。 他嗅了嗅鼻子,空气里有餛飩,肉羊,环饼的气味。 “远哥儿,徐州的乞儿是不是要比咱们舒坦的多,听说吃的都是白矾楼官人们剩下的吃食。” 坐在青石板上的疤脸乞丐学著高远,探出鼻尖闻了闻空气中散发的吃食味,憧憬异常。 “凭想些不切实际的作甚,州府酒肆可是咱们去的了得?没有丐帮身份,勿说正店,脚店都不会施捨咱一口吃食,先想法子填饱肚子吧。” 肚皮又开始咕咕鸣叫,高远乾脆直接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自重生以来,他在腾县乞丐口中听到最多的便是“丐帮”。 起初他以为所谓的“丐帮”只是个统称,直到上次閒谈,他在一个乞丐口中听到“汪剑通”的名字。 他终於弄清自己重生到了“金老爷子的天龙世界”。 天龙中的剧情他只记得大概。 按照汪剑通依然是丐帮帮主分析,现在离故事开端应该尚早。 但具体早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高远没精神去深究,“武侠梦”对於他来说太遥远。 至少对於食不果腹的他来说太遥远。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生存下去。 对於生在新社会,长在春风里的人来说,北宋的生活不是一般恶劣。 北宋经济確实是封建社会的巔峰,但它的繁华只对上层阶级开放,普通百姓依然生活在人间地狱。 政治腐败,官员贪婪,吏治黑暗,徭役、杂役、军役三座大山压的人难以喘息。 起义此起彼伏,不说白骨浮野吧,但草寇廝杀,马头悬颅它真有啊! 关键医疗条件匱乏。 在没有抗生素和疫苗的北宋,一场看似轻微的小病都可能要了他小命。 前些时日,他惹上风寒,若不是运气好,碰到“至珍堂”义诊救治,估计已经再次归天了。 “呼!” 念及此,高远不由呼出一口气,看样子,从此和啤酒,饮料小火锅,空调沙发大西瓜再无缘了…… 恩,想到泡泡森林的女技师们……哎! 泪流满面。 收回思绪,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玉牌,高远露出失望的神色。 玉牌是他前身自小佩戴的,小巧精致,约有1寸长短,具有清神除念,让人稳固心神的效果。 除此之外,高远研究半天也没发现玉牌的其它不凡之处。 对於修炼武学之人而言,光清神除念,稳固心神的效果,玉牌就算得上武林至宝了,完全不需要担心练功时心神入魔导致气滯心脉。 但对高远一个毫无跟脚的乞丐而言,若不踏上学武之路,玉牌对他来说委实有点……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武学不是他想学就能学的,在金老爷的武侠世界里,武学秘籍可不是烂大街的货。 不要说绝顶秘籍和一流秘籍,普通三四流秘籍都属於“家传之宝”,根本不容普通人染指。 除了有跟脚的名门正宗,绝大多数江湖人士练的依然是粗简的横练路子。 至於去琅嬛福地或者擂鼓山寻无崖子之类的更是异想天开。 仅凭原著寥寥几笔记录,在偌大的北宋疆土乱窜? 撇开公验问题不说,纯纯的自寻死路。 把玩几下玉牌,高远略觉惋惜。 “根据腾县乞丐们的说法,他们算不得『丐帮』中人,丐帮只在宋境路府、州设分舵,大一点的县也有,但如腾县这等偏僻地,压根不会设置驻地。” “有驻地的路、州、县,乞丐们若想加入丐帮,没有丐帮弟子引荐也是不可能的,丐帮可不是慈善组织,是个乞丐就收。” “徐州丐帮弟子...李駢弼。” 想到县郊破庙里的乞丐头子,高远眼皮抽动了一下,接著开始心痛。 李駢弼,李駢弼,反著读不就是必骗你? 老子辛辛苦苦乞討的十来文铜子,全被他狗东西贪墨了。 记忆里,一个邋里邋遢,衣衫敝旧的老头子拍著自己的胸口保证: “小兄弟宽心,腾县谁人不知在下的浑號,收了你的铜子,老哥必向徐州分舵举荐兄弟入帮。” 玛德,狗骗子! …… 日上三竿,朝食的人散去,腾县打铁、吆喝渐起,『叮叮噹噹』好不热闹。 一眼望去,长袍公子,麻衣小贩,粗布行人竟似一眼望不到头。 人多,善人自然不会少,几个铜子,半小馒头,一些醃菜,积累之下,高远和小疤脸吃了个半饱。 阳暉正浓,高远正准备小歇一会,就听得前面传来铜锣敲打之声。 “鐺鐺” 巡街衙役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退让。 一衙役高举一张画像奋呼: “尔等可认清,此人浑號九翼,乃拜火教妖人,发现行踪者,奖绢帛十匹,抓捕者,奖三十匹。” “不要绢帛者,可按价折合四十贯铜文,丑话说在前面,但有隱瞒不报者,一经查获,同罪论处!” “四十贯?!” 人群中不少人倒吸凉气,纷纷探头去看。 “他做了甚恶事?” “前些时日,徐家一十三口灭门案,你忘了?” “嘶……大案要案!” 高远回忆了一下,前些时日他凑热闹,仗著身小挤进围观人群,跟著便被眼前场景惊住了。 徐家门庭外整整齐齐躺著数十具尸体。 从老到幼,从男到女,全部都是徐家人!徐家小妹躺在第三排中间。 看著曾给他吃食,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徐家小妹尸体,高远一言不发,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实际上他对徐家人只有惋惜,惊愕。 但不知怎地,看到徐家小妹尸体时,他总觉得胸腔堵得慌。 不自觉的会想到一句话,人怎么能如此……丧尽天良! 高远深吸口气,瞥了一眼画像上的凶犯,莫名的开始烦躁。 捏了捏玉牌,清凉之意传来,霎时间,心神再次安稳。 缉凶可不是开玩笑,尤其在武侠世界里,稍有不慎就会殞命。 乞討了一日,时间来到夕照时分,草市结束,热闹了一天的长街终於开始收市,唯剩寥寥几家摊贩。 “远哥儿,俺先回家了,来日只能你一个人来乞討了,春日已立,余下些时日俺家要开始耕锄种粟,不能陪你了。” 和高远不同,疤痕脸小乞丐不算无家之人。 在北宋,除普通閒散乞丐和以丐帮弟子自称的乞丐外,像小疤脸一样的乞丐只能算“兼职”。 所谓“兼职”,说白了就是碰到“荒年”乃至“灾年”,庄稼不好,家中没得吃食,迫於无奈出来乞討。 一旦再次开始农忙,又会重新回家从事农活。 如果来年庄稼长势喜人,一般不会再出来乞討。 看著欲言又止的小疤脸,高远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他知道小乞丐是担心他。 县里生活远比县郊安全,县郊狼虫虎豹,草寇强人多不胜数。 “三郎,你且回去,得空了再寻你玩耍。” 宽慰完小疤脸,高远转身离开,三郎担忧他安全,他亦不会不体谅他人,只说无碍。 他倒不是强撑不想留在县里,但腾县夜里宵禁,乞儿如果在街上露宿,容易被捕入大牢。 入夜前,他必须前往县郊四五里的破庙。 李駢弼虽然是个狗骗子,但心不坏。 作为腾县的乞丐竿头之一,他並不会討要其他乞丐的“孝敬”,有个容身之所总比露宿荒郊来的好。 唯一的槽点就是,李竿头虽不会主动强要孝敬,但如果你是被他话语誆骗,主动上交就没法说理了。 比如此刻的……高远! 高远离开长街草市时,街面上基本已无摊贩。 出得县门,正巧碰到三个吐蕃商人打扮的汉子牵著白驼入县打尖。 此时宋吐之间尚算和平,偶有吐蕃人出现大家也见怪不怪。 和他们错身的瞬间,他眼皮一跳。 臂粗肌虬,跨步带风,比起腾县的宋人,三个吐蕃汉子壮实的好似牛犊,让人望而生畏。 “吐蕃人?怎么一个个都好生壮实。” …… 第二章 夜庙惊魂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夜庙惊魂 腾县郊野几无人烟,唯有一座无人主持的破庙,如今早被李駢弼为首的一群乞丐占据。 此时庙中铜鼎、香炉、蒲团散乱,香炉灰满地,而庙中七八人,正煮著吃食。 柴火堆上悬著一破鼎,里面冒著蒸蒸热气。 乞丐们把白日里乞討来吃剩下的醃萝卜,炊饼,包子等一锅乱燉。 再撒点从农户家偷来的葱、蒜作料,香味诱的山神庙里的乞丐们直咽唾沫。 如此乱燉之法,不消说自然是高远教他们的,俗称素拼大杂烩。 吃著有味,总归比单吃清淡的嘴里泛苦强。 “开吃啦!” 不知道谁等不及开口,庙中乞丐端著破口瓷碗开始爭抢吃食。 高远瞌睡来了,囫圇吃下一大碗,掀开盖在神像贡桌上的幃布便钻了进去。 腾县山神庙是小庙,神像小,贡桌自然也小,李駢弼一伙乞丐里就高远身子合適,钻进去能把腿伸直了睡觉。 幃布四角被他拿石块压著,避免风吹起来,桌下铺满了高远捡回来的乾草,比之前睡在硬土上舒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儼然一个私人小空间。 对於初来陌生世界的高远来说,能让他安心。 等乞丐们吃好闹够,整个破庙里就只有火堆的噼啪声。 在眾乞丐准备歇息时,破庙门外土路上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著愈来愈近,显然正朝著小庙而来。 李駢弼站起来,其他乞丐们拿起竹竿聚拢到他身侧。 夜黑风高,荒郊野外,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等来人拉开大门,见庙中有人,也是诧异了一剎。 借著火光,待看清来人只有一男一女,乞丐们顿时鬆了口气。 至少不是什么草寇强人之类的,他们可不会带著女子行事,应该是外县之人途经小庙歇脚。 男子见是群乞丐,嬉笑著说:“诸位也是在庙中歇脚?可有位置让我们也歇一歇?” 见男子面相年轻,彬彬有礼,不像奸恶之人,李駢弼胆气也大了起来:“想要歇歇也行,但要给点……” “郭解,你和一群乞丐废什么话……” 不等李駢弼说完,女子冷哼一声。 却见她不待眾人反应,如同鬼魅一般跃起,转瞬来到李駢弼身前,一掌印在其天灵。 眾人只听“咔”的一声。 李駢弼颅骨顿时被击的粉碎,红白之物混著眼泪、鼻涕顿时从七孔溢迸而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哐” 竹杆坠地,刚才活生生的人,此时双臂软垂,混杂著脑浆的脸显得扭曲狰狞。 解决完老乞丐,女子毫不介意翻坐在布满灰尘的贡桌上,如此美丽却如此诡异。 “……跑啊!” “哎,臭娘们,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又惹事。” 虽在埋怨女子,但此刻男子也动了起来。 他以指为剑,纵身而起,三两下之间跃到其他乞丐身侧。 “大侠,求大侠……” 寄居破庙中的乞丐早已嚇得六神无主,有人开始叩头。 “天突、百会、人中……” 男子耳若未闻,被点穴位之人皆瘫软倒地,气绝身亡。 转瞬之间,庙中乞丐已被抹杀乾净。 “郭解,清理一下,横七竖八的,都没下脚歇息的地方,晦气。” 女子用尾指轻轻抹著红唇说: “党羌他们多久来?早点结束回去,一直待在如此鸟不拉屎的地界,真真让人苦恼。” 此时的高远早已梦醒,他屏住呼吸,缩在贡桌下面一丝一毫不敢动弹。 隔著贡桌他能闻到女子身上浓烈的香料味。 由於角度问题,他只从桌幃破洞看到了女子掌毙李駢弼时的动作。 脚步沉稳,速度之快,如同惊马,绝非常人所能为。 “这……就是武侠世界中的武功吗?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如弱鸡待宰!可为何要视普通人如草芥,杀徐家的恶人如此,他们也是如此……” 高远第一次见识到江湖凶险,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名叫郭解的年轻人没理会女人,盘腿坐下:“凑合一下吧。” “哎呀,说起来轻鬆,臭男人,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女子道:“庙里的乞丐都死绝了,你就不怕被人发现端倪?” “到时候有心人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可就前功尽弃了。” “怕甚?等教主起义,腾县里有一个算一个,不归顺的,早晚都得死。” 郭解说著说著,皱起眉头:“而且,不是你先动的手吗?怎么倒怪我头上了。” “几个乞丐而已,谁会在意,一会让党羌他们寻个地界把人埋了便是。” 女子吃吃笑了:“你倒是会使唤人,党羌他们可是雷门的人。” “几个蛮夷教眾罢了。” “说回正事。” 郭解主动把话题引开: “轮主他们好不容易把徐州的叫花子引去了涇原,徐州宋军的布设情况必须儘快搞清。” “宋军也不全是傻子,党羌他们能收集到部分布设驻点算不错了。” 女子睁开美目,收敛笑意:“听说九翼在腾县灭了一户人家,你最好稟报上去,儘快召他回去,一个不好,咱们可就全暴露了!” 教主?九翼?原来灭门徐家十三口的恶人和他们是一伙的,都是拜火教的人! 高远本就奇怪,腾县怎么会出现武林中人,现在全联繫上了。 拜火教也就是明教的前身,源自波斯,信奉“二宗三际论”,只拜明尊,不尊儒释道三教,有“崇尚光明,度化世人”之教义。 与一般宗门只求武林地位不同,拜火教在宋元时期频繁发动起义,因此屡遭朝廷打压,並因其行事隱秘,导致“魔教”之称固化。 “叮叮鐺” 门外响起驼铃之声,似乎又有人朝破庙而来。 高远心中微惊,驼铃,白驼,商人……几个关键词让他联想到了下午入县的三个吐蕃商人。 “党羌、李元、梁乙,拜见两位香主……” 几刻钟的时间,名叫党羌的细作头领稟报完毕,並上呈部分绘製好的驻军布设图。 郭解吩咐道:“徐州叫花子盯的紧,尔等回去后暂时不要再动。” “小人,谨遵大人吩咐。” 高远如履薄冰,盼著几人早些离开! 等他们开始清理破庙里的乞丐尸体,却听贡桌外,女子突然说道: “驻军布设图已经拿到,你盯著尸体做甚,让党羌他们处理就是了,咱们先离开吧。” 破庙里,郭解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你看地上杂乱摆著八个破瓷碗,但尸体却只有七具,你猜为什么……” 高远的心瞬间升到了嗓子眼,同时“砰砰”狂跳。 “为什么?” “蠢货,庙里尚有活人。” “郭解,你混帐……” 不待女子发作,在郭解示意下,党羌抽出腰后悬掛的柄刀,寒光乍现。 高远从桌下翻滚躲开,刀势未弱,却將贡桌斩作两段。 危机发生太快,根本不给高远思考的机会,他滚爬著冲向庙门。 此时后劲汗毛倒竖——破风声夹杂著铁锈味,是血腥味。 存亡之间,高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整个人猛然趴在地上。 刀锋顺著他脊背堪堪划过,带起一阵寒风。 趁著党羌收刀间隙,高远起身再次冲向庙门。 离庙门尚有尺许,突觉一股无声无息的劲风袭来,事先竟没半点徵兆。 高远只觉背脊一痛,面色骤然涨红,整个人因剧烈疼痛蹲在地上,脑门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接一滴落下。 玛德,他心中痛骂,却无法缓解痛疼半点。 “原来是个小乞丐。” 郭解没理会躺在地上的高远,自顾自笑著对女子道:“说你蠢你不信,看吧,有只小老鼠。” 许是被郭解说蠢而不愉,女子眼里杀机隱现:“郭解,你最好闭上你的臭嘴。” 郭解耸耸肩,对女人的威胁毫不在意,他转向高远,面露调侃:“小子,算你倒霉,怪不得人,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 党羌的脚步在头顶响起,刀尖拖地,带出一阵刺啦。 第三章 拜火再现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拜火再现 “党羌,对著颈脉下刃,小子,闭上眼,一眨眼就能结束,没什么痛苦。” 许是瞧高远只是半大孩子,名叫谭青的女子动了惻隱之心。 高远毫无法子脱困,背部穴位被点,剧痛之下难以行动,眼见刀锋劈来,紧紧闭住双眼。 “噹啷!” 命悬之间,一声脆响打破寂静,不知何来的棋子精准砸在刀背上,党羌腕部一麻,柄刀险些脱落。 “咦!” 郭解惊异回头,只见一中年男子从破庙外徐步而来。 男人面容清癯,眼角笑出几道细纹,偏偏鬢角已染了霜色,瞧著温文尔雅。 “拜火教果然上不得台面。”中年人踏入庙里,目光落在郭解身上时,嘴角笑意淡了些: “打著为善除恶的幌子,尽做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之事。” 党羌怒吼一声,抡起柄刀就劈。 中年人侧身躲开,一黑铁棋盘不知何时出现在怀中,两指相捻“啪”地弹出一颗黑棋。 棋子速度奇快,犹如子弹般射向其胸,党羌闷哼一声,瞬间气绝倒地。 “玄铁棋盘……阁下是范百龄?”郭解声音发沉。 中年人没答话,反而对著高远开口:“小子,疼不疼?” 高远疼得齜牙,摇了摇头,却是忍著没则声。 中年人见状暗赞他坚韧,指尖在他身上轻轻一点,剧痛霎时消散。 范百龄? 穴位被解,高远脑子清醒不少,只一瞬便想起了范百龄是谁。 函谷八友中的老二,师从聪辩老头。 原著中对他描写:年轻时就喜欢揣著棋盘满江湖跑,人送外號……“棋魔”,围棋造诣极高。 李元、梁乙见同门被杀,目眥欲裂,同时拔刀,便要扑上去。 “錚” 却是谭青长剑出鞘,横於二人身前,拦住了他们。 范百龄擅长暗器之法,李元二人纵然上去也得躺下,凭白折损,需得武艺相当一人或二人同时围攻,藉机近身缠打,大家才好跟上偷袭。 此时武艺最高的,当属郭解和她! “作死!” 郭解一个健步跃到范百龄身侧,身子一让,横脚扫踢,来势破风,显然全力而出,必要一击即中! 范百龄棋盘疾翻,两颗棋骤然射出,一颗直逼郭解胸前,一颗击向其脚踝。 郭解显然颇有对敌经验,驀地拧扭腰身,扫踢的腿借势屈膝,险险让开击向脚踝的棋子,同时以掌拍出,劲风大起。 棋子被掌风震得偏斜,只听“咔”的一声,却是嵌入庙中樑柱。 破庙里,两人又拆了七八招,招招直指要害。 郭解愈打愈心惊——明眼人都看得出,范百龄正在慢慢占据上风,他不再废话,朝谭青使个眼色。 趁著范百龄变招,谭青抓住空隙,一个点跃,跳到范百龄身后,一剑刺出。 电光火石之间。 范百龄逼退郭解,棋盘翻转,挡在背部,金石交击发出鏗鏘脆音,硬是横盘挡住谭青剑势! 棋盘往前稍稍一带,磁铁棋盘顿时吸住了铁製剑身,打乱了谭青进攻节奏。 此时郭解再次出掌偷袭! 范百龄心知以一敌二似有托大,不敢陷入持久战。 他心下一横,撤回棋盘,双横掌於胸,翻动摺叠,运作內力,分別挥掌向外推出。 不好! 郭解心下一惊,他只想偷袭,全没想到要跟范百龄比拼內力。 此时如箭在弦,不得不发,同样急速运转全身內力。 而谭青剑势被棋盘所阻,身形未稳,见范百龄向她和郭解分別递出一掌,慌忙应对。 “砰~” 像是炮仗爆炸之声,三人掌心相接。 郭解身子一震,直退三步,而谭青劲力未运满,竟被逼到墙角,呼吸不畅。 郭解暗暗心惊。 “棋魔果然名不虚传,若是单比內力,他和谭青决计不敌范百龄。” 心思电转间,郭解暗自分析。 “香主!” 李元二人大叫,郭解淡笑著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我拜火教传道天下,度化世人,和你们函谷八友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可想清了,非要管閒事?” 范百龄不为所动:“甚管閒事?我就是衝著你们来的,跟踪你们好几天了,不然谁大半夜閒著没事逛破庙?” “丐帮徐长老早已知会徐州各地好汉密切关注你等动向,可笑尔不自知。” 郭解微微惊异,丐帮竟然早有绸繆,请了函谷八友帮场! 谭青与郭解对视一眼,郭解面色阴沉:“你欲何为?” “拜火魔教,蛊惑人心,滥杀无辜,人人得而诛之,交出驻军布设图,滚出徐州,不然一会等我大哥前来,亲自摘下你等头颅,正好扬我八友之名。” 言下之意表明有人接应。 “行,今时你强,我武艺粗疏认栽,但一山更比一山高,来日拜火教中自有高人来领教,再会。” 郭解愤恨异常,若党羌没被杀,没了驻设图也无碍,回去让他再默一遍便是,但现在…… 他不是没怀疑范百龄哄骗他们,只是他不想赌,思虑再三,丟下驻设图便带著几人匆匆离开。 一个范百龄已然拖住他二人,若再来一人他们可能真要留下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待郭解等人离开,范百龄又硬撑了几息,缕缕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立即盘腿而坐,运功疗伤。 此时高远费劲的把嵌入樑柱和散落地上的铁棋拾起,一併置於范百龄身前。 然后拿著小碗去破缸汲了碗水递给范百龄:“先生,喝点水!” 范百龄心下对高远评价又高了一层“见机”。 他淡笑道:“小子,你捡它作甚?” 高远揉了揉鼻子说:“先生刚才以棋子退敌,我瞧著嵌在柱子里都冒火星了,想著不是普通棋子,拿著比铜文都重,须是不多,能收回一点算一点。” “有点意思。”范百龄被高远精打细算的模样逗得咳出半声笑。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此话由衷而发,不然他可真掛了。 他学著江湖中人的样子,对著范百龄行了个抱拳礼。 但他年纪小,动作又生疏,抱起拳礼看著著实有些不伦不类。 “哈哈哈,好小子。” 范百龄再次发笑,心想若是寻常少年,早被刚才的凶险嚇破了胆。 此子不仅记著收棋“物归原主”,甚至知恩有节。 虽是乞丐,然有股子机灵劲,怕是诸多读有私塾或蒙学的孩子都比不上,心起了惜才之心。 “小子,我见你甚是机灵,而乞丐出身,可有家人否?” “先生,小子孑然一身,世上已无亲人。” “既然如此,可愿拜入……” 话出一半,范百龄忽然想到,他们八人一身业艺全得师父所传,如今已被逐出门墙十余年,儘管眷念师门,但身份尷尬。 如此情况下,不得师父同意,怎敢私自传业? 想通此节,他收徒的想法顿时被吹散了大半。 “哎!” “小子无亲无故,艰难苟活於世,本是乞活之命,却得先生救命,若先生不嫌弃,小子愿入先生门下做一小廝,以报大恩。” 高远不傻,何以看不出范百龄的想法,甚至揣测出他犹豫的原因可能和聪辩老头把他逐出师门有关。 既然正常入门不行,只能另闢蹊径。 做一小廝,帮著理棋打杂,总不会破坏你师门规矩吧。 范百龄闻言不由一怔。 对啊,小廝不算门人,不传武艺,自然算不得破坏门规。 若天赋俱佳,可向四弟討要些其他门派武学传之即可。 想通关节,范百龄收敛笑容,清癯的脸上泛出期许之色,可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范百龄是认真的! 尔顷,他地仰起头,对上高远清澈有神的眼睛。 好一个聪慧的小乞儿,仅凭寥寥话语便大概猜出他心中有虑,反应何等机敏。 “不错,不错,小廝便算了,某便许你跟在身侧,理棋学弈,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傻子才不愿意。 拜不得范百龄为师,跟在他身侧当个理棋学弈之人也不错,至少解决了温饱问题。 须知小廝是僕从,理棋学弈可不是,古时学棋之少年可称弈童,两者有著本质区別。 高远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他深怕范百龄不知变通... 函谷八友本事不大,可交友甚广,在江湖上颇有一些面子,一直到天龙剧情开启都没惹什么大麻烦,安全係数很高。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不算太厉害,但他们有个武力值超高师祖啊! 比起毫无头绪在江湖拜师,以他们为纽带,可以间接和聪辨老头搭上联繫,说不准能见到无崖子呢? 再不济,至少以函谷八友的关係,弄点二三流的武学秘籍应该不难吧? 怎么算都不亏。 能在如此险恶的江湖上有些许保障,终归比大多数无门无路无背景的江湖中人好太多了。 考虑周全,高远纳头便拜:“谢先生收留小子!” 范百龄哈哈一笑,满脸欣赏,欣然承了高远三记响头。 心想待重回师门,师父同意,便正式收少年为徒。 第四章 神秘图谱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神秘图谱 炊烟离乱人归市,客人倚楼饮酒醉,多少英雄谈笑尽,树头一片夕阳浮。 陈基一首《徐州》,话尽了它的雄伟气势,儘管已去百年光景,徐州依然以其“通江淮水运,来吴越之货”的特殊位置,立於中原南北交界处。 以州衙为核心,辐射至地势较高的街巷便是燕子楼所在,此地仍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周围亦是徐州的贵要区,范府也在此地。 勿看范百龄是江湖人士,聪辩老头自己是个通才,弟子在学武之外,琴棋书画各有兼修,多与文人雅士有交,相当於黑白两道通吃,住宅和生活自然不差。 藤县在徐州和济州之间,离徐州几百多里,两人坐了一天半左右马车堪堪在酉时入得徐州。 “呜~” 大门被推开,院內倒是宽敞,卵石小径,齐整花圃。 唯一和高远心中所想略微不同的是,本以为是一个家僕眾多的大户。 然並非如此,范府虽大,但范百龄门第却冷清的很。 他本人並未娶妻,除管家,车夫,厨娘和浣婢外,只有一位年岁比他还小的小廝。 “老爷,您回来啦!” “福伯,这是我新收入门下的……嗯……弈童,以后就住家里,你一会让人把西屋收拾出来。” “好的,老爷。” 瞥了眼脏兮兮的高远,福伯诧异了下。 他跟著范百龄累岁,第一次见他收弈童,瞧著模样,似是个小乞丐。 上次见老爷如此高兴,还是大老爷他们来的时候。 大老爷是范百龄让他叫的,好像叫什么康广陵,江湖上称他“琴癲”。 “他虽是弈童学棋,但我视之弟子无异,你等若轻视,虽是府上老人,我必责之。” 范百龄何等精明,福伯的动作他尽收眼底。 “小人记住了。” 吩咐完,范百龄目光转向高远,面露笑容:“宅里人丁单薄,冷清了些,你来了也正好添点人气。” “一会晚食前,请裁作铺的人来给你做几套衣服,你先沐浴洗漱,若有什么需要的,一会一併告知福伯。” 事无巨细全被范百龄考虑完了。 高远心中一暖,谁都情愿被关注重视,作为江湖上有名有脸的人物,范百龄对他一个小乞丐予以尊重,要说他没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两日以来,他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不久前还是一个食不果腹,差点丧命的小乞丐,没想到最后竟有意外之喜。 等高远收拾妥帖出现在正厅时,范百龄再次眼前一亮。 洗乾净的小乞丐脸虽稚嫩,但五官端正,目若朗星,端的容貌出眾。 满意的点点头,范百龄招呼高远坐下就食。 可能是生活习惯的问题,范府晚饭的时间比普通人家迟一点,正堂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在灶屋吃食。 饭菜也是家常的四菜一汤,可见平日里老范在吃食上不是讲究之人。 晚食结束,閒谈中,高远给自己编了个耕读门第的身世。 对此范百龄只略微诧异了下,並无怀疑。 北宋重视文治,唯有读书高的风气异常浓厚,如高远所编,以农耕维持生计,却又保持读书传统不变的清贫耕读之家並不少。 至於何以沦为乞儿,“累举不第,家產盪尽,携妻行乞於市”和“家本耕读,丧父丧鬻,以乞食终”的事在整个北宋比比皆是。 此种情况,谓之耕读破產。 耕读之家开蒙较早,范百龄考校了下高远的识字数,待高远一一言之,更坐实了他耕读之家,失田又丧父丧母的身世,引得范百龄同情嘆息。 入夜歇息前,范百龄从书室取出两本深色青皮书册递给高远:“原想著让你跟著福伯识认字一段时日再给你的,既然你本识字,就一併拿去背习。” “《百穴图谱》,记录了人体百穴位置和对应作用,《棋经》主要讲解的是基本棋理,你空閒时可试著背诵默记,不懂其意也无妨,我会为你逐一解答。” “熟读《百穴图谱》既可学医,亦可习武,通读《棋经》学会对弈之道,以后再不济也可做个陪弈之人,不会为生计发愁。” “谢先生,小子必会认真学习,不辜负先生期望。” 学棋入门,读《棋经》就行了,给《百穴图谱》却是范百龄夹带私货,既然想收他当弟子,武学基础理论先学著总没错。 范百龄微微一笑:“你甚为聪慧,根骨亦不错,我本想收你做关门弟子,传你武学,但碍於某些师门变故,需解决妥帖才能安心收你入门。” 范百龄显然已经认准高远准弟子的身份,直言道:“在府期间,你暂时以弈童身份跟著我吧。” “先生见重,小子无以为报。” 说完,高远毫无做作,赤心叩头以谢。 范百龄点头,扶起高远坐下。 “当然,你已到习武年纪,我虽不能传你本门武学,但简单的呼吸吐纳术可先学著,教你之吐纳术乃我四弟『阎王敌』救人所换,並非江湖俗物。” “但是……” “先生有何叮嘱?” 儘管不是啥很牛的內功秘籍,但从无到有,总算有了习武的途径。 高远心態平稳,既没表现的热切,亦无失望。 “武学和棋艺殊途同归,重一个理字,非把百穴和七经八脉记牢不可学,你要切记。” “需知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高远急忙站起身:“小子明白。” 范百龄轻摸他头,笑了笑没再言语。 回到西屋,他静下心,拿出《百穴图谱》认真背诵起来…… 亥时三刻,云雾散开,高悬於夜空的玉轮终於露了出来,清辉撒下,西屋小院如镀薄霜。 “咚—咚” 更夫打更伴著吆喝,偶有几声犬吠从府外街道传来。 高远出了西屋,心情颇为惆悵,十二经穴和任督二脉数量共计三百六十二个,分散於人体躯干四肢,各个穴位作用各不相同,颇为难背。 幸好《百穴图谱》记录详细,附有配图註解,不然他真要摸瞎。 想著放鬆心神,於是出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下意识的,他从衣衫內衬拿出玉牌轻轻摸了摸。 玉牌再次传出丝丝凉意。 他取下玉牌,此时玉牌上传来的凉意渐浓,愈发寒冷,冻的掌心生疼,措不及防之下,掌中玉牌“啪”地坠落在卵石地一侧的花圃中。 高远攒眉微皱,玉牌突然的变化让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迟疑了下,他蹲下身,准备將其捡起来。 “哧。” 不知何时,他的食指不小心被花圃中的蔷薇枝条刺了下。 高远指尖顿时被刺破,一点点殷红色的鲜血溢出,滴在玉牌表面。 下一刻,高远瞳孔骤缩,在鲜血渲染下,玉牌似有银丝在上面流转,慢慢浮现出一副模糊的人体经脉图谱。 第五章 北冥有鱼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北冥有鱼 他屏住呼吸,將玉牌捡起来。 伴著玉牌移动,角度发生变化,高远发现上面的人体动作和经脉点位与刚才看到的又有所不同。 “莫非上面的图谱会因角度不同而变化?” 高远生出大胆联想。 他把掌心向右微微倾斜,玉牌上的人体图谱果然再次变幻。 若不是有银丝流转,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纹路,好在高远眼神不错,能大致看清。 內功运行图? 高远凑到眼前反覆打量,从背面看,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眯著眼瞧半天,认出了前面一行几个苍劲小字,赫然写著“北…冥…神…功……” 他汗毛一竖,只觉浑身燥热。 “不对,北冥神功乃逍遥派武学精要,只有无崖子会,怎么会鐫刻在此玉身上?” 带著疑惑,高远迅速握紧玉牌,直奔屋里,然后对著玉牌细细观摩起来。 玉牌根据不同角度,一共出现了十六幅人体图谱,对应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 只有高远鲜血渗入的一幅图被点缀出了关键穴位。 另选一副图,他挤出一点血重新滴在玉上。 果然,殷红色的血再次匯集,重新点出新的穴位。 翻开背面,文字亦会跟著视角而变,他静下心开始默阅: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唯有知其修也……” 第一段总纲,高远对照记忆,发现几乎无差,继续默读下去,下面是原著中从未出现的文字: “北冥浩瀚,吸摄万物,凝神静气,意守丹田,吞吐呼吸,气海无涯……” 整篇文字,高远翻了数个角度看完,结尾一段文字留有补註: 学我神功,既入逍遥,修炼之人,凡曾修习內功,必尽忘已学,专心修习北冥,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顛狂呕血,诸脉俱废。 补註下面写了两行字,看样子是鐫刻之人所留交託之语。 高远眼睛有些酸涩,也不知道谁如此牛鼻,能把字刻如此之小,可就苦了观阅之人。 揉了揉眼睛,他直接把玉牌放在离白烛寸许距离细阅。 只见两行字慢慢在眼中清晰起来: 长生有慕,踏遍九州,习不老长春亦无唉,悠悠鬢丝白,龄余百五十,怖於大限,生死有期,尽人事,窥生门,然垂老息空,终天命不可抗也…… 根据留文来看,留字之人说他追求了一辈子长生。 期间,他探寻天下,仍未窥到长生之秘,在活了一百五十余岁大限將至时,终於寻到一丝长生之机,但因內息枯竭,终是没能抗住天命而亡。 探寻长生,修炼不老长春之法,会北冥神功,高远不难分析,此人除了无崖子消失的师父逍遥子再无他人。 真让他寻到了长生的秘密? 但文里並有没细说他窥见的生门究竟是什么。 好在高远是个知止之人,能有缘得到逍遥遗留已是天幸者,强求所谓看不见的“长生”之法,断的不切实际。 原本他想的是以范百龄为桥樑,最终寻到聪辩老头,再和无崖子搭上联繫。 结果现在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颇有一种心中所想,皆如星子入我怀的意思。 看来他与逍遥派甚是有缘,竟莫名其妙当了无崖子的便宜师弟。 不再纠结文中所说长生之法,高远念头无阻碍,看著玉牌上的修炼图谱,心潮澎湃不已。 这可是完整无缺的北冥神功啊,不是段誉和虚竹修炼的那种残缺不全的东西。 一个是学了一幅图的半吊子,一个是靠著无崖子灌顶,空有一身北冥真气却不会运功法门的幸运儿。 需知,真正的北冥神功练就后,全身各处穴道皆可吸人內力,並化为阴阳兼具的北冥真气。 北冥阳刚之气如火炉,阴柔之气冷於寒冰数倍,可护体,可兼容天下武学。 毫不夸张的说,在金老爷子的整个武侠世界中,北冥神功都是最顶尖的至高武学之一。 “自己没有內息,不存在废旧修新的情况,不会有两功互冲,癲狂呕血风险。” 一念至此,高远再也按耐不住,他先按照顺序观阅第一幅坐像图谱,接著闭目,对照《百穴图谱》牢牢记住运行次序,再背口诀。 等默记完,確认没有遗漏记错,他立刻盘腿而坐,模擬第一幅图谱行功姿势。 只见他坐於榻上,重心倾於右身,右腿折曲置於左腿膝关节內侧,左掌举於头顶,掌心朝天,右掌散开,五指微微向掌心轻收,然后再向外舒张。 初始时,有股比头髮丝还小的气流从“云门”穴起,横至颈下,斜行而至右乳,通腋下和右臂,经腕至大拇指“少商”而止。 气流穿梭於经脉穴位之间,犹如触电,身体像睡在气球上,全身酥麻酥麻,一周天运完,热气又像闪电般突然消散。 怎么会留不住呢? 高远尝试继续运功,等第五小周天结束时,高远大喜! 哈哈,有了! 气流在拇指穴位化为一股热气,然后反向自“少商”起,在体內逆转,至天突再转至膻中,並积蓄出了团奇妙的流涡状真气。 想必此即玉牌所载“北冥之海”。 它经拇指热气牵引他人內息至膻中气海,膻中真气不断壮大,再散入全身大穴贮存。 “似乎,对照所练,不吸取他人內息,亦可慢慢修炼壮大北冥真气。” 高远省思並行,心下琢磨:“行运五次小周天才出现一丝北冥真气,应当是修炼时辰不对,卯午酉时三次修炼效果最佳。” 新获武学宝典,高远不觉疲倦,练至寅时末。 刚进入卯时,正好对应玉牌所录修炼时间,只觉运行效果更佳更畅。 天光渐亮,高远已修至第二幅图谱。 一夜未寢,他竟不觉一丝疲惫,反而有种耳聪目明,如获新生的舒畅,当真妙不可言。 “咚咚咚...”此时,屋门被敲响。 “请进。” 高远应了一声,收功归位。 少顷,福伯领著一个十一二岁,拎著食盒的小童踏了进来。 “远哥儿,该吃朝食了。” “怎奈福伯亲自馈食?小子惶恐。” “老爷既然吩咐要將远哥儿照顾周全,老奴岂敢懈怠?”福伯笑眼眯著,示意小童將食盒搁在案上。 “趁热吃,一会老爷会在东院弈阁讲棋,老爷说你初来,不必参与,让你巳时在跨院等他。” “小子知矣。” 高远作揖示谢,福伯虽是范府下人,但他身份尷尬,范百龄不在意,他却是不能无礼。 “昨夜听石头说远哥儿屋里烛火彻夜未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第六章 擒拿之法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擒拿之法 高远瞥了眼福伯身侧小童:“小子幸得范先生可怜,忽地有食吃,可臥榻,微有忐忑,故不寐。” “原来如此。” “对了福伯,先生日日都会讲棋吗?” “也不是,老爷经常外出,只有在府时会讲棋,前来听棋的也主要是一些文人雅士家的孩童和少年。” “嗯……比如王通判家的三郎亦癖好对弈,老爷在时会准时前来听棋。” 怪不得范百龄能在州衙不远有宅子,原来徐州官面二把交椅家的公子都在他府中学棋。 北宋时期,围棋非常流行,上至官家,下至百姓都对围棋有所喜爱。 如范仲淹、欧阳修等名人对围棋有著浓厚兴趣並留有相关诗作。 在社会文化氛围下,官员们为了培养孩子的文化素养和策略意识,的確会从小让孩子学棋。 临到巳时,高远顺著范府小路,疾步向跨院而去。 经行弈阁,石头正领著七八个身著襴衫的少年出来。 他著急前往跨院,並没有留步与石头打招呼,微微错身给他们让路。 “石头,府里的人我等都认识,刚才疾步而去的小哥是先生新募的小廝吗?” 待高远离开,其中一个少年好奇的开口询问。 “稟三郎,远哥是先生新收的弈童,现居府上。” “弈童……” 王信盯著高远消失的院门,目光炯炯。 范先生棋理之高,在整个徐州地界都是闻名的,能被先生收为弈童,想来棋艺非凡,等空了必要討教一二。 石头面色怪异瞥了眼王三郎。 三郎痴棋,石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他心思淳朴,倒没嚼高远的舌根,也没向王三郎解释。 …… 范府跨院,只等了一刻钟,高远就看到身著劲装的范百龄朝他而来。 “昨夜可休息的好?” “幸得范先生可怜,福从天降,寢有榻,食有粮,患得之间,昨夜辗转了一会。” 高远把搪塞福伯的话语又復了一遍。 福伯作为范府管家,必会对范百龄说起昨日之事,若前后话语不一,恐留下巧言令色的恶象。 范百龄听了高远的话语,眉头微皱。 习武最重心性,坚韧不拔高远是具备的,但只因移地而居,生活改善就忐忑未寢,显然略欠沉稳。 看样子需敲打一二! “既知『寢有榻,食有粮』是福,可知此福从何而来?” 他转身劈出半招,掌风挟著落叶疾掠高远耳畔。 “我收你为弈童,视之未来关门弟子,非是行善,而是瞧中你筋骨韧性俱佳,若一口热饭便乱了心神,他日面对武学至境,岂不要嚇得不知所措?” “先生勿气!小子知错。” 见范百龄生气,高远急忙抱拳应答,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果然……任何不合时宜的谎言,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反效果。 见高远知错,范百龄並没有继续追究,但依然板著脸:“高远。” “小子在。” “武学起於內息,精於招式,你可知其意何解?”范百龄背而佇立,长衫轻扬。 “先生的意思是说,武学如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內以“根基”,若重招忽內,学武必如无垠之萍。同时,招式应精於虚实转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范百龄先是一怔,接著又是一怔。 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主要心思全用在了棋道上,自己武学平平,理论知识尚可,高远前半句话確实是他所想言表的。 然而…… 所谓虚实转换,出其不意……他没想太深! “虚实之论......你从何听来?” “小子昨夜背默《棋经》,其言对弈在於以虚引实,以实护虚,根据棋盘变化灵活转换,当时读到此处,小子便联想到前几日先生与几个妖人比试的画面, 武学制胜,亦如棋盘对弈,纵横经纬间,皆是洞察虚实,务必一击胜之。” 范百龄此刻心思纷乱。 若此话是从一位深諳棋术或者武学之人口中阐出,他倒不觉奇怪。 偏偏却被一个半大孩子脱口而出,悟性之佳……生平罕见。 “好好好,好一个虚实转换,出其不意,我本打算让你马步站桩打磨一季再慢慢传你招式,但你悟性绝伦。” 范百龄此言发自肺腑,瞬间没了气性,敲打高远的初衷已被他忘却拋诸,取而表情和顏。 “也罢…我便破例传你一路本门擒拿之法,蕴含抓夺法门,变法繁杂,最重悟性,悟性不同所领悟也就不同。” “此路擒拿原是本门某套绝学中的一路,我也不知其名,只知是师父他老人家幸得师祖传下的一招半式。” “若不是见你出类拔萃,害怕耽误你,决计不会以你未入门之身传你法门。” 高远愈出类拔萃,范百龄反而愈鬱鬱寡欢。 他自己在江湖上只能算三流,大家忌惮的是他官面上错综复杂的关係。 若不拿出点压箱的东西,他怕生出璞玉难得,教之蒙尘的念头。 如此悟性,不修本门绝学可惜了,至於门规,他自会亲向师父他老人家请罪。 “谢先生!” 高远心中一喜,急忙拋开杂念心存目想。 “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瞬间跃到跨院中央。 右掌变爪,自下而上沿著诡异角度探出。 抓取动作看似缓慢,爪风却是带出“嘶嘶”响,森人耳膜。 高远双目锁在范百龄身上。 玉牌传来凉意让他心神再次空灵,眼中再无其它,唯有运招变化的儒雅先生。 只见范百龄腕部翻转,上下翻飞,五指倏张倏合,忽而悬於半空,忽而贴地疾驰。 高远虽不懂武理,但隱约中觉得范百龄使出此路擒拿来,表面看著像模像样,却总给他些许生硬之態。 似乎……老范根本未融会此路擒拿的妙理,只在生搬硬套地强行运作此法。 “抓、扣、缠、锁、卸。” 演练中,范百龄鬢角已见薄汗,喘息间气息不再均匀。 收势之时,却见范百龄“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先生。” 高远见状立马上去扶住范百龄,却被他挥袖制止。 他半带自嘲:“师叔祖此擒拿武学暗含相济兼容至理,传有一路口诀。” “口诀七字一句,共有十二句,平声仄声相间,音韵异常拗口,与呼吸截然相反。” “修炼时需同步念诵歌诀,均衡內息,不然无法融会自身。” “我自习得以来,要在奔跑施展之际同时默念口诀调匀真气,根本无法发音,所以从未对外使出。” “江湖中人也不知我会此法。” 高远忽有明悟,心中一动: “师祖姑所传,一路擒拿,口诀拗口……莫非是天山折梅三路掌法三路擒拿中的一路?” “范百龄不得诀窍,使之不出,怪不得原著没谈及,就是不知自己有北冥真气匹配,有玉牌辅助会不会有修炼阻碍。” 看样子童姥对无崖子弟子聪辩老头颇为欣赏,不然也不会传他一路绝顶武学,儘管不是全套,但也是不凡。 “我演练一次已是內息不稳,终是悟性不佳,你可记住了?” 范百龄自怒不爭,蒙了本门武学,而后无奈哀嘆,也不在意在高远面前失了面子。 高远只得默不作声,为其抚背顺气。 范百龄对自己掷气,他最好装作没听见,不然话语稍有不对,恐损了老范顏面。 范百龄目光转向高远:“你可记住刚才演练的招式?” 高远思虑须弥,只言记住大半,仍有几招未记全。 他怕说实话把范百龄再呕出一口血可咋整。 范百龄闻言脸色稍缓。 “不错,已算绝佳,当年我可是记了四五天才堪堪记全,一会我再把十二句口诀传你,切记分开练习,待记熟才可合併行决使招,不然恐有內息逆乱之危。” “弟子牢记先生嘱咐。” “另有一事,此法为本门精要,你切莫传於第二人。” 范百龄传出法门,反而有种债多不愁的释然。 反正都要去师父面前领罚,无非再多一桩,索性默认了高远自称弟子的事。 高远忙点头答应:“师门严规如铁,他人纵有百求,弟子绝不二传,违者必天谴之。” 范百龄微笑:“愚子可教也。”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不就是没有师门允许,独传高远法门嘛,不禁有些脸色掛不住。 瞅了一眼没甚反应的高远,他復想到:“臭小子怎么没了往日的见机。” 高远看到范百龄怪异的脸色,也才恍然反应。 靠!好像一不小心指桑骂槐了老范,真要天谴之,不第一个谴了他? “……” 第七章 百龄远行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百龄远行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此时花开绚丽,微风轻拂,让人心情愉悦。 在范府伙食的滋养下,短短时日,高远身量见长不少。 他日日勤学苦练,膻中积蓄的北冥真气从髮丝初萌,增长到了麻绳大小,运掌时已略有风意。 但十六图谱他只精修到了第三幅。 期间和范府所有人都混的极熟,尤其是小廝石头。 由於高远一个个精彩激烈的“江湖故事”,几乎完全沦为了他的跟屁虫。 清晨,范府檐角铜铃表面覆著金光,高远来到府门时,东天之上一轮赤日正缓缓升起。 “旭日照新程,该出发了。” 车前駢马作响,车夫老胡轻轻拍打了两下马脖。 范百龄瞧了眼东升的朝暾,掀开车帷,伏身入內。 高远望著略有憔悴的范百龄,不舍道:“老师,一路保重。” “扭捏作甚,我此番应丐帮陈孤雁长老之邀前往凤祥府商討大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高远对此事倒略知一二。 起因是前些日子,西夏在两国之陲修筑了一个名为闹讹堡的堡寨,庆州知州知道后集合蕃兵、汉兵3000人,由裨將李信统领进攻西夏,大败而归。 此次丐帮得到消息,西夏军正在密谋进攻环庆路。 此番得丐帮敦请,正是商討抗击西夏来犯之事。 范百龄打开车牖,復又说道: “想必大哥他们也会前去,我正好藉此机会,与他们杯酒敘旧,再拜会一下汪帮主。” 范百龄关上车牖,示意老胡驱马。 “此去两旬有半,府里一应自有福伯打理,没了我看管,你更要勤於练武,切不得懒惰怠慢。” 高远拱手作揖:“弟子明白。” “回去吧。” 老胡轻抽马臀,柔和的晨曦中,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巷转角,不一会便只闻蹄响不见人。 待完全看不到车马,在福伯的招呼下大家转身回府。 范百龄身在江湖,年年都会远行一两次,对此福伯等人早见怪不怪,並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自范百龄离开后,高远日日勤学练武,阅读棋理,得空便寻王三郎对弈。 然而奈何他初学棋艺,儘管有著玉牌静神,学习效率远高他人,但与少小学艺,早窥堂奥的王信相比,仍相距甚远。 总而言之,与其说他两对弈,不如说是王三郎在给他餵棋。 至於两个身份毫不搭调的人怎么混在一起的……主要得益於石头。 少年听了高远讲的江湖軼事,总喜欢跑到王三郎面前显摆。 如此一来二去,便勾起了王信兴趣,於是乎,三人慢慢廝混在了一起。 王信虽生於官宦之家,却是心驰江湖生活,既有君子礼学,又具江湖侠气,对所谓尊卑不甚在意,並没有嫌弃高远乞丐和石头小廝的身份。 对高远故事中所讲“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理念很是讚赏…… 范百龄远行第七日。 午时末,高远行运北冥结束,前往跨院继续练习擒拿法门。 只见他一套打完再接起势重头出招,完全没有范百龄演练时的阻气呕血之相。 渐渐地,高远的动作愈来愈快,地上枯叶被掀到空中。 “呼!” 高远从未在范百龄面前打的如此酣畅淋漓。 只觉自己体內北冥真气行招而运,没入四肢百骸,直直打了四五遍,直到全身被汗水浸湿才动作一收,静立歇息。 “天山折梅中的擒拿法门果然不凡,次次练完皆有不同体悟,五指开合间专夺兵刃擒人穴位,可惜一路擒拿只有部分刀剑兵刃的抓取法门……” 舒缓著筋骨,高远心中转著念头。 “天山折梅名义上是一种掌法与擒拿之法,实则暗含十八般武艺,可以说是博大精深,武学见识愈多,愈是能发挥潜能,將天下武学尽融其中。” “范先生不得其法,除了无法做到口诀与自身真气同步均衡,最重要的便是没有匹配招式的內息支撑。” “北冥和天山折梅同出一门,自然不存在此类问题。” “兼之玉牌能平静自己练武时的心神,所以可以毫无阻碍的使出。” 哗啦啦! 回到西屋,接来一盆水,高远擦洗著身子,天气正热,若不擦洗乾净,一会身上准得发臭。 他很注重自身卫生。 擦乾身子,高远拍了拍脸,现在范百龄尚不知道他已经能把原有招式套路来回完整打上好几遍。 他心中想的是按照正常进度慢慢表现。 恰当的守拙未必不是保护自己,如果表现的太离谱,必然导致有心人的怀疑和探查。 他倒是相信范先生的人品,但解释起来相当麻烦。 而且江湖险恶,在大学混了几年,他深知人心贪婪,绝学诱人,他不得不慎。 江湖上比的不止武学高深,有时下三滥伎俩就能让一个老江湖马失前蹄。 何况是现在初修武学,毫无对敌经验的他? 虽说北冥真气有一定抗毒的效果,但他尚未练到精深处,一包蒙汗药就能药倒他。 “远哥,先生给你布置的课业做完了?” 石头一路小跑进小院,刚好看到高远收拾妥帖准备回屋。 高远闻言回头,见石头怀里鼓鼓囊囊,笑容灿烂的道:“石头,前院和西屋又不远,你著急忙慌的作甚?” 石头擦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远哥,你是练武学棋忘乎所以了?隔两日便是浴兰节,福伯让俺给你拿了粽子来,说沾沾阳气。” “浴兰节?阿……” 打开油布包,里面除了粽子,还有一些艾草、菖蒲。 高远恍然,浴兰节其实就是端午节,之所以叫浴兰节,源於有在午日以艾草、菖蒲等草药煎汤沐浴,驱邪避瘟的习俗,故称“浴兰”。 当然,浴兰是徐州一带的叫法,其他州府有叫重五节或者菖蒲节的,反正只是叫法不同,依旧是吃粽子,掛艾草,喝雄黄的老一套流程。 说到端午,高远有些兴奋,毕竟是他重生以来碰到的第一个比较有意义的大节。 前些时日,他一刻不敢怠慢的练武学棋,根本没时间领略徐州的风土人情。 见高远不说话,石头拿出两根五彩绳,面有得色:“远哥,瞧,昨日羹云姐去庙会买的,你也有份。” 羹云姐是范府厨娘家的小娘子,比高远大三岁,平日里很是照顾他们。 “庙会?”高远接住彩绳,然后露出一口白牙:“羹云姐平日没几个零碎,她给你,你就傻乎乎的接著啊?” “不碍事的,正好远哥你现在有空,要不咱俩去庙会逛逛?正好看看有没有果子糕点吃食,给羹云姐带回来尝尝鲜,算回礼了。” “可是……” 一般练武结束再休息几刻,他便要开始学棋背谱。 石头见高远犹豫,献宝似的道:“没事,你忘了是福伯让俺来的嘛,福伯说了,练武学棋不急在一时,远哥日日如弦紧绷,需知张而不驰会累垮身,损心神。” 话音刚落,不等拒绝,他拉著高远便往外跑。 此时,时辰已至申时,福伯许了大家一天的休沐,府中却没什么人。 “多数大户富室都会在端午给家中奴僕休假一天,节日氛围之浓厚,习俗之丰富远不是前世能比的。” 高远本就意动,索性任由石头拉著出了府门。 第八章 庙会见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庙会见闻 徐州有两座比较有名的寺庙。 一座位於徐州北的崔府君庙,一座位於关厢地带的大云明寺。 此次端午庙会主要集中在崔府君庙举行。 毕竟崔府君庙与徐州商业区离得不远,交通顺畅且人流匯集。 有假的节日,必然是相对隆重的。 高远一路行去,街上人流如织,柳条、葵花和百索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掛上了桃枝、艾草。 来到崔府君庙百步街口,从外望到尾,整个街道张灯结彩。 两人被熙熙攘攘人潮裹挟进去。 从角粽吃食到釵头、小鼓玩饰,物件多的让人目不暇接,整条街瀰漫著各种小吃香味。 端的“庙会人似潮,笑语入云霄,摊前货满琳,歌欢舞步摇。” 前面不远正好有一餛飩摊。 高远刚练完功,消耗甚大,见有人起身结帐,不等伙计收拾桌面,拉著石头坐了下去。 “店家,来两碗餛飩。” “好勒,两位客官稍等,马上来咧!” 店家是一位老人,弯腰站在摊子前,把锅盖揭开腾腾热气往上冒,又將餛飩拋入热汤中,帮著端碗打杂的是个小娘子。 “嗨唉!嗨唉!……” 此时,有响亮的铜锣传来。 高远起身眺望,只见街口行人骚动,不需要任何人指挥就纷纷散去,让出路来。 二三十个大汉前后列队,借著绳索,抬著几艘大型龙舟缓缓朝汴河而去。 “真是好大的阵仗……” 龙舟不远,有一支高抬神阁的巡行仪仗。 神阁上有两尊神像。 一尊是本土龙神,另一尊被白纱遮掩,无法看清。 高远知道,端午庙会確实有专门祭拜龙神和屈原的酬神、娱神、求神习俗。 神像仪仗也是十几个人抬著,比之龙舟队伍,更有几十人拥簇开路。 所过之处,不知多少百姓虔诚行礼,不乏跪倒在地者。 “求龙君庇佑,闔家大小无病无灾,某愿日日焚香,叩首以谢。” “焚艾草,悬蒲剑,愿龙神驱五毒,护某家宅清净。” 有庙祝打扮的,怀抱祈福箱,不知多少百姓踊跃上前,或丟铜子,或丟布帛,少则数文,多则百文,亦有贫困人家以米、面等实物供奉。 除此外,神阁下自有执事收捡百姓投祭的实物。 “圣火煌煌,愿火神涤盪污秽,保佑我家四时康寧……” “恩,火神?” 仪仗途径餛飩摊,欢呼由远而来,嘈杂中高远听到不同於其他人的祈福语。 端午祭都是拜龙神,拜屈原,怎么有拜火神的? “不对,神像不对……” 有微风吹动白纱,微微显出神阁上另一座神像,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神龕。 神龕里面有个火坛,不知道装著什么火料,燃著一团青色的火焰。 火焰很小,並不会燃著神龕白纱。 “以火供神,拜火教?” 高远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好傢伙,徐州可是州府所在啊,不说官府了,丐帮在此也有比较大的分舵,直接在他们眼皮子下搞事?” 高远对拜火教的行事风格有切身体会,他们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他急忙坐下,佯装吃著餛飩,实际想著拜火教在藤县起义谋算被拆穿,驻军图丟失,他们不退反进的意义,一时思绪纷飞。 突然间,他身体肌肉紧绷起来,一种微妙的压力,似乎有无形的目光穿透自己。 他等了几息,待巡街队伍远去,顺著躁动的人群望去。 只见仪仗中有几个“假面秀衣”扮演神佛鬼怪之人。 他们形象夸张,面具怒目圆睁,意在以威严之相震慑“疫鬼”。 谁在盯我? 高远心神不寧,胸前玉牌传来一阵清凉之气,让他再次冷静下来。 是她? 在仪仗队伍进入街角时,高远发现一个扮演神佛假面之人持著一把长剑。 剑柄末端赫然镶嵌著一个雕有云纹符號的青铜饰件。 ——正是当日藤县山神庙里,拜火教妖人谭青所持。 他们也来徐州了? 高远心惊胆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谭青认了出来。 不对,她没认出自己。 刚才扫来的目光只有一瞬,並无任何杀意。 而且他当时是背对仪仗队伍。 但……不得不慎,范百龄现在可不在徐州。 高远皱眉思考,目视队伍远去。 石头抬头时,他將几枚铜子拍在桌上:“店家结帐。” 然后带著石头转身离开。 拜火教跑来徐州,背后怕是水很深,只要谭青他们別来寻他麻烦,他是半点不想牵扯进去。 接下来,他们避开巡街仪仗队伍,在庙会另一条街巷閒逛。 徐州庙会的规模很大,不止刚才一条街,虽然没主街热闹,但人也著实不少。 不但是徐州下辖的县有人来,甚至有许多江湖人士。 …… 另一侧,巡街队伍里。 脸带鬼怪假面的男子揶揄道:“谭青,之前你一直盯著餛飩摊上的少年作甚,莫非你胃口变了?嘿嘿。” 带神佛面具的谭青冷哼一声:“郭解,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依然口臭如屎。”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罢了。” 她凝睇沉思,话音一转,反而添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倒是你,郭香主,上次藤县失图,险些被法王废去一身功夫,若再出紕漏,两罪並罚,到时你可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混帐!” 郭解目光几乎要將谭青灼穿:“少拿旧事压人!藤县的事,少不了你一份责任……” 他故意拖长尾音:“可惜,比不得你,有野男人当靠山,三番五次坏了规矩也没事。” 说起上次的事,郭解一肚子憋屈,一起领的任务,吃掛落的却只有他。 “你……” 谭青气急,侧身在袖中暗扣银针,却被郭解一把扣住脉门。 “有本事冲轮主说去,在此撒野算什么?” 谭青命门被扣,只得收起银针,面具下勾起冷笑,余光却盯著仪仗最前面的灰衣老者。 金轮主是燕法王麾下的人,和她並不是一系人马,出了名的遵守教规,若和郭解衝突起来,必不会相帮於她。 何况……她武艺確实比不上郭解,若不使暗招,恐会吃亏。 “行,姓郭的,容你囂张,但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待罪之身,此次跟著轮主出来,若再有闪失……哼。” 郭解如何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威胁和嘲弄。 两人虽同在圣教,但都是下任枯木轮轮主的唯二人选,檯面上谁也奈何不了谁,背地里却斗的狠烈异常。 上次消息泄露被范百龄夺了布设图,要说里面没有人搞鬼,他是不信的。 “谭青,范百龄,敢坏老子好事……” 想到此,他愈发窝火,双眼泛著红光。 …… 第九章 少年黄裳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少年黄裳 碰见拜火教妖人,高远没了逛街兴致,两人帮羹云小娘选了份栗糕和酥黄准备回府。 阳日西垂,从河南开封向东南流经徐州的汴河如水中火云般穿上了一件火红的流缕衣。 会仙阁坐落於河畔,占地巨大,共有五层楼高,牌匾更是大字鎏金。 儘管比不上徐州第一的丰乐楼,但已算得上本地高档宴请场所了。 正值晚食,会仙阁门前空地上停著许多马车与轿子。 此时五楼春花雅阁中,正坐著几个穿著乾净体面的公子,其中就有通判家的公子—王信。 相比与人清谈,王信更喜欢凭栏而望,於此仔细远眺汴河。 红红的汴河在远处与泗河交匯,甚有天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味。 可惜没有落霞与孤鶩齐飞的画面。 “咦!远哥儿?石头?错了,错了,你们往楼上看。” 熟悉的声音止住了高远脚步,他抬头向上望去。 王信一袭白衣扶栏招呼著他们。 “你俩傻站著做甚,上来。” 五楼阑槛上,王信的举动引得雅阁中人纷纷侧目。 高远本想打声招呼就回去,但实在架不住王信的热情。 犹豫须弥,他带著石头抬脚上楼。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所谓正店和脚店的不同之处。 北宋高档正店装修奢华,內设雅间、舞榭,甚至配备歌姬乐师,併兼营住宿。 而脚店规模更小,多是临街单店。 说直白点,一个做的是官贵富豪生意,一个主营百姓生意。 会仙阁一楼烛火微红,外罩白纱,多是听曲的,几无佩戴兵刃的江湖人士。 一路被小二领上五楼,高远尚未细细打量,就看到王信带著笑,热情的拥了上来。 “好小子,自从范先生出远门,有一段时日不曾见著你俩了。” 高远正要开口解释,王信已拉著他两往席间。 “坐,坐,正巧黄兄从福州带了红曲青酒,说是晨露酿製的,你可得尝尝。” “哈哈,世兄说的对,美酒难得,远哥儿可要好好尝尝,比之破庙屋檐接的雨水强百倍不止。” “对极,对极,王兄愿与市井共享珍品,远哥儿可要好好畅饮几杯。” 话音未落,王信已然皱起了眉头,雅阁里也响起几声轻笑。 高远回头瞧去,在座的除了王信,只有两人他不认识。 说话之人叫沈砚清,接话之人叫李承欢,他们和王信一样在范府听棋。 沈砚清是徐州推官家的二公子,相貌长得俊俏。 李承欢商贾之家,从小生活富庶,吃喝玩乐样样精深。 其人不喜对弈,李父花重金让他进范府,目地在於结交徐州权贵,此次会饮也是他置的筵。 高远在范府时日不算短,两人早已摸清他身世,是以毫无顾忌出言取笑。 坐在对面的黄姓青年不知道几人的关係,但也听出了不对味的地方,急忙打圆。 “什么市井不市井的,庙堂之令如气血,市井之息似脉象,二者相济治世,本就无不同之处,喝酒喝酒。” “你是?” 高远扫了一眼,王信三人他认识,屋子里除了黄姓青年,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华衣公子。 他背面一角站著一个壮实汉子。 “在下黄裳,他叫徐象升。” 黄姓青年笑著自报家门,稍带把华衣公子也介绍了。 高远心中不由一动。 窝去,黄裳……同名或却是其人? 承接天龙和射鵰剧情的关键人物,自创绝世武学九阴真经的大宗师。 “远哥儿,远哥儿……” 见高远出神,王信轻轻碰了下他,然后又向两人介绍:“远哥儿现居范先生府中学艺,虽小吾等几岁,但为人耿直,颇有侠气。” “黄兄,徐兄,见谅,黄兄相貌和小弟一位故友神似,一时失了神。” 高远笑了笑,立时抱拳告罪。 黄裳温和地摆摆手,眼中有一丝好奇:“高兄口中故友,不知是何人?” 见高远无礼,一侧的徐象升摇著摺扇凑了上来: “范先生交友甚广,棋艺武学均有建树,听闻高兄在其门下学艺,可见自身本就不凡,口中故友必不是一般人,说出来听听,也让某等开开眼界。” 高远未正式拜入范百龄门下,但此些时日以来,大家都知道范先生对他器重异常。 其他人只听棋討教,而他则兼修武学,可见拜入门下也只是迟早的事。 高远不是没脑子的人,听到徐象升生冷的话语,便知得罪他了。 他没理会徐象升,想著眼前之人要真是以后的大宗师黄裳,此刻应该离仇家灭门变故尚远。 至少瞧他现在的模样,朝堂都未入。 “小弟故友擅研典籍,於武学一道也颇有见解,只是……” 王信哈哈一笑:“你小子,说起话来神神秘秘的!黄兄与徐兄都是性情中人,非迂腐书生,有话直说。” “算了,没甚,说了诸位也不认识,只是个命运坎坷的苦命人罢了。” 话毕,他转头朝徐象升抱拳: “王兄抬举,小弟天资愚钝,实则无入室之实,只和先生学了些生疏棋艺和武学,不及先生十之一二,当不得称讚,不如徐兄,一看便知家门深厚,学识出眾,令在下望尘莫及!” 高远两句话说的极为恭敬,礼节到位,马屁不要命的往徐象升招呼。 徐象升脸色稍缓,人家笑脸而来,他也不能一直揪著显得自己没度量。 而且,看样子王信和他私交不错,不然不会一直帮他打掩护。 沈砚清何以不给王信面子,一直寻高远的麻烦,他心里和明镜似的。 无非是徐州推官和通判爭斗的衍射罢了。 至於李承欢,一攀附权贵的商贾之子而已。 明眼人都看得出王信和高远是好友,他有脑子就不会只奉承沈砚清而讥讽高远了。 上官爭斗,不管输贏,一介商贾皆是鱼肉。 “高兄客气。” “尽说些咬文嚼字的话语,喝酒,喝酒。” 见气氛缓和,王信转首盯了李承欢一眼,然后笑著招呼起来。 李承欢被王信盯得发毛,顿时焉了气。 “砚清兄,请了。” 沈砚清见李承欢哑火,本想再挤兑一下高远,但见王信端酒堵他,硬是咽下了话语。 他不怕王信,可以在一些小事上不给面子。 但若要他摆开阵势公然和王信撕开脸皮也是不可能的。 有王信带头,一群人开始热热闹闹喝酒说笑,热烈的气氛归来,犹如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 倒是斟酒伺候的姑娘们笑意盈盈,面上毫无异样。 高远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尊卑规矩,丝毫没客气,说吃就吃。 席间若有敬酒的皆来者不拒,就是苦了石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第十章 会仙比试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会仙比试 要不是高远不停给他夹菜,他可能动都不敢动。 他一仆童的身份,怎敢和公子们一起吃酒? 和高远相处融洽,无非是高远曾经乞儿的身份让他觉得两人有共鸣,没有霄壤之隔。 席间高远忍不住和黄裳搭腔:“黄兄乡贯何处,此来徐州是寻友或是?” “在下福州南平人,实不相瞒,福州天气实在太湿润了,我虽从小生在南平,但委实一直无法习惯,静不下心,徐州天气宜人,所以准备在徐州异地备考,待 秋试时再回原籍应试。” 听到黄裳爆籍贯,高远心想总算是对上了,果然是他。 看样子黄裳也是个富家子啊,不然家里可负担不起他远行备考。 “黄兄可对习武有兴致?” “习武?” 黄裳闻言皱起眉头:“高兄何有此问?”然后又摇了摇头:“在下对习武毫无所好,只想读经研书考取功名,治世天下。” “不对啊!” “高兄,什么不对?” “呃!没什么……” 高远倒不是对他的九阴真经有想法,要知道北冥丝毫不输九阴,甚至在九阴之上。 他纯好奇黄裳的传奇,一人开创了一个江湖神话。 可惜... 纵然高远兴致很高,但黄裳似乎对武学没丝毫兴致,碍於情面,只有些敷衍的回应他的问题。 也不知道他怎么开窍的,莫非典籍读多了真能悟出什么绝世武学? 老实说,黄裳被高远弄得有些懵,耐著性子解释: “在下確实对武学无甚研究,倒是徐兄,母家是平江府破玉断魂刀传人,家学渊源深厚,高兄若对武学有兴致,可与他探討一二。” “破玉断魂刀?” 王信闻言,突然插话: “对,徐兄虽未习武,但母家破玉断魂刀之名却是平江无人不知,此路刀法以碎玉劲闻名,出刀时隱有玉碎之声,是为破玉。” 王信故意顿了顿:“跟著象升兄一起来的兄弟便是他母家遣来保护他的,修的便是童家碎玉劲。” 高远若有所悟,目扫徐象升背面站著的壮实汉子。 此人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却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高远的目光自然引起了壮实汉子的注意,他缓缓抬头,一个瞬间,两人的眼神碰撞交匯。 好傢伙,练家子! 徐象升怕有自吹之嫌,没说话,但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眼睛微眯,暗忖一句有意思。 沈砚清却是接住了话茬,反应迅速的道: “范先生棋魔威名在徐州谁人不知,童老爷子破玉断魂刀凶名赫赫,却不知是棋盘硬一些还是刀锋胜少许?” 李承欢与沈砚清交换眼神: “远哥儿长住先生府中学武,不像我等只观棋,武学造诣想必不凡,象升兄护卫是断刀门中佼佼者,不如让二位比试比试,让大家开开眼,正好评评,在徐州平江两界,谁家武艺更为上层?” 黄裳两人早在閒谈中了解到高远身世,高远学艺不久,半度都不满。 俗话说的好,武以岁熟,技以年长。 初学咋练难敌老江湖,李承欢此举显然是想藉机让高远难堪。 李承欢继续拉高话音:“如何?远哥儿不答话,莫不是范先生技法不如童家刀法?” 他说的是范先生武学技法不如童家刀法,而不是高远武艺不如徐象升护卫,称谓不同意思可不一样。 沈砚清直接点名范先生,高远依然不下场比试,则证明其人毫无胆气,被人指摘恩师无动於衷,不免背上胆小怯弱的臭名。 如果下场,嘿! 他可不信高远能击败徐家护卫。 石头年纪小,听罢就要上前理论,坐他身侧的高远拉了他一把。 “嗯?” 高远早对李承欢不满,轻扶衣袖:“自污范先生,背师小人尔。” “你—!” 李承欢正暗自得意,忽然听到此话,双眼圆睁,猛地朝高远望去。 王信佩服高远敢於直言,沈砚清则拉著脸,黄裳等人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高远笑了笑,站起身: “莫非不是?李兄和沈兄在范先生府中听棋,虽无束脩之礼,但却有指导之实,私下里当得一句范府门生没说错吧,诸位读的是圣贤,学的是周礼,自污恩师之人,不是小人是什么?” “好胆!” 李承欢一下站起身,冷眼盯著高远:“你个小杂……” “闭嘴。” 王信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李承欢,满嘴污言秽语,倒真应了远哥儿所言,德行不正,休要抹黑先生。” 王信出言制止,李承欢憋红了脸不敢反驳,五指攥的紧紧。 他已生出悔意,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承欢,你话语確实有失得当,比试重在交流,输贏在於个人,怎可扯上范先生。” 沈砚清假意责问,实则在给他一个台阶下,转头笑道: “承欢一时嘴急,想来並无自污先生武学不如童家刀法的意思,就如远哥儿所说,咱们私下里都当得上一句先生门人,同窗之间莫要损了和气。” 李承欢的话语有自污范百龄的嫌疑,沈砚清也没法硬辩,但又不得不帮腔,免得落下寡情的污名,心中却是直骂他猪脑子。 话语到此,只要李承欢顺著沈砚清的话告罪两句就该收场了,然而…… 一浑厚嗓音驀然响起。 “徐州和平江两地相隔不远,素有两会三帮玄棋断刀的美誉,两会三帮不消说,玄棋断刀指的便是范先生和童老爷子,但两人从未一较高下。” “江湖朋友一直把玄棋排在断刀前面,师父他老人家碍於脸面从未计较此些虚名。” “但老话说的好,古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刚听几位公子閒谈,才知道小兄弟在范先生门下学艺,某不敢托大让范先生亲自指教却又心痒的很,不知可否向小兄弟討教两招?” 眾人目光匯聚,却是一直站在徐象升身后的壮实汉子踏步而出,抱拳说话。 “象升兄……” 黄裳话未讲完,被徐象升苦笑打断: “黄兄,实不相瞒,其实谷兄並非护卫,只因现下东山会和青竹帮爭地盘打的火热,拜火教亦在江湖上搅动风雨,家母担心在下安全,所以请了谷兄保护在下此次徐州之行。” “若真论资排辈,在下也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谷师兄,可不敢真使唤谷兄,你们莫要让在下为难。” 眾人心中瞭然,徐象升在推脱,谷峰再怎么说都是你母家弟子,使之不动不表示劝不动。 看样子徐象升也是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此番討教不管输贏,某决计不向外透露半字。” 高远见谷峰话语坦然,心想看来不接不行了,再扭捏下去倒显的他小家子气。 王信准备起身帮高远推脱,却觉衣角被人扯了下,回头只见高远对他轻轻摇了下头。 他嘆口气,想的却是远哥儿年少不知轻重,起了意气之爭。 第十一章 破玉断刀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破玉断刀 “谷大哥,不吝赐教。” 让谷峰略微惊讶的是,面前的少年听完他的话,並没有露出胆怯之色,反而站起来,向前几步而立。 “听说小兄弟习武不愈半度,在下也不占你便宜,咱们只比招式。” 谷峰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所谓玄棋之名在两地一直排在断刀之前,他倒是想领教一下。 他自小入门,学武十载,在童家小辈弟子中算得上佼佼者,自然不屑於欺负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少年。 “一切依谷大哥所言。” 只见高远膝屈,两脚微分,上身拳掌变动,动作轻盈,似有飘逸之態。 谷峰习武多年,儘管放眼江湖只能算个普通武者,但总归已算入流,见识总是有的。 见高远起势动作不同於普通拳脚,登时来了兴致。 至於高远是不是样子货,一试便知。 眾人里只有王信对武学有些研究,徐象升则家学渊源。 见高远动作,两人均露出异色,一时瞧不出他使的是何武学。 “谷兄身法了得!” 王信面露异色,对徐象升道:“破玉断魂刀注重拳刀並用,谷师兄出招浑厚,似泰山压顶,远哥儿怕挡不住几招。” “无妨,谷师兄自有分寸,王兄静观便可。” 见徐象升毫无担忧,王信只好闭口不言,紧紧注视两人。 若稍有不对,便准备上前阻止。 “好。” 雅阁本就不大,谷峰以普通开拳礼起势,脚尖猛然一蹬,衣袖带出一阵短促风振之声,两丈距离眨眼便到。 他右脚刚站立,右三指微屈直出,攻向高远门面,使的正是拿云式,意在抢攻他锁骨缺盆穴。 高远瞧出端倪,谷峰扣他缺盆是想一招分胜负,於是右掌正前穿出,弹开他小臂。 两人均以招对招,谷峰年纪比他大七八岁,体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在不运作內劲情况下,仅凭体型就震的他前臂一麻。 不能硬抗! 高远心思电转之际,谷峰左掌再次穿插,依然是拿云式,但目標直指高远下頜。 短短数息,扣缺盆打下頜,谷峰招招想一击控住他。 高远后仰前身,堪堪避开,身体刚稳,又见谷峰拿云式变翻身捕风式。 掌变拳,翻掌、探指、再出拳,动作变化之间毫不拖沓。 而高远心思灵巧,他轻微一让,再次躲开。 数息间,两人已拆七八招。 谷峰一直处於强攻位置,有此结果,一来是谷峰战斗经验丰富,二来是他深耕此路拳法多年。 高远主防御,身法忽虚忽实,忽前忽后,繽纷繚乱,飘逸好看,竟让一向对武学毫无兴致的黄裳看直了眼,出口询问: “王兄可知高兄使的什么武学,平常人翻滚跳转,全没高兄如此灵动。” 几人闻言,皱眉摇了摇头,但也不以为怪。 天下之大,武学大兴,只当是范先生又一绝技。 以年纪论,高远终究只有十四岁,对敌经验几乎没有,虽十二分精神应对,但仍渐渐落了下风。 他心中瞭然,必须抢攻,否则支撑不了多久! 想通关节,高远不再內敛闪避,趁著谷峰迴招间隙,不退反进跨步出脚,故意露出上身空门。 果不其然…… 谷峰侧身躲开,顺势再进,一记刚猛直拳带著呼呼风声,击向高远胸前。 两人同时抢进,一人一步之间竟开始贴身缠打。 高远不慌不忙,脚下轻点,右掌如灵蛇出洞,以一种奇异的弧度精准无比迎著直拳而去。 就在拳头即將触及他脸颊时。 高远右掌陡然翻转,掌心巧妙贴合在谷峰手腕外侧,大拇指顺势一勾,竟扣住了其腕部经脉。 几下动作一气贯通,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天山折梅的精妙擒拿之法。 腕部经脉被扣,谷峰下意识想要催动內息震开。 岂料內息刚起,高远体內北冥真气也被牵动,竟自然运转起来。 高远只觉扣住谷峰的右掌食指有股热气极速涌入,膻中修炼出的奇妙流涡状真气似要开始牵引流转,吸取谷峰內力。 不好! 他急忙运功停止北冥真气运作,然后猛然发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两人顿时分开,谷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蹌几步。 高远刚站稳脚跟,怕谷峰继续纠缠,立刻抱拳道:“谷大哥,得罪了。” 心下却是暗嘆好险,刚刚若未及时分开,北冥真气便要牵引谷峰內力汹涌奔泻。 到时候他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不管是北冥暴露或者是被怀疑偷学化功大法,对他来说都是百害之事。 他表面无碍,心下对谷峰起了怪罪之意,说好的只比招式,你却运作內力。 谷峰站起身来,心下却是大惊,刚刚他下意识运作內息,却如泥牛入河,不知高远使了什么卸劲之法。 听王信他们说,他学武时日短,此人当真天赋异稟,犹如平江府慕容家的小子一般妖孽? 当下尷尬笑道:“小兄弟好武艺!”又想到自己说好的只比招式,顿时发窘。 谷峰正要开口致歉,却被高远打断了他赔罪的话语: “谷大哥武艺了得,招式精妙,若不是心存指导之意,断不会被小弟误打误撞破了招式,当不得真。” 见高远主动为他遮掩,谷峰心下佩服不已,立时抱拳回礼: “范先生武艺高绝,果无虚名,在下佩服,高兄磊落,某视之为友,若有麻烦,以后可来平江府寻某。” 花花轿子人人抬,谷峰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会,说完场面话,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李承欢,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谷大哥客气了,若有机会去平江府,必寻大哥把酒会武。” 李承欢被谷峰盯了一眼,心下发怵,表面却悻悻不说话,一侧的黄裳等人倒是看的目光异彩。 “高兄弟学武半度,竟能以招式打贏谷师兄,怪不得能入范先生眼帘,此等天赋异稟,比之平江慕容公子也不遑多让,假以时日不可估量。” “可是姑苏慕容家?” 徐象升轻摇动摺扇,徐徐话来: “对,正是燕子坞慕容兄,虚长高兄三岁,一身功夫便已登堂入室,在平江府素有侠名。” 高远脑筋开动。 “从他话语推断,慕容復虚长他三岁,也就是十七岁,天龙他正式出场时是二十七八岁,乔峰三十岁,也就是说,自己实际重生的节点是天龙剧情开始前的 十年?” 窝去,满打满算现在王语嫣也只有七岁,段誉则仅十岁,离悲乔峰,难慕容扬名尚早。 至於为啥叫称他们悲乔峰,难慕容。 乔峰一生求仁不得,求情不得,求义不得,可不悲嘛。 慕容復从小被灌输“復国”理念,生活只有习武读书,没有玩耍娱乐,兜兜转转最终疯癲,可不难嘛。 “徐兄认识慕容公子?”高远好奇发问。 “慕容兄家学渊源,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在一次文会上有幸领略一二。” 高远心想,慕容復不同於乔峰,是文武全才,確实会干出结交文人权贵的事。 文会类似小型学术沙龙,既能提升学识,也能积累人脉。 第十二章 少年慕容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少年慕容 高远本想继续八卦,奈何沈衙內早已不耐,什么兄台少侠的,在他眼里都是江湖草莽,上不得台面。 吃了李承欢一顿酒,惹一身不快,更让高远出了风头,此时站起来一甩衣袖: “王兄,黄兄,徐兄,天色不早了,家慈管教甚严,回去迟了怕吃掛落,今日便到此吧,告辞了,改日再会。” 当下目一扫高远,大步朝外而去。 眾人晓他窝火,没人挽留。 至於李承欢,席是他组的,倒没敢先跑。 沈砚清先行离去,李承欢哑口不言,徐象没了热闹看顿觉乏味,高远眼看时辰已暗,稍作应酬也带著石头回家。 眾人散去,马车之上,谷峰面露不解:“公子,您身份尊贵,何必亲自前来徐州,金鸿只是拜火教轮主,当不得如此大面。” 谷峰此时神色恭敬异常,与会仙阁时判若两人。 马车里面,徐象升静静端坐,语气冷淡:“金鸿在拜火教六轮十二坛中是有话语权的,是燕北风的股肱……” “掌火轮管著拜火教半数暗子,握著河北路香火輜重和大小官员与他们勾结的名册帐本。” 他抬眼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转沉: “你只当他是拜火教寻常一轮主,却不知燕北风由他而下,掌心早已攥满了能扼死人的绳子。” 谷峰脸色微变:“小人愚钝,未能看透关节。” 徐象升收回目光:“徐州知州不愿和他们沆瀣一气,他们若不拔掉他,拜火教休想在京西扎根。” “公子,您真对慕容復推崇备至?” “慕容復?家父確实夸他天资聪慧,才情是有的,但他之话语,你得细听,却不能全信。” 他话锋一转,带著调笑:“你刚刚和人比试,当真没放水?” 谷峰不敢隱瞒,当下便把情况和徐象升细细说来。 “恩?照你的说法,你运气都没拿下他,若你倾尽施展,多久能拿下他?” 谷峰略微思索:“他也许学有什么卸劲巧门,但刚刚我內劲未全出,若內劲鼓盪,他不可能卸的掉,我有信心在几息之间拿下他。” 徐象升露出释然之色,谷峰对外展示的武学根基一直保持在刚入流水准,实则隱瞒不少。 在他眼里,高远能贏也只是谷峰未施內劲且轻敌罢了。 把他拿来和慕容复比较,算是抬举他了。 毕竟,他虽不习武,但不是江湖小白。 学武最重天资,高远或许天资不错,但纵眼江湖,如他一般的少年不知凡几。 他有拉拢的价值,但不是非他独一,以弱冠之龄想要打贏全力而出的谷峰,可能只有慕容家的小子可以。 恩……听母亲说丐帮好像也出了个少年人物,武学已然不凡。 就是不知和慕容家的小子比较孰强孰弱。 …… 晚风凉爽,萤火在花圃间穿梭,如点点星光。 范府西院屋內,高远盘坐床上,结印置於腹前,打坐运气。 一缕气丝自他膻中穴开始逆行,几刻之间,气丝已然变化为了淡青色並再次迴转气海。 此刻正是他在以北冥特有的吸噬之劲在炼化来自谷峰的驳杂內息。 待炼化完毕,他呼出一口浊气,紧皱著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日间他与谷峰对招,吸了他一股內劲入体,虽说不炼化也能自如使之,但终归不纯,无法散入四肢百骸。 若长久不炼化,恐有隱患。 “幸好只是一小股內力,若谷峰全劲而发,我修炼时日尚短,自身內力远不如他,强行吸之,正应了北冥总卷所述,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胜,非经脉震断不可。” 高远的心神鬆弛下来,暗自庆幸。 “北冥神功不愧是金庸武侠中t0级的存在,仅谷峰一股小小內劲炼化,便不逊於十日苦修,堪称外掛般的存在,便如原著中李秋水给段誉的帛卷留字所说,若碰强敌,保身为上,更积內力,再取敌命之话语。” 反正大致意思就是告诫段誉,修习北冥之人若碰到强敌,干不动他,便跑路要紧,待慢慢吸取別人內力壮大自身后再去报仇。 “咦~!” 高远正想著日间之事,忽得惊疑。 只觉一股热流如春溪解冻,自行从膻中运至云门再折至神封穴,毫无阻碍打通了云门至神封之间的经脉阻隔。 高远心下大喜,北冥神功修习也需要打通经脉,若想让全身穴道皆能產生吸力吸取他人內力,需不断打通更多相关经脉 十六幅图谱正好涵盖奇经八脉,他苦修一季只练到第三幅,第四幅图谱始终不能贯通神封穴。 没想此刻却莫名其妙贯通,莫不是和第一次吸人內力有关? 北冥第一幅图以肺经和任脉为根基,第三幅以神封为根基,原著中,段誉只练了肺经一路,仅大拇指少商穴能吸功。 比如鳩摩智抓住段誉心口神封穴时,他就动弹不得,因为这个穴位所属经脉他没贯通。 现在他打通了神封,再不怕和段誉一样,恐人攻他胸口。 …… 此时此刻,离徐州甚远的平江府,向西三十里太湖深处燕子坞。 一位少年赤著上身,跪在一块敬著香烛的灵牌前。 “啪啪啪” 戒尺抽打之声驀然响起,少年眉头牙关均一紧,但仍忍著疼痛不发一言。 他不敢运气护身,更不敢哀求宽恕,他知道,愈是哀求母亲只会抽的愈发凶狠。 “没出息的东西,咱家的脸面都让你丟尽了。” 少年身后站著一位妇人,面容华贵,全身透著一股子沉稳之气。 她盯著少年背部的血痕心中心疼不已。 母子同心,打在他身,自己又何尝不心痛,自己也是人心肉长。 但知子莫若母,刚有柔软之意,又想到丈夫身死遗志,自家孩儿不爭气,便心硬起来,到口的软话生生咽了下去。 她满眼的怒其不爭,几乎是咬著牙继续骂著:“若公冶先生不来告知,你私下和人比武的事要瞒娘到何时?” “私下比武就不说了,竟和几个臭叫花子打平,你以为人家当真是在和你切磋?人家是在等著看你慕容家的笑话呢。” 少年垂著眼帘,青筋微微跳动。 他们可不是几个臭叫花子,其中一个可是舵主啊!一对四不落下风,他有心辩解,却不敢出声。 妇人犹不解恨,又朝少年背上狠狠抽了一尺,数十条新旧血痕纵横交错,鲜血侵染整个背部。 少年冷哼一声,冷汗溢满整个额头。 “你父亲在你这般年纪,早凭『参合指』震慑江南群雄!你倒好,学了十载武艺,斗转星移仍没突破换气之境,以彼之道再施彼身的名头都要护不住了!” 她来到少年正面,指尖指向他胸口,又指著供台上的灵位。 “你忘了你是大燕皇室?身上扛的是祖宗基业,再此般不爭气,九泉之下,你有何脸面面对你父?” 妇人的话语如一把尖锥狠狠刺进少年心中,似要剜出他的心肺。 “娘亲,您別生气了,孩儿……孩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私下和人比武。” “自你父亲去世,咱们母子相依为命,你孝顺听话,事事都要请示娘,此次是谁让你失了分寸?” “是孩儿爭强好胜。” 妇人没理会他,离开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娘请邓先生去了州府。” “娘……娘,不关……此事和任兄毫无干係。” “哼,无他挑拨,你会无缘无故去寻丐帮晦气?什么君子莫逆之交,你帮人出头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一草芥罢了,娘帮你处理掉便是。” “任兄从未要孩儿帮他出头,是孩儿……” “闭嘴,此人对你毫无帮助,只会牵累你,你要结交的是对慕容家大业有帮助之人,而不是嚼舌煽风之辈。” 妇人见少年求情,杀人之心更坚。 “继续跪著,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荣辱』二字,什么时候再起来。” 训完少年,她不再多言,甩袖转身。 待妇人离去,少年眼眶的泪水终於不爭气的打在地上。 第十三章 君子之论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君子之论 翌日清晨。 高远照例卯起床,沐浴练武,修习完北冥,又前往跨院打了一路乱披风刀法和五郎八卦棍。 天山折梅擒拿之法並非固化招式,而是一套能够不断吸纳融合其他功夫的“活”武学。 无论拳掌、刀兵招式,只要理解其原理,就能把其精要融入自身招式,所以他要不断阅理其他武学套路。 乱披风刀法和五郎八卦棍只是普通路数。 范百龄书阁里此类烂大街的武学有不少,都是他遣人去薛慕华府中借来的。 但,有胜於无。 对於拳掌生疏,没什么招式基础的高远而言正好合適。 只修內劲不修招式,到时候內劲再雄厚也难打著人。 他总不能等以后北冥大成后,一直靠著真气护体,如乌龟一般被人打吧。 练出一身细汗,便在树下席地而坐。 翻看两卷经书图谱,一本是《金谷九局图》,一本是当日范百龄给他的《百穴图谱》。 《金谷九局图》听著像什么武林秘籍,其实就是棋谱,记录了唐玄宗年间,王积薪与冯汪在太原尉陈九言家里下的九棋棋谱。 他倒不是附庸风雅,却是对围棋有些喜欢。 棋盘虽小,蕴含天地规则,读起来和某些武学大理不谋而合。 至於《百穴图谱》,人体经脉错综复杂,他练习北冥时常拿出来对照,不然真弄不懂穴位和脉络的位置。 带脉位於侧腹部,斜向下行,交匯於少阳胆经。 高远记住脉穴位置,伸出食指在自己身上一个穴道一个穴道的摸。 “內功修行重在贯通诸穴,壮大诸脉,內气修炼容不得半分差错,不然行气於环跳却行到其它穴道,岂不是自寻死路?” “然各家武学理解不同,佛家重於禪武双修,武学典籍多对照佛经阐释,高深武学若不熟读佛经,普通人或可修炼至上层,但永远无法参透其最高奥妙。” “而道家高深武学也同样需要熟读各种道门典籍,不然光是典籍中的词语都让人晦涩难懂,比如凌波微步就需要知道易经六十四卦的位置。” 他正掩卷凝思,跨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哧笑声。 “石头,你和个小猴子似的趴在院墙上作甚?莫非在偷看远哥儿练功?” “谁……谁偷看了,俺是在……是在清理院墙好吧,哼。” 石头慌慌忙忙从墙头梭下去,露出泛红的耳根。 此刻羹云小娘正站在跨院门口,捂嘴偷笑,她身后跟著的却是王信,徐象升,黄裳。 “清理院墙?扫帚呢,箕畚呢,刮铲呢?器具都没有怎地清扫?” 王信和石头比较熟,眼神往他刚趴的墙头瞟了下,然后故意笑道:“莫不是咱们的石少侠学了什么鼓气吹尘之法,以一口仙气便能扫净墙头尘垢?” 被王信调笑,石头反驳不出,急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石头,昨日在庙会捎带的糕点,你小子还不带羹云姐去取,莫不要自己偷吃了。” 高远踏出院门,右掌搭在石头头上揉了揉,笑著岔开话题。 他早就知道石头偷看他练功的事,倒是没有点破。 一是天山折梅光看招式没有心法根本学不去;二则普通武艺招式就算给石头学去也没啥。 小孩子嘛,谁没有个大侠梦?何得和他计较,他当石头弟弟一般。 “嗯!嗯!好的,远哥。” 被高远一打岔,也不顾羹云小娘让他慢点,拉著人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待他们离开,高远將三人请入西院小亭,倒了茶水,四人围桌而坐。 得知两人第一次来徐州,王信大早上便带著他们去吃了富贵巷口的“密三刀”。 几人本来是要去大云明寺玩的,但见有雨云聚集之象,便打消了念头。 富贵巷离范府极近,想著没事便带著两人来寻高远。 初始时,大家都是閒谈,王信和高远熟悉已久,徐象升是自来熟,倒是黄裳比较拘束,对於几人所聊完全插不进嘴。 而且两人所聊什么“狗哥”,什么“狗杂种”他完全听不懂。 心想太玄经是什么武学?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的赏善罚恶二使? 待到王信细细给他们讲来,再结合高远妙嘴讲解,“侠客行”的故事顿时引的两人聚精会神。 讲到妙处,几人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全无风度可言。 “远哥儿讲的故事完全不同於丰乐楼庄先生讲的英雄侠志、神怪志怪之类的故事,妙极,妙极。” 黄裳嘬一口清茶,称呼从昨日的“高兄”变为了“远哥儿”。 “王兄,何止妙,远哥儿所讲故事暗含人生至理,江湖人执著於解读碑文的文字表象,反而陷入迷障,石破天不识文字,以本心感受剑意,却得其精髓,不正说的是人常常执著於念,反而阻碍了对本身的理解,放下固有执念,才能窥见真实。” 高远有些懵,心想读书人果然不一样,什么故事都能自行脑补,他一俗人当然更喜欢看狗哥装13打脸。 黄裳意犹未尽,嫌徐象升打岔不得详听,自顾自拉著王信到亭角给他讲前面的故事。 一个讲的起劲,一个听的会神,全把高远和徐象升凉在一侧。 两人又寒暄一阵,閒扯几句,接著徐象升突然话锋一转说: “王兄说远哥儿不止故事讲的妙,且甚有急智,余有一难不得解,可否请教远哥儿赐教?。” “小聪明而已,上不得台面,更当不得什么急智,王大哥繆赞。” 高远眼角带笑,他確实帮王信出主意解决了一些小问题,但都是小人之计。 估计徐象升此等自虞君子之人是看不上的。 “权当交流,君子之交,无可言可不言。” 徐象升继续纠缠,高远心下百转,倒要看看徐象升葫芦里下的什么药,微微頷首:“徐兄请说。” “前些时日,再读周敦颐古文,对君子二字又有更深体悟,其说君子应如白莲出淤泥不染,心中有疑,若世间处处皆淤泥,独君子要『不染』何等艰难。” 说罢,徐象升目光落在高远脸上,带著几分好奇,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周敦颐说白莲出淤泥而不染,说明白莲首先要扎根在淤泥,而不是远离淤泥,如真远离淤泥,別说枯萎,都长不出水面来。” 徐象升惊於高远有別於世的解读,身子驀然一震,当下认真起来。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又何解呢?” “外表比直也不结党,但中通通向何处呢?淤泥里的藕可都是盘根错节的,远观香,远溢清,褻玩带出来的泥可都是腥臭的。” 高远心想反正说都说了,不在乎再影射几句。 他前世读周敦颐的《爱莲说》,再对比北宋士子们的行径,当的鄙视无比。 若不是他们一天天只顾党爭,不顾百姓,不理军务,堂堂中原大朝,大宋强国,何以屡屡被外族欺辱。 “远哥对周敦颐所说君子既荷解读的倒是別有……別有不同。” 徐象升默默点头,言下之意颇为欣赏高远所说。 他算半个武林世家子弟,倒与普通腐儒不同。 “都是些歪理邪说而已,徐兄见笑了,天下读书人何其多,懂此理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不愿真说出来而已。” “说了又如何?” 亭中沉默数息,徐象升突然与高远相视一笑:“说了还怎么做白莲,当真既当又立。” 徐象升昨日只觉他是普通江湖草莽,但此时竟觉他和慕容復一般,皆文武双全,此间欣赏之意溢於言表。 第十四章 疑云重重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疑云重重 “远哥儿见识非凡,自是熟读圣贤经书,不知有无科举入仕的想法?” “不怕兄长笑话,小弟半耕半读之身,学识实在有限,虽能逞些口舌歪理,却是无笔下真才,实在写不出什么锦绣华文,不去献丑的好。” 高远摇头苦笑,他只是鄙视北宋的士子,又不是小瞧他们。 北宋科举以经义,策论,律诗,駢文为主,没个十几年研习,上去都是炮灰。 他也许能剽窃几首经典律诗,但自身对诗並没研究,古人又不是傻子,细细考究之下很容易被抓包,不若好好习武,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不可。 而且,你官做的再高又如何。 在金老爷子的武侠世界里,当官的可动不动就被劫杀,清正一点的被对头记恨,要杀……做个贪官吧,江湖上全是指著杀你扬名的侠客。 尤其是县官之类的…… 少顷,王信几人告辞离开,直到范府门前,黄裳忽然开口:“远哥儿,我能不能向你学武?” 高远站住脚步,脸色怔松。 “黄兄何以突然想要学武?” 他记得昨日里,黄裳对学武是无丝毫兴致的。 黄裳忸怩半响,不好意思,王信调笑道: “远哥儿有所不知,黄兄一直觉得学武与人爭斗跳来蹦去的简直有辱斯文,但昨日看你和谷兄切磋,身法甚是飘逸好看,所以起了学武之心。” 高远心下诧异,略微思量后便以藉口推脱,並点明若想学武可以等范先生回来再议,自己初学不精,怕误人子弟。 若黄裳只是想学点粗俗武艺尚好说,但看样子他想学的是打起来身法飘逸好看的逍遥武学。 独门武学不轻传,是江湖规矩。 黄裳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一些誌异中,侠客们往往不轻易传下武学。 想通此节,他也不恼,同王信等人一起告辞。 高远在门口望著三人背影,心中疑云大起。 王信与黄裳倒没什么,主要是他对徐象升总有一种此人“不简单”的错觉。 在离开石亭前徐向升他莫名其妙说了句:“听说拜火教最为护短记仇,常有圣教一滴血,江湖一颗头的说法。” 等高远想在细问时,他只说常听江湖佚事,不知道传言真假。 只道值此两会三帮火拼之际,又联想到拜火教行事,不知他们会不会趁机浑水摸鱼,所以有感而发矣。 高远心想,莫非他知道拜火教已经潜入徐州? 徐象升,既有官面身份,又有江湖背景,徐州江湖两会三帮火拼他不躲在徐州好生读书明志,却跑来徐州会友。 高远心头一直迴响著刚才徐象升说的话,他觉得徐象升必然知道些什么。 尤其是话语中皆有对他关心之意,莫不是想卖他个好? 细细一想,全是疑问。 拜火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徐州各路豪杰请被邀去凤翔府时来,必然有所图谋,就怕他们捎带寻上范府,报上次夺图之仇。 现下范百龄不在,范府就他一人会点武艺,要真被拜火教的寻上门,他或许可以仗著武艺跑路,但府里的人可就…… 去丐帮大智分舵报信? 不行不行,大智分舵舵主去了凤翔府,余下的人未必对付的了拜火教的妖人。 去官府检举? 恩,要不先去丐帮报信,再去官府检举。 大智分舵弟子不在少数,官府也不是吃素的,双管齐下,必要拜火教不死也脱层皮。 纵然剿灭不了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无暇顾及范府。 高远自知大敌当前,却也不能自乱阵脚,需未雨绸繆细细盘算的好。 此时太阳正上中天,一阵清风吹来,廊下铜铃飘摇著“叮噹”作响。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 石头从范府岩阜冒出头:“远哥,王家三郎与两位公子都离开好一阵儿了,你怎地一直站著不动呀。” 高远目光从三人消失的拐角收回来,缓缓开口:“在想些事。” 石头抹去鼻头汗水,笑著说:“想啥入神,羹云姐拿了糕点回去了,咱们一会出去玩吗?” 他淡淡一笑:“瞎想,没甚打紧的,倒是你,小石头,下次不准再去爬墙头,掉下来摔著可不得了。” “远……远哥,俺下次再不偷看你练武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俺爬墙的事告诉福伯……俺,俺怕他不要俺在府里做事了。” 说起刚才的事,石头有些惊慌无措,他显然曲解了高远的关心话语。 別瞧他年岁小,所谓穷家儿,心思深,在范府接触的多是些文人,耳濡目染下总喜欢学著揣度他人话外语。 高远见他眼中竟泛起水光,不禁揉了揉他的头顶:“傻小子,你说啥呢,我何时说要告诉福伯了?” “真的?” “骗你作甚。” 高远认真道:“只是墙头青苔滑得很,摔下去可不是闹著玩的。” 石头本来心怀忐忑,孩童情绪来去极快,听了高远话语復又高兴起来。 “俺知道了,下次俺寻个不用爬高的位置。” 高远挑眉:“还想著偷看?” “不是偷看,是……是想学……。” 石头指绞著衣角,“俺想跟远哥一样厉害,將来也能护著自己,护著……护著小妹。” 石头家的情况高远倒是听说过,自小丧父,早年间靠著母亲挑拾夜香,勉强养活一家,前些年石母患病去世,独留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两人守著一间漏风的土坯屋艰难生活,周遭孩童见两人无大人照拂,经常上门欺辱他们。 石头性子要强,又怕自己白日出活不在家时妹妹被欺负,一咬牙便带著妹妹拎著破竹篮一路跑到了徐州。 他人太小,无人愿意雇他,无活计可做,只能带著妹妹在徐州乞討度日。 有次石头髮了风寒,躺在稻草堆上直说胡话,他妹妹急得直哭,哭够了就挨家挨户磕头求药,额头磕出了红印,都没求来半贴草药。 当时正好碰到范百龄远行归家,念其可怜,便將他带回了府中医治,並收留了两兄妹。 听了石头的话,高远心头微动:“真想学?” “想学!” 石头委屈巴巴道:“俺不敢求范先生。” 高远展露微笑:“傻小子,各家武学都有自己的行招口诀,你靠看是学之不来的,你年纪小,根骨尚未完全发育,莫乱学损了身体。” “安心做事,等空了,我自会在先生那帮你寻一套不错的武学。” “哎!远哥你真好,等俺攒够了铜子,到时都拿来给你买束礼。” 石头脆生生应著,一股子要认高远当师傅的模样。 “到时再说,去做事吧。” “好嘞!” 小孩子的心情转换得极快,得了高远允诺,离开时又活蹦乱跳起来。 第十五章 晚了一步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晚了一步 轰隆隆! 第二日夜里,二更天。 黑压压的云雾遮天,雨势渐显,闷雷滚滚而动。 待府中眾人歇息,高远拿了斗笠闯入雨中,雨夜里,他翻墙而出,运气奔跑。 好在州衙离范府不远,拐入巷子,一刻便到了衙门,看了眼四下没人,他来到侧墙。 衙门外墙不到一丈,高远借著树干点跃两下便翻了进去。 七拐八拐避开花园、库房和吏舍,等瞧见“清正廉明”的堂匾楹联,高远才知自己到了大堂。 取出信件,以惊堂木压在公案下,高远头也不回,再次窜进雨幕里。 “等天明,衙门里的人应该能看到!” 高远心里嘀咕著。 “现在该去丐帮报信了!” 身怀北冥神功,又有玉牌加持,只需按部就班的练功,他自忖只需几年就能打通奇经八脉,贯通六合,踏入一流境界。 正是该苟就苟的时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拜火教什么的,统统离小爷远一点吧! 衙门到丐帮大智分舵,直跑了七八里。 大智分舵是个三进大院,大门较为简朴以黑漆涂抹,虽无富贵之气,但显得正气凛然。 右侧掛著串粗布皮囊,共有八口,相互交叠,远望状如葡萄串一般。 高远不太懂江湖规矩,不明白门口悬掛八口皮囊的意思。 他照葫芦画瓢,围著大院观察一圈,寻了个可以借势的点,两跃之下再次翻墙入院。 “有古怪!” 刚落脚,高远便发觉古怪之处,院子里……静的可怕。 在衙门时,他尚能看到巡夜的衙役,且器库文书等地皆有灯火值守。 “堂堂丐帮分舵,却一只犬吠都不曾传出,不可能鬆懈到如此程度吧。” “什么东西!” 刚行几步,高远自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蹲身查看,竟是一具乞丐尸体。 “有人袭击丐帮分舵?” 他一路行去,愈看愈心惊,发现不下十余具尸体。 雨衣,风灯,瞧样子似乎都是巡夜弟子。 高远心情本有点紧张,此时逢到反常之事,登时警觉起来。 畅行到前院,隱身树侧,察看周遭情况,只看了一会,眉头不自觉地向中间挤。 此时雨势已大,噼里啪啦砸在屋顶,落在地上,前院丐帮聚义阁前,有几个身披蓑衣斗笠腰系兵刃的人守在门口。 聚义阁透出淡淡黄光,寂无声息,高远掩身悄悄移到东阁窗下。 雨大风起,阁下菱花窗紧闭著,高远等了一会,听得一阵“轰隆”雷鸣响起。 趁著雷鸣配合,他试著轻推菱花窗,里面並未上扣,轻推之下,花窗露出一条罅隙。 里面的人离窗较远,因有雷鸣掩盖,並未察觉。 高远凑眼到罅隙上,向里张去,一看之下,登时呆了。 只见里面聚满了丐帮中人,正被二十余拿刀汉子围住。 拜火教的郭解坐在聚义阁舵主坐椅上,笑看著下面眾人,他身侧恭敬的站著一名黑衣汉子,髮髻歪歪扭扭,面容僵硬。 “丐帮不外如此,什么大智分舵,不如叫大蠢之帮。” 黑衣汉子言语极尽嘲讽之意。 下首有丐帮弟子怒道:“拜火教一群卑鄙小人尔,竟在井中下毒,不然堂堂丐帮分舵,岂会被尔等跳樑小丑攻陷?” 突然间“呼”的一声,聚义阁外飞出一个人来,直挺挺的摔在地下,一动也不动。 此人脸上血肉模糊,喉头已被割断,早已气绝多时,阁中乞丐认得是本舵两位副舵主之一的吴舵主。 自家副舵主身亡,丐帮弟子群情汹涌,纷纷喝骂。 有丐帮弟子惊怒,“尔等有本事把咱们全杀了,此仇丐帮记下了,山不转水转,你拜火教迟早要血债血偿的。” 却听郭解哈哈大笑,说道:“血债血偿?就凭你们?” 郭解笑声骤止,眼神如刀,“一群臭叫花子,屡坏圣教大事,当真好胆。” 他上前一步,靴尖踢了踢地上吴舵主的尸体,“一会全拿去餵狗。” 丐帮弟子被激得眼目赤红,有性子烈的早已按捺不住,便要衝上前去,却被其同伴紧紧按住。 “全冠清,现下就剩你了,降是不降。” 他话音刚落,眾乞丐的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前面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清雅的年轻乞丐身上。 全冠清止住丐帮弟子的躁动,看了眼上吴舵主的尸身,又落回郭解脸上。 “郭香主好大的威风,杀舵主,踏分舵,拜火教却是不怕丐帮十万弟子群起而攻之?” 他说的大义凛然,然心惊不已,不知郭解他们使的什么毒,现下一点內息也运作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 郭解挑眉冷笑:“全舵主,拖时间没用的,你体內的『软骨散』,没有两个时辰是解不开的,再等一会,怕是竹竿都握不住。” 他盯著全冠清发白的脸色,悠悠道: “若不是看你身兼副舵主之职,有几分用处,你此刻早已和地上那死鬼作伴了,识相的,乖乖弃暗投明,在丐帮做圣教暗子,总比被剁碎餵狗来得好。” 被郭解点破心思,全冠清一脸惨白,却是不再言语。 “冥顽不灵!”郭解脸色一沉,猛地一挥。 拜火教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丐帮弟子內息皆无,又寡不敌眾,霎时便已被砍翻十余人。 逃脱无望,全冠清竹竿一扔,顿时高呼:“全某愿投圣教麾下。” 郭解闻言先是一怔,復而哈哈大笑:“恩?全舵莫不是学了川剧变脸?哈哈。” 全冠清垂首敛目,清雅面容上不见半分羞愧。 “良禽择木而棲,郭香主说的对,全某此前执迷不悟,此刻幡然醒悟,望香主给条生路。” 剩下的丐帮弟子顿时譁然,有性子刚烈的破口大骂:“全冠清!你个叛徒!” 全冠清对眾乞丐的喝骂恍若未闻。 郭解抱臂冷笑:“闭嘴!全冠清既已归降,便是圣教之人,除了全舵主,其余的全部……” 他抬掌下挥,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拜火教弟子立刻上前打杀眾人,丐帮弟子挣扎怒骂,一时间哭声、斥声、骂声混作一团。 不消一刻,聚义阁內便只剩全冠清和拜火教眾人。 好傢伙,不愧是天龙第一反骨仔! 躲在窗下的高远目睹丐帮眾人被打杀,心下暗嘆,若是早一天报信,也许结果便不至如此。 此时,他也不得不佩服全舵主的演技,无怪乔大侠能被他小子算计。 …… 第十六章 雨夜追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雨夜追击 丐帮大智分舵算完了,被拜火教趁著骨干不在一锅端。 好在拜火教一直都是朝廷的打击对象,等官府介入,就算剿灭不了他们,也会让他们收敛不少。 书信检举和丐帮分舵覆灭。 待天亮,两者相互印证之下,倒是能让他的信里的內容更具可信性。 至於王信! 他没想从他身上突破,只要王信出面,蛛丝马跡反推之下,以拜火教的招子,他暴露的概率太高,反有引火焚身之险。 现下唯有尽人事,听天命尔! “轰隆” 又是一道电闪雷鸣。 心下有决议,高远不再关注全舵主和拜火教之间的丑態,俯身而下,准备原路返回。 此时,忽听得一阵暴雨夜风呼啸而来,被高远推开一条罅隙的花窗顿时被风吹的喀嚓一响。 他暗叫“不好。” 运气於身,两步一踏,身如风般向中院奔去。 “哼!来者是客,朋友留下吧。” 听音便知是黑衣汉子,他话音甚轻,以內息传出,穿透雨幕,如在耳侧。 高远並不理会,借著中院亭阁的柱子点跃三下翻出萧墙。 他深知不能把人引到范府,落地便直接朝著官府衙门位置衝去! 雨夜奔跑,愈使劲阻滯愈大。 粗针般雨点打的脸颊生疼不说,积水青石路更是让人脚下踏起水花,一不留神就容易滑倒。 高远脚尖点著青石板,身体急纵,从大路钻入小巷,巷窄墙高,两侧屋檐垂落的雨帘如水幕。 黑衣汉子破风踏雨,追击之间木材倒塌,砖瓦碎裂,巷中住户留置的生活杂物,让他无法竭尽追击。 “奶奶的~!” 一句喝骂,黑衣汉子瞧著两人距离再次被拉开怒从心起。 “此人全靠內息支撑奔跑,纵跃跳转之间毫无章法可言,可见根本不会轻功,但他专挑窄巷钻,端的狡猾无比。” “此巷纵横交错,让人施展不开,再拖下去,恐怕真会被他溜掉。” 一念至此,黑衣汉子不再躲避高远从前面掷来的木板杂物,直接一掌打得稀碎。 “朋友,你內息不稳,迟早要被追上,不若就此停下,咱们好好把事讲清,误会解除了,自然会让你离去。” 高远哈哈一笑,反抄起住户在巷道衣杆上忘收的衣物,一股脑全朝他扔去。 “嘿~!” 黑衣汉子正要躲开,岂料衣物不似硬物,混著雨水漫天飘飞,纵是他亦不能全部躲掉。 “啪!” 他只觉眼前一黑,似被什么贴到了脸上。 扯下一看,竟是一条宽大的贴身短裤,上面传来浓浓的大汉体味。 显然此家主人没浣洗乾净…… 黑衣汉子羞愤异常,心中的怒火难以排解,朝前断喝一声: “臭小子,等抓住你,必要你求生不得求生不能。” 他已从笑声中听出高远年岁不大。 黑衣汉子不顾內力消耗,劲力猛跃而起,踏壁飞身,与高远的距离再次拉近! 劲力破雨声骤起,黑衣汉子运掌而来! 高远背脊一寒,把內息运转到极致,借著拐角跃起蹬脚,身子斜斜飞出。 “砰!” 汉子掌劲结结实实打在青砖墙上,留下一个寸许掌印。 靠!踏马的。 这掌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狗日的面瘫,他內力轻功皆在我之上,再逃下去必然要被追上。 “分岔路……” 高远回身一瞥,又举目四望,前路巷子开始分路,正面是一户高墙大院。 “呼~!” 劲风灌入他耳中,下意识侧身偏斜,气劲颳得他脸颊生疼,两人距离拉到了丈许之內。 高远心中一紧,瞥见一侧墙壁上倚靠著一捆干竹。 他纵身一蹬,干竹瞬剎倒向黑衣汉子。 “啪!” 跟著一股內劲递出,干竹麻绳断裂,呈半弧扩散而下。 汉子面色不变,拳掌脚並用,不断击飞朝他而来的干竹,竹节崩裂之声响彻於耳。 此时,正是雨遮目,竹遮眼之际! 高远咬了咬牙,脚尖在青砖上一跺,猛拧腰腹迴转身体,掏出腰间匕首,正面折向黑衣汉子。 夏雨滴枯竹,狭路相逢——勇者胜! 致命杀机,悄然落下! “竖子尔敢!” 白光突现,黑衣汉子眼角狂跳,他爆喝一声,凭直觉斜身移动了一碎步。 “噗!” 高远一击即中,却被他避开了要害部位。 竹落目清,黑子汉子不可置信的看著插入上臂根部的匕首,嚇得冒出冷汗。 他运劲一指,直点高远紧握匕首的腕部。 这一招他用上了全力,凌厉狠辣,携带著数十年苦修的指力,普通人若被点到,必要筋骨尽断。 高远心中一惊,立时鬆开匕首,脚下轻点滑开,只听“叮~”的一声,匕首已被一指点断。 好刚猛的指力! 儘管只是普通匕首,但以指断刃,其功力可见一斑。 见高远退撤,黑衣汉子也不拔出断刃,朝前一踏,变招奇快,散指为爪,分袭高远肋下和面门,皆是致命要害。 “小子,死!” 高远本想转身继续逃窜,但內息尚未催动,黑衣汉子便已欺上身来。 避无可避! 来不及多想,他本能使出“天山折梅”擒拿,行云流水般下意识一抓,竟精准无误抓住了对面袭来的两只手臂。 黑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稍作调整,运劲而震。 高远只觉腕部一麻,一股刚猛的內劲震的他踉蹌两步,五指不由鬆开。 短暂停息,黑衣汉子步法一变突进上来,双拳齐出幻化无数拳影,攻向高远周身要害。 高远凝神聚气,一丝不敢大意,皆以天山折梅法门拆招。 他不敢格挡,黑衣汉子內劲比他强太多,硬接根本挡不住。 他腕部翻转如灵蛇,指尖似有若无顺著黑衣汉子拳风而行,借著来势轻轻一带,刁钻的拳路便被引偏半寸。 短短瞬间,两人已拆数招,皆处於暗自惊心之中。 一个惊於招式精妙! 一个惊於內息霸道! 待拆到第十招时,高远躲闪不及,硬接了黑衣汉子一拳,被震的胸口一闷。 黑衣汉子吸了一口气,细密悠长,又是一掌拍出,威势惊人。 高远无法化招,他咬咬牙,聚起真气,对准汉子胸口亦是猛击一掌。 以命搏命? 黑衣汉子见状,嘴角扯出一抹不屑,击向高远的右掌不变,左掌掌锋斜斜一沉,与高远掌心相对,回撤迎击。 两人掌心交击,黑衣汉子另一掌也印上了高远胸口。 “嗡!” 气劲相撞,余波震盪长音,落在两人身上的雨滴为之一滯! 在黑衣汉子心中,高远必死无疑,任你招式再精妙,我自以力化之。 然而... 让他惊恐的事出现了。 单掌打在高远身上,他竟和没事人一样。 並且,似乎有股奇异的粘附之气紧紧吸著他掌心,让他不得撤掌。 更离奇的是,两人对掌,对面传来的內劲居然和他修习了数十年的铜玉心法一模一样。 其实,黑衣汉子掌印高远胸口,劲运猛烈,若打在其他部位,他却是有死无生。 第十七章 斗转星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斗转星移 但事有凑巧,他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高远神封穴上。 高远全无抗拒之能,掌心袭来的瞬间被动运转北冥神功,已然不顾会不会出现小河吞大河倒灌之危。 反正不吞死,吞亦死,无所谓了! 黑衣汉子掌力从他神封穴涌入,在他气海不住盘旋抖动,高远登觉胸口窒闷。 他不敢將庞大的內力吸入气海,却是灵机一动,存想神封运行经脉线路。 此时,只觉一股霸道的真气在经脉中巡行,再被他导入灵墟、神藏穴转右掌掌心劳宫穴。 所以。 看似两人对掌,实则是黑衣汉子內力在高远体內晃荡了一圈又被引导到了自身掌心与他对掌。 故而,歪打正著地出现了如此诡异的情况。 高远心中又惊又喜。 他丹田能吸纳的真气终归有限,本以为至少要落个筋脉尽断的下场,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新的转运路径。 如此运行北冥,竟似乾坤大挪移般神奇! “好一个以彼之道再施彼身,拜火教与姑苏慕容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小子,你来此究竟是什么目的?” 高远一朝顿悟,实是难以言宣,仍沉浸在新发现喜悦中,竟一时没听清黑衣汉子在说什么。 黑衣汉子见他不说话,自以他默认了自己慕容氏的身份,心下更是烦躁。 “慕容家离徐州不算太远,他们若干预圣教之事的话,恐会生变。” “不妙,老子內劲被他牵引转嫁,相当於自己和自己对掌,迟早要被耗死,到时岂不是他作刀俎,某作鱼肉?” 黑衣汉子愈发骇然,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果然名不虚传,刚柔並济。 他內劲与之接触如泥牛入海,无法反抗一丝一毫,只能“乾瞪眼”似的被牵引。 对面小子年龄与传闻中的慕容復相差甚远,决计不是他。 但慕容家一个无名小子都如此了得,想像之下竟让他惊悚莫名。 生死关头,黑衣汉子顾不了太多,右掌被吸附无法动弹,只能强行封闭左掌內劲流转,撤回对掌。 此时正是內劲对拼的关键时刻,他自行封闭穴道,胸口登时剧痛,同时自高远体內牵引而来的铜玉真气亦排山倒海般反弹回来。 “噗——” 两相叠加下,他一口心血喷出。 来不及疗伤,黑衣汉子深呼一口气,鼓盪內息,向高远左下腹再次拍出一掌。 高远见他来势凶猛,脚尖一点,身体倒移出去。 没了北冥真气吸附,黑衣男子粘附在高远胸口的右掌终於得以挣脱。 高远以小池运大河,体內部分经脉被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两人隔著二三丈对望,都不敢有所动作。 黑衣汉子此时脑子混沌不清,已拿不准高远虚实。 倘若他能全神贯注,不与高远比拼內劲,只以招式拆打之法,天山折梅法门虽精要,但高远自身见识少,多拆几招便能拿下。 “小子,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慕容家的『斗转星移』竟有转移他人內劲之效,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他把北冥运气法门当作了斗转星移! 高远略微思量,张口胡扯:“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复姓慕容,单名武,字號蝶。” 黑衣汉子闻言一怔:“你叫慕容武?字蝶?……某在江湖上多年,只听闻慕容老先生的公子单名一个復字,却不知阁下和慕容公子是何关係?” 高远咽下一口闷血,笑道:“阁下莫管,既已认出『斗转星移』,何不就此退去,再打下去,咱俩谁都討不了好。” 黑衣汉子皱眉:“某小瞧了你,不知你会『斗转星移』,但你也不必得意,你虽可转移某內力,可某若只与你比斗招式,以你这粗浅內力,又能撑得几时?” 高远神色一凝,站直身体:“你就不怕慕容家报復?” 黑衣汉子冷冷一笑:“你慕容家財大势强,但某圣教也不是吃素的,在江南地界別人怕你们,咱可不怕。” “你倒是扯的好大虎皮,有本事报自己名號。” “哼,有甚不可,在下拜火教踏云轮麾下叶寒冰。” 高远料想唬不住他,反倒面露悍色:“久仰久仰,江湖路,生死难,你既然不肯罢休,尽可再来试试。” “咔嚓!~” 一路闪电至天幕蜿蜒破空,剎间照亮天地。 “且慢。” 见高远踏前半步,又是搏命架势,叶寒冰眼皮微跳。 “罢了,某素来敬仰慕容老先生,他虽已不在世,但某也不忍置你於死地。 他脸上故作惋惜,嘆了一口气:“今日之事,某看在他老人家面子,就此作罢。” 他话罢擦拭一下嘴角鲜血,转身便要离开。 高远精神紧绷,一动不动盯著叶寒冰,他心臟怦怦乱跳,能不能唬住就看现在了。 一步,两步...叶寒冰的脚步犹如踏在他心坎上。 “啪嗒、啪嗒……” 在黑衣汉子正要转入拐角时,急促的蹚水声响起,带起细碎的水花。 高远心神再度绷紧! 人影绰绰,五六名身披蓑衣斗笠,腰系兵刃的汉子出现在拐角。 “龙飞,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见到叶寒冰,脸上一喜,单膝下跪:“拜见大人,郭香主见您迟迟未回,是以让小的几人前来寻您。” “呵,都起来吧。” 话毕,叶寒冰慢慢转身,几人缓步向高远而去,在他僵硬发白的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似漫步閒谈一般,对著高远开口:“慕容小兄弟……” “某突然想起来,请你去教中做客与不取你性命两件事,似乎並不衝突。” “某家掌火轮金轮主正好在徐州,他老人家对『斗转星移』神技倾慕久矣,不若与你引荐一二,杯酒畅谈,你看可好?” 见高远不说话,叶寒冰的语气骤然尖锐:“慕容小兄弟,你最好跟某去一趟,不然某只好强行请你了,不知道此时,你能独斗几人?” 高远凝神望著他,嘆了口气幽幽道:“人要脸,树要皮,阁下果真是脸都不要了,佩服佩服!” 叶寒冰被高远挤兑,脸上毫无表情,身侧几名拜火教弟子悄然上前半步,刀出半鞘。 “圣教做事,只看结果,不论脸面,慕容小兄弟,莫要自误。” 高远缓缓站直了身子,忽然笑了笑:“你们人多势眾,在下確实惹不起,哎!罢了罢了,去就去,你们莫要动粗。” 第十八章 玉面探花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玉面探花 叶寒冰见他就缚,心下也是鬆口气。 儘管他有把握在龙飞他们的协助下擒住高远,但他內伤不轻,並不想继续和他纠缠。 至於其它的,等誆他回去,自有法子收拾於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慕容小兄弟宽心,在下保证,只要你乖乖和咱们一起回去……” 叶寒冰话说一半,高远突然朝他背后惊喜疾呼:“公子爷,邓大哥,公治二哥,你们怎么在此?” 闻言,回头望去,头刚侧到一半,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心下暗叫“不好”。 此时高远离他们半丈不到,他运劲爆起,对著叶寒冰背部探掌而去。 一个有心算计,一个鬆懈分神。 故而,高远抢先动作,叶寒冰被动回首迎击。 此时黑子汉子运劲未满! “砰!” 两人掌心相对,两掌一接触,高远再次吐出一口心血。 但同时……借著叶寒冰掌心反震之劲,他脚下轻点,倒飞出去,滑翔到高墙之上。 此家大户高墙约莫两丈,若无叶寒冰反震助推,高远根本无法直接跃飞上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叶兄台,在下劝你不要再追了,慕容武蝶就此告辞,后会无期,哈哈!” 叶寒冰抬头怒视,顺著他的话接道:“慕容武蝶,端的卑鄙,三番两次偷袭於某,慕容家的鼠辈。” 话刚出口,站在他一侧的弟子脸色古怪起来。 叶寒冰察觉不对,猛地回神,脸色“唰”地涨红。 慕容武蝶,武蝶武蝶……可不就是吾爹吗? 怎料一句话没注意,一直在被高远占著大便宜! “卑鄙二字,在下愧不敢当,贵教敢称第二,无人敢爭第一。” 高远嘲讽完,不敢多留,朝著高墙下的大院一跃而落。 “住口!” 叶寒冰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不顾內伤,运气奔向墙角,然后一个猛蹬起跳上墙。 显然……他似乎上头了! 龙飞见两人翻墙入院也是头疼,他们几人的內息没叶寒冰深厚,面对二丈高墙根本无法纵身上去。 “你且折回和郭香主稟明情况,其余眾人顺墙分散观察,若发现大人和那小子,立刻以三声短哨报信。” 龙飞吩咐完,目光扫过面前丈余高的青砖高墙,眉头锁得更紧。 逃跑那小子需要借力才能上墙,功力显然在叶寒冰之下,但大人似乎对他有些忌惮。 再者就是,叶寒冰的伤…… 叶寒冰要是出事,他们下面的弟子也要吃掛落。 “是,遵令!” 话音刚落,墙內忽然传来高呼,雨势虽大,但几人长年习武,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你家大小姐在何处,某乃拜火教探花小玉郎叶寒冰是也,特来亲炙你家小姐玉容,嘿嘿!” “哟,腌臢汉子,屁股真大,某探花小玉郎叶寒冰男女皆喜,待来日再寻你欢愉欢愉……” “闭嘴,臭小子,老子要把你挫骨扬灰!” 墙內一阵桌椅翻倒碰撞声,夹杂著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怒喝。 然后又听有人吼道: “抓贼啦!抓贼啦!王二,速去报官,其他人拿上傢伙跟我来!” 探花小玉郎……叶寒冰?男女皆喜? 龙飞几人面色愈发难看,高远居然冒充拜火教名头自报家门。 他引院內主家注意,摆明了是想浑水摸鱼趁乱逃跑! …… 翌日,夜雨歇,天未亮,河里的水涨了半尺,败叶、断枝在河里打著涡儿。 徐州郊野,树枝深绿的叶子垂著水珠,风一吹,簌簌落下。 一块平整的大石上正盘腿坐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姿態怪异,五指微合,只见掌心一吸一收之间,树枝上悬掛的蛛网被牵引开合抖动。 呼出一口浊气,结束打坐运气的高远精神抖擞。 得益於北冥真气的特性,他损伤的臟腑痊癒了六七分。 之前与叶寒冰纠缠,他吞噬了不少铜玉心法所含霸道內劲,此时神封至幽门、石关等诸穴皆已贯通,气海壮大一倍有余。 任何卸劲转劲,都有一套独特的法门和搬运穴位,重在取巧。 但北冥真气逆运、逆练是修习根本,引他人內劲入体如家常便饭。 诸身贯通的穴位个个都是储气、运气之窍,他隱隱察觉到,在搬运他人內劲上,北冥神功有著天然优势。 但隱患也不是没有,比如当时叶寒冰若没和他对掌,引入体內的內息无宣泄之口,全归入气海,他估计要落个穴脉撑爆的悲惨下场。 抬头看眼天色,日暮清晨,雨云已有散去之象。 “咕~咕!” 自打昨夜起,他一粒米食未吃,又被叶寒冰追了半宿,可谓飢肠轆轆。 拜火教和狗皮膏药似得,不知道使的什么法子,昨夜他几次摆脱,又几次被追上,似乎里面有擅长追踪之人。 得亏他运气好,寻到了小石头所说的南门狗洞,从徐州溜出来,一头钻进农田树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昨夜被叶寒冰窥见了容貌,若回徐州必然要被认出来,到时自己跑不掉,范府眾人也要被牵扯。” 一念至此,高远朝远处的官道瞧了瞧,心思急转。 “范先生不知何时返程,徐州是回不得了,荒郊野外的更没法生活,只有先寻个地界躲躲。” 若没记错,沿著官道一路西下便是亳州。 他思量好去处,拍了拍屁股,当即辨明朝向,迈开大步依著西南径直离开。 顺著官道行了四里,此时已到辰时,碧空云散,大日露头。 官道上马车渐多,车把式挥著鞭子,车轴发出“吱呀”的轻响。 三辆运粮马车首尾相接而来,车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食,高远闻到麦香,肚子又“咕嚕”响。 往前行了两里,忽闻阵阵饭香。 他急步而去,立见一饭铺踞於一侧,搭著木屋。 內里桌椅板凳並不多,主要是店外撑起了一个简易大棚。 棚下蒸笼炊烟裊裊,最上一层掀开,摆放有热腾腾的馒头包子。 里间坐了三桌,少的两人,多则三四人,都是一些路客,正吃早食。 吃食也很简单,主要是一些薄麵汤,醃菜之类的食物。 当然,一般饭铺会免费供应食客粗茶解渴,米酒、浊酒也是有的。 高远咽了口吐沫,进入饭铺,在板凳上坐落,屁股刚沾著凳面,就觉出不对劲。 湿衣贴在木凳上,碾出一股水渍,但觉屁股凉颼颼。 追逃一夜,他衣服早已湿透。 “昨晚逃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下模样实在太不舒服了,吃了饭得换身乾爽衣服。” 高远吩咐店家拿饭菜。 店家见他一身破烂泥污,头髮散乱,一副骯脏穷样,老大不乐意,叫了半天,才懒洋洋的拿了碗碟来。 高远也不计较,世人皆先敬罗衣再敬人,自古有之。 “店家,有甚吃食?” 店家冷冷道:“今儿不逢集,没鱼没肉,除了包子馒头,只有青菜豆腐下饭。” 显然,店家怕他吃了没人会钞,不肯卖他肉食。 “青菜豆腐也行,紧著上。” 店家本不想做他生意,但见他皱眉望来,眼锐如锋,竟让自己喉头髮紧,生生咽下了到嘴的话。 他悻悻转身去往灶台,心想如果一会你会不出钞,再要你好看。 没多时,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和热腾腾的馒头端了上来,碗沿沾著灶灰。 高远实在饿的很,全不在意,端起饭碗便吃,虽是青菜豆腐,却也吃得十分香甜。 第十九章 自我復盘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自我復盘 高远是个善於总结的人,昨夜险些吃了拜火教大亏,此时吃饭也不忘復盘。 “拜火教势大,除有武艺绝强的人,最重要的便是『人多势眾』,武侠世界个人武艺再高也架不住群殴,当下得好好合计合计公会发展。” 范百龄不要指望了,兄弟几个都是独来独往,就算江湖上有点面子,出事有人助拳,但都是平等关係,没人会为他卖命。 最好的模式只能是帮会宗门,以武学传承捆绑群体,以『义气』包装,再有理念洗脑,上下关係稳固的一匹,要人有人,要粮有粮。 扯到范百龄,他不由自主想到老字號逍遥公会,大哥无崖子不开掛,不砍人,但是武艺高的能秒人。 按道理来说,无崖子如此叼,轻鬆搞搞公会,带带兄弟就能霸服。 但实事却是,他是个顏控。 入会只收靚仔美女,公会会员稀少不说,高管们一天爭风吃醋,导致公会逼格虽高,却人才稀疏。 果然,公会的第一发展宗旨不能只有帅…… 靠自己发展公会,没名没望的,小虾米都不会投奔自己,不知要到何年去了。 况且,自己发展怎么有直接摘桃子来的轻鬆。 恩…… 他现在是无崖子的便宜师弟,高远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师兄纠正错误的公会发展理念。 而且,师兄被逆徒丁春秋偷袭,身体有恙,看来,只有辛苦自己当会长了。 哎!……命苦。 吃完饭,从衣襟掏出十文结帐,看著仅剩的七八文,高远有些无语。 昨夜出门根本没带银子,现下身上能有十几文吃饭结帐,却是从追他的拜火教弟子身上搜刮来的。 出得店门,炎日罩头,高远心下更衰。 管他的,只有一步一看,船到桥头自然直嘍。 拋开杂念,他把仅剩的八文全买了馒头,包布系在腰间,寻了个朝阳处把衣衫晾乾,然后继续上路。 没有马骑车坐,他一路步行,从徐州到亳州270里路,沿路全凭野果和馒头充飢。 一直到第三天,他来到碭山。 夏日午后,日头更炽。 高远埋头看了看地上写著的“售艺护卫,安然到府”大字,心中有些无奈。 一文铜子难倒英雄汉啊! 碭山到亳州一路不太平,常有习武之人在路侧掛幡保鏢挣点辛苦费,路程一般都在淮南路范围,算短途临时服务。 此时的他早已山穷水尽,馒头野果都没得吃,只能拿著树枝在地上写口號拉生意。 至於所谓侠客“劫富济贫”的事,他干不出来,说穿了不就是盗窃嘛? 都他妈盗窃了,你算个叼的侠客啊,都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吧…… “操他娘的,小叫花子,你从什么地界来的,討饭就好好討饭,学你大爷们揽鏢,小心折了小命,愧对父母养育之情。” “哈哈哈,彭二,你懂个屁,都做小叫花子了,何来的父母?” 搭话的大汉有一颗格外醒目的蒜头鼻。 “憨货,叫花子怎么没父母?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你个怕婆娘的夯货都能出来揽生意,叫花子怎么不行?” “老子不是怕婆娘,是疼婆娘,你们几个腌臢光棍求都不懂,再者,大事上她敢囉嗦?看老子不一耳刮子扇回去,叫她知晓轻重!” 另一个汉子嘻嘻笑道:“你敢打?等你出门,她就卷了细软跟醉香楼的俊伙计跑了。唉,不对,你个穷鬼没有细软。” 面对几人的善意调笑,高远微笑不语。 一早上围观他的人倒是不少,但看他穿著破烂又年纪小,均是取笑他凑热闹,愿意雇他的委实一个没有。 “有人接活没?” 大路上,一个商队停下来,中间马车探出一个头来,忽然向路侧的汉子们问道。 蹲坐地上闭目养神的高远,听到话语睁开眼。 五辆装饰讲究的马车停在路上,头车跟著两个佩刀护卫,一看便知坐著贵人。 探出头来的是个十七八岁少女,明眸皓齿,带著一丝娇俏。 “好白的颈子!” 眾汉看到女子粉颈沁著汗,不由暗想。 “问你们话呢!” 见僱主生气,蒜头鼻等人忙七嘴八舌道: “对,对,姑娘请护卫?保到何处?” “姑娘要请几个?” “姑娘勿理他们,在下师承郭家寨,一身十八路柴刀保你一路平安!” “去你娘张铁,呸,十八路?你学到第九路没?谁不知道郭家寨十八路柴刀只传嫡系,你个外姓吹什么大气。” 张铁被揭了短,脖子一梗,涨红了脸骂道:“你放屁!老子再差也学了七八分,你少囉嗦!。” 见他们爭执,女子柳眉微皱,清音开口:“都住口。”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回她身上。 “我家夫人省亲结束回灌县,需请四位武艺不错的同行,一日二百文。” 一日二百文可是笔大买卖,周遭所有汉子都聚拢上来,大家交头接耳,嘖嘖称奇。 “驾。” 两道不大的催马声响起,高远看到商队中两名佩刀护卫扯动韁绳,靠了上来。 “钟师傅,你们看著挑吧。” 话罢,姑娘缩回头“啪”的一声关上车牖。 “兰姑娘客气,我等无能,让姑娘费心,自当尽心。” 面对两人话语,车里却是没人回应。 二人苦笑,他兄弟两人是济州合义帮的骨干,一个叫钟飞,一个叫向熊。 合义帮在济州不算大帮,主要经营青楼兼营护卫任务,此次护卫何夫人回家,夫家给了许多银两,原是大好事。 何家车队主要是夫人与小廝婢女一行,又无值价商货,本以为会一路平安。 但实在没想到。 路上竟然碰到一伙蒙面强人,带头的武艺不俗,让他们折了好些兄弟才脱困。 现下离灌县路途遥远,两兄弟怕路上再出事,只得向金主进言寻些人员扩充队伍,以保无虞。 自己无能,又累的僱主花银僱人,既耽误路程不说,又耗费时日,无怪乎兰姑娘对他们没好脸色。 “你,你……你,你们四人我们全请了,其他人自请散去。” 向熊亲自下场与他们切磋,认真筛选了四个武艺最好的汉子。 “我叫向熊,商队护卫带班之一,路上一切调度你们都要听我等指挥,等到了灌县地界,自会给你们结单。” 听到向熊训话,钟飞打马上前接著说道:“你们谁会驾车?” 商队一共五辆马车,除主家夫人坐的马车,一辆坐著小婢小廝,一辆装著吃食衣物细软,余下两辆则是给护卫们坐的。 钟飞两兄弟骑马,算上新雇的人,护卫队伍重新回到十人数。 新招募的四人均是江湖出身,马技自是嫻熟,何况驾车,当下便有一人上前道:“我来吧,我驾的马比狗都听话!” 第二十章 都挺好的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都挺好的 钟飞点头同意,回头扫眼队伍,只等何夫人他们休整完毕即可上路。 路径高远,钟飞勒住韁绳:“小兄弟也是接活的?” 钟飞其实早留意到高远。 此时高远一路风尘而来,衣衫襤褸,混於一群粗汉之中,偏又生的五官端正,容貌不凡。 故而,想不显眼都难。 “对的,小子有礼了。” 高远站起身,朝著钟飞抱拳。 钟飞浓眉下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打量,瞅了瞅他嘴角嫩嫩鬍鬚,不由摇头轻笑。 “小兄弟,护卫不是何人都可做的,若无武艺在身,迟早折了性命,碭山周遭有不少店在招帮工,报酬虽少,但总归安稳。” 高远心想他倒是好意,面上谦和:“谢谢大哥点醒。” 此时兰姑娘从马上来到两人面前:“钟师傅,夫人说该启程了。” “好的兰姑娘,我这就去叫人准备上路。” 待钟飞离开,兰姑娘向高远递来一个包袱: “小少年,夫人心善,见你可怜,给你拿了些乾净旧衣,里面有粗饼乾粮。” 兰姑娘指了指刚刚想混进队伍,被向熊三两招拆穿的无赖閒汉,復又叮嘱: “你可莫要学他们,回去寻个活计好生生活。” 高远哭笑不得。 得! 又被当作要饭的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和丐帮有缘,本想凭本事挣点盘缠的。 咱就说……小叫花子是非当不可了吗? 高远本想拒绝好意,可摸了摸肚子,他果断接下包袱:“多谢夫人,多谢姑娘,小子记住了。” 罢了!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和肚子比起来,面子似乎也不是太重要…… 等兰姑娘他们消失,高远打量了眼包袱,他在粗布下面摸到硬物,轻摇之下“叮铃”作响,似乎是十几文铜子。 他失笑摇头,把包袱往背上一甩一系,心想:“夫人是善的,姑娘更是好的,怎么说呢……呃……都挺好!” 只是姑娘的善心,倒比夫人要直白些,直接塞银两。 …… 高远到酉时也没有等到愿意雇他的僱主。 嘆了口气,寻了家野店,拿著姑娘给的铜子点了些青菜豆饭,准备吃完寻个地界野睡,等明早再继续南下。 此时,远处路上突然有马嘚嘚而来。 “吁~!” 勒马而来有两人,他们姿態矫健,一个腰系大刀,一个背负花枪。 其中一人面带狠色,朝店家大呼:“掌柜的,有没有看见一伙由女人领头的马车商队从此路过?” 店家闻言抬头,看清两人模样忙起身赔笑: “客官息怒,小的铺子开在岔路口,途径此地的商队一天里没有十队也有八队,有女人领头的……小的实在记不清。” “记不清?” 汉子按住刀鞘,眼神冰冷:“你最好说实话?” 店家额角沁出冷汗,何夫人的商队他確实瞧见了,但此伙人一看就来者不善,若是说了实话,恐害人性命。 正犹豫间,忽听一少年说道: “大爷,小的知道他们去向,他们刚在碭山招募了四名武艺不俗之人一同南下了。” “南下?离开几个时辰了,小乞丐,他们招募的都是些什么人?” 听到有人报出商队行踪,店家鬆了口气,復又暗暗鄙视起高远。 “大爷下马来听,小的细细告知,只求到时赏点铜文给俺填肚子。” 高远站起身慢慢朝两人而去。 “赏银?”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少年活的不耐烦了,从来只有他们劫人的份,何来出项的份? 腰系大刀的汉子表面答允。 他翻身下马:“甚好,甚好,少年郎,只要你说清,赏银都是小事,我等从不吝嗇。” “大爷,你刚才说的商队已经离开三个时辰左右,他们招募的都是些郭家寨、伏虎门的外门弟子,其中有一个似乎来自平江童家,好像叫谷峰……” 听到童家,汉子脸色大变,向同伙道:“动身吧。” 坐在马上那人点点头,右掌虚劈,作个杀人姿势。 汉子心领神会,正要回头料理高远,却觉枕部一痛,顿时失去知觉瘫软在地。 接著高远一个箭步跨向打马转身之人,一动一跃间毫无阻碍,比之前几日精进不少。 马上汉子只觉劲部微风阵阵便知不妙,他立即偏身向右躲避,可仍没高远动作迅急。 高远掌缘跟著他身子侧转,一记横劈打在他脖颈动脉处。 彻骨麻木瞬间席捲汉子全身,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从马背上“咚”地砸在地上。 偷袭得逞,高远以拇指按压两人穴位,真气牵引之下竟毫无反应……。 “果然,江湖中人若无跟脚法门,没几个能修出內气的,能横练入门的都不是无名之辈。” 他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毫不拖沓,瞧的店家都怔住了。 撇了眼地上躺著的汉子,他心一横,在两人身上搜刮一番,然后两掌分印天灵穴,却是直接结果了他们。 “哎,既然夫人和姑娘都挺好,两位仁兄要寻她们麻烦,便是大大的不好,勿要怪,勿要怪。” 毕竟第一次杀人,要说心態一点变化没有是假的。 好在他性子洒脱,懒得去想,即刻便调整好了心態。 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刚刚花枪汉子两人的动作他可看的真切,分明要解决了他,两人之凶恶可见一斑。 高远不是烂好人,先发制人和除恶务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做完一切他不再停留,蹬脚上马,两腿一夹策马而出,不消一会便已奔出老远。 此时店主追將出来,叫道:“出……出人命啦!可不得了啊!” 高远也不回头,在马上说道:“店家,另一匹马算他们的丧银,你若报官,恐有歹人同伙上门报仇,你自行斟酌吧。” 此时一匹马大概在几两到几十两之间,两个汉子骑的虽不是什么良驹,但四五两银子必是值的,可算巨款。 奈何店家此时心神大惊,直到马蹄声渐息才瘫坐在地上喃喃道:“造孽哟……” …… 一口气奔行一个时辰,高远屁股都顛痛了,寻了棵靠河枯树拴上马。 他盘坐在树下清点搜刮来的东西。 一包石灰粉,装著药丸的小瓷瓶,银子凑起来有个三四两。 “儘是些下三滥的物件,瓶子里的药丸估计也是暗算坑人的玩意。” 拿起银子掂了掂,高远心下欢喜起来,怪不得大侠们都喜欢行侠仗义,要饭几天不如干上一票,名益双收啊! 有马有银,接下来的路程简直不要太轻鬆。 天幕已黑,高远在河岸拾来枯枝堆起,拿出火摺子点著,火焰腾起时他脱掉衣服一头扎入河里。 河水微凉,几日路上积下的汗泥在他扑腾中散去。 正舒展间,脚心忽被柔软触碰了下,高远猛地一抓,竟是条尺许长的草鱼,此刻被他攥住不停地扭动。 “嘿,鱼兄,来得晚不如来得巧!” 上岸时,火势正旺,高远换上姑娘给的乾爽衣服,把草鱼臟腑清理乾净串在削好的竹扦上。 “野店碰到的大刀和花枪汉子应该是探路的,不然仅凭他们两人根本动不了商队分毫。” “值得推敲的是,商队既无值价的货,他们干甚穷追不捨?” 白日里他没去求雇,固然有钟飞瞧不起他的缘故,但最主要的是他不想惹麻烦。 马车里轴上的淡红血跡,其他人没注意到,高远可瞧的分明。 碭山一带不太平,但多是私人僱佣,保的都是一家一户鏢,商队性质的几乎没有,若不是无奈,商队怎会冒然僱佣不知来头之人。 由此推敲,钟飞他们到碭山前遭遇了袭击,而且折了人,因此不得不在碭山补充。 “既不要財便是要人,如此兴师动眾说不通啊!” 不一会,鱼肉混著草木香在夜里散开。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天老大肚老二,吃饱再说,嘿嘿!” 他撕下鱼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几日没吃到荤腥,此时只觉鱼肉..味太美... 第二十一章 蓬莱都灵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蓬莱都灵 翌日晌午。 钟飞一行来到离和元山不到四十里的地界,只是不知何以,他隱隱有种不安的错觉。 远处突然有马疾驰而来。 钟飞抬头一看,来人却是打马出去探路的向熊,脸上带著凝重。 “怎么样?” 向熊轻声道:“大哥,和元山恐怕不太平。” “小弟向本地人打听,前两日有两伙草寇在和元山下火併了一场,死了不少人,甚至惊动了卫真县衙前来查看。” “草寇火併?” 钟飞眉头微皱。 向熊翻身下马:“听说斗得格外凶狠,尸首都扔在了山涧里。” 钟飞目光转向和元山:“不妙,若是碰到了,恐危矣!” 向熊喉结动了动:“咱们按原路,晚上便要到和元山,现在……” 钟飞沉默一刻:“和元山山高林深,日前又有草寇火併,我去和夫人商量一下,寧可迟上一日也要避开夜宿和元山。” 两人商议一阵,钟飞趁著午时休息,寻到兰姑娘。 兰姑娘本名兰铃儿,听了钟飞的话,一时间俏眉微紧,来到马车上询问何夫人。 钟飞站在车外,不一会便听何夫人在车里对他道: “慢一些也无妨,安全回到灌县便好,一路全凭钟师傅安排。” 得了夫人答允,钟飞跟著寻了个地势平缓且背风的空地。 清完碎石杂草,命人搭起简易棚子。 他把驱蛇驱虫药粉一洒,一个遮风避雨的营地便安排妥当。 等入夜,何夫人和兰姑娘自有马车休息,护卫和其他奴僕只能在棚中將就一宿。 下午无事,钟飞带人打了野兔山鸡,大家点燃几堆篝火,开始造饭。 大概酉时四刻,有马蹄声自远处响起。 钟飞眯眼眺望,发现一人策马而来,待看清面容,心下一松,却是昨日碭山碰到的少年。 高远也有点懵,他可不是专门来寻他们报信的。 按时间来算,他们该到和元山才对,怎地在此? 瞧他们搭棚起火,显然准备在此夜宿。 何夫人被兰姑娘搀扶从马车下来。 高远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虽有三十,但容貌端庄。 “少年郎,你不在碭山售艺了?” 高远闻言一笑:“不瞒夫人,小子並不是本地人,昨日在碭山,实在是盘缠使尽,无奈之举。” “你要到何处去?” “小子准备去亳州討生活。” 何夫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稍许,语气温和道:“咱们回灌县,正好同路,你与咱们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钟师傅说前两日有草寇在和元山下火併,现下天色渐暗,你一个人前行恐有危险。” 她见高远不说话,皱了皱眉:“你一人在外闯荡,可不知儿行在外母担忧。” 高远闻言哭笑不得。 “小兄弟既不是本地人,又是从何而来?” 向熊瞥了眼高远牵著的马匹,开口询问。 一匹马的价格可不便宜,昨日可不见高远有马相伴,何能不让他起疑。 “徐州人士。” “徐州?” 向熊又问:“小兄弟敢孤身远行,料来是有武艺在身的,昨日在碭山却是小瞧了兄弟,不知小兄弟艺出何门?” “小子学的都是些江湖閒散把式,未入门学艺。” 又问了两句,向熊得了钟飞的示意,让高远拴马入棚。 但两人对他已有疑心,故意把他安排在了角落位置。 “开饭啦,开饭啦!” 高远刚坐下,就听见吆喝,肚子也跟著咕咕叫起来。 只见他们一群人分作两伙,夫人有兰姑娘伺候,拿出食盒,自有保存得当的燜肉等荤菜,甚至有花饼。 而护卫和其他僕人一伙,主要煮製汤饼、菜粥,搭配酱菜、醃肉和下午狩猎的野物。 靠! 土豪啊,荒郊野外的,整如此丰盛,简直羡慕的……让人髮指! 他拿出麦饼,轻咬一口,顿觉味如嚼蜡。 妇人见高远孤孤单单啃著麦饼,笑著朝他招呼:“少年郎,来。” 兰姑娘递来一张软垫,高远坐到妇人对面。 他接下递来的碗筷,朝妇人谢了个礼便开始狼吞虎咽,撑的腮帮子鼓鼓囊囊,惹的兰玲儿咯咯笑。 高远又塞了一大口燜肉,脸上洋溢著笑容。 山中野果野味虽鲜美,但无料调製,却也寡淡。 脚店的青菜豆腐饭更不消说了,怎比的起人家从正店打包保存的菜餚美味。 “慢点吃,不要噎著,哎,可怜孩子!” “少年贵姓?” “小子姓高,单一个远字。” “高远?当的寓意志存高远,不错不错。” 高远点头,但动作却不慢,直到第三碗饭下肚,才消停下来。 摸了下涨起的肚子,高远朝妇人咧嘴一笑:“小子谢夫人款待。” “不必客气,看到你便想起家中孩儿,你和我家小子一样能吃,但他没你壮实,恩……也没你懂礼数。” 高远闻言,心下思悟,怪不得此家夫人对他多有关切照顾,原来是想起了家中孩儿。 “夫人谦虚。” 高远话锋稍顿,继续说道:“夫人与人和善,家风可见一斑,令公子必是个善良聪慧之人。” 他以家风接话,既暗赞了妇人又夸奖了孩子,让人听著熨帖。 “嘻嘻,你嘴和抹了蜜似的,就是说话文縐縐的,你又不是读书人,江湖中人说话都和你一样吗?。” 见兰玲儿插话,妇人瞪了她一眼,朝高远道:“你不要听兰丫头胡言,她打小就没遮拦。” 高远尷尬搔了搔头。 转念又想,瞧著妇人的性子,怎么会有人专门寻她麻烦,心中始终疑惑,便想多套点话。 “不知道令公子高姓?” 说到孩儿,妇人脸上露出笑容:“吾儿姓诸,名保昆。” 高远脸色稍有变化,他多看了妇人几眼:“昨日听说夫人是省亲结束回灌县,莫非您夫家是川西灌县诸家?” 妇人微微点头。 见她承认,高远面色又有变化。 灌县诸家在川西可是大財主,是当地豪门,权势甚大,想不到她竟是诸家人。 等等,她说她孩儿叫什么来著。 诸保昆? 不会如此凑巧吧。 若真是此人,说不得妇人一行此次被袭和蓬莱派的都灵子有关。 原著里蓬莱派和青城派是世仇,两派各有绝艺,互相克制,经数十场大爭斗、大仇杀,到头来蓬莱固然胜不了青城,青城也胜不了蓬莱。 两派互相敌对,互相算计,青城非四川人士不收,蓬莱非山东人士不收,凡收弟子必查身世、户籍,甚至口音稍有不对都决计不收。 两派想互相安插暗子都不可能。 都灵子处心积虑谋求报復,偶然在灌县碰到武学根骨俱佳的诸保昆,於是心生一计。 他命人扮作江洋大盗,潜入诸家,绑住诸家主人。 在大肆劫掠之后,拔刀要杀他全家灭口,又欲姦淫诸家的两个女儿。 第二十二章 突遇盗匪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突遇盗匪 危急时刻,都灵子挺身而出,逐跑一群假盗,夺回全部財物,令诸家两个姑娘得保清白。 诸家眾人对他自然恩谢涕零。 诸家是当地身家极重的世家,眼见家中所聘护院武师给盗贼三拳两脚打倒在地,又恐盗贼不久再来,便苦苦哀求都灵子住下。 都灵子假意推辞一番,勉允所请,再引得诸保昆拜之为师。 他要诸家严守秘密,隱忍数十年,暗中教导诸保昆练武。 待诸保昆武艺练至上乘,又遣他拜入青城派偷学武艺,以便尽知敌人招数套路,然后一举而倾覆青城。 高远想验证所想,便接著道:“令公子可拜有武林大家学艺,不瞒夫人,小子自小体弱,大夫断言小子活不到垂髫之年,全靠学武锻经锤体保命至今。” 妇人立刻摇头:“我家孩儿倒是和家中所聘护院武师有所学艺,至於武林大家倒是没有。” “原来如此,若只强身健体,一般护院武师所教武学便已学之有余,对了,令郎年岁几何?” “小儿七岁。” 高远微微皱眉,灌县诸家,年仅七岁,时间地点包括姓名全对上了。 想通心中所困,高远又和妇人聊了一会家常便起身回角落歇息,期间他察觉到钟飞等人似有似无飘来的目光。 看样子他们对自己依然存有警觉。 而昨日碭山新来的四人,他们误会高远没谋到差事,正如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对他死缠烂打的做法深有厌恶。 但几人顾忌僱主面子,並没有直接挑开。 吃完晚食,钟飞极为熟路的安排轮夜值守,待全弄妥帖,他又带著向熊来到棚子外商量事宜。 两人是结拜兄弟,所以不以合义帮职务互称。 “大哥,咱们刚出济州就被袭,似乎被人盯上了,现下离灌县尚远,小弟始终有些担忧。” 钟飞知道向熊在担忧什么,要是何夫人出了事,他俩的名声可就烂了。 合义帮齷齪事並不少,想拉他俩下马的人並不在少数,要是人没保住,僱主夫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得到时候要拿他们赔命谢罪。 “他们撑死劫財而已,未必是衝著夫人来的。” “可小弟总觉不对劲,前日碰到的蒙面人里,那领头之人似乎怕暴露身份,对招之间隱隱有所保留,不像普通劫道的。” 钟飞目光转向远处: “若真是衝著僱主来的,咱也不是吃素的,便舍了一身剐也得保住何夫人。” “等到了亳州就好,里面有咱们的人,到时把情况上报帮主,再请应援便可。” 向熊点头同意。 似乎觉得自己想太多,於是又和钟飞閒聊几句便不再纠结。 夜阑人静,繁星如碎钻密密匝匝缀满穹顶,微风轻拂间驱散不少闷热。 棚下只留一堆火,高远远眺亳州,想著等天亮寻个由头便与妇人他们告別。 到时趁机试试能不能让他们暂缓回县 若阻止不了便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毕竟,无凭无据的,蓬莱的事又牵扯甚大,他们估计不会相信。 亥时初。 兰玲儿取来褙子给妇人穿上,她微微抬起头看向角落少年。 儘管少年背靠岩石,但以她的角度,依然可以看到他在闭眼打坐。 他的话很少,除了和夫人对话,几乎没听他主动开口。 兰玲儿正盯著高远,角落一直保持安静的少年忽然睁开眼睛。 “钟师傅,有人来了。” 兰玲儿撤开高远对上来的眼神,並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棚中其他人听到高远话语,均各自皱起眉头。 向熊跑到棚外眺望,什么都没有瞧见。 他正准备回来询问,忽然看见远处黑暗中,十余个火光浮现,在风里忽明忽暗地朝著他们移动而来。 “嘚嘚嘚!” 响亮的马蹄从大路传来,正是碭山来路。 “有火光,在前面!” “哈哈哈,大哥,咱们追上他们了!” 笑声刺耳、催马起伏,鞭子在夜色里震响,嘈杂混乱充斥旷野! “不好!” “是前日碰见的盗匪!” “来人,保护夫人!” 合义帮眾人全都抽出兵刃。 钟飞带著惊异看向角落盘坐的少年,他辨音竟如此之强? 大家来不及多想,所有人各做准备。 儘管护卫人数与盗匪不相上下,但他们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態。 向熊带著两人贴身护住何夫人,其余六人在钟飞安排下摆开阵势。 “夫人,兰姑娘,可否让他和小子对调一下衣物。” 高远徐步上前,指著妇人身侧的小廝道。 向熊带著几分紧张:“小子,盗匪眼见就要衝上来了,谁有时间和你折腾衣物,你想做什么!” 何夫人攥紧了袖中帕子,目光落在小僕身上,发现他身量与高远竟有七分相似。 她出自大户人家,瞬间便意会了高远想法。 想起少年一人闯荡江湖,敢在碭山售艺,应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何夫人目光错开向熊,注视在少年脸上,然后轻语道:“向师傅,你且按他说的做吧。” 此时向熊也想通了高远打算,少年是想扮做小僕,若有突发情况好出其不意。 “杀!” 眾人耳膜颤动,此道衝杀声蕴含有不俗內气之劲。 硬茬子! 合义帮眾人眉头一皱。 有如此武艺在身,不太可能是一般匪盗,看来是衝著他们来的。 高远朝棚外看了一眼,拉著小僕开始更衣。 须弥,外面响起兵器交接之声! 高远换好衣物,径直来到妇人身侧埋头站立。 若不仔细打量,休想看出他和其他人有何不同。 打斗声、惨叫声愈来愈响! 黑夜里,棚外火光跳来跳去,血腥味愈来愈浓。 此时外面有杂乱声音传来: “一个不留,全部宰了!” “大哥,都宰了岂不可惜,兰小娘子倒是標致得很,不若留下来给俺们当嫂嫂如何,嘿嘿!” “哈哈,甚好甚好。” 话语传进棚內,只见兰玲儿脸色难看至极,紧紧攥著衣角。 “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再响,盗匪人马忽然躁动起来。 凝神细看,原来是钟飞趁机钻入匪群,专攻马脚,转瞬间便有三人落马。 “好胆,围住他!” 几个盗匪渐渐挡住钟飞前冲威势。 向熊怕钟飞吃亏,留下两人护卫妇人,抽出腰刀便杀了出去。 不多时,衝出去的八人,只回来了五人,钟飞、向熊两人各自带伤。 第二十三章 白袍男子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白袍男子 向熊喝骂一声: “他娘的,大哥,除了领头的杂碎没变,其他盗匪全然和上次碰到的不同,好生难缠。” 他们没像上次一样蒙面,借著火光,所有人的脸庞一目了然。 钟飞心下沉甸甸的,对面不怕瞧去真容,毫无疑问是抱著斩尽杀绝的念头。 此间怕是无法善了! 他当机立断:“向弟,你马上带著夫人和兰姑娘离开,剩下的人留下断后。” “马车不要了,直奔亳州。” 护卫们一脸释然,做此行的,没几个贪生怕死的。 余下几个僕人小婢,听闻向师傅只带夫人和兰姑娘离开,顿时慌了神,脸色惨白。 若是留下来,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盗匪,根本没有半分活路。 “来不及了!” 何夫人来不及回应,钟飞便见隱隱火光从四面围来,退路显然已断,正面的群盗慢慢靠拢上来。 合义帮折损两人,临时聘请的武师也阵亡了一人。 人数不占优,况且对面也不是软柿子,他二人全无把握拿下。 举著火把下马的人愈来愈多,整个棚子被照的亮如白昼。 “嘿嘿!你们跑啊,怎么不跑了?” 盗匪向两侧分出一条路,刚刚说话之人从人群中缓步而出。 他身穿白袍,脸上既无喜容,亦无怒色,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们。 钟飞抱拳行礼道: “阁下何人,何以劫掠咱们一个毫无货物的商队,若是求財,队里的盘缠金银尽可拿去,只求看在合义帮的面子上,给条生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白袍男子冷冷一笑:“杀了你们,盘缠金银自可取之,况且,合义帮算个什么鸟东西,你也敢抬出来嚇我?” 他又指了指向熊:“你的刀法飘忽难测,擅长贴身突袭,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济州金凤寺的衍生刀法。” “你又不是金凤寺的僧人,台印大和尚怎么会传你衍生刀法,只是可惜,空有刀路却无配合调息的法门,有意思的很,莫不是偷学的吧,嘿嘿。” 向熊辩解道:“休要瞎说,在下刀法確实学自金凤寺,但从未偷学,其中原由自有说法,不关你事。” 白袍男子左侧拿剑黑衣人笑骂道:“好小子,大哥问你话是看得起你,有意给台印和尚一个面子给你条生路,你倒是不知好歹。” “有何生路?” 白袍男子淡淡道:“挖眼、割舌、剁五指,自有生路。” 向熊怒眼看向他: “如此歹毒之路,在下可不敢独行,江湖事江湖了,莫把向某当做贪生怕死之辈。” 钟飞挡住踏出半步,想要衝杀出去的向熊: “阁下本已稳操胜券,何必再多此一举故意激怒我家兄弟,既然此事全无迴转余地,我等也不再多言,要打要杀上来便是,莫要言语欺辱咱们。” “啐!” 剩下的护卫里有人吐出一口浓痰: “钟班头说的对,不要小看了咱们,要来便来,只要拖上一两个垫背便是赚的,莫叫人说咱们合义帮的人都是孬种!” “没错!” “跟他们拼了!” “上来啊,他娘的老子捏爆你们卵子!” 最前面一个持鞭黑衣人鄙夷一笑:“狗一样的东西,自以为学了几招三脚猫就敢同咱们撂狠话?” “就算是你们顾帮主亲至,也得恭恭敬敬给咱们递茶倒水。” “哈哈哈,是极是极!” 钟飞嘆了口气,转首而立。 “既然你们自视甚高,可否让在下领教几招,让哥几个知道究竟是何路高人,不免到阎王殿当个糊涂鬼。” “阁下不必遮遮掩掩,以山东齐家的穿花错骨拳来糊弄我等了,穿花错骨拳可练不出和你一样刁钻的气劲。” “你跪下来叫三声爷爷就告诉你咱们是谁,怎么样?” 钟飞毫无反应,他又往前一步和白袍男子对视,十余名黑衣人却全都大笑。 眼前的“盗匪”人多势眾,拿剑、持鞭汉子武艺和他相当,白袍男子显然是他们领头。 只要激他下场比试,他拼了命也要拿住白袍男子,届时便可让他们投鼠忌器,唯此活命。 持鞭黑衣汉子冷笑不断,拿剑男子带人就要合围上去。 就在此时,白袍男子止住黑衣眾人。 他哈哈一笑,拖长了尾音问道:“是不是觉得拿住我,你们就有活路了?” 被白袍男子点破心思,钟飞面色一沉。 “便给你个机会又如何,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白袍男子双袖一抖,不知何时右掌中已握住了一柄古怪兵器。 它似铁製,如长簫般长短大小,分不清首尾。 若说当棍子使,却又无法发挥棍法的寸长寸强,若说作短兵吧,却又无判官笔一样的尖端点人。 白袍男子握著“铁簫”,脚下轻灵若空物一般,一个猛衝眨眼便到钟飞身前。 “来得好!” 钟飞大喝一声,挥刀砍去。 白袍男子灵活无比,一个侧身避开刀锋,“铁簫”轻舞,朝著钟飞头胸相继点了三下,当真罗汉敲钟点三点。 “鐺鐺鐺~!” 钟飞变招格挡,金铁交鸣。 白袍男子见他挡住来势並不惊讶,他腕部下压“铁簫”尾部,只见“铁簫”贴著刀身一个翻转,再次被他握住,然后一个上挑,直捣钟飞咽喉。 他变招疾、稳、狠、奇,钟飞完全不能反应,第二招便要命丧黄泉! “呔!” 向熊见大哥命危,顾不得武林中单打独斗的规矩,持刀朝白袍男子衝杀。 白袍男子抽招躲开,钟飞见状来不及庆幸,立刻配合向熊破锋平扫,再接一记隱刀势抢攻他上路。 两人招招往他要害招呼,白袍男子顷刻间险象环生! “好,一起来吧!” 白袍男子目露凶狠之色,他猛催內劲,身子右扭,落步一跨一扣。 眾人只见他前点刀身,侧身横翻,五指递进压“簫”舞动,此招既有枪法的点刺舞花,又有棍法的下打上挥。 当真枪似蛟龙隨身转,棍似狂风舞乾坤! 几招之间便看的眾人目不暇接,引的盗匪一伙喝彩不断。 “白袍男子对敌经验著实了得,显然从小修练的纯正內家法门,不似向熊的衍生刀法,虽不错,但不得行气路径,舞起来始终有滯。” “就是不知道此人內气和叶寒冰比起来孰强孰弱!” 高远心下忍不住暗自比较。 “哐!” 向熊招式瞬间被破,白袍男子的內劲震的他踉蹌后退,步子在土路上嗤嗤磕下印子。 钟飞本欲再次扑將上去,却不料白袍男子一个转身。 “铁簫”对准他胸膛,在簫身运气一击,嗤的一声急响,破空声有如尖啸,一枚暗器向钟飞胸口疾射而去。 第二十四章 化功大法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化功大法 钟飞实在没想到暗器竟来得如此迅捷无比。 危急中立刻横刀护胸,当的一声响,暗器向左射去,拍的一下,射入树干,原来是根三寸长的钢针。 钢针虽短,以內劲催动却十分强劲,他虎口一麻,兵器掉在地下,发出一阵闷响。 向熊大急,欲上前继续缠斗。 “回来!” 钟飞喝止,向熊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钟飞。 “向弟,咱们以二敌一都挡不住人家五招,何况现在他短簫內尚有二十七根钢针,倘若不停击发,早就要了咱们性命,莫要继续纠缠,输了就输了。” 钟飞兵刃竟给小小一枚钢针打落,他心中惊悚莫名。 他向白袍男子道:“天王补心针果然霸道……” 白袍男子挽了一个棍花,说道:“不错,正是『天王补心针』,有点见识!” 向熊和其他护卫见他承认,都不约而同的叫了出来:“什么?天王补心针不是蓬莱绝技吗?” “他们是山东蓬莱派的!” “嫩你娘的,蓬莱是名门正派,何以劫杀咱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相比於其他人的惊讶不解,高远倒显的平静异常,心想“果然如此。” 原来都灵子在引盗匪入诸家劫掠前就安排了一出劫杀妙剧,两相生事之下,不怕诸家不怕。 一侧拿剑黑衣人不再隱语:“大师兄仁慈,给你机会领教蓬莱高招,你倒是打破砂锅问不休,至於为什么劫杀你等……” 拿剑黑衣男子嘿嘿冷笑道:“去阎王殿问吧!” 他剑尖一指,偽装盗匪的蓬莱弟子再次衝杀上去。 向熊等人虽惊讶於他们身份,但现在护人保命最重要,当下不得细想,两伙人再次斗在一起。 好在地势占优,向熊他们尚能和对面缠斗。 但只一刻不到,白袍男子突然有些不耐。 他嫌恶的瞥了眼衣袖上沾染的尘土,对著自己人骂了一句“废物”,便向著妇人所在而去。 拿剑汉子似是没听见,专心和向熊缠斗,倒是持鞭人听了白袍男子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自问武学天赋並不比白袍男子次,奈何运气没他好,学不到本门上乘武学和『天王补心针』。 白袍男子除了“大师兄”身份,更是掌门亲传弟子,他虽有愤恨也不敢反驳。 白袍男子信步向前,身子一侧,轻鬆避开妇人贴身护卫,短簫一点之下击飞兵器,然后钢针破空。 护卫立时被穿胸透体,一个哀嚎都发不出来,当场倒地。 其他小婢男僕四散逃开,唯有一个“小僕”被嚇的瘫倒在地。 他神经的念叨著“大爷开恩”,在地上乱蹬,似乎是被嚇傻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僕动作虽慢,逃命的朝向却是白袍男子身侧。 白袍男子嫌弃的看眼“小僕”,任由他在地上献丑。 向熊大急,挥刀来救。 刚跨出一个步子,一股凉意袭身,拿剑男子一剑刺其背脊,他乾脆一个滚地翻躲。 等他起身时,心神绝望。 只看到白袍男子竖起单掌,拍向妇人。 钟飞拨开持鞭男子攻击,同时瞧向妇人,见僱主就要被毙於掌下,心头拔凉。 兰姑娘想要推开妇人,但以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来不及了。 眼见妇人危在旦夕,眾人只见原本被嚇傻瘫在地的“小僕”一下“弹飘”了起来。 对的,“弹飘”。 弹身如急,轻飘似风。 “小僕”位置很刁钻,正好位於白袍男子脚下盲区。 故而,除了四周看向他们的人,白袍男子竟毫无察觉。 此时,眾人瞧见,他五指洁白修长浑不似“僕人”,手从袖中穿出时变幻剑指诀,直点白袍男子尾閭穴,带起一阵淅淅颯颯的盪袖之音! 拿剑黑衣男子浑身冰冷,大师兄可是掌门亲传,不可出事! “大师兄小心!” 白袍男子闻言惊觉,两人咫尺之间,他来不及回身,下意识脚尖垫起,身体借势向侧前转出半圈。 虽堪堪躲开尾閭要穴,却仍被一指点在了腰部,对面內气入体,痛的他身体一麻。 趁他病,要他命! 高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右掌单出击胸,左掌化指强扣他曲池穴,想锁死他运劲。 白袍男子怒容满面,他尚未缓劲便看到眼前之人掌心青光大冒,劲风扑面而来。 “嗡嗡~~!” 两掌交接,內气凶猛衝撞。 白袍男子內劲在高远之上,但他毕竟吃了一记暗亏,又慌忙应对,气息不稳,一掌被高远击退数步。 晃神间,尚未稳住身体,又觉臂上曲池穴一痛,抬头时两人四目相对。 白袍男子运气反击。 “气海生涡卷北斗,三焦翻涌接丹田,少商天鼎引潮汐,奇经八脉锁玄黄。” 高远暗发冥想。 须臾间他双脚分开,身体微微前倾调整角度,同时调动北冥真气,一口气衝上掌心少府诸穴。 他双目瞪圆,一身北冥真气自丹田散去,尽数在全身经脉大穴循环。 此时丹田若空海,可引百川入! 正是北冥神功中的要诀,沧海气引篇。 高远心中淡然,他以有心算无心,占尽天时地利,只觉对面內气虽比他高上不少。 但有叶寒冰白给他的几年內气打基础,断不会出现江河倒灌的危机! 他练北冥有一些时日,但从未主动运行吸纳他人內气,前两次纯是被动使出,只想依仗北冥脱身,现下第一次主动运劲,体悟不可谓不深。 白袍男子运气之下,竟毫无反应,心中大惊。 更骇人的是,任他如何调动內劲,自身內气就如碰到天敌一般开始无法控制的倾涌而出。 初时,他不知其中缘故,和谷峰一样认为高远使了什么卸劲法门,便不断运劲抗衡,殊不知愈催劲,內气便消失的愈急。 十气已去三,此消彼长之下,两人內气慢慢持平,眨眼间白袍男子內气便已及不上高远。 到此刻,高远有反客为主之势,白袍男子內气一泻如注再不可阻挡。 若不是白袍男子一二再的错估形势,一开始便唤人强行分开他们,根本不会出现如此情况。 但蓬莱在山东横行无忌,他更是掌门亲传弟子,里外都是天骄一般的人物,倒是不信邪,怕墮了掌门一系脸面。 但是……如此下去迟早要被吸乾! 曲池被扣,他毫无劲气击发短簫中的『天王补心针』。 第二十五章 逆转翻盘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逆转翻盘 到了此时,他再蠢也已经发现不对劲,惊觉间想起曾经听到的师门往事。 “二师伯死时也是內气全失,犹如废人!” “专克內气,沾之既死,是……是……丁老怪的化功大法!” 想通环节,白袍男子惊惧失色,再没有初时的风轻云淡,大叫道:“宋师弟!风师弟!救命!分开……分开……他是……” 高远见他说话大急,不顾反噬强行催劲。 白袍男子被他劲气一激,顿时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眾黑衣人刚刚见“小僕”偷袭师兄大惊! 但须臾间,又见大师兄神勇无比躲开杀招,並和偷袭之人对掌,顿时鬆了口气。 只是角度问题,他们都没看到白袍男子曲池穴被扣。 现下听到他断断呼救,面色皆变,儘管不知原由,但既然白袍男子出言,他们就得上。 他可是大师兄啊! 真掛了搞不好掌门把他们全废了。 “去帮忙!” 拿剑汉子一剑盪开向熊大刀,指著白袍男子所在呼唤其他弟子。 “兄弟们,挡住他们!” 钟飞大吼,在大多数人尚未反应之下,掏出暗器一阵猛射。 合义帮眾人眼见僱主毙命,本已心如死灰。 岂料峰迴路转,高远不仅救下夫人,更和白袍男子缠斗的不相上下。 至少按他们的想法来看,两人对掌不松便是在比拼內劲,且看白袍男子呼救,似乎……少年占据上风。 没人想死,若有生机,往往能爆发出远愈平常的潜能! 此刻他们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当真是拼了命也不让黑衣人去打扰高远对敌。 “叮叮叮……” 一阵脆响,拿剑男子剑舞极致,封住全身门户,暗器全部落空。 另一面,持鞭汉子不再放水,腕抖鞭转,长鞭舞如银芒流星,直指钟飞心口。 他抬臂格挡,长鞭却中途变向,避开他长刀,重重抽在他膝盖。 “咔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飞单膝跪地。 来不及结果他,持鞭汉子余光瞥见白袍男子身体开始发抖,以正常推论来看,似是內劲比拼到关键时刻。 他对师门有怨恨,但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 不说大师兄出事掌门一系不会罢休,此事关乎三师伯大事,是蓬莱覆灭青城的关键一环,不容有失。 “小子休要逞凶,大师兄莫慌,师弟来助你!” 他曲膝一纵,朝高远跃来,竟无人可拦。 紧接著拿剑汉子摆脱向熊纠缠,脚下轻点,也是跟了上去。 “你们带著夫人离开!” 向熊见拖不住,扶著钟飞聚拢人马,把妇人和兰姑娘护在中间向前衝杀。 何夫人此时说道:“怎可丟下他独自逃命,去帮他!” “夫人说的对,他是被咱们牵累的!” 兰姑娘也以为钟飞他们要撇下高远,不平的说道。 钟飞闻言老脸一红,急忙解释: “夫人小看我等了,我等虽一介草莽,但也知道忠义二字,小兄弟仗义相助,我们自不会丟下他独自逃命。” “只是此地危险至极,请夫人先行离开,我们自会留下……” 他话没说完,骤然听到惨叫! 抬眼瞧见高远已鬆开白袍男子曲池穴,换扣他腰间猛然转身。 如此换位,攻向他的招式便直奔白袍男子而去。 持鞭汉子眼见高远以大师兄作屏障,霍然强行收招,內息顿时紊乱起来。 而拿剑汉子功力不如他,却是一招刺入白袍男子小臂。 误刺大师兄,他动作一滯,脸上满是惊怒。 “啊!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持剑男子心慌解释道:“大师兄,是他在带著你转动!” “有他在,你们便只能任我宰割了!” 高远心下冷笑,故意露出两侧空当。 拿剑男子见状,当即收剑伸掌去拉大师兄,想趁机救下白袍男子。 持鞭汉子此时调息平稳,再次夹击上来,但同样捨弃兵器,怕打中大师兄。 殊不知,两人如此做法,正中他下怀。 此时白袍男子十气去八九,没了威胁,他右掌仍和白袍男子紧贴,但左掌却是空了出来。 有白袍男子挡在他身前,他不怕正面被攻。 高远不闪不避,和持鞭男子各拆一招,然后以天山折梅精妙招式往上一勾一带,顿时扣住持鞭男子腕脉。 同一时间,拿剑男子也搭上了白袍男子的肩头,正要发劲带他飞离。 突然……他发现贴著大师兄身体的掌心像是被什么黏住了。 內气顺著掌心开始流入大师兄体內。 持鞭汉子更惨,拿剑汉子好歹有大师兄作缓衝,他直接被高远抓著腕脉。 刚一接触,酸软席捲全身,內气被一股或柔或刚的古怪劲气牵引倒卷,丹田更是泛起撕裂般的巨痛。 高远全身充斥著刚从白袍男子身上吸来的內气,算上自身修炼的和从叶寒冰处得来的。 身体积蓄的內气总量已然高出他们。 此时根本不再忌讳所谓“小河吞大江”,他內气比他们强,吸取愈快,挣脱概率愈小,以强凌弱正是北冥强横之处。 先后吸取三个人,高远只觉膻中穴鬱闷难当,胸口如欲胀裂。 身体无法动弹,內气却在自动消失,两黑衣人也看出了不对劲,心下暗道邪门。 持鞭男子反应迅速,当下大叫道:“所有人,速来救援大师兄!” 他们四人接做一团,白袍男子奄奄一息,拿剑持鞭汉子脸上似有痛苦。 四人动作诡异莫名,高远双掌牵制三人,余下两人好像软弱无劲似的,拿著兵器却不往他身上招呼。 三人和中邪一样,怔怔不动。 听到呼救,人群顿时分出七八个人向他们急奔而来。 向熊他们想要驰援却又被其余黑衣人拦住不得上前。 “不要!” 见七八柄刀剑从四面朝高远砍去,兰姑娘嚇得捂住了双眼。 此时高远已然无路可退。 两人內气只被他吸了大半,他面露果决,撤掌半退,同时猛催內劲,对著砍来的刀剑刚猛抡转。 眾人只觉似有无形屏障一般,一股浑厚的內劲自他身上骤然激盪而出。 “錚錚錚~~!” 周遭砍来的七八柄刀剑瞬间被劲气震飞。 激盪出去的气浪破空,地面应声炸开,捲起半人高的尘土,围攻者皆被掀倒在地。 紧跟著一阵“乒铃乓啷”,兵器纷纷从天上落地。 白袍男子和拿剑汉子內气大失,直接被高远掀翻晕倒在地。 第二十六章 此间少年(求票)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此间少年(求票) 此时,只有持鞭黑衣人清醒,但同样倒地痛呼。 他心如死灰。 短短时间,竟被逆转如此? 他心思狂涌,他们二人围攻夹击都拿不下高远,大师兄更是晕厥不醒。 此时一对一,必死无疑! 当下顾不得他人,当机立断运行剩下的內劲,不管不顾朝著马匹衝去。 高远在他转身瞬间预判到他的心思,一脚勾起白袍男子掉落地上的短簫,学著白袍男子握住端头猛然发劲。 “嗖嗖嗖。” 十几根钢针自簫中激射而出! 持鞭黑衣汉子从空中跌落,身体被三根钢针透体,浑身剧颤。 瞧著十几根钢针只有三根射中他,高远不禁暗道“可惜”。 天王补心针之所以独特,主要在於它有自己的击法姿势、內劲和去势。 比如大家发射同样的暗器,少林有少林的劲法,崑崙有崑崙的去势,是勉强不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白袍男子激发,根本不需要浪费十几根,只需二针便可让他毙命,同时劲法、去势会更刁钻和强横。 不会像高远似的,但凭蛮劲乱射一通,中不中全看天意。 要说持鞭汉子也是个狠人,被天王补心针射中,硬是在地上拖著衰躯爬行了一段路才咽气。 盯著地上的尸体,向熊等人惊愕莫名。 此人著实强悍,认真起来钟飞根本不是他三招之敌,白袍男子更是武艺不凡,无人能挡。 两人拼著命都动不了他们分毫。 现在却死在少年手下,亲眼所见可比道听途说的江湖軼事更有视觉衝击。 见他没了动静,高远握著短簫,对著晕厥的白袍男子两人又是一阵击发,直把里面的钢针打空。 此间任何人他都可以放,唯独白袍男子三人不行。 若留他们活口,他身怀玄门绝学的事必然暴露。 甚至可能被人误会是丁老怪的传人,不论事情往何种情况发展,他都会陷入眾矢之的。 剩下的黑衣人见三个师兄殞命,开始四散溃败逃跑。 他们原本是跟著大师兄来捏软柿子的。 刚开始一切也如设想一般摧枯拉朽。 结果转瞬间,诸家的一个“小僕”突然冒出来,对著大师兄一顿偷袭,然后风师兄他们又莫名落败。 此刻愈打愈心惊,心中全是凉意。 “嘚嘚嘚” 又是几声马蹄响。 “风师兄死了,跑!” “退!” “速去稟报掌门!” 高远回身一看,不知何时,余下的黑衣人已衝到外面,调转马头朝著与亳州相反大路亡命飞逃,恨不得马多长两条腿。 高远立身而站,也不去追。 今晚算得上险象环生,若不是靠著偷袭白袍男子,他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他本不想管閒事的,按照正常路程,他和妇人一伙並不会再碰到。 奈何命该如此,偏偏和元山发生的火併就把他们留了下来,因此让高远再次碰到了他们。 高远倒也不是心肠太热,本来帮他们灭了前来探路的两人已算报答了妇人的赠衣馈食之恩。 但蓬莱打算灭口,他混在队伍里面,不反抗照样无法独善其身。 “哎” 心下嘆了口气,和蓬莱的梁子算结下了。 但復想,现在自己一身劲气估计和叶寒冰不相伯仲,在江湖上勉强算个三四流,故而心中又觉欢喜。 如果不是他们师门长辈前来,他倒不怕蓬莱的其他人。 大不了到时候苟他几年避开蓬莱,他们不知道小爷来路应该不会搞的满江湖都知道。 除非他们脸都不要了! 如此一想,他心情轻鬆不少,接著目光转向妇人。 刚刚拼斗一场,钟飞等人身上都掛了彩,护卫只剩四人,其他小婢僕人多数也在混乱中被砍翻在地。 钟飞见高远朝他们行来,心下暗自庆幸。 他们之前小看了少年,但並没有衝撞和太无礼的行为。 人家年纪虽小,但论及武艺可甩他们八条街不止,江湖从来不是什么论资排辈的世界,有本事的人自然有江湖地位。 真要论起来,他们的武艺在江湖上只能算……不入流。 根本入不了名门正派之眼。 心情最平静的该是诸家何夫人,她虽惊讶但最多的情绪是衔恩於心。 “高少侠,多亏你相助,否则我等性命恐怕已尽数毙命在蓬莱刀下。” 钟飞弯腰作揖,神色中多了之前所没有的敬重,称呼也从“小子”变作了“少侠”。 “钟师傅言重了,夫人赠衣馈食给小子,小子铭记於心,此番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他正准备再次拜谢,高远却摇了摇头。 高远刚刚一心对敌,没留意他们的情况,见钟飞一只腿瘸著,问道:“钟师傅怎么了?” “说来惭愧,在下膝盖是被持鞭黑衣人……。” 钟飞尚未说完,高远已经两步上前蹲下身子。 “扶住他。” 高远话语一开,向熊和剩下的护卫也不敢犹豫,急忙照做。 他们也不傻,一看就知高远是在给钟飞治疗。 “持鞭黑衣汉子与白袍男子一样,兼学了几门外家武艺,他击你一鞭中含有卸骨技法,击卸同融。” “好在他此招重卸不重击,意在变化,所以你膝盖骨没有粉碎,只是脱臼了。” 大家听到高远侃侃而谈,再看少年时,所有人的表情又都变得不同。 不少人眼神交互,彼此惊异。 此间少年... 年纪轻轻竟能斗蓬莱诸弟子! 又对医途似有研究,他说他从徐州来,徐州竟有如此少年人物,以前怎么从未听闻。 又联想他之前说自己身无分文,去亳州寻活计,心里都不信起来。 没有名师指点,年纪轻轻何来如此武艺? 但少年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人家不愿透露跟脚他们也不好细问。 “卸骨术源自少林,精准控制人体关节,攒打骨缝从而制敌,卸骨术既有卸法亦有上法,技法有握、卸两法,上法有推、揉二技。” 高远脑中回忆起范百龄从薛慕华处得来的《卸骨正解》。 他左拖钟飞大腿,右扣膝盖下位,拇指顶住错位骨缝,淡淡道:“忍著点!” 话音刚落,周遭人尚未反应,只听“咔嚓”脆响,高远腕部发劲,一带一扭,错位的骨头已被推回原位。 钟飞痛呼一声,额上冷汗滚落。 “骨缝刚归位,但骨面略有粉碎,至少要修养半年以上。” “多谢少侠救治!” 高远微微一笑,又盯著衣衫上的血跡,像是自言自语:“蓬莱不愧是北地正门,门內弟子武学见识竟然如此广博,几门武艺都能融会使用。” 第二十七章 各有心思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各有心思 大家倒是没听见他自语。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对蓬莱的事绝口不说。 他们不是傻子,虽不知堂堂蓬莱何以为难一个妇人,但上报上去帮里必然也会装作不知。 一是不愿在面上得罪蓬莱;二来你没证据,如果人家蓬莱反口咬你诬陷,你又该如何? 什么,你抬出他们大师兄的尸体当证据? 好小子,你敢袭杀大师兄然后再嫁祸咱们,罪不可赦啊,如此魔头,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至於钟飞他们的证言,几个不知名小人物的话能当真? 就算请出铁面判官单正主持公道又如何。 他可是泰安的,都是山东强豪,没实锤证据不可能得罪蓬莱。 江湖没有绝对的公平,它是强者的江湖,亦是人情世故交织的江湖。 “你武艺真好,一个人就把他们打的稀里哗啦的,早知道昨日直接让钟师傅雇你了,来,给你!。” 兰姑娘不是江湖中人,没钟飞他们的顾虑,从袖中掏出一张锦帕递给高远。 又朝他身上的血污暗示一下。 高远点头致谢,把身上沾染的血渍全擦去。 帕子上有一股女儿家的淡淡香味,现在却沾上了血腥气,他不好意思的向著兰姑娘歉意一笑。 妇人见兰玲儿对待救命恩人没大没小的,盯了她一眼。 兰姑娘在何夫人面前自然不敢造次,只得对著高远暗吐舌头,然后很文静地退到妇人身后继续偷偷打量。 何夫人朝少年而来。 高远对她有救命之恩,说上再多也难以报答。 “她生性天真,少侠莫怪玲儿无礼,此番承蒙少侠搭救,诸家上下必铭记恩情,若不嫌弃,请少侠到灌县做客,以表谢意!” 她的话语极为真心,但有自己的小心思。 看少年昨日窘境不似作假,虽不知他跟脚,但武艺是实打实的假不了。 尤其他年纪尚小。 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诸家虽不涉江湖事,但家大业大,就怕被人惦记,武人灭家何须问由? 普通护院武师在他们大门大派眼中如鱼肉待宰,否则怎会出现此般险情。 是以除了报恩外,她也存了结交高远的意思。 高远抱拳回礼:“夫人不必如此,叫小子即可,少侠少侠的听著彆扭,你对小子有赠衣馈食之恩,小子本是路客,也是你出言叫停。” “此番善缘,自是夫人结下的,正应了善有善报。” “至於前往灌县……” 高远略做思量便道:“夫人厚意小子心领了,有缘自会前往拜会。” 被高远拒绝,眾人自是失望。 “蓬莱在此间折损不少弟子,仅以白袍男子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夫人最好从陆路改行水路,避开他们。” “可以与青城派联络一下,他们与蓬莱本就是死对头,夫人又是灌县大家,青城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回了灌县,蓬莱自然鞭长莫及,既可无虞。” 管都管了,自然要善始善终,高远虽不与他们同行,但也想的周全。 跟著妇人,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干掉蓬莱派的大师兄,又破坏了都灵子的谋算,对面不来报復他都不信。 面对蓬莱的围剿,他自己都没信心能逃出去,一群人目標太大,分散开反而更容易苟住。 对了,亳州也不能去了,他面容全被瞧去,以蓬莱的暗子,只需在汤山略微打听便知道他的去向。 造孽啊! 看样子要跑远路了。 “说的在理。” 妇人將高远的话思索一番,又朝钟飞看了一眼。 钟飞微微点头,他和高远想法一致,行水路確实比较妥当。 合义只是小帮,开罪不起蓬莱,等他们上报结束,帮主会不会同意继续谈此单生意尚是两说。 退百步说,就算帮里同意,但蓬莱要捲土重来的话,他们根本挡不住。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以诸家的身份和青城派联繫,只要他们介入,事情就简单多了。 等人员全部安置好,高远席地而坐,体悟与白袍男子对招心得。 白袍男子在招法运用上经验丰富,面对向熊围攻和高远偷袭两次转危,变招准、狠、稳,都是高远所不及的。 但是,北冥带给他的改变更让他兴奋。 一年不到啊,吊打蓬莱弟子,就算突然偷袭不光彩,但他练武多久? 高远盘腿而坐,双掌掌心相对,上眼慢慢垂下轻轻合拢。 靠著玉牌的清凉之气静下心来。 “气行云门归紫府,劲化青烟纳虚谷,任他刚柔无数变,尽付北冥引如渊……” 他默念法决,想像著经脉如小溪,穴位如泉口,再集中精神让身体经穴所纳的外部內气慢慢向丹田匯集。 此乃北冥经穴归气篇。 翻涌的气血慢慢被下压,吸收的內气在行运中不断被精炼,最终全部归于丹田气海。 一炷香时间,高远从打坐中醒来。 向熊他们已经清理乾净周遭,看著被抬离掩埋的白袍男子尸体,他心中有些痒痒。 如果不是人多,他真想摸尸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但转眼撇见向熊几人失望的脸色,暗腹蓬莱的人出来执行任务,应该没人傻到把秘籍之类的重要东西带在身上。 心下一平衡,他竟沉沉睡去。 子时,一番大战结束,眾人早已疲惫不堪,只能暂时在原地凑活一晚。 饮下向熊递来的水,钟飞心事重重。 “大哥,你腿脚如何?” “向弟无需多虑,我已无恙。” 钟飞杵著简易竹杖轻动两步,表示无碍,他慨嘆道:“往日觉得自己武艺尚可,虽不算出类拔萃,但在济州也算有点薄名。” “可在真正的名门正派眼里,咱们简直不堪一击。” “向弟,你就是太在乎面子了,等回去你跪也得把衍生刀法的心法跪回来,台印大师可是你……哎。” 似是涉及向熊隱私,钟飞见他埋头沉默,深深嘆了口气。 “知道了,大哥。” 他知道大哥是在替他打算。 脑海又浮现出高远和白袍男子三人拼掌的画面,劲气四散,刀剑皆飞,当下忍不住颓丧: “高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武学天赋之高实在罕见,小弟十余年的苦修算是学到狗肚子上去了。” 蓬莱几名內门弟子便如此难对付,名门正宗果然名不虚传,比之强劲的少林、丐帮威势更胜,其中的高人弟子更是不知凡几。 如他们一样无根无脚之人,根本没资格和他们比较。 钟飞不由安慰起来:“你武学天赋並不算下乘,只是没名师指点,又无高妙武绝,莫要丧气。” “只要你求得衍生刀法运气心法,不见得不能闯出一番新天地。” “至於高少侠。” 他忽然严肃起来: “你莫与他比较,你们本就不同……” “大哥跑江湖许多年,能在如此年纪便武艺杰出如斯的只闻两人,一是丐帮乔姓少侠,另一个则是江南慕容家的少年。” “高少侠应该是某个高人大家门下弟子,不然就算天赋再高,没有名师指点也是枉然的,断不会有如此武艺。” “乔、慕二人年纪都不大,高少侠现在虽比不上他们,但以后在武林中闯出偌大名头是迟早的事,咱们儘量结交便好。” …… 第二十八章 蓬莱掌门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蓬莱掌门 第二日一早。 天大亮。 大家开始收拾行囊。 算上四名护卫和幸运活下来的小婢,他们一行尚有七人存活,好在四辆马车完整,脚程不会被拖慢。 吃完兰姑娘端来的热粥,高远准备先行告辞。 他已想好去处,得罪了拜火教和蓬莱派,山东地界是不能待了,乾脆一路转西到凤翔府去。 一则可以避开拜火教和蓬莱。 二则正好丐帮匯聚了一群武林中人在凤翔府举行抗夏会盟,范先生也在里面,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再者,凤翔府和西夏离得不远,如果他没记错,灵鷲宫就在西夏境內。 若能持玉前去拜宫,以姥姥的脾气应该会认下他小师弟的身份。 毕竟,天大地大,师命最大嘛! 到时补全天山折梅其余五路心法要诀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何夫人挽留不住他,便命人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银盒给他,又递出束好的行囊相赠。 高远统统收下,没有推辞。 雕花银盒里应该装了不少银子,想装豪气推辞也得腰包够鼓啊! 巳时三刻,大路上。 艷阳高照,高远翻身上马,回身向眾人抱拳一笑,道了句“后会有期”便打马而去。 马蹄扬起星点尘土,被风一卷拖出长长尾巴。 眾人望著他远去,自是各有心思。 等高远离开,何夫人扭头瞧见兰铃儿失神的立在原地。 她心下不禁微嘆了一句“傻丫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夫人也曾是女儿家,如何不知“自古红顏多慕杰,最系英雄侠骨襟”的道理。 只是,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惜了! 登州沿海,密神山上。 会清院中,七八名蓬莱弟子风尘僕僕,有的人鬢角汗湿粘颊,甚至呼吸都带著起伏,似是昼夜兼程从外面回来。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面带惧色,不敢抬眼去瞧湖亭中正在垂钓的中年男人。 亭外,玦尘子刚稟报完弟子们带回来的消息。 面对弟子们的求助眼神,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掌门的脾气,愈是平静,愈是已怒火气极。 亭前,小池水平如镜,山风拂动衣袂,发出猎猎清响。 忽然。 一道浑厚却不粗浊的声音从亭中传出:“你是说严箔、宋宽、风池尽皆毙命,然后尸体也没寻回来?” 玦尘子略微躬身,语气恭敬的道: “是的,师兄。” 再次確认严箔身死,中年男人怒极之下身子微颤。 “混帐~!” 一股强横的內劲从他口中炸开,尾音如气流瞬间席捲亭外。 几名听候发落的弟子耳畔嗡嗡一响,只觉胸口发闷,气息鬱结,急忙惶恐跪下齐呼:“掌门息怒,弟子无能,未能护住诸位师兄,甘愿领惩。” “泊儿向来稳重,事由如何,怎么回事?” 玦尘子见掌门师兄发怒,抬头示意:“陵阳,你来回掌门的话。” 一名大汉闻言愈眾而出。 “弟子们得了师伯命令,一路追踪诸家夫人一行,最开始在济州外,大师兄怕暴露身份,只让风池师兄带头领了英虎会的人前去狙杀。” 英虎会是依附於蓬莱门下的一个帮会,打砸抢劫没有不沾的,蓬莱既嫌弃他们名臭,又捨不得他们的孝敬,便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奈何英虎会的人虚有其表,被合义的人马一衝之下望风逃跑,风师兄一人独木难支,只得领人暂撤山坳,等大师兄他们来援。” “第二次追上他们是在离和元山不远的地界,咱们有三位师兄带队,摧枯拉朽般就把他们一群人逼入了绝境。” “此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个小子扮做诸家“小僕”偷袭大师兄,宋、风两位师兄前去支援,同样败给了他。” 陵阳说到此处一阵余悸:“弟子们见三位师兄危机,同样持兵上前,但……但七八把兵刃砍上去……” 他咽口吐沫:“只觉一股气劲撞来,弟子们胸口似被猛击一般,兵刃瞬间托空,三位师兄同样倒地不起。” “有此人帮他们,弟子们当时已无半分机会,又怕留下尽数被擒杀,无消息传回,从而坏了掌门和都师伯大事。” 陵阳说完,亭中安静了一会儿。 除了喘息,再无人敢主动说话。 浑厚的声音又传来,只是不再夹杂劲气余威: “你们人多势眾,又有箔儿领头,宋宽、风池两人均是门中佼佼者,箔儿被偷袭,但他总归只有一个人,难道你们全是吃乾饭的?” “武途桎梏不是仅凭年岁累积便能一路坦途,十三四岁的少年,就算他从娘胎开始练武,又能有多少斤两?” 玦尘子主动说道: “师兄,陵阳说的不无道理,根据推测,此少年估计修的是正宗內家武学。” “野路子可练不出如他此般武艺,名师、天赋缺一不可,只是不知他是何家子弟,坏咱们大事。” “查的如何了?” 见师兄询问,玦尘子补充道:“师弟已命人前往查探,目前传回来的消息只知介入之人曾混在碭山草莽中售艺討活。” “查探弟子一路向北打探,最终只查到他是自徐州南下之人,至於其他消息,暂时无从考证,似是凭空出现一般。” “诸家队伍中没发现他的踪跡,应该是和他们分开了,至於去了何地。” “他如果不傻,不会朝著咱们控制的地界来,自徐州而下,没同诸家一起,自是不会去灌县,综上推测,他只能朝西北或者东南而去。” “当然,回徐州给咱们来个灯下黑也是有可能的。” 中年男人冷笑道: “让陵阳他们记描面容,发掌门令,凡供情者悬金百两,凡江湖诛杀供尸者可入內门拜师,本门弟子诛杀者可择除天王补心针外任何一门武学修习。” “与咱们相熟的江湖各门各帮,尽皆通知,若问起来……” 他冷笑更甚: “就说有妖人潜伏蓬莱,妄想盗取本门绝学,更杀害了本门大弟子,如此血仇,请诸武林同门协助抓捕,此情蓬莱永记,愿有相求,赴汤蹈火。” 玦尘子继续说道:“若诸家出面作证呢?” “他们不会的,怎么会有积善之家与妖人勾结?” 他缓缓站起身,一掌推向亭中石柱。 “砰!” 石柱硬生生按进去了数寸有余,石沫漱漱落下。 玦尘子一阵心惊,师兄內劲又精进不少!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 “帮他作证就是与妖人勾结,人人得而诛之。” 下面一帮弟子垂头敛目,大气不敢出,生怕掌门一气之下把他们当石柱料理了。 玦尘子又看了亭外眾弟子一眼:“你们先去山下寻几个画工,把他样貌记描出来。” 陵阳等人闻言激动的望向师父玦尘子,他们心中当然想离开。 但没听到掌门说话,大家又都不敢动一步。 第二十九章 京兆见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京兆见闻 “自家师兄尸体都带不回来,咱们蓬莱养的都是一群混帐玩意,若抓不回人,按本门规矩,下次自当废去你们武艺再贬去当杂役弟子。” “滚吧!” 听到掌门开口,眾人无不惊喜。 “是是是,弟子谢掌门开恩!” 他们鬆了一口气,生怕掌门现在就废了他们,急忙灰溜溜出了会清院。 等他们离开,玦尘子又劝道:“师兄莫要再气,箔儿身陨自是为了蓬莱,他自小拜入你门下,异常懂事,若见你如此动怒,九泉之下也难安。” 中年男人转身对著他,话语里带著未散完的怒气: “莫要多说,他身死是自己学艺不精,怪不得人,可恶他们坏了本门大事,让都灵子师弟的算计落空。” “诸家既已知是咱们在图谋,都灵子继续留在西川路,恐有危险。” 能对他產生威胁的自然只有他们的宿敌。 “命人飞鸽传书知会与他,诸家暂时不要动了,一则动而无效,二则容易坐实咱们的图谋。” “此少年若不是名门出身便是武学天赋奇佳之人,不管是何缘由,既已有仇,必要扼於摇篮。” 亭外的玦尘子微微一怔,立刻反应上来。 严箔武学天赋不弱,短短十年不到已独压內门一眾弟子,更有天王补心针在身。 虽说比不上丐帮、少林之类的武林魁首,但习武资源是不缺的,门中长辈也多有指点。 若论业艺,儘管比不上近年来渐有侠名的丐帮乔姓少年和慕容家的公子,但在江湖同一年岁青年中是能稳坐前十的。 十三四岁的少年,比严箔都小,仔细想想,天赋潜能確实不可小覷。 和掌门说的一样,既然已结仇,自然不能再给他一点机会。 他心思电转:“既然严箔师侄三人都没拿下他,除了咱们几个,本门可能无人能和他拆招。” “等都灵子师弟回来,你们分开带人向东、西两路搜去。” “是,师兄。” 玦尘子立刻抱拳领命,静静退出院子。 等他离开,中年男子心思复杂的握了握鱼竿。 他们所做之事,其实八十余年前,蓬莱第七任掌门人就曾图谋。 师祖是蓬莱的杰出人才,才智武艺均在他之上,他细细参究蓬莱、青城两派武功的优劣长短,知道凭著自己的修为,他在世时蓬莱凌驾青城之上並不难。 但日后自己逝世,青城派中出了聪明才智之士,便又要盖过本派。 为求永逸,师祖便让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也就是自己的师父混入青城偷学武功,以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师父武功没学全,便给青城派发觉,即行处死。 如此一来,双方仇怨更深。 弒师之仇,门派之怨,蓬莱和青城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至於死了些许弟子和一些无辜的人…… 死,没什么不好。 人早晚都得死,只要死的有价值。 只要蓬莱再次辉煌起来,只要能报师父的仇,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软並不能给蓬莱带来荣耀,他从小就知道。 如今都灵子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西川本地的好苗子,想使计骗入本门再以川西口音和本地大豪的身份拜入青城,却被一个无名小子搅了局。 他焉能不气? …… 蓬莱伏击发生第十五日。 高远出了淮南东路,进入永兴军路地界,其首府正是有著十三朝古都之称的京兆府(西安)。 此地距凤翔府尚有六百余里。 牵马行於京兆府街衢间,绸缎铺、药材行临街而立,漕运码头粮船穿梭。 正值早市,行人熙来攘往,甚是繁华,耳畔的叫卖吆喝混著算盘噼啪与孩童的嬉闹,满是烟火气。 倒是无愧西北第一府的称號。 远离蓬莱掌控范围,他心神轻鬆不少,此刻不再崔马跑路。 在热闹的京兆府中逛了一日,尝了尝此地的腊滋肉,又在小摊上吃了些糍糕、环饼,不知不觉便到了申时。 晚些时候,他换上新置的白衫,坐在观鹤楼二楼雅座吃酒听书。 北宋说书先生是当时百姓文化生活中活跃的群体,瓦舍勾栏、客店茶馆都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 讲的都是些男女悲欢离合、王朝更替兴亡和武林豪侠軼事。 一楼正围著一堆人,吃饭打尖的合起来有十几个,他们聚精会神的听著一个瘦削老者说话。 消瘦老者五十来岁,身著一件早已洗褪色的青布长袍。 只听他拿著木板碰了几下,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 “少年侠气,不平五都事,肝胆熊,毛髮耸,立谈中,生死破。” 他在木板上再敲几下,说道: “此诗,说的自是少年侠客路见不平,仗义捨身之事。” “小人刚说到匡姓少年脚步微错,使出『踏雪无痕』避开盗匪,回身一掌破其丹田,余下强人见他难缠,竟掏出暗器偷袭。”” “只见他脱下外袍凌空一兜,尽数接下,再反扬一击,暗器倒转钉在树干上,嚇得强人面如土色。” 眾人被他情绪渲染,满堂寂静。 他继续说道: “强人们不敢停留,立时丟下兵刃逃入深山,段翁父女倒头便拜,要以银两相谢,少年婉拒,又怕强人折返,索性护送父女二人一路至汴京。” “临离时,段翁含泪问其姓名,少年笑而不语,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他说一段,唱一段,只听得眾人心里直爽。 “三十余年弹指间,年前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段翁寻恩便出自此故事。” “当时段家小娘子对少年暗生情愫,只是不得其愿而已。” “匡姓少年於三十岁参悟生死红尘,入得少林修行,武艺更是突飞猛进,江湖闻名,列位可知他是谁?” 见他故弄玄虚,有人猜测道:“嗐,说书的你吊甚胃口,莫不是某位大德高僧?” 他嘿嘿一笑,清音道: “列位请听,正是菩提未掛身,侠心生少年,佛门真义在,不在袈裟新的少林主持玄慈是也!” 高远正倚著楼栏自斟自饮,心中一乐。 好傢伙! 少林主持的八卦都编。 木板再落,满座喝彩有之,不屑有之。 喝彩的无非初出茅庐的雏儿,玄慈和神山上人在江湖合称降龙伏虎,名望之高,江湖人士无不仰望。 老者编些江湖宗师的狗血故事,正合了侠义少年们的心。 至於不屑的,都是老江湖,武艺可能不太高,但见识不缺。 人家玄慈大师自小跟著灵门高僧潜心学佛修艺,何来故事中所说的二十多岁仗剑江湖的事? 而且,半路出家几乎不可能当上少林主持。 无他,莫言少林是武林魁首,便是普通人家的铁石木匠等技艺,都需自小拜师入门而可得真传。 半路出家,想得到重点培养和信任? 做梦去吧。 第三十章 从长计议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从长计议 “小人张老儿,服侍眾位看官说话,话本说彻,权作散场。” 他梨花木板拍拍拍的乱敲一阵,托出一只盘子。 眾看官有人拿出两文三文,放入木盘,霎时间得了六七十文。 张老儿谢了,又將铜文放入囊中。 此时有人不满道: “呸!凭讲些糊弄孩童的东西,一点劲没有,观鹤楼请的什么鸟说书,莫耽误俺们时间。” “哈哈,对咧,咱们又不是无毛小儿。” “张老头,故事可以编,但消息论的是真假,江湖上究竟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没有就下去,请雁儿姑娘上去抚琴一首不比看糟老头子讲胡话悦目?” “哈!~” 有人起鬨附和,一楼开始喧闹嘈杂起来,嘘声渐起。 甭管是来往的武林中人、南北客商,或是驻留歇脚的普通百姓,都喜欢从说书先生口中了解江湖最新消息。 所以,说书先生除了讲故事其实也兼任江湖小道消息传播。 有本事且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自是瓦舍勾栏、客店茶馆的常驻,赏银不缺。 张老儿被说的面红脖子粗。 他跳上台,在小羯鼓上一敲,木板再响: “眾看官,莫说小老儿哄骗大家,要听消息自然是有的,就怕说出来嚇著你们。” 大家看他煞有其事,顿时安静不少。 有性子急的,把兵器往桌上一拍,说道:“说啊,老子不是被嚇大的,要是消息不实,看某不砸了你们观鹤楼的招牌。” 有人较真,眾人来了兴致,不少人趴在围栏上,倒要看看江湖上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消瘦老者也不计较,轻笑一声: “列位可知,几日之前蓬莱发出掌门令,正於江湖搜寻一名少年?” 话音刚落,观鹤楼眾人譁然,转瞬炸开了锅。 掌门令在江湖中类似於官府的传告,有动员弟子和向江湖宣告本门决议的作用,非大事要决不会轻发。 何况蓬莱不是一般的小门杂帮,所发之事必然不小。 要知道,离上一次蓬莱发出掌门令已有三十余年,当时蓬莱海风子於渤海约斗司马相天。 两人同时发出掌门令,此斗不论生死,门下弟子均不得寻仇,天下共鉴之。 听到此,二楼的高远收敛神情,同样竖起了耳朵。 “怎么可能!” “此子有何本事值得蓬莱发掌门令?” 刚骂张老儿的汉子改口扬声道:“都闭嘴,听张先生细细说来。” 张老儿瞧著眾人急切的表情,轻啜口茶,得意的说道: “此无名少年本事大著呢,听说年岁不满十五已练就一身扎实內气,他於十日前潜入蓬莱盗取『天王补心针』运劲心法,並偷袭杀害一路追踪他的眾蓬莱弟子。” “传闻蓬莱掌门大弟子严箔,三脉、四脉弟子宋宽、风池皆遇害,內门眾弟子更被他杀的尸横遍野。” 张老儿不断强调: “听说蓬莱掌门被气的呕血,视之奇耻大辱,即发掌门令,凡供情者悬金百两,凡江湖诛杀供尸者可入內门拜师。” “诸武林同道协助抓捕者,永记此情,愿有相求,蓬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嘶!” 有人倒抽冷气。 不满十五,击杀包括掌门大弟子在內十余人,好凶狠妖孽的少年! “据说玦尘一脉的某位小师妹同严箔他们一路追踪此獠,险些被他糟蹋凌辱。” “现在京东两路五府的江湖客皆在搜寻此人,与蓬莱交好的狂风门、铁拳帮已遣人参与其中,誓要抓回此獠。” “噗!~” 高远实在没忍住,半口酒水差点喷在了桌上。 好好好,盗取秘籍、追踪被害、凌辱小师妹? 他没想到蓬莱能无耻到如此程度,一点不怕劫杀诸家人的事暴露,反而大张旗鼓构陷於他。 观其態势,蓬莱是要以势压人,把他往死里弄。 幸好自己够机灵,没继续呆在京东两路。 观鹤楼上眾食客沉默不语。 蓬莱绝技在此少年身上,就算不要身外之物,对於习武无门的江湖人来说也是巨大诱惑。 混江湖无非追逐三样东西:名望、金银、武学。 只要抓到他,三者皆可得。 不少人早已怦然心动,只恨无从得知此人相貌,但也有人拿剑携枪出了酒楼,想去两路州府凑凑热闹。 得了消息,不少人痛快的拿出铜文丟入木盘。 张老儿志得意满,趁热打铁再爆出几条消息,但都是些不重要的武林八卦。 唯一引起高远注意的只有徐州知州被拜火教刺杀,朝廷大怒,在徐州设置五县管界巡检,下令武卫营禁军剿捕的消息。 至此,谭青一伙潜入徐州的目地豁然开朗。 但拜火教根基不在徐州,犯得著大老远冒险跑来杀一个朝廷大员? 徐荣是平江府的官,异地调任徐州…… 他举报拜火教行踪的信…… 结合种种,高远觉得事情不会像面上想如此简单。 算了,懒得去想他们狗屁倒灶的事,管他有什么图谋,只要不寻小爷晦气就行。 申时末。 高远会了酒帐,径直离开。 蓬莱的消息既然传到了京兆府,此地已然不宜久留。 蓬莱给他扣的“屎盆子”有点大。 谁知道永兴军路有没有和蓬莱交好的正门大帮,再瞧酒楼上眾人“热切”的样子,他可不想去捅马蜂窝。 面对围殴他估计插翅难逃。 若再引来一两个武林名家或宗师之类的人物,能不能保住小命都得两说。 踏出观鹤楼,他略微思索,折转向南,朝著麦秸巷行去。 “南山香”是马五德开的茶肆,此时的马五德除做滇南运茶生意外,在大州府也经营一些茶肆。 前几日,老马从河南府运茶结束,在宝灵县和高远碰了个正著,两人閒谈了一番。 老马佩服於高远见识,本身又豪富好客,便想拉著他去家里做客,被他委婉谢绝。 至於此刻何而想起老马,主要考虑现在他“身价倍增”,需要有人帮他遮掩。 高远漫步在正街上,按照记忆中马五德告诉他的居处,沿路打听询问,转了好几条街终於到了麦秸巷。 向里十余步拐个弯“南山香”就在眼前,高远目光从街对面討食的乞丐身上瞟过,突然想到当初在藤县和他一起乞討的小疤脸。 如果没有三郎对他的照顾,他估计早掛了。 只希望好人有好报,没有“荒年”,三郎应该不会再出来乞討了。 收住神,高远正要踏入茶肆,一位相貌普通但略显富態的男子笑吟吟迎了上来。 第三十一章 笨如蠢牛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笨如蠢牛 “高远,你小子可算来了。” 男子正是滇南茶商马五德。 “早时入得州府,你非要一个人去住什么捞子客店,现在捨得来寻老哥了?” 高远神色尷尬,朝他一抱拳:“马大哥恕罪,小弟拒你好意实有苦衷,並非有意扫你兴致。” 马五德对朋友確实没得说,要不是不想节外生枝,他原本也想和他同路。 “有啥苦衷,说出来让老哥给你掂量掂量,若是惹了麻烦也不怕,老哥在江湖上有几分薄面,就是一些侠客名宿看见咱也得称一句马大哥。” 马五德宽掌在大胸肌上拍得梆梆作响。 高远面色动容。 其他人如此打包票他可以不信,但老马可是有金老爷子背书的人。 书中说他武艺平平,但面对他人对自己武艺的轻视坦然处之,面对落魄之人投奔,赤心相待,因此人缘甚佳。 不然不会在段誉被左子穆为难时尽力维护,可见其善良与仗义。 切身体会他的热情好客,高远心慨一句“果有孟尝之风。” 马五德带著高远,两人一道朝著茶肆行去。 里间不断传来笑谈,伴著小二“新沏的龙团—几位爷,雅间请!”的吆喝声。 “实不相瞒,马大哥,早些时候小弟不愿与你同行是因为怕牵累你。” 马五德露出思索之色:“兄弟可是得罪了惹不得的人?” 高远点点头。 “谁?” “拜火教。” 高远把拜火教拉出来扯皮,隱瞒了蓬莱的事,主要怕嚇著老马。 马五德鬆了口气,他怕高远得罪的是江湖名门大帮,他虽有些薄面,但人家不见得会卖他帐。 拜火教则不同,儘管比之一般名门大帮不遑多让,终归顶著个魔教的名头,江湖人人唾弃,敢露头尽可摇人殴之。 在马五德看来,臭名远播的拜火教远比有著正经江湖名分的人好解决的多。 接著高远的话茬,马五德继续追问: “是何原由?” 高远思量一番便简单把徐州撞破叶寒冰他们的事和老马娓娓道来。 当然,期间隱去了部分实事,包括他誆骗叶寒冰叫他爹和冒充慕容家的事。 马五德听完称讚:“兄弟侠义可见。”然后又惋惜道:“可惜了吴舵主,被奸人所害。” 他们穿出茶肆大厅,从里间来到隔壁宅院中堂。 聊天间,高远说了全冠清反叛的事,老马又是一阵义愤填膺,只言无其它证据,不然必要去丐帮陈告於他。 此刻老马知道高远不同他一路確实怕牵累他,心下自是对他高看了一眼。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侠义之风。 何况,叶寒冰何许人也? 他马五德可是有所耳闻的,他可不是阿猫阿狗,高远居然能从他眼皮子下跑脱。 看来,他小兄弟武艺比他想像中更高! “先进来喝杯热茶,若是拜火教,老哥自是不怕的,多少能帮上点忙,但要看兄弟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见老马询问,高远把他想混入茶队,同马五德去云南避难的法子说了出来。 他临时改主意不去凤翔府,主要是突然想到,灵鷲宫在西夏不错。 但……踏马的,他好像不知道具体位置,去了要抓瞎,不如改变行程去云南碰碰运气。 神农帮驻地就在云南。 若司空玄已被姥姥收编,他寻到司空玄自然能和隱世的灵鷲宫取得联繫。 若司空玄未被姥姥收编,估计离被灵鷲宫寻上门的时间也不会太远。 怎么著都比自己跑到西夏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好。 “你小子想的倒周全,咱虽不怕他拜火教,但他们玩的儘是些偷袭、暗算的下三滥,避一避也好。” “等两日回去,你且一路上途,到了云南,在老哥地盘,他们甭想动你分毫。” “话说回来,前几日老哥邀你去云南做客,奈何你小子油盐不进,不曾想最终不去也得去,哈哈。” 马五德此话一出,高远一阵苦笑,三番两次拒绝老马好意,確实不好意思。 正要摆出笑脸说些好话,马五德一把揽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和春楼。” “啥?” 面对老马莫名其妙的话,高远一脸懵逼。 “你小子,装什么装,听人说和春楼前几日新进了一批姿色不错的上品瘦马,模样和才艺都是拔尖的,你初来京兆,老哥带你去开开荤。” “正所谓香面凝羞一笑开,你可不知京兆的瘦马和其他地界的完全不同。” 他砸巴两下嘴:”滋滋滋,箇中味道,可品不可言,妙啊!” “另外...” 马五德尚要继续说,坐在对面的高远已经原地起立。 “马大哥,小弟昨日骑马不慎扭了腰,先告辞了。” 好傢伙。 知道你仗义,包吃包住就行了,合著你是一条龙包玩,你想当怨种也要看人啊! 儘管北宋此类活动合法,但他是重生者,暂时无法认可老马的日常娱乐活动。 “你小子不会是雏吧?” “去你的,不骗你。” 高远抖了抖衣袖,心想老子身体上是雏,心理上可不是,上辈子女朋友谈的可不少。 “当真?” 他面色有点古怪,高远可不像扭了腰的样子。 马五德浓眉下眼珠转动,目光在高远身上四处打量,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小子不会是个银样鑞枪头吧?” “靠……” “不是个人问题。” 马五德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你小子不要硬撑,老哥认识一位神医专治痿症。” “只消几包药子下肚,再配合养膳,半旬时日保证你擎天依旧。” “……” 解释了一炷香的时间,高远向马五德道谢,带著又气又荒谬的复杂神色离开了茶肆。 刚离开一会,中堂屏风里侧,一个长衫青年轻步而出。 “爹。” 青年是马五德的儿子马元麟,此时正满脸狐疑。 他叫了一声,见马五德点头,开口就问:“爹真要帮他?” “当然。” 青年怔了怔。 “他得罪的可是拜火教,而且似乎有所隱瞒,始终不肯透露自己跟脚,事情可能远没有咱们想的简单。” 马五德拍了拍衣衫: “拜火教刺杀徐州知州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从时间推测並与他的话相互印证,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但……” 马元麟正要说话。 马五德摇头制止,对著儿子指点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谁没点秘密,刨根追究是交不到朋友的。” 第三十二章 理论学习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理论学习 瞧著儿子依然一副不懂的样子,马五德带著怒其不爭的表情: “此子年岁比你都小,谈吐不凡不说,更能从拜火教一眾围剿中逃到京兆府,只要不夭折,未来不可限量。” “咱们本就要回云南,捎带他一起也就顺水的事,但对他来说却是天大恩惠,此等人情何以不赚?” “你爹武艺平平,能在江湖上博得些许微名靠的就是仗义好客,赤心待人的名头。” 马元麟锁著眉头,想不通的说道: “但如果有咱们不知道的变故呢?要知道京兆府不在拜火教的控制范围,只要小心些,根本不需要咱们帮著掩护,可他偏偏来了。” 马五德喘了一个粗气。 “要有其他变故,只要说清咱们和他的关係,再动之以情讲之有理撇清关係就是了,一句不知情被矇骗都不会说吗?” “江湖上都知道你爹热情好客,性情如此,不知者不罪懂吗?” “但凡有头有脸的帮门会真和咱们计较吗?” 老马发出灵魂三问喷的马元麟话都说不出来。 正要恭维两句自家老爹,谁料老马对他下了终极评价。 “笨如蠢牛尔。” 马元麟:“……” 与此同时。 高远出茶肆径直朝客店去,一路思忖一路权衡未来去路。 酉时末,天色渐黑,阳尾漂墨天空,云层染变暗黄。 跨进水池街,一间间商铺、酒楼、瓦舍映入眼帘。 京兆府中相似的街道颇多,商铺酒楼交织更能吸引人流,以便商人、路客能就近採买。 转了一个弯,只见一座酒楼当街而立,金字招牌上写著“今客来”三个大字。 正是高远入住的客店。 酒楼名字类似gg,不是乱取的。 酒菜吃喝有名的一般取字高雅,如“观鹤楼”等,主营歇脚住店的自带客字。 其实大多酒楼都是吃住兼营的,取名不同只是让人区分各店优势而已。 正要入店。 忽然,耳朵一灵,听到巷子深处有异动。 响动並不明显,路上行人谁都听不见,但高远此刻內气充沛,耳目聪明,虽不是故意为之,却自然而然听的分明。 不急著回去,站到巷口朝里望了望。 带著好奇,缓步向巷中深处行去。 此地位於水池闹市,酒楼瓦舍紧挨,白日里小吃摊贩匯集,菜叶剩饭混著油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异味。 再转两个巷子,两个穿著锦衣的孩童正堵著一个衣衫破败乾瘦男孩殴打。 几人均约五六岁,那被殴打的男孩抱著头蜷缩在两墙之间夹角,眼神冷漠地任由拳头砸在身上。 “你继续跑啊,小杂种敢偷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一人打完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两脚,吃疼之下他冷汗淋漓,只紧紧咬著下嘴唇。 两人按住他,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哇…不要。” 当掰开他掌心攥著的坠子时,一直咬牙使劲的他终於没能忍住,哭啕了出来。 见他反抗,一人蹲下身子,捡起墙根的一块石子,然后高高举起,朝著一身脏污的男孩使劲砸去。 一阵清风袭来。 几人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身前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孩童发现自己的好朋友,被来人握住了腕部。 高远夺下石子,皱著眉对两人说道:“小小年纪狠辣如此,你们都是谁家小孩,大人呢,不知道宋刑统例律,无故杀人者重罪吗?” 两人本要呵斥一番,却听他先声夺人,又见他比自己高大的多,原本梗著的脖子顿时软了。 一孩童眼神躲躲闪闪,嘟囔道:“谁、谁杀人了……就是闹著玩……” 稍胖些的孩子也强撑著:“你少拿『宋刑统』嚇唬人。” 话虽硬气,脚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显然被“重罪”说得发慌。 “滚回去。” 两孩童被他气势所慑,狠狠瞪了眼他,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慌忙钻进岔巷,转眼没了踪跡。 来到“男孩”面前,高远埋首望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仰起头道:“关你屁事。” 瞧著眼前瘦弱的孩子,高远有些好笑。 男孩可不会穿衣角绣著粉缠枝纹的內衬,她说话时带著的哭腔,软得不像寻常顽劣少年,倒有几分小女孩的倔强。 高远收回目光,对孩子说道:“以后別偷东西了,不然你会被人打死的。” “对了,记得把你內衬衣角上的纹理撕掉。” 小女孩急忙捂住衣角,惊慌的望著他。 高远没继续说,拿了十几文铜子给小女孩,转身离开。 “管閒事。” 枯瘦女孩见他离开,顿时鬆了口气,朝他消失的巷口吐了口唾沫。 掀起衣衫,用牙咬住缺口,只听“刺啦”一下,內衬衣角被她狠狠扯了下来。 只是动作幅度大了些,牵扯到腹部淤青,立时疼的齜牙咧嘴,泪水又扑簌簌往下掉。 她想起了阿翁离世前对她说的话。 “小英,阿翁老了,不能管你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男人,不是女人,在你可以保护自己前,无论什么时候,你在外面都要装扮的像个男人。” 她知道,阿翁不可能陪她太久。 阿翁一辈子不是白活的,闭著眼也能知道等他不在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下户人家的女孩会发生什么。 没人会再把她当人看的。 她擦去泪花,摸了摸飢肠轆轆的肚子,摊开掌心,盯著高远给的十几枚铜子看了又看。 稚嫩却枯黄的小脸庞,驀然笑开了花。 …… 高远重新回到酒楼时,大堂几无吃客,掌柜的在柜前托著腮帮子拨弄算盘。 见他踏进来,软绵绵的道了声“贵客回门”便继续自顾自算帐。 他笑著摇摇头,谁叫他订的只是个基础单间,无怪乎掌柜的对他热情乏乏。 回到单间,插好门閂。 高远盘坐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翻阅《百穴图谱》。 睡前熟记穴位再行內气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毕竟,孙康映雪,苦读不輟嘛。 经脉学问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人体三百多大小穴位,若不日日苦记,想要弄清无异痴人说梦。 他可不是冯蘅,看一遍就能全记住。 高远不敢进一步修习北冥的原因就在於此,次次都会卡在弄不懂的经脉穴位上,云里雾里。 没有领悟到涉及的位置,他决计不敢修炼沧海引气篇剩下的图谱。 须知,內气修炼,稍有不慎便是气入岔道,身毁武灭的下场。 外界医馆、武馆的经络窍穴图他也曾研究,甚至去专门药铺询问大夫,想弄两本医书和《百穴图谱》相互借鑑。 可踏马……全都敝帚自珍的老顽固。 要么拜师,要么大出血,他可不想被人当怨种宰! 慢点就慢点吧,《百穴图谱》至少是老范认证的正规货,若不小心淘来西贝货,损失银子倒是小事。 到时候把自己练傻了就亏大发了。 只是…… 撇了眼桌上刚买来的《庄子逍遥》、《易经》等典籍。 《庄子逍遥》尚能理解,《易经》的八卦、六十四卦、卦辞等內容太多啦,又晦涩。 老实说……记不完,记不完……太多了,完全记不完啊! 第三十三章 探听消息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探听消息 初晨时节,街道裹著一层薄凉的清雾。 “你小子,发生了甚么事?” 马五德在茶肆门口与高远打招呼,见他精神萎靡,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甚是诧异。 “呃~~许是几日不见老哥,念之不寐所致。” 高远揉了揉眼下青黑,糊弄老马,对自己夜背道家典籍上头,导致状態不佳的事绝口不言。 可不背又不行,道家典籍是道家武学的理论根基,领悟其中原理对练习北冥有很大裨益。 总之,不学不行啊! “瞎说,咱俩都是男的,你思个鸟啊。” 说完话,马五德忽然鬼使神差想到前几日攛掇去“和春楼”被拒之事,又见他说的似真似假,面色古怪起来。 当时只当他无趣,此刻再看…… “莫不是……” “他小子竟是好男风的?” 想到此处,马五德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著痕跡退了两步。 “老哥,兄弟交往,向来坦坦荡荡,小弟思你仗义江湖少有,有何不可。” 原来如此,嚇老子一跳。 马五德长舒一口气,朝他竖起单掌,支开话茬:“再等几日咱们就出发。” “行程推迟了?” “实在没法子,老哥做生意的,得罪不起大主顾。” 马五德朝南努了努嘴,说道:“拈花山庄崔东来家的三公子要去云南寻几株稀世茶花,说人生地不熟,带信让老哥和他同行,大概迟一两日便到京兆。” “但以他的性子,估摸得在京兆府闹腾一番才会上路” “听说他小子喜欢上了一个没了丈夫的寡妇,纠缠几次不得,反被人家侄儿几招打的臥床,此番刚休养好,又要作妖。” 高远倒是好奇了:“拈花山庄什么来头,听名字怎么和少林有关。” “崔东来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和玄渡大师有些渊源,早些年破例得传几招拈花指法,在江湖上倒是有些名头。” 高远“嗯”了一下。 拈花山庄一点没在原著耳闻,估计又是一个打酱油的,甚至比不上聚贤庄有名。 只是。 喜欢茶花的寡妇,有个武艺不错的侄儿,怎么听著好像认识的样子…… 他们联袂去往茶肆雅间。 一路上,又聊到蓬莱之事。 “兄弟听说了嘛,现在市井茶铺酒肆都传开了,北面的蓬莱吃了大亏,被人偷了秘籍不说,还杀了十几名弟子。” 马五德有点兴奋。 “好傢伙,江湖上好久没发生如此大事了,要是碰到了,以咱们兄弟的武艺,拿下此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到时候必能名动江湖。” 靠! 高远有点无语,自己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动歪脑筋。 说好的一见如故呢? “有消息说此人会来京兆府?” 高远准备探探口风。 “当然不是。”马五德摇头:“暂时没发现他的踪跡,谁都说不准此人会往哪里流窜。” “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京兆不在蓬莱势力范围。”马五德挑眉:“老哥开玩笑的,你小子可別当真。” “且不说人家从蓬莱眼皮子底下盗走绝学的事,光是单挑蓬莱十几人的武力也不是咱兄弟能应付的。” “就没有他的画像吗?要真来了京兆府,咱们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是撞上……” 高远继套话,余光扫向马五德神色,等著他接话。 “撞上也认不出来。” 马五德支支吾吾说道:“你当江湖门派是官府啊,怎么可能广发画像,不怕被官家盯上吗?。” “画像只会在和蓬莱相熟的帮会间流传,但……”老马皱了皱:“听说蓬莱带人正往东西两路追踪。” “不知道会不会一路追到京兆府!” 来者不善,高远在雅间坐下,又探听了一些关於蓬莱的口风。 比如事情闹大了,蓬莱会有前辈出来主持吗? 马五德消息算灵通,甚至说出了蓬莱在西路主持追查的人是都灵子。 除他外,蓬莱东路遣了玦尘子前去。 两人都是同蓬莱掌门同辈的高人前辈,和丐帮少林某些人有些交情,估计会拜託两家帮忙注意。 蓬莱在江湖上始终排不上一流,丐帮少林会不会认真帮他们寻人却不得而知。 根据尿性原则,普通江湖仇杀,丐帮少林管的机率不大。 通俗来说,人家武林魁首一流帮会,家大业大的,看不上你蓬莱许诺的三瓜两枣。 高远瞧马五德的表情,估计也是不满崔家公子拖累他行程又只能憋著。 罢了,耽搁几日就几日吧。 西路又不止京兆一家州府,自己应该不会倒霉悲催的碰上都灵子吧。 大不了缩在客店不出门…… 谈了一会,高远没和继续老马瞎扯,蹭了午饭便原路返回。 刚出茶肆,一抬头在街角看到一位“熟人”,心下不禁一乐。 对麵包子铺,衣衫襤褸的小孩正站在摊前,流著口水盯著热气腾腾的笼屉。 摊主嫌弃她碍眼,轻踹了她一脚,让她滚。 小孩缩了下脖子,摊开掌心,露出唯一的两文铜子。 根本不够买包子。 摊主正眼也不瞧她,见她纠缠,顿时怒了。 高远见摊主拎著一根板凳就要打,几步上前,按下摊主抬起来的板凳。 “你娘的……” 他往案上丟下十文说道:“要两个肉包,热乎的。” 摊主脸色顿时缓和,骂骂咧咧包好包子递上来。 高远没理会他,径直塞到小孩怀里。 小孩认出高远正是前几日在巷子里救自己的人。 她警觉的盯著高远,心下想起阿翁的话。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可是……看著他怀里热腾腾,泛著香味的包子。 她又吞了口吐沫。 肠肚空空带来的眩晕,太痛苦了。 不管了,吃了再说。 她也不嫌弃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由於吃相太急,噎著时她使劲捶打两下自己胸口,然后继续吞咽。 “慢点吃。” 高远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京兆府的流浪孩童、乞儿多不胜数,他帮不了太多。 何况自己现在也是尊“泥菩萨”。 诧异盯著他远去,小女孩陷入沉思。 驀地,她两口咽下剩余包子,拍拍屁股忙追上去。 高远在前面,她静静跟著。 “没多余的银子给你,不要跟著了,吃饱就回去吧。” “奥!” 稚嫩的嗓音响起。 说完话,不等高远撵她,她已经一溜烟跑开。 跑到远处,小女孩朝著他咧嘴一笑,转身眨眼消失在对面巷口。 她原准备对高远致谢的,一开始確实误会了他的好意。 可是想著想著,她开始纠结。 高远竟然怀疑她跟上来是想討要银子。 哼,又不是自己求他的,摆出一副臭脸做什么,生怕自己缠上他。 烂好人! 好在难得吃了一顿饱饭。 她又开始雀跃起来,一路飞奔,偶尔抬头,望向街上父母陪伴,三两打闹的孩童,充满了羡慕。 第三十四章热泪盈眶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热泪盈眶 京兆府外,郊野十五里处。 曲江池,一队劲装人马携带兵刃打东面来。 一位二十余岁的青年立於曲江池石碑前说道: “曲江池乃唐开元中疏凿,有泉俗谓之汉武泉,又引黄渠之水以涨之,因水流屈曲而得名。” 然而。 他引经据典的话语並没有引起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响。 尷尬…… 他皱眉回头瞟眼庄中弟子,只见眾人都有些懵。 他们不是不想给三郎捧场,但都是粗人,三公子的话说的云里雾里。 他们完全接不上,瞎回应更容易拍到马蹄子,所以不如装没听到。 三郎自去岁碰到王家寡妇开始,就变了个人似的。 以大公子的话说。 咱们是混江湖的又不是儒生,咬文嚼字的,你他娘的说人话啊! “罢了,跟你们说倒像对牛弹琴。” 青年摇摇头,转而又突然露出一副深情神色。 “只有李姑娘懂。” 眾人一阵恶寒,对他称一个寡妇姑娘的事默默抗议。 望著石碑上刻的“水流屈曲”,青年突然来了兴致。 他指尖微屈,拇指与食指轻捏如拈春瓣,指腹虚悬於石碑。 骤一发劲,似春风拂窗,只听“嗤”的微响,碑上石屑如细沙般簌簌滑落。 收指时,他指腹不染半点石粉,只轻轻掸了掸袖口。 “哈哈哈,三郎好俊的拈花指法!” “此番到徐州,三郎必扬拈花山庄之名!” 青年满意一笑。 他使的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拈花指。 拈花指出自佛祖拈花微笑典故,讲究指劲一出,著若无跡。 若非家父对少林有著莫大贡献,又得玄渡大师点头,决计不会轻传於他家。 儘管没有得传全本。 但仅凭初绽、千萼、枯荣三式,他家也在江湖上闯出不小名头。 想到此处,他顿时豪情满志。 “都说京兆英杰遍地,青年才俊多不胜数。” “咱们瞧瞧是不是真的,到时候一路从京兆打到云南,本公子倒要领教领教,是段家一阳指凶猛或是咱们的拈花指更强。” 一句话暴露江湖本性,青年立马止住笑意。 狗日的,虽然直白说话更舒服。 但……李姑娘喜欢儒生的调调。 “哈哈哈,三郎说的对,弄他娘的!”一侧的大汉们全大笑起来。 他们侧目看向石碑。 上面原有刻著“水流屈曲。” 下面接的正是青年最新刻上去的。 “一指乾坤,拈花山庄。” …… 何当开霽日,无物翳平川。 天穹大晴,远处的山峦像是揭开帷幕,露出真容。 拈花山庄崔破云一行在秋日踩著暖阳细碎到了京兆府雉门口。 “聿~!” 收韁驻马,马蹄踏地的声音招来许多人注意。 须臾,路人又把目光移开了。 京兆是大宋西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一队武林人士到此算不得什么。 崔破云远眺,青石板路向深铺得望不见头,两侧酒肆的幌子缀组彩绸,伙计的吆喝混著骡马的嘶鸣,携枪带棒的绿林人到处都是。 原以西北重镇多军伍肃杀,没曾想日光里竟涌著此般热闹。 “京兆府远比起池州热闹繁华的多。” 崔破云身侧,有见多识广的弟子解释。 “京兆府是中原与西北的交通要衝,无论官驛、商道均在此交匯,是西北商货运往中原的重要枢纽。” 崔破云在马上瞧著一队军士离开。 北宋与西夏长期对峙,京兆府更承担著西北诸路兵丁集结、粮草转运和军情传递的职能。” “此地繁华实属正常。” “怪不得马五德要在此地开茶肆,怕是官家的茶叶生意他也揽了不少。” 崔破云对马五德生意没兴致,自家生意他都不上心,何况老马的茶叶营生,他语气张狂道: “晚些去寻马五德,咱们先去问剑门,再去天义帮,本公子正要领教一下清风剑诀和烈风拳。” 跟著的弟子们顿时鬆了口气。 问剑门和天义帮到没什么,只要三郎不去丐帮分舵寻晦气就行。 否则…… 丐帮可不会给拈花山庄面子。 “三川,你熟悉京兆,前面带路!” 崔破云迫不及待拉动韁绳,他痒痒的很,恨不得第一时间打上一架。 再怎么装文人,他骨子里的武人习性可改不掉。 只要不在王家寡妇面前,怎么舒服怎么来。 自己已经无敌於池州同辈太久太久了。 只是…… 豪情之间,他驀地想到去岁揍的他臥床的小子。 然后,心下又烦躁起来。 不对,他又不是池州人士。 小爷池州同辈第一的名头又不关他事,哼! “进城!” 池州少年东侠客,夜上楼宇看太白。 崔破云浪是浪了点,但武学天赋委实不凡,工作效率也是一等一。 酉时不到,京兆府武林便知道了拈花山庄少庄主问拳问剑门和天义帮的事跡。 说书人的话题也从莫须有的武林八卦迅速更新到他身上:问剑门大师兄拆招拈花指胜负难分,天义帮副帮主惜败崔破云。 话题一出,各大酒楼瓦舍的京兆武林人士坐不住了。 “问剑门掌门不下场,天义帮帮主不接招,让小辈对敌。” 吃瓜群眾不知道內情,老江湖们早已看穿,全都在骂问剑门和天义帮。 问剑门尚要点脸,打平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天义帮惜败里面的弯弯谁人不知? 自从催东来帮天义帮打通池州商路,两家一直眉来眼去。 去岁天义帮少帮主前往池州把各大小帮门打了个遍,硬是“忽略”了拈花山庄。 此时拈花山庄很“眼瞎”,全当没看见他在池州搅风搅雨。 只要不太乱来,互相给小辈扬名让路,花花轿子人人抬而已。 “京兆武林的脸面在他们眼里甚至不如催东来的人情?” “滑天下之大稽。” 眾人心里憋著火,有脑热的少年侠客想去打头阵灭他威风,大伙自然叫好。 但一来崔破云的武艺確实不错,二来嘛...能打贏的人给他父亲面子,自不会主动去结梁子。 几番较量下来,京兆府不少少年侠客都折於崔破云,反而助长了他威风。 晚食时。 高远吃著酒菜,听著大家的话题终於从他和蓬莱身上转开,莫名轻鬆。 舆论学中的“对冲效应”被崔三少玩的很溜。 崔家三郎刚来就帮了他一个大忙,真踏马……好人吶。 热泪要开始盈眶了! 第三十五章 市井百態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市井百態 翌日,天刚亮,高远收到马五德遣人递来的帖子。 大概意思说崔破云已到,晚上在滙丰楼置酒席接风,请他同路尔尔。 略微沉索,高远委婉拒绝了老马的宴请。 瞧著回去復命的小廝,他脑子通透异常。 崔破云昨日刚到就搅的京兆鸡飞狗跳。 至少目前看来,他京兆府“当红炸子鸡”的称號暂时甩不掉了。 晚上的宴席必然会聚集不少江湖人士。 此时凑上去无异於把自己暴露在京兆江湖的聚光灯下。 眾目睽睽下,除非他脑子被门夹了,不然决计不会去的。 老马圆滑的很,自己拒绝的意思他不会不知道,至少面上不会生气。 反正再坚持几天,路上自己儘量给催三少当好背景板,到了云南大家平安散伙最好。 有催三少在前面吸引仇恨,他觉得自己安全係数蹭蹭上涨。 情绪舒畅的高远没继续宅在客店,在掌柜嫌弃的目光中,哼著小曲出了门。 见糖画摊子前围了孩童,笑看孩童打笑挪步,晃到书斋时停下翻了两页新刻的话本,又被巷尾酒楼传来的曲儿勾了去。 大户人家高高的朱红色墙壁,高墙上对著墙外伸出几抹绿意,墙內彩秋摇晃,有娇笑传出。 正阳街,两拨地痞约好了干架,各二三十人,兴许他们眼中的江湖便是如此。 抢地盘,拜大哥,若有幸帮会收入麾下得传武学,便可逆转人生。 高远坐在临街脚店叫了一壶酒,他发现两拨地痞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棍棒狠戾,一点不顾及是否会闹出人命。 须弥,打贏的一伙满脸血污,与兄弟揽肩而行。 带头的青年意气风发,吆喝同伴去酒肆喝酒,一群人颇为浩荡。 腰系布巾的小二只得挤出笑脸,拿出酒水吃食款待他们,掌柜的眉宇间则有些怕被赊帐的哀容。 不一会,一个穿著苧麻粗布,头梳双鬟髻的清秀少女一脸焦急的来到酒肆。 正是带头青年的小妹,见了眾人,没好气的拉著哥哥就要回去,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 她望著自家哥哥,而她哥哥麾下最敢衝杀的一位高大少年,则偷偷看著她。 高远桌案离他们不远,把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清。 人满为患的酒桌上,少年借著酒意大骂少女不懂事,说兄弟们总有一天会在京兆府有自己地盘。 到时候献给本地大帮会谋个差事,学得拳脚,人人喝酒吃肉,见著衙门中人根本不需再怕。 到时且看曾经瞧不起他们的正门弟子再敢不敢斜眼看人,有无胆子再朝他们吐口水…… 少年舌头打结,大伙听得荡漾,唾沫四飞。 他喝了吐吐了喝,醉眼朦朧间,依稀可见四周皆兄弟,只觉得如此般活,才像个人,像个人! 少女脸色憔悴,开始抽泣。 她只知道家里要揭不开锅了,大哥却把娘亲看病的铜子偷了出来请人喝酒。 爹爹都被他气倒了! 她只是一个出身贫苦的小女子,她可能不懂大哥的雄心抱负。 但她知道……家事平安便是福。 少女只想一家人在一起,平凡一点也无所谓。 高远默默离开酒肆。 行至街角,回望了一眼,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若没有范先生救助,没有发现玉牌中的武密,活的甚至可能不如他们,就算没有郭解。 自己又能独自在北宋活多久呢? 大概会被冻死在冬日。 也可能会在某个倒霉时日,衝撞了某个得罪不起的人物,然后被人弃尸荒野犹未可知。 高远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酒肆里。 有一位眼尖的少年开玩笑道:“刚临桌有个小白脸,盯著咱们看了很久,该不会是瞧上大哥小妹了吧?” 已经醉醺醺的男人一拍桌子道:“好狗胆,老子砍死他!你们信不信,咱家小妹以后可是要嫁给高门大户的,再不济也是帮主夫人,坐享荣华。” “上次天义帮的何大哥说想纳小妹当妾咱都没同意,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算个屁,老子只要在一天,谁都不要想……” 说著说著,脑子一磕,重重撞在酒桌上,醉了过去。 少女拉不回大哥,重重跺了一脚,也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头也不回急忙往家去。 刚刚偷看少女的少年,听了大哥的话,突然沉默起来,有些不贫,也有些怨懟,少年喝了口酒,没滋没味。 一整天,高远行行停停,看了许多市井百態。 路经一个青楼时,有女子在楼上搭訕和调侃,一位女子直接丟了绣帕给他,嚷嚷著:“俊哥儿,上来坐坐,姐姐请你喝茶,坐姐腿上。” 听到话语,高远抬头望去,楼栏上的女子们见他生的俊朗,顿时开始起鬨,荤话不断。 高远不甘示弱的调笑回去,惹的楼上女子不住捂嘴偷笑,话虽荤素不忌,但他就是不进去。 临到晚食前。 高远回到了水池街,转身“今客来”时,他突然眯起眼。 客店石狮子下蹲著一个枯瘦小女孩。 她下意识站起身,抬起头,好些酝酿好的说法,竟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高远看到她,忽然想到了以前自己和小疤脸一起乞討的日子。 他笑问:“没饭吃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使劲点头。 想著自己正好也没吃饭,他嘆了口气,示意女孩跟著。 对桌而坐,叫了些家常饭菜。 高远也没多说,开始吃饭。 她见高远动筷,才开始埋头扒饭,偶尔往菜碟子里夹一筷子,小心翼翼的。 “谢谢你!” 她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脸上满是真挚。 高远不日便要离开京兆府。 瞧著她时,高远竟冒出个念头: 等几日,她没食吃,又来此地,到时寻不到自己会不会失落? 想到此,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再等几日,你便是再来也没饭吃了。” 小女孩点点头,她心思活络,知道高远要离开京兆了。 没人会一直住在客店。 等吃完饭,高远会了帐,瞧她穿著破烂,小脸红扑扑的,便拿出半两银子揣进她衣包。 “去置点厚实衣服。” 冬天要到了,对於乞丐和孤儿来说,年年冬日都是鬼门关,会冻死很多人。 他不知怎地,莫名希望她能活到春日。 “会报答你的!” 小女孩异常认真。 “不需要。” 小女孩不乐意了:“你不需要是你的事,你管不著。” “掌柜的说你叫高远?” “恩。” 高远想了想问道:“你呢?” “常英,笑口常开的常,英雄的英,好听吧?” 说起自己的名字,小女孩黝黑脸庞上,立即笑出一朵花来。 …… 京兆府外,龙首山上。 夜色里站著五六人,骏马上有一穿著宽袍,蓄著三寸须的老道。 他太阳穴微凸,气衝下关四白,显然有不俗內气在身,此刻远眺夜幕中的京兆轮廓。 他身侧有个肩宽背厚的汉子,气质狂野,正是一路助拳而来的狂风门门主洪照仁。 剩下几人,却是蓬莱弟子。 洪照仁嗓音也如容貌一般粗獷,缓缓开口道: “前辈,京东两路五府,淮南路、两浙路传回消息,都没发现此人下落,京兆府再往西去便是宋夏国陲,此人恐怕並未向西而来。” 都灵子冷冷瞥了眼他。 “咱们一路搜寻至此,岂能因『恐怕』二字半途而废?” 他目光俯视京兆,又略目远处山峦。 “不管如何,若京兆和凤翔都没他踪跡,咱们就打马回去,但或许……” “他就在京凤两地呢?” 天下之大,能人志士不知凡几,若决意隱姓埋名,何处寻之? 洪照仁眉头紧缩,又不敢回懟都灵子,只能暗衬但愿如此吧! “洪门主,两府离的不远,翌日你带两人前往京兆,老夫且去凤翔,若有发现,立刻传书知会。” 洪照任摸了摸脑勺,頷首答应,谁叫他狂风门需要依附人家蓬莱呢。 自己不爭气,只能给都老道当牛做马。 第三十六章 地头蛇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地头蛇 正值秋冬不分的时节。 铅灰色的天幕压在京兆府上空,风颳窗欞带著细碎的呜咽。 洪照仁带著两名蓬莱弟子打马入得京兆府,他並不打算磨洋工,刚入京兆便直奔天义帮驻地。 毕竟,寻人的事,地头蛇最在行,早日结束也好回门,他可没兴致继续陪著都灵子和无头苍蝇似的瞎逛。 “请稟贵帮帮主,狂风门洪照仁携蓬莱拜帖来会。” 天义帮守门的弟子收了名帖,立即慌张的將他迎入內堂。 瞧著青年慌乱的脸庞,跟在洪照仁身侧的蓬莱弟子志得意满,对於天义帮来说,接到蓬莱名帖態度自然惶恐。 他们不需要张扬,不需要强调,蓬莱两字是所有蓬莱弟子的信仰,在京东两路揭示著高於他人的地位。 洪照仁善於观色,一瞟之下自然知道两人心中所想。 他暗自轻哂:这二人怕是忘了,天义帮可不在京东两路范围,在天义帮地盘上摆谱可不见得有效果。 蓬莱或许能平了天义帮,但无缘无故的,你蓬莱名门声誉不要了? 再说,他们可不是来耍威风的。 不消一会,一个年至不惑,身材不算魁梧的男人笑著步入內堂,他步幅沉稳,一点不见老態。 来人正是天义帮帮主沈玄墨 他亲至內堂,对洪照仁一行的態度热情非凡。 洪照仁见他到来,起身抱拳道:“数年未见,沈帮主安好。” 沈玄墨哈哈一笑:“什么帮主不帮主的,洪兄甚见外,自前一別,甚念照仁兄,请了。” 两人寒暄几句,相与步入中庭。 天义帮在江湖上不甚有名,但庄园布置倒是无一不精致,当中又隱有地势,便於阻拦外敌入侵。 沈玄墨请了座,传人奉茶,紧接问道: “仁照兄怎么有此雅兴到会鄙帮?也不事先知会,好让老哥遣人迎接,如此上门倒显得天义怠慢了。” “在下来京兆是帮都灵子前辈处理一点私事,太张扬怕打草惊蛇,想著人生地不熟的,想请沈兄帮帮忙,便来了。” 说到都灵子,沈玄墨肃然起敬,都灵子辈分很大,和蓬莱掌门同辈的人,绝对的江湖高人。 能坐上一帮之主的人物自不傻,洪照仁携蓬莱名帖,想到前几日的传闻,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何事?” 见沈玄墨故作不知,洪照仁一阵烦躁。 他念著沈玄墨也是混江湖的一点不耿直,说个话都不通透,当下开门见山。 “正是蓬莱掌门令的事,小弟跟著都灵子前辈一路助拳而来,正要借贵帮眼目搜寻此人下落。” 沈玄墨暗自权衡,稳如老狗。 蓬莱招牌是够亮,但两地相隔甚远,他要装傻推辞,蓬莱也不能拿他如何,毕竟蓬莱不是拜火教与绿林匪盗,敢什么都不顾。 以大欺小自有人主持公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唯人情世故尔。 沈玄墨想好推词,娓娓话出。 “不是在下不帮忙,只是邇来和青虹帮出了齷齪,现下正值两帮关係紧张的时候,实在抽不出人。” 沈玄墨给脸不要,洪照仁身侧的蓬莱弟子正要出口呵斥,却被他抢先起身。 “只要沈帮主肯帮忙,有蓬莱站台,到时收拾一个青虹帮岂不如探囊取物?” 洪照仁並没和沈玄墨翻脸,若无天义帮忙,在偌大京兆府寻人如登天,自己可不想和两个蠢货一起瞎撞。 娘的,若都灵子亲自前来,沈玄墨怎敢如此摆谱! 可总不能干等他几日,什么都不做吧。 “可……” 洪照仁大笑著轻拍沈玄墨,亲热道:“听说沈公子上回去伏牛拜师被柯百岁以悟性不佳,空有蛮劲拒绝了。” 洪照仁语气里添了几分诱意。 “蓬莱『天王补心针』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神技,並不落伏牛百胜神鞭,若能拜入门下,岂不比璞玉入牛更有前途?” 洪照仁相信沈玄墨听得懂自己意思,面子给到位,再推辞,却是不识抬举了。 闻言,沈玄墨大喜。 他最掛心的便是儿子拜师之事,自家武学什么货色他自知道,虽靠著拈花山庄给面子,薄了一点名声,但怎么比得上蓬莱神技。 此前儿子被柯百岁拒之门外,他在江湖上落了不少閒话,又不敢得罪柯百岁,心里憋屈的很。 现在听闻洪照仁能让儿子拜入蓬莱学“天王补心针”,再顾不上麻烦与否。 “都灵子前辈最惜才,令郎既有蛮劲,只需稍稍打磨,再配上『天王补心针』的精妙,以后在江湖上的名头,未必会输柯百岁的弟子。” “再者,有蓬莱靠背,天义帮压问剑、盖青虹,独霸京兆未尝不可。” 要不说洪照仁五大三粗的,口才绝对一流,不然也不能攀上蓬莱大树。 “好!” 沈玄墨猛地一拍桌,推辞全然不见。 “洪兄弟宽心,蓬莱的事便是天义的事,其他的不消说,搜寻个人而已,京兆府可是老哥地盘,包的小事一桩。” 洪照仁瞧在眼里,笑意更深,倒是两个蓬莱弟子眼含鄙夷。 小小天义也想染指本门绝技,要知道,蓬莱內门也不是人人都能修习“天王补心针”的。 “可要立即搜寻?” “不。” 洪照仁朝著天上指了指:“鸟惊飞天,现下不知道此人是否跑到了京兆,若在,动静太大恐怕要惊动他。” “遣人分散行动,三两一队,不可聚集,不可滋扰,扩大范围照常活动便可。” “可有此人画像?” “有,记描画像和本人必然有所异同,但应该不会相去甚远。” “行。” 洪照仁想起都灵子的话,朝他多叮嘱一句:“若有发现,不可轻举妄动,严箔都不敌於他,你们的人难与他抗衡,只管回来报信。” 沈玄墨自懂此理,若有所发现,此等凶狠之人,除非他和洪照仁亲去,否则谁去了都是白搭。 “哈哈,好,全依照仁安排,来来来,老弟难得来此,不管此人在不在京兆你都要多盘桓几日,让老哥一尽地主之谊。” 洪照仁微微一笑:“当然。” “老哥让人备好了酒菜,待会吃了酒,咱们再细细部署,眾位请。” 天义帮宴客自有自己的私厨雅间,沈玄墨笑引眾人。 晚些时刻。 正阳街临街酒肆,昨日领头打架的青年满脸笑意和一名天义帮弟子打著招呼。 “何大哥,您带著兄弟们是要去做甚?” 何勇脚步没停,脸上撑著假笑:“没啥,帮里有差事要跑,得紧著去码头看看。” 青年凑上前:“何大哥,兄弟入帮的事,你看?” “嗐,帮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若无人举荐,进来了也只能做个杂役,堂口议事都挨不著,你现在在正阳街自在的很,一天尽瞎想。” “但。” “何大哥,您说!” 何勇眼珠子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帮里对弟子家属素来有照拂,若你家小妹与某……” 青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仍紧跟著半步: “何大哥,您话说得就见外了,小妹年纪小……” “得得得,又是老话,空了再说,咱现在有事。” 何勇一脸不耐打断青年推脱之词。 不识抬举,等你给不起倍称时,小爷自有法子让你小妹乖乖上某床榻。 话落,他转身离开,几个天义帮弟子急步紧跟而上。 第三十七章 一字追风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一字追风 洪照仁与沈玄墨会面第二日。 整个上午,高远都在观察和打听蓬莱的动向。 此地江湖上早已没了他的传闻。 崔破云在京兆府搅风搅雨,继问剑门和天义帮步尘,同武会又被他挑了场子, 京兆府来往江湖人本就多,大家听完转头告知亲朋好友,以至於愈传愈离谱。 有人在前面帮他转移视听,高远乐的愈发合不拢嘴。 崔破云住在“南香山”茶肆隔壁马五德府內,踩著“当红”少侠的名头,“南香山”生意日渐兴隆。 反正不管去寻场子或瞧热闹的,总归要去茶楼轻饮两杯。 因此,变相让“南香山”挣了不少银子,老马笑的脸上都要起褶子了。 只是。 高远心中腹誹,你们两个老六,该不会把行程全忘了吧。 说好的寻茶问花不去了吗? 除了行程耽搁,其他事情似乎都在向好发展,时间来到申时,高远发现本地天义帮开始频繁活动。 多有弟子帮眾在茶肆、码头等热闹地段徘徊张望,或是出现在酒楼瓦舍,气氛隱隱有些不对劲。 两地隔了几个州府,没听说天义帮和蓬莱有交情,他们该不会是衝著自己来的吧? 高远莫名警觉。 他復念老马人情关係网复杂,必然知道天义帮在搞什么鬼。 申时末。 高远来到马五德府里打探消息,准备催催老马上路。 自己本意是要借著马五德生意人身份打掩护,可不想在京兆府翻车。 他刚到“南香山”,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此时。 “南香山”隔壁府门前喧譁四起,许多人在外面看热闹。 “聿聿聿~~!” 一群少年侠客收韁驻马。 “崔少庄主的可在?” “自然在!” 儘管少年侠客恼怒崔破云视京兆如无人,但眾目睽睽下也不愿直呼姓催的,免得丟了京兆少侠们的气度。 至少从表面上看,他们真的像是和和气气来“切磋”的,並不是以多压人,势同水火。 领头少年率先跳下马来,昂首阔步行在队伍正前。 马五德宅子大门口,有两位长得精壮的拈花山庄弟子把守,他们站姿讲究,分列两侧。 “请!” 少年一言不发,举步欲从二人中间进门,两位弟子在门內一步挤了上来。 此少年看似体格比他们小,但猛一发劲,双肩震颤下,竟把两条精壮汉子震开数步。 他轻掸衣袖。 “拈花山庄无非如是。” 两位弟子眼中隱有一抹惊嘆。 看来今日来寻少庄主切磋的不是一般人,应该自有凭藉。 他们胸口发痛,没去回应少年的讥讽之言。 门外吃瓜群眾看到京兆少年侠客小胜一场,均叫好不停,茶肆二楼的看客也是喝彩不绝。 高远暗赞少年一句:好逼格。 又见老马门庭若市,人多眼杂的,想著要不晚些再来。 “高兄弟,你来啦!” 南香山一楼宽敞的大堂內,一男子瞧见高远面容,立时打了声招呼,吩咐两个茶肆帮工两句,朝高远行来。 “朱大哥。” 男子三十出头,名叫朱然。 他是马五德运茶队伍的护卫领头,应天人士,祖上在前蜀任牙內都指挥使,传到他时家中早已落魄,擅使长剑。 此次和老马相识,全因两人在路上话不投机起了爭执,执意要和高远比武引起。 但他性子直爽,虽输高远却无半点私怨,反倒经常拉著他討论武学,聊些江湖见闻与祖上旧事。 “高兄弟来寻东家?” 高远点头。 “崔破云那小子,自从来了京兆一天惹是生非,偏是东家旧僱主,惹了一身麻烦不说,累的咱们做活也不安生。” 高远无意接话,岔开话题:“朱大哥,你剑穗瞧著像新换的?青丝缠银纹,倒比此前的素色衬你。” 朱然闻言瞥了眼剑柄下垂著的剑穗,语气鬆快了些:“昨日去西市布庄换的,掌柜说耐磨。” 高远笑了笑,指了指剑身某处:“前几日见你练剑时,剑穗太长容易缠著腕,现在倒正好。” “对了,崔少庄主此来京兆杨威,茶肆生意倒是好了不少,但归家不得,怕不会耽误朱大哥你们下次运茶行程。” 他借著攀谈,自然把话引回行程上,要探探朱然口风。 朱然眉头顿时皱了皱:“可不是嘛!” 他顿了顿,復又舒展开: “不打紧,昨日听东家和少东家议论,瞧著言外之意,怕不日便要启程。” “原来如此。” 高远並不满意朱然的答案。 要知道一日、两日、三日都可以统称叫不日。 朱然又盯了他几眼。 他从马五德口中知道高远要与他们同行,箇中缘由,老马却没告诉他。 好在朱然並不在意,跑江湖的,谁身上没背著点不愿与人言的事? 忽然,街面上一阵喧譁,只见刚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灰头土脸从府门內急步而出,刚刚叫门退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结果可想而知。 他翻身上马,领著同来的少年侠客,在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中,打马离去。 “嘿,崔少庄主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又打跑一拨。” 朱然语气听不出一点佩服之意。 高远目光微闪,心中並无多少意外,崔破云没点硬本事,也不敢单枪匹马在京兆府招摇。 “上次东家宴请,高兄弟你没来,不然以你的武艺,可要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朱大哥抬举了,小弟虽会点粗杂武艺,但与崔少庄主比起来却是不够瞧。” 朱然是江湖老雀,大江南北接触的人多了,眼睛自然毒辣,他和高远在宝灵县比武拆招,心里门清著。 他小子刻意敛气让招,只略胜自己一招半式,掌风收得又疾又稳,何止留了五分情面。 可即便如此,劲气对撞之间也盪的他小臂发麻好几天。 比武对招,招式可以作假,但情绪做不得假,他小子自始至终稳的很,眉不皱、气不喘,虽装出慌乱应对之相,眼里却静如秋水。 管中窥豹,高远和崔破云谁更甚之,他自己有桿秤。 “抬举甚么,朱某喜欢说实话而已!”朱然摆头,显然不信。 “哈哈,大哥谬讚了!” 朱然瞧著门口热闹,又见他不进府门,自是知道原由,当即作出说道: “有崔破云在,消停不了,兄弟要寻东家,不若与老哥一同去观鹤楼豪饮两杯,等一会人群散去咱们再来。” 高远本想拒绝,可朝府院和茶肆瞧了眼,他求稳不想往人堆里凑,便应了一声“好”。 “老哥新学了几招剑式,正好再討教一二。” 瞧著朱然兴致勃勃,记起上次比试,他十二式家传一字追风剑使得精妙异常,现有新体悟,高远自要观学。 见识的武学愈多,他的天山折梅擒拿法门自可不断完善,天下招式尽纳其中。 等一会人群散去,再来寻马五德算了。 若再没个具体日期,自己立马收拾东西跑路,再和他们扯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 第三十八章 老马的小心思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老马的小心思 宅院內,喧闹已然散去。 马五德端著两杯刚沏好的新茶,笑呵呵地从里堂出来:“催老弟,快尝尝,刚到的『雾里青』。” 崔破云接下茶杯,压住嘴角道:“京兆府的少年侠客,名头叫得响亮,武艺稀鬆平常,枯燥的紧。” 拈花山庄的弟子听了崔破云的话,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马五德可是人精,何况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崔少庄主了,年纪不大却一身“高人”病,得顺毛捋。 “老弟,你可消停点吧,此地年轻一辈都被你打了个遍,实无继续停留的必要。” 少庄主眉眼笑意更浓。 “也是,马大哥说的有理,耽搁了你好些时日,说来也惭愧,全凭你安排便是。” 马五德眼睛一亮。 “翌日结束如何?” “说起来,此番回南,除了老弟你,尚有一位朋友同行,有你们在,想来路上必太平无恙。” “呃!” 马五德把某人和他並列,崔破云眉梢微挑。 “能让马大哥如此推崇,究竟是何路武林豪杰?” “高人不敢当,但绝对不赖!” 马五德竖起大拇指,轻音道:“是老哥新结识的一位小兄弟,名叫高远,年纪虽轻,但一身武学,深不可测啊。” “高远?”崔破云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崔破云目光如炬。 “马大哥细细说来。” 马五德应和一声,接著话头正色道: “老哥看茶或许会走眼,看人却从不会错!朱然,老弟知道的,他家十二式一字追风剑可不是三脚猫的武艺,前些时日与高小兄弟比武。” 崔破云和周围拈花山庄的人都笑著喝了一口茶,倒要听听有甚了不起。 又见马五德突然吊胃口: “你猜怎么著?” “马大哥何时学的婆婆妈妈,猜个屁,大哥直说便是。”崔破云不耐的催道。 “高小兄弟只以擒拿法门应对,打的朱然心服口服。” 周围拈花山庄的人两条眉拧在了一起,大家眼神交互,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和马五德熟的很,朱然更不消说,此间坐著的,除了少庄主,没人拿的下他。 “他贏几招制敌?”少庄主一脸认真,两眼冒光。 周围拈花山庄的弟子也非常好奇。 “大概……” “大概贏了朱然一招半左右!” 此次话语刚落,周围比之刚才更愈安静。 但下一秒…… “哈哈哈!” 一眾拈花山庄弟子尽皆发笑,少庄主甚至顾不上继续装“高人”风范,扯著嘴以为马五德在开玩笑。 朱然的十二式一字追风剑他是知道的,虽难缠,但自信能在二十招內擒下此人。 只贏他一招半式,估计两人水平大不离。 马五德也是老江湖了,儘管十二式一字追风剑有些薄名,但被他评价如此之高,和自己並列,简直在折辱自己。 若不是知道老马脾性,崔破云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落拈花山庄面子。 “马老板怕不是被茶气蒙了眼,一招半式胜朱护卫,撑大了说运气好而已,倒也配和咱们少庄主比较?” “太抬举他了。” “哈哈哈!” 周围拈花山庄的弟子觉得马五德在逗弄他们。 “老弟有所不知,朱然私下跟老哥说高小兄弟从头到尾没与他认真比试,他所使的也並不是普通擒拿法门,却是飘逸诡异的很。” “前两日朱然尚与老哥调侃自己小臂麻了三天,而且他觉得,高小兄弟至少留了五分劲,故意给他脸面!” 马五德当然不会揭穿高远和叶寒冰之间的事,只抬出朱然扛大旗。 拈花山庄眾人皆不信。 “马老板行走四方,见识广博,莫不是被无名之辈唬住?” “大丈夫当志存高远,有胸襟抱负,真要有此人物,必纵横南北,岂会寂寂无名?” 马五德却不恼,慢悠悠呷了口茶。 “有何不可能?江湖之大,臥虎之辈少么,如丐帮乔少侠,又或慕容家的小辈,年纪轻轻却能让江湖前辈名宿礼让三分。” 他话说得玄乎,刻意拔高了姿態,果然,崔破云莞尔謔笑。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马五德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愈发和善,眼里却闪过一丝算计。 “但……老哥我可把话说在前头,高小兄弟性子內敛,不喜爭强斗胜,老弟你若贸然去挑战,他多半是不会接的。” “他不接?” 崔破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兄弟要切磋,可需看他接不接?” 他少年得意,一路打来,何曾出现“被拒绝”的预设。 “誒,强扭的瓜不甜嘛。” 马五德话锋一转,不经意般说道:“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崔破云挑眉。 “就赌兄弟你能不能逼得高远使出真本事。” 马五德伸出两指:“若你能贏他,就算老哥输了,老哥在应天新得的前朝『龙团胜雪』,便归你了。” 龙团胜雪,可是茶中极品,有价无市! 对了,李姑娘喜欢茶花必然也是喜茶之人,到时献与她,必要博得美人一笑。 更重要的是,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一个无名之辈罢了。 “好!” “但赌斗嘛,两家都有彩头才有意思,若老弟你输了……” 马五德故意顿了顿:“得请催庄主帮老哥打通东南商路,如何?” 周围的拈花山庄弟子也安静下来,看著自家少庄主,他们深知少庄主的性子,此等激將法,他必接无疑。 “马大哥,咱们什么关係,莫需变著法往兄弟身上揣东西,莫不是怕小弟不接,故意寻个由头,哈哈,兄弟接了。” 崔破云忽然笑了,笑里带著绝对自信和一丝被挑起的好胜火焰。 已然入彀。 “龙团胜雪,小弟要了,至於那位高兄弟……” 马五德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掩去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此举是要探清高远的底,毕竟眼见著实。 再者,正可藉此机会,让拈花山庄去帮他打通东南商路。 他可眼馋好久了。 要是高远不敌崔破云,他也没什么损失,正如崔破云所说,变著法往他身上揣东西,若胜的轻鬆,此情他不记都不行。 一石二鸟,此般生意,做得。 且说高远与朱然吃酒论武,说到劲起时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眉峰轻扯,举目向楼外望去,不知道谁在念叨自己。 …… 第三十九章 江湖朋友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江湖朋友 酉时四刻,人流散去,马五德府门前亮起灯笼,高远与朱然俩人偕行而归。 正值晚食,崔少庄主念著不日便要离开,借马五德宝置了场暮宴。 此次暮宴,意在与京兆府新朋旧识杯酒辞信。 大家匯聚一堂,围坐於张张八仙桌前。 奉茶奉糕,举壶添汤,满座举杯,酒液碰杯撞出脆响 行菜帮工穿廊行院,拖著台盘,口中唱念菜名,满脸笑意地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上,招呼宾客们落座畅歠。 在北宋,无论官宦之间或者富商豪客,宴席上的座次讲究“尚东尚左”或“尚右尚西”。 乍一听有些矛盾,实则取决於观察的角度,主流侧重以东为尊。 普通江湖人相交没此些规矩章法,但有名望的大门大派,谁个不是有田置產购庄,生意做的比之一般富豪都大。 有道是昔日剑挑行江湖,今日楼隱金帛客。 拈花山庄自不消说,马五德半商半武,却是把官面那一套学了个完完整整。 崔破云是置筵人,有拈花山庄少庄主名头,当仁不让稳坐东首席。 马五德作为主家人,在江湖又素有孟尝之风,薄面有之,自然同坐首席,执壶斟酒,语气热络请尝。 高远俩人来时並不知道老马正在帮著少庄主宴客。 倒是马五德眼尖,瞧见高远时眼睛骤亮,笑吟吟拉著他们不许离开。 言语间更是一副要介绍各路江湖朋友给他认识的热情,丝毫不显孟浪。 扛不住老马和朱然的热忱,高远只能任意坐下。 一桌八人,除老马,朱然外,其余五人他一个不认识。 再朝整个大堂扫眼而去,约莫七八桌,撇开拈花山庄弟子和马五德护卫队里的武师,少庄主宴请的朋友拢共有个三四十人。 崔破云在马五德离座时,目光盯上了他们,朱然他本就认识,自不言待。 瞧见他身侧跟著个少年,马五德笑如菊花,便知道此间人多半是马五德日晡所说少年郎。 无他原因。 年岁小,少年郎,且容貌俊秀出眾。 整个大堂有此容的再无第二人,姑且不论他武艺如何,单此风采,少庄主都忍不住想起一句前阵子现学的话,端的“谁家少年谁家郎,意气风发纵长街”。 转眼间,他酸病復发,暗自呸了一句“和揍他的臭小子一样,长的俊不去当兔爷,你们混你娘的江湖”。 此刻觥筹交错,移樽就教,满堂笑声纵乐,他忙著酢酒回敬,分不开身,只偶尔瞟一眼高远。 高远也觉察到了少庄主有意无意投来的“灼灼眼神”,警觉的朝他掠了一眼,接著把身子朝马五德身侧挪了挪,暗自琢磨崔少庄主的举动。 崔破云见高远对他避而不视,以为他胆怯,倏然勾起嘴角。 好个欺世盗名的小白脸,一会必要你脸面尽失。 马五德当然看到了两人的动作,他有信心,从口释和朱然话语来评估,高远再不济也能和少庄主斗个半斤八两,倒是不担心他俩谁输了脸面。 若真是碾压,他自会亲自下去打圆场,避免尷尬,毕竟,咱老马可是热肠人,可不能坏了混江湖的名声。 “高兄弟,来,老哥敬你一杯。” 高远正在思忖,一侧的马五德已端起酒杯,以至於他没甚反应。 朱然调侃一笑:“东家,高兄弟先时已与小弟在观鹤楼豪饮了好几大杯,你此时莫非真想灌醉他吗?” 高远反应上来,横了他一眼,与马五德碰杯,一饮而尽,酒液清冽,喉间一时温热。 同桌几位武林人士自然认得马五德,更知朱然的一字追风剑並非虚名,瞧著他们三人熟络异常,顿时来了兴味。 瞧马五德和朱然对此少年颇为礼敬,甚至平辈论交,莫非……他是哪个武林显宗,大帮魁首家的公子或弟子? 此时,挨著朱然所坐,一位青衫男子朗声一笑。 高远观他三十上下,面容儒雅,一身书卷气,腰间却斜插的一把和他气质全然不同的大刀,隱有三分崢嶸。 “马大哥、朱兄弟,你们仅凭自己热聊,可是捨不得为在座诸位引见一二?” 男子正面对坐著一位身著水绿襦裙的女子无缝接话道: “正是呢,瞧著公子风采不凡,紧著介绍,马大哥再不说,可要罚酒三杯了。” 她语音清脆,目光清澈,说话间已为眾人斟满一轮新酒,眼波流转,笑吟吟望著高远。 “哈哈,你们莫要瞎打听,他名高姓远,徐州人士,勿看他年岁小,武艺可不落在座各位一星半点。” “佩服佩服。”另一位同桌青年搁下酒杯,抱拳说道:“在下刚刚竟误会高兄弟是马大哥的子侄,没曾想却也是江湖儿女,惭愧。” 他继续开口:“在下华州百衲门陈瀟天。” 朱然知道高远对他们不熟,主动搭话: “高兄弟,陈兄弟曾在福建达摩下院以俗家弟子身份学艺,一身浮生若梦指出神入化,现任百衲门副门主一职,在华州地界可是响噹噹的的人物。” “一掌黑沙,筋骨尽麻,刚刚说话的妹子叫阮玉佳,正出自京兆阮家。” 黑砂掌倒是在原著有所耳闻,但浮生若梦指是什么鬼,听著倒很有逼格。 他转念一忖,福建达摩下院並不会传高深武学给俗家弟子,陈瀟天曾在此学艺,估计脱胎自金刚指之类的少林武学。 儘管不认识,高远仍『油然生敬』。 “久仰!” 马五德又接著为他介绍余下两人,其中一个比起另外几人名声不显,好像是本地开拳馆的,带著自己的女儿。 见马五德和朱然对他推崇备至,此父女二人对高远最热忱,似乎起了结交心思。 “诸位兄长和姐姐的威名,小弟如雷贯耳,唯此先干为敬。” 高远抬杯敬酒,眾人皆尽碰杯,满饮而下。 “天义帮和少庄主最是『熟悉』,此间怎么没看到人来?” 几人又喝了一杯,彼此脸熟间,有人谈论起了天义帮。 武林中人,除开涉世未深的小子,只要摸爬滚打了几年江湖路的,没几个是呆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觥筹交错间,高远轻压嗓音问道:“马大哥,咱们何时启程?” “兄弟莫急,老哥已与少庄主谈妥,翌日收整结束,即刻动身回南,保证不再耽搁。” “有少庄主和你在,纵然碰到拜火教的人马,咱们也能斗上一斗。” 得了准信,高远心下稍安。 宴席至半,气氛更浓,马五德回了主桌陪著崔破云一路敬酒。 天幕渐暗,大堂里掌起灯火,催迫云敬完前三桌,携三分醉意,朝著高远他们那桌而去。 他嘴角轻扯,略带轻视之色,瞧的高远心下疑竇丛生。 又想到刚刚入堂时,少庄主投来的“灼灼眼神”,高远再傻也知道他来者不善。 只是…… 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眸子不经意间掠向马五德,高远若有所思。 晚宴正酣,少庄主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同桌其他几名江湖朋友身上。 只见少庄主清清嗓子,一甩袖袍,正要发表敬酒豪言…… 恰在此时。 “蹭蹭蹭~!” “蹭蹭蹭~!” 第四十章 九翼道人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九翼道人 忽听得西首数间屋,屋顶上瓦砾与脚步交错。 跟著邻室屋上“阁”的一响,但听颼颼数声,来人似点跃之间飞踏上大堂屋顶。 高远面色一沉,转瞬抬头,大堂眾武林人士全部站起来盯著屋顶。 “谁在上面?” 崔破云疾言呵叱。 说话间,大堂中门一桌席面上,两位武林人士推开朱漆雕花门,运气一跃,又是“阁”的一声,稳稳踏在屋顶瓦砾间。 “阁下是谁,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一个嗓子似枯木,粗哑裹著锐音的声音响起:“催家小儿可在下面?” 闻言,崔破云脸色一变,仰头怒骂道:“你家催大爷在此,鬼祟之辈,也配直呼你爷爷名讳。” “嘿嘿嘿......” 屋顶上又传来一阵怪笑。 “好个囂张小辈,昔日催东来杀吾侄儿之仇,今日便让他留下点子息吧!” 话音刚落,只听得“喀啦啦”一阵爆响,大堂屋顶中央青瓦猛地裂开,木屑瓦砾如雨纷落! 人影一晃,伴著漫天碎屑,自屋顶破洞疾扑而下,目標直指崔破云。 此人乾瘦异常,著一件青白道袍,凌空下击之势却猛恶无比。 前桌挡在前面的两名拈花山庄弟子拔剑迎上,三人瞬间撞在一起。 只一个瞬间,两名拈花山庄弟子一左一右同时坠落。 “咚!” 重物落地声响。 两名拈花山庄弟子砸在大堂八仙桌上,顿时气绝身亡。 “好贼子!” 眾人惊怒交加。 眼见他直衝少庄主门面,崔破云却是虽惊不乱,拈花指诀翻动,蓄势迎击。 两人一对上,崔破云登时凝神,他运气於指,然后劲通全身,指尖直取来人咽喉。 道袍男子却早有预料,身体一侧,掌心一翻竟要直接握住崔破云小臂。 少庄主退身闪开寸许,拇指、中指轻扣画圆,腕间带起一缕轻劲,一弹指,一道极其微小的风声响起,劲气直衝他掌心。 道袍男子袖口一抖,一副铁牌自袖口滑出,反握铁牌瞬间,他斜斜一沉。 少庄主指劲一来,收势不得,食指带著十层十內气击中铁牌。 只听“当”的一声,指劲撞在铁牌上,对面同样內气並发,震得他指尖发麻,似要踉蹌。 但少庄主何等人也? 性命可丟,面子可不能丟! 他硬生生憋住翻滚的气血,退却半步,竖起单掌。 道袍男子以为少庄主要变招,正要欺身上来,谁料一声“且慢”生生止住了他正要前冲的身体。 “你是何人,且按江湖规矩报上名来,崔某不杀无名之辈。” 眾人微懵,都以为少庄主竖掌是要出什么绝学,原来是“暂停”的意思..... 见大家投来目光。 少庄主站稳身体,抬高半分下巴,双掌顺势往背后一隱,指尖轻磨衣料,缓解麻痹,同时装出了一副“胸有丘壑”的模样。 他心里有些发虚,刚刚硬接一招,对面来人招式、內气皆在他之上。 但..... 抬眼眾人,眾目睽睽,少庄主准备转变思路,保住自己的逼范..... 道袍男子闻言,果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他抬起铁牌,目扫全场:“哼,崔家小儿,既然你问起,贫道便让你死个明白!记好了,贫道九翼!” “九翼道人?” “呵!雷电门叛逆,拜火教魔头!” “九翼道人!” 四字一出,满堂再次譁然,比之之前轰动,雷电门曾经的掌牌使,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传人何不惊人! 崔破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中凛然,猛地伸指对向九翼道人,声音拔高,带著凛然正气。 “原来是你,背师叛道之人,仗著一身武艺,投靠拜火教,滥杀无辜,当真自寻死路。” “哈哈哈!” 九翼目光森然。 “凭你?螳臂当车,你老子催东来都不敢吹的大气,你倒大言不惭,一群阿猫阿狗聚会而已,杀之轻而易举。” 果然,群嘲一出,原本有些犹豫、不想招惹麻烦的武林人士,脸色都变了。 “呸!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和他讲甚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结果了他,也好替天行道!” 陈瀟天踏前一步,沉声道:“不错!九翼,你恶行昭彰,天地不容!既然现身,便留下命来。” 阮玉佳也冷哼一声:“拿下妖道!” “为武林除害!” 群情瞬间被煽动起来! 大家纷纷亮出兵刃,气势汹汹地將九翼道人围在了中央。 陈瀟天抢先衝出,阮玉佳紧跟其后。 陈瀟天使得正是那“浮生若梦指”,直取九翼道人周身大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专破內家真气。 阮玉佳一双肉掌含而不发,拍向九翼道人要穴。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武对敌。 九翼嗤笑一声,竟不闪不避。 他左手雷公牌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撩,精准无比地迎向阮玉佳的黑砂掌。 同时,他五指成爪,以血肉之躯直接抓向陈瀟天指影! “不可硬接!” 崔破云出声提醒,却已慢了半分。 只听“嘭”、“嗤”异响几乎同时响起! 阮玉佳的黑砂掌与雷公牌相撞,整条小臂瞬间酸软,闷哼一声,显然吃了暗亏。 而陈瀟天指劲竟如泥牛入海,被对方蕴含的內气瞬间化解。 九翼道人五指一合,便要扣住他的手腕! 陈瀟天大惊失色,危急关头,他臂膀如同无骨般猛地一沉一缩,险之又险地脱出爪风范围,但袖口已被撕下一大片。 一个照面,两人便双双受挫。 崔破云大骂一声,同样衝杀上去,九翼顿时陷入围攻状態。 高远自从九翼破顶时便已退至人群身后。 但当听到他名號时,又眼神骤然一变。 藤县.....拜火教.....九翼画像.....是他! 就是他! 杀了徐家一十三口。 高远眼前浮现出曾施捨他吃食,乖觉灵透的徐家小妹,继而脑海又忽然记起,徐家门庭外第三排中间,躺在冰硬地上,脸色惨白的她。 有人躲在人群大呼:“大家不要单打独斗吃了暗算,一起上!” 有人起头。 周围人全皆回神,操著兵器几步杀到大堂中央。 “別让他逃走!” “上!” 几声怒吼,前来应宴的江湖同道各展所长,尽皆杀出。 此帮人虽不及真正的武林高手,但一个个都有艺业,不是隨意就能打发的。 高远慢慢融入人群,一动不动盯著九翼,既不向前,又不退步,兀自寻他漏洞,九翼轻功了得,有“雷动九天称號”,若不能一击留下,必要被他逃脱。 若他没记错,原著记载,他善使铁牌,擅长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能护住前胸、后心、上盘、左侧,防御极为严密,唯一的破绽在右侧。 此人首次出场便死在縹緲峰下,被童姥击打风市、伏兔两穴,再於“悬枢”穴结果。 也正因为他死於两招,而童姥杀人从来只用一招。 从此疑点开始,乌老大他们推测童姥可能身体有恙,於是潜入灵鷲宫打探消息,巧合绑架了身缩而小的姥姥。 第四十一章 念头通达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念头通达 整间大堂乱做一锅粥,櫸木宝纹八仙桌和漆红鼓墩东倒西歪,汤秽吃食散作一地。 烛台蜡灯下,高远眼灵有神的遮掩於人群,徐步观察。 他不想纠结九翼为什么杀徐家一十三口,毫无意义,他只知道徐家小妹是第一个给他饭吃的人,小疤脸是第一个当他朋友的人。 不纯粹是报恩,再次听到九翼的名字,他胸口堵得慌。 他来到此界一年,从徐家小妹到乞丐桿头李駢弼,他一直想问,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能任凭喜怒决断他人性命! 高远要他们知道,视人如猪狗者,必將被以猪狗宰之,他要做决断他人的人上人,而不是被他们按板待杀的鱼肉。 九翼,他必杀之! 凝神再看,九翼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確实精湛,面对围殴,上下左右舞的密不透风。 任崔破云一眾武林人士招式如何变化,都被那铁牌巧妙格挡开来,防守之间甚至尚有余劲反招制敌。 九翼寻准机会,挑、冲、刺,接著一个虚招变幻,飞身点剔几脚,转瞬间数人如沙包一般,倒飞出去。 正要衝上来补空挡的人急忙接著几人,奈何去势太强,相继牵扯跌倒数人,又打翻了一张案桌。 “哈哈哈,不堪一击,若只止於此,催小儿,你的小命,道爷可要收下了!” 九翼发出嬉弄大笑,在场除了崔家小儿能给他些许威胁,其余的,没一个能打的,登时张狂无比。 此时,同高远一桌,刚对他热诺攀谈的武馆父女却是退在堂柱一侧静心打量。 “爹,你怎么不上啊,若能同大家一起击杀九翼,咱武馆的名声可不蹭蹭上去,到时生意何愁不兴旺。” 濯向真嘴角微扯,给了女儿一个白眼: “你爹花银子给马府管事,才得以浑水摸鱼混入大堂,为的便是多结识一些江湖好汉,好给咱介绍招揽生意。” “九翼何人?雷电门叛逆,拜火教妖道,那牢子少庄主和此地一干人到现在都没拿下,甚至被他压著打,你爹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你是嫌你爹命太长了耽搁你,想紧著一程让我去见你阿翁?” “哼,女儿不是瞧著他们人多,想爹你去做做样子吗,只要擒住他时,爹您在里圈给人看到,再拉扯介绍一番,名气不就打出去了。” 濯秀有些不满,復又面带怀疑看向人群中的高远。 “爹你刚才不和马前辈他们攀谈,拉著那小子做什么,你看他在人群里既不上又不退的,面子比您做的可好多了,您就不能学学?” 濯向真老脸一红: “年轻人嘛,腿脚利索,跑的快,武斗险恶,你爹老胳膊老腿的,一点不能凑。” 復又严肃起来: “咱们武馆小,没名望,你爹就是和同桌其他人报名號也不见得有人听,那小子不一样,一看就见识少。” “你没看马前辈他们对他都平辈论交嘛,里面自有说法,总之......你听你爹的就行了,热情点没事。” 濯秀正想辩解。 忽得被濯向真一扯衣角,一句“干嘛”尚未出口,便听他爹轻呼“看!” 濯秀目光跟著他爹食指所向转去。 只见刚刚她腹誹装样子的少年,开始徐步向前,人头攒动,他却能轻鬆无比的“挤”开粘身之人,须弥之间,竟已来到最前面。 濯秀看向她爹,只见濯向真也是一脸懵,对视一眼,不是武艺非凡便是活的不耐。 他不是装腔作势,莫非...... 九翼避开眾人再杀一人,凶恶异常,崔破云趁机接出三指,初绽、千萼三式接续变化,俱被九翼所阻。 此刻逼到崔破云面前,袖袍翻动,大开大闔。 外人不知,瞧著他和九翼换招之间,颇有章法,且只有少庄主知道艰难,稍有不对,便至险象环生之境。 此时再无刚才的意气风发。 “你可曾记得徐三妹?” 毫无预兆间,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如春风抚耳。 他口中包著“谁是徐家小妹”的话语,又硬生生吃了下去。 此话犹如耳畔轻语,若不是內气了得之人以高深秘武传音,便是此人已在身畔,顿时炸的九翼汗毛“炸猫”一般。 他內气倏运,侧头便看到...... 右侧,倏地出现一名少年,他面庞俊朗,黑髮因內气鼓动,丝丝飘飞。 对视之间,眼目澄静,更如冬三日,冻湖境水一般清澈冷漠,有股说不出的飘逸气质扑面而来。 九翼此刻刚震退崔破云向他左胸袭来的一指,本想喝骂一声“无耻偷袭”,但一波眼神交匯,鬼使神差脱口吐出三个字。 “你是谁!” “取你性命之人。” 闻言他冷哼一音,深吸一口气,胸腔鼓涨,他不再废话,势要立毙了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直等待时机的高远,等的便是他顾左失右的时刻。 “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確实精妙,可惜弱点在“风市”、“伏兔”两穴。” 高远忽然出口乱他心神。 九翼瞳孔骤缩,心中如洪水倾泻,惊涛骇浪,面上却波澜无惊。 他怎么会知道雷电门技法气门所在? 不等他继续分析,高远一脚前踏,持著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剑,对著他右腿唰唰刺去。 九翼举牌护腿,同时以一招“春雷乍动”斜掌迎敌。 此时他中门大开,心思驳杂,一身对敌经验竟忘了七八分。 此番,正是高远想看到的。 乱其心神,攻其弱点。 等候多时的高远,直接丟下剑刃,一个侧步斜跨到他背部,而前者斜劈之下,只碰到他一丝衣角。 早就摆在胸前的掌心直接对著他“悬枢”穴,狠狠按下。 九翼胸腔砰砰突跳。 他只当高远只知他“风市”、“伏兔”要穴,岂料“悬枢”大穴的弱点也一併暴露。 好在他断算高远年轻,必然破不了他自身內气,只得全身运气背部,准备硬接高远一击,再收招收拾於他。 但...... 他不知道的是,高远相继吞噬叶寒冰、严箔、宋宽、风池四人內劲,凭白多出二十余年內气,又悉数炼化北冥真气。 掌气之纯、之烈,远不是崔破云等人可比。 当高远掌心印在他“悬枢”穴时。 九翼眼睛突然血红充眼。 身体一个猛颤,紧实的肌肉直接凹陷下去。 九翼在眼前最后一丝血色中,看到对面崔破云一脸骇然之色望著他。 转瞬。 五臟六腑颤动莫名。 大脑充血轰鸣。 接著......他开始失去意识,仰天吐出一大口血沫,如一朵妖艷至极的火花。 整个人,在大堂一眾武林人士惊异的眼神中前衝出去。 生命消散前,他唯一的念头,便是想问一句,高远是从何处知道他三处罩门所在的。 下一刻,高远挪动脚步、 心下想的却是,可惜了九翼一身內气,大庭广眾,他也不敢真吸! 但此时念头通达无比,那一直无法突破的北冥经络竟隱隱鬆动,似只要顺气一口,便可水到渠畅一般。 大堂一眾武林人士皆倒吸一口凉气。 咱们没看错吧! 两招,真就两招......在江湖上和催东来一辈的九翼妖道,败了! 崔破云呆立原地,表情精彩。 濯秀拉著濯向真衣袖,一脸不可置信。 马五德满眼讚嘆。 而朱然.,则露出一抹,高兄弟果然如此的......姨母笑! 第四十二章 天义陆守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天义陆守 不止他们,若不是阮玉佳以肘捣了一下陈瀟天,估计他仍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回头和软玉佳互相对视一眼,又朝高远覷了覷。 儘管高远是在九翼和崔破云缠斗时出的招,以致九翼回招慢了半拍。 但...... 无法否认少年的强悍。 至少在场所有人做不到,两招击败九翼道人,结果就是结果。 而江湖,大半听的也只是一个结果,没人会纠结细节,要真计较,说白了细节也自身能力的一部分。 “你们莫要瞎打听,他姓高名远,徐州人士,勿看他年岁小,武艺可不落在座各位一星半点。” 陈瀟天回忆起席面上马五德介绍高远时的话语,当时只以为马五德是在客套,谁知道他讲的何止是实话。 什么叫不落在座各位一星半点? 你娘的,简直胜出有余,没点真本事,是破不了九翼內气的。 老马隱的可够深的,怪不得朱然席间也对他推崇备至。 “哈哈,老弟好身手,真真是浅水遇真龙啊!” 马五德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热诺的搂住高远。 “马大哥过誉了,小弟也是侥倖而已,多亏了崔少庄主和眾位武林前辈分他心神,小弟才有了可乘之机。” 高远自是谦虚有礼。 站在不远的崔破云嘴角抽搐两下,儘管心里老大不乐意,但也是做足了面子功夫,抱拳上前应承寒谢。 在马五德的吩咐安排下,不消一会,九翼尸体被抬了下去。 席面重新清扫布置,並奉茶掌灯,权请眾人安稳坐下,但没了刚刚的热闹。 毕竟,出了九翼这等事,没几个人能平稳陈静。 期间高远要告辞离去。 偏偏被马五德,朱然几人拉著不得动弹。 他倒是很想一溜了之,但看到老马的笑脸,也不好啪啪打他脸面,只能继续坐回原桌。 “拜火教妖人无恶不作,九翼道人恶行累累,今日得少庄主、高少侠和诸位武林同道联合击杀此獠牙,实乃武林大幸。” 在场眾人纷纷附和,但眼珠子却忍不住直朝高远他们一桌瞟。 濯向真父女心潮澎湃,本来只是混进来弄个脸熟拉生意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天大的好事就落他们头上了。 以后再有人问起来濯向真是谁,他可要大吼一句“吾乃马府击杀拜火教妖道九翼豪杰之一,濯向真是也!” 两父女美滋滋的,估计把那招揽生意的口號都在心下盘算好了。 “马大哥说的对,但此獠也杀咱们不少兄弟,此仇不报枉为人,咱们也该合计合计,不能光让他们在咱们京兆府逞凶。” “是极是极,此事当告知丐帮领会,说不得要和他们再做一场当解此恨!” “何兄所言极是!” “拈花山庄与少林颇有渊源......” 有人想报仇,有人一听要与拜火教作对想把此事甩给丐帮斟酌,更有人本就和拜火教有仇怨,正要藉此机会扯虎皮拉人下场,寻他们晦气。 眾人各怀心思,一言两嘴,纷杂喧闹,一时间堂內再次嘈杂起来。 高远自不会参与他们的事,只想再坐一刻,把老马面子糊弄好了就闪人。 此间露了脸面,到是不知会不会出现变故。 但他並不会后悔,人活著不能只是为了活著,上辈子自己就活的浑浑噩噩。 重来一世,不说仗剑江湖行侠仗义。 至少要活的任意逍遥,无人左右,他要杀九翼便杀,若瞻前顾后,心念始终不可通达,终是攀不得武途高峰。 他要...... 心中所想,皆为所有,尽合吾意,如此,不枉重活一世。 “高兄弟,此间事了可是要回徐州?” 马五德去了上桌议事,陈瀟天准备开始挖墙角。 他也懒得听眾人閒扯,自顾自和高远閒聊起来,正要好好结交一番。 “暂时不回,小弟另有要事在身。” “恩!真不巧,百衲门所在华州其实离京兆並不远,本想约高小兄弟一同去华洲做客一二,看样是无缘了。” 阮玉佳虽是女子,倒是比陈瀟天洒脱,她单刀直入: “何须麻烦,今日喝的一点不痛快,得空抽个日子,你们来阮家,姐姐置宴,正好补全遗憾。” 话罢,她也不顾高远愿不愿意,直接拿出一块玉佩塞入他掌心。 “到时若姐姐不在,拿出玉佩,阮家自有人奉茶安排。” 此言一出,陈瀟天嘴角微动,好个阮家姑娘,自己信物玉佩都拿出来了,与她比起来,倒显得咱百衲门没心意了。 “阮姑娘说的极是,咱们一见如故,高兄弟,若有空来华洲,必要寻兄长尽地主之谊。” 说著也从怀里摸出一个赤黄铁章塞给高远。 “此物是大哥在百衲门的信物,兄弟只要在华州地界,只管报上兄长名字,自会有人知会大哥。” 说完他又朝阮玉佳眨了眨眼,那意思无非在说,咱也有。 “嗐,好东西啊,老弟你可收著,你不要就赠给老哥,以后老哥带著铁章去华洲,只管赊他陈老二的帐。” “恩,阮夜叉的玉佩也不错,玉佩养人啊,不要也一起给咱,以后睡不著,拿著闻闻也是香飘飘的,哈哈哈!” 朱然可是荤素不忌,几人都认识,黄段子张口就来。 倒是把阮玉佳惹的一阵脸红,轻啐一声,威胁要和朱大嫂告状云云。 高远哭笑不得,看著两件物件,又不好直接拒绝。 心想...... 自己现在算不算属於第一波“天使轮投资”? “陈大哥,阮姐姐客气了,怎敢使得!” 三人又推脱一番,但两人摆出一副既赤心又热情的姿態,好说歹说才让高远收下东西。 趁著间隙,朱然凑到高远耳畔窃窃私语: “兄弟,百衲门和软家在两地都颇有威名,在当地算的上一等一的势力,混江湖的武艺第一,但免不得人情世故,出了事有人帮衬总比单打独斗强。” “到时就算帮不上忙,有交情的至少不会落井下石,他们既然想和你结交,你也不必太排斥。” “朱大哥,小弟知道了。” 高远微微点头,对於朱然掏心窝子的话自是懂得。 他思索一番,面对几人的示好却是不再抗拒。 几人互捧话语不断,倒是把一侧被冷落的濯向真急的团团转。 事发突然,老濯毫无准备。 他家小业小的,可没好东西给高远,但又不想错失结交的机会,眼珠子咕嚕嚕一转,便把眼光盯向了自己尚算清秀的女儿。 濯秀何等机灵,一看自家老爹盯著她,便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顿时柳眉一倒,恶狠狠瞪回去。 儘管少年俊秀异常,她也不排斥,但濯家自有自家產业,又不是揭不开锅非要使“美人计”。 爹老糊涂,竟想那浑招。 濯向真被女儿看破心思,訕訕一笑。 辰时三刻。 高远与马五德告辞,老马见他执意要离开,便要亲自送他出门。 期间老马朝著崔破云猛眨眼睛,少庄主全部无视。 呵! 自己心里门清,老马休想让小爷去寻他晦气,不就是东南商路吗? 比起自己脸面,少庄主已经准备好回去劝说催东来的措辞了。 就在此时,府门有拈花山庄弟子来报导:“少庄主,天义帮副帮主陆守到了。” 少庄主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倒是稟报的弟子不贫的嘟囔道: “少庄主请他们喝酒,姓沈的倒是推脱有事要忙,现在遣了个陆守来,何来的心意,估计仍记著输给少庄主你的事。” “算了,看在沈墨玄的面子上,咱们也不必太计较,去把人请进来吧。” “是。” 得了吩咐,那弟子脚步一跨,便出了堂门。 ...... 第四十三章 是他!是他!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是他!是他! 陆守领著人,步幅出风,同拈花山庄弟子偕步而来。 马武德搂著高远相与而出,几人在大堂朱漆閾槛碰个正著。 陆守笑容和煦,朝著马五德双拳一抱:“马老哥,许久不见,又来叨扰你了,不会不欢迎兄弟吧。” “陆兄说的甚么话,今日是崔老弟置宴,老哥作为主家配合而已,要叨扰也是叨扰少庄主。” 老马眼神巡睃,脸肉突然堆起佯笑:“毕竟,庙小容不下大和尚,若不是崔老弟在此,老哥就是想贵帮叨扰,你们也不见得想来。” 马五德说话夹枪带棒。 “哈哈哈,马老哥莫不是仍记著上回的事?都是误会而已,做生意嘛,和气生財,改日兄弟坐庄,杯酒化恩仇。” 陆守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虽略有歉意,但依旧錶现出一幅浑不在意的模样 无非是余旬前,福建路突发疫情,药石紧缺。 瘟疫当前,金银花是救命药,也是泼天富贵。 马五德有自己的路子,不知道从何购置了三十余石金银花,指望发往福建路,再抬价大赚一笔。 好巧不巧,天义帮也瞧上了此次倒卖生意,尽数包圆了京兆府和毗邻州府的金银花。 沈玄墨得知老马囤了一批货,便同当地一名守备合谋,生生给他截了胡。 马五德使了好些银子,打听之下,好不容易从天义帮一名骨干身上获了准信,不然现在尚被蒙在鼓里。 “小事而已,些许银两,老马亏的起,江湖朋友都知道咱性情,全当餵了花子,做了善事。” “倒是陆帮主,拳败天义,情结少庄主,真乃京兆佳话,一会等老哥回来必要敬你两杯,佩服!佩服!” 马五德皮笑肉不笑,开始出大招。 “你......” 他不等陆守出口,直接接话赌口道:“陆帮主莫要閒扯,崔老弟在里间,在下一会再来敘旧,请了。” 说完就要带著高远跨閾离开。 姓崔的小子可是踩著他脸面在京兆扬名耀武的。 马五德的话直捣他心窝子,陆守脸皮顿时拉的和上了锁的铁门,严丝合缝,再不透一丝笑容。 老马不识抬举,陆守不再做面子,轻“哼”一音便要携人入堂。 若不是考虑到马五德错综复杂的关係,陆守真想活撕了他,给脸不要脸。 大哥和洪照仁一帮子人缠的火热,又是崔小儿长辈,断不会亲自前来,此间老二又不在京兆府,帮中已无其他人。 不然他决计不会替大哥来给崔小儿抹面子子。 他一挥衣袖,正要携人入堂。 几人跨步错身的一刻,陆守侧头打量了一眼和马五德一起的少年。 怎么瞧著有点熟悉! 夜黑灯暗,又只瞧了眼他侧脸,虽觉得有股子难言的熟悉,但陆守一时只当是自己错觉。 不容他细细琢磨回忆,几步间入堂,大堂纷杂吵闹传入耳畔,回忆被打断! 崔破云朝他行来,陆守轻摇两下脑子,准备先应付姓崔的再说。 他扯出笑脸,三步並两步上前拉著少庄主砌词攀谈。 大堂內各路武林中人吵的热烈,儘是些什么九翼、拜火、丐帮的,陆守听的云里雾里。 等坐下,小圈子里一聊,陆守才知道发生了天大的事。 好傢伙,拜火教九翼道人,他一身雷动九天身法,蜀道难铁牌法,雷公挡深不可测,真就给他们一群人拿下了? 高远是刚才和马五德一起的少年? 陆守眉毛又拧在了一起,正要努力回忆。 谁知少庄主撇嘴一笑:“陆大哥,前两日多有得罪,切磋嘛,重在论武,不拘江湖辈分,你可不要记在心里。” 陆守嘴角抽动,崔破云的笑总给他一种贱兮兮的错觉。 他小子......该不会故意的吧! 不多时,马五德带著高远来到府门,玉轮初现,清辉散在石鼓上,透著一股清美。 “高兄弟,耽搁了些许时日,老哥甚有愧疚,但也是无奈之举,幸在此间杂事终了结。” “马大哥不必如此。” 高远倒觉得他是个妙人,坏心思应该没有,但要说憨厚嘛,也是一点不沾。 老马属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类,善意是有的,但江湖上谁真把他当怨种薅,估计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夜已深,他告礼离开,转身没入夜色。 但步行不到百步,忽闻身后有脚步急骤而来。 回头望去,街巷间,但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小身影在拼命奔跑,小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几缕清辉映路,高远看清,来人不是小女孩常英是谁? 高远瞧出她眼神里透著焦灼,也是回身朝她行去。 “干嘛?” 高远被拉著衣角 她气喘吁吁,一句话半拉不出口。 然后,就见她抬起一双眸子,里面依稀可见些许惊慌之色。 一大一小就这么站了一会。 高远甚觉好笑,揉了揉她的头,给她一个笑脸道:“是不是又没饭吃了?跑凭急,我又不会跑。” 常英拉著他蹲下来,气息因急跑带来的喘息让她话语断断续续。 高远只听她说道: “跑...跑...跑,天..天义帮的在寻你。” 常英摸著胸口深吸一口气,终於把话说了个完整。 高远心下一惊,忍住疑惑耐心询问。 原来却是她白日里在正街酒楼、茶肆閒逛,有天义帮的人正好在休息喝茶。 几人见她穿的破破烂烂,又轻她年幼,对她毫无警觉,自顾自聊天搜人之事。 她蹲在靠门墙一角,听的断断续续的,都是些什么搜人,蓬莱,都灵子之类她听不懂的话。 期间她觉得没意思,起身正要回家。 恰在此时,其中一个头目拿出一幅画像虚空打量。 那人背对著她,而她转身之间,看的真真切切的。 那画像...... 那画像竟和高远有八分相似。 ...... 当夜亥时,酒席散去,陆守带著人回去。 此时四下寂静,夜风空荡穿巷,带著几分凉意,倒是把他酒意吹散了大半。 忽的想起刚才眾人所说,不由得对击杀九翼道人的高远起了一丝佩服之意,只恐未有先知,倒是让马五德带著人离开了。 不然如此少年,必要好好结交一番。 “大哥,可是在席上饮多了,瞧著您神色不太好。” 身侧一名亲信见他粗眉频皱,轻声问道。 陆守摇了摇头,没有答话,脑里反覆浮现高远的侧脸,又觉好生熟悉。 “大哥,两日来帮中兄弟尽数散了下去,但一点眉目都没有,帮主让咱们寻的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咱京兆府?” “闭嘴,帮主让咱做啥就做啥,人在不在,多久结束也是你能置话的,当真活的不耐烦了?” “给老子管住你们的嘴,若传到帮主耳中,莫说大哥,你们就是叫老子亲爹也救不了你们。” 那亲信被骂,嚇得赶紧缩了缩头,顿时不敢再言。 等等...... 画像,少年。 记忆中的少年画像开始在他脑中和刚刚见著的人儿隱隱合拢。 槽,嫩你娘的! 是他! “调头,调头,立刻与我去见帮主。” 第四十四章 陆帮主,请赴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陆帮主,请赴死! 玉轮中天,高远安慰常英没事。 瞧著小女孩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高远只得向她再三保证无碍,翌日再来寻她,遂打发她回家等候。 等常英身影消失,高远不再犹豫,一提气,跃上街边墙院,顺著屋顶朝著天义帮驻地而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黑夜里。 他不是不想趁著夜色逃出城去,只是......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何来夜夜防贼的道理。 刚刚他在马五德府中就觉得陆守看他的眼光有所不对,带著若有若无的探究思索。 现在想来,当时可能已然有了疑心,只是不確定罢了。 不能给他们纠集帮眾和通知蓬莱的机会,趁著天义帮应该尚不知道自己发觉异常,正好杀他们个措不及防。 也好让那些个想要提他脑袋巴结蓬莱的江湖人士好好掂量掂量,他是不是任他们揉捏的软柿子? 好在他中席便离开了马府,陆守本就去的迟,必然要等宴席结束方才离开。 从时间上算计......足欸! 想通环节,他再提一口气,北冥真气顺著膻中穴直下箕门、血海,贯通足底太白穴,內气猛的爆发出来,立刻再次腾移四五丈。 高远没学过轻功,此时全仗消耗內气腾跃,脚踩瓦砾间虽无要义,但也快的异乎寻常。 就是......內气消耗有点大。 好在北冥神功同九阳神功一样,內力自生速度奇快,不惧一般消耗,不然他也不敢如此追人。 “嗒嗒...嗒嗒!~” 骤然听到马蹄声响,高远再跃。 果然...... 站在屋顶,借著月光俯视而下,陆守和他的亲信正打马疾驰在青石路上,在寂静的夜里尤显噪耳。 高远眯著眼,气行全身,在两人离他不远时,一个提气跃上半空顺势而下。 “谁?” 那稍稍落后陆守的亲信骇然惊呼,只觉一团黑影带著好强的劲风从天上袭来,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顿时跌下马背。 隨即,他感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脑门百会穴。 马匹受惊之下,马头昂扬奋起,马鬃飞动。 “啊!” 跑在前面的陆守听到亲信惨叫,顿时勒住韁绳,回头查看。 夜风呼呼吹动衣袂,夜色下,就看到黄飞虎被一黑影按在青石地上,两手乱舞乱抓了两下,那黑影对著他百会穴微一发力,就瘫了下去。 陆守阴沉著脸与他相对,本想和对方拉扯两句,探探底细。 但他话还未出口,只见那人毫不废话,一跃之下,极速朝他奔来。 “好贼子,敢来截杀我天义帮的人,够胆!” 江湖仇杀他见的多了,自己也不是没遇到过,有敌对帮派的,有自己帮会的,他能一步步坐上天义帮副帮主的位置。 靠的不是阿諛奉承,靠的是自身实力。 他怒极之下,气血勃发,气灌右腿,一压马蹬,霎时间也是朝著黑影杀去。 两人尚未接触,一丈之內,借著淡青玉辉,陆守依稀可见对面脸庞。 “是他!” 陆守眼皮子一跳,已然认出了高远身份。 来不及思考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息之间,两人已交上手。 拳脚相交,高远连挡三招没露破绽。 陆守不知高远虚实,硬拼之下只觉对面內力一点不输於他,顿时眯起了眼。 今晚,怕是不好相与了! 陆守稳住心神,趁著收招空隙,跃后两步,余光瞄向一侧的马匹。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朗声说道:“高小兄弟,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天义帮得罪了你,你只管说出来,在下必会上报沈帮主,亲自给你赔礼谢罪,断不可意气用事。” “天义帮和马老哥,崔少庄主都有莫逆之交,有什么咱们把人叫上,到时好好话来便是。” 高远何等精明,嘴角扯出讥笑,徐步向前,不给陆守一丝机会。 如此距离,他若敢转身逃跑,便是暴露一身破绽给他。 “陆帮主莫不是把小子当做三岁小儿了,你这半夜吃席结束,不回家反而朝著天义帮而去,莫非半夜也有帮务处置?” “哈哈哈,倒是陆某天真了,只是......不知高小兄弟怎么知道陆某认出你的呢?” 陆守见唬不住他,右手握拳,左脚微跨,不著痕跡摆出烈风拳拳势。 “不重要!” 高远掌心向上,天山折梅招式蓄势待发。 两人说话间摆的都是虚招,因为烈风拳开拳是在左手,而天山折梅手重以后发制人,以招拆招。 倒不是说非要后发制人,主要原因还在於......他的招数口诀不全。 “哈哈哈,也是,確实不重要。” “出招吧!” 陆守见逃脱不得,自不再多言,强行空灵心神,势要杀出一条路来。 毕竟,对面可是有著诛杀严箔,掌毙九翼的战绩。 说时迟那时快! 陆守腰胯猛然扭转,脚步虚踏,呼的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奔向高远,拳锋劲气充盈,正是烈风拳奔雷式。 高远见他拳势凶猛,不退反进,当即足下发劲,一个提离躲避,腾空直取他暴露出来的后背大椎穴! 陆守的拳法刚猛,但缺乏灵动,此时回身躲闪不及,只得硬抗高远单掌。 “啪!” 拳掌相交,一股强劲劲力传来。 本就是虚步未稳的陆守右脚这下一个踉蹌。 高远哪里会放过! “探掌先封敌腕时,顺劲引带转八方。” 天山折梅,如折寒梅绕指柔! 两人本就离得近,他退高远进,双手翻飞顺著陆守伸出来的手臂便缠了上来。 陆守感觉到他贴臂掌心隱含吸力,克制自己一身拳力无法发出,当即心中一凛。 他心中默念:“拳藏腰侧聚锋芒,凝神调息復如常。” 陆守提前做好下一招的防备。 然而...... 高远缠上他手臂时突然运转內劲,一步前蹬猛踩青石地面,顺著攻势,抓住陆守往后一带,瞬间引得他跟著高远身体前冲而去。 正是烈风拳当中的回扯摔。 陆守神色大惊,对面只看他使过一次就学会了还是本就会本帮武学? 而且,本就是攻守有序的招式,怎么到了他手中,顺接的如此连贯? 他自是不知道天山折梅本就是尽纳天下武学的顶级武学,纳的前提便是学,便是模擬,愈是实战,完善的愈全。 此招也是高远灵光一闪,临时想到的,没想到变的极顺! 此时高远站定,陆守前身微弓,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已然被高远扣住。 “手隨穴走,意隨气行,吸彼之力,入我气海。” 陆守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强大吸力自高远手中传来,气海开始抖动。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眼皮莫名狂跳,正要运劲,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一点动弹不得。 “啊......” 不到二十息,陆守觉得自己丹田都要撕裂了! “好...好...贼子...竟是化...功...大...!” 看著瘫软在地的陆守,高远面无表情,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异常冰冷:“陆帮主,请赴死!” 一掌劈下,身前那颗硬撑抬起的头颅隨即倒地,额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路面。 天义帮副帮主。 陆守。 死! 第四十五章 夜袭天义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夜袭天义 临到子时。 树枝簌簌作响,亥子交接间,月移花影,午夜寒风拂钻缝,吹的黑漆铁门前的值夜弟子忍不住缩了缩身。 高远穿上陆守亲信的衣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天义帮驻地大门。 等天亮,天义帮副帮主身死街头,拜火教九翼道人掌毙马府的消息传开,两件事相互印证之下,自己必会暴露无遗! 在京兆府这块地盘,若给天义帮反应布置的机会,再勾扯上蓬莱,援兵必是源源不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消让他们群龙无首,如无头苍蝇似的乱了章法,自己自然有时间安稳离开此地。 “嘿!兄弟,你是那个堂口的?怎的一个人回来?” “莫不是又碰到一个吃酒吃多了,被母老虎一脚踹出来的憨呆子吧,哈哈!” 两名值夜弟子猫著腰,拢著掌心哈了口热气,见高远徐步向他们行来,嬉笑调侃。 夜色虽浓,漆门檐下左右各掛几盏烛火风灯。 门前檐烛下,两人瞧著来人穿著帮会號服,並未起疑,只是...... 高远如霜打的茄子耷拉著头,瓮声瓮气地回应道:“甭说了,陆帮主在马府遇到点麻烦,让俺回来取些要紧东西。” 说著,他迅速挪动步子朝著两人而去。 “陆帮主?不对,立刻站住,否则......呃...呃...!” 一名弟子听出了来人话音略显轻稚,正要呵问。 高远猛然发劲,一步窜到门下,双掌如电,分別拍向两人太阳穴,一股掌力从双掌间疾吐而出。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那两名值夜弟子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没了声息,然后他推开大门,眨眼间便踏了进去。 高远悄无声息在建筑间穿梭著,一路探去,拿出火摺子见屋就点,不消一会,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一时间,天义帮驻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 他此刻身著天义帮號服,若遇到落单之人一掌便毙,若碰到人多,便跃墙隱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少人尚未弄清情况,就被一阵阵的吆喝、惨叫、惊呼声弄的慌了心神,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著火啦!著火啦!全都去救火。” “敌袭!敌袭!” 更有弟子拿著水桶、水盆四处乱撞,水洒的到处都是,却根本无法遏制火势蔓延。 火光! 愈来愈明显的火光。 打杀声,惨叫声! “打起来了,来人啊!来人啊!” “你娘的!都瞎了眼是吧,去把人全叫起来,都去扑火。” “来人有几个?狗东西,速去封锁前后大门,三人一组,发现可疑立马上报!” “大哥,火势太大,有贼人潜入!” 人群转瞬间躁动起来! 高远趁机混入人群,正好撞见一群天义帮弟子聚在堂前,上面站著一名骨干正对著他们兀自部署传信和扑火事宜。 何勇是当值头目,出现夜袭纵火,尚不知要吃好大掛落。 正糟心莫名,尚未缓神,但见一穿著帮会號服的毛头小子,甫的一下朝他急奔而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惊慌无措的怪叫“不好了!”。 他一把揪住那小子衣襟噘骂道:“龟孙,慌慌张张的做甚?什么不好了?好好说,不然爷们扒了你的皮。” 那小子紧垂著头,双腿打摆似的站也站不稳,说话音节都带著哭腔。 “不...不好啦!陆...陆帮主尸体被人发现仍在前门大街...速...速去稟报帮主!” 此话一出,何勇心头平地一声雷,直炸的他愈发慌乱。 怎么会,怎么可能,陆大爷...陆大爷一身武艺之强,莫不是天虹帮骤然发难了? 不然谁杀得了他! 他只觉头皮发麻,揪著报信弟子衣襟的掌心攥得全都是冷汗。 此时如何顾得上细查眼前这“弟子”,火光中只瞧他穿著自家帮会的號服,垂头丧气浑身发颤,哭腔哀嚎,只当是谁家堂口被嚇破了胆的小子。 “狗杂,杵著做什么,跟老子去见帮主!若误了大事,咱们都得填进去!” 何勇一把推开那“弟子”,话语都有些发飘。 说罢,拔腿就往中庭后院跑去,脚步踉蹌的差点撞翻廊下水桶。 “是!” 高远一路跟著他朝前行去。 高远哭哭啼啼,一侧的一名弟子忍不住唾骂他两句孬种。 他也不回话,只顾埋头跟著。 沈玄墨刚从静室闭关修炼出来,就被嘈杂的声音惊醒,听到中庭外面弟子大呼小叫和火焰灼木的“噼里啪啦”声,心中一惊。 他推开门,只见外面火光冲天,颇为混乱,心中又惊又怒,正要出去询问情况,就见何勇带著一弟子堵在了穿堂垂花门下。 “其他人呢?发生了什么事?” 何勇扯著高远慌忙上前,颤声恭敬道:“帮主!大事不好了!有人闯进咱们驻地行凶纵火,小的已遣人前去封门灭火,还...还...” 沈玄墨心急如焚,脸色骤变喝骂道:“还什么还,说!” 何勇耷拉著头:“还有,有弟子稟报,陆...陆副帮主...他死在了前门大街上。” 沈玄墨贵为一帮之主,猛地听到这个噩耗,也是大吃一惊,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何勇听到吩咐,猛地一扯高远,一下把他推搡上去,由於力道颇重,他很自然的跌在地上,再一个滚爬,跪在了沈玄墨身前。 “立刻说!陆弟是怎么死的,若有半句添油话语,立时毙了你!” 沈玄墨怒火燃极,盯著地上颤抖不已的弟子,从牙缝里狠狠咬出字句。 高远泣声泣调道:“弟子......弟子是在前堂......前堂碰到......” “混帐,说个话都说不清,再不说清,老夫废了......” 见高远遮遮掩掩,吞吐不清,沈玄墨恼怒不已,单掌拿他肩,劲气薄发之间就要扣他起来回话。 他刚说到“你”字,被他扣拿一半至腰腹的高远骤然发难,“砰”的一声,双掌一齐击上他小腹。 沈玄墨瞪大了眼睛,霎时间只觉一股巨力从腹间袭来,劲气冲入体力如翻江倒海。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地喷在地面,沈玄墨被真气震的踉蹌后退七八步方才止住后劲。 他按住小腹,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弟子”的脸。 何勇也是被眼前一幕怔住了,正要跑去叫人,却看高远急奔之间已然欺身上来,一掌向他袭来。 何勇不知高远厉害,伸掌去接。 “咔嚓!” 骨裂伴著惨叫,硬接之下,他肘关节透体而出,痛的哀嚎大叫。 然后高远“啪”的一下击在他鳩尾穴,看似柔软如棉的一掌,立时让他如湿泥瘫下,一声也没哼出,便即毙命。 火光中,高远垂著的头缓缓抬起,眉眼间哪里有半分怯懦,只有淬著冷意的讥笑。 “是......是你!” 高远抹去肩头血渍,动作慢条斯理:“不错,正是你心心念念帮蓬莱寻的人。” 沈玄墨此时五臟六腑皆裂,內气被阻,任人宰割。 高远顺著廊柱朝他而来,淡淡开口:“现在,你说,你要废了谁?” ...... 第四十六章 欺世盗名之辈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欺世盗名之辈 “误会,误会!” 风卷落叶,彼时,沈帮主凶相全无,嚇得魂飞魄散,软骨丑態尽显。 “误会什么?”高远问。 “鄙人......鄙人是被蓬莱威胁所迫,根本无意与少侠为敌!” 高远面色平静,两指並出,在他前臂外关穴上轻轻一点,內气冲指,凶猛灌体。 “啊!~” 双臂被废,沈玄墨顿时发出一声呼號。 瞧著沈帮主意料之外的惨痛,高远轻抚下頜,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倒没想折磨沈玄墨,只是怕他反扑,单纯再上个保险而已, 只是...... 谁叫自己不会点穴呢,只会胡乱暴力打穴,劲气控制不好,顿时激发沈帮主血气爆涌。 高远目光逡巡:“闭嘴,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否则,小爷立刻结果了你。” “是是是!少侠请说!”沈帮主见高远蹲下身来,反倒觉得多了一丝生机。 对面想要消息,没准能活命。 “蓬莱的人是不是在京兆府,他们来了几人,谁领的头?” 高远突然发问,盯著沈玄墨的脸。 “是是是......蓬莱此次来京兆是都灵子前辈带的队,但他先前不知道少侠你在此地,他们分了两路离开。” 咽了口吐沫,沈帮主继续接道: “都灵子去了凤翔府,和我联繫的是狂风门门主洪照仁,他们一共三人在京兆地界,住在天义帮在九耀街购置款客的宅院里。” 高远听了这话眉头微皱,嘴角噙起一丝冷笑:“真只有他们三人?” “是的。” 沈玄墨应了一声,害怕高远一掌结果了他,直接抢答抖出消息。 “听洪照仁说,都灵子在凤翔府似乎没寻到少侠踪跡,估摸不日便会亲至京兆同洪照仁匯合。” 高远忧虑微散,只要都灵子不在京兆府,他逃脱的可能性几乎无限大。 他心下自有权衡。 莫看自己靠著北冥神功,偷袭吸取不少內力,但归气“去杂”下来,算上陆守的也就三十年修为顶天。 儘管在他人看来,已是妖孽逆天! 但和都灵子一辈的老不死比起来,尚有一段距离,內气有悬殊,招式经验更比不上。 都灵子不在京兆最好! 而且,他的北冥神功迟迟无法突破至下一张图谱,经穴丹田可容內气有限,显然已至瓶颈。 若不继续打通经脉,扩大穴位储气数量,北冥之海不够大,再吸下去,必有紊乱之危! 毕竟。 他可没有虚竹和段誉的运气,脑门没刻著“吾爹是金庸”几个大字。 一个有无崖子直接灌顶,强行贯通全身经脉大穴;一个有凌波微步助修,帮他梳理缓解吸收负荷。 好在,刚在马府击杀九翼,他念头通达,经脉桎梏似有鬆动,等此间事了,自会再次突破。 沉默数秒,高远鼻翼翕动,再次开口:“洪照仁几人实力如何?” 沈玄墨一听便猜到了高远打算。 立即回话: “少侠勿要担忧,洪照仁武艺与我在伯仲之间,剩下两人皆是蓬莱供他差遣的弟子,端的不是少侠你一合之敌。” “当然,少侠你只身一人,他们若要跑,也是颇费周章,只要少侠饶我一命,我即刻发令,配合少侠拿下他们!” 高远斜睨他一眼,暗忖一帮之主,年纪大的都要入土了,马屁拍的倒是一流。 他眼皮半垂,暗自盘算,忽听庭院一间屋子里传来异动。 耳目灵动间,似是听到了轻微唔咽之声,好在他內力雄厚精纯,不然休想听到。 “谁在里面?” “里面.......里面......是在下妾室所居侧房,妇道人家胆小,可能嚇坏了,不敢则声一句。” “江湖规矩,罪不及家人,少侠勿要惊扰在下家眷!” “妾室妇人?” 高远冷哼一声,不待沈帮主回应,一跃飞身上前,一脚踏在紧锁的黄花梨木门上。 “嘭!~” 只听见喀啦啦—巨响! 整个门带著框直接朝里飞去,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高远覷著眼仔细朝里看。 只见。 漆黑如墨的屋里,床榻上横七竖八绑著五六名女子,嘴里皆塞满了碎布。 刚那唔咽之声,正是她们拼了命发出。 此刻她们正惶恐惊魂的不敢乱动,眼眶蒙著水雾,透著希冀。 高远扯下一名女子嘴里的碎布,问道:“你们是何人,被绑在此地是何故?” 那女子有双溜圆的大眼睛,小嘴失血张的老大,也不知遭了什么罪,声音断续带著哭腔: “救...救...我们,我们是被他们抓来的良家女子。” 望著一张张惙惙憔悴的面容,依稀从脏兮兮的脸上瞧出年岁,其中最小的,恐怕只比常英大两三岁。 该死啊! 高远一阵火起,迅速解开她们身上的绳束。 回到沈玄墨身前,他一脚踹翻並踩在他胸口,直压的沈帮主哀嚎惨叫! “你不是说是你妾室吗?怎么回事,再有半句虚言,小爷立马送你归西!” “饶命!饶命!她们都是下面的人为討我欢心,擅作主张绑来的女子,少侠开恩,我昨日才见著人,真没碰过一根手指头啊,求你......” 高远脚力又加重了三分,沈帮主顿时咳的血沫子都溅了出来。 他以为天义只帮著蓬莱要置他死地,江湖恩怨,互杀寻仇本是常態。 却没想到,堂堂天义帮竟干著如此逼良淫乐的事。 好个正道帮门,欺世盗名,不知道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腌臢! 几名女子反应上来,此时窝在门框,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沈玄墨。 高远压著情绪,朝她们说道:“跟著我。” 然后抓住沈帮主的头髮如拖死狗一般向著中庭洞门而去。 “啊!” 沈玄墨被一路拖行,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疼痛异常却又无法挣脱,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几名女子紧跟其后。 高远带著几人,自然无法隱蔽,一路上碰到无数得到消息,围堵而来天义帮弟子。 “帮主,是帮主!来人,来人啊,狗东西,去叫人啊!” 有人偷袭,被高远轻鬆掌毙,有人拖著大刀要去解救帮主,却被他拿著沈玄墨当肉盾,一刀砍在他腿上。 阵阵杀声震耳欲聋,血雨纷飞! “让他们退开!” “滚啊!都滚开,谁再敢挡路,老子扒了他的皮,啊!” 但见帮主发话,所有携刀之人再不敢上前一步,只得缓缓让路,却又紧紧跟著。 那些恢復自由的姑娘,捂著小嘴,將注意力从地上的血污移开。 凝望著正大步出门的年轻身影。 高远衣衫沾满血污,但表情却异常畅快,正所谓杀人一念起,剎觉天地宽! 不消一会,几人就到了天义帮驻地黑漆大门前。 他指著远处青石大路,对著几名女子道:“离开!” “谁敢追拦她们,小爷立马杀了他。” 话毕,脚下发劲,倏地一下踩断沈墨玄的大腿。 “啊!” 夜幕下,沈帮主的惨叫如厉鬼嘶吼,天义帮的弟子全挤在大门前,不敢擅动一步。 “恩公!” 出了大门,晚风袭来,几个姑娘对著高远跪拜磕头。 “莫要耽搁,去!” 几个女子目中噙著泪,跟著转身离开,没入沉沉夜色。 那比常英只大两三岁的小女孩,临转角前,忽然侧转眉目,深深盯著高远脸庞,內心难以言喻。 高远在门口等了一刻左右,直到完全看不到她们,復转身来,斜睨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沈帮主。 他舒出一口鬱结之气,脸上霎那间扬起一抹令人发寒的笑意。 “好了,沈帮主,没人打扰咱们了。” 高远语气温和如好友閒谈:“该死不该死的都是天数使然,而你......该死!” 闻听此言,沈玄墨暗道“不好”,护著一口生气,脸色狰狞扭曲。 “不!不......你敢杀我,天义帮不会放过你的,蓬莱派也不会放过你的,放了我,我愿意居中调解你们的恩......” 他狠话软话一併出口,话至尾音都发颤了。 高远恍若未闻,听完哈哈大笑,脚下一点,夹起豁豁风声,直朝他胸口踢去。 “砰!” 一声闷响,沈帮主被这股劲力踢飞,直撞到二丈开外乔木树上。 枯枝被震的簌簌作响,几片残叶落在染血衣襟上。 他圆睁著眼,鬢髮沾著血污贴在脸颊,嘴唇翕动,似要喃喃,却只有血沫溢出。 两息不到...... 他护心內气散尽,脖颈一歪,瞬间没了生息! ......! 第四十七章初闻慕容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初闻慕容 “帮、帮主......帮主死了!” 黑漆大门前,十几名天义帮弟子见沈玄墨咽气,皆是瞪大了眼目怒视於他,一脸不可置信。 “为帮主报仇,一起上!” “兄弟们,跟他拼了,咱们十几號人,怕他一个作甚?” “好胆,你究竟是何人......” “俺知道,他......他就是画像上的少年,蓬莱缉拿的妖人,咱们此次奉命搜寻的便是此獠!” 话音刚落,人群像被投了颗炸弹,先是微静,继而嗡然骚动。 乖乖! 原来竟是那劫杀蓬莱的狠人,尤想到他刚刚更是一脚毙了自家帮主,心中不由一突。 有人把刀攥得更紧,脚却往后挪了小半步,有人咽了口吐沫,眼神飘向同伴,却是默然了下来。 高远一人只身立於门前台阶,號服衣摆被夜风吹得轻晃。 里侧天义帮弟子乌泱泱散作半圈,左右呼喝壮著胆气,偏无一人敢往前一步。 黑漆门前烛火风灯晃动,少年挺拔如苍松。 竟有一种,红烛照幽夜,一人守玄门,无人踏半关的风采意境来! 高远將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抬头看了眼苍穹黑幕之下的玉轮,此刻离东方未晞尚有三个时辰。 他撇了眼堵在黑漆铁门里侧的十几號天义帮弟子,若有所悟。 诛恶天义帮正副帮主,天义帮群龙无首之下自会崩盘,不说到时忙著爭权,青虹帮也断不会白白捨弃此等肥肉。 天义帮已无他所惧! 只是...... 天义帮此处火势並不小,冲天火光下,已有临挨著的编户宅院被惊醒。 再去九耀街寻洪照仁晦气会不会被他发现? 杀沈玄墨他是取了巧,偷袭之下,沈帮主什么內劲,什么招式全都没使出来,就被他干翻了。 若洪照仁有所警觉,摆上檯面较量之下,他並无百分百把握拿下他。 毕竟,他们都是老江湖,他自不会小覷任何人。 “也就是沈玄墨陈平太久,更想不到,自己敢主动来杀他!” 正思忖间,一阵风声大动。 又有人来了! 十几號天义帮弟子也听到了,一个个握紧兵刃。 只听这踏物腾跃,穿风破势的动静,就绝非等閒之辈。 高远凝神望去。 来人双足轻点,广袖迎风猎猎,翻身如青烟般在屋檐、树杈轻点,骤然间踏空而来。 他稳稳踩在沈玄墨尸体一侧青石板上。 看面相是位四十多岁的粗獷汉子,玄色劲装束著银纹腰带,神態饱满,眼神奕奕。 “是洪......洪门主!” “洪门主您可得给天义做主啊!此獠杀了咱们帮主,莫要让他逃脱。” 听到天义帮弟子大叫,高远诧异了下,来人却是狂风门门主洪照仁。 有意思,念谁来谁,自己也是没谁了! “肃杀荒凉之夜,颯颯秋风,火光艷绝,倒是惊扰了大家清梦,小兄弟你真是失礼!” 洪照仁信步而谈,面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之色。 高远冷眼观之。 “此人恐怕早就在此,偏偏等到沈玄墨身毙出现,又掛著蓬莱助拳的名头,不知想搞什么名堂。” 他心念一句,本以为对面会和他直接动武,没想话语平静,出乎意料。 “洪门主说笑了,要说扰人清梦,却是你们让小子无心寢臥,现在反咬一口,何止失礼,简直狂吠无礼。” “哈哈哈......” 让高远没想到的是,洪门主沉吟间竟大笑起来。 他看向高远,欣赏之色溢於言表: “年少自有轻狂意,昔时立马站峰头,而今听风乔木下,好一张巧嘴毒舌,倒让在下忆起了十余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不惧何人。” “无礼就无礼罢,反正丟的也是蓬莱和天义的面子,与我狂风门有何干係,哈哈!” 洪照仁笑声未落,目光锁在高远身上: “江湖后浪推前浪,江山自有人才出,本以为你只是一个会使些下三滥招数偷袭严箔的小子。” “没想到啊,就凭你敢单枪匹马杀进天义,诛杀沈玄墨,我是断不相信蓬莱所说。” 高远脸色有些古怪,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洪照仁,沈玄墨也是他偷袭所杀。 似乎,洪门主有什么误会,所以迟迟不动! 他暗自调动內气,表面依旧平静: “蓬莱以一己私利劫杀无辜,天义逼良淫乐,藏污纳垢之地,都该杀。” 闻言,洪照仁上前半步,脚尖踢开沈玄墨挡路的死人腿,喃喃道:“確实该杀” 被高远堵在门口的十几名天义帮弟子懵然,不知道日前话语和煦,和自家帮主称兄道弟的洪门主何出此言。 “洪门主,你......” 有弟子见洪照仁半点没有帮自家帮主报仇的意思,甚至附和观点,甚有不平。 他出口的霎那间,洪照仁脚下一点! 身法极快直奔高远身前。 高远早有准备,正要试试这位洪门主高招。 岂料这位洪门主在离他半丈间,骤然折转身体,带著豁豁风声,从他身侧“嗖”的骤然掠去。 “砰”! 一声爆响! 那名说话弟子的身体被他一掌打的吐血倒飞,直挺挺砸在其余眾人身上,顿时倒伏一地。 下一刻。 在天义帮烛火灯笼火光的照耀下,只见洪照仁指腹暗扣腰间。 高远只听“錚”的一声轻鸣,一柄软剑骤然出现,亮起了湛湛寒芒。 霎时间! 黑漆铁门前,天义帮十余名弟子眼前寒芒遮目,剑光掠动他们的脸颊、眉梢! “啊~~!!”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夜空,声音响得急,止得更突兀! 也就十余息左右,值夜弟子全部捂著脖子,短枪大刀掉到地上。 “砰砰砰......” 无数倒地声响起,刚因拥挤而显得逼仄的大门,忽然豁然开朗。 洪照仁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高远意想不及,眼眉齐跳。 好快的剑,好狠毒的心。 只是,瞧著洪门主一身粗獷野性,却是万万想不到他是个玩软剑的高手。 怎么说呢...... 有反差,但不萌! 洪照仁以衣袖轻擦剑身,一抹之下,甩掉上面的血渍,神色从容。 “哧!” 软剑入银纹腰带,他侧转头颅,对高远道: “狂风门全仗拳脚闻名,但老哥其实善使剑法,约名狂风快剑,当真献丑了。” 狂风快剑! 不是! 笑傲江湖中华山剑宗封不平的剑法绝技,莫非是从洪照仁此处流传下去的? 高远收敛身心,洪照仁不动他,反杀天义帮,搞的他一头雾水。 “不知洪门主此举,玩的是什么名堂?” 此时的洪照仁如同一位老友,亲切说道: “狂风门夹存武林,攀於蓬莱,但大丈夫何甘鬱郁久居人下,小兄弟活著,对我来说,比献给蓬莱有益。” 高远微点头,装作认可,只等他下文。 “而且,小兄弟既能击杀沈玄墨,我自是无十分把握擒下你,何苦劳神费力,给那捞子蓬莱使劲?” 高远心中暗骂,洪门主算盘珠子崩的脆响。 “只是,你如何向都灵子话说?” 他的拍了拍头,面显憨笑: “说到此,届时只有委屈兄弟你了,覆灭天义的事,得你背著,至於都灵子,老哥会帮你引他去其它州府。” 若仅止於以上理由,高远可不信洪照仁的好心,依然做好了动武准备。 见他仍不信自己,洪照仁只得嘆口气,直接拋出一颗八卦炸弹: “狂风门表面依附蓬莱,实则已投慕容老先生麾下。” 这一下,高远懵了。 啥! 狂风门和慕容家有牵扯? “你口中慕容老先生可是慕容博?” “正是。” “江湖传言,他不是早已辞世归尘了吗?” 洪照仁慷慨道: “先生乃是假死,此番把如此隱秘消息透露给你,正是老哥诚意所在,除想要结交你外,实因欣赏莫名,有引荐你於慕容老先生之意。” “你不信?” 见他不语,洪照仁又踱了两步,拿出一枚燕字信物,拍著胸脯保证。 高远面露沉忖,又偷瞧了眼有些焦急的洪照仁,心想: “这慕容博死没死小爷可比你清楚,那老阴逼常年混跡两淮和河南地界,暗中以武力慑服江湖豪杰归顺。” 瞧这样子,洪门主没少被他大哥慕容博pua! ...... 第四十八章 护体真气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护体真气 洪照仁既有慕容博消息,又有燕字信物在身。 狂风门暗投慕容家的事,估计八九不离十。 但他可不想当慕容家的狗腿子,语气故作怀疑道: “洪门主莫要瞎泼脏水,慕容博前辈乃江湖大德名宿,毫无诈死欺世的道理,你私下打著他的称號招摇撞骗,恐被慕容家寻麻烦。” 洪照仁听罢说道:“此事复杂,牵扯极大,三言两语自然无法解释釐清,小兄弟不信也是情理使然。” 忽然,他望向东面:“武林地位,金银名望,绝世秘籍谁人不想要。” 又看向高远,娓娓说道:“人之追求,先生均可帮你合心遂愿,此番若能摆脱蓬莱纠缠,你可前往登封妙草斋生药铺,自有人引荐先生与你分说解释。” 话毕,洪照仁又指著满地尸体,补充一句:“江湖上知我拳脚厉害的比比皆是,但知我快剑者......” 他微微停顿:“除慕容先生和小兄弟你,其余皆如他们一般,此番暴露自身武学,又牵出慕容先生,诚心可鑑!” 洪门主不去做生意反而混江湖,真是可惜了,忽悠人的套路玩的溜转! 至於说什么欣赏他,无非三重算计。 一是误会了自己武学境界,並不想拼命;二则借坡下驴,留著他继续牵扯蓬莱。 第三点麻......自然是相机行事,帮著慕容老梆子拉拢江湖豪杰。 高远假意认同:“洪门主一番话,指出生路,让小子茅塞顿开!” 他刻意鬆弛语气。 “只是蓬莱追兵未撤,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脱身,至於登封妙草斋,待小子脱身,自会按照私约前去拜会慕容老前辈。” 说实话,高远並不想和洪照仁动武,若只比拼內力的话,两人伯仲之间,却也不怕他。 自己仗著北冥真气逆天属性,兴许还能压他一头。 但天山折梅法门缺了五路,其中三路掌法、两路擒拿,其中就包含剑法抓取法门诀窍。 洪照仁偏偏又是个使剑的,和他对上,自己估计衣角都挨不著他。 目前,先忽悠他帮自己把都老道引走再说。 至於去不去登封! 你们紧等著吧,小爷可不想掺和慕容老梆子的春秋大梦。 洪门主又是哈哈一笑:“小兄弟瞭然便好,天亮老哥即会给都灵子传书,引他前往涇州。” 高远像是被说动一般:“好,大丈夫言而有信,洪门主可不要糊弄小弟。” “老哥义字当头,自然不会背信弃义!” 高远撇了眼地上躺著的天义帮弟子尸体,嘴角微扯: “洪门主......仗义!” “哈哈哈,理当如此,告辞!” 洪照仁丝毫不拖泥带水,话罢双脚一点,衣袖翻动直上屋顶。 “老哥回去准备飞鸽传信,待天亮再来天义收拾残局,只待兄弟登州再会,咱们把酒论武......” 身形一闪,驾驭轻功消失在黑夜。 等洪照仁离开。 少顷,高远听到远处传来阵阵铜锣敲打並著急切救火呼號。 天义帮驻地离正街较远,位置偏僻,来人无非潜火衙门或者散居城中的帮眾。 须弥,高远踏进大门,食指骤然发劲。 照壁石沫簌簌落下,再凝眸细看时。 只见照壁上凹痕突见,左右各刻几行字,念读合称:先诛九翼,再灭天义,扫庭灵鷲,迎斩蓬莱。 刻完,高远嘴角扯出冷笑。 从前总念著“躲一时风平浪静”,此刻才彻底明悟,这江湖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江湖若真有道理可讲...... 徐家小妹便不会惨毙,谭青便不会视李駢弼等人如猪若狗,蓬莱更不会摆弄诸家如捻棋摆子。 就那对他满脸笑意,全是欣赏的洪门主,何尝不是瞧著他不好欺负,有价值,才愿意与他平等论言。 苍穹悠悠,並无青天,原来,江湖规矩是杀出来的,杀的够狠,才没人敢惹你。 你若敢退,他们便只会再进一步,揉捏踏碎你,吃掉你! 此时,十丈之內,脚步杂沓之声渐起。 高远一跃之下,踏上屋顶,踩著瓦砾瞬间遁入黑暗。 不多时,天义帮驻地火势更大,无数火苗爬著樑柱,蹭蹭窜上各院各屋,前院、中庭、祖师堂,一切罪恶皆尽吞没。 回到“今客来”,高远没敢从正门进入,寻了个拐角看准位置,直接踏了上去。 “现在已到丑时,尚有一个时辰才开城门。” 回到客店,他去水槽取了水,洗尽一身血腥味,擦乾身子。 烛火下,高远默然。 “不能留下常英,客店的掌柜小二都知道她常来寻自己,安知天义帮余孽在狂怒之下,会不会因自己而去撕咬她一个小女孩,尤其她性子又倔。” 毕竟,从他们劫掠良家女子来看,端的不是什么磊落货色。 他既承了小女孩报信的情,便不能留她於险地。 高远调整呼吸,平復著躁动,他握著玉牌,待清凉之气抚平心境,盘腿坐下,运行北冥神功,从第一幅图谱开始,徐徐推动。 他微微闭眼,回想著在马府击杀九翼,念头通达的那一幕。 “心境圆满!” 北冥神功突破有三大条件。 其一,积水以化海,不断打通任督二脉五十八大穴,奇经八脉一百一十八奇穴,让自身能够储气的“窍”愈来愈多。 其二,平啸以静身,导引归墟压制体內吸入的异种真气,去芜存菁,碎炼融合为精纯的北冥真气,从波涛汹涌变的平静深邃,念动即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体悟道家逍遥所含宏大意境,也就是所谓的心境突破,心之一念载舟覆舟,真正做到“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 高远默念总纲口诀,指诀一翻,北冥真气急从胞中窜出,经神封诸穴,顷刻至巨廖穴。 立时气血暴涌,真气抖动,至四白穴骤然爆发,势如破竹,直贯承泣。 “咔!” 承泣破裂,任脉贯通。 睁开眼。 高远只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周身百骸,当真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打开窗欞。 “寅时快到了。” 收拾好东西,高远准备去马厩牵马出门。 “先去寻常英,她家好像在城东巷。” “等等!” 站起身的一刻,真气顺著气海涌出,自成一缕循环,肌肤表面之上,隱有微气轻涌。 一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无形气旋附著皮肤。 “护体真气?” “有意思,儘管尚很微弱,只是雏形,但总归有了轮廓,迈出了第一步,以后若再有人想暗中偷袭於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护体真气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的,此时水到渠成,又增欢喜。 高远压下心中喜悦,牵马出门,融入渐醒的街道,朝著常英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 第四十九章 凶名远播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凶名远播 城东巷是典型的下户坊巷,靠近城郭边缘,规划混乱,作业坊眾多,呈现“窄、挤、陋”特点。 巷里人家住的多是土胚房,多户共用一堵土墙,墙体用黄土夯筑,屋顶极少用砖瓦,顶盖茅草或破席,经雨水冲刷后常出现裂缝。 门窗为简陋的木框,无窗纸或仅贴破布,冬季漏风、夏季闷热。 此时,小女孩缩在仅用几块简易木板拼接的矮榻上。 几缕秋叶寒风从土胚墙上的破洞飘入,她裹做一团,紧了紧旧絮布衾。 又要入冬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来年春日。 看著墙角捡回来的破旧纸鳶,她又想到去岁春日,自己远远蹲在野外河滩上,羡慕看著那些奔跑的同龄人,那些高高飘在天上的纸鳶。 等她们离开,自己偷偷將它捡了回来,想著让阿翁修补一下,来年自己也能...... 只是,没等到阿翁帮自己修补纸鳶,他就病了。 爷俩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艰难。 一个人去生药铺买药,回去煮药,听著里屋阿翁忍著剧痛的痛哼,她满脸惨白,不知所措的捂住耳朵。 再后来,他们药也买不起了,大太阳下,她背著个比她都大的箩筐上山採药,结果肩头磨的火辣辣疼,摘了箩筐,她蹲在山脚就嚎啕大哭。 阿翁临终前夕,小女孩偷偷跑去了大兴善寺,心心念念碎碎想祈福。 可那老和尚看她穿的破烂,生生不要她进去,说衣衫不净者,於佛祖不敬。 当时她便想,原来......佛祖也是只镀金身,不度人啊! 时间流水潺潺而流,一幅幅画面缓缓翻开。 恍惚之间,画面留在了那一天,巷子里给她铜子,包子铺前塞她吃食,石狮子下温语请她吃饭的少年。 忽而,她水晶晶的眼里满是忧色。 “噠噠!~” 马蹄踏地,在寂夜里显得有些惊耳。 一把掀开旧絮布衾,推开木门的一霎,她先是一怔,然后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眼眶晶莹却又如倔驴一般生生憋了回去,小步子迎上去,话语带著鼻音: “你来啦!” 高远看著她微红的眼角有些好笑:“凭大的人了,哭什么鼻子。” “你是不是眼瞎了?” 揉了揉她头,高远说道:“好好好,实属眼瞎,你饿死都不求人,怎么可能哭。” “上马。” 小女孩撇开头:“干嘛?” “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骗子,你和烂泥巷的人牙子是一伙的吧,他们就是如此誆骗小孩的。” 高远被她噎的笑出声:“没有,你才几斤几两,卖了也不值几个铜子,再说了,大哥怎么会骗自家妹子呢。” “大哥?” “对,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走,哥带你仗剑江湖去。” “吹大气!” “人小鬼大。” ...... 翌日。 秋日暖阳带著锋芒刺破京兆府上空如絮般的烟云,旭光泽被在偌大的京兆府楼檐街道上。 午时,京兆府几乎所有茶馆、酒肆都挤满了人。 京兆江湖的云,可算被搅了一个转! 说书人一个个面红脖子粗,问题是一个接一个,不少人饭都没吃便乌泱泱挤在里面听著。 “好凶狠的人!单枪匹马闯进天义帮驻地,三十余名值夜弟子一夜被灭,此人真是那被蓬莱缉拿的少年?” “潜火衙门的人亲眼所见,更有天义帮弟子作证,灰烬堆里立著的照壁左右清晰刻著『先诸九翼,再灭天义,扫庭灵鷲,迎斩蓬莱』等字样,不是他是谁?” “据说天义帮陆守,帮主沈玄墨尽皆身死!” 有人拉开衣襟口大叫:“听说昨晚袭击马府的拜火教九翼道人也是被此人所毙!” “前段时间不少人去了京东两路五府凑热闹,却是没想到此人居然一直隱在咱们京兆府地界。” “可有他画像?” “有,已经有天义帮知情帮眾透露出来了。” 酒楼里,一位经常行商的客人一拍大腿说道:“天义帮现在就剩下一名副帮主,在外州听得消息,正急著折返归来,有热闹瞧嘍!” 人群里有青虹帮的弟子对著几位同伴说道:“哈哈,回来了又能如何,天义帮『头』都没了,不行啦!” “好啊!好啊!天义的地盘要移主了!” “狗日的,前段时日和他们抢地盘,断了老子一条腿,现下该他们倒霉了!” “哈哈哈,喝酒喝酒,咱们看热闹,自有人收拾他们!” “好,不醉不归!” ...... 南山香茶肆內。 往日楼內大堂的勾栏木台上也有说书人站台评说,现下却变成了马五德的“澄清”场。 老马当然不是兴致来了,想上去嗑两句,只是高远事发,整个茶肆被武林人士挤的密不透风,更有天义帮前来兴师问罪。 茶肆上百人各个目不转睛,天义帮不少人按柄怒目,倒要听他如何辩解。 眾人从他口中得知,高远是他在路上结识的,一点不知他跟脚。 又听他大倒苦水说什么江湖皆知他性情,仗义疏財,喜欢结交江湖朋友,端的和此人无甚关係云云。 眾人表情都不轻鬆。 多少年了,京兆江湖何曾碰到此般大事。 天义帮的人瞧著台上马五德自说自话,也是无可奈何。 本来此等事就应该在私宅问询,奈何马五德滑的和泥鰍一样,他们才上门,狗日的就把茶肆大门都拆了,然后自顾自跳上台就开始表演。 不消一会,茶肆便挤满了各路江湖人士。 尼玛,天义帮兴师问罪的人也不好发作,只得听他解释。 马五德在上面对著大家不断强调: “老马真和他不熟,就是看他可怜,寻思著携带他一程也无碍,谁知道他竟是劫掠蓬莱之人,当是识人不清。” 马五德自己存了小心思,全部照实说,但偏偏不说高远和拜火教之间的事。 下面椅子上,有认识天义的人叫道: “溥兄,你们真確定是他?某看马老板说的真切,可能真和他没关係,他此般也是无心之举,不知引狼入室。” 天义帮头目溥山话语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照壁上的字是劲气所刻,不是风吹的!昨夜崔少庄主置宴,多少江湖朋友看到他在场,怎么可能一点关係没有。” 话落,茶肆里顿时炸开了锅,不少看热闹的人跟著起鬨。 马五德听罢,马上反驳:“溥兄可不要瞎说,老哥哪知他是这般人物!” 此时,前排崔少庄主开口了:“马老哥是有產有业的人,和他勾结有何好处?” 溥山脸色一沉,失了帮主,驻地又被人一路杀穿,现在的天义,可没人会在意,见崔破云给马五德站场子,却是没敢反驳。 须弥,少庄主也和马五德对了一眼。 老马自知理亏,龙团胜雪早早塞给了少庄主。 而少庄主呢,一边帮他说著话,一边心里也是大骂马五德。 “好个老马,如此凶狠之人,居然攛掇自己和他比试,若不是了解马五德为人,当真要跳起来邦邦给他两拳!” 溥山盯著马五德看了半晌,终是咬牙道: “好!便信马老板一次!但若让咱们查到你有半句虚言,天义帮就算拼了剩下的人,也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此时有人忽然问道:“只是『扫庭灵鷲,迎斩蓬莱』,灵鷲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也许是某个门派,也许是某个地名,也可能是他瞎写扰乱视听。” 楼下有江湖人士一脸心有余悸,当初有不少人想凑蓬莱的热闹。 但经昨晚之事,诛灭九翼,杀穿天义,此等武艺,若真去凑热闹,只怕要等著开自己的宴了。 不到一天时间,消息已经传遍京兆府,更有往来江湖客把消息朝著更远的州府扩散。 高远之凶名,於现在的普通江湖客而言,谁听了双腿不发一股颤? 第五十章 江湖话事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江湖话事 天义帮被灭第五日。 是夜,密神山,掌门居室一侧的清虚大殿里面,照常燃著两盘盘龙香,深褐色的香身螺鈿状,橘红色火头在香灰下明明灭灭。 殿门推开的剎那,一股混著沉水香的暖意裹住来人,抬眼便见蓬莱掌门端坐於三尊丈高神像之下。 都灵子、玦尘子皆在,推门进来的是四人中最小的师弟归云子。 蓬莱不设副掌门,掌门统领全门,其下又分都灵、玦尘、归云三脉协助掌门处理事务。 之所以如此设置,主要有助於传承本门武学,蓬莱武学剑、拳、掌皆有之,其中尤以“天王补心针”为最,各脉所精自然各不相同。 如玦尘子一脉精研本门剑术,其人在江湖上又有一剑无影的称號。 “掌门!” 著宽袍,蓄著三寸须的都灵子怒道:“师弟无能,又追丟了那小子。” 覆灭青城的盘算是都灵子主持,借用诸家身份培养暗子也是他在操持,此番又被高远从他眼皮子底下溜掉,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 “此事也无怪都师兄。” 刚盘腿坐下的归云子与都灵子关係极好,抢先开口: “京兆府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地盘,若无充裕招子,偌大一个州府,东南西北谁知道他会朝何处跑。” 他甚至甩锅在狂风门和天义帮身上: “洪照仁判断失误,引著师兄朝涇州而去,天义帮泄露风声,被人家一个人几乎灭帮,皆非师兄之错。” 掌门凌虚子端坐於蒲团上,浑厚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却没接归云子话锋。 “倒是小瞧了他。” “让各路弟子都回来吧。” 玦尘子语气恭敬道:“掌门,咱们不继续搜寻他了?” 凌虚子冷笑一声:“京兆往前便是宋吐国垂,下至可到大理,上行可至西夏,他出现在京兆府,去路自然不言而喻。” “宋境州府都没机会抓到他,何况去了外邦?继续遣门人弟子搜寻,已无意义。” 都灵子脸色更沉,忽又想到什么,开口道: “掌门可知灵鷲指什么?那小子在天义帮驻地照壁上刻下扫庭灵鷲,迎斩......” 似是觉得『迎斩蓬莱』此等逆话在祖师殿说出来颇有不妥,都灵子便吞下了最后两字不言。 “斩什么斩,师兄你说话说全乎啊!” 归云子来的迟,几人前面的对话自是不知,一脸的疑惑。 等了解完事因,他怒不可遏:“好个小畜生,一而再,再而三败坏蓬莱名声,倒是涨了他的凶威。” “若抓到他,必要剥了他的皮!” 玦尘子適时接道: “扫庭灵鷲,从字面上看,灵鷲二字指的是某个地点,只是师弟孤陋寡闻了,翻阅群书也不知其在何处。” “也许根本没有叫灵鷲的地方,只是那小子混淆视听的障眼法罢了,其人狡猾异常,端的不可轻信其言!” 凌虚子眼皮微跳,但依旧面无表情。 他曾经倒是从师祖口中听说了一些武林隱秘,其中就有灵鷲宫的传闻,似乎是个蓬莱也惹不起的隱世宗门。 师祖只言,灵鷲宫他也不知其位置所在,不清其详。 凌虚子並不担心高远和灵鷲宫有牵扯,师祖虽不知灵鷲宫具体情况,但他老人家曾言,灵鷲宫自宫主而下,皆为女子。 所以,他也只当是高远的东引混淆之计。 凌虚子並未抬眼,叩了叩身前桃木案几:“此事暂且搁下吧,若有消息,再行抓捕。” “诸家的事不管了?”都灵子拋出话题。 “无需理会,事发已有十余旬,他们並没有澄清此事,青城派也没有藉机出来大肆宣扬。” 玦尘子又问:“狂风门此次协助缉拿却判断失误,怎么说?” 都灵子吐出一口气: “狂风门名下產业眾多,年年进项著实不少,此次也是他帮著联繫的天义帮,紕漏出在天义,依师弟之言,训诫几句算了。” 凌虚子点头: “可!错不在洪照仁,若因此事罚他,其他依附咱们的帮门看了,倒显的咱们蓬莱寡义。” 须弥,他又眸光一闪,脸上露出奸诈笑容: “听说洪门主家的小公子也是个根骨俱佳的好孩子,都师弟此次错失诸家苗子,正好收他入门下,悉心教导,补全遗憾。” 几人对了一眼,皆知掌门所念,洪家小儿子確实天赋颇佳,但...... 对於蓬莱来说,依附他们的帮门出现好苗子,他们不仅不会喜欢,反而会忌惮无比。 因为一个好苗子,若自身也够努力,便有可能带领门派强盛,甚至威胁到蓬莱的地位,只有入得蓬莱,诸人才好引导。 “诸位师弟也需勤勉一些,早早做好准备,咱们与青城的帐,尚要慢慢算,来日自有计较!” “是!” 凌虚子与一眾师弟继续议事,已没人再说高远之名。 正如掌门所言,他既已跑,再耗费人时在他身上確实不值当,普通弟子又拿他无法,他们四人又不可能整日为了他在外奔波。 除非,他主动出现在蓬莱眼中。 ...... 凤翔府丐帮聚义的某个院落中。 范百龄也是刚从兄长口中得知京兆府发生的事。 康广陵面色凝重的问道:“二弟,前几日你说准备去和师父请罪,要收一名天赋颇佳,且名叫高远的弟子?” 范百龄闻言一顿,抬眼看向面色凝重的康广陵,眉头拧成一团: “正是,大哥怎么突然想到他?” 康广陵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笺条,上面是丐帮弟子刚送来的消息。 字跡潦草却清晰写著“劫掠蓬莱,诛杀九翼,覆灭天义之人名高远,其人已於五日前销声匿跡。” 范百龄盯著纸条上“高远”二字,忽然大笑起来。 “大哥何故紧张,小弟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同名同姓罢了,断不是我那看中的小子!” 康广陵见他笑得轻鬆,又往窗外探头,无比小心说道:“你怎知只是同名同姓?” 范百龄收了笑,打趣道: “大哥,你糊涂,我那欲收门墙的小子,天赋根骨和韧性虽俱佳,但他才学武多少时日?” “劫掠蓬莱,诛杀九翼,覆灭天义?” “莫说他,若不是咱们八人齐聚,便也没那本事,此话说出来你也信?” 康广陵也是心急之间乱了分寸,此时被范百龄一点,顿觉有理,若真是同一个人,那可太妖孽了。 “但......” 范百龄话锋一转,眼中透著寒光: “先不说不是他,就算是又如何,咱们莫非怕了蓬莱?哼!” 康广陵自知二弟向来护短,莫说是二弟,他自也不虚,八友从来都如一体,惹上一个便是惹上一群。 第五十一章 开南府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开南府 无量山的无量,一半是说山高没顶,一半是说路远的没个准数,书生常言“苍山雪,洱海日”,却少有人说及无量山的高耸云端不可躋。 无量山朝东遥对哀牢山,更有澜沧江支流隱於深谷。 巳时。 跋涉十几日终到此地的高远,在客店安置好常英,稍作洗漱便风风火火出了门。 开南府在无量山南麓,虽不及大理王都规制森严,但左右望去,只见屋舍儼然,穿著各类衣衫的人群竟似一眼望不到头。 没了蓬莱这块狗皮膏药追他,又兼功力见长,彼时高远精神气皆在顶端。 朝路人打听,高远在临近城中官署的地方寻到了“宝药堂”。 正是开南府最大的药铺。 使了点碎银,宝药堂的掌柜一股脑把他需要的信息全抖了出来。 高远谢过掌柜,转身出了宝药堂。 此时日头渐渐升高,开南府的市集更显热闹,几个彝家姑娘背著竹篓,篓里装著刚采的菌子,正跟商贩討价还价。 他一路慢悠悠,拐了七八条巷才到了著名的药街。 此地离闹市较远,但场地不小,路上多有售卖药材、药酒、石臼等製药工具的摊贩。 一进药街,里面乱七八糟的喧闹声,吆喝声迎面涌来。 背著竹楼的贩药人,採买人,零散的客主,当真是人头攒动。 高远对药材一窍不通,一眼扫去,第一时间看到了一名穿青布短打,裤脚扎著麻绳,腰间掛著採药铜铲,说话带著些澜沧江沿岸口音的药贩。 此人站在一摊铺前,正和人议价,面无表情,正是神农帮的弟子。 神农帮除直接和大型生药铺合作外,帮眾也会偶尔兜售一些帮里看不上的余药补贴自己,如果想要进入神农帮,寻他们最容易。 高远笔直的朝他行去。 对面注意到他的接近,眼神诧异的转向高远。 “小兄弟可是要买药材?”段峰问道。 他虽卖药,但都是些百合、山药之类的平常药物,高远穿著得体,倒不像在药街淘药的人。 “在下高远,初到贵地討生活,想要加入贵帮,不知能否引荐一二?”高远直接挑明目的,微笑道。 “想要入帮?”段峰一怔。 他在帮里多年,第一次见如此俊秀的小子主动入帮。 虽然他所在神农帮在开南算一股不错势力,但做的都是採药、贩药、製毒的生意,和无量剑派並其余一些做田產赌馆生意的帮会比起来,算不得体面 懵然后,段峰上上下下打量起高远。 “你为什么想加入神农帮?”段峰又问。 平日里想入帮的,多是一些药农苦哈哈或者是小商贩,比如他自己。 “在下被仇家追杀逃至开南,听说神农帮是此地最大的帮会之一,入帮当然是为了寻求庇护。” 高远话语半真半假,所言也可考证,倒是不怕司空玄查验。 “避祸啊......”段峰释然。 神农帮在整个大理算不得什么,但在开南,却是地头蛇,此前也曾有江湖人士来投。 “前面堆置药材的仓库是咱们的產业之一,苗香主在里面清点物品,你且一同前来。” “帮中日常帮务都是四位香主在主持,苗香主正好兼管弟子入帮事宜。” 他將神农帮的情况稍稍透露给高远。 毕竟高远一身白衣打扮,气质看著又不凡,很可能会被重用,不像他们,入帮只能做个最下层的弟子,也算结个善缘。 高远对神农帮自然不陌生,他们组织架构比较简单,上面就司空玄一个帮主,下设四个香主,分別管理不同帮眾。 段峰似乎想和高远拉关係,一路都是笑脸相迎,带著他从药街一路出去,转个角进了一个白墙小院。 “苗香主全名叫苗清元,主管弟子入帮和药材入库,也兼管著维护药街秩序。” “入帮弟子分普通弟子和带艺入帮两类,普通弟子入帮表现良好自有香主传授武学,若带艺入帮的,经香主查验,可得不同程度重用。” 高远笑著点头。 “小兄弟是带艺入门吗?” 段峰问道,他记得高远说他是辟祸至此,应该有业艺在身。 “会一些,但不强。”高远摇了摇头。 “苗香主武艺在四名香主中最强,仅次於帮主,小兄弟若带艺入帮,等会就能见识见识!” 段峰推开院门,使了劲的吹捧。 刚刚推门进去,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段峰你怎么来了?” 段峰笑著解释:“香主,有位小兄弟说要入帮,又是带艺的,让弟子引路,所以又回来了。” “带艺入帮?” 苗清元声音中气十足,带著疑惑。 高远进到院子,看到一名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国字脸的男人,正端著茶牛饮。 然后,他转身瞧来,正好奇的盯著自己。 “苗香主,在下有礼了,不知道带艺入帮怎么查验?”高远直奔核心,抱拳道。 “很简单,小兄弟,在某面前打一套你擅长的拳脚就行。” 苗清元看出高远气质不凡,颇有风霜之色的面容挤一丝微笑,话语也很客气。 “在下擅长.....” 高远想了想,膝屈微分,拳掌变动,动作轻盈,飘逸尽显。 “在下入神农帮,一是辟祸所致,二则也想见识见识大理各路武学招式,完善自身所学,赐教了。” 他话虽笑著说,但转瞬间已和之前的温和气氛完全不同了。 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意开始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苗清元面色一肃,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眯眼再看,高远此时的架势,身有气韵而不发,含蓄积累,衣袖微抚,飘而不乱。 苗清元顿时露出惊容。 “內力充盈之相!” “內力?”一侧的段峰懵然:“他年纪才多大?” 普通江湖人士要练出內力何等艰难,就算偶得心法,若天赋不佳也难寻气感,只能走行横练路子。 横练外功也能涉及一些內力运作法门,但通常不精纯。 当然,也不是说横练废物,若有那横练绝学,练到顶峰,也绝不输內家劲气丝毫,比如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高远要的就是此效果。 他凝神运气,內力自气海分涌至脚下和掌心。 脚下一动,他身体骤然奔向苗清元身侧碗口粗的异木棉树,右掌缓缓往前一推。 “咔嚓!” 异木棉枝椏剧烈晃动,树干上肉眼可见的裂纹从掌印蔓延开来。 然后“轰隆”一声,整个树拦腰折断,断口汁液飞溅,断枝落地。 呼.... 苗清元和段峰浑身鸡皮疙瘩猛地冒出来,心头更是一震。 “好浑厚的內力!” 苗清元茶杯一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望著高远的眼神目瞪口呆。 “你....” 他嗓子被哽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色涨红,只在原地跺脚。 第五十二章 神农司空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神农司空 高远微笑询问道:“不知道在下的业艺,能不能入得贵帮法眼?” 三十年精纯北冥真气,他有自信震慑神农帮眾人,当然,也包括司空玄本人。 毕竟,神农帮和有沈玄墨在时的天义帮比起来,委实不在一个生態层面,司空玄顶天能和陆守比一比。 “苗某二十余年苦修,算是练到狗肚子上去了,佩服!” 苗清元忍不住嘆息一声,復又带著一丝异样的羡慕。 “马上稟报帮主,关於小兄弟的安置,某无权做主” 他迅速吩咐段峰,又去搬了木椅,让高远坐下,然后叫人奉上香茗,自己则和他閒谈起来。 坐了一会,院门外传来动静。 大门被推开,领头的是一名五十岁上下,身著绿色布袍,面容瘦削且眼神锐利的老人。 正是神农帮帮主司空玄。 他左侧跟著神农帮另外一位香主,名仲胜。 苗清元看到来人,立马上前行礼。 司空玄目光逡巡,瞥见高远时目光下移,一碗口粗的断树正横臥院中,顿时眼皮微跳。 他一改入门时的冷漠,沟壑纵横的老脸露出一抹笑容:“小兄弟请了,老夫司空玄,听闻你要入帮?” 高远起身抱拳,姿態不卑不亢: “正是晚辈,久闻司空帮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段峰,他便是你说的人?能打断碗口大的异木棉树,真的假的,让老子打一拳试试!” “阿胜,不可......” 仲胜不等苗清元话落,一个飞扑,带著呼呼风声朝著高远冲將上去。 “来得好!” 高远握拳运气,身如离弦之箭,右拳对著仲秋来势直直对去,转瞬间,一大一小两颗拳头骤然撞在一起。 “嘭!”两人一拳撞完,倏地相互弹开。 “哈哈哈哈!舒服!!” 高远顿时心头舒爽,他招数不全,最喜欢和人直来直往比拼內气,以己之长攻其之短,端的省事。 “再来!”他运气聚掌,就要再上。 却见那汉子嘴角突然溢出一缕鲜血来,紧忙打住认输, “阿胜。”苗清元急忙上前扶住他,又从袖口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小如黄豆的白色丹药给他服下。 “果然人中龙凤!” 司空玄见状也面色肃然:“小兄弟,你真愿意入吾神农帮?” “愿意。” “好。”司空玄见他回的斩钉截铁,便引著他一同坐下。 院落中,两人对答如流,高远如实娓娓道来,也没隱瞒自己身份。 大理国和宋境武林联繫不大,高远不怕他们有想法,而且,如不给一个合理的身份,司空玄估计不敢轻易收下他。 高远回答的轻描淡写,司空玄等人却是愈听愈心惊! 好傢伙,劫蓬莱,杀九翼,灭天义,哪件单拎出来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居然全是眼前少年所为。 司空玄轻捻頦下山羊鬍子道:“无碍,山高路远,中原武林的事扯不到咱们开南来。” “小兄弟的武艺,老夫等人是见识了,確实不凡,帮中最適合你的位置,理应是副帮主之位,只是,要小兄弟屈居老夫之下,不知是否愿意?” “帮主愿收留在下,便已是十二分念谢,什么位置倒是无所谓。” 高远笑了笑,他的目的是在神农帮守株待兔等著灵鷲宫寻上门,司空玄肯单开一个副帮主之位出来,確实出乎他意料。 谈妥此事,司空玄又与他讲了一些关於神农帮的情况,包括研药製毒等常识。 一番交谈,司空玄突然说道: “说实话,此番小兄弟来的及时,於神农帮而言无疑旱土裂地,天降甘露!” “帮主此话怎讲?” 心头存疑,他虽然有些猜测,但没则声。 司空玄递了个眼色,一直站著的苗清元急忙开口: “副帮主您有所不知,却是前些日子,开南府来了两名身披碧绿锦缎斗篷,胸口绣著一只黑鷲的妙龄女子拜帮。” 他脸色如旧,只等苗清元继续解释。 “那俩娘们无礼的很,一来便打倒了咱们守门弟子,面对帮主也颇为囂张,直言要神农帮跪服於她们宫主,其中一名女子招式精妙异常,属下们无能,不是她十合之敌,最终还是帮主他老人家下场才打发了她们。” 说到此,司空玄表情忽然变的比糊窗的桑皮都难看,说是打发,却是难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 “帮主武艺高强,既已打发,不是甚好?为何诸位一幅愁云惨雾的表情。” 高远接著话茬,却是暗忖了一句“来的好不如来得巧。” “副帮主您有所不知。” 仲胜忍不住插话道:“若是如此简单便好,但那两娘们离开时撂下话语,说咱们不识抬举,择日再来拜会。” 司空玄嘆了口气: “不瞒兄弟,老夫观她两人年纪轻轻,但招式异常精妙古怪,口中所称宫主,势必厉害至极,等下次再来,必然不好打发。” 面上依旧带著平和笑意,高远语气沉稳: “帮主所虑极是,此般不知天高地厚行事,若无人撑腰,断不敢在开南地界如此放肆,小弟不才,既入了神农,自然是要帮衬的,若有所示,儘管吩咐。” 司空玄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甚好,有兄弟助拳,即使来人武艺高强,咱们几人联合围攻,也未必会输。” 灵鷲宫九天九部两个小姑娘就把神农帮弄的焦头烂额,也是没谁了。 下次再来人,很大可能会是余婆婆或者石嫂,估计会把司空玄押上灵鷲宫面见姥姥。 司空玄的生死符大概就是如此被种下的。 至於姥姥,怎么可能屈尊前来,真来了莫说他们几个,再把天龙寺几个老和尚一起叫上助拳,也休想贏了姥姥。 “全听帮主安排,晚辈自当尽心,不让帮中兄弟遭无妄之灾。” 他自是愿意至极,在神农帮蛰伏下来,既可等著灵鷲宫上门,又能借著他们的势力寻一寻琅环福地。 若有机会拿了那顶级轻功凌波微步,正好可以补全自身短板。 “好!有兄弟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今日先到此处,来日一早,老夫再让人带兄弟熟悉帮中事务,尤其在理药和製毒上,往后也需兄弟多费心照看。” 司空玄见他应得乾脆,脸上露出舒展的笑容:“兄弟独来开南,是否安置好住所?” “小弟暂居流云客店。” 司空玄眉头微皱,对著苗清元吩咐道:“清元,即刻让人把清井街宅子收拾出来,神农帮副帮主住客店,说出去像什么话!” “是,帮主!” 苗清元得了吩咐,立时转身出门安排。 ...... 第五十三章 无名铁桥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无名铁桥 清井街位於开南府东北。 司空玄给高远的宅子是个两进院,地面由青砖铺砌,虽无过多装饰,但打扫得十分乾净,透著实用的质味。 一大早,院外银杏树下聚集了三十余人,皆头戴斗笠,著麻本色衣衫,人人佩著囊、绳、锄等物件,都是神农帮弟子帮眾。 而院中,铁塔般立著一位草莽气息颇浓的汉子,衣饰得体,和其余帮眾有著显著区別。 正是神农帮另一位香主,牧武符。 他被司空玄拨到了高远麾下听候调遣,主要负责帮中採药和武备等事宜。 此时,牧武符正静静看著院中少年打拳。 只见少年站如松柏,动如脱兔,一套江湖上流传颇广的太祖长拳,竟被他打的既工整瀟洒,又凶狠异常,两者重叠,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来。 牧武符既然负责帮中武备,就算本身武艺不甚高,但见识却很广博,此刻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顷刻间,他对帮主把自己调到一个少年麾下的怨气,再无半分。 此位年纪不大的少年,的確有资格坐副帮主之位! 高远凝神练拳,却不知牧武符所想,自五日前进入神农帮,他便托牧武符帮他寻了些江湖学武借鑑,包括太祖长拳、五行棍等招式套路。 意在博眾家之长,完自身之武,儘管都是些江湖普通货色,但也能偶得体悟,大有裨益。 至少,他的天山折梅擒拳纳掌之法门愈发完善。 一套太祖长拳打完,高远收招稳气时,百会穴忽有极淡白气升腾,却是內气充盈精进之兆。 屋檐下蹲坐著的常英见他练完,呲溜一下跑了上来。 斯时,在高远的照顾下,小女孩早已没了在京兆府的可怜狼狈样,穿著一件蓝色夹袄,头上梳著双丫髻,髻上各簪一支小蝴蝶铜簪,瞧著颇为乖巧。 “大哥,我何时才能像你一样练武?” 常英递上来一张汗巾,小脸被冬日朔风吹的红扑扑。 高远揪了把小女孩的脸,摸著下巴寻思:“你愿意听我的话?” “自然听大哥的。” 高远摆出严肃表情又问:“无论怎样都不会有怨言?” “不会不会。” 常英听到此话顿时有些慌张,以为又惹高远生气了,但眉头一挑,又委屈巴巴道: “不是想著学了武艺在身,若再有如天义帮一样寻你麻烦的人,好给你分忧嘛,哼,不识好赖!” 高远往前一步,又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微笑道: “若只是学些粗疏武学便也帮不上大哥,而要学高深武学,皆要认字识理,你愿意学认字?。” 说到认字,常英的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畏难情绪,小嘴嘟的能掛个油瓶儿。 高远见她沉默,心中一乐:“你去玩耍吧,大哥自有安排。” “好的大哥!” 小女孩心思活络,见牧武符站在宅院一角,很给高远“面子”,眼睛溜溜一转跑开了。 常英离开,牧武符跟著凑到高远身前,行了个礼:“拜见帮主。” 高远虽顶著个副帮主的头衔,但若没司空玄在场,一般帮眾都会把副字去掉称呼他。 皆是江湖人情世故! “牧大哥免礼,请你帮打听的事如何了?” 牧武符起身时,眉头不自觉拧起: “回帮主,武符带了五十多名弟兄在无量山周边寻了几日,却是没寻到一个叫『善人渡』的地方,但......” “有什么直说。” “有天水籍弟子上报,天水县南下四十余里却是有个年久失修的无名铁桥横跨澜沧江。” 高远眉头微皱:“澜沧江自上而下难道只有这一铁桥?” “挨著澜沧江的铁桥当然不止这一座,但依您的要求,符合条件的暂时只有它。” 他顿了顿,又道: “此桥虽不叫『善人渡』,但西靠无量山,东临黑木森林,无论是前往无量剑宗山麓或黑木森林,均在一个时辰脚程,至於犹如银河倒悬的大瀑布,那名弟子只言没见过。” 高远目光望向院外,心下微有触动。 无名铁桥……倒与『善人渡』该有的位置信息隱隱相合,至於大瀑布,或许在更隱蔽的峡谷中。 总之,核实一下再说。 “那名天水籍弟子在院外?” “在!” “院外都是些矫健、熟悉山地环境的弟子,已备好驱虫药、绳索和乾粮!” 高远面容舒展: “好,倒是要辛苦诸位兄弟跟著去一趟天水县了。” 凌波微步,他志在必得。 “分內之事,帮主儘管吩咐!” 牧武符虽不知高远让他们寻铁桥做甚,但神农帮上下自司空玄起,尊卑规矩甚严,高远不说,他也不会主动询问。 “备马,出发!” 天水县。 此地位於无量山不远处,夹在开南府与大理国都之间,澜沧支流其中一支环县而流,故作天水县。 无量山山体雄伟宽广,开南府也有小径上山,但位置不同,去向自然不同。 剑湖宫是无量剑宗驻地,从天水县上去,自有修缮不错的石阶便於下山上山採买或拜师登阶之用。 天水县因临开南,对剑湖,毗大理,比之一般集镇自然热闹。 其產大竹甚多,如黄竹、淡竹、慈竹,街面上有不少编篮、编兜的艺人。 小孩拿著竹刀竹剑乱舞,嘴中叫著“俺是大侠,你是盗匪”,可见武风之兴。 在大理,何首乌、人生、石菖蒲、黄精之类的山药从来不缺,不少商贩云集收货,转地贩卖赚取差价,神农帮也在此设有据点。 突然。 街尾一阵清脆的马蹄嘚嘚响起,有江湖人士一齐朝前面望去,要说骑马去无量山的武林人在天水县算不上稀罕,但再往最前一看。 为首的竟是个俊逸不凡的少年人,骑下那匹大马虽算不上名驹,却也衬的他灵气出尘。 混江湖的通常眼神都很毒辣,眾人立刻朝街侧让了让,他们人多势眾,要是衝撞了恐怕不好善了! 等十余骑离开,约莫一刻,又有二十多名戴斗笠,佩药囊、持药锄的人紧跟著追跑上去。 人潮散尽,一位身著绿衣的男子问道:“那是谁?” “领头的少年不认识,但其他人皆是神农帮的装束。” “神农帮的人,怎会叫一个少年领头?” 有人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应该是神农帮新任的副帮主。” 街上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也有消息灵通的人高谈阔论:“难道有大事发生?” “不知道啊,但神农帮也太没落了,竟让个小子做副帮主,许是没人了?” “呵,你们懂个屁!” “刚才在下只多看了那少年几眼,立刻就被他目光锁聚,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第五十四章 琅环福地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琅环福地 江岸朔风呼啸,云絮渐渐堆积在天幕上,似有落雨的徵兆。 天水县下四十里澜沧江岸。 站在岸上扫去,只见横臥眼前之铁桥共四条铁索,两条在下,上铺木板,以供行走,两条在侧作为扶物。 整个木板和铁索瞧著颇新,倒不似牧武符他们所说年久失修。 桥下江水荡荡,激起无数泡沫,如快马奔腾。 而岸上,路径延伸出去是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丘陵。 高远一行未时便到了此桥,彼时神农帮帮眾弟子正按他所言,以桥岸所见小径铺散出去,寻他所说野生桃树或桃林。 他站在岸上,拢了拢衣襟。 原著中只隱约说起段誉出来的溶洞距江面约十来丈高,善人渡铁桥有无数小径,也不知段誉行的哪一条。 逆推回去,到了小径尽头尚要再行十余里无路荒野,唯一的標记只有一株野生桃树。 最重要的是...... 这座铁桥无名无姓,是不是善人渡都犹未可知,他自己心里也拿不准。 但好在人够多,来都来了,总要试试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总不能学著段誉从无量玉璧主峰山崖跳下去吧。 而且,也不知道他小子从哪个点位跳的,百余丈的高度,谁跳谁掛! “小哥,你是本地人吗?” 高远抬头望去,只见牧武符站在桥堍,询问一位腰间繫著柴刀,正要上山的年轻樵夫。 年轻樵夫被牧武符一问,又见几人穿著不凡,便弓著腰说道: “是啊,俺打小就在澜沧江討生活,贵人问则个做啥?” 高远眼前一亮,几步上前,抱拳道: “小哥,想向你打听个消息,此地是否叫『善人渡』或是有没有野桃林之类的地方?” “善人渡?哎呀,错了错了,此地不叫善人渡,而叫洪凌渡,山上几无人家,儘是碎石荒草,也只有猎户和俺一般的樵户会来此地討生活。” “几位若要上无量山,上水县有完缮的山路登阶,此地再往上三十余里便是无路荒山了。” 高远心中微凉,既然名字都对不上,莫不是寻错了? “谢了,小哥!” 话未说完,东侧传来神农帮弟子的呼叫:“咱们在西南小径荒野,寻到一株老桃树了!” 听到话语,高远无甚欢喜,既然位置都错了,寻到的桃树估计也不对。 年轻樵夫见他脸色时晴时暗,也没在意,洪凌渡荒僻的很,除了柴薪好些,实在想不出他们要寻啥。 他兀自嘀咕两句便径直离开。 直到酉时,天色渐黑,雨云更浓。 此时高远脸色如寒霜裹面,愈发冷沉。 散出去的几队帮眾弟子均未带回关键消息,只等剩下一队帮眾回来,眾人便可打马回开南府。 牧武符递来一些吃食,恭敬道:“帮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高远摇头拒绝。 此时,剩下一队弟子忽然从荒草堆里钻出,牧武符只得退下,去铁桥对面询问情况。 高远心境平復,从容上马。 马儿打了一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一抬头却见山径上下来一人,竟是先前上山的年轻樵夫。 他挑著一捆沉甸甸的柴薪,见高远仍在此地,便喘著粗气,抹了脸上汗说笑道: “都说了此地不叫善人渡,公子你们若是寻人可到下面十五里的离沅村问问。” 高远知他是好意,瞅了眼自己的水囊,然后...... 把牧武符的递给了他。 “小哥,歇息下,喝点水吧。” “不了不了,谢公子,俺家就在前面不远,一口气背回去正好,若停下,一会就该乏劲了!” 见他不喝,高远刚要点头,却见樵夫眉宇微皱。 “公子,你该不会是杨官人家的人吧?” 高远挑了挑眉:“杨官人?他是谁。” “你们不是?杨官人是上水县的大户,洪凌渡就是他出银修缮的,官府有意以他名字重新命名渡口,以彰其德。” 末了他又解释道:“俺一开始以为你们是来寻人的,但又见公子不停打量铁桥,以为您是杨官人府上遣来验工的人呢!” “杨官人原名叫什么?” 樵夫思索须弥,不確定的道:“好像......好像叫杨永善。” “轰!” 高远脑子里倏然炸开。 杨永善,善人渡! 原来不是寻错了地方,是名字尚没改! 他瞥了眼桥堍对岸的牧武符等人,面上喜色不露。 “啪~!” 一丈外的雪松嫩叶上,一滴水滑落坠地,酝酿多时的云絮开始暴动。 “哎呀!下雨了,俺先回去了。” 年轻樵夫著急忙慌的转身离去,似怕雨水再大,回家泥泞。 “牧大哥,人齐了没?” “稟帮主,散出去的兄弟都回来了。” 牧武符一脸苦笑:“就是估计寻错了桥,並没有找到您要的消息!” 高远接下武牧符递来的斗笠:“无碍,却是辛苦大家了,回!” “遵命!” 话音刚落,他率先打马,眾人紧跟而上,无数马蹄踩起细碎水花。 几只鸟雀穿飞雨幕,风更急了! 但高远心里却欣喜无比。 名字对了,桃树有了,琅环福地,跑不了了! ...... 次日清晨,高远安排完帮务,和司空玄言语耽搁两日,便兀自寻桥问洞去了。 他拿了把剑逕自南下,盘算整合得到的消息。 一路打马,午时末,终於回到了洪凌渡口。 沿著昨日寻到桃树小径,直直跑了三个时辰,直到天色晦暗,才到尽头。 再往前,便是无路野岭,高远拿出长剑,一路劈砍荒木野丛。 晚间雾气漫起,浸麦陇而湿衣衫,左右见古柏蒙茸,枝椏垂珠若泪。 又行十余里,忽见一株野生桃树,枝叶婆娑,只留光禿禿的枝椏斜斜探出。 高远精神为之一振,一口气衝出七八里崎嶇山路,再行数百步。 “轰隆隆!” 澜沧江急流撞击礁石,裹挟泥沙奔腾。 一眼望去,怒涛汹涌,水流湍急,江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 高远凝神聚气,北冥真气转瞬充盈全身,脚尖一点,顿时踏石踩枝,跳了下去。 朔风裹著江雾扑面而来,高远在江壁岩石上轻轻一点,寻求平衡。 脚下是怒涛翻涌的澜沧江,他看准江壁上凸立的山石枝椏,身体骤然下坠又猛地一折,借势弹起。 高远目光始终盯著沿途凹陷,此刻不停移位,內气消耗甚大。 攀著江壁,再掠四五里,错一野棘,终於见著右侧岩壁上垂著一株枯藤,藤叶下隱有黑黝黝的洞口轮廓。 猛然发劲,凌空一转,再次著地时,已稳稳落在洞口前的窄石上。 他探头往里一看,是个仅可容身的洞穴,衣摆因江风猎猎飘动,掌心按上冰凉的岩壁。 高远嘴角扯出微笑。 琅嬛福地,总算寻到了! ...... 第五十五章 凌波微步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凌波微步 没丝毫犹豫,拿出火摺子,高远徐步踏进溶洞。 前行百米,只见一条石级斜向下引,行二百余级,再转三个弯,拢共行了三百余级,一股刺鼻梅味钻入鼻尖。 点燃石室烛台,眼前空间霍然开朗。 烛光反射,忽有清辉漫溢,高远转头一看,正是让段誉著了魔的白雕玉像。 像中女子身上一件淡黄色绸衫微微颤动,眸若秋水横波,鼻如悬胆,唇若樱瓣,不点而朱,唇角微扬时,似含三分笑,又带三分冷,端的是“態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虽为玉琢,竟似藏著盈盈光韵,望之便觉心魂皆被摄去。 “小姨子的诱惑果然强大。”高远只一瞬便收敛了神色。 好看是好看,可一想到无崖子天天盯著自己小姨子玉像发呆的画面,莫名恶寒! 你个老登,武力值全服前三,不好好发展帮会霸服,反倒沉迷这些虚头巴脑的,尽玩抽象。 活人不比玉像搂著舒服? 再向石室壁上看去,墙面嵌钻,宝光交相辉映,西壁上更镶著六块大水晶,水晶外绿水隱隱。 高远见状痛心疾首。 三位高管爭风吃醋就算了,合著帮会公款也被无崖子投了玉石增值唄! 充公! 如此奢靡之风於本门不益,必须全部充公。 直到瞥见玉像下一大一小两个蒲团,他才醒悟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高远几步上前,撕开小蒲团,打开绸包,里面的帛卷顿时显露出来,铺开长卷,前面的北冥图谱自不消说。 翻到卷尾,他眼神驀地一亮。 只见帛卷结尾书著“凌波微步”四字,上绘无数脚印,註明“妇妹”、“无妄”等等字样。 拿著烛台在四个石室逛了一圈,主室,次室,琅环福地皆是尘土寸积,铜镜生满铜绿,不知已有多少年无人来此。 想到空空如也的书架,復又忍不住骂了句“败家子”,迟早要去曼陀山庄一遭,把被搬空的武林秘籍尽数寻回来。 凌波微步在怀,按耐不住修习的念头。 抖了抖玉像下的大蒲团,又寻来竹枝扫帚,抚去主寢石床上的尘灰。 高远跳上石床,垫团盘腿而坐,在此间曾书“洞中无日月,人间至乐也”的洞天福地里,倒寻得了几分难得的清净。 翻卷凝眸,捲轴上既绘明步法,又详註易经六十四卦位。 好在他日日研读恶补“易经”,对卷上所说晦涩內容均能理解,不至於若阅“天书”。 默诵完毕,高远掩卷静思。 凌波微步步法甚怪,按卷上所绘步法,凌乱无章,踏出一步,往往无法接到下一步,有时则须跃前纵后、左窜右闪。 合上捲轴,缓缓闭上双眼,脑中不断闪现同人、大有、归妹、未济等易卦。 此时他亦念亦理,神台清亮,脑中虚擬重复步法去势,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一路势如破竹! 直到推演到第七十八步,脸上忽青忽红,青时身子微颤,如墮寒冰,红时汗如雨下。 武者体悟至理,暗合天地自然,道家武学,尤重『悟』之一字,若有反馈,精神自然有所反应,心智开始活动,敘以冥想。 要知道,凌波微步乃上乘武学,踏行之间,全身行动与內气息息相关,决非单是迈步急行而已。 段誉初修时,也是退步並步,步步现练现想,绝无高远如此,仅靠一路虚擬推演引动內气运行的情况发生。 高远此时开悟,却又卡在第七十八步无法继续推演,偏执坚持,突生心魔。 性命攸关间。 胸前玉牌传来冰凉气息,高远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喘著粗气。 “好险,自己想要一朝通悟整篇凌波微步,若无玉牌澄澈寧静,再偏执下去怕要经脉错乱,登时瘫痪!” “应该是自己对易经要义理解不对,对於如何接第七十九步迟迟无法釐清,始终是太笨了。” 若无崖子此时在此,必会跃起三丈大骂高远。 凌波微步拢共一百余步,步步蕴含道家要义,一夜之间通悟七十八步,便是他也做不到,若高远算笨,天下间简直再无聪慧之人可言。 “四十三卦,七十八步......” 一道锐芒瞬从眼中闪,身体骤动。 他踏『明夷』起始,脚下星图指引,步履虚实转变,恰如轻烟柳絮一般飘忽,步步毫无滯阻。 石室原是无风的,此时高远踏步生风,带起道道虚影,当真骇人莫名。 忽然。 踏到第七十八步,他又生生停滯,背上一阵冷汗冒出,始终无法下那七十九步 高远再想《易经》,效果变得微小,念头仍无法通透。 “不行,强求不得。” 心下萌生退意,打算停下脚步回气归一。 可就在此时... 目光一亮,瞳孔中浮现出数十行字。 正是无崖子在东壁上刻下的“逍遥游”、“养生主”、“秋水”、“至乐”几篇摘选內容。 “至乐无乐,得失之乐,以无待自然为乐......” 逍遥自在,可得真乐! 高远一颗心骤然清净,宛如贤者,无欲无求,不再强求。 刚始终无法踏下的一步豁然开朗。 他哈哈一笑,不再以意念驭运北冥真气,脑中存想无待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不再刻意追求结果。 下一刻。 他似身若无骨,翩若惊鸿,凭空一个转身立踏上第七十九步『既济』位。 “妙极!妙极!” 后续步法竟顺势贯通,不消一会,凌波微步被他练了个大半。 果然,逍遥派的武学虽然都是冠绝天下的精品,但却难练至极,稍有不慎便是偏执入魔,怪不得要学深悟透道家典籍。 整整练了两个时辰。 一阵强烈的飢饿袭来,精气神皆到了极限,却是要往外求索。 人体適应天地,道家讲究天地自然规律,满则溢之,虚则补之。 练武之人损耗真气打坐恢復,不仅向內,也会在不经意间外求索。 如此才可源源不绝。 “倒是与《养生主》『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的逻辑完全一致。” 多亏了壁上刻字点悟。 盘腿坐下,高远吃著乾粮,念著无崖子的好。 “无崖子啊无崖子!” “好大哥,好师兄,先前是师弟错怪你了,你也不是太......抽象!” ...... 寻到琅嬛福地,又得悟神机。 高远心情大好,填饱肚子又开始兀自研究起《易经》、《逍遥》等典籍,往日不懂之处,若破开云雾,得见青天。 他一得悟解,兴致之大,实是难以言宣,不禁觉得: “武学之中,正如猜字解惑,猜中时便得无穷欢乐!” 兴致一来,他自忘了时日,在琅嬛福地一待便是两日。 两天里,高远趁著余暇把几间石室全都收拾了一下,又钻去了被东南西北悬崖包围的剑湖,取了悬掛於峭壁空洞下,镶嵌了诸色宝石的宝剑。 原著里,段誉掉下来,无武艺在身,自然取不到它。 但和段誉当时预料的一样,峭壁空洞之中,確实搁了本以油布包裹的书册。 掀开油布,只见一本蓝白深色青皮书册赫然现於眼前,上书:天鉴御风十九式。 高远大喜。 果然,无崖子、李秋水整天在剑湖舞剑,逍遥派怎么可能没有剑法要诀。 ...... 第五十六章天鉴御风十九式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天鉴御风十九式 入琅嬛福地第三日。 酉时四刻,剑湖湖畔花下。 高远在湖畔席地而坐,宝剑搭於腿上,而后出神入定,双眸紧闭。 几只飞鸟掠去,羽翅在湖面刮出一道道水痕,微痕轻散,復又带出阵阵涟漪,朦朦朧朧。 其中一只飞鸟折转冲天。 忽然。 风起...... 湖下大石上的高远睁开双眼。 身上平和的气质骤然一变,眼中寒光乍现,锐气尽出。 “錚!~” 他拔剑出鞘,借风起势,又隱势於风,剑身转出剑花。 但他剑势又与普通剑招不同,流云无心一招刺出,剑鸣鏗鏘艮脆,风都似劲气引动,围著他周身打了个转。 下一招扶摇九天。 隱剑奇招发出时,剑势驀地诡异起来,剑吟、风吟交织,有种“乘风顺势”,天地自然的韵味。 而此时,玉轮掛於西南,清辉散下,高远的身影印在小石壁上,又印到隔湖大石壁上。 他如站在两面镜子之间,大镜子照出小镜子的他。 高崖之上,已有二十余年未出现仙人舞剑的无量玉璧,再次出现灵动模糊的身影。 ...... 临亥时,无量山剑湖宫的气氛比之天上玉轮散发的清光都冷。 剑湖宫是无量剑宗驻地,占地自然不小。 会武堂素来是东宗、西宗会剑比武的地方,坐上百人都不会拥挤。 此时,会武堂左右上首正坐著两个人。 左首是位四十余岁的长者,右手捻著长须,神情甚是得意。 右首是名三十左右的道姑,铁青著脸,嘴唇紧闭。 两人隔了二丈有余,身侧各站二十余名男女弟子,中间宽阔,正有一男一女两名弟子在会剑拆招。 再有几日便是无量东西两宗五年一次会剑比武。 辛双清此次誓要夺回剑湖宫,先行带了弟子入住天水县,今晚正是借著切磋由头,事前探探虚实,意在知己知彼。 她眼目侧转,眼见少年与少女已拆七十余招,剑招愈来愈紧,似有输兆,辛双清也是嘆了口气。 好在此番比武,意在交流,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並不会参加来日的正式会剑,她倒也不气馁。 正自兀想,场下少年突然一剑挥出,內劲迸发,少女娇躯微微一幌,霎时摔跌。 “葛师妹,承让了!” 少年收剑抱拳。 葛光佩咬著唇,撑地起身,长剑归鞘抱拳回礼,带著几分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师兄剑招凌锐,领教了!” 东宗弟子里,一名少年名干光豪,正偷覷著对面的娇俏少女。 此时见少女输招,顿起怜香惜玉之心,对左子穆的怨恨油然而生。 “如此露脸的机会,凭什么不让他上场!” 復而,一双眼睛又在少女可人的花容上颳了又刮,心下发誓勤勉学武,下次会武,说什么也要上场和少女比试一番。 左上首,左子穆见弟子取胜,嘴角噙笑: “辛师妹,弟子们切磋罢了,输贏本是常事,师妹不必掛怀,再有几日等观礼宾客到齐,正式会剑时,西宗未必不能扳回来。” 辛双清脸色稍缓,却仍冷声道: “师兄好气度,只是剑湖宫本就该凭真本事入主,西宗五年臥薪尝胆,届时必不会让左师兄失望。” 两人正客套间,会武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掌门!掌门!大事不好......不,是大喜事!” 眾人循音望去,只见一名东宗弟子满脸惊惶又难掩激动,跌跌撞撞衝进堂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掌门!无量玉璧……无量玉璧又出现仙人舞剑了!” “什么?!” 左子穆猛地站起身,满是难以置信。 辛双清更是霍然离座,铁青的脸色褪去,取之急切追问:“你看真切了?当真有仙人舞剑?” 无量玉璧奥妙,他们两人均是从上一辈口中得知。 玉轮之夜,壁上剑影舞动,有时是男子,有时是女子,有时更是男女对使,互相击刺。 玉壁上所显现的剑法之精,两人师父都说生平从所未见,做梦也想像不到,自是仙人使剑,只盼能学到几招仙剑。 可壁上剑影实在太疾太奇,又淡淡若有若无,说什么也看不清,有时晚晚看见,有时隔上很久也不显现一次。 等到左子穆、辛双清两人入住剑湖宫,也曾带眾弟子日日钻研,多年下来,大伙儿儘是呆呆瞪著这块大石头,什么也瞧不出来。 没想到啊! 时隔二十余年,仙人再现! “確凿无疑!弟子刚在山上巡查,忽见玉璧亮起白光,接著就有一人影持剑舞动,招式精妙得根本看不懂,弟子不敢耽搁,立刻来报!” 左子穆面露狂喜,无量玉璧仙人舞剑乃是本门秘辛,竟再次显现,若能从中悟出剑法,东宗不仅能稳占剑湖宫,更有望称霸武林! “上山,去玉璧!” 辛双清也不含糊,率弟子紧紧跟上。 ...... 御风归一。 湖下,高远跃空而起,身体凌空三四丈,腕部转动,挥剑横扫。 “砰砰砰!~” 剑意锋芒转瞬破空而掠,湖面顿时盪起数丈水花。 “可惜,只得一丝逍遥御风的意境!” 他观读天鉴御风十九式,流云无心、清风碧落、御风归一...... 招式之精妙丝毫不输天山折梅法门,管中窥豹,竟又是一门上乘逍遥武学。 其中配气运行之法,和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莫名契合,可实现剑未到而气先至的压制效果。 简单说就是必须配合逍遥派內功使用,类似於软体硬体配套出场效果! 且剑法上限与內气掛鉤,若无深厚內气支撑,任凭再高悟性也到不了御风十九式上限。 按书册记载,若以其它內气心法配合,却是无法发挥剑招威力十之三四。 忽而,高远又想到《庄子·逍遥》曾言,摶扶摇而上,借风而上苍穹。 灵机一动,他再次腾空,使出天鉴御风十九式中的清风碧落,对著岩壁又是一刺。 岂料,他不知疲倦练剑一个时辰,北冥真气就是再浩瀚,也不经他挥霍,此时真气消耗殆尽,刺上冷硬坚石。 “鐺”的一响。 无內气附剑,反弹之劲袭向胸口,顿时撞的他姿势极为不雅的摔將出去。 “玛德,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 “幸好没人瞧见。” 吐出两口土,高远左右望了望,拍拍屁股,捡上宝剑一路骂骂咧咧从洞口钻回石室。 ...... 无量山,无量玉璧。 左子穆,辛双清带著一眾弟子观阅奥秘。 起初,剑仙之剑招確实如师父所说,比之本门剑术高出无数倍,只管凝神默记。 甚至有弟子比照挥舞,更有人拿著石子,在地上绘描,只恨没有笔墨书写。 只是,正值精妙绝伦之时...... 辛双清细眉轻拧:“左师兄,刚刚剑仙前刺倒飞,又屁股撅起是什么招式?” “玉壁隔著深谷和剑湖,又不能飞渡天险去看,模模糊糊,我也没看真切,但......” 左子穆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剑仙所示,必是高招,姿势不雅,確实不便女子修炼。” 他表情一松,颇有自得:“想来现在是东宗执掌剑湖宫,在下是男子,剑仙专门赐老夫的一招吧!” 辛双清:“......” ...... 第五十七章 初试剑威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初试剑威 无量山下,剑湖风景秀丽,幽僻安静。 无人打扰,高远一心沉浸在武学修炼中,日日练剑打坐並修习北冥,一晃又去两日。 因为玉牌的关係,他能瞬间冥想,兼之凌波微步渐入佳境,所以比之以往效率大增。 不觉间,全身经脉又有所突破,储气大穴再次攀升。 只是,天鉴御风一十九式剩下的几式他未参悟透彻,剑势运转与行气之间並不能完美契合。 虽能发挥出部分精要,但生硬使出剑光,看著总觉彆扭。 此种情况,一是他从未接触剑法,在剑术一途上见识少;二是他对道家典籍的阅读理解仍有困惑,理论基础不牢。 “春生夏长,秋收冬隱,皆是天地之正,此番收穫颇丰,再强求反而不美。” 扫了眼所剩几无的乾粮,高远心中去意大生。 “耽搁五日,再不回去,估计司空玄要以为他溜之大吉了。” 高远性子乾脆,念头一生,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回去!” 说做就做,立刻收拾物品。 他一身轻鬆,倒没什么杂物,移开石案,挖坑把帛卷埋下,復再挪回案几压住。 “段兄段兄!反正你也不想学武,哥哥正好遂了你的愿!” 瞧著石床上无崖子留下的宝剑,高远嘴角微抽。 也是无崖子太豪横了,给剑镶嵌诸色宝石,逼格高是高,就是莫名『刺眼』。 他倒不怕有人抢,但一天被人惦记总归麻烦。 於是拿了油布裹了一圈,確保光华不漏,才系跨背上,斜上石级径直原路返去。 回到岸上,他微呼一口气,立刻施展凌波微步疾行,只听风声呼呼,荒草树木纷纷从身边掠去。 只一个时辰,便到了善人渡,比五日前整整缩短了一倍有余。 再行十五里,在离沅村取了寄养在农户家的大黄马。 “多谢老丈照看马匹,多耽搁了两日,剩下的余数,您自清点一二。” “呵呵,小老儿等了数日不见,正思量公子是不是出了意外,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公子平安回来。” 收下银子,老丈笑的褶子都扯平大半。 “多谢老丈关心!” 高远结了银子,出村策马而奔。 大约行了五十余里,又见路上有家野店,店铺靠著大树,树下茅草棚中置有茶壶,里面滚水沸腾,在火炉上嘟嘟冒泡。 高远早上滴食未尽,肚子发紧,便寻思喝碗茶水,吃点豆饭。 於是栓马入座。 野店休息的人见他容貌俊秀,忍不住打量了几眼,高远自不在意,把剑搁在案角,叫了茶水和青菜豆饭吃起来。 不曾想一碗饭尚未吃完,只听“砰”的一声。 隔壁一张木桌被一名凶狠的大汉一掌拍缺一角。 “嗖!” 又一装满茶水的杯子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出掌汉子肩上。 刚那出掌的汉子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野店老板怕他们损坏店物,正要呵斥,却见汉子捡起地上的木案角抓在掌中,冷笑著用劲一捏。 少顷,他摊开掌心微微一扬,竟然拋出一把木渣子出来。 此等技艺,立时让在场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野店老板吞下到嘴的话,畏畏缩缩,闷不开腔。 高远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恩恩怨怨,见怪不怪,有人追求黄白金银,有人追求高官厚禄。 混江湖的,自然追求一个武艺高下。 江湖上话不投机,互不服气结怨的太多了,远的不说,就那蓬莱和青城的恩怨,何不是因业艺切磋开始的? 心胸宽广的,输了也是大笑一声技不如人,继续坐下畅聊天地。 若碰到心胸狭隘的,嘿,从此结怨自不消说。 被拂了面子的掷杯武者自然不服,正要说话,却立马被一阵廝杀声吸引。 “杀!~” 打斗声愈发清晰,几桌客人见势不妙,立时结帐离开。 整个野店只剩下五六人,除开吃饭的高远,皆是自认艺高胆大的江湖人,当然也包括刚刚比试的两位汉子。 他们远远瞧见。 大约有十多个持著刀枪剑棒的匪人正在追逐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婆並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疯了吗?” 掷出茶杯的男子一拍桌案大叫:“朗朗乾坤,欺负妇孺,当的无法无天。” “休要行凶!”有人带头,自有心怀侠义的人上前横身挡住匪人。 出掌大汉愈眾而出:“诸位朋友,何以为难她们,在下乃何家庄武师,给在下一个面子如何?” “休要多管閒事,她师父杀了咱们二当家。” 匪人中一拿刀壮汉刀刃指向缩在阿婆怀里的小姑娘: “那臭婆娘已经被咱们围住了,两只小鱼儿出了渔网,现在一併收拾了,以祭二哥在天之灵!” “你胡说,分明是他先言语轻薄於师父,咎由自取!” 小姑娘愤愤不平。 “少废话,再拦著一併给你砍了。” “诸位,做人留一面,勿要祸及妇孺。” 领头匪人裹在宽大的袍子內,喝吼道:“杀!” 话语出口,两帮人顿时混杀在一起。 阿婆拉著小姑娘就要继续逃命,奈何崴了脚,一点动弹不得。 高远嘴里包著一口饭,不及咽下,只听“咚”。 却是小姑娘咬著嘴唇,扶著阿婆坐到了他所在桌案木椅上,一双眼眸雾蒙蒙。 高远嘴里叼著一根青菜,驀地抬眼,不禁讚嘆了一句美人胚子! 眼前所见,如新玉清暉,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异常,此时因紧张浮现的苍白更显肌肤之嫩。 见高远偷覷,又看他躲在店里不肯帮忙,小姑娘满心瞧不起的移开眼睛。 她眼眸雾蒙,却又带著三分倔强,三分凶狠:“梁阿婆,咱们不能丟下师父,要死一起死!” “姑娘,咱们回去只会拖累夫人,你若在,她无法施展,只要咱们离开,夫人自有法子脱身,你莫要担忧!” “可是......” 短暂交流,话未说完,只听“啊”的惨叫。 何家庄武师一伙里,有一握著长刀的江湖朋友倒下,鲜血溅到地上,有人被嚇得面色发白。 他从脸上到胸口有一道巨大刀口,死状极惨。 领头匪人一脸狰狞,用舌头舔刀上的血,余光森然朝眾人瞟去。 眼见剩下三人斗志愈发消沉。 武师大汉突然吼喝一声:“某等学武便要管一管眼中不平事,死有何惧?” “谁要没卵子自行离去!” 他此间一吼,倒把大家气势带了起来。 “活得不耐烦了!” 话语刚落,匪群衝出四五个凶悍的把他围了起来。 此时。 有一名匪人朝著高远他们衝杀上来。 “哎!” 小姑娘正自绝望间,忽听对面传来一声轻嘆。 高远刚埋头吃饭,角度倾斜,无法看清全貌,现下抬头,小姑娘亦再次投目。 两人双眸互相倒映,一个慧眼清澈,一个星眸秋水。 细看面容。 只见少年面若冠玉,偏偏鼻樑高峻,又带著几分英气,颇有一股书卷与侠气交织的复杂韵味。 她从小和师父生活幽谷,几无见到男子,更何况是容貌如此好看的少年。 霎时间,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直怔怔的,竟忘了逃命。 眼见匪人上来,少年並未站起身。 只见他喝了一口茶,衣袖急速翻动,掌中茶杯带著虚影,犹如离弦之箭,在他浑厚掌力催动下砸中那人胸口! 野店里,匪人身影直接吐血倒飞! 此时,土路上只余何家庄武师、掷杯男子尚在坚持。 其余一同路见不平的汉子均被砍杀在地。 店前异变突生,眾人停下动作一起望向里面。 “臭小子,杀了他!” 领头人见高远管閒事,喝呼之下又衝上来两名持刀匪人。 高远一拍桌面,宝剑被他內劲震动,腾空於双目之前。 眼中锐气一闪。 竖掌对著剑身一击,內气迸发,“刺啦”,包裹宝剑的油布顿时四散纷飞。 下一刻。 在眾武林人士和匪人的注视下,一柄镶嵌耀眼宝石,又如水般的长剑在日光下亮起了湛湛寒芒。 他动了。 身如幻影,急若狂风。 霎时间! 店前土路上,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剑光掠去,然后是脸颊,是眉梢! 匪人首领,极限反应,出枪横挡,但...... 天鉴御风十九式,流云无心! 犹如一阵轻风抚面,眼若恍惚,数道剑影出现眼前,宛若银花含苞,流光无尽。 他分不清,分不清! “呃~~!” 眨眼间,衝到高远身前和离他不远的三人,整整齐齐做出相同的动作。 五人尽皆捂著脖子! 风止。 少年飘飞的鬢髮轻轻垂下,他一尘不染,与周遭殷红滚烫的血红格格不入,诡异而妖艷。 “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人全部倒地身亡。 剩下六名匪人、何家庄武师、江湖人、野店老板,全都露出惊悚且惊艷之色。 惊悚是因为,全都“一剑封喉”,惊艷是因为少年整套动作姿態优雅飘逸,浑不在搏杀反似轻舞。 “鬼啊!” “三当家死了,跑啊!” ...... 第五十八章 木若温婉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木若温婉 天鉴御风十九式精妙无比,更有三十年精纯北冥真气作基础,哪怕他只是初学,软体硬体搭配太强,秒杀杂鱼自不在话下。 若对上洪照仁之流,自然做不到如此恐怖骇人。 想到老洪,他的软剑也是奇疾无比,但和天鉴御风十九式相比却大有不同。 天鉴御风十九式重在借风、御风,不滯於物,不留於术,行云流水,因敌变化,乘风虚实於一念。 “哧!” 剑身入鞘。 少年一步步转身上马,马至兀自呆住的小姑娘面前。 “带路,救你师父去。” “啊?” 高远见她和个木头一样,眉头微皱。 救人如救火,忽地俯身一揽,像拎个轻飘飘的物件儿,把小姑娘稳稳抱入怀中,安置在马鞍前。 “呀!” 小姑娘缩在高远滚热的怀里,坚实胸膛的起伏让她惊悸、倔强、羞红种种情绪翻江倒海,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断断续续: “在......就在前面十里......青石岩。” 察觉到怀里小姑娘的细微变化。 高远只当她担心师父安危,也不言语,马鞭一扬“驾!”催著高头黄马,策马疾驰而去。 何家庄武师劫后余生,掏出酒囊倒灌一口,然后朝天一丟。 “好酒,爽啊!” 刚刚与他起爭执的汉子稳稳接住,咧嘴一笑,也是畅饮一口。 “余兄,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不知,但......”他苦笑道:“咱们刚刚才是在高人面前秀小技了!” 年轻啊! 尤其见识了他的剑法,更是在他们脑海中生出强烈反差。 一群马匪,尽皆死在他剑下! 別说大理国了。 便是中原大地,如此少年也只听乔峰、慕容之名。 此间江湖,愈来愈有意思了! 尘土飞扬,草木倒飞,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凸出悬崖的青石赫然出现。 青石岩下,七名匪人正把一名女子合围於中,地上躺了四五具尸体,全是她所杀,可见武艺不俗。 女子双刀在握,左突右闪,身姿轻盈,转身之间衣袖翻转。 “嗖!” 一支短细之箭从中激射而出,正中一人咽喉,她脚下丝毫不停,一个扫堂再倒两人。 眼见就要突围。 忽然。 那七名匪人身后,骑在马上的头领翻身而起! 他面容刚毅,鼻樑上有颗黑痣,两鬢微白,眼眉中暴戾之气喷涌如实质。 他一脚踏在马背上,黑马承不住他所发劲力,顿时嘶鸣倒地,其人借著踏马之劲,朝著妇人所在奔疾而去。 “师父小心!”小姑娘脸色惨白,娇呼透忧。 电光火之间。 她只觉柔荑被一只温柔掌心牵引握住了韁绳,然后只觉风声呼呼,却是少年运气发劲,转瞬腾空三四丈。 天鉴御风十九式:御风归一。 银白色的流光,晃的人眼几乎睁不开,向前数挥,剑意锋芒带著强劲內气电射破空,其速之疾,肉眼难辨。 危险! 好浓的杀意,好强的剑意! 匪人首领人收住前冲之劲,倒跃两步,同时抓住一名匪人掷向半空。 “噗噗噗!~” 剑意带著劲气霎时打在匪人身上,血雨漫天,其人如破布落地,已无气息。 此间打岔,女子横刀护身。 匪人首领人,正要瞧瞧是何人破他好事,岂料刚稳住身体,眼前一花。 身前三尺已多了一人,正是少年。 此下全然出其不意,以匪人首领人的眼锐,竟也没有瞧清他从何而来,心惊之余,不由得又退了半步。 他这一步跨中带纵,退出五尺,却见少年仍在自己身前三尺。 可知便在自己倒退一步时,对面同时踏上了这一步。 但他是见自己先退之后才往前紧跟一步,后发齐至,不露行踪,此人武艺当在自己之上。 “你是谁?” 回应他的却是少年递上来的一掌。 匪人首领心知他厉害,同一掌对出,爆发强大內劲。 “砰!~” 两人掌心相接,高远压的他噔噔噔踉蹌一直后退,直到他脚跟蹬住一块大石才堪堪停下。 “敢问尊驾究竟是谁?” 匪人首领心惊之余,不再称呼高远“你” “小心!” 高远正对汉子,背对匪眾,一名匪人趁机举刀偷袭。 刚被解围的女子也不知道少年来歷,但仍是本能反应出言警示。 谁知那少年仍不转身,剑鞘倒背於后,稳稳挡住了砍上来的一刀。 接著,他倒转横压剑鞘,刀被剑鞘一带,偷袭者被劲力牵引,一个前扑朝高远踉蹌而来。 他看也不看,掌心压著剑鞘又是一掌按上去。 强大劲气从掌心喷涌,直將偷袭之人一掌震飞数丈,顿时挣扎断气。 “该死!” 匪人首领仔细打量少年,周围几人也都丟下女子向他靠拢。 “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不是吗?” 少年露出微笑:“仗著一身武艺,欺辱女子,围杀妇孺,你不是更该死?” 话尽於此,汉子自知已经无法善了,他立刻与其余几人对望一眼,然后目露凶光。 “好,尊驾既然不大言不惭,在下也只能捨命相陪了。” “一起上!” 他大呼一声,周围人又跟著冲了上去。 高远自不怕群殴,他斜上一步,一剑横穿,再纵度两步,带起袖风回击两掌,接著倒半步,与两人微微错身。 整套动作,有若飘风,数息不到,几人只觉似有风吟,接著便捂胸倒地不起。 唯独匪人首领,他隱在其余人身侧,一直不动。 直到高远解决五人,收招之际突然抢攻杀出,要爭取一丝生机。 时间恰好无疑。 “砰!” 掌心拍在高远胸口的瞬间,他大笑:“哈哈,什么狗屁少侠,管閒事合该去死。” 但是。 他的笑声未落,便觉掌心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精铁墙,一股远愈他想像的古怪內劲顺著掌心勾动他全身內气疯狂涌出。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晃一下,只是看了眼胸口粘附著的人: “就你,也敢称捨命相陪?” “对了,在下......” 他眼神冷了几分:“逍遥派弟子,高远!” 话音刚落,匪人首领顿时內气全失,浑身瘫软,不待他再说话。 下一瞬间。 少年胸口猛然爆发出一股雄浑气浪,从他贴著高远的掌心反弹回来。 匪人首领整个人如风箏般倒飞,撞在老槐树上,嘴里不断涌出黑血,双眼瞪得滚圆,头一歪,转瞬没了气息。 “多谢相救!” 女子话语道谢,她虽惊讶於少年武艺之强,但性子如常,语气却是硬邦邦的。 高远拍了拍胸口的灰尘,细细打量那女子。 只见她约莫二十六七年华,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眉间一点硃砂痣,回眸之间自有一股英气。 怪不得引得匪人动了邪念。 “路见不......” 他刚抱拳,岂料女子理也不理,眼神警惕盯他一眼,转身从大黄马上抱下小姑娘。 然后,牵著小姑娘就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高远莞尔一笑,他倒不介意,翻身上马,正要继续上路。 忽然。 小姑娘趁著女子不注意,乌溜溜的眼睛亮闪闪偷覷了眼高远。 然后,背著女子以极快的速度丟下一物件在地上。 等她们消失,高远骑马向前,捡起东西一看,却是一个小小香囊。 阵阵幽香自香囊上传来,倒与小姑娘清冷秀丽气质蛮契合。 细细打量,却见上面娟秀著字:木若温婉,清扬婉兮。 高远復又眺望两人背影。 原来是修罗刀秦红棉啊,怪不得! 呃,如此说来,刚才的小姑娘便是木婉清无疑了。 有意思! ...... 女子带著小姑娘一路来到野店,接了梁阿婆就要继续上路。 “驾!~” 嘚嘚嘚打马声传来,大路上烟尘升腾。 女子远眺一眼便知他们是谁,日前她已飞鸽传书师妹,没想到助拳的人来迟了一步。 又见他们都是男子,她自不想见到,便留下樑啊婆等著回话,径直牵著小姑娘先行离开。 “你莫以为师父刚才没瞧见你的小动作。” “啊!” 小姑娘被师父话语一惊,却是小声补了句:“人家救了我们……” 她自小生活在幽谷,长期封闭的“纯粹”,面对他人善意,也会以真心回应,只觉师父说的不对。 女人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多嘴。” “可......” “闭嘴。”女子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见师父生气,她不敢再言,自幼跟著师父,从不违逆,又觉师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矛盾的心理,缺乏世俗复杂认知,其实正是她“天真烂漫”所在。 瞧著日见长大的小姑娘,女子復又嘆口气:“婉儿,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儘是薄情寡义之辈。” 说著从怀里拿出一张黑纱,轻轻戴在小姑娘脸上。 “男人皆见色起意,师父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不准在以真面目示人,免得总有那无耻之人纠缠於你,以后咱们再也不出谷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牵著小姑娘便往前走。 小姑娘此时眼眶灰濛濛蓄著晶莹。 “带路,救你师父去。” 少年之言尤在耳畔,她只觉心跳突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 那剑,那人,那少年。 ...... 第五十九章 青袍客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青袍客 片刻过后,因高远策马扬起的烟尘渐散无踪。 高岩向外凸出延伸,那方遮路挡雨的大青石上,一道如老僧入定般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身著青袍,周身气息沉寂如尸,衣色又与青石相近,这般静立不动时,从下往上望去,几乎难用肉眼分辨。 是以,高远与一眾马匪,竟无一人留意到他。 忽听衣袂轻响,青袍人双袖一展,左右袖中各滑出一根细如竹筷的黑铁杖。 铁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他身形已如鸿毛般跃起,轻飘飘落在丈许之外。 此人双脚凌空,全凭两根细铁杖支撑身形,竟就这般从山崖缓缓跃下。 这般诡异姿態,若有人撞见,怕是要以为鬼魂现身,嚇得屁滚尿流。 青袍客落至尸身旁,逐一检查马匪伤口,咽喉的剑伤、胸口的掌印,从被震入草堆的嘍囉,到撞在老槐树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匪首大汉,无一遗漏。 一共四剑、三掌。 除了槐树下的大汉,其余人皆为一击毙命。 由此可见,那少年的剑法、身法之精准迅疾,內力之浑厚,已然远超寻常江湖人! 若非亲眼目睹少年出招,青袍人实在难以相信,此间马匪竟全是他一人所杀。 他用铁杖轻轻拨开大汉攥紧的五指,果见其掌心关节处布满厚茧,整个掌心顏色更是暗沉异常。 “气自丹田吐,全神注掌心,按实始发劲,开掌需横沉,原来是穿心掌。” 青袍人面部僵硬如石雕,嘴唇未动分毫,话语却如鬼魅低语般飘出。 从练功痕跡来看,大汉掌心暗沉尚浅,显然穿心掌未练至高深境界,但也绝非普通江湖人能及。 青袍人暗自思忖:自己若对上这大汉,虽也能如那少年般不费吹灰之力將其解决,却断无那般风轻云淡。 再看大汉死状,少年內力分明在自己之下,若凭自家绝学拉开距离,自己或可在百招后將其击败。 但他身法精妙异常,想要杀他,却非易事。 思绪至此,青袍人眼中忽露几分悵然之色: “悠悠青山少年郎,意气风发凌绝顶!”当年的少年太子,何尝不是这般模样? 回忆戛然而止,青袍人幽幽一嘆,语气中满是沉鬱。 “老天爷该死,段家兄弟也该死!我早已不是我,这世上,再也没有少年太子了……哎!” 直到这声长嘆落下,他心中积压的鬱闷悲苦,才稍稍流露分毫。 …… 高远返回开南府时,恰是申时。 他第一时间便去了神农帮驻地,再不露面,司空玄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大堂之上,司空玄原本面色发白,见高远进门,脸色瞬间红润不少,言语间满是对他安危的关切,半句不提他此间几日去了何处。 根据牧武符的匯报,司空玄哪里猜不到,高远定是又去寻那所谓的“渡口”了,虽不知他是寻人还是寻物。 但只要高远留在神农帮,帮自己应付眼前的危机,他也懒得追问太多。 司空玄要借高远之力对抗灵鷲宫,高远需靠神农帮“避祸”,两人对此心照不宣。 是以,司空玄对高远向来是“宽鬆管理”,他这“副帮主”的名头,说穿了更像个吉祥物。 应付完司空玄,高远打马回了清井街。 路上,他忍不住復盘起近日的变化。 从前空有一身不错的內气,却无配套招式,如今既习得凌波微步,又掌握了天鉴御风十九式,短短几日,综合武艺至少上了两个台阶。 若再遇上洪照仁,说不定能压他一头。 即便再碰到都灵子之流的老一辈江湖名宿,凭藉天鉴御风十九式,估计也能斗上一斗。 只是自己內力终究稍逊他一筹,胜负仍难预料。 好在有凌波微步在身,相当於多了一层保险,打得贏便打,打不贏的话,论及跑路,他可熟得很。 刚踏进院门口,便见常英坐在檐下的小板凳上,盯著地面发呆。 见他回来,小姑娘眼神一亮,隨即又小嘴一嘟,带著几分嗔怪道:“大侠终於捨得回来了啊?” 高远瞧她连“大哥”都不叫,便知这小丫头是真生气了。 他笑著上前,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雕小兔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生气啦?確实事多,耽搁了几日,让你担心了,喏,给你的。” 常英指尖轻轻碰了碰兔耳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还硬绷著脸:“你拿这个骗小孩呢?” “嘿,你不是小孩?不要就算了。” 高远被她气笑,上前一步,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个“板栗”。 “再绷著脸,晚上罚你抄十遍『天地玄黄』。” “哎呀,大哥,痛!” 常英捂著额头叫了一声,夺下小兔子,一溜烟躲到了一侧。 见高远打水进屋洗漱,她又偷偷凑到门前,小声嘀咕:“把我脑子打坏了,以后可没人给你做饭了,哼!” 高远听得哭笑不得,不过话说回来,贫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常英年纪虽小,厨艺著实不错,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倒省了他不少事。 在琅嬛福地时,他虽也每日在剑湖洗漱,但终究有几日没好好打理自己。 此刻洗净尘垢、盘好髮髻,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只觉浑身舒畅。 晚饭时,常英摆了几样小菜。 东坡玉糝羹、醋溜鱼,还有两道时令鲜蔬,然后又屁顛屁顛跑出去,给高远打了一壶青梅酒。 兄妹俩一同吃饭,常英的目光却总黏在高远搁在案上的剑上。 那把从琅嬛福地带回的宝剑,此刻已被他从油布中取出,剑鞘华贵非凡,剑柄与鞘口相接处,嵌著一颗血红宝石,圆润如凝血,映著灯光,似有红光流转。 好看的物件,尤其是闪闪发亮的宝石,纵不是所有女孩都喜欢,对大多数孩子来说,也有著不小的诱惑。 高远瞧她心不在焉的模样,顿时乐了,夹了一箸最嫩的鱼腹肉给她:“好看吗?” “好看!” 常英见他夹了自己最喜欢的鱼腹肉,眼睛弯成了月牙,瞬间笑开了花。 “小孩子可不能玩剑。”高远提前堵住她的话头。 “那摸摸总可以吧?” “不行,这剑锐气太盛,小心伤著你。” “好吧……” 常英垮著小脸,又好奇地问,“大哥,它怎么这么漂亮啊?” “因为它贵。” “啊?”常英怔了怔,追问,“有多贵呀?” 高远故意逗她:“贵到……把它当了,能让你顿顿吃大肉、天天穿新衣裳不重样,从今年吃到后年都不止。” 常英眼睛倏地瞪圆,掰著小指头算起来,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想来又在心里盘算“巨款”了。 高远捏了捏她的小脸:“人小鬼大,快吃饭,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嗯!嗯!”常英扒拉著饭,心里满是欢喜,有大哥在,有热饭吃,有新衣穿,这样的日子,真好! “大哥!” “嗯?” “我想学认字了。”常英搁下筷子,一脸认真。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学吗?”高远有些意外。 “学会认字,就能练武了呀!”常英说著,偷偷朝高远脸上瞅了瞅。 她没说出口的是,等练了武,她就不是事事都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了,说不准...... 想著某一天,自己也能挡在大哥身前,小脸上又憋出一股笑。 第六十章 在下不懂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在下不懂 翌日一早,高远在院中晨练,牧武符照常站在院子一侧等候,背脊笔直,活像个老松。 高远斜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继续打著拳脚。 老牧!老牧! 好歹是个香主,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忙的一点余暇没有,自己回来了,又和以前似也,天天粘著他转悠。 美其名约,有事稟报,要么就是言说听候差遣。 牧武符恭敬的没话说,对他吩咐的事也从不拖沓,但高远又不是傻子,如何瞧不出这是司空玄对自己的“软监视”。 尤其是他消失了五日,给司空玄整的有些不自信了,估计昨晚又好好“教育”了一番老牧! 好在自己並不介意,也乐的老牧和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自己身上。 白得一个跑腿打杂的,他自悠然自得。 “牧大哥,说吧,又有什么事!”高远回气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气。 牧武符三步並作两步急忙上前躬身见礼。 “稟报帮主,倒没什么大事,就一桩,再有五日便是无量剑宗东西两宗五年一次的会剑比武,他们昨日给咱们下了请帖,请老帮主前去观礼。” 高远眉头微挑,按理说,无量和神农帮两拨人素来无甚瓜葛,甚至有些小矛盾,怎地突然给司空玄下帖子。 牧武符急忙解释: “无量剑宗此次发帖数量远愈以往,便是一些不相干的门派都得了帖子。” “有消息说他们得了上任掌门遗留剑法,想借会剑比武,在诸武林人士面前显显神技,巩固剑宗在大理武林的地位。” 高远有些懵然,原著里也没记有此事啊! “老帮主的意思是?” “老帮主同意了,让属下前来询问您的意见,看您有没有兴致一同前去观礼。” “没兴致,到时你们陪同老帮主前去便是。” 无量剑宗的事他並不关注,司空玄想去,又让武牧符询问他意见,端的不安好心。 无非不想看无量剑宗出风头,怕自己压不住左子穆,瞧著他年轻气锐,若去观礼,说不准能搅一搅人家的好事。 “是!” 牧武符怔了怔,没想到高远毫不犹豫拒绝了,一点不似同龄人一般喜欢凑热闹。 “对了”高远话锋一转:“这些时日,江湖上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他整日醉心练武,耳目鼻塞,倒是经常喜欢諮询牧武符。 牧武符露出思索之色。 “稟帮主,確实有几个,一是有人昨日在青石岩周遭发现了聚风山匪寇一十八具尸体,其中就包括他们大当家穿心掌孔严华,三当家俞任柳。” “据说多数毙命於剑法之下,根据清河岭茶铺野店掌柜所言,是个少年剑客,此事已引起开南府诸江湖人士注意。” 高远“恩”了一声,不准备认下此事。 现在几乎无人知道他会剑法,江湖上从没傻子会自行暴露自家隱招。 厄! 復想到无量剑宗的举动,他又摇了摇头,无量剑宗除外,毕竟左掌门似乎也有点“抽象”。 说完话,牧武符趁机偷覷了一眼高远。 按照清河岭野店茶铺掌柜的说法,那少年侠客的容貌也是俊朗异常,若不是司空玄知道高远压根不会使剑,估计早怀疑副帮主了。 “其他消息呢?”高远追问。 见他发问,牧武符收敛思绪继续回道:“第二件消息,倒是和帮主你有关。” “嗯?” 高远眼皮一跳,他寻思自己在剑湖摔了个狗吃屎的事也没人知道啊。 牧武符略微沉吟,开口说道:“从宋境江湖传来的消息,拜火教的人知道您诛杀了九翼,已经撒下招子在打听您的行踪。” 聊到此间,牧武符也是脑子痛,幸好副帮主的身份只有老帮主和当时在场的几位香主知道。 老帮主当时对他们几个是下了死令,不准透露副帮主身份。 大理国和宋境路程遥远,拜火教和蓬莱虽说鞭长及不到大理,不会大规模来人,可副帮主杀的不是一般人,只消遣几个武艺高强的人来,神农帮估计也不好招架。 远的不说,光拜火教燕北风和蓬莱掌门凌虚子都有“学艺以来,从未一败”的赫赫名声,哪怕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身居密神山,远在江湖的武林眾人闻听其名,谁人不怵。 老帮主嘴里说著不怕,心下也是紧张的很。 闻言,高远脸色轻鬆几分,只要不是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暴露了,都好说。 紧接著,他暗骂一句。 “踏马的...” 虽说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但拜火教和蓬莱一直把他当软柿子捏了又捏,等小爷寻到姥姥当靠山,迟早和他们两家要几个“胶带”。 “最后一个消息,也是宋境传来的。”牧武符带著一丝佩服之色:“帮主,算是扬名之事!” “您劫蓬莱,诛九翼,灭天义,又对敌都灵子並逃脱的事,已传遍整个永兴军路江湖!” 高远有些无语,江湖中人一传十,十传百,传著传著就夸张了,前面的事確实是他做的,可他什么时候和都灵子对上招的? 要知道他在京兆府的时候,躲他个老东西都来不及。 牧武符瞧了眼高远脸色,又添了句: “有说您诛杀妖道九翼,为武林除害,也有人说您动则灭人满门,行事狠辣,不像个正道。” 高远挑了挑眉,满不在乎。 无所谓正不正道,只要自己能有无崖子一样霸服的武力值,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大概就是此些消息。” “恩,牧大哥,如果又有什么新消息,多帮兄弟注意下,谢了!” “帮主言重了,都是应尽职责。” 说完,牧武符正要退出院子。 “等等!” “是,帮主有何吩咐!”老牧抬眼一脸肃穆的等候高远吩咐,却见副帮主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牧大哥,咱神农帮有没有女弟子?” “帮主您是要?”牧武符露出一副秒懂的表情,眼神都亮了几分。 却见高远瞧著他,翻了个白眼:“牧大哥,在下年纪尚小,你可不要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小妹想学武,想请你寻个女弟子教教她认经识穴的基础知识。” 倒不是高远不愿亲自教,实在是常英如今识字不多,他讲起那些复杂的经脉图来,两人都费劲。 不如先寻个懂行的女弟子,教些入门的知识,反倒更省心。 老牧可是白得的打杂跑腿,要物尽其用! “牧大哥,不是兄弟说你,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兴瞎想啊,嫂子要知道了,你可兜不住啊!” 牧武符脸上的“曖昧”瞬间僵住:“......!” 第六十一章 话论棋艺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话论棋艺 聚风山匪寇伏诛第三日,大理王都和开南府一带江湖又恢復了平静。 高远除日常雷打不动的练武,下午基本都会去驻地露个面,神农帮给他的事倒也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至少归他所辖牧武符一路的採药和武备等事宜均需要他清点安排。 午时末,从神农帮驻地出来,高远打发了跟著他的弟子,独自前往药街和膳酒楼。 药街是神农帮地盘,街上店铺多数和他们有牵扯。 刚有弟子稟报,有人在和膳酒楼闹事,偏生司空玄上午去了大理王都,牧武符带了十几名弟子都没拿下此人。 高远收到消息,只得来瞧瞧。 毕竟占著人家副帮主的位置,一点事都不做,也不好和司空玄“胶带”。 此时,和膳酒楼大门前围满了神农帮弟子。 大家见他出现,皆恭恭敬敬的行礼並左右分开一条通道。 步入和膳酒楼,入眼便是满地碎酒罈子和酒液。 高远朝周围一扫,一个客人都没有。 掌柜和小二躲在柜案后面探头探脑,也不敢出来,地上躺著十几名神农帮的弟子。 再一瞅,好傢伙。 老牧正被人踩著胸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目光从牧武符身上错开,上移看向位於中央桌案上的人。 一位青袍短须,面目全毁,双眼湛湛有神之人正端坐板凳上,朝他射来打量的目光。 高远心里咯噔一跳,来人风格太有辨识度了。 虽暂无长须,但他確定此人便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踏入酒楼里面,高远坐在最外沿,与青袍客隔著三四张酒桌。 一来不与他同桌共饮、界限分明;二来若有变故,也能进退自如。 段延庆孤身一人,看样子尚未开始搜罗叶二娘、南海鱷神和云中鹤组合四大恶人。 高远暂时弄不清他的目的,所以没开口。 “高帮主,咱们曾有一面之缘,久仰久仰!” 被踩在脚下的牧武符大吃一惊,未见到青袍客动唇说话,话语从何而来? “让他们都滚出去!” 见正主露面,青袍客杖下一动,牧武符尚未反应,便觉耳畔风声呼呼,却是被一杖勾出了店外。 幸好门外正有神农帮弟子围了一圈,见牧香主被人踢狗似的踹了出来。 顿时丟下兵刃接住他,不然牧武符估计得摔个鼻青脸肿。 高远心思微转,瞧段延庆话语,却是专门寻自己而来,但目前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心中转出无数疑问。 “扶他们出去,关门!” 得了副帮主吩咐,门外的神农帮弟子瞬间涌入酒楼,把躺在地上的其他弟子全抬了出去。 “哐哐哐!” 和膳酒楼几门榆木对开门顿时从外面被关上。 此时酒楼一楼便只剩高远和青袍客二人。 “阁下是何人,咱们又不曾相识,何来的久仰,在下可一点印象都没有。” 高远不主动点破,故作不知他身份,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反而惹他怀疑。 “三日前,青石岩,却有一面之缘。” 高远作恍然状,立刻问道:“原来如此,不知阁下在此等我有何贵干?” 没想到段延庆也在青石岩现场,他竟毫无察觉。 高远拎起桌上水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轻饮一口,一双澈亮的眼睛在看到段延庆袖笼露出的铁仗时,不由溢出警惕之色。 段延庆“嘿嘿”两声: “高帮主灭天义,劫蓬莱,端的狠辣,甚合恶人之名,当然是想与你领教並结交一番。” 高远在开南府又没隱下姓名,段延庆前几日又瞧见了他出招,互相对比一二自然知道他的身份,摆明了和洪照仁似也,想来折服於他。 “怎么个领教法?”高远没做辩解。 只要段延庆不是专门来寻晦气的就行,想法子和洪照仁一样忽悠了便好。 闻言,段延庆端起自己桌上的酒杯。 “高帮主何必著急,先喝杯酒水閒谈两句不好吗?” 只见他朝前一送,小小的酒杯就打了几个圈飞到高远面前。 神奇的是,那酒花荡漾,酒水却一滴不洒! 一番出招,高明至极! 高远笑著一口饮尽。 然后,反掌一推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杯带著浑厚內劲一路疾飞,直奔段延庆面前。 此时,段延庆铁杖移动,嗤的一下疾点茶杯。 两股內劲在空中一碰。 “砰!”的一声在两人中间半空中骤然爆开,茶水被內力激盪,顿时爆出一团濛濛细雨。 段延庆脸上隱隱透出一层青气,一现即逝,把右手铁杖交於左手,右手食指嗤的一声,向高远点去,正是段家绝学一阳指。 高远深知一阳指厉害,闪身避开,脚步下自然而然的使出了凌波微步。 “砰!” 只见刚刚他所坐案桌,自桌面而下直穿,斜下瞧去,地上隱隱有个寸许小孔。 青袍客见他身法灵动,正要以拇指出招,五指中大拇指最短,因而也最为迟钝不灵,然而指上劲气却是最强。 高远眼皮一跳,他身上可没带剑,综合武艺至少去了三四成。 “且慢!” “以在下身法,阁下你是杀不了我的,而我也拿你不得,比將下去,你碰不到我,我动不了你,简直在浪费彼此时间。” 段延庆听了停下动作,暗暗点头:“你当如何比较?” 高远的身法段延庆在青石岩大战现场看的清清楚楚。 若他一味躲闪,自己未必能击中。 高远略微思量,便开口道:“咱们文斗如何,纵横十九道,迷煞多少人,阁下可有清兴,与在下执谈一局?” 段延庆喉间顿了顿,漆黑铁杖在楼板上轻轻一点:“下棋?嘿嘿!久在江湖漂泊,倒也有些时日未碰棋盘了。” 他虽面目全毁,双眼却亮了几分,作为曾经的大理国太子,他自幼学棋,此中业艺自然了得。 “彩头呢?”段延庆只觉得稳操胜券,只等高远下文。 “在下输了,阁下若有差遣,无有不从。”高远继续直言道:“若是阁下输了,却需帮在下做一件己所能及的事。” “好。” 作为顶尖弈者,段延庆在棋道一途上自有骄傲。 二人一言既出,即是駟马难追。 但他抬头一看。 少年忽然变脸,脸上哪还有半分凝重,登时便有种上大当的错觉。 可转念一想:他才多大,有此身武艺便是日日苦修,哪来的余暇兼修棋道? 高远当即朝躲在柜案后面的掌柜说道:“掌柜的,去外面带一副棋盘来,再备些热茶。” “何必如此麻烦!” 话毕,只见段延庆左右铁杖疾速伸点,嗤嗤声响,石屑纷飞,竟以內力在地面生生划出一条条横竖相交的棋盘线。 高远自暗暗佩服,段延庆內力强劲犹在他之上,地上砖石深痕无数,如同石匠以铁凿、铁锤慢慢敲击出来一般。 约莫半炷香时分,一张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已然整整齐齐刻就。 “阁下功力高强,在下斗胆,可否请你相让在下五子?” 段延庆自负棋艺,既要慑服於他,自然要他无话可说。 ...... 第六十二章 好个臭小子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好个臭小子 “五子便五子。” “好,阁下是前辈高人,在下棋艺稀疏,我先下。”高远重新坐下,为执先棋,称呼也从阁下改叫了前辈。 他从未小覷段延庆,不断得寸进尺,便是想在此盘对弈中多居贏面。 至於脸面! 笑话,能贏就行,他年龄本就比段延庆小,前辈名宿谦让小辈,也是江湖应有之事。 对面並未立即答允,让五子又先执,若是棋艺差距不大,岂不要来个马失前蹄。 “怎么,前辈可是不愿意?”高远再次开口,不给他余暇思考。 “可,开始吧。” 段延庆並未犹豫太久,既已让子,若再执著於谁人执先,倒显的自己小家子气,反翻落了气度。 他铁杖轻点示意开始。 高远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箸筒,取出一根筷子,轻折两小节,食指拇指轻捻分別一弹。 “嗖嗖!” 断节稳稳落在横竖之间,便似下了两枚白子。 古棋法以白子先行,高远在范府翻谱无数,自然不会出洋相。 “两子便落在此处,前辈请了。” 段延庆见他落子,腹间发出嗬嗬怪笑,铁杖疾点,劲力拿捏精准,砖石上顿时出现两个凹孔。 凹孔入地三分,不偏不倚,便如下了两枚黑子。 二人落子如飞,转眼间棋盘上已布下二十余子。 高远落子看似散乱,实则暗有机锋。 段延庆则堂堂正正,步步透著严谨章法。 “前辈棋风稳健,颇有古意。”说话间,又落一子,隱有围剿之势。 段延庆铁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他忽然发觉,让五子似乎显的有些托大了。 可恶,被他小子算计了! 高远的棋路诡譎难测,显然师从大家。 “你之棋法,师从何人?”段延庆铁杖终於落下,声音更加嘶哑。 高远凝神应对,反而又下一子,抬头笑道:“棋如人生,何问来路?” “好!好个棋如人生,何问来路!”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段延庆虽有惊讶,但见高远真的懂棋,且业艺不俗,他便赞上一句。 此时,棋盘上渐渐呈现出复杂局面。 高远藉助先棋优势,在四个角落都筑起厚势,而段延庆在中腹已有浩瀚模样,如黑龙盘踞,气吞山河。 “啪!”高远又折一节断筷弹入棋盘,落在天元附近,直捣黑龙腹地。 到得四五十子后,两人针锋相对,角斗甚剧,同时內劲不断损耗,一面凝思求胜,一面运气培气。 “前辈妙招!” 一子点在段延庆看似铁桶般的阵势中,竟硬生生造出一个劫爭。 “好个狡猾的小子!”段延庆神色骤变。 窗外日头西斜,酒楼內只闻铁杖点地和断筷破空之声。 二人额上都渗出细密汗珠,段延庆为化解劫爭,不得已放弃中腹三子。 高远为夺取角地,也被迫让出要津,二人互有得失,始终胶著。 此时,棋盘上可爭之地愈来愈少。 高远敏锐反应,抢到最后一个大官子,段延庆则凭藉深厚棋艺,將几个小官子收得滴水不漏。 当最后一子落下,二人同时停手,凝视棋盘。 少倾,段延庆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算上相让五子,竟是让你贏了半子。” 段延庆铁杖顿了顿,斗棋论输贏,此番输子,扎心莫名,顿显空洞与落寞。 『为什么?』 段延庆以见鬼般的眼神看向高远,棋艺不同於武艺,任你天赋再高,没有日復一日的拆解棋谱,终究不会有气候。 他小子哪来的那么多棋谱拆解? 高远长舒一口气,抹去额上汗水,笑道:“前辈棋艺高深,晚辈竭尽全力,也只能爭得半子。” “高帮主,是你贏了。” 高远摇头道:“非是贏了,实是前辈棋艺太高,若非相让五子,又执先棋,在下早已败北。” 段延庆沉默良久,忽然发出意味深长的嘆息: “高帮主,后生可畏啊!” “说吧,究竟有何事要做?”他自称天下第一恶人,自视甚高,让子是他自愿並非高远强迫,自然不愿纠结在此。 “先欠著,等想到了自会告诉前辈。” “江湖路远,此间离开,你就如此確定咱们能有再次相见之日?” 高远起身抱拳,大脑转动:“在下所求之事倒不急在一时,若真寻不到前辈,也是天意如此,错不在你。 段延庆青袍下微不可察地一僵,腹语之声比先前沉了几分: “天意?老夫偏偏不信天,只信掌中的杖、盘中的棋。” 他抬眼看向高远,眼中翻涌著复杂的光: “什么错不错的,老夫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也罢,他日若所求,只需在苍山麓下石碑背面刻下此盘棋路,並留下联络地点便可,老夫看见了,自会来寻你。” 失子於少年,心中空落,他自然不想再久留。 等青袍客要离开和膳酒楼时,一名神农帮弟子追了出来,把一青瓷酒瓶递给他。 苍洱甘泉,青梅入瓮,却是和膳酒楼封存的陈酿酒。 “不错,是上好的青梅酒。” 一杯醉尽南滇玉,不负大理贡酒名。 高远以酒相赠,段延庆凝思悵嘆。 鼻尖翕动,一股熟稔的酸甜已漫进鼻腔。 旧日宫宴的丝竹、父王递来的同杯酒、大理的早梅、雪山的春水,五华楼世子们的谈笑,混著青梅香翻涌上来,让他僵滯的面颊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酒气里似乎挟裹著......他的儿时和少年马蹄声。 “好个......好个......臭小子!” ...... 打发了段延庆,高远心中轻快。 他可不想跟著老段当什么四大、五大恶人,一天风餐露宿,和慕容老梆子一样日日做著復国登基梦。 出了门,稍微查看了下牧武符的情况。 只是有些皮肉破口,按照老段的心性,没弄死他们,估计也是存著招揽自己的念头,所以留了情面。 让人把牧武符抬回驻地,又安抚了店家掌柜两句,高远自顾自回清井街。 可是。 当高远返回清井街,一股寒意瞬间从背脊衝上了天灵盖! 宅院大门半掩,斜阳依依,门前缝隙投下一束金辉,浮动著细微的尘埃。 抚上门钉,上面尚有余热。 是谁? 高远心头一紧,急忙推门奔到屋前。 一进院中,却见落阳洒在院角花圃上,映的小女孩脸上如染胭脂。 此时,她正蹲在地上,攥著把碎米,几粒几粒往上撒,昨日买来的芦花鸡正围著她啄食,偶尔发出“咕咕”的轻叫。 院中的石桌上,搁著刚摘的青菜,陶盆里泡著待洗的米。 “大哥,怎得一脸匆忙?” 常英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埋头逗弄芦花鸡。 见小女孩安然无恙,高远僵硬的脸部肌肉顿时鬆弛下来。 “刚才有人来了家里?” 常英站起身来,小小眉头一皱:“大哥你怎么知道有人来家里?” “你在家从来都是关门上锁的,刚拉门钉,尚有余温,不是有人才从家里离开是什么。” 常英听了,把碎米搁在矮凳上: “是个穿灰布衫的伯伯,说认识大哥你。” 高远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他长什么样?何时走的?不认识的你也敢让他进来啊,平日里的机灵劲呢?” “眼睛小小的,下巴上有颗痣。”常英掰著指回想,然后又一脸不服气。 “门没关不是想著你要回来了,先留著么,前几日不也是如此,哼!” 高远一想確实是,但他可是大哥,大哥怎么可能有错,当即一板脸色:“注意点总没坏。” 常英嘟著嘴,小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跑去屋里拿出一封信来。 “刚那个穿灰布衫的伯伯从门缝递进来的,让转交给你。” 高远抬眼扫去,没见信封上有任何標註,从里间抽出一张楮来。 黑色毛笔字写著: “晚上酉时三刻,君乐街清风茶铺见。” 字跡笔触娇娇小小的,像刚抽芽的柳丝般软嫩,倒是和刚学识字的常英颇为相似。 瞥了眼常英,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高远多半以为是她自己写的。 “写了些什么?” 常英好奇,把矮凳垫著,踩在上面就要看。 “没什么,做饭去。” “哼,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高远端详字跡:“神神秘秘,不知道是谁。” 他有种被人盯著又不知其人的不爽。 此信报到家中,他自不怕,但又不可能让常英一直跟著自己,他总有出门的时候。 不管对面什么来头,高远都必须去一趟。 ...... 第六十三章 有客自来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有客自来 申时四刻,先於家里吃了晚食,拿上油布包裹宝剑,瞅了眼收拾碗碟的常英,只说晚上出去一趟,叫她锁好窗门。 常英默默点头,略一思忖,便知必然和下午来信有关。 “大哥,小心点!” 高远出门前,常英认真叮嘱著,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莫担心,大哥就是出去遛遛弯,消消食,一会就回来。” “消食需要带著剑?” 高远指尖刚触到门閂,被问得一顿,回头时嘴角已勾出点笑。 小丫头,心思仔细的很。 “乖乖待著,回来给你带街口张记的糖糕。” 君乐街在开南府南,算不得繁华,清风茶铺只是个寻常临街铺面,甚至没有二楼。 此间饮茶,主要以散茶为主,也有少量普通品质的茶水。 清井街和君乐街一个北,一个南,从宅院閭巷折转下去,却是需要三四刻左右。 时间尚早,高远散步慢行而去,倒没运气急步,留够时间考虑周全,待会也好便宜行事。 何处朔风至,萧萧掠竹筠,朝来叩柴户,孤客最先闻。 酉时,一身白衫的高远停在茶铺前。 前面青布幌子风扯得轻轻晃,门楣上“清风茶肆”的木牌擦得发亮,牌下掛著两串干山楂,风一吹就“嗒嗒”轻响。 所谓苍山寒,何处歇,大理一路茶烟多。 进入小茶铺,里面没什么讲究摆设,灶台上摆著两个粗陶罐,一个装著散茶,一个装著炒黄豆,桌面被磨得光滑。 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翻著花,蒸汽裹著淡淡的茶香飘满铺子。 抬眼顾盼,拢共七八张案椅,只有两三桌有零星茶客在吃茶閒谈。 “客官里面请,任意坐便可。” 此间小铺並无大型茶肆一般讲究,无人引路招客,全凭有空位便坐。 见他站著不动,也不坐下,年轻掌柜又朝高远说话:“客官是要?” “寻人。” 年轻掌柜拎著的铜壶顿了顿,只朝最里侧靠帘的小阁努了努嘴。 高远眉头微皱,握紧宝剑朝里行去。 眼下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所图何事均不知道,顿生一股警觉,若情况不对,便要拔剑相向。 但也不能上来就露怯,他沉下心来,摆出应变之姿。 思忖间,也就十来步距离。 清风茶铺留有几间小阁,外面无门,布帘遮掩,权当雅间使用。 掀开布帘,小阁左右並无窗欞,空间狭小。 左顾右眄,始终没发现有人,直到...... 他眼睛下移。 嗯? 高远神色木然,盯著对面身影,眼中登时瀰漫著难以置信之色。 而对面,正笑吟吟地瞧著他。 “不是...” “你是谁家姑娘,日间来信相招的是你?” 却见小袄白衫,人影倏忽间站了起来,一点也不怕生,朝著高远就拜了下去。 “拜见恩公!” 脆生生的声音迴荡在高远耳畔,瞧著她一脸喜悦,高远依旧是一头雾水。 急忙扶起小姑娘,眼睛在她脸上颳了又刮,实在没一点印象。 瞧她约莫十岁年纪,穿一身白袄裙,粉白的丝带挽著髮髻,垂落时轻轻晃荡。 鬢髮以同色丝带打了个小蝴蝶结,皮肤雪白,一张脸清秀软伶。 被高远凝视,她不由的脸色微红。 “恩公,请坐。” 高远心情复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约他的人竟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是谁让你来的,你家大人呢?” 没急著回高远的话。 小姑娘仰起小脸:“恩公,你可记得此前你在京兆府所做之事?” “啥事?” 高远一脸懵然,他在京兆府除了杀人就是杀人。 “在天义帮驻地,恩公你一人领著几名女子,一路打杀护她们出去,当时情急,小妹本想留下来的,又怕拖累你,就没敢继续待著......” 小姑娘脸上满是开心: “小妹怕被他们抓回去,跟著一位姐姐一路向南,才算捡回了条命,前日在开南府街头瞧见恩公,请人打听之下,才敢托人去信。” 高远脑子一轰:“原来你是当日被天义帮绑去的女孩之一啊!” 彼时记忆浮现,確实有个年岁最小的女童,朝著小姑娘仔仔细细打量,是有几分相似! 当时为了救下她们,自己一路打杀出去,天色又暗,是没怎么记住她们几人面容来著。 没想到啊...... “嗯嗯,正是小妹!” 高远瞧她一脸欣喜的样子,不由释然一笑。 满腹疑团顷刻消散。 “你家在此?” “没,小妹家早没了。”说到此,小姑娘神色忽然落寞。 “裴灵姐家在兴州,她见小妹无家可归,便带著小妹一同回去,岂料......岂料......” 她眼中忽然噙著泪花。 “岂料在半道上碰到了马匪,裴灵姐为了保护我,一个人引开他们,从此再没回来。” 话音落时,小姑娘的眼泪终於砸在衣襟上,染湿了白袄的布纹。 她抽泣间,粉白丝带动作晃,像要跟著她的委屈一起颤落。 “小妹在原地等了她三天,只等到几个路人说,瞧见马匪往东去了......” 高远听著,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心里竟像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慌。 正如小女孩常英所说,世道艰难,身为女子更难! 那叫裴灵的女子,下场如何,他猜也能猜到。 但他还有疑惑... “那你出现在此是?” 小姑娘朝高远一瞧,止住泪水: “多亏了婆婆和姐姐们,他们见我可怜,又无家可归,便收留了我。” “婆婆?姐姐?” “对,婆婆叫余婆婆,姐姐们则是跟著婆婆一起来的,她们说等做完事就带小妹回宫。” 刚刚心神放鬆的高远闻言一窒,瞬间又坐得笔直。 什么情况,余婆婆! 小姑娘是被灵鷲宫的人救了? “我叫高远,你叫我远哥便是了,不必恩公恩公的叫。” “恩!恩,远哥哥,小妹姓符名敏仪,你也可以叫我敏仪。” 符敏仪? 名字好熟悉! 等等... 灵鷲宫符敏仪,高远大脑开始疯狂转动,原来是她啊。 “敏仪。” 高远轻念,小姑娘嗯著应下。 “你是说,余婆婆她们在开南府?” “恩,婆婆她们住在开南府最大的何阳酒楼,小妹是趁著她们去开南府外接人才溜出来的”。 莫非是因为司空玄今日不在,所以没立即打上门? 不对啊,接人,能让余婆婆亲自接的人是谁? “嘶!” 高远倒吸一口凉气,不至於吧,神农帮只是小角色,怎么可能值得姥姥亲自前来? 不可能! 神农帮也配姥姥来? 晃了晃脑子,他不再胡思乱想。 反正余婆婆来了就好,到时候正好相机行事。 晚间高远辞別符敏仪返回宅院,心情极好。 终於要和组织接上头了! 但两人不知道的是...... 他们刚离开茶铺不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小阁里,布帘子突然被风捲起。 里面一张案几露了出来,桌前同样坐著一个身材不高的女童。 她髮髻上仅缀有一件古朴的玉簪,身穿一袭料子极其考究的宫衫,整个气质却反差到无任何孩童的懵懂与稚气。 ...... 第六十四章 不平道人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不平道人 第二日,司空玄带著人马准时回来。 昨日出门,他带了两位香主,回来时人数翻了一倍,却是老帮主从大理王都请来的助拳朋友。 巳时,刚踏入大堂,高远抬眼一瞧。 大堂左右正坐几人,左侧是司空玄为首的神农帮,右侧则只有三人。 领头的男子是位黑须道人,约莫四十来岁,束髮挽髻,面容清瘦,背负长剑,握著拂尘,气质瀟洒。 儼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高远到来,司空玄笑眯眯拉著他坐下。 一番攀谈之下,黑须道人介绍了和他一起的孙軻、史法等人。 司空玄也依礼介绍了副帮主和武牧符、苗清元两位香主。 当然,介绍高远时,司空玄隱去了他的“光辉事跡”,只称是鄙帮高副帮主。 黑须道人先和司空玄对视一眼,等把目光转向高远时,他微微一笑,以礼作揖,表现的非常有礼貌。 又赞了句:“英雄出少年!” 得知黑须道人道號“不平”,高远对他笑了笑。 原来被虚竹一招气运松子秒了的是你小子啊,卓不凡的结拜兄弟蛟王不平道人。 大家互相见完礼,司空玄一脸郑重: “说来惭愧,此番非要靠道长和诸位兄弟一同帮神农帮度此难关了,若能打退来敌,保得周全,神农帮自有重谢!” 司空玄路上和不平道人交了根,箇中情况已然门清。 他一甩拂尘说道:“司空兄客气,贫道平身最见不得仗著武艺高强,做恶欺辱之事,闻听此事,怎能漠然置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所谓灵鷲宫,贫道行遍天下,从未听其名號,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道长仁义,神农帮必记此大恩。” 司空玄哈哈一笑。 闻听两人閒谈,高远才知道,正是此次无量剑宗会武动静闹的比以往大,吸引了不平老道前来看热闹。 瞧了眼一脸正气的不平道人,他心下一乐。 卓不凡和催绿华估计要单飞嘍! 须弥,两人又互相商业吹捧了一番,司空玄便领著几人去了东院歇息,有高远和不平道人坐镇神农帮助拳,他安心不少。 神农帮驻地东院。 孙軻看出了不平道人的异样:“司空玄似乎对那年轻的副帮主异常的另眼相看。” “不错。” 不平道人眼睛一转,指捻掐诀,一副神棍状。 “江湖传闻,不实者十之八九,贫道在永兴军路听到一些消息,起初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啊!” “司空玄竟真敢收留一个被追杀的少年。” 一侧的史法反应上来,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哥是说......” “他就是在蓬莱和京兆府做下杀人灭帮大案的少年!” 孙軻、史法回想起刚在大堂的少年面容,两人脸上均现惊容。 去岁三人下江南,返回途中和丐帮奚山河一行相遇。 当时丐帮正在围剿舟山马匪,他们目睹了一名乔姓青年入匪群如无物,毙贼人若控禽。 端的刚猛异常。 不平道人曾说:“此子弱冠之龄,一身武艺登堂入室,著实了不得。” 孙軻、史法也都曾慨:“丐帮一个少年都有如此功力,中原第一大帮的威势可见一斑!” 余旬前,他们去往荣州,路途听闻永兴军路传言。 起初三人对於“蓬莱绝技被盗”的事半信半疑。 又愈一段时日,接下来的消息愈发夸张,甚至出现了“掌诛九翼,覆灭天义”的传闻,他们只当笑话来看。 谁能想到,貌似居然让他们碰到了正主。 “大哥,能確定是他?永兴军路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史法又笑了笑: “他才多大年岁啊,比之那乔姓青年还轻五六岁左右。” 不平道人朝著天上望了望:“八九不离十就是他,面容年岁都合的上,就算不是,也不简单。” “神农帮虽算不上大帮,但在大理江湖上也是有些名望的,能让司空玄任他副帮主之职,又平辈论交,就很耐人寻味了。” “再者,司空玄介绍他时也是含含糊糊,若没猫腻,何必遮遮掩掩?” “有道理。”孙軻、史法似被说服。 “咱们趟神农帮的浑水,自然是要施恩於人。” 不平道人和煦一笑:“不管他是不是传闻中的少年,咱们都不需要追究,省得损了司空玄面子。” “而且......” 他神情意味深长:“若是此人,且不说能不能擒下他,若擒下了,蓬莱能给咱们什么?天王补心针不见得多高深。” “若说许诺你们入门,你们都三四十的人了,拉的下脸?至於些许银两……” “哼!咱们一身武艺,何曾缺那几两碎银?” 不平道人又向院门瞧了瞧:“此些自詡名门正派的人,何曾正眼瞧过咱们。” ...... 和不平道人三人分开,高远一直待在神农帮,期间想起神农帮的特產,又让牧武符给他弄了几包断肠散揣著。 断肠散可分量下药,能控制毒发天数,可是好东西,江湖必备良药。 几人聊到灵鷲宫,武牧符跟著稟报了昨日在和膳酒楼发生的事。 司空玄见高远替他分忧,此日又一早就来面见,甚觉欣慰,觉得若能安然度此难关,倒也不是不能完全接纳於他。 说到灵鷲宫,有了不平道人助拳,苗清元更是直言不值一惧,此番若敢再来,必要留下她们。 高远听罢呵呵一笑。 留下她们? 等求生死符解药的时候,就知道谁留谁了! 夜幕四合,吃完晚食,司空玄又召集眾人来大堂,说有要事相商。 却是有弟子稟报,说在何阳酒楼发现了和上次袭帮少女同样装束的可疑人物。 “仲香主已联繫上何阳酒楼,据掌柜描说,確实和上次来人相同。” 司空玄眉头微皱:“她们昨日便到了,何以迟迟不上门?” 不平道人略做思考,开口道: “司空兄宽心,既然来了,总会上门的,咱们只管摆开阵仗,扫庭迎宾便是。” “帮主,要不咱们来个先发制人,直接围了何阳酒楼如何?” “算了。” 高远本以为司空玄有什么说法,谁知道他的点子更骚。 只见他捻著鬍鬚頷首:“本帮以毒出名,她们要寻咱们晦气,自然是下毒更稳。” “不错,江湖爭斗,讲甚规矩。” “特奈奈的!不若毒火齐攻,內以下毒,再在何阳酒楼堆满柴薪,趁她们睡著了,一把火焚个乾净。” 好傢伙,若不是立场不同,高远都要忍不住点讚。 “......” 眾人七嘴八舌谈论,暮色愈来愈沉。 不多时,大堂外,庭院场地上已集结了不少神农帮弟子,五六十把火光串排联竖,神农帮前门庭院照如白昼。 “前去下毒的弟子安排好没?” “稟帮主,安排好了!” 闻言,司空玄满意的点点头,他此时站在堂门前,正要发令。 忽然。 上空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高远仰头时,只见玉辉下,十余道绿影踏檐立瓦。 她们一色的碧绿斗篷,腰封束出苗条身段,胸口绣著一头黑鷲,昂首蹲踞,神態威猛。 驻地庭院门前又是几声惨叫。 “嘭!~” 门外劲气迸发,只听—巨响,厚重的环扣大门被一掌推开。 “灵鷲宫圣使临驾神农帮,司空老儿即刻叩见!” 一清音夹杂不俗內劲,让人耳鼓微麻。 两位碧衣少女左右分列门前,门槛缓缓踏进一老嫗。 她约莫五十上下年纪,神態甚是倨高,发间只簪一根银鷲首簪。 最醒目的是她握著的铁杖,杖头鷲首,落地时“篤”的一声,竟让青石板都似颤了颤。 此刻,高远眼神一亮。 灵鷲宫,昊天部。 终於来了! 第六十五章 站著不动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站著不动 神农帮对灵鷲宫一无所知,只以为她们所有人均是如此装束。 高远能区分灵鷲宫九天九部,主要是她们的衣衫顏色太有辨识度,如阳天部淡青,朱天部紫色,钧天部黄色,而昊天部则一色碧绿。 司空玄被一少女唤作老儿,麵皮紫涨:“尔等无礼!神农帮岂是你等撒野之地......” 谁料老嫗却没他话多,直接冷哼道: “灵鷲宫统御二十洞,五十三岛,神农帮算什么东西,拒抗尊令,胆大妄为,拿下!” 话落,忽然间呼的一声,大堂檐顶上飞出来一件重物,鏜的一声大响,砸在庭院中央,几名神农帮弟子躲闪不及,顿作肉泥。 仔细一瞧,却是一口青铜巨鼎。 司空玄又是一惊,抬头先瞧屋顶,看上面躲著的是何人,居然能將数百斤重的大傢伙搬到上面,又推飞摔下来。 院中集结的五十余名神农帮弟子围拢上去,拿著火把往前一递。 只见鼎足上铸著一个“桑”字,乃是几条小蛇、蜈蚣之形,铜绿斑斕,宛是一件古物。 “对圣使不敬,此罪当死!” 话音刚落,鼎中有一道烟气上升,细如一线,其直如矢。 此时,不平道人已看出端倪,当即警训:“速退!” 院中神农帮弟子尚无反应,忽听细微异常响动,混在风声之中,几不可辨。 银光闪动,上百无数根如牛毛的小针从鼎身空隙四面八方迸射开去,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开动机括。 有机警的弟子顿时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哎哟,不好!” “中了毒针。” “好毒的暗器,他奶奶的!” “怎么射中了老子?” 高远他们离中庭较远,且毒针只针对院中眾人,故而瞧的真切。 一瞥之间,只见三四十名弟子已中毒针。 神农帮最知药理,不少中毒弟子立刻从怀里掏出药瓶,莫管他对不对症,先囫圇吞下再说。 但药丸、药液下肚,中针者却无丝毫好转跡象,有的乱蹦乱跳,有的抱树大叫,显然毒性十分猛烈。 眼见才一个照面,帮眾便折损半数以上,司空玄终於变了脸色。 他当机立断:“擒住老太婆,一起上!” 司空一喝,苗青苗、牧武符、仲胜、石坚四位香主毫不犹豫,双脚点地,跨步带风,直奔老嫗,直接就要四打一。 岂料立於围墙上的昊天部女子,左右各分出四人,腾空而下,转瞬之间便挡住了几人去路。 剑鉤齐出,掌拳破风,短短几招,八名少女联动阵势,和苗青苗四人斗的不相上下,甚至略有压制他们。 灵鷲宫杀了进来。 眾多弟子中毒,四位香主被缠,神农帮一阵混乱。 眼见仲胜几人被拖住,门前护著老婆子的一女子更是上次和他打的不分伯仲之人。 司空玄顿时背脊发寒。 得了不平道人示意,孙軻、史法也冲了上去。 谁料,眾人混乱,却是忘了院中青鼎。 突然间嗤嗤声响,斜刺里银光闪动,又是百枚细针射向几人,发射毒针之人仍在鼎中。 “小心!” 两人得了不平道人警醒,停住脚步,兵刃乱舞又闪躲跳跃,无数细针反弹出去,几名神农帮弟子莫名吃针。 然而... 两人刚稳住,墙檐上便又有几名灵鷲宫婢女跃堵上来,此些婢女虽內劲不如他二人,但招式巧妙,不至於被两人几招擒获。 她们对剑时一个不稳,立马后撤,跟著就有新的女子补上,相互之间的配合简直行云流水。 司空玄看到眼前僵持,劲髮脚下,一个疾风窜了出去,要先解开仲胜等人困境。 老嫗身前护卫的女子怎会让他得逞,一挽剑花,也是腾空出剑,招招指他要害。 司空玄和她接触之下,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道兄、高兄,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助吾!” 此时,司空玄已顾不得脸面,此女武艺如何,他自是知道,婢女已然如此,那老嫗可想而知。 一旦门前老嫗出招,神农帮重压之下必会崩盘。 “好!” 不平道人在他求助前便已气运全身。 “錚!~” 长剑出鞘,脚踏七星,不动则已,动如脱兔,四息左右,纵横之间犹如缩地如寸,眨眼便到老嫗身前。 老嫗却不慌不忙,鷲首铁杖轻轻斜挑,杖首精准磕在剑脊之上。 “当”的脆响,竟將不平道人的长剑震得微微偏斜。 不等剑身回正,老嫗向前半步,铁杖顺势横扫,杖尾带著劲风直捣不平道人小腹,招法刚猛,反守为攻。 不平道人见状,急忙收剑下沉,脚尖点地急退。 谁料老嫗步步紧逼,两招拆完,不平道人心中暗惊,他突然大喝一声,左手猛地拍出,直按老嫗胸口。 老嫗见状,同样一掌拍出,双掌在空中轰然相撞。 “砰!” 掌力交击,劲风四下溢射。 眾人只见他们斗掌凶悍,却不知不平道人正要借著其中巨大的反斥力道退开。 他得此借力,身影浮摇,飞掠半空! 只见他袖笼展开,佛尘滑出摆动,盪起一股劲风,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从半空中冉冉而下。 老嫗脱口而出:“凭虚临风,好轻功!” “雕虫小计,献丑了!” 不平道人此时安全落地,刚一对掌,他便知老嫗內力犹在他之上,心中惊涛骇浪。 他面上依然装作泰然自若,看向仍站在大堂下呆立不动的高远。 当下立即出言: “高兄弟,贼老太婆凶悍的很,咱们不必和她们讲什么江湖道义,且来一同围攻於她,拿下她便可解贵帮之危!” “哈哈哈!臭道士,辱骂圣使,必要你不得好死!” 不待高远回应,却见青铜鼎盖一动,一人影从鼎中钻了出来。 此人怀中抱著一个小鼎模样的傢伙,身材矮小滑稽无比,看著活像个侏儒。 “你是何人?” “好说好说,你老子的大號,江湖人称桑土公,正是奉了尊主之命,配合圣使擒拿你等。” 正兀自和女子对招的司空玄闻言一惊。 原来是川西碧磷洞桑土公。 他们一门都是苗人、瑶人,行事与中土武林人士大不相同,擅於下毒,江湖人士对之颇为忌惮,居然也被灵鷲宫所驱使。 不平道人眉峰骤聚,暗忖: 碧磷洞桑土公都听命他们,看来老嫗刚才所说,灵鷲宫统御二十洞,五十三岛所言不虚。 由此可见,她们势力极大! 神农帮驻地中庭大院,廝杀呼叫、刀兵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灵鷲宫来势汹汹,神农帮三四十名弟子中毒哀嚎,完全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 ...... 第六十六章 断筋腐骨丸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断筋腐骨丸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夜幕,司空玄等人纷纷侧目:“苗兄弟!” 灵鷲宫一位少女双鉤挥动,趁苗清元四人不备,一招鉤住他右腿,一拉之下,苗清元血淋倒地。 缺失一人,牧武符三人之间顿时出现空隙,其余七名少女联袂攻上,几人转瞬被控。 “高兄弟!高兄弟!” “贤弟,速来助拳!” 司空玄冷汗涔涔而下,高远泥人木雕似的矗立不动,他都要破口大骂了。 而不平道人,老嫗一双眼如附骨之疽粘在他身上,气息被锁聚,深知他若有所动作,老嫗必纠缠上来。 道爷心下骂了句“踏娘的,司空匹夫误人,弄不好道爷都得留下!” “叫个鸟,莫非被嚇傻了?哈哈,且让老祖来试试你的斤两。” 桑土公人老为精,深知柿子得挑软的捏。 见不平道人武艺不俗,知他不好惹,却是眼咕嚕溜溜一转,一蹬鼎盖,矮胖的身体如颗皮球一般弹射向在他眼中平平无奇的少年。 见此一幕,高远也有些懵然。 灵鷲宫眾女控制住场面,老嫗在前,不平道人又顾忌桑土公暗器,不敢动作。 只消须弥,拿下神农帮眾人不在话下,到时候自己只需跟著投降便可。 你个矮骡子不好好守著臭道士,窜上来做啥? 靠! 但此时说来已晚。 他眉宇盪开,眼神平如静湖,自然而然发散出一种浪静风恬的气度。 以至於... 桑土公微微失神。 但他立时敛神,料想对面少年必然是装的。 若有真本事,怎会一直站在堂檐之下躲著不动? 桑土公半空之中袖袍一振,並非发射毒针,而是撒出一片淡绿色的粉末,带著直扑高远面门。 “小子,给老祖躺下吧!” 高远咧嘴一笑,衣袖犹如风帆转动,一股柔和浑厚的內劲发出来。 只一息,便破开了桑土公的內气,毒粉前进不得,竟齐齐倒卷笼罩回去,桑土公大惊失色,缩骨化球,劲沉於腹,一个下坠,避开毒粉。 刚落地,不及抬头,桑土公和个蛤蟆似的贴著地上泥土,往前瞧去。 只见。 前面地上一尺左右,一双素色丝履赫然出现在视界。 高远正要把他拎起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地上已空空如也,只余一个大洞。 原来桑土公的名字中有一个“土”字,极精地行之术,伏在地上之时,四体並用,爬松泥土,竟尔钻了进去。 再一抬眼,其人已出现在三尺开外,脚下同样有个小洞。 “好个臭小子,老祖......” 桑土公逃出安全距离,正要嘲讽两句。 岂料话未说完,只见少年单竖右掌,五指並开,倏忽往掌心微缩,一股巨大的吸力骤然出现。 桑土公的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只觉身体一轻。 竟控制不住,整个人牵引著,向少年摊开的掌心疾速跌去,顷刻间便被诡异的吸到了少年身前。 高远五指併拢,抓住他衣襟,一下便把他托在了头顶。 此刻。 他被少年托著膻中穴,不敢运气相抗,大声叫道:“少侠休取吾命!” 高远哈哈一笑。 他也是灵机一动,前世看电视剧,任大教主的吸星大法能隔空把人吸到身前。 桑土公內气远不如自己,北冥真气比吸星大法高几个档次,便想著试试,没曾想效果如此好。 北冥真气吸力,对於这种內力不算高强的武者,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他自顾自臆想:以后不想动,拿个小物件啥的,岂不是可以『隔空取物』? 纠缠中的几波人听到桑土公呼救,同时抬眼瞧去。 少年两鬢髮髻后飘,白袍在背后飘出猎猎风响。 桑土公怎么也是一门洞主,如此简单就被擒住了? 司空玄和不平道人眼中带著惊喜,灵鷲宫的少女们则顰眉如柳叶。 老嫗眯起了眼睛:“何来的小子,敢坏灵鷲宫的大事?” 高远收敛思绪: “婆婆误会,在下只在檐下观战,桑土公莫名跃攻上来,若不回击,莫不是要在下引颈等死?” 老嫗闻言一怔,少年的话好似有理,但总觉奇怪。 她们都打上门了,如此有礼? “你不是神农帮的人?” “在下是神农帮的人,但却与道长他们不同!” “有何不同?” 老嫗甚觉好奇,少年不是神农帮的人吗? “灵鷲宫之名如雷贯耳,在下更是赤心折服尊主风采,愿入灵鷲宫麾下,自然与司空帮主他们不同。” 话毕,高远卸劲轻退,托住桑土公的身体,轻轻推了出去。 矮胖子一朝脱困,立即跃到铜鼎之上,当即怪叫道: “圣使勿要上他当,臭小子內劲诡异莫名,休知是否存了偷袭念头!” “恩?” 老嫗拿捏不准少年心思,见他丟下桑土公,又不似作假。 “若存了此念,刚刚婆婆与道长对招之时,在下便可偷袭,想必桑土公也拦不住在下不是?” “谁知道你......” 桑土公仍要纠缠,却见少年寒目凛冽,心中发怵,顿时压下话语。 “若是不信,可问敏仪小妹,她是知情的,必然不会哄骗婆婆。” 少年说出符敏仪名字,老嫗眉间轻舒,倒是信了半分。 见高远直接投敌,司空玄如从头兜了一桶冰水。 想要大骂,却又被紧紧缠住,不敢开口泄了內气。 不平道人更是心头哇凉,他第一反应就是掏出准备好的暗器,对著孙軻、史法大呼:“餵暗子!” 此时可顾不得继续听他们閒聊了,一旦再被合围,休想再离开。 孙軻、史法在他发话前,已有留神。 “哗~!”的一声,两人一个矮身,摸出胸口石灰,以內劲震出直接將几名少女笼罩。 然后二话不说,运起一口內劲,朝院墙飞奔而去。 不平道人更是乾脆,朝老嫗丟出暗器的瞬间,脚下移动。 只听金属碰撞声。 老嫗迴转银鷲铁仗尽数格挡暗器,再抬头时。 不平道人已一个腾空直接踩在一个高个神农帮帮眾肩上,借点攀上院中老树枝椏,两个点跃再到墙檐之上。 “莫追!” 有婢女想要追出去,皆被老嫗呵止。 臭道士的『凭虚临风』轻功她都无法追上,更不要说昊天部其余弟子。 司空玄见到此幕,原本默语对招的他登时只觉大势已去,一个跃退和少女拉开距离,也要远遁。 岂料老嫗早已关注他,真气奔腾,闪身之间移步而来,司空玄只觉背脊冰冷,却是老嫗铁仗末端顶住了他大椎穴。 “圣使容情!神农帮愿降!”大椎穴被制,司空玄话音颤抖,立即跪倒。 老嫗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黄色药丸,交给婢女餵他服下。 “此乃断筋腐骨丸,司空帮主,乖乖听话,同咱们一起上灵鷲宫拜见尊主,不然......” “断筋腐骨丸!” 神农帮本就以毒见长,断筋腐骨丸,如此损毒的药,司空玄怎会不知道。 服下断筋腐骨丸,若被人催动药性,全身软筋先断,嘴不会张、舌不能动。 然后……然后……哀號九十九天,死不了,活不得。 司空玄不禁嘴角抽搐,双目凸出,全身簌簌发抖。 完了!全完了! ...... 第六十七章 婆婆的疑问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婆婆的疑问 司空玄就俘第五日。 朝暉漫洒,清靄洇染山脊绿林,江岸竹林里偶有几声雀叫。 “驾~!” 一辆车舆並二十几余骑出得邛州雉门,不疾不徐向北而上。 他们此行主要是入宋境,转阶州回灵鷲宫。 没从大理逕行主要在於,吐蕃高原纵谷,大宋陆水两路完备。 两相比较之下,从宋境回去,虽有迂迴,但行程上反而更短。 司空玄似乎认命了,骑马垂头跟在中间。 桑土公护在一侧,矮胖的身子裹在灰布袍里,时不时朝著前面骑马的少年看一眼。 余婆婆带著符敏仪和常英两女孩坐在车里,铁仗置於盘腿之上,余光从轩窗菱隙一闪而逝。 高远骑著大黄马与余婆婆的车舆並驾齐驱,似是觉察到余婆婆的目光,少年报以一笑。 前行两个时辰,只见一路丘峦逶迤,漫山苍碧凝作浓翠,白鹤山横亘眼前。 午时末,途径一河小弯,眾人停马休息。 领头的绿衣少女秦子卿朝高远轻递水囊:“高公子,路程尚远,先喝口水解解渴吧。” 少女语气温和,眼神里带著几分友善。 高远笑著接下,便听余婆婆在车里开口:“敏仪,把乾粮也分些给高帮主。” “好的婆婆。” 小姑娘常英撅著嘴,抱著油布包裹著的剑,跟著符敏仪一同下了车。 此时,桑土公正要凑上去,却被另一名少女皱著眉挥开。 “桑洞主,你若觉得没事做,便带著你的人即刻去简州传令青阳帮,配合钧天部擒拿玄黄子。” “见到钧天部的姊妹,告诉她们,神农帮的事已然解决,婆婆逕行回灵鷲宫,不等她们了。” 她语气里满是不耐,桑土公忙不迭应著,眼光竟不敢和她相接,只能暗自咬牙。 他私下腹誹,灵鷲宫诸女十之八九不是为男人始乱终弃,便是给仇家害得家破人亡,在童姥乖戾脾气薰陶之下,一向视男人有如毒蛇猛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偏偏对此少年刮目相待,好吃好喝不说,更是软语相言,浑不似阶下囚一般。 踏娘的,小白脸,长得好看有甚了不起的! “高帮主,婆婆请你往前敘话。”有灵鷲宫女子上来传话,高远见余婆婆望向他,跨步上前。 “老身前几日听你说久仰尊主大名,赤心折服。” “昨日暮时,在邛州接到朱天部弟子传信,说高帮主曾在天义留字『扫庭灵鷲,迎斩蓬莱』等字样,不知是否有祸水东引之意?” 高远瞧著余婆婆脸上的不满,知她不好糊弄,便说道: “婆婆垂鉴,在下师从棋魔范先生门下,范先生虽已被逐出聪辩先生门下,但算起来与尊主也有些渊源。” 余婆婆的老眼注视在高远脸上:“此话何解?” 高远笑了笑,亦步跟著余婆婆的步子,来到车舆前面,其余灵鷲宫少女並未伴同。 “范先生师祖与尊主师出一脉,在下初入江湖,被人欺辱,愤慨之下写下言语,自是想要投奔尊主,请尊主给在下做主,怎算祸水东引?” 他此番话语倒没半句虚言,只是隱去了玉牌之事。 余婆婆年岁在灵鷲宫最大,侍从童姥最久,虽不知尊主与无崖子之间的密事,但也曾听尊主论及聪辩老头的名字,当下更信几分。 弄清少年意图,余婆婆脸上总算露出几分笑意。 稳下心神,她不由好奇询问: “常英是怎么回事?” 想到常英,一个小姑娘,一点不像是七八岁孩童。 既有灵动,又有不同於小孩似的早慧,此前碰见的女娃,无一有此灵性,尊主看了,必然欢喜。 高远略顿了一下,把在京兆府如何碰到小女孩的事悉数相告。 言毕,余婆婆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敏仪和常英两个小姑娘年岁不大,若有假话,她不可能瞧不出来,两人眼睛里都是对少年的钦慕。 她素来稳重,此刻也不禁暗自赞了句少年英雄。 如此世道,女子命如草芥,灵鷲宫多是童姥收留的苦命女子,更有从小便被父母遗弃的童女无数,何曾见著谁肯为女子捨命? 此刻,她对少年的疑虑全消。 甚至生出了此次回宫,以少年的武艺仁心,就算被罚,也要求尊主开恩,勿和桑土公此类猪狗一般给少年下符的念头。 有此念头,她言语间,隱隱透露了一些尊主的脾气秉性给少年听,自是不想他无意间得罪尊主。 高远莞尔一笑,知道余婆婆是好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少年自是对答如流,余婆婆脸上笑意渐浓。 但偶抬眼间,瞧见麾下的女子虽在休息,但总时不时偷覷少年一眼,復又矛盾起来。 眾女早从符敏仪口中得知了他的侠义行径,偏又是个武艺高强的俊朗少年郎。 想到此,余婆婆也是不禁微嘆了口气。 另一侧,司空玄下了马,正垂头站在原地,没敢上前。 却见常英转头朝他递来一个水囊和半块麦饼:“司空帮主,大哥让带给你的,你也吃点吧。” 司空玄哭笑不得,瞧著被呼来喝去的桑土公,又看向与灵鷲宫圣使从容说话的高远,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小口啃起麦饼。 高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多言。 司空玄在开南对他也算不错,能照顾一点算一点,至於他对自己的怨念,只能说大家目的不同,没什么可解释的。 未时三刻,眾人离开白鹤山准备继续上路。 “大哥,想要和你一起骑马。” 常英扯著高远的袖口指向一侧的大黄马,意思不言而喻。 高远以为小女孩在车舆里坐了两个时辰,估计闷的慌,便点头答应。 常英见他答应,脸上驀然笑开了花,和个打了胜仗的士兵似也,趁眾人不注意,在符敏仪脸上转了一眼。 亮晶晶的小眼弯弯如玉,眸子里带著几分得意和炫耀。 自从和余婆婆她们出了开南府,符敏仪儼然和她一样,天天围著大哥转,一口一个好大哥的。 哼,自己才是大哥小妹好吧! 符敏仪瞥见常英得意模样,脸颊瞬间鼓了鼓,像是含了颗没嚼开的酸梅,直到婆婆轻咳一声,她猛地回神,转身掀开车帘復又坐了上去。 眾人离开邛州一路不停,只三日便到了汉州。 此地距离阶州,约莫尚有四百里。 在汉州歇一晚,第二日一早,继续上路。 酉时末,天色渐晚,山林的轮廓被揉碎在氤氳雾气中,此地离下个州府尚有距离。 灵鷲宫眾女想寻个村落歇脚,不由催马急行。 路经一岔路,老樟树下,立著一头鬃毛顺滑的青驴。 驴背上坐著个人,估摸已是大衍之年,看上去相当落魄。 一袭青布长袍,不算高大,脊背微微有些驼,脸色是那种久病似的枯黄,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他一只掌攥著控驴麻绳,另一只则反扣半卷书页。 高远视域极佳,远眺而去。 从书册字里行间,瞧出似乎是一本有些泛黄的《易经》。 看来是个治易老丈... ...... 第六十八章 青驴老丈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青驴老丈 青驴速度极慢,驴蹄轻摇摆动,治经先生也不介意,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作为昊天部第一“工具人”,桑土公向来颇有自觉。 不等灵鷲宫诸女发话,他当即打马上前,率先朝著青驴驰去,不消一会,便与那青驴並轡而行。 “老头儿,老祖现下问你,前面可有村落投宿?” 他言语无礼之极,尽显倨横,老丈见桑土公神情凶恶不耐,话语带著微颤。 “前......前头约莫十七八里左右,有个破落荒废的宅院......该......该能投宿。” 说罢,他垂下眼,只盯著青驴的蹄子。 桑土公闻言,眉头一皱,且不说破院脏乱,若没收拾妥帖的地点夜宿,圣使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你娘的,周遭竟没一个村落?” 他马鞭故意朝青驴身侧的草叶上抽了一下,惊的驴儿打了个响鼻。 老丈嚇了一跳,急忙安抚身下驴子,又举止畏缩的说道: “莫打......莫打坏了驴子,大爷,前面確实没有村落可供投宿了。”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 “若......若是不合大爷心意,小老儿也......也不知了,非要去那百里之外的峻县才有大店热食供应。” 桑土公暗骂一句晦气,径直拢马向余婆婆稟报。 眾人无奈,准备凑合一宿,復命桑土公率碧磷洞麾下人马先行探查荒院。 大概半个时辰,车舆一转,余婆婆一行来到老丈所说废弃宅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院落荒得只余四堵围墙,围墙里侧,几根樑柱撑著一个悬山屋顶. 但有了四墙和屋顶,能挡下许多寒风。 暮色四合,宅院火光非常耀目,里面又传来零零碎碎的说话音。 却是桑土公一行正在清理檐下空地。 院中置三堆篝火,悬山屋顶下两堆,檐外院落一堆,儼然分出两个歇脚点,几堆柴火燃得正旺,发出“噼啪”之声。 有碧磷洞弟子在烤山鸡野味,散发阵阵香气,一侧架起几个陶壶悬掛篝火之上,嘟嘟冒泡。 昊天部眾女將车马拴好,朝荒院行去。 桑土公命人退出打扫乾净的屋下空地,靠到檐外一侧。 司空玄自觉的跟著桑土公。 几日下来,他也是弄清了灵鷲宫诸女的行事风格,知她们討厌男人,断的不敢和她们同檐共火。 “公子,外面天凉,屋下铺有乾净乾草,婆婆请你一併进来休息。” “好,谢婆婆和眾位姑娘好意,在下一会就来。” 闻言,桑土公脸皮微抽,撇了眼院中的破瓦土灰,当即一脚踢在一名门人屁股上: “狗东西,圣使她们的落脚地是乾净了,老祖不需要休息是吧?紧著叫人去收拾一下,不然仔细你的皮。” “是,老祖。” 被踹之人不敢反驳,忙不迭地爬起来,生怕动作慢了再挨上一脚。 “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引起高远注意,伴著“噠噠”轻响,却是骑驴老丈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青驴一阵摇晃,老丈似乎失去劲儿,身子一晃竟朝一侧倒去。 高远上前一步托住他。 “老......先生,你没事吧。” 他看清老者的面孔,改了称呼。 只见他虽满脸沧桑,但神清目秀,颇有英气,若不看脸確实像个垂垂老者。 如果打理妥帖,再站直身形,面相应该不会太差。 “多谢小哥。” 他踉蹌站稳,慌忙致谢。 咦? 高远仔细瞧了瞧他,似乎有股子熟悉的味道。 他记忆极好,但始终回忆不出此人信息,只当自己想岔了。 “先生也是要去阶州?” 老丈轻轻拍了拍青驴的脖子,驴儿轻轻叫了一声,温顺地蹭了蹭他。 “不瞒小哥,小老儿是从登州而来,却是要去阶州寻访故人旧友。” 高远点了点头,又听他自嘲道: “小老儿落魄的很,一路行来,风餐露宿,眾人皆嫌腌臢,唯有小哥对小老儿温语援助。” 他长嘆一口气,兀自念道: “老来垂心逐年少,年少仍为老人调,翻手作云覆手雨,当面输心背面笑......” “抱歉抱歉...” 老丈嘆一口气:“想到世態炎凉,一时所慨,倒是烦了小哥的心。” 他情绪化著实太严重,高远不由宽慰一句: “先生不必如此介怀,世人多被眼前表象所扰,却不知一身风尘老皮囊,亦可身有净骨赤雄心的道理。” 老丈微微一怔:“一身风尘老皮囊,身有净骨赤雄心...真好,真好...” “小老儿承教了。” 他栓好麻绳,带著几分犹豫:“小哥,你们在此歇脚,小老儿......也想借宅院围墙避避夜寒,不知可否?” 高远眉头微皱。 倒不是容不下老丈,只是此间是余婆婆她们做主。 荒院悬山屋顶下,秦子卿见少年和老丈閒聊,又瞧老丈望向院里,自是猜到一二。 她在余婆婆面前耳语了几句。 余婆婆望了望瑟瑟老丈,缓缓点头: “也好,没他指路,咱们也寻不到此地遮风避雨。” 秦子卿得了准话,转身朝高远说道: “公子,婆婆说院里尚有位置,便请老人家与碧磷洞弟子一同在此休息吧。” 桑土公见状,只觉晦气,却也没敢多言。 转念一想,等到洪县,自己就要带著人转行简州去寻青阳帮传令,倒也算略得自由。 顿时也不再对著老头横眉竖眼。 老丈望去,但见篝火暖意融融,又朝高远和少女作了个揖。 然后,他寻了个离碧磷洞弟子较远,且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几只山鸡烤好,桑土公恭恭敬敬献上,有热水、麦饼、香嫩山鸡,虽在野外,倒也不算太差。 吃完晚食,余婆婆虽言无碍,但高远安抚了常英两句,便朝桑土公所在空地而去。 毕竟,灵鷲宫均是女子,他一男子留在里面恐不太合適,若把余婆婆的寒暄话当了真,才是惹人厌。 “小哥贵姓?” “在下姓高。” 老丈见高远来,急忙引他坐下。 “高小哥,刚刚品量你之话语,真真说到了小老儿心坎上,若早些年遇见你,便无此般消沉了。” “世人皆只敬衣冠皮囊表象,想当初,小老儿也曾挥毫天下......” 高远莞尔,只当他胸中闷结,吹大气舒郁,也不在意。 “先生当下做什么营生?” 老丈道: “小老儿主要在两淮做些散药营生,此去阶州,说是寻访故人,却是一个失信於小老儿的狡猾小子,小老儿正要寻他理会罢了。” “如老儿此般飘摇之人,何来的故人,即是亲人,如此落魄,更无顏相见!” 说到亲人,他情绪颇为不佳。 第六十九章 易经之道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易经之道 高远被他悵然所染,下意识轻念:“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圆,故园无此声。” 老丈浑浊的眼眸里骤然亮起微光:“小哥好文采!” “偶然听到的,觉得里面的乡思之情,倒合此刻心境。” 高远微笑摇头。 老丈嘴里喃喃重复著“风一更,雪一更”,眼眶慢慢红了。 “让小哥见笑了,人老了,总念著一些旧事......” 他许是久未与人畅谈。 或者说,好不容易寻到如高远一样愿意听他嘮叨的听眾。 “故人故人,此番前去阶州,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同小老儿一起回登州。” “此话何解?” 高远心中微动,面上仍维持著好奇之色。 老丈半眯著眼,望向缀著星子的夜空,復在地上写出个『故』字。 “小哥请看,故人之间的关係没釐清,就如此字一般。” 说完,他伸出食指,在故字上斜斜一添。 只见故字盖头,变作了一个笔劲锋利的『敌』字。 “正所谓是故人还是敌人,只在一念一笔之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此论......真是別出心裁!” 高远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目光瞥见他搁在身侧的书册,开口道: “先生既读《易经》,自是知道人生最重『静』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管是故是敌的,正该守著一份静气。” 老丈眼神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小哥也喜《易经》?” 高远笑著『恩』了一声,又听他说起《易经》之论。 “易经之道,静只是根基,其余皆在『变』,在『通』,比如『乾卦』,讲的是不逆势而行,要顺势而为,又比如『壮卦』,意在警示,凡事刚则易折......” 老丈捡起地上石子,摆出卦象位置,语气带著探究: “小哥,小老儿治经多年,始终有一事不解,若將六十四卦作为棋子,论排列与推演,从归妹到无妄,该如何行之,才能通顺?” 他一顿,高远接了他的话,伸指按住一小石子,移动上去。 “可从东北角上,斜行『大过』,再转『既济』,踏『未济』补位,借......” 老丈脸显惊喜之色,指著地上卦位: “妙极!妙极!二九一十八,改转坤位,便能承上启下。” “小哥果然深悟《易经》之理,『颐』卦承上启下?可『颐』为养,向来只作蓄力之象,怎的能引『同人』接『无妄』?” “应该是......” 话出一半,高远猛然停顿。 他原是根据《易经》卦象的生克关係应答,此刻立觉不对头。 踏嘛的! 怎么好像是凌波微步的步法接续诀窍。 寻常人论卦只会谈位置生克,可他话里竟隱了“补位”,“承引”的要领,绝非普通研经之言。 老丈贴到他身侧紧挨著,又细心给他添了一点乾净茅草垫脚。 “小哥,怎么不说话了,应该是什么?” 高远眼睛微微瞪大。 他的目光穿过篝火,看到了栓在外面的青驴。 “没什么,此接续位,在下也弄不懂,或许……该迴转『家』位吧......” 高远瞎糊弄道,然后揉了揉了眼眶,瞧向老丈,不经意间温声说道: “在下高浮沉,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老丈笑道:“不值一说。” “小老儿叫燕龙渊......” 燕龙渊,燕龙渊...... 高远不动声色,心中默念数遍,莫名的熟悉漫上心头。 他微微抬头,再次看向老丈白眉微垂的脸来。 此时,心臟骤然一紧! 青驴......燕龙渊......白眉微垂,莫非......竟是他!! “先生,在下先去里间取点东西,一会再来与你论卦。” 高远念头转动间撑地而起,却是要藉机去小妹那里取剑。 然而。 一只清瘦修长的手从老丈袖笼伸了出来,隔著丝绸裤料,轻轻握住他的小腿。 此位置,正是人体悬钟穴所在。 老丈微微皱眉,语气循循善诱:“浮沉小哥,夜色深沉,里间都是姑娘家家的,男女有別,贸然进去恐惊扰佳人,勿要乱跑。” 高远稍一迟疑,只觉裤脚牵扯之劲未消,只得復归原位坐下。 此刻心中已將假惺惺的慕容老梆子骂得狗血淋头。 可面上依旧平和,试探说道: “先生怎地知道你要寻的故人是去阶州?” 若翻译一下白话。 高远想说的其实是,你踏马怎么知道小爷会在此? “无他道理,小小推算罢了。” 老丈垂目篝火: “故人从京兆而遁,北上有仇家拦路,先前与小老儿约好的东来之约,他亦失信,至於南西两地,有位姓马的朋友说他曾有去大理的念头。” “小老儿原本不信,但总觉少年人麻,总喜欢玩些灯下黑的伎俩,便来碰碰运气了。” 高远敏锐察觉到,他目色有变,原本略有浑浊的眼神,忽然露出一股锋锐之气。 不行,急不得。 慕容老梆子武功高绝,此地院中,谁能贏他? 先把他稳住再说。 高远遂作恍然状:“先生不辞辛苦,一路而来,莫非你故友对你很重要?” “原本不是很重要,只是有个蠢货说了点私事给他,小老儿心中甚忧密事被漏,所以想去询问一二。” 闻言,高远心下开始问候洪门主长辈。 小爷根本不想听来著,洪门主非要说,麻烦来了吧! 老丈脊背微直,不似刚刚弯腰驼背状。 “此番前去,也算討债,但刚有交流,忽觉故人原来也是个文武全才,若他肯和小老儿回登州,此债倒是可以一笔勾销。” “原来如此,此般人物,说的在下也想结交一二了。” 高远佯装附和,脑筋急转。 “闻先生一番话,深有体悟,待他知道先生如此赤心相请,必然愿意同你回去,说清误会。” 老丈的脸上露出一丝光泽: “浮沉小哥所言极是,故人情谊,只要说清误会,老丈无不可应。” 他不似说笑,甚至拿出一枚玉佩,玉上雕龙刻纹,精致至极,玉相更是上佳,一看就是好东西。 “听闻故人喜读古籍,小老儿家里倒是有些珍册,若他愿意跟著小老儿回去,到时可凭此物,前往家中翻阅。” 高远心中瞭然,知他所指乃参合庄,慕容家水阁所录眾多武林秘籍。 他毫无犹豫,接下玉佩揣入怀中。 “阶州山高路远,在下正好顺路,可帮捎带上去,也不免累的燕大哥你奔波之苦。” 老丈见高远並未拒绝,收的乾脆,甚至称呼都从先生改叫了燕大哥,微微一怔。 两人暗话隱语,离他们不远的司空玄,听得一阵懵然。 “高小哥倒是个热心人,只是此事终究是小老儿的私事,怎好累你?” 高远心中暗忖老狐狸,面上却笑得坦荡: “小事一桩罢了,在下本就喜结交如燕大哥一般的人物,若不嫌弃,到时自然也要一路前去参阅典籍。” 说罢,他故意拍了拍怀中的玉。 老丈仰头笑了两声,忽然又说道:“小老儿心中忐忑,等不得了,自要与故人一同离去。” 靠! 糊弄不住他。 高远抱拳,开怀一笑:“怎敢相辞,小弟与大哥你一见如故,必要联袂而行。” 一阵夜风捲来,篝火中的松木噼啪爆裂。 老丈侧目,忽然又叮嘱一句:“浮沉小哥,早些歇息吧,待来日咱们结伴寻友回登州。” “对了,夜黑风高,你就睡小老儿跟前,切勿乱跑,免得惹来危险。”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高远决定…… “好,燕大哥你也早点歇著吧。” 高远铺开乾草,半倚围墙,斜斜躺了下来,闭目歇息。 …… 第七十章 老夫无惧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老夫无惧 高远铺开乾草,半倚围墙,斜斜躺了下来,闭目歇息。 慕容老梆子就在身侧。 他端坐不动,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呼吸绵长匀净,气息若有若无,显然在运功打坐,隱有內劲流转。 夜风兮兮,高远从假寐中眯出眼缝。 碧鳞洞眾人在篝火对面轻语閒谈,司空玄耷拉著头,估计在慨想云云。 高远偷覷一眼,慢慢合目,同时念头不断转动。 两人几乎只隔了尺许左右,若他此时突然暴起,衝出荒院,不知道能不能跑脱? 不行不行,从刚才他討教《易经》来看。 慕容老梆子会一部分凌波微步步法,儘管不全,下步位置也略偏,但他內气奇高,擅长多种绝技,自己未必甩的掉他。 至於慕容博怎地有部分凌波微步法决的疑问。 高远闭著眼都能猜到,应该是李秋水泄漏出去的。 再有,且不说能不能跑掉。 他总不能丟下灵鷲宫诸女和常英她们吧! 慕容老梆子专程跑来,话里全是对洪照仁的不满,估计他是奔著杀人灭口来的。 只是刚才两人略有交流,让他临时起了招揽之意,遂按耐住了杀机。 若论老梆子一直化名燕龙渊,唯独对洪照仁袒露身份的事...... 鬼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现在他態度尚算温和,只要自己和他回登州,他甚至承诺让自己入参合庄水阁,参阅武籍。 嗯! 暂时不要和他翻脸的好,虚以逶迤,不然撕破脸便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態势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和他一起回登州討论“復国大计”,保住小命应该无碍。 高远念头驳杂,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乱世江湖,人心险恶。 小爷只想好好跟著大佬混,一天尽整些麻烦事。 又是想姥姥的一天,泪目! 思虑未尽,耳畔微响。 悬山顶下,灵鷲宫诸女往陶壶热水里置入携带的茱萸,又有女子取出锡注冲泡驱寒。 不多时,两道细小的身影朝他走来,正是常英与符敏仪,两人各端著一个陶碟。 “大哥!” “好大哥!” 清音脆脆,一股茱萸泡水的苦香扑人鼻尖,高远假装惊醒。 “小妹,你们怎么出来了。” “大哥,姐姐们泡了茱萸驱寒,外面风大,你也喝点。” 符敏仪先一步答话,圆溜溜的眼睛盯著大哥,復又扫向常英,一副小得意模样。 常英哪肯落后,踮著脚尖把碟子举得更高,声音甜软: “大哥,敏仪姐姐的水太烫了,小妹的茱萸水刚有吹温,恰好不热不冷,温得正好!” 两个小丫头围著高远,一个扯他衣袖,一个凑他跟前,嘰嘰喳喳,热闹的很。 高远苦笑莫名,余光偶斜,覷到身侧之人。 忽倏之间。 脑子飞速转动,高远分举两人陶碟,全部喝下,递迴去时,袖笼微抖。 “好啦,都喝行了吧,你们勿要闹,阿英,再去壶里倒碗茱萸水,给燕大哥也驱驱寒。” 他作势撵人。 “无事,小老儿不冷。” 一直闭眼打坐的慕容博开合双目,淡笑著拒绝。 小女孩常英接下陶碟时,微垂双眸,碟碗无水,又见碗脛有白霜似的细粉簌簌氳开。 京兆府下户巷閭,泼皮无赖混杂,下三滥的伎俩她见的最多,一点就悟。 常英心下虽惊,依然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伯伯瞎说。” 说著主动接下符敏仪的空碟,以碟套碟,压住下面的细粉。 她仰著小脸: “夜里的风都往衣襟里钻呢!子卿姐姐曾言『霜风侵骨,茱萸暖身』,伯伯要是冻著了,来日怎有精神上路呀?” 活脱脱一个关念老丈的小丫头。 不等老丈回拒,拉著要说话的符敏仪一溜烟跑了。 “高小哥有福啊,好一个聪慧机灵的姑娘,倒让小老儿想起了家里的两个小丫头,也是如此乖觉。” 慕容博眼露追忆之色。 高远知他说的多半是阿朱、阿碧两个姑娘。 眼目逡巡,此时常英正端著陶碟出来。 “燕大哥家里的丫头,必是伶俐的,但......” 高远话锋一转,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小孩嘛,莫看是女孩,和男孩一样性子不稳,该揍的时候也得揍。” 他一副颇有经验的神情。 “伯伯,给,喝点茱萸水暖暖,阿英也是吹了热的,温的好好。” 常英端著陶碟小跑来,凑到他跟前。 说著下巴微微抬起,眉梢都带著等待被认可的小雀跃。 见老丈目光落在碟上,她又急忙补充: “茱萸是灵鷲宫姐姐们带来的,说比山下药铺买的更管用,伯伯您要是不喝,回头著凉,咱们可不会管你呀!” 小丫头一股子天真劲儿,慕容博被她逗得笑了笑。 “好孩子!” 一口喝下,揉了揉常英的头说道:“回去吧,外面冷。” 小姑娘应了声“恩”,满脸笑意收碟离开。 捕捉到小女孩拋来的眼神,高远都不得不佩服,暗赞她好演技。 若在前世,简直吊打一眾小鲜肉。 转向燕龙渊,他眼神清澈无比。 司空老头的断肠散,就看你顶不顶得住了,嘿嘿! “燕大哥,夜深了,小弟先行休息,古医典籍曾录,晚睡会劲倦神疲,你可要保重身体。” 言毕,高远把乾草朝身上一盖一倒,闭目熟睡。 慕容博不疑有他,望著高远躺下的背影,重新闔上双眼。 夜色深沉,荒院渐復寂静,唯有篝火噼啪。 一刻左右,他忽觉腹间泛起一丝异样麻意。 起初並未在意,依旧凝神调息。 可只十数息,麻意竟开始在经脉弥散开来,內息运转也变得有些滯涩。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冷芒骤起。 好小子! 指诀捻动,食指伸出。 此动作一起,下一招便要凌虚点指。 正是丝毫不落段家六脉神剑的精奥武学,参合指法! 然而... 在慕容博指法捏型的瞬间,原本沉寂下来的荒院,倏忽间猛然醒来。 几束凌冽杀机从悬山屋顶下迸射,全是奔他而来。 却是常英在睡前斜躺著,在余婆婆掌心写下了一个『危』字警醒。 此时只要出手,必被围攻! 慕容博瞳孔一缩,看向地上仍然『酣睡』的高远。 嘿嘿! 中毒又如何,人多又怎样...... 吾名慕容,无惧! 他伸出翻动的指诀丝毫不停,直接点出。 一股寒意瞬间从高远背脊衝上了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眼,全身真气不引自运,立即翻身跃起。 “嗤”的一响,“砰”的一炸。 再回头,只见他身侧之石赫然爆裂开来,碎石崩裂,不禁骇然。 却没料到老梆子中了毒,竟依然能催出如此霸道的指法! 比之段延庆在酒楼点出的寸许小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好吧! “想跑?” 慕容博冷哼一声,一只手猛地拍向地面腾空,指诀再起,凝聚寒芒。 灵鷲宫诸女闻声而动,余婆婆杖尖直捣燕龙渊。 杖尖与指劲相触,余婆婆只觉一阵酸麻,大吃一惊,急忙跃开。 “嗤嗤嗤~!” 尖锐的呼啸破空,空中再现寒芒。 一指,两指,三指! 其中所含內力之劲,一指更比一指强! 更惊人的是,第三指发出,不再是『嗤』的响动。 空气中骤然爆发出“噼”的轻响,似抽碎空气之鸣。 劲气之凶悍,等閒一流人物碰上,硬接之下,恐怕也要被重创。 “闪开!” 高远北冥真气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状態,掌心凝聚起一团浑厚气劲,迎著指劲猛推而出! 只听“轰”的闷响,两股气劲在半空相撞。 气浪涟漪般扩散开来,地面乾草被卷得漫天飞舞,篝火花火迸射。 ...... (ps:对没看过原著小说的读者老爷解释一下,原著中,崔百泉见过年轻时的慕容博与娘子两人討论凌波微步步法接续內容,所以他是会一部分凌波微步的,只是不全,下步位置也有偏差,所以不是作者自己编写的,本文基本遵循原著已有人物的人设和多数剧情,只有少数会自己编一些,比如天鉴十九式剑法就是编的!) 第七十一章 气引花叶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气引花叶 高远被气劲反衝四五步,喉头一阵发甜。 “大哥!” “好哥哥!” “公子!” 常英几人想要上前,高远摇头挥退她们。 咽下腥甜,从小女孩常英怀里取出宝剑,心下却是跳个不停。 老梆子一指,竟將他北冥真气都盪得险些溃散。 中了毒,都如此能打! 迄今而止,高远第一次直观体会到此般强悍无匹的內力。 不愧是顶著个『天龙四绝』称號的老男人! 余光瞥见余婆婆,她虽险险避开前两指,但衣袖也被洞穿好大一个指孔。 此时,慕容博腾空落地,身姿稳如泰山。 桑土公,司空玄皆凝神戒备。 其余二十余人则持剑拿枪,把他围在荒院空地中间。 “你是何人,竟敢与灵鷲宫寻衅,此地绝非你可撒野之地!” 余婆婆冷眼立仗,秦子卿娇声呵斥。 慕容博负掌而立,脸上毫无波澜。 他下頜微抬,目若星光,透著一股睥睨眾人的气场,再无半点落魄驼背相。 “高小兄弟,你既不识抬举,老夫也很遗憾。” 高远眼睛都没眨下。 “燕大哥说笑了,小弟非是不愿与你去登州把酒言欢,实乃尊主相请,暂时无法抽身而已。” “岂不知,强扭的夏瓜,只有苦味!” 慕容博嘴角勾起冷笑,胸有成竹道:“此言差矣,强扭的夏瓜,虽不甜,但......解渴!” 话罢,他忽然转向桑土公:“老夫的青驴,也是你能动的?” 桑土公被他一眼扫去,顿时打了个冷颤,如被凶兽所目,寒意直窜头顶。 ...... 他盯著桑土公,正待再有动作。 忽然...... 慕容博眉目交叠。 却是他不断运作內气,断肠散药性扩散,经脉不再异麻,反而出现了细微刺痛。 好在高远怕他察觉,药量下的不是太重,但也不能一直拖著不管。 若一直纠缠於其他人,等毒药发挥全部药性,一身武艺使不出五分,休想再拿下少年。 “桑土公,你辱骂老夫,总不能骂完就算了,下次再与你计较,且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桑土公重压骤消,恨不得立马跑回碧鳞洞躲起来。 好个活阎王! 对上慕容博转向他的眼神,高远觉著自己好像被针对了,『燕大哥』似乎有对他集火的意思。 所幸,若只盯自己,灵鷲宫诸女和常英应该无碍。 再有,老傢伙身中剧毒,儘管药量不大,被他强横內气压制。 但若拖著他一直运气,焉能抗住? 他心念急转,使出凌波微步,蹬墙踩木,朝著院外大路奔驰而去。 “想跑?” 青花驴“呃啊”叫了一声。 慕容博腾空追击。 “拦住他!” 一侧的余婆婆也察觉到他的目標是谁,瞧准时机,拔仗疾攻。 灵鷲宫几名少女挥鉤拦路,四只铁鉤直攻慕容博躯干四肢。 碧鳞洞弟子则拔枪刺入空中,桑土公更是算准他闪躲位置,牛毛针蓄势待发。 一般跃空之人,无点借踩,甚难回招。 然而。 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铁鉤在空中呼啸,撕扯风声。 慕容博右脚轻点左脚,浮空身体再高寸许,躲开余婆婆铁仗的同时,脚下点中腾空而来的铁鉤,风啸骤停。 他並未落下,竟在第一只铁鉤上轻轻点跃,人影翻飞,顺次踩中第二只......第三只。 宛如凌空飞度! 只一转眼,他人便消失在院里,只留下满院惊愕之人。 ...... 出了荒院,两人一前一后疾驰,只听风声呼呼,树木杂草纷纷从身侧倒退,化作模糊影子。 “凌波微步?” 慕容博会一部分凌波微步步法,此时迟迟追不上高远,又见他踏步似点非点,暗含易经八卦,顿时恍然大悟。 好小子,怪不得策论易经时,颇觉他博通经籍,原来如此。 此时,他悟透关键,隱存击杀之念,现下只想活擒少年,问出凌波微步的武学至奥。 不消一会,两人偏离大路,踏入小河竹海。 慕容博朝四周一瞥,满驭轻功,相继几脚,蹬竹而飞,如飞鸟朝前疾追。 高远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老梆子的武学底蕴太多,虽无全套凌波微步,可各种轻功转换之间,竟丝毫不显滯涩。 若不是有凌波微步在身,自己怕跑不出十丈,便要被他追上。 竹叶在夜风下颯颯响动,两人距离稍微缩短,但仍保持著追不上,又甩不掉的胶著状態。 又跑了约五十丈,高远心中忽然泛起一股强烈的惊悸。 有杀气! “高兄弟,大家都是熟人了,何必步履匆匆,不若停下脚步,与先生冰释前嫌,共商大事,岂不妙极!” 竹林前面河岸上,一道凛冽剑气凝在高远身上,剑气隱而不发。 从內劲所发声音,已大概了解此人强弱,似乎並不弱他太多。 但凡再往前冲,剑气便要发作。 不好! 高远脚步交叠变化,骤然停住脚步。 只见河岸上,一道身影徐步从几株翠竹下出现。 正是狂风门门主洪照仁。 高远朝左侧瞥去,又有一人持刀而立,气势同样不弱。 “好小子,你给老夫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慕容博轻跃落地,话语依旧带著欣赏,可眼神却冷的嚇人。 此时三人分站竹林不同位置,隱隱有三角合围之势,不管他从何侧突围,都会被拖住。 “先生,在下所说可曾有误?高兄弟的武艺与才情,可入得先生法眼?” 洪照仁话语温和,如沐春风一般,若老友敘旧。 高远不著痕跡瞟了眼不远处的河岸,当下暗暗调息,研判形势。 三人没有立刻攻上来,自是以为他已无路可逃。 此时三对一,他单对单也许能打贏洪照仁,可並没有意义。 两人要分出胜负至少也要百招,更不要说有个武艺高绝的老梆子在一侧虎视眈眈。 简直...... 毫无胜算! “不错,你眼光果然毒辣,確实是少年英雄,武艺与才情皆是上上之选,但......” 慕容博话锋一转:“既知老夫辛秘,又不肯同路,留著便是祸患,留不得。” “照仁,此番麻烦,全因你擅自泄漏老夫身份而起,不然老夫何至於专程来寻他。” 说到此,慕容博话语更是骤然冷了三分,言怪之意表露无遗。 若不是和拜火教的勾当需要洪照仁牵头,自己绝不会把慕容家的身份告知於他 可若一直以燕龙渊身份示人,又无法打消拜火教的疑虑,当真左右为难。 “先生息怒,在下並非故意,只想著引他入先生麾下,一时失了分寸。” 洪照仁面露几分苦涩无奈:“他小小年纪,功力已不输在下,在下也是一时情急......此番同来,正好折罪!” “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 “高兄弟,你和咱们回去,莫要做了竹死桐枯之人!” 洪照仁转首开口,借诗告诫少年。 竹林立刀之人显然一直注意高远,警觉开口:“先生,洪大哥,他在暗中调息蓄气,莫要给他机会!” 洪照仁闻言望去,又似笑非笑: “任兄所言极是,能一直躲开蓬莱抓捕,高兄弟自然机谨无比,先生,咱们先控住他吧。” 慕容博頷首应和,竹林『任兄』立马横刀斩来,步履之疾,完全不输洪照仁分毫。 高远暗骂一声,正准备拼著重创逃命。 恰在此时。 他耳廓微颤,风吹竹林的沙沙轻响中...... 似乎夹杂了一缕若有似无的轻嘆。 它极淡、极轻,气息沉凝,均匀绵长。 若不是故意发出,竹林诸人皆无法窥听。 是的! 九天之上,玉辉倾泻。 轻嘆隱没於沉沉黑夜与颯颯竹海间。 细小的竹叶纷纷扬扬飘落,宛如一场青色落雨。 只见那几不可承重的翠竹梢头。 踩梢立叶,正静静佇立著一个人。 任凭风动竹梢,她丝毫不动,稳如磐石,飘然不落! 只见她两指凭空一拈。 竹梢青叶在真气牵引下脱离节芽,一片翠绿色的竹叶,轻轻捲入两指之间。 凭风立竹,气引花叶! ...... 第七十二章 嘴碎的洪门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嘴碎的洪门主 无声无息之间。 只见拈在两指间的竹叶,骤然自她指腹射出。 慕容博眼睛微眯,洪照仁头皮一麻,而横刀朝高远疾衝上来的『任兄』更是如坠冰窟! 他冲至半途,动作未停,眼角斜睇,自然也是看到了飘凌竹梢之人。 心中不禁想到:竹尖凝露映霜华,仙姿何惧乱尘遮。 但见她摘花飞叶朝自己而来,眼里又只剩慌乱恐惧。 漫天竹叶飘荡,根本无法分清何叶蕴含杀机,飘忽而凛冽的杀意,似风却凝,密不透风。 高手!绝对的高手! 是和先生一个层次,甚至是在他之上的绝顶高手! “谁!” 洪照仁盯著竹梢大惊失色。 刚站立青叶之上的人...... 消失了! 黑暗中,一身人影从天而降,与他目光相错。 身若轻鸿,疾如雷电! 却是直奔慕容博。 慕容博瞳孔骤缩,脚下泥土被他翻涌內气碾压,陷入寸许。 “砰!” 双掌相触,气浪掀得满林竹叶倒飞。 第一招,拼的是內力沉潜,慕容博被对面浩大內力震的气息不稳,心惊莫名。 第二招,慕容博出指,点向来人肋下要穴,却被其如蝶般飘远。 两人招式精妙无比,看得高远和洪照仁心下大惊,只觉诡异莫名。 按常理根本无法接招变化的动作,在两人身上全然失效。 短短转瞬,两人飘忽叠灿。 七八招之间,直叫人眼花繚乱,根本瞧不清动作。 掌风、指劲撞得竹节断裂,竹叶纷飞。 待到第十招,慕容博正欲变招,胸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压不住了! 他此时全神施展,內气毫无保留,断肠散药性开始大范围发作。 內气一滯,掌风顿时弱了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竹下之人何等敏锐,招式变化,直取慕容博丹田要害。 慕容博心中一凛,知道此招绝不能硬接。 他猛地收掌,左掌置于丹田之上,掌心朝下,右掌沉於脐下,掌心朝上,两掌间距尺许。 甫的一凝气,两掌之间泛起气晕,正是慕容家传神技。 斗转星移! 来人探掌而出,內气刚触到他两掌之间,便如水流遇涡般骤然转动。 被引转的掌劲未散,反倒沿著慕容博所运轨跡,反弹回来。 一引一转之间,借气打气,妙到毫巔。 “咦?” 来人眼中闪现一丝诧异。 她也不敢硬接蕴含了对面强横內气,又叠持了自己內力的一击,抽身如飘絮。 移劲转气之间,失了目標,叠合著两人內力的一招,顿时打在翠竹节上。 “砰砰砰砰砰!~~” “咔嚓!” 此招击空,直穿二十余根翠竹才消余劲,无数青竹折断落倒,青叶四散,遮天蔽日。 不行,得跑! 来人功力高他一大截不说,兼之毒性开始发作,此消彼长下去,莫不是要饮恨在此! 慕容博权衡完毕,当下毫不犹豫,脚点断竹,几个翻身飞出林海。 来人以轻盈身法在空中一转,同样跟著慕容博追了上去。 两人轻功之强,不消一会便消失在了竹海尽头。 高远一阵目瞪口呆。 再瞧『任兄』。 只见他立在竹下,如同雕塑,仍保持一副横刀模样。 若有人凑上去细细打量,可见他百会穴隱有一点翠绿尖尖露出髻发。 百会穴乃人体“三阳五会”交匯点。 莫说此叶深嵌百会,就是只入寸许,都能要人命,可见『任兄』此时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忽然。 高远收敛心神,察觉自己仍被一道气机锁定,目光不由朝竹林河岸望去。 “高小兄弟,怪不得你不肯和咱们离开,原来有高人相助。” 高远转身行向洪照仁。 此时可见,洪照仁软剑一挽,做了个相请姿势。 “既知有高人相助,慕容老先生都只能跑路,洪门主不趁此机会离开,反而继续纠缠小弟,当真佩服!” 高远顺口搭话,没想到洪照仁真回应: “老哥与慕容老先生相识已久,他的武艺纵眼江湖,能敌者屈指可数,就算不敌,帮老哥拖一会,终归是没问题的。” “一对一,洪门主真有把握杀了小弟?” 洪照仁粗獷的脸上露出笑意:“高小兄弟似乎有点看不起老哥啊。” “其实,上次在京兆府,老哥骗了兄弟。” 高远挑了挑眉:“嗯?洪门主何出此言。” “江湖上確实没几个知道老哥擅使快剑的,但老哥剑法之名却不是什么狗屁狂风快剑,而是......” 他气势一变:“而是拜火教,葵火宝策所录,乾坤剑典。” “原来洪门主不止和慕容先生有牵扯,更是拜火教之人,佩服佩服!” 此时两人仅距两丈,高远止住脚步,呵呵一笑: “但......你对在下泄漏此密没关係吗?要知道,洪门主你前番暴露慕容先生身份,他已有怪罪之意。” “无妨。” 洪照仁朝高远握著的油布长条瞥了一下: “高小兄弟如果可以效忠慕容先生和圣教,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若你执迷不悟,不买大哥的帐,就只能当一个死人了,死人也能保守秘密。” 好不容易碰到如洪照仁一样的大嘴巴,高远准备继续等他爆料。 “只要你效忠先生和圣教,前途不可限量。” “此话何解?” 洪照仁道: “慕容先生的武学见解自不消说,葵火宝策和圣火令更是圣教至高武学典籍,只要你肯归顺,以兄弟的天赋才情,何愁学不到?” “假以时日,就算坐一坐圣火使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高远闻言沉思,圣火令是在中土明教传至第三十一任教主时丟失,直至到倚天屠龙记时,才辗转流落回波斯总教。 此时中土拜火教仍未改名叫明教,可见他们的圣火令尚未失传。 但,圣火令他確实知道,葵火宝策是什么鬼? 听完八卦,高远突然以复杂神色看向洪照仁:“不知贵教是不是有门武学叫乾坤大挪移?” 洪照仁一怔。 “在圣教,没听说有此门武学。” “听名字,倒与慕容先生家的绝学『斗转星移』类似,莫非也是一门驭气卸劲的法门?” “咦,没有吗?也许是在下听岔了。” 现在慕容老梆子和拜火教凑到一起。 高远估计倚天屠龙记里的『乾坤大挪移』与慕容家的『斗转星移』脱不了干係。 见他又要发问,洪照仁不耐道: “高小兄弟,勿要拖延时间了,她既追慕容老先生出去,估摸不会马上回来救你。” “给个答覆吧,是要做个死人,或是和老哥一起做个同路人?” ...... 第七十三章 隱有威严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隱有威严 高远抬起握著的长条油布: “洪门主,你和在下说了诸多隱密,却是仗著贵教葵火宝策所录乾坤剑典,吃准了在下打不贏你。” “洪门主留了一招,岂不知小弟也喜欢凡事存余地,以期开绝路。” “其实......” 他缓缓褪下油布,在洪照仁面前露出一柄耀眼寒剑: “在下对剑法也略懂一二,正要领教一番贵教宝策高招!” “呛~!” 高远握著剑柄发劲,剑鞘被气息盪动,自动脱鞘飞出,精准插入一根青竹节里面。 剑光迸发,直奔洪照仁。 “不知死活!” 呛啷一声,洪照仁软剑出鞘,皓玉当空,玉光与剑光溶溶如水,只一拔剑,气势便与在天义时大不相同。 两人身法疾盈,剑法轻灵,若只从招数上观察,几乎同一路数。 洪门主见高远真会使剑,眼中闪现讶异之色,但转瞬又沉下心来认真对敌。 他並出五剑,眼中唯有高远的要害。 两人一路杀到竹林河岸,洪门主运转葵火宝策所录剑招,使出青燕掠水,一瞬间削断四根青竹。 剑光从晃人眼球的漫天竹叶中直穿高远心脉。 高远一剑风卷,竹叶飘飞,从掠影中直指洪门主剑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岂料洪照仁却不硬接,腕部抖动,银白软剑如灵蛇蜕皮。 以一种诡异的弯曲弧度,顺著高远剑脊滑掠而上,剑尖折转,凝聚內劲,竟贴著剑身反刺他虎口。 高远瞳孔微缩,北冥真气自气海奔涌。 剑身青芒暴涨,並非剑气离体,而是要以强横內气高频盪剑。 洪照仁缠上来的软剑,被他真气一盪,顿时如甩脱的藤蔓,猛的弹开,绷直。 此间斗招,高远心下清悟。 洪照仁虽然內劲落他一节,但葵火宝策之精妙,竟能以软剑卸劲,自己居然无法让他软剑脱掌。 而且,剑上传来的內力,给他一股子寒煞之意。 若不是北冥真气不惧任何异种內力,只刚一下,寻常武者便要被他寒煞入体,转瞬失神。 葵火宝策,確实有些诡异! 此时,洪照仁並不退招,软剑在空中抖出数个令人眼花繚乱的银色圆环。 两人剑法愈舞愈疾,虚虚飘飘,剑气所扫,竹石炸裂。 下一刻。 高远忽地长剑一举,左掌猛击而出,笼罩他上盘各大要穴。 洪照仁脸上骤然闪现一抹妖异红气,一闪而逝,也是伸出左掌,与高远击来的一掌相对。 砰的一声响,双掌相交。 高远巍然不动,洪照仁身子飘开,却是內劲比拼,显然落於少年。 高远运转凌波微步追杀上去,洪照仁退到河岸。 两人踏水而斗,脚尖在河面盪起阵阵水圈,剑上真气猛烈,水波炸起。 洪照仁愈打愈心惊! 他在拜火教可不是嘍囉,葵火宝策全教拢共得教主传下的也就四人。 自己得传宝策其中一路剑法,也是机缘巧合。 拋开內力不说,葵火宝策可是圣教至高武学之一,光论招式也不是寻常人所能敌。 他小子使的何路剑法,隱隱透著一股似风若雨又说不清的韵律,竟能和自己斗到如此境地。 拼了! 逆神七剑。 洪门主顷刻间大吼一声,运转全身內气,剑势变化,舞到极致,在脆响中窜出七八道剑影。 软剑在迭闪间像是消失一般,瞬间突破高远接剑上限,以团团剑光將其困住! 只听“鋃鋃鋃~”阵响! 两人剑身相撞,擦起火花。 高远面无表情,他也运转全身內劲,身上有股轻风意境。 天鉴御风十九式。 扶摇九天! 他隱势於风,剑身转出剑花,同样流光无尽。 此时。 恰有风助! 两人身侧剑风引动,围著高远周身打了个转,剑吟、风吟交织。 洪门主葵花宝策的诡异剑光被风吹散,他目色大变,只看到自己的剑,而高远的剑却消失了! 快!好快! 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此刻,洪门主只觉高远剑势古怪至极,若有清风抚颈,顿觉身心一空。 “呃~!” 脖子一凉,洪门主一剑刺空,他被看破了,却没看透少年招式。 洪门主软剑掉落,紧紧捂著脖子,口中以含糊不清的音节吞吐著:“是...是...什么...剑法......” “天鉴御风十九式。” “好......好......小子,又......小看了......你!” 看在他抖落许多秘密的份上,高远继续道: “逍遥派,逍遥子座下四弟子,高远,恭请洪门主......归天!” 洪照仁听罢又是一惊,双目凝视少年,憋出两个断续字节:“好......好!” 话罢,仰跌入竹岸河中,闭目而死。 解决完洪照仁,高远再也憋不住,“咳”的一下,呕出一口鲜血。 拜火教葵火宝策確实够强,姓洪的剑法、內气、剑势,身法丟到江湖上也是当世一流人物。 他此前被慕容博一指击的强咽心血,彼时又和洪照仁正面相斗,暗创爆发,气血翻腾。 此间毙敌,全身顿时鬆弛下来,却听衣袂破风声再起。 骤然转头,只见...... 一名只比符敏仪高一点的女童从竹林黑暗徐徐来到高远面前。 他微微抬头,向来人瞧去。 只见她身材虽小,犹如女童,但面容娇嫩,神采飞扬,復有一股凌人威严。 兼之一身稳压慕容老梆子的绝顶武艺,寻常人也许猜不出她是谁,但对於高远来说,却能一眼窥破其身份。 “晚辈高远,谢尊主救命之恩!” 一对一他尚能贏洪照仁,但若三对一,结果恐怕极其惨重,说是救他一命也一点没错。 嗯? 女童俏眉几不可查的挑了挑,朝著洪照仁尸体瞧了一眼,又上下打量高远: “小子,你从何看出姥姥身份的?” 她开口时声音苍老雄厚,神情更是老气横秋,反差极其怪异。 高远微笑道: “敏仪曾私下约见小子,小子从她话语得知,余婆婆曾引诸位姐姐於开南府接人,纵眼整个灵鷲宫,能让她亲自迎迓的,只能是尊主。” 女童背负双掌:“如此简单?” “也不全是,毕竟小子並不觉得神农帮的事,需要尊主亲自前来,但......” 他话锋一转: “《庄子·齐物论》有言,喜怒哀乐,虑嘆变慹,姚佚启態。” 高远娓娓道来: “人乃情绪生灵,面对强敌,总会泛有波澜,但在荒院时,诸位姐姐眼里却只有惊讶之色,半分紧张或畏惧都没有,未免太不寻常了。” “不是心有依仗,便是不惧威胁,若尊主没出现解救小子,自然是小子猜错了,但现在麻......除您之外,再无二人尔!” 女童闻言,讚赏的点点头:“好个机灵的小子。” 高远知她没有恶意,否则绝不会现身相救。 刚才他一直硬撑著,此刻见姥姥到来,终於不再紧绷,当即坐下调息。 借著玉光,女童瞧见他眼神清澈,面若冠玉,言答之间引经据典又不卑不亢,人品极是俊雅。 宗之瀟洒美少年,举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年少时,承师膝下,怡然习武的画面,莫名闪现脑海。 青山翠翠,风清日朗,师弟持著玉簫站在桃树下,笑谈天下,同才华横溢的师弟相比,少年神韵和他竟有几分相似。 睹人念人之,她短暂失神,侧转头,背对少年,一双清澈的大眼中似有晶莹闪动! 但驀地,又復作正常。 “尊主为何会出现在此?” 女童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是怎么惹上如此强敌的?此人功力之强,也只在姥姥之下,他捨命狂奔,姥姥也无法击杀於他。” 慕容博会部分凌波微步,而姥姥並不会,高远自是知悉。 怪不得能逃脱姥姥的追击。 但是。 他的注意完全不在此,而是...... 莫非自己眼花幻听了,怎么打个坐的时间。 姥姥冷漠的脸,似乎化开了些许。 言语之间都没了生硬,甚至,自己好像在她眼里瞧见了除欣赏之外的其它情绪...... 拋开杂念,高远把忽悠洪照仁和在荒院下毒的细节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绝技,怪不得能移开姥姥的真气,但与姥姥所学逍遥武学相比......也仅此而已!” 在她眼里,慕容家的神技也只配她一句『仅此而已』。 高远知道,姥姥一向对天下武学持轻视態度,认为逍遥派武学才配的上天下第一的称號。 从她对虚竹说天山折梅岂是少林武学可比,虚竹舍玉求瓦,愚不可及便知一二。 ...... 第七十四章 姥姥的怒火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姥姥的怒火 “不错,好小子,你真不是一般的聪慧,面对如此强敌都能绝地反扑,姥姥尚在奇怪,慕容小儿为何突然內气微滯,原来是中了毒。” 姥姥比慕容老梆子大了三十有余,叫他小儿確实不算侮辱他。 她夸了一句,又笑骂一句:“但孩子始终是孩子,考虑始终不全。” 高远倒不觉什么,但要是余婆婆她们在场,多半要惴惴不安,嚇的拜伏,全因姥姥性情乖戾,往往口出反语。 何况是对一个人笑? “武至高巔,可暂时压製毒性,偏生你机灵是机灵,就是太谨慎,下药太轻,莫不知他完全可以在毒发前,屠尽你们所有人?” “你小子也是命好,若不是姥姥下山採药,又恰逢听闻你的刻字传闻,断不会亲自前来查看。” 高远心有好奇:“尊主不问小子如何知悉灵鷲宫之事?” “你和聪辩弟子之间的关係,姥姥心里有数,能知道灵鷲宫的事也不算太奇怪!” 呃! 应该是余婆婆稟报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不得不佩服姥姥的脑补行为,倒省了他不少口舌。 女童眼中欣赏之色不假掩饰,苍老的声音悠悠迴响: “姥姥到开南第一日,便一路观察你,若不是你言语敬重,又对敏仪有救命之恩,当时便要拿下你小子。” 高远恍然大悟,正在消化信息。 但姥姥突然说了句让高远意想不到的话。 “你是那『小贼』的三传弟子,姥姥只想庇护你一二便罢。” “但一路观察下来,你之容貌、聪慧、灵动俱佳,尤其是对素不相识的女子都能捨命相救,很符合姥姥心意。” “拜在狗才范百龄门下简直是良才劣用,暴殄天物,合该拜在姥姥门下。” 高远闻言不由一怔。 然后,惊讶的仰起头,对上一双透如星辰,炯炯有神的清目。 怎么...... 和想像中的套路不一样啊! 若没有玉牌在身,拜师姥姥绝对是入主逍遥派最正確的选择,也是极其適合他的路。 整个逍遥派,除了未瘫痪前的无崖子,数她武艺最强,刻下无崖子泥菩萨一尊,姥姥完全是逍遥派扛把子级的存在。 麾下九天九部,未来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端的是雄踞一界的霸主存在。 而且。 自己也是赤心敬重於姥姥她老人家,她可不是无崖子和李秋水两个人可以碰瓷的。 无崖子身为逍遥掌门人,身负壮大宗门的使命,沉迷儿女情长,疏忽门派管理。 被丁春秋偷袭,不主动联繫姥姥等同门共清叛徒,反而消极摆烂,躲在擂鼓山摆什么『珍瓏棋局』。 把清理门户、重振门派的希望,完全寄託於陌生人,导致逍遥派愈发落寞。 至於李秋水,更是抽象的不能再抽象,与丁春秋勾结,暗算掌门人,直接摧毁逍遥核心领导体系。 擅自脱离逍遥不说,更是跑到西夏追寻个人权位,丝毫不关心门派存亡,个人慾望凌驾於门派利益之上。 总之,他们两个人。 一个逃避责任,一个破坏跑路,最终让曾经拥有无数顶尖武学和资源的逍遥派,沦为一盘散沙,再也没有了江湖顶级门派的气象。 逍遥子要是泉下有知,多半要被气的跳出棺材板! 和他们比起来,姥姥毕生都执著於逍遥武学的尊严。 高远內心腹誹无崖子。 只是。 自己学了玉牌武学,一身北冥真气,长期待在灵鷲宫,想瞒都瞒不住。 姥姥最厌恶虚偽欺骗。 若不如实相告,等她自己发觉被骗,以姥姥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性格,自己可就惨了。 “你无需掛意姓范的小子,姥姥要收你入门下,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脸带不屑:“不说他,就是他师父聪辩,在姥姥眼里也只是个蠢材,此人空有天赋,却无其师才情,偏又东施效顰,把琴棋书画学了个遍, 反倒荒废本门武学,一个捨本逐末的愚钝之辈罢了。” 姥姥丝毫不给聪辩老头面子,又讥笑两声,恨其不爭。 高远知道她想岔了,以为自己顾忌范百龄。 “尊主......” 姥姥以为他不愿意,当即冷笑道: “姥姥出师以来,六十余载,从未收弟子,多少人俊杰想拜入姥姥门下,姥姥却从未抬眼瞧一眼的,怎地,小子,你不愿意?” 高远怕她生气,倒是拜了下去。 姥姥哈哈一笑,满意至极,见高远要起身,復又说道:“好孩子,再磕六个,本门规矩与他门不同,拜师需要叩够九个头!” 逍遥派拜师需磕够九个头,是因为在道门,九为极数,表示著至高无上,圆满之意。 高远自是知道,但他磕头是表尊敬,並不是拜师,略有表示便可。 所以。 他的下一句话,直接让素来睥睨天下的姥姥,神色也不由一怔。 “师弟高远,拜见大师姐!” 思虑一番,高远准备如实相告。 姥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带著慍怒,冷喝道:“你说什么?” 什么狗屁大师姐,他是疯了吗? 原以为是个机灵小子,没想到也是个蠢货。 多少年了,江湖人见了她要么尊称“尊主”,要么敬畏“姥姥”,何时有人敢在拜师之事上消遣於她? 好个不知尊卑的小子! 可看他跪得端正,神色倒不像作假。 正待发作,却见高远抬头,从脖子上扯下一枚小玉牌。 “姥姥,小子並非有意失礼,只是偶得此物,刚闻姥姥所学乃逍遥至高武奥,復想到此玉所刻之言,不敢隱瞒分毫。” “师父他老人家的南冥垂云玉?” 话音刚落,姥姥顿时脸色大变,一把夺下高远掌心的玉牌。 原来此玉名『南冥垂云』。 高远一路恶补各种道家典籍,自然知道『南冥垂云』典出何故。 《逍遥游》有言,“鹏之於徒於南冥也”,又言“其翼若垂天之云”,南冥垂云之意自是象徵逍遥归宿与气度。 事关逍遥子,姥姥此时再无任何灵鷲宫尊主之威严。 只见她贝齿轻开,朝自己食指一咬,对著玉牌挤出一滴血於其表面。 在鲜血和玉辉渲染下,玉牌银丝隱现,北冥十六图谱再次出现。 姥姥跳跃观阅,拿起玉牌,遥对天上玉轮,终於看到了文字补註。 “学我神功,既入逍遥......” “长生有慕,踏遍九州,习不老长春亦无唉,悠悠鬢丝白,龄余百五十,怖於大限,生死有期,尽人事,窥生门,然垂老息空,终天命不可抗也……” “师父......弟子不肖......” 姥姥全身颤抖,眼泪簌簌流下,凌如寒刃的眼神,此刻碎作了漫天星子。 她突然伸出掌,抓住了高远腕部,转悲为怒说道:“说......你自何地得到的玉牌......” ...... 第七十五章 师礼拜之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师礼拜之 可话刚说完,又猛地鬆开,目光盯著玉牌上“终天命不可抗也”几个字,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不可能……师父他老人家的修为旷古烁今,怎会……怎会败给天命……” 她抚上玉牌,眼泪却愈流愈凶,打湿了衣襟,也模糊了玉牌上的银光。 往日里说一不二的灵鷲宫尊主,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威严,只剩一个骤然失去师父的弟子。 “师弟也弄不清原由,只知曾大病一场,险些丧命,醒来便发现此玉在身,也是不知所以,师尊仙去,请师姐节哀!” 自己睡了一觉就莫名重生在小乞丐身上,確实醒来此玉就在身上。 所以,不算说谎。 闻言,姥姥说道:“此般说,倒也有几分可能……” 若高远是个相貌普通或丑恶的少年,姥姥压根不会信他话语,但偏生是个相貌天赋根骨俱佳之人,让自己都起了收他之念。 师父他老人在仙逝前留玉给他的可能性很大。 她止住悲切,递迴玉牌:“既然师父他老人家留你『南冥垂云』,自是默认收你入门,確实不可再拜姥姥为师。” 姥姥望向他,眼里的欣赏之意愈浓。 她此生最恨人骗自己,少年据实以告,其品格可见一斑。 又是师尊他老人家认可的孩子。 自然当得她四师弟。 而且,自己对少年也是满意至极。 师尊在南冥垂云玉上只留下了北冥神功的修炼法门,逍遥派其他武学奥义,少年一点不会。 她作为逍遥派大师姐,替师传艺,自是当仁不让。 虽无弟子之名,却有传艺之实,左右一个名分罢了。 姥姥泪目含寒:“哼,你在江湖上的事,姥姥自有耳闻,狗一样的蓬莱,也敢欺辱逍遥弟子。” “你的北冥神功练到第几张图谱了?” “小子愚钝,一年下来,也只练到了第九张图谱。” “不错不错,怪不得师尊留玉给你,天赋確实上佳,倒是没坠逍遥名头!” 姥姥微微頷首,復又说道:“师尊既已仙逝,你可愿同姥姥回灵鷲宫,姥姥自要庇护於你。” 高远听出她话中关怀之意,颇为动容。 说实在的,姥姥算是逍遥三老中最靠谱的了,他本存著投靠的念头而来,当然心甘情愿。 “谢师姐垂怜!” 高远毫不犹豫,再次磕头,凑够道家九极。 “你?” “师姐垂见,俗话说的好,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师尊既不在世,小子自然以师姐为尊,以师礼拜之,以示尊敬。” “哈哈!好个小子。” 闻言,姥姥欣然接拜。 果然是个颖悟绝伦的小子,更是个会变通,不迂腐的少年。 她知少年刚被慕容博所创,又经歷恶斗,气息不稳,忙让他起身坐到竹叶厚实的地方。 “好孩子,从刻下起,你便是姥姥四师弟,等回宫,姥姥便发令召集九天九部大小婢女,让她们都认识认识你。” “一切都听师姐安排。” 高远倒不是拍姥姥马屁,他是打心里认同姥姥。 世人都觉她专横跋扈,性情乖张,却是不知她才是整个天龙中最纯粹的人。 她行事从不虚偽,喜憎分明到了极点。 厌恶便折磨,欣赏便给予。 要说暴戾,也是被无崖子和李秋水“改造”的结果。 同门师妹嫉妒她,在她练功关键时刻暗算她,致使她永如“小孩”,无法长大。 无崖子风流,弃她而去,一生陷於情障。 莫说她了,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被最亲的同门师妹暗算,再被最喜之人拋弃,谁都要黑化好吧。 此刻,高远莫名激动,终於......不再是如浮萍一般无所依靠了。 至少没人再敢来寻他麻烦,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绝对直上青云,不可同日而语。 姥姥的师弟啊! 姥姥之下,他即是灵鷲宫第一人,更是未来的逍遥派继承人。 灵鷲宫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以后皆要为他所控。 姥姥和少林灵门大师平辈论交,算起来,现任少林大哥大,玄慈大师都是他晚辈,更莫说江湖上其他宿老了。 只是,好像有点对不起老范了。 他以后见著自己,岂不是要尊称自己师叔祖? 无解...... 儘管觉得有些尷尬,但辈分是辈分,他如果敢叫范百龄师父,估计聪辩知道了,第一个毙他。 “你会剑法?” 姥姥见他握著一把宝石镶嵌的剑,又瞥了眼洪照仁的脖颈,开口询问。 “稟师姐,弟子確实会一点剑法,说来......也是逍遥遗技!” “嗯?” 说著,高远便把宝剑奉上,又详细告知了他『偶然』寻到琅嬛福地的事。 至於怎么个『偶然』法,自是甩锅到无量剑宗的『无量玉璧』上,只是添了自己好奇探查,无意发现崖下洞穴的事。 “风势剑?” “好小子,竟有此番奇遇!” 高远也是此刻才知,原来此剑名叫『风势』。 但听闻洞中玉女雕像和帛卷所录“杀尽逍遥弟子”字样,姥姥发怒大骂: “必是那贼贱人所留,二师弟从来没有真心喜欢她,她这般无耻勾引他,又让二师弟雕她玉像,好不要脸。” “师姐息怒!” 姥姥火气上来,高远宽慰一句便不再说话,扯到无崖子,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 “罢了,你且收好剑,琅嬛福地的事……暂时不要再提,你气息不稳,先回去调养几日,莫要损了根基。” “慕容博中了断肠散,又和姥姥硬拼內劲,短时间不会恢復,断不会再来寻你晦气,姥姥先回宫等你们。” 高远躬身行了一礼,点头道:“是,恭送师姐。” 说罢,她背对著高远,转身没入黑暗。 高远今晚的心情像是踩在浪尖上一样,忽上忽下。 本是杀机四伏,危险重重,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此番愿望实现,他心神安寧,不由垂帘守窍,继续调平內气。 现在一身內气耗损七成,浑身气血仍在翻涌。 即使北冥真气在江湖上算的上绝顶,但他面对的是慕容博啊! 位列天龙第三梯队的顶尖强者,两者之间的战斗经验和內气差距太大。 被他全力一击,也休想在短时间恢復如初。 ...... 第七十六章有些凌乱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有些凌乱 一直待到第二日卯时,高远才从竹林起身回去。 回到荒院时,只见一院的愁云惨雾。 甚至...... 远远听到小女孩常英和符敏仪的哭声。 “大哥,哇!~” “好大哥,呜呜呜!~” 两个小女孩,一个攥著高远在开南府给她买的木雕小兔子,泪珠滚落在稚嫩脸颊,点点晶莹,沾湿了鬢间碎发。 另一个则趴在秦子卿怀里,也是滚珠落玉盘。 余婆婆站在一侧:“好孩子,莫要哭,高小子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她眼里却隱著几分不確定。 哎! 也是自己老糊涂,心惊之下,没及时出言留下高小子。 灵鷲宫诸女在此,只要僵持顷刻,以尊主护短的性子,断然不会眼睁睁瞧著大家出事,到时决然要现身的。 但高小子跑出荒院...... 没了顾忌,尊主她老人家行事又全凭喜怒,也不知道会不会救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余婆婆不敢擅自透露尊主行踪给两孩子听,只能含蓄蕴藉。 秦子卿宽慰道:“婆婆说的对,高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你们莫要哭了。” 灵鷲宫诸女也围了上来,有女子递上乾净秀帕,有姐姐蹲下身,给她们擦去眼角水痕。 桑土公和个矮竹竿似的立在院门,门下弟子全铺了出去,沿著大路搜索。 灵鷲宫诸女向来视他们诸洞主、岛主如猪狗,除了打骂喝令,从来没给谁好脸子。 刻下担忧一个相识仅有几日的臭小子。 嘴角又开始抽搐。 “桑兄,老哥瞧你自出开南府来,面部时常抽搐,莫不是得了『瘛瘲风抽』之症?” 司空玄主动关怀。 “神农帮善药理,在下对医典略有研究,肝风內动,你这是肝肾虚,热极生风,导致的面部抽动,老哥有一副壮肝强肾的药单,桑兄要不要试 试,保证你......” 嫩你娘的,敢怀疑老祖...... 桑土公一脸鄙夷:“司空帮主好兴致,端的......老当益壮啊!” “在下身子好得很,勿需司空帮主掛念,倒是你,前番不从尊主招服,累的圣使亲来,此番回宫,可要好好......” 司空玄被他言语一醒,顿时有点焉了。 他瞧了眼桑土公,嘟囔道:“狗咬吕洞宾,讳疾忌医......活该阳事不举!” 桑土公:“......” 见司空玄又要开口,他立马说道: “司空帮主,你家小副帮主都失踪一夜了,你怎地一点不掛念?” 被高人追杀,桑土公不觉得高远能活下来,纯粹瞎扯,免得司空玄继续纠缠『肾虚』的话头。 “他没事!” “何以见得。” 司空玄一副看『呆憨』的表情盯著桑土公。 他仰望略有泛白的苍穹:“不知道,一种直觉吧,毕竟......祸害遗百年嘛!” 高远卖他卖的不是一点半点,在他心里,却是祸害。 突然,桑土公听到一阵轻微脚步声。 扭头朝脚步来向一看,瞧见一道人影从院外破墙一角行来,桑土公满眼不信,跟著稳了稳神,惊疑具现。 “高......高帮主。” 荒院眾人跟著他的声音朝外望去,反应和桑土公差不多。 正在仰望苍穹慨嘆的司空玄,此时目光也移了下来。 天穹微曙,西风轻啸,枝繁叶青的豫樟树下,兮兮微光挤出叶缝,在少年的脚上投下斑驳光点。 “啊!” “是大哥!” “高公子!” 常英泪珠掛在脸颊,符敏仪从秦子卿怀里挣出来,两人朝院门跑去。 “大哥,你没事吧!” 灵鷲宫诸女收了往日的冷顏,有几个性子软些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弧度。 高远看著扑到跟前的两个小姑娘,弯腰揉了揉她们的头顶。 桑土公盯著高远,他实在没想通,少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倒是司空玄,先是怔了怔,然后嗤笑一声,揉了揉鼻子嘟囔:“果然是祸害,命硬得很。” “哭什么?大哥不是好好回来了?” 余婆婆欣慰的笑了笑:“高小子,你回来就好,老身都要誆不住了。” “你可是碰到了......” 高远微微頷首,话语带著唏嘘: “小子被他一路追杀,又在路上碰到了接应之人,本已陷入绝境,没想到福大命大,被一位高人所救。” “昨夜偷袭咱们的老丈人呢?” “他们损了一人,又被高人所击退,趁著夜色逃了,小子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地。” 余婆婆脸色一沉,能从尊主手下逃脱,可见来人不简单。 “救你的人呢?” 高远瞧向余婆婆,知道她在掛念尊主。 “救完小子,说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他渐说渐忖,想著要不要把自己当了姥姥四师弟的消息告诉余婆婆。 “行,事情既然结束了,咱们也收拾收拾,儘早回宫,莫要让尊主久等。” “好,全听婆婆安排。” 思虑再三,他准备先不说,不然余婆婆可能会以为自己不敬尊主,当场翻脸。 毕竟,若不是大师姐亲口宣布,估计也没人敢信。 离开荒院,她们径向北行,一路日行夜宿,两日便至洪县。 碧鳞洞眾人在此与队伍分开,转而往简州去了。 队伍骤然缩短一半,余下高远、司空玄和昊天部十余人,倒比先前清净了许多。 又行了几日,眾人离开宋境,马匹置乘骆驼,驼铃在风中轻响,復又朝西而去。 骆驼並不逊於骏马,尤其在瀚海与雪原间,耐渴耐寒,反倒比驭马更显从容。 待到暮色四合,眾人寻了山坳歇息,秦子卿指著西北角云雾山峰,向高远轻声道: “高公子,你看,此峰便是縹緲峰了,常年被云封雾锁,远远望去,似有似无,『縹緲』二字,正是由此而来。” “原来如此!” 高远抬眼望去,只见山峰隱在雾靄中,果然有几分仙气意味。 天山风景不同於中原,静怡空幽,花草独特。 相比於怏怏不乐的司空玄来说,两个小姑娘倒是新奇不断,笑顏频开。 第二日天刚亮,眾人骑上骆驼继续上路。 待到縹緲峰下时,刚好午时。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峰下积雪上,折射出晃眼的光。 行至上峰路口,皑皑白雪覆盖的石阶上,有几丛青青小草破土而出。 此时,灵鷲宫赤天、阳天、玄天、幽天等九天九部都遣了人下来接应。 青、紫、蓝、绿不同衣衫迎风猎猎而飘,好不夺眼热闹。 余婆婆和昊天部诸女惊得停下脚步。 往日里,九部婢女皆是领命下山做事,归山时多是自行上山,偶有接应,也不过是本部婢女前来。 现下竟惊动九天九部齐齐来人,莫不是尊主她老人刚回宫中? 带著疑惑,余婆婆翻下骆驼,正欲上前询问。 岂料下一秒,一幕让她瞠目结舌的场景骤然出现。 只听一名身著紫衣的朱天部女子上前一步: “灵鷲宫麾下,赤天部、阳天部、玄天部、幽天部……各部婢女在此,恭迎小尊主!” 话音落下,诸女齐齐屈膝,对著高远跪拜下去,脆音叠响:“奴婢,拜见小尊主!” 余婆婆和昊天部诸女僵在原地,望向高远,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短时间內,简直无法消化此番消息。 至於司空玄......他有些凌乱! 错愕,惊讶,不解几种情绪集合在一张老脸上。 你娘的! 他一脸古怪的看向高远。 一副『合著你小子是个出宫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子』的表情。 但司空玄没惊讶多久,就被黑布蒙上眼睛,跟著带上了灵鷲宫。 ...... 第七十七章 都到齐了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都到齐了 縹緲峰位於天山山脉南麓,雄峙西夏国都之西。 灵鷲宫筑於九天之中,气候常年温暖湿润。 自峰脚攀援而上,有断魂崖、百丈涧、接天桥等十八道天险,皆险象环生,易守难攻之態尽显。 拾嶝而上,縹緲峰绝顶,云雾之间,皆是苍劲古松,脚下青石铺路,长约八尺、宽约三尺,条石齐整如削。 人行其中,宛若置身仙境。 再往前,石路尽头,左右是两只看守宫门的石雕猛鷲,高达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骏非凡,其后有巨木参天,叶穠枝蓊。 汉白玉雕刻的“灵鷲宫”宫匾以金箔包裹,山间云雾清润,透著三分出尘仙气。 高远上山第四日。 宫门下,此刻聚集了上百余名女子,她们身著九色灵鷲宫婢女衣衫,却是外出归来的九天九部正副部主和武艺出眾的婢女。 不同於中原武林门派需要经营田產、酒肆、武馆、妓院等各路行当,来支撑宗门发展。 灵鷲宫因其地理位置原因,主要以武力威慑,控制麾下势力首领,如此坐收供奉,获得经济供养,管理效率极高。 总结下来就是“一个核心武力”对“眾多外围附属”的强制性经济汲取。 所以九天九部诸婢女,除去一年轮值两次下山前往中原,鞭策麾下洞主、岛主外,多数都在縹緲峰上。 姥姥素来脾气暴戾、性情古怪,除了吩咐要紧事务,从不会主动召集诸部正副部主与婢女。 即使同在峰上,她们一年到头也难见尊主一面。 此刻突然收到尊主召令,眾人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中满是疑惑与忐忑。 而“小尊主”三个字,更是她们交颈私语的焦点。 诸女神色各异,可无一例外,一个个都带著几分骇异。 要知道,尊主独掌灵鷲宫六十余年,从未言及过自己的师门渊源,现下突然冒出一位小师弟来,著实令人始料未及。 初时,婢女们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少年,多亏朱天部石姐姐机灵。 既是尊主师弟,年纪又轻,便以“小尊主”相称,眾人觉得妥当,小尊主之称就此传开。 诸女围著昊天部姊妹打转,非要打探“小尊主”消息,又琢磨著怎么与其相处。 尊主未收门人,九天九部正副部主虽是做事妥帖,得尊主点头传下武艺之人,但也算不得弟子。 如此看来,这位小尊主,说不准便是灵鷲宫下一任宫主,眾人自然不敢怠慢。 勿看少年只有十五岁,但听余婆婆说,武艺已不落她分毫,又有同路回来的昊天部姐姐提及,小尊主如何如何俊雅,气度不凡。 这番话让那些未曾得见小尊主的婢女们“好奇之心油然而生”,恨不得立刻一睹其风采。 “顾姐姐,你所言可实?” “自然是真的,小尊主不仅英气逼人,更兼侠义心肠,与那些轻视女子的臭男人截然不同!” 说话的女子大概二十出头,也是与高远一路回来的昊天部婢女之一。 “敏仪小妹和常英小妹与小尊主素不相识,他能不顾自身安危,从京兆府將二人救出,这份胆识与仁心,可不是寻常男子能比的!” “啊?竟有此事?” 阳天部部主霍吟秋云鬢轻拢,樱唇轻开。 “对素不相识的女子都能捨命相救,小尊主自然与那些瞧不起女人的臭男人们不同,这般人物,倒叫人好生敬佩。” “可不是嘛!” 一婢女接话,眼里满是好奇:“就是不知小尊主性子如何?咱们见了,该行什么礼才合规矩?”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秦子卿警示的话音传来:“小尊主之事,也是咱们能私下议论的?忘了宫规里『不得妄议尊上』的规矩了?” 诸女闻言猛地一凛,往日里谁要是敢妄议尊主,最轻也是鞭刑上身,此时议论小尊主,虽都是好话,但也心里发怵。 倒不是她们对高远没有敬畏,只是心下好奇,一时忘了尊卑。 恰在此时。 灵鷲宫宫匾下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余婆婆面容严肃地走了出来,目光扫下:“九天九部正副部主及婢女,可都到齐了?” “回余婆婆,全都到齐了!” 诸部部主上前一步,按部序依次回话,语气恭敬无比,再无半分笑意。 余婆婆虽只是昊天部首领,但服侍尊主最长,辈分最大。 大多数刚入宫的弃女,从小由婆婆传艺,故而眾人对她的敬畏,仅在尊主之下,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婆婆,小尊主是个怎样的人?” 话语带著审慎的女子三十余岁,她叫黄桑榆,乃玄天部部主,刚从宋境执行任务回来。 二十五年前,余婆婆从仇家刀下救她性命,知她全家皆不在世,心生怜悯领她入了灵鷲宫,正是余婆婆从小带出来的部主之一。 往日黄桑榆也是个冷静的女子,但事出如惊雷,对一个即要凌驾眾女之上的陌生男子,总有几分忐忑。 余婆婆神色平静:“怎样的人?” “尊主的师弟,当然是人中龙凤。” 她扫了眾人一眼,语气稍显严厉: “宫规森严,尊主脾气如何你们是知道的,勿看小尊主年纪小,轻慢了他,若让尊主知道,到时候婆婆也救不了你们。” “是!”眾人应和。 余婆婆的话如一记重锤,在不少人心中敲响警钟... 縹緲殿在灵鷲宫中枢。 殿內铜鼎香炉巍然肃立,裊裊香气,如丝如缕,在空中晕开朦朧氤氳,闻之令人心神俱寧。 大殿规制恢弘,可容上百人犹显空余。 四壁以厚重花岗岩构筑,石面精雕繁复纹路,又以彩墨勾画古朴图案,森然气象之中,暗隱无数机巧玄关。 殿首高台上,尊主宝座威严端置。 壁上悬有一幅人像古画,画中人物朦朧难辨,自有一股道韵流转,飘然若仙。 余婆婆率领上百余名婢女自“云雾阁”一路行至縹緲殿前。 殿宇四周有九个岩石突起,宛如九座石台。 九名部主身形一动,各跃一个石台而立,其余婢女则井然静聚於殿心,肃静无声。 不多时,殿首侧门悄然开启。 一气势威严的身影缓步而入,步履从容,在尊主宝座上安然落座。 她身侧紧跟著一位少年,神清眉秀,眼神流转间,神采飞扬。 毫无疑问,少年便是大家好奇已久的尊主师弟。 眾女不敢与姥姥对视,齐齐垂首。 此时,余婆婆立於首座石台上率先开口: “婢子余晚清,率九天九部正副部主,诸婢女,拜见尊主!拜见小尊主!” 语音落时。 縹緲殿九天九部正副部主,诸婢女齐齐跟著余婆婆的动作俯身,朝前盈盈拜倒。 “婢子,拜见尊主!” “拜见小尊主!” ...... 第七十八章 不能拒绝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不能拒绝 縹緲殿静肃异常,只余炉中裊裊朦朧无声氤氳。 姥姥虽身如女童,但眼神自带重压,殿中温度似乎都冷了几分。 此般场景虽是高远第二次体验,但仍內心巨动。 毕竟,前次的阵仗,远没此次这般动静。 无论是前世或是重生以来,都算是头一回见。 但他自徐州出来,在江湖上见识的场面也不算少,表面上自然毫不露怯。 对於拜见礼仪,姥姥常年身居高位,早已习以为常。 九天九部皆是她的婢女,生死全由她意,敬畏跪拜自然是应有之举。 姥姥眼神里不见波澜,目光逡巡间,只在身侧少年身上停留了一息。 见高远泰然自若,没有自失身份,姥姥满意的点了点头。 半晌,香薰裊裊朦朧的台上徐徐响起姥姥的声音。 “都起来吧。” “谢尊主!谢小尊主!” 眾女应声起身,但依旧垂眸而立,目光恭敬的落在身前地面,无人敢直视上首。 “小余,此番下山,往返时日不短,诸部安排的事都做妥了?” 被点到名,余婆婆跪下稟报: “回稟尊主,据钧天部传来的消息,玄黄子已被拿下,不日便会押解回宫。” “幸赖尊主威名,奉命前往各地训诫三十洞、五十三的姐妹已在回程路上,赤焰洞等六洞三岛,三月初三供奉帐册、名录正在核实。” 姥姥“哼”了一声,突然怒道: “诸事报优,你们都当老太婆瞎了是不是,谁也没把老太婆放在心里。” 余婆婆听罢,在地下重重磕了一个头:“不敢。” “什么不敢?你们要没当老婆子瞎了,如何要隱瞒小秦未拿下神农帮之事,趁著姥姥下山採药不在,反让你去收尾?” “你是怕我责罚於她,偏生去当好人?若不是我正好去了开南府,你们是不是要一直瞒著?” 闻言,秦子卿立刻颤抖著跪了下来,其余诸女皆人人惶恐 “启稟尊主,收服神农帮之事乃尊主吩咐的大事,尊主不在宫里,属下只能擅作主张......” 岂料听了此话,姥姥更加恼怒:“混帐!” “既然如此,如何在从开南回来的路上不稟报於我?” 余婆婆被打断话语,也不敢继续开口,只敢不停说著:“是,是!” “你既知是混帐话,怎胆敢在我面前放屁?” 余婆婆见尊主发火,不敢作声,只得继续磕头,却又听姥姥道: “至於小秦,你让姥姥很失望,入宫也有十几年了吧,一个司空玄也拿不下,恐怕早把姥姥教给你的本事都忘了。” “尊主开恩,奴婢有错,尊主要打要杀,奴婢甘愿领罚,恳求尊主莫把奴婢逐出灵鷲宫去,也莫气坏了身子。” 高远第一次见识姥姥身上的宫主威仪。 但见秦子卿哭的浑身发颤,余婆婆大气不敢喘,终是上前半步。 “大师姐,容师弟多言一句。” 他一开口,诸女皆惊的屏住呼吸。 她们自幼在灵鷲宫长大,熟知尊主威严不容置疑,从无人敢在她发怒时说话。 但令人惊讶的是,姥姥却並未动怒。 “师弟想说什么?” 殿中诸女都有些傻眼。 “师弟瞧著,此事表面看是她们隱瞒了事情,但您想啊......” “九天九部若不是对您忠心耿耿,秦姐姐怎会记掛著您的吩咐,余婆婆又怎会主动去收尾,无非怕您分心。” “她们是有错,但不也是您多年来威德服人的缘故么?” 高远当然不会和姥姥对著来,听著是在为二人开脱,实则句句捧到了姥姥心坎里。 姥姥紧绷的下頜软了些:“你倒会替她们寻理由。” “师弟说的实话。” 高远笑道: “再说了,师姐您犯不著为此些小事动气,要是气坏了,莫说灵鷲宫了,现在掌门不知所踪,咱们逍遥派也离不开您执掌中枢啊!” 若说姥姥一辈子除了对无崖子的执念外,还有什么在乎的。 唯有逍遥派掌门之位。 姥姥一生阅人无数,什么马屁没听过? 但不知怎地,偏偏从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对她心窝子,逗的她怒容转轻笑。 “油嘴滑舌。” 姥姥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半分怒意。 “罢了,看在你替她们求情,此次便免了蟒鞭之罚,下次再犯,仔细你们的皮!” 余婆婆和秦子卿听得尊主破天荒的开恩,登时脸现喜色: “谢尊主开恩!谢小尊主开恩!” 诸女多数都是从小一起生活在灵鷲宫的,情谊深厚,见尊主开恩,再次齐齐跪下磕头谢恩。 抬头时,大家看向高远的目光满是敬谢之意。 高远把眾女的態度瞧在眼中。 所谓沉浮天地间,江山任吾翻。 他算是初次体验到了掌控他人命运的爽,生死都在一念之间。 怪不得慕容博,拜火教兼之丁春秋,段延庆之流天天想著挑事整活呢。 姥姥抬掌制止: “好了,不讲閒话,此次召集你们,一来是听一下安排你们的事做的如何了,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让你们认认人。” 她话语一顿:“高远年岁虽小,却是姥姥实打实的师弟,从即日起,他便是灵鷲宫副宫主,灵鷲宫九天九部的奴婢,见他如见吾。” “若有不敬者......” 姥姥眼神冷冽:“自去寒雾大牢求生死!” “是!” 高远自然知道,姥姥是在抬高他的身份,也是在预先警醒眾女。 至於姥姥对她们的严酷,属於性格使然,是一种扭曲式的“家长”关怀。 既收容苦命女子,庇护眾人,赐予自保和復仇的本事,给予凌於眾多江湖人士之上的地位。 又因身体原因,性情暴戾,信奉恐惧控制。 不过,儘管姥姥对她们的管理极其霸道,但灵鷲宫诸女从未出现背叛的念头,皆因姥姥是她们的『拯救者』。 属於恩威並具的存在。 正因如此,和其它江湖大门大帮相比,灵鷲宫可以说,完全是个毫无內斗,又极度集权的组织。 要知道,大如少林魁首,丐帮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內耗爭斗。 当然,灵鷲宫麾下洞主、岛主除外。 他们不是不想斗,而是不敢! 待眾女散去,姥姥和高远並未立即离开縹緲殿。 高远对『南冥垂云』澄神去念的效果有所疑虑,出言向姥姥请教。 姥姥闻言,把玉拿在掌心,凝神试探。 但不知何种原因,此玉的作用,在她身上毫无效果。 此种情况太诡异,无怪乎姥姥不信高远所说。 反倒以为高远是不是练习北冥出了岔子,念生心魔导致產生错觉。 在好一阵给他检查后,等確定少年没有真气逆乱之相,她才舒了一口气。 “师姐不安排事情给师弟?” 既然探查不出南冥垂云的秘密,高远也不再纠结。 姥姥摇头。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既是替师传艺,你自要好好跟著我学武。” 话毕,姥姥又略有嫌弃的说了句: “臭小子,莫要和聪辩小儿一样捨本逐末,把精神浪费在俗事上,一个慕容博都打不贏,师姐都替你害臊!” 闻言,高远无奈苦笑。 看来,姥姥是嫌自己给逍遥派丟脸了啊! 姥姥对他期望颇大,全心全意告诫:“等你把本事学好,师姐对你自有安排。” “是,师姐。” 末了,姥姥又看向高远。 “你入宫不久,住的院落刚收拾好,待会儿让小余带你去灵泽院,缺什么直接跟小余说,勿对她们客气。” “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尚小,一会让她们寻个机灵点的使婢去照料你起居。” 高远作为新社会的大好青年,面对如此腐败的生活。 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拒绝! 他当即义正言辞的说道: “谢师姐关怀!” ...... 第七十九章 蕴养道性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蕴养道性 灵泽院位於主殿西侧,距离尊主居所並不远。 灵鷲宫可比神农帮豪横多了。 此间院落,素壁玄甍,青石小径,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皆有。 又一路悬掛羊角琉璃灯,好生华贵雅致。 卯时末,高远在一张温软的床上醒来,睁眼瞧见一个少女踏入屋中。 少女一身淡雅黄衫,面容姣好,秀髮乌亮,肌肤娇嫩,散发著青春气息。 正是姥姥给他安排的使婢,程青霜。 此时的程青霜年华十五,只是钧天部的一名普通婢女,尚未坐到副部主的位置。 只见她盈盈一拜,拿起紫檀木屏风上的衣衫,微笑道:“主人醒了?婢子服侍主人穿衣。” 高远微窘,但面色不变。 来了灵鷲宫,自己的『第一次』一直在被姥姥打破。 “姐姐,我自己来便可。” 少女听了他的话,嚇了一跳,急忙跪倒。 “婢子是主人的女奴,便是为主人粉身碎骨也理所应当,主人不要婢子伺候穿衣,奴婢有错,请主人责罚!” 高远见她眼泪汪汪,料想少女也是见惯了姥姥词色之人,以为自己和姥姥一样,惯说反话,是以嚇得全身发抖。 “哎,姐姐,我的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习惯了自己穿衣,决不骗你!” “主人不许奴婢服侍穿衣盥洗,是討厌奴婢吗?”话未说完,泪珠已是滚滚而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姐姐......你且起来......嗯......好吧,便麻烦姐姐了。” 少女见他答允,破涕为笑:“谢主人!” 说著盈盈起身,服侍高远穿衣著鞋,盘髻净脸。 穿衣洗漱乃亲密之举,程青霜也是第一次服侍男子,心中乱跳。 瞧著少女的模样,高远心下慨嘆:腐败的生活...... 来的更猛烈些吧! 期间少年问,少女答。 高远只说不喜主人的称呼,让她改叫公子。 程青霜怕他生气,自是躬身凛遵。 “你是谁?” 小女孩常英正好来寻高远,刚入门,就看到一个漂亮姐姐举止亲密的给大哥穿衣盘髻,腮帮子鼓溜起来。 常英是高远认下的义妹,姥姥没把她当普通婢女看待,灵泽院屋子不少,自然和以前一样跟著他。 至於符敏仪,与小尊主有旧。 余婆婆瞧她在女红上颇有天赋,准备带回去调教些时日,再打发来灵泽院服侍高远。 常英天真烂漫,对男女之事不懂,只觉大哥身侧不该有如此亲昵的人。 程青霜被突然闯入的小姑娘问得一怔,下意识看向高远,眼神里带著几分无措。 她是知道公子有个义妹的,身份不同,不敢轻易怠慢。 “她是程姐姐,是姥姥遣来打理日常的。” 高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不可对程姐姐无礼。” 常英扁了扁嘴,拉住高远的衣袖晃了晃:“大哥,小妹现已能背诵整篇三字经,多久能学武?” 说到认字,高远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无意间认下的便宜义妹。 自从青石岩回来,常英和变了个人似的,学习效率之高,堪称神速,现在都学到了《开蒙要训》。 自己閒暇时曾和常英讲解一些道家典故,她也是一点就通,聪慧程度丝毫不落自己。 小妹颇有天赋,高远十分欣慰,准备好好蕴养一下小女孩的『道根』,以期厚积薄发。 瞧著常英双目灼灼满是期待,高远板起面孔: “好高騖远,你以为学武简单吗?” “《开蒙要训》只是开始,等你什么时候把字认全了,再学《道德经》,等把大哥给你安排的典籍都学深悟透,入心入脑了再说。” 常英仍抱希冀:“哎呀,不能直接学吗?” 说完又眼巴巴多看了高远一眼,似乎想他回心转意。 高远忽而展顏: “有耐心一些,你天赋不错,学些三四流武学可惜了,你好好听大哥的话,把道性养充沛,大哥自有安排。” “若草率传法,反倒辱没了你的天赋。” 常英虽有疑惑,但只依言称是。 程青霜一脸羡慕的瞧著两人之间的温情,只觉公子耐心温和,和尊主的威严完全不一样。 转念想起刚刚公子对她也无半句斥责,反倒温语解释...... 想著想著,程青霜的脸颊悄悄热了起来,不敢再多看公子一眼。 收拾妥帖,给常英上了一会文化课。 午时初,叮嘱她好好学习,又向程青霜问清了路,高远转身出了灵泽院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著縹緲峰东侧而去。 九天台在峰崖口,分九块区域对应九天九部。 四周立有兵器架,台上掛有梅花桩、木人等具。 灵鷲宫九天九部婢女传艺时间以部主安排为准,平日里到此地练剑、练刀、练武的婢女大有人在。 九天台转折下去,是姥姥平日修行的静室。 之所以离九天台不远,主要是姥姥偶尔来了兴致,会来此地点拨一二婢女们的武学。 高远一路穿行九天台,皆有婢女向他行礼。 瞧著婢女练武,他暗暗把九部武学摆到江湖上作比较,只从招式上讲,九部所学不同,但招式精妙。 若不比拼內力,不少普通婢女一点不弱於某些大门大帮的关门弟子。 而九部正副部主,有出类拔萃的,如余婆婆,估计比之蓬莱都灵子都强,但强多少,他说不准。 毕竟,他也没机会见识都灵子的高招。 由此可见,姥姥麾下,九天九部之强! 但仅凭此,想要霸服,尚有鸿沟。 高远有些想法,准备抽空和姥姥建议一下,整体拔高九天九部婢女们的综合武艺。 最好弄个普適性强,门槛不高,又是一流境界的內气修炼法门出来。 沉吟前行一刻,高远来到静室外,自有花信年华的婢女引路。 推开门,再跨两院。 一间极大的,空荡荡地空间映入眼帘。 一股甜香传来,静室陈设古雅,铜鼎陶瓶,顶上开有气窗。 抬眼间,姥姥端坐於庄子画像之下的蒲团,气窗所引炙阳笼罩其身。 姥姥並未行气,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双眼,和顏悦色道: “师弟,你是我逍遥派嫡派传人,既已学了一路天山折梅法门,此日开始,师姐便传你另三路掌法和两路擒拿之法。” “谢大师姐传艺!” 姥姥微笑点头:“你且凝神先记口诀。” “悉坦多,钵坦多,揭諦,揭諦,波罗僧揭諦......” 天山折梅口诀仄声拗口,音韵不调。 好在高远不算初学,平日里已经把范百龄教给他的一路念的甚熟,只一遍便全都记住了。 姥姥见他只凝神听了一遍,再无半分迟疑。 其中最容易混淆的“悉坦多”与“钵坦多”发音顿挫,却也分毫不差。 ...... 第八十章 想悟就悟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想悟就悟 虽早有预料,但姥姥仍忍不住暗赞。 “你坐下运气,渐运气,渐诵念口诀给师姐听,正念一遍,倒念一遍。” “是,师姐。” 高远当即在蒲团坐下,默运北冥真气,同时分神开口念诀。 初始时,他正念毫无障碍,但合起来倒念时,逆气如顶喉,运气微有滯涩。 好在高远玉牌在身,只一息不到,传来的冰凉气息再次让他守住灵台,杂念空如无物。 姥姥见他微顿,俏眉微皱,正要指点。 却又瞧他只一息不到,继续脱口而出,眼中讶异一掠而逝,復化为掩不住的欣喜。 好小子。 师尊他老人家的眼光依旧毒辣。 等高远背完,姥姥继续传他应用之法。 高远依言抬掌,以天山折梅攻向姥姥,姥姥站立不动,同样以天山折梅应对。 只见姥姥掌飞如蝶,任意虚按,六路天山折梅被她用出来,竟在身前交织出无数虚影,完全无法预料动作轨跡。 虚实之间,若对招之人被虚招混淆,当场就得被扣住身上大穴。 高远大吃一惊,横斜半步,下脚『中孚』,如陀螺猛转半圈。 此招之怪,却是灵活应变,算是险险避开了姥姥第一招。 但没等他缓神,姥姥左掌虚虚一抚,掌风森冷。 高远只觉尺泽穴一痛,接著阳关穴一麻,顿时无法支撑身体,单膝跪在地上。 再抬头时,只见姥姥右掌单竖,蓄劲不吐。 掌心离他鼻尖不到一尺,几乎要碰在一起。 高远惊的背脊一阵发凉,若是生死对决,此时只需轻吐掌劲,便是被一掌断命的下场。 两招! 仅仅两招,若不是第一招取了巧,兼之凌波微步身法配合,估计一招都接不下。 姥姥果然恐怖。 “笨!折梅不是硬打,是『引』,是『变』,是『容』,你看此香。” 掌心迴转收势,一丈之外,铜鼎散发出的裊裊白香,竟跟著她掌风转了个圈,慢悠悠聚在少年身后。 折梅不是招,无招而『引』,若梅而『变』,纳雪於『容』...... 姥姥嘴上说他笨,却是难掩笑意。 依照常理,学她法门,天赋不好的人,在运气诵念口诀上,就要浪费无数时间。 天赋中等的,虽能照猫画虎,又会在四肢联动上协调不均,动作滯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天赋出眾的,大概能把天山折梅演学个三四分样。 再不断点拨,以时间堆砌,可慢慢圆润。 高远第一次只花了两刻不到,就把口诀倒背如流,动作毫无滯涩,已是上上之资。 比之那没良心的『小贼』,也不弱多少。 当然。 姥姥不知少年在琅嬛福地,以虚擬推演,一日学会凌波微步的事。 不然,断不会给出“不弱多少”的评价。 如此逆天天赋,直追其师,逍遥子。 她正要继续点拨高远,却是突见奇怪现象。 她瞧见,高远听完话语,竟席地盘腿而坐,掌心朝天,置於腿上,而后双眸紧闭。 臭小子做什么? 难道是开悟? 武者学习某一招数,体悟外物,精神有所反馈,心智开始活动,敘以冥想,便是开悟。 悟到招式精要所在,瓶颈不攻自破,练武速度便远愈常人。 反之,则没多大作用。 她从六岁开始习武,现在八十六岁,八十年里,偶有开悟,但次数也不是很多。 江湖上,有三种契机可让人开悟。 一是量变积累,此前无数次苦练、碰壁的质变爆发。 二是破执心境,除去执念,求得无执之心,看到武学“本质”。 三是外物倒逼,偶然瞧见能启发自己的外物,引发心境变化。 简言之,多数人要么练得不够,要么想得太杂,要么缺个机会,所以能开悟者凤毛麟角。 若说高远在故意卖弄,姥姥是断然不信的,少年的品行,她心里有数。 但又实在无法相信,只凭看一遍,点一句,少年就能开悟。 姥姥眉头微皱,却未打扰。 忽然...... 蒲团之上的高远睁开了双眸。 在姥姥期待的眼神中,少年人气质骤然一变! 他拇指与无名指相扣,余下三指斜向展开,竟与姥姥先前示范一般,指尖似沾霜,虚折梅枝若轻颤。 但他的动作稍有不同,天山折梅的起式虚探,掌风轻啸间,隱带一丝温润流转。 姥姥一眼瞧出。 高远北冥真气刚柔兼具,刚刚没把天山折梅运劲法门传至“精微”的层次。 此时探掌运劲,带著自己以实『折梅』的一丝理解。 他在转势时,恰合了自由自在的折梅意境,身姿如踏青之间,怜梅折梅的灵动少年。 直叫一侧观摩的姥姥暗暗心惊! 下一招“弹雪落梢”,高远使用得更顺。 因为此前虚擬推演凌波微步时,他对身法与招式的联动早有心得,此时掌步联动,步助掌势,驾轻就熟。 只是下一个“横斜折梅”发出时,少了一分姥姥的虚实难测,却多了一分沉稳厚重。 二者叠加,竟生出一种“以刚衬柔、刚柔並济”的韵味。 姥姥的眼光何其毒辣,她看招入木三分。 似是寒风吹梅林,吹散了高远指间、掌间中留存的生涩。 露出其中隱匿的“引、变、容”三字真意! “是......是......气抚梅林,云气合一!” “是了,梅萼凝霜锋待发,俯身拢袖弹雪梢!” “此乃天山折梅核心意境!” 招式好学,意境难得! 天山折梅乃逍遥派绝学之一,姥姥沉浸其中几十年,其意境所表,自然了如指掌。 但须知...... 不同人在『折梅』上有不同姿势,全因內劲根基、性格阅歷乃至审美都不同。 温润者如『文人折梅』,引劲轻柔。 灵动者如『青鸟衔枝』,变招迅速。 沉稳者如『隱士抚梅』,容劲於静。 不同人使之,迥然不同。 天山折梅其实最忌讳弟子愈学,身法动作愈像师父的情况。 此乃固化的照虎画猫。 但最终的归宿只要符合『自然而言』,无招无不招,便是殊途同归,源流合一。 若说高远此时有无缺点,毫无疑问便是武学见识太少。 所出招式变化较少。 姥姥双掌负於身后,因少年的悟性而骇然,心潮起伏如狂浪。 她盯著眼前俊逸飞扬的少年,心中灵犀微动。 师尊那虚无縹緲的身影,在姥姥心中,似乎正与这小小少年的身影相合。 竟让她,微怔在那里。 ...... 第八十一章 自得真意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自得真意 武学一道,素来招式易摹,意境难寻。 纵是资质庸常之辈,若得名师指点,假以时日亦可循序渐进,將招式烂熟於心。 然意境二字,关乎心神体悟,绝非死记硬背所能企及。 姥姥当年参透“折梅”真意,孤身踏遍縹緲雪峰,静观寒池冰魄,独坐灵虚绝顶。 直至某日风雪骤寂。 借天地壮阔引动心绪变化,心中桎梏豁然贯通,得以叩开心斋之门。 从此天山折梅於她而言,以自身真意驾驭,再不拘泥於六路招式。 念及此处,姥姥眼中对他的期许,无限扩大! 姥姥不由想到了无崖子和李秋水。 她们三人容貌天赋也是极高的,否则也难入师尊法眼,同列逍遥门下。 虽为一师所传,但三人所学却大相逕庭。 其中尤以无崖子天赋最高,造诣最深,得以从师尊手中得传逍遥派掌门之位。 若把少年和她们並列而比。 无崖子博学却失之专注,难臻化境,始终无法比肩师尊他老人家。 李秋水心思不净,杂念缠身,终难纯粹。 而自己则被情所困,心魔难除。 反倒是四师弟,对武学纯粹,若假以时日,其武学造诣绝不在他们三人之下。 姥姥心想,小无相功师父只传了李秋水一人,威力极强,当年自己数次加害,李秋水皆靠小无相功保命。 但是...... 一丝冷意悄然攀上嘴角。 四师弟是自己精雕细琢的璞玉,到时候也只会站在她这边。 贱人,到时候必要你好看! 想到此节,姥姥心中何等舒畅。 “下次见到那贱人,定要让她亲眼瞧瞧,在我和四师弟联手之下,她还能不能仗著小无相功从我手底下逃走!” 姥姥眼里翻涌著压了数十年的恨意,好似已见著李秋水惊惶失措的模样。 到那时,我要当著她的面,好好报一下她暗害自己的仇,要她生死两难! “大师姐?” 静室中央,高远气沉丹田,双掌於胸前缓缓下压,见姥姥久久未作声,不由暗自寻思。 莫非是自己练得不对?” 他也没多大把握,毕竟是首次接触完整版的天山折梅法门。 姥姥是宗师之上的境界,由她亲自演练对招,与此前范百龄的讲解相比,效果简直天差地別。 自己凭藉玉牌寧神静气,摒除杂念,又经姥姥话语点拨。 才能如同在琅嬛福地学凌波微步一般,迅速进入状態,冥想推演,一遍遍体会著对招画面。 若非如此,想这般快速入门,根本绝无可能。 不过。 天山折梅法门不愧是上乘武学中的上乘。 三路掌法、三路擒拿,结合起来的应用之法虽是难学了点,却暗隱精妙,包容性极强不说,意境更重於招式。 绝不是之前只学一路带给他的体悟可比擬,他心下喜悦,恨不得再多练几遍。 下次即便手中无剑,无法施展天鉴御风十九式,也不至於一碰到持兵高手,就只能靠斗狠与偷袭脱身。 “大师姐?” 高远又唤了一声,姥姥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笑容:“很好。” 她把心中的惊诧和满意浓缩为两个字。 高远才十五岁,虽说马上要十六了,但始终太年轻,少年人性情不稳,不可捧的太高。 她见多了天赋卓绝者,皆因捧的太高,最终所有灵气折在“自满”二字上。 若把师尊留下的瑾瑜教毁了,自己又有何顏面面对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高远心下鬆了口气。 刚刚姥姥呆立不动,他险些以为自己练错了招式。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对练,姥姥意在餵招,並未以內气压制他。 一招、两招、三招...... 到申时末时,高远已能稳稳接下她三四十招。 “师姐,再练一轮?” 高远意犹未尽,眼中满是热切。 姥姥轻轻摇头: “武学如长河,不可毕其功於一役,天山折梅蕴含掌、拿、抓、剑、刀、枪、鞭等等诸般兵刃绝招,变法繁复,你一时也学不了那么多。” “想一次学完是不可能的,要做到天下招式尽纳其中,需得多学多看,好在你已学会口诀,又悟出自身真意,以后只需要循序渐进便可。” 高远乖巧的很,配合著应诺。 “对了,师姐,这是师弟昨夜所书凌波微步步法图,请师姐观阅!” 之所以没把北冥一併默写出来,主要在於逍遥三大神功“一兼二,二不兼一”的特性。 所谓『一兼二』,主修北冥,精深时,可兼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或小无相功,实现三功兼容。 但若一开始主修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或小无相功,再想转修北冥,必须要废除自身武功。 不然依旧无法实现北冥气海若空谷的前置条件。 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至阳霸道,她在其上耗费无数心血,且此功本就是不落窠臼的上上武学,绝无废功重修的可能。 原著里,虚竹能身具三功,主要原因在於北冥真气的留存属性。 无崖子主修北冥,再从李秋水身上得观小无相功,是以北冥为主,小无相为辅,次序依然不可逆。 而且,无崖子的北冥真气精纯浩大,很大程度上同化或弱化了部分八荒和无相的內气。 姥姥向他左看右看,神色十分诧异。 “师尊在世时,北冥和凌波微步独传二师弟,你竟捨得拿出来给我看?” “师姐不是外人。” 瞧著少年眼里毫无杂质的真挚,姥姥心下五味杂陈。 她眼神不觉又软了几分,轻轻拍了拍高远:“你这小子……” 姥姥也没矫情,接下书册。 当初不得师尊传下步法,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现在反而得以所愿。 此朝高兴的事太多了。 姥姥难得有兴致,与高远一道出了静室,来到九天台上演练步法。 暮色渐合时,二人立於九天台上。 姥姥翻阅步法书册,身与心动,竟在初次尝试中便踏出了凌波微步的飘渺神韵。 高远在台下观之,心中却想著一件事。 逍遥派三大神功,“北冥”可兼融“八荒”与“小无相”,反之却需废气重修。 其中是否涉及更高的武学密典? 虚竹属於无崖子传气融合的弱化產品,不具备什么借鑑性。 嗯! 看样子,有必要把大师姐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弄来参考一下。 就算没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容顏常驻,效果绝佳啊。 学了只赚不亏! 山风飞掠九天台,拂动一老一少的衣袂。 姥姥的身影愈显飘逸。 ...... 第八十二章 折了也认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折了也认 雷州,赤焰洞大堂。 西首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个大头老者,一颗大脑袋光禿禿地,半根头髮也无,脸上巽血,远远望去,便如一个大血球一般。 此人正是灵鷲宫麾下洞主之一的端木元。 刻下,端木元正掛著一脸愁容,躁动不安。 赤炎洞是岭南一带左道之一,虽排不上大门大帮之名,麾下弟子无数,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在雷州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瞧著风光,但只有端木元自己知道,在灵鷲宫麾下混有多难熬。 姥姥治理他们何等严峻。 说是麾下,其实是奴隶,惩罚起来,拊骨钉,锁骨琵琶都算是轻的了,最怕生死不得。 来年三月初三,又轮到他和天风洞、紫元洞等六洞三岛轮值供奉。 宫里要的珍珠宝贝、綾罗绸缎、山珍海味、胭脂花粉等物,都好说。 但尊主此番要的药物,有一样著实太难寻了。 五尺长的鹿角,若在供奉前没全备妥,料想这一次责罚必重。 一想到十三年前,被尊主刺瞎了双眼,割去了舌头,斩断了双臂的上任天风洞洞主的下场。 端木元顿时如坠冰窟。 老尊主都伺候的要命,现在又闻听出来个什么“小尊主”。 烦心事一桩接一桩,端木元就没睡上一次安稳觉。 他现在都要急的团团转了。 终於,门口响起脚步声。 一位身穿黑衣,五十来岁的老者踏了进来。 老者名叫钦余峰,是此轮三月初三,参与灵鷲宫供奉的六洞三岛之一,紫元洞洞主。 “钦洞主,你可来了,现下离供奉时间已不到三旬,遣出去的人,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钦余峰刚进门,就被端木元扯著衣袖往蒲团上按: 钦余峰微微摇头:“消息?能有什么好消息!遣去长白山的三队人都已回来,勿说五尺鹿角,四尺都没有。” “啊!” “其他四洞三岛也传信来了,福建、浙江、川西都没有,包括四榷场。” 钦余峰的话如平地惊雷,一直冷静沉稳的端木元有点急眼了,不停来回踱步。 “端木兄先別急,尚有三旬。” “你倒说的轻巧,此次供奉的物品凑不齐,鞭皮钉骨都算是轻了,若尊主一生气,不给咱们『生死符』的镇痛止痒解药,岂不是生死两难?” 他光禿禿的脑门上渗出细汗,显然怕极了姥姥。 “钦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端木元瞧钦余峰虽也一脸愁云惨雾,却无他如此惊恐,全然不似平常。 往日里,他小子对尊主怕的要命,此间反倒比自己都沉得住气了? “尊主生气,不是新来了个『小尊主』吗?” “你是说?” 钦余峰给出建议:“咱们可投其所好,求他在老尊主面前帮咱们求情。” 既然能被灵鷲宫尊为『小尊主』,做尊主之下第一人,在灵鷲宫的权柄自不消说。 但端木元觉得不靠谱,灵鷲宫麾下诸洞主、岛主上縹緲峰面见尊主,都是眼蒙黑布,没人知道尊主相貌,更奈何小尊主? “他是男是女,脾气如何,喜好如何,咱们全然不知,怎地个投法?” 钦余峰缓缓道:“你可知司空玄?” “略有耳闻。”端木元依然愁眉不展,不知钦余峰想要说什么。 “兄弟早年间曾和他有些交情,此番听闻神农帮归降灵鷲宫,好奇之下,便飞鸽传书於他,你猜如何?” 端木元烦躁莫名,很想直接给钦余峰来一句猜你娘。 “钦兄,莫要打哑谜!” “司空玄竟识得小尊主,兄弟出了老大血,才从他嘴里套出消息,小尊主的身份,就是江湖上传闻被蓬莱追杀的少年。” 钦余峰压轻了声音,把司空玄在縹緲峰下所见所闻,以及少年信息,原原本本,一一相告。 “此消息当真?” “確凿无疑!” 端木元的呼吸骤然一滯:“你的意思是……小尊主和蓬莱有仇?” 钦余峰缓缓点头:“何止有仇,听说蓬莱曾发『掌门令』,在整个江湖追杀他。” “兄弟为验证司空玄话语,专门打探了,天义帮曾帮蓬莱追捕小尊主,小尊主独闯天义时,曾留下『扫庭灵鷲』等字,两相印证下,消息应该 无误,不然怎么会在天义帮留字?” “蓬莱……” 端木元忽然停下踱步,看向钦余峰:“钦兄,你是想让咱们……去对付蓬莱?” “正是!” “咱们寻不到五尺鹿角,在老尊主面前难辞其咎,可若能为小尊主报仇雪恨,把蓬莱派的气焰打下去,何愁他不帮咱们美言几句?” 端木元脑子急转,权衡得失。 脑中又闪现蓬莱凌虚子、都灵子的身影,暗暗摇头。 蓬莱也不是他们能碰瓷的啊! 突然。 端木元脚步一滯,眼中精芒闪现。 作为一个混跡江湖的人精,他隱隱把握到了关键。 灵鷲宫统御的二十洞,五十三岛少有江湖正门,杀人放火,下毒掳掠,如家常便饭一般。 他们怎么可能去和凌虚子、都灵子等人拼命。 蓬莱產业不少,只消瞅准几个大的,给他一锅端了,再埋伏擒杀几个重要骨干弟子,拎著头颅献上縹緲峰。 自然能得小尊主欢喜。 “你想啊,咱们替他出了口恶气,到时候莫说免了责罚,说不准能在小尊主跟前討个好。” 端木元听得眼睛发直,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个投其所好!蓬莱派在江湖上自詡名门正派,素来不把咱们这些左道放在眼里,此番正好借小尊主的名头,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端木元再也按捺不住,脸上满是急切: “事不宜迟!钦兄,咱们现在就修书给其他四洞三岛,请他们到泉州聚谈。” “好。” 钦余峰舒展眉目,笑著朝他抱拳,说完便告辞离去。 等出了赤焰洞,钦余峰露出一丝冷笑。 端木元怎么想的,自己岂能不知。 尽想著贴吉避凶,天下何来此等好事,以为打杀几个內门弟子就能矇混? 小尊主如何,他不知,但姥姥什么性情他能不知? 岂是如此好打发的。 归云子正好在泉州,要玩就玩大的。 若把此次参与供奉的其他四洞三岛一起拉上,偷袭之下,说不准有意外收穫。 只要上了他的船,都莫要再想下去。 在钦余峰心里,蓬莱就是老虎,此次他们也得去摸一摸老虎屁股。 无他理由。 比起凑不齐供奉,被童姥折磨,他寧愿自绝。 老子自绝都不怕了,怕你个鸟蓬莱。 要真折了,老子钦余峰也认了! ...... 第八十三章 神清气爽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神清气爽 高峰七十二,縹緲称独尊,苍茫云海间,半岭云烟屯。 高远入灵鷲宫第三十日。 灵鷲宫武壁石窟,岩壁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圈中刻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圆圈注著“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圆圈之数眾多,至少也有八九百个。 高远已在此参研十日。 十日来,他主要观阅甲一至甲八十八图案,皆是天山折梅与六阳掌的武功招数,意在不断融会贯通。 此时,他端坐山腹天然石窟,並没有像前几日一样打磨招式,反倒是取出几张抄绘。 铺开一看,里面全是行经运气图,关键穴位以硃砂点出,让人一目了然。 正是姥姥给他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经脉图。 牵扯到逍遥派三大顶级绝学之一,高远自然要研究一下。 这经脉图相当复杂。 以“少阳三焦经”为主,真气运行起始於中焦,上行上焦,经肺进入十二正经,再由肾经运行任督二脉和其余大穴。 摊卷注视,高远回忆姥姥传下来的口诀要领: 《周易参同契》有云:“乾坤者,易之门户,眾卦之父母,坎离匡郭,运轂正轴......” 此句正好对应把自身视为八荒六合小天地,以此为基础运行真气,贴合“唯我独尊”的理念。 但回忆到下面的內容,高远又开始皱眉。 比如《道德经》又云:“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虽言“守雌”,但根本在於“知雄”。 即深刻洞察並主宰真气能量变化规律,是逆转造化的尝试,也就是所谓的三十年返老一次。 整篇回忆下来,高远理解到的意思就一个,逆经置脉。 如此细细参悟之下,他很难评价北冥神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谁强谁弱。 北冥空谷以纳百川,贴合《逍遥游》的意境。 而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要求炽日以耀八荒,倾向於《周易参同契》生命再造的臆想。 但逍遥子何以把北冥奉为逍遥第一绝学。 唯一的可能就在於北冥可兼容,而八荒不可兼容。 但你要说兼容吧,他北冥真气已有三十年修为,一强一弱,只要出现一丝异种真气,立刻就要被北冥真气所吞噬同化。 就算他不去主动炼化,积日侵蚀之下,异种真气依然留存不住自身特性。 他可不想和虚竹一样,吸了一身混合弱化版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和小无相功真气,却做不到和姥姥一样返老。 当然,也无法真正实现『小无相』的无相无为。 初始时,高远弄不懂怎么让两种不同的真气完美隔绝。 於是一直没有进展。 直至今日。 再读道经,竟窥得玄机,隱隱有一丝启发。 隔绝的关键,就在奇经八脉中的阳维脉上。 他修练北冥,任脉已全部贯通,督脉也有部分进展,任督二脉所涵膻中、关元等大穴,皆是他北冥真气的储气点位。 高远不由產生一个想法,他阳维脉尚未开始修练。 让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练出的內气,从少阳三焦经和阳维脉之间的交会点臑会穴,沿著阳维脉而行。 如此一来。 北冥之气练任督二脉,八荒真气运阳维诸脉,或可暂时互相隔绝。 无崖子的兼修经验必然比他丰富,但自己又不能马上去请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奇妙,让高远跃跃欲试。 说做就做。 高远当即盘腿坐下,右食指指天,左食指指地,按照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上的法门运转。 真气缓缓產生,向著阳池等少阳三焦经诸穴推动。 一个奇妙的变化。 一股不同於北冥真气的暖流起於关冲穴,向上出液门,沿著肱臂上行,又从丝竹空穴返回臑会穴,进入阳维脉。 它像是河水急流东奔一般,不断在阳维脉中奔流。 高远不由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有种至阳烘烤的灼热之觉,顷刻间,又呼出一道淡淡白雾。 只一会,忽觉热气渐退,整个人轻飘飘的。 而此时,由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练出的一丝精纯真气,慢慢在交匯点,臑会穴储存下来。 细细体悟一番,此次修练出来的八荒真气,与前一日被北冥真气侵蚀的又大有不同。 此股八荒真气更为纯正,远不是沾染了北冥之气的弱化版本。 他心中大喜,但情绪波动太大,立时导致心魔袭来! 转瞬间面色发红,险些吐血。 他立刻握住玉牌,调息打坐。 直到未时,才重新运气。 此时,臑会穴不断壮大,隱隱向著阳维脉下一个穴位突破! 以少阳三焦经逆入阳维脉,储气不去膻中,而改其他穴位,与正常练功比,难度要高三四层楼。 真气依然在经络运转。 高远福灵心至。 跃至石窟中央,打出一套太祖长拳。 此时太祖长拳发生了巨大变化。 它被八荒真气催动,自然而然沾染了一股至阳至烈的气劲。 霎时间拳风捲动,刚猛凌冽! 只此一招,姥姥看了都要惊呼,说他的八荒真气纯正无比。 高远倏然收势,又以北冥真气再度运拳。 同样的拳招,此次打出来所含劲气虚阳兼併,绵绝如潮水,又隱含无限变化。 ...... 申时,高远神清气爽的从石窟离开。 来到灵泽院时,远远听到几声惊呼。 “咦?” 抬头一看,莫名惊呆! 只见秦子卿和程青霜,一人带著一个小孩,驭使轻功,在灵泽院屋檐和树梢之间飞窜。 仔细一看,她们拎著的小人不是常英和符敏仪是谁? “姐姐,好高啊!” “姐姐,再高点!” 两个小女孩被护在怀里,非但半分不怕,反而满是兴奋。 高远望著她们玩闹,心想轻功还能这么玩? “公子!” 秦子卿最先瞥见院门口的高远,在树干上轻轻一点,带著符敏仪稳稳落回院中。 程青霜也跟著落下。 院中,屋檐下。 两人急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 “奴婢拜见公子。” 等两人行完礼,仔细一问,原来是秦子卿耐不住符敏仪嘴磨,趁著閒暇带小女孩来寻他玩耍。 当然,也不全是玩耍。 秦子卿带来了新消息,尊主准备把玄天部归到高远麾下听候差遣。 灵鷲宫目前所辖中,一共有四洞四岛归玄天部管理,高远相当於他们上级的上级。 他略一思量,大概知道了其中的深意。 看样子...... 姥姥准备给他安排点正事做了。 接下来几日,高远天天沉浸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中,又把姥姥收集的道门经典全部温习一遍。 姥姥的道经收藏,天下少有。 道经中有很多理论和武学相通。 总之。 学之有益,学之不亏! ...... 第八十四章 雷州来信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雷州来信 熙寧六年,元日刚结束没几日。 寅时至半,灵泽院苍松翠柏虬枝高耸,单檐圆角亭之下置有矮桌蒲团。 檐下羊角琉璃灯自带温泽,与案几上飘摇的孤灯相映,衬出一抹清院孤影。 一壶清酒,青灯黄卷。 高远掩卷执棋於亭下,不似江湖少侠,儒雅的倒似朱墨烂然的文人。 他偶有奇想,自然夜不能寐。 有道是学武如炼剑,匠师於铁中塑型,融志於剑才是关键。 江湖中人,若想武艺上乘,需痛苦打磨练招极长时间。 凡颖悟绝伦之辈都重心法內功。 毕竟,愈是上乘的招式,愈需配合深厚的內力出招。 否则,强行使之。 不说有逆乱入魔之危,更无法使出其精要妙诀。 然资质平平者乃绝大多数。 痴沉武学又天资匱乏者,难寻气意,只能以横练之法以期產生內力。 但外功之难,非意志坚韧者可修。 有心法,有招式,天赋也好,再想突破攀登武途,又需不断开悟,打磨心斋意境。 也就是所谓的融志於剑。 愈是不断精进,高远愈是能体会武之一途的艰难。 好在,他庆幸自己三者皆具,又有一枚神奇的南冥垂云之玉。 不似普通江湖人一样,蹉跎一生,也难有突破。 微风拂来,扯的孤灯火光卷了卷,豆粒烛火撩动书卷,一本《孙策詔吕范弈棋局面》映照眼眸。 弈之为数,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 贪多求杂样样松的道理他懂。 研究棋谱的目的,一是他被老范领入门,確实喜欢上了此间纵横十九道。 二则旬日来读了太多道门典籍。 弈道其实深度契合道家无为而为,不爭之爭的理念。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武学、棋道、道经三者互相印证,对自己在武学上的理解大有裨益。 倏忽间,高远耳朵微动,不由朝院门瞧去。 玉出皎,水东流,晚烟收。 垂花门下有一奇影徐步而来。 四下安静,姥姥轻身一跃,上到亭中。 瀟洒飘逸的身法,看的高远一阵羡慕,同样都是练的凌波微步。 姥姥使出来,真是仙姿从容。 不像他,外行看著也很飘逸,但始终少了些许从容韵味。 “卯时不到,师姐怎起的如此早?” “目不能两视而清,耳不能两听而聪,你说呢?” 姥姥回了一句《荀子·劝学》里的词句。 高远面露苦笑。 姥姥莫不是耳闻了他沉溺棋经道典的事,怕他自误,专门来训诫的吧。 “师弟知错,未能给师姐分忧,復让您担心了。” 面对姥姥,他不准备解释。 女人麻,甭管她年纪多大,总之態度积极,先认错准没差。 姥姥略微一怔,到嘴的训斥话语,未开口就被少年堵住了。 她这个四师弟啊,什么都好,就是沉稳老气的浑不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练的如何了?” 姥姥见他合上棋谱,出声询问。 高远沉吟几秒: “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至阳无比,独尊寰宇,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正是如此。” 姥姥察觉他眉色舒展,说话时像是若有所悟。 果然... “若性情心境贴合,此功的修练速度必然远愈常人。” 姥姥眉眼一挑,微瞪了他一眼:“你是影射师姐和此功意境相合,待人待事,专断强横?” “八荒要求,不取外求,不假外物,以无上心意驾驭至阳真气,尽数统合於我念之下。” “並非专横,心志不坚何以独尊,天下九成九的武者都无法做到,师姐得师尊独传此法,可见在他老人家心中,大师姐在武学上的坚韧,远不是其他两位师兄师姐可比的。” 这话肯定是拍马屁,但又借著阐释八荒精要的由头丝滑而出,直让姥姥又气又笑,脸上淡淡的不满都消失了。 高远突然问道:“师姐何以不看师弟给的天鉴御风十九式抄本?” 姥姥闻言语气大变,怒道:“烂剑,破剑,谁要看。” 原来高远虽以探索无量玉璧的由头,糊弄了如何寻到琅嬛福地的事。 但姥姥不傻。 里面又是玉像,又是玉璧对练的消息,如何不知无崖子和李秋水隱居剑湖的事。 想起无崖子因她身材不能长大,移情李秋水,两人背著她私通,既恼怒,又自悲。 高远也是此时惊觉,有些委屈的说道: “师姐倾囊相授,日日点拨师弟学武,师弟只想敬点孝心而已。” 姥姥恨屋及乌,捎带著把无崖子和李秋水对练的剑法都恨上了。 姥姥一呆,然后稳了稳神色,嘆了口气: “没什么,你......你二师兄,对我不住!” 她想起高远也是好心,脸上涌现欣慰之色: “你不以北冥气海容纳八荒真气,存气於窍,需知储气于丹田乃所有內功心法的归宿,北冥虽有散气於穴的练法,但你以北冥路径练八荒,凶险莫名。” “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给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总纲心法。” “若出现大问题,悔之晚矣!” 姥姥话语一顿,復又说道: “罢了,若不让你练,你偷著练也危险,不如敞开了在师姐眼皮子下练,这样就算出了问题,师姐也能及时发现。” 姥姥表情认真。 “师姐~!” 高远动容不已,朝她躬身一礼。 “知道师姐把玄天部调给你的含义没?” “师姐认可了师弟的话?” 早些时日,高远曾言,灵鷲宫麾下洞主、岛主虽多,但多是江湖绿林左道,无太大气候。 除献策收集天下武学,眾归灵鷲编册外。 他更是直言,应该把控制目標转移到中原有威望的名门大帮之上。 既然少林丐帮做得武林魁首,逍遥有何不可? 姥姥微微点头,但没接话,反问:“青霜跟了你一段时日了吧?” 高远不知道姥姥想说什么。 “青霜到现在都是完璧之身,你很好!” 姥姥所说很好,自然是说他专於武学,没落入儿女情长。 高远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可是正常人,总不能告诉师姐,是有个小尾巴天天盯著的缘故吧。 但...... 姥姥你的关注点好像不对吧! “师姐不要误会了,逍遥不振,何以情长?” 没等姥姥再开口,高远立即岔开话题。 “师姐,天山六阳掌第六式掌法的发劲技巧,师弟仍有许多疑问,比如......” 高远逐渐適应了招式节奏,意境自然也是有的,演示了几招精要难懂之点,请求解惑。 姥姥惊喜於他的进步,自然亲自指点,渐渐忘了刚刚的话头。 辰时,天色微曦。 高远坐於亭下,打开姥姥离开时留下的竹筒。 里面有一张从雷州传回来的书简。 ...... 第八十五章 自去容州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自去容州 高远把书简展开,仔细查看。 “余婆婆钧鉴:婢听上命,於岭南核查赤焰洞六洞三岛,供奉帐册名录,诸珍珠綾罗均已核齐,然缺药角一味。” “六洞三岛惶恐,正自命人搜罗。” “岂料四日前,六洞三岛齐聚泉州,未得尊令,率眾偷袭蓬莱归云子。” “彼等未稟灵鷲宫,私启爭端,已杀蓬莱弟子数十人,归墟子重创逃脱。” “斥问缘由,诸人言,闻蓬莱曾欺小尊主,彼等不服,言以报仇。” “婢子恐事態扩大,扰尊主清修,遣书急报婆婆......” 高远又瞧了两遍。 书简所述甚详。 从字跡中,可窥得婢女传书时也被赤焰洞等人弄懵了。 亦或说。 此事涉及高远,她也不知该不该惩罚赤焰洞等人擅作主张的行为。 简中直言,蓬莱兴许会针对此事,对赤焰洞组织清剿。 高远仔细分析简中內容,有些无语。 赤焰洞六洞三岛显然是无法凑齐供奉,打著他的名號去寻蓬莱晦气,想以此免於姥姥责罚。 私启爭端。 以姥姥的脾气,等他们上山供奉时,能不能得到来年生死符的解药都难说。 但现下的重点是,得收拾他们弄出来的烂摊子。 六洞三岛再怎么说也是灵鷲宫麾下。 惩罚他们是一回事,但也不能眼看著自己麾下的阿猫阿狗被蓬莱清肃。 姥姥的意思不言而喻,牵扯到少年,准备让他自行安排。 去与不去,全在自己。 当然,估计也是对他的考验。 ...... 寒冬天气暖,小似立春时。 自踏入岭南地区,虽是元日,但寒意渐去,反倒觉出几分温润的熏然。 岭南无冬,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中原此时该是“黄云白日曛”,枯草漫野,而此地旷野仍缀著紫红花瓣,齐齐芒草泛著青黄,间杂野花。 容州旷野。 一道白衣人影正疾速破开杂草,他脚尖不点实地。 只在芒草丛上轻轻一点,踩著草尖,衣袂翻飞间,掠飞而去。 鵯鸟惊飞,他从雀罗穿出,轻飘飘踩在小路上。 回头望去,惊飞的雀罗盘飞惊鸣间,又落回草丛。 高远微微喘口气,把身上被枯枝掛破的尺许衣袖扯下,弃於路上。 “不行,看来与大师姐的轻功差距不小。” 刚才在旷野上以凌波微步狂奔,虽是舒畅无伦,却被林间枯枝刺破衣袖,略有狼狈。 回望西北,高远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他没带玄天部出来。 赤焰洞的事,不需要灵鷲宫人马亲至。 姥姥给了他很大权限,麾下诸洞诸岛若有需要,皆可持令调动。 此番下山,与当初流浪江湖时,完全是两种心情。 心態上的变化,他深有体会。 当下身具几大绝技,只要不是慕容老儿一流的,他皆不惧怕。 而且,就算遇到了,只要长点心眼,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离灵鷲宫愈远,一路看的多了,愈能知道混江湖的不容易。 帮会抢地盘,大门仇杀,一言不合血洒街头的事太多了。 就在昨日,在北流府外,两伙帮会大战,几百人混作一团,互相死了不少人。 没关注他们是谁,高远立马避开。 此行目標乃是泉州一带,没必要捲入人家的江湖恩怨。 天色渐晚,他途径一条清溪小河,又行了八九里路。 高远拨开一丛树丫,往前眺望。 此时长舒一口气,心神放鬆下来,只见暮色压山,山麓之下隱现村落。 看样子,不需露宿野外了。 估摸著要不了几日就能到容州。 高远朝村落而去,一路上鸡犬鸣鸣,老农倚锄啜饮。 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 在村口寻了户敲门。 开门的是个矮壮敦实的中年人。 “大哥,打搅了,在下途径此地,想借宿一晚,再弄口热饭热水吃,可以吗?” 话罢摸出一角碎银。 “小事一桩。”中年人朝院中一张破旧矮桌一指。 “就请坐吧。” 高远四下打量一番,院子不大,有二个小孩在院中打闹。 身上衣衫虽旧,却浆洗的乾净乾净净,小脸圆鼓鼓的。 灶屋门口,有一中年女子,生的温婉,见有客而来,抱以微笑。 中年人没多久就从灶屋端出碗碟,都是些青汤醃菜,置有一小碟醃肉。 高远把碎银朝桌上一搁,中年人见状,却没立即收下。 “农家小院,没甚好东西招待贵人。” “公子可是要去容州?。” 高远不知他想说什么,答道:“是的,大哥。” “公子衣衫贵气,又是孤身一人。” 说著中年人眉头微皱。 “此去容州的路,可不太平,你此般模样,怕是要惹上麻烦。” 高远吹了吹女主人家递上来的热水:“路上可是有马匪?” 中年人直点头:“正是。” “俺家有个大郎,比你稍长几岁,去年就是在去容州的路上,碰上了马匪,等村里人寻到他时,人已经没了,只攥著半块俺给他烙的麦饼……” 妇人闻言,身体微僵。 “官府不管?” 中年人挤出个笑,往高远碗里添了勺热汤。 “他们武艺高强,官府去了他们就跑,等官府离开,他们又回去,只能说......哎!” 高远继续吃饭:“谢大哥警言。” 把饭吃完,中年人又给他添了一碗。 “公子多吃点,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想俺家大小子,以前......” 中年人话语带著自豪,说著说著,神采又暗淡下去。 “算了,尽说些让公子扫兴的话,吃吧,来日俺带你从小路去容州,虽说稍微远了一点,却能避开匪人。”” 第二碗吃尽,中年人又要给他添饭。 见高远摇头,中年人把桌上的碎银拾起,朝他掌心一塞。 “俺家虽艰,却不敢要浮財,太多了,公子给个几十文便可。” 高远捏著掌心的碎银,又看向他。 “大哥,收下吧,小子没铜子。” 中年人忽然轻笑道:“不碍事的,没有就没有,家里却是不缺一顿饭的。” 高远不语,中年人说完拾起碗,朝灶屋行去。 晚上,他睡在门角斜对的茅屋。 屋子打理得乾净整洁,想来是男子已逝大儿以前住的。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 高远早早起身,没让中年人带路,在床头上留下银子便离开了。 一路而下,却是没碰到中年人所说的马匪。 莫非是自己运气好? 第三日巳时,高远来到容州之外。 吹著晨风,看沿路景色。 溪水笼在青灰色雾靄里,背面有青山起伏,颇有意境。 此情此景,他尤想到。 “舟船收浦,野店无灯,倒出岸沙枫,繫舟去年痕。” 高远在岸,溪上偶有船舶。 帘幕轻启,有两个姑娘,时不时朝他看来。 他面容俊雅,举止自然,毫不在意。 若是豪爽的江湖女侠,可能已经带著酒上前攀谈了。 ...... 第八十六章 巧了不是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巧了不是 容州之外十里,数十骑踏起烟尘。 “聿聿~!” 盘韁驻马,伴著马嘶之声,眾人翻身下马。 此地就在容州畔,南下北上的人不少,什么豪商大客,江湖侠客,都没啥可稀罕的。 常在容州混饭吃的,早就司空见惯。 但是。 此时来的一伙人实在惹人眼球,领头大汉,只在下马瞬间,就把人的目光勾了过去。 不少人已经认出,此人便是容州东英帮的魁首,王维之。 他们正朝著前面的青年行去。 叫人难以置信的是,在离青年一丈左右,他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远远相迎。 路上有些识得王维之的人,眼睛一直。 东英帮在容州算不得一流,上面有青罗门压著,但能让一帮之主跪迎,青年身份就不简单了。 他们离的较远,几丈开外有人驻守,倒也没人敢凑上去。 容州,东英帮私宅大院。 单檐悬山顶三开间大门对著正街。 门口悬著大红灯笼。 天色渐暮,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丰腴妇人正站在门口。 她正是东英帮帮主王维之的夫人。 一侧站著一位身材魁梧、肌肉隆起的汉子,他是东英帮的副帮主程山。 里侧则全是帮中堂主精锐。 在容州一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时,却全都站在门口等人,脸上无一不带著焦急与小心。 在他们身后,一些年轻小辈,十来个人,有男有女。 面上多带著好奇之色。 “青青,你们可知是谁要来?”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私语轻问。 他身侧一位劲装打扮的女子摇头:“爹没说。” “想来是位极了不得的人物,”她看向门口的娘亲,俏眉微皱。 几位长辈等了大半时辰,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气闷,可惜长辈们嘴巴极严,半分不透露。 他们被警告很多遍,此时不敢去问,只能压著好奇心。 “驾!” “驾!” 眾人浑身一震,正街东面传来催马声。 前有两骑开路,领头的正是东英帮帮主王维之。 几位长辈立马回头叮嘱: “你们看著就行,莫要乱说话。” “是。” 听到小辈们老实应声,程山微微鬆了一口气。 蹄声渐歇,只见一气质非凡的少年翻身下马,自有帮眾前去牵马。 门口一眾小辈看到少年,满心诧异。 怎么回事? 来人非但不是什么白髮老者,反而是个比他们年纪还小的少年? 长辈们恭敬异常,他们自然不敢小看。 心中不断猜想少年的身份。 高远入了大院,也是嚇了一跳,王维之怎么把闔家老小都拉来等他。 眾人行礼,他面色不变,被王维之引入。 吃完晚宴,散去眾人,高远坐在正堂主座上,轻饮一口茶,似笑非笑的盯著王帮主。 “王帮主,烦累你了。” “尊使折煞在下了,您肯屈尊容州,乃属下荣幸,但有吩咐,虽死不辞!” 王维之朝上座的少年覷了眼,俯首帖耳。 好年轻,当真是好年轻。 虽然年纪小,但他姿態摆的异常谦卑,谦卑到高远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王维之被收入灵鷲宫麾下已有数年。 尊使、圣使向来是女子担任,初见少年,他也诧异了一二。 自几日前收到灵鷲宫传书,他就做好了迎接准备。 想到之前的耳闻,少年身份不难猜测,尊使既未开口吐露,他也不会主动揭破。 虽暂时看不出他有何不凡。 但他身份之高,就算不会任何武艺,王维之也不敢生出半分轻慢,不免小心翼翼。 “消息可否属实?” 听到尊使问询,王维之稍露严色: “泉州情况较为复杂,既有丐帮分舵,又有井剑门、清元会、旭日帮,现在蓬莱也参合里面,可以说杂乱的很。” 高远有些印象,泉州是水陆交通要衝,虽比不上广明两州,但也是福建路茶、瓷、丝的集散地,商贸活动十分活跃。 只是。 蓬莱自己的辐射范围在京东路,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跑如此远来搅福建路的浑水,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除此之外,拜火教在此地也设有暗口。” 果然,只要是经济地位突出的地界,都是鱼龙混杂,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毕竟,不管是发展帮门或是扯旗造反,都离不开白花花的银子。 “看来你做了不少了解。” 王维之解释道:“属下去岁曾和清元会的会主一起做茶瓷生意,故而知道一些。” “前些日子,赤焰洞端木洞主他们在泉州围袭蓬莱归云子的消息,也是属下从清元会口中得知的。” “尊使此次前来,若为此事,儘管吩咐,东英帮上下百余人,在所不辞!” 儘管不知道端木元他们此次是发了什么批疯,在灵鷲宫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擅自捣毁蓬莱在泉州的產业,又偷袭归云子。 但该表的態必须表。 “不需太多人,到时候,辛苦王帮主带下路就行了。” 王维之何曾碰到像高远一样有礼的尊使圣使,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得罪了少年。 下意识哆嗦一下,立马跪下。 “尊使要属下做事,是属下的荣幸,属下若做得不好,言语不当,请尊使直言,莫要嚇唬属下!” 一想到生死符发作的痛苦,王帮主顿时磕头如捣蒜。 “王帮主,你起来说话,非要拿你问罪。” 高远眉头一皱。 他倒是能理解王维之的心態,面对灵鷲宫的人,愈是打骂他们,他们心愈安,不打不骂他们,反而会脑补绝望。 但自己说话向来如此,非要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习惯啊。 “是,尊使!” 王维之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却依旧不敢完全站直,只弓著背。 “对了,王帮主,容州的马匪是怎么回事?” 王维之闻言,怔了怔,老实说道: “正是泉州大云明寺豢养的山匪,属下刚说的拜火教暗口正是此寺。” “原来如此。” 高远挑了挑眉,怪不得。 徐州也有大云明寺,可见拜火教的流毒遍地开花。 云明,云明,拜火教的暗口名字倒是愈来愈贴切明教两个字了。 说是山匪,一旦他们起义,转瞬就可变作教兵,估计拜火教在其他地界也是如此掩人耳目。 “尊使是要?” 王维之不知尊使想做什么,谨慎开口。 岂料高远微微一笑:“巧了不是,新仇旧恨!” 翌日一早,王维之又来拜见高远。 跟著他来的有数十人,正副帮主、七大堂口,东英帮所有精锐几乎全被王维之召集到了一起。 之所以没有纠集帮眾,主要考虑若出动上百余人,容易惊动青山马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