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一些话 《咒术回战》原著剧情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后面的剧情將会是基於咒术世界观延伸的剧情。 关於前面这些章节我写的还是比较挣扎的，一方面想著儘量弥补原著中的遗憾，另一方面则是对剧情节奏把控的不成熟，导致写的很差劲。 关於主角的人物塑造，其实开始我是有比较多的存稿的，但更多的是將原著的剧情照搬过来改一下。 我在看过其他的咒回同人的评论后发现大家比较反感原著剧情过多，我就开始刪刪减减，导致很多事件没有展开；刪减剧情后主角的台词也变得莫名其妙，之后我又进行大改，很明显失败了，很多地方的节奏混乱，以至於主角没塑造起来。 后面的篇章会对主角的塑造重新重视起来，节奏也会好好把握。这可能导致主角的言行与前面出现一定出入，还请大家见谅。 书还没上架，免费阶段大家如果看得下去还请支持一下，上架后会多多更新。 再次谢谢大家。 第1章 交流会 东京郊外，高专山门。 蝉鸣声在茂密的丛林间起伏，伴隨著湿热的微风，吹得人有些心浮气躁。 石阶旁，十二月朔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手里捏著根枯草，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著地上的蚂蚁。 “十二月，你又在偷懒？” 禪院真依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十二月朔微微抬头，入眼的是一双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再往上，是禪院真依那张写满了不悦的脸。 “学姐，別这么大火气，东京高专的人都还没来，我这是在保存体力。” 十二月朔將手里的枯草一丟，敷衍的摆了摆手。 “保存体力？你？就你那点可怜的咒力，体力存再多又有什么用？”真依冷笑一声，那把特製的左轮在她手上转的飞快，“真不明白乐岩寺校长怎么想的，居然让你这种人占一个名额。我看你就是要去给我们丟脸的。” 十二月朔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眯眯地看著她：“大概是看我长得帅，能拉低对方的警惕心吧。” “垃圾。”真依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去。 十二月朔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从表面来看，十二月朔確实是废物，他既不会出色的术式，也没有强悍的肉体，更不能像虎杖那样隨隨便便就能打出黑闪。 穿越前他只是个普通社畜，只是在周末逛公园的时候意外落水，再睁眼就穿越到了咒术世界。 原主是京都高专的插班新生，拥有罕见的天与咒缚：咒力可以一直储存，且咒力波动极低，但是仅能以火焰波的术式一次性释放。代价则是除了储存的咒力外，自身的咒力极低。 隨著他的穿越，天与咒缚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十二符咒】，十二种能力被锁定在每天的十二个时辰中，每个时辰只能使用对应的一种符咒能力。束缚的代价没变还是极低的咒力。 “幸亏催动符咒不需要咒力。” 他一边想著，一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錶： 九点四十八分。 “哟！京都校的朋友们，好久不见啊！” 五条悟那標誌性的轻浮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著就是一个巨大的木箱被推了过来。 十二月朔站在人群最后方，看著虎杖悠仁从箱子里跳出来。周围全是震惊和咒骂声，东京校的人觉得十分丟脸，都纷纷捂脸抗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虎子啊，看不出有啥特別的……”十二月朔眯著眼，打量著虎杖。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咒力太低，十二月朔並没有察觉出眼前虎杖的半点异样。但是他深知其体內宿儺的强大。 “喂，朔，你看什么呢？”东堂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那张写满了“激情”的脸凑得很近，“你这傢伙，对虎杖感兴趣？” 十二月朔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不，我对男人没兴趣。”十二月朔急忙摆手否认，“我只是在想，那箱子如果再大点，是不是能装下学长你那张偶像的海报。” 东堂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十二月朔的肩膀：“有前途！虽然你实力不怎么样，但审美不错！等交流会结束，我带你去参加小高碳的握手会！” 十二月朔被拍得一阵气血翻涌。东堂的力气著实大，这几巴掌都快把十二月朔骨头整散架了。 “真是的，还是这么乱来啊，五条老师。” 伏黑惠站在一旁，看著正在耍宝的虎杖，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疲惫。 “嘛嘛，惠，不要这么冷淡嘛！这可是跨越生死的感动重逢哦！”五条悟大笑著，隔著眼罩都能感觉到他那股不著调的视线。 十二月朔看著主角团的嬉闹，一边忍著被东堂拍出来的胸闷，一边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两步，儘量让自己淡出他们的视野。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 夜蛾正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半小时后开始，现在解散。” ...... 哨声响起。 休息室中，加茂宪纪微微躬身，转头看向京都校的眾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走了。不要忘了我们的首要目標。” 真依路过十二月朔身边时，不屑地哼了一声：“喂，十二月，待会儿进场后你最好找个地方藏好。要是被人顺手解决了，我可没脸去替你收尸。” “放心吧学姐，我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十二月朔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说实话，挺爽的。在咒术师圈子里，咒力残疾无疑是他最完美的保护色。 离开休息室，两校学生瞬间分散，冲入茂密的森林。 十二月朔跟在队伍最后面，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看起来就像是个体测勉强及格的普通高中生。 “分头行动。”加茂宪纪下达了指令。 唰唰几声，京都校的主力们迅速消失在林间阴影中。 十二月朔跑出几百米后，靠在一棵巨大的树后面喘了口气，確认周围没人后，他再次看了看表。 『十点半。距离符咒切换还有半小时。』 “阴翳的蛇使我无处不在。” 咒文出口的瞬间，没有任何咒力波动。在十二月朔识海中那枚刻著青蛇图案的符咒发出墨绿色的光来，他的身形在树影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隨即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抹除了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跡。 蛇符咒的权能：可以让持有者完全隱匿身形。 在这咒术世界中，符咒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强。原本是有限制的隱身，但是现在不再是视觉上的障眼法，而是从物理、气息、甚至存在感上都彻底消失。 他閒庭信步地走在林间。 钉崎野蔷薇从他身侧不到三米的地方疾驰而过。她手里捏著稻草人和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却对近在咫尺的十二月朔毫无察觉。 『这种感觉，確实有意思，要是能同时使用鸡就好了。』 十二月朔没去管那些战得火热的眾人。他的目標明確，直奔赛场北侧的一处隱蔽裂谷。 那是整个会场监控的死角。 林间，一只机械眼球正倒掛在树枝上，缓慢地转动著。十二月朔走到机械眼球正下方，对著镜头做了个鬼脸，但监控器另一端的与幸吉，看到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林地。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 “咔噠。” 十二月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林间，他感觉到体內那种虚无縹緲的力量正在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生命能量。 他环顾四周，確定周围没有其他人。 “高贵的马儿使我远离伤痛。” 第2章 机械丸 咒文出口的瞬间，识海中那枚刻著奔马图案的符咒被点亮，十二月朔的周身顿时散发出乳白色的微光。 那原本因为缺乏咒力滋养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顶级的燃料。十二月朔骨骼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爆鸣声，虽然他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给人一种他非常强壮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爽了！” 十二月朔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生命力。 『这时候，机械丸应该刚被熊猫打败，信念產生了动摇，好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个依旧在缓慢转动的机械眼球。 “別白费力气了，与幸吉。”十二月朔正对著镜头，语气平淡，“虽然你那具傀儡的传感器很先进，但如果你现在正躲在地底下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我体表的生命反应已经超过正常值一大截了。” “你...你是谁？” 传感器里传出刺耳的电子噪音，隨后是与幸吉那充满戒备的声音：“十二月朔？不，不可能，这种程度的能量波动简直荒谬。你这傢伙，一直在欺骗大家吗？” “我也没说我很弱啊，是你们一直说我是废物。” 十二月朔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轻触碰到机械眼球所在的树干。马符咒的一缕气息顺著树皮蔓延开去，原本有些乾瘦的树干，此刻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得饱满。 “我来这里，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十二月朔面无表情，“与其投靠诅咒，不如跟我合作。” 十二月朔是有私心的，与幸吉的大范围术式可以为十二月朔其他时间段的安全提供最有力的保障，更別说他还有那么多的机械造物，搭配鼠符咒，简直无敌。 『谁说这机械丸废的，这机械丸可太棒了。』 只是此言一出，传声器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与幸吉那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你知道些什么？是有人告诉你的？校长？五条悟？不，不可能，这种事，这种事不可能会被外人知晓的......” “別紧张，不是他们。我知道你想获得一具完整的身体，我也知道你跟真人达成了束缚。”十二月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也变得有些冷，“你真觉得，咒灵会乖乖遵守约定？与其相信他们，你眼前的我不更值得让你相信吗？” “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住口！”与幸吉的语气变得狂躁，周围的树丛中，几道寒光闪过，是机械丸隱藏起来的咒具弹头，“那种被剥夺一切的痛苦，像你这种手脚健全的混蛋怎么可能明白！即使跟恶魔交易，我也在所不惜。” “所以我才会给你机会，让你重新选择。” 十二月朔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原本明亮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一层灰黑色的幕布，正从他的头顶上迅速垂落。 “帐？”十二月朔皱眉，看向远处的天际，“来了吗？” 一股充满恶意的压迫感，正以极快的速度横扫整个战场。那是属於特级咒灵的气息。 十二月朔没有去阻止咒灵计划的打算，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另一方面，他深知在半小时后五条悟就会打破帐来终结战场，至於被偷走的咒物，他更是懒得管。他必须在这半小时內儘量爭取这位盟友，目的是来应对后面要发生的涩谷事变。 地下室里。 浑身缠满渗血绷带、泡在维生装置里的与幸吉，此刻正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著监控画面。 他从未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澎湃的生命力，哪怕是那个號称最强的五条悟也没有。而眼前的十二月朔……他散发出的气息，只是看著就让他那副常年溃烂的皮肤感到一丝久违的清爽。 “那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与幸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由於过於激动，他说的话带有极强的颤音。 “这不该问学长吗，我找你搭话你也不理我，每天就跟著三轮学姐。”十二月朔无奈地摆摆手，“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与你交谈的机会。” “你...你真能治好我？需要什么代价？” “嗯，我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身体。”十二月朔感受著自己体內那澎湃的生命力，“至於代价，这毕竟是天与咒缚，我估计就算是给你完整的躯体不久也会再次残疾。” “只有一段时间吗，那也够了。” 泡在防腐液中的与幸吉握紧了缠满绷带的拳头，鲜血渗出，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答应你。不过......” “喂喂喂，我也没说我只能治疗你一次啊。“十二月朔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啊？”与幸吉看著屏幕里散发著白光的人，此刻的十二月朔仿佛天神一般。 十二月朔倚著大树，左手揉了揉鼻尖：“给我地址，三天后我去找你。” 轰——！ 天际上方传来了如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响声。那层坚不可摧的“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十二月朔看著天空的身影，急忙撤去了身上的符咒效果。瞬间他的身体再次萎靡，变成了一个普通带著些虚弱的高中生。 不久后，一道耀眼的紫光横贯长空。 那是五条悟的虚式——“茈”。 恐怖的能量宣泄而下，所过之处，无论是粗壮的古木还是特级咒灵留下的术式造物，都在瞬间化为齏粉。整片战场的平衡被这一击彻底粉碎。 “哎呀呀，看来赶上了呢。”五条悟那轻浮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彻森林。 十二月朔躲在树林中，看著远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心中暗自感嘆：『这就是咒术顶点的力量吗，不知道龙符咒火力全开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 隨著五条悟的入场，原本处於劣势的局势瞬间逆转。特级咒灵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事不可为，开始借著复杂的林地掩护撤退。 事后，由於十二月朔提前与机械丸达成了协议，机械丸在匯报战况时，没说任何关於十二月朔的事情。 隔天，在棒球赛结束后，东京高专以二比零的分数获胜。 这场各怀鬼胎的交流会，在这种混乱而又荒诞的情况下草草收场。 第3章 对战真人 京都郊外，水坝深处。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內，满是刺鼻的防腐药水味，其中还掺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 “咔噠。” 老旧的铁门被推开，十二月朔迈开腿踏入了这片阴影当中。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十二月朔看著浴缸里那浑身缠满渗血绷带、只有一只眼睛和一条右臂还算完整的少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真能治好我？”与幸吉的声音沙哑，其中透露著深深的渴望。 “你咋就不信呢？”十二月朔被眼前之人重复的询问，下意识就说出了国语，“看著就行。” 此时正值正午，识海中那枚刻著奔马图案的符咒爆发著一日中最强盛的白光。 “高贵的马让你远离伤痛。” 十二月朔抬手按在他的右臂处。乳白色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灌入与幸吉那破败的身体。原本乾瘪的肌肉开始疯狂繁殖，断裂的经络在这股伟力下强行衔接。 “啊！！！” 与幸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是细胞强行分裂的剧痛。但在这痛苦之下，那股常年折磨他的刺骨寒冷，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 “哎呀呀，这可真是……极大的背叛呢。” 一声轻佻而充满恶意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留著灰色长髮、全身布满缝合线的男人缓缓走出，真人的脸上掛著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异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即將痊癒的与幸吉。 在真人身后的阴影里，穿著夏油杰皮囊的羂索，此刻他正双手插袖，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十二月朔。 “真是不像样啊，与幸吉君。”羂索摸了摸额头上的缝合线，语气平稳“为了这副肉体，竟然不惜破坏束缚。你应该很清楚，背叛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祓除你们就不需要支付代价了。”强盛的马符咒给了十二月朔无限的自信，他右手死死地按在与幸吉的肩膀上。 “哦呀？”真人歪著头，异色的瞳孔里满是玩味，“吶，你的灵魂，散发著我从未见过的香味。” 话音未落，真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一只布满缝合线的手直衝十二月朔的面门，“无为转变！” “滚开！”十二月朔冷哼一声，左手隨意挥出一记重拳。 由於马符咒处於巔峰状態，十二月朔的肉体活性也被推到了极致。这一拳虽然没有咒力，但那股澎湃的生命能量竟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生生將真人的手掌震偏。 他的左臂因为这一拳也接近报废，但下一秒马符咒就让其恢復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结实。 “哎？触碰不到灵魂？”真人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的术式在接触到那股白光时，竟然无法像往常一样触碰到对方的灵魂。 “嘖，真是个麻烦的变数。”羂索眼神一凝，抬手便释放出数头一级咒灵。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怒吼响起。原本在浴缸中躺著的与幸吉，此时已经长出了完整的四肢，那副十六年来破败不堪的身体在马符咒的修復下彻底完整。他猛地跃起，直接跳入了一台巨大的钢铁机甲舱內。 “终型——究极机械丸，启动！” 巨大的钢铁巨兽发出了震天的轰鸣，密集的咒力射线瞬间封锁了羂索的进攻路线。与幸吉在驾驶舱內红著眼大喊：“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十六年！” 轰轰轰——！ 巨型机甲与羂索的咒灵群在地下室狭窄的空间內疯狂碰撞。 霎时间，地面开裂，他们的战场由室內转向室外。 而另一边，真人的身体像流体一样扭曲，不断尝试从各种角度触碰十二月朔。十二月朔凭藉马符咒带来的极致肉体反应，不仅守得滴水不漏，甚至拳拳到肉，打得真人叫苦不迭。 『嘖，马符咒输出还是差点。』十二月朔心里暗自计较。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机械錶发出了“咔噠”一声轻响。 『一点了！』 一瞬间，十二月朔感觉到体內属於马符咒那庞大的生机迅速收敛，一股虚幻的力量自识海深处升起。 十二月朔趁著马符咒的余热迅速后退到安全位置，穿上因为刚才肉搏而脱下的外套。 “神秘的羊使我灵魂永恆。”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几乎是同一时间，真人释放了领域展开，无数巨大的手掌从虚无中交织而出，瞬间构成了一个由手掌组成的封闭球体，將十二月朔整个包裹。 真人站在领域的中心，由於脑袋刚才被削去大半，此刻正扭曲地蠕动恢復著，异色的瞳孔里满是兴奋，“吶，让我尝尝你那香味十足的灵魂吧！” 真人的手掌猛地挥下，领域內积蓄的术式瞬间爆发，无数无形的手抓向十二月朔。 『领域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十二月朔思索著，一抹淡紫色光晕覆盖了他的全身。真人的术式在触碰到十二月朔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可能……”真人的笑容僵住了，“术式竟然无法干涉对方的灵魂？” “有没有可能，是你手劲太小了？”十二月朔冷笑一声。不同於先前只能灵魂出窍的羊符咒，现在的羊符咒，不仅能灵魂出窍，还让他的灵魂进入了一种“永恆”状態，稳固如磐石，甚至灵魂在离体后本体依旧可以行动。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淡紫色光芒的十二月朔竟然直接从肉身中跨步而出。 “灵魂出窍？！”真人大惊，本能地想要后撤。 “怎么说？怕了？”十二月朔的灵体在领域內几乎不受空间束缚，瞬间出现在真人面前，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了真人的下巴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物理触感，却让真人的灵魂发出了悽厉的惨叫。那是直接作用於本源的震盪，真人的领域竟然因为这一拳的衝击而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紧密相连的手掌墙壁出现了无数裂纹。 与此同时，在领域之外。 与幸吉驾驶著庞大的究极机械丸正疯狂地宣泄著火力。马符咒的修復让他那副破败了十六年的身体重获新生，此刻的他状態正值巔峰。 “真武——大祓炮！” 足以贯穿山脉的巨大能量束狠狠轰击在真人的领域外壳上。內有十二月朔对灵魂的直接降维打击，外有机械丸的暴力轰炸。 咔嗒！ 伴隨著一声脆响，真人的领域轰然破碎。 羂索站在不远处的巨坑边缘，看著从烟尘中倒飞而出、灵魂近乎溃散的真人，以及那个浑身散发著微光的十二月朔，眼神终於彻底沉了下去。 “快杀了他！那傢伙是怪物！”真人惊恐地嘶吼著，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不能再拖了，一旦悟来了我们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羂索脚下的阴影瞬间扩张，將他和真人一同捲入其中。 “想走？”与幸吉咆哮著想要追击，却被十二月朔伸手拦住了。 “別追了。”十二月朔的灵体回归肉身，没有了那种充盈的生命力，他只觉得自身现在极其虚弱。 地下室已经彻底化作了废墟，阳光穿过破碎的地表洒在了与幸吉那双光洁、完整的手掌上。 “我……我真的活过来了。”与幸吉走出机甲舱，赤脚踩在泥土上，眼眶通红。 第4章 打算 废墟中，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甜腥味道。 与幸吉感受著脚趾间湿润的泥土。这种真实感让他有些眩晕，十六年来，他从未认真感受过这个世界。他转头看向低头拍打衣服上灰尘的十二月朔，少年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病態般的虚弱。 “你...你告诉五条悟了？”与幸吉的声音依旧沙哑。 “当然...没有。”十二月朔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看天空，“不只是我的事，关於你的事情我也没有告诉他，虽然他可能已经猜出来內鬼是你了。” “我的確是叛徒，但是他们保证过不伤害高专的人。”与幸吉急忙开口解释。 “所以说，学长你真的很天真啊。”十二月朔轻轻摇了摇头，“再说了，我就算告诉了五条老师，他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在这位最强面前，所谓的特级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孩子罢了。” 他走到与幸吉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著淡紫色的光晕：“现在，学长还是想想怎么应对高专的盘问吧。” 与幸吉沉默了。他看著自己光洁的手掌。 “你需要我做什么？” 十二月朔闻言一愣，隨即开口：“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废墟外走去，只留下一个慵懒的背影。 与幸吉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低头看著脚下的泥土，又抬头看向天边逐渐消散的帐，最后他看向远处正踩著瓦砾，笔直向前的十二月朔。 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钻进了废墟中残破的机械丸中，金属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使他的心绪不断波动。 京都高专后山，依然是那么寧静。 交流会虽然结束，但高层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过这群学生。各地的咒灵目击报告正在激增，一种压迫感悄然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三轮霞正对著训练场上的木桩挥汗如雨。她手中的木刀一遍又一遍地斩出，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剑术，但每一击都带著决然。在交流会上她不仅仅是被夺走了武器，而且在后面的大战中自己全程在睡觉，她没有派上任何用场，虽然她醒著也不会有多大的帮助就是了。 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像她这样普通的术师，唯有不断练习。 “三轮。” 一个低沉的电子音在身后响起。三轮霞停下动作，有些惊喜地转过头。 机械丸那具木訥的躯壳静静地立在树荫下，手臂上的关节还残留著一些因为过度负荷而產生的焦痕。 “机械丸！你修好了吗？”三轮霞放下木刀，快步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心，“听加茂学长说你在交流会受伤很重。” 与幸吉躲在深达数百米的地下室里，通过摄像头的传感器看著眼前的少女。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额头的汗珠，看到她因为跑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想见她。』这个念头从未如此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 但他只是操纵著机械丸，用那种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回道：“只是外部装甲受损，核心没有问题。三轮，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我没事的啦。”三轮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做工略显粗糙的小掛饰——那是一只很滑稽的小猫，“这是我昨天托真依学姐去外面带回来的，觉得和你长得很像。机械丸，要加油哦。” 那只掛饰被掛在机械丸冰冷的金属指节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在地下室里的与幸吉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胸口，这种活著的感觉，痛苦却真实。 与此同时，十二月朔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学校天台的阴影里，手里摆弄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抓来的蜻蜓。 “十二月！你又在这里偷懒！” 禪院真依那招牌式的嘲讽声响起。她迈著长腿走过来，影子直接覆盖了十二月朔的脸。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战术外套，那把特製的左轮就插在腰间，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学姐，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蜻蜓都被你嚇跑了。”十二月朔连眼睛都没睁，语气懒散。 “少废话，校长要见你。”真依冷哼一声，伸手去拽他的领子，“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废物，但由於交流会期间你离奇失踪又安全归来，那个老头子怀疑你和外部势力有接触。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別连累我们京都校丟脸。” “校长要见我？”十二月朔睁开眼，满脸无所谓，“真依学姐，你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怕我被校长开除吧？” “去死吧你。”真依直接掏出左轮，用枪管顶住他的脑门，“赶紧给我滚下去。” 十二月朔举起双手，笑眯眯地站起身。 乐岩寺校长的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檀香味。这位老人正闭著眼睛摆弄著眼前的电子琴，琴声刺耳，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十二月朔站在屋子中央，一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样子。真依守在门外，屋內只有他和这位阴冷的校长。 “十二月，你的资料我看过。”乐岩寺停下手中的琴，睁开了眼睛。 『原来你的眼睛可以睁开。』十二月朔在心里默默吐槽。 乐岩寺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著他，“出身普通家庭，招录原因是拥有天与咒缚，可以储存咒力，然后在短时间內释放並发出火焰波。在交流会那样混乱的场面下，我们並没有发现你的咒力波动，你是如何从两只一级咒灵的夹击中活下来的？” “校长，我说那是运气好，你信吗？”十二月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它们已经不见了。” 乐岩寺没有说话，他突然抬起手，一道微弱的咒力波动瞬间射向十二月朔的膝盖。 虽然这种程度的试探对普通学生来说足以致残，但对现在的十二月朔来说，也的確很疼。 “哎哟！校长你杀人啦！”十二月朔捂著膝盖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惊得门外的真依都忍不住探进头来。 乐岩寺皱了皱眉。在他的感知里，刚才那一击確实打中了肉体，没有任何防御的痕跡。眼前的少年依旧是咒力稀疏、反应迟钝。 “出去。”乐岩寺重新拨动琴弦，“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撒谎。” 十二月朔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直到走廊尽头，他才扶著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喂，你没事吧？”真依走过来，看著他那一身的灰尘，破天荒地没有嘲讽，反而递过去一张手帕。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隨即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学姐，你果然是爱我的，这张手帕我这辈子都不洗了。” “滚！赶紧去准备，明天还有任务。”真依转过头，耳根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是京都西郊的一个废弃工厂，疑似有一级咒灵出现，加茂和三轮都会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最后方。” 十二月朔看著真依远去的背影，隨手將那张散发著淡香味的手帕揣进兜里。 第5章 审问 黑暗。 这是比那个困住他十六年密室更纯粹的黑暗。没有风声，没有药水味。只有一种沉重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咒力威压，从四面八方的木质屏风后渗透出来。 与幸吉跪坐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 这是高专最深处的“忌库”外围，是专门审问重罪术师的隱秘之地。 屏风后坐著几尊泥塑般的黑影。他们是咒术界的老古董，是躲在阴影里的高层。而在正前方，是乐岩寺嘉伸，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杀机若隱若现。 更让与幸吉背脊发凉的，是角落里始终没有出声的那几道身影，那股深不可测的咒力波动，即便不回头，他也能猜到，那里是咒术界的顶点们，是特级咒术师。 “与幸吉。” 乐岩寺拨动了一根琴弦，刺耳的嗡鸣声在密室里迴荡，“解释一下，你这副堪称完美的躯体。” 与幸吉低著头，瞳孔微颤。他的脑海里浮现著十二月朔离开前的那个眼神。 『做你想做的事。』 与幸吉开口，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他隱藏了十二月朔的事情，“真人他们背叛了约定。在治疗结束的一瞬间，真人试图彻底转化我。” 屏风后面的黑影微微晃动，压迫感瞬间拔高。 “继续。” “我早有防备。”与幸吉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屏风，“我早就准备了对抗他们的手段，在真人触碰我灵魂的瞬间，我启用了我所有的储备，同时用我的寿命换取力量，透支未来十年的咒力输出，最后將他们逼退。” “也就是说，你自己逼退了两个特级咒灵，代价仅仅是寿命？”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但在天与咒缚这种特例面前，没人可以说这是不可能的。 “是。”与幸吉一口咬死。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乐岩寺站起身，走到与幸吉面前，枯瘦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这位京都校的校长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感知里，与幸吉体內的咒力脉络確实呈现出一种极度透支后的乾瘪感。这是因为在与绢索的战斗中，与幸吉实实在在地透支过寿命，只是当时已经不在马符咒的时段，十二月朔跟他相约下次再给他治疗，谁成想这居然成为了最完美的偽装。 “为了这副身体，捨弃了准一级的战力吗？”乐岩寺收回手，语气里透著一丝嘲弄和怜悯，“真像你会做出的选择。” “我想作为人，一个正常的人活著。”与幸吉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 “让他走吧。”屏风后的一个黑影开口了，“虽然战力受损，但他也算是知道了咒灵下一步的计划。既然他愿意签订绝对服从的束缚来证明清白，我们没有理由浪费一颗棋子。” ...... 京都西郊。 这是一座荒废了近二十年的重工业厂房，巨大的生锈齿轮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空气中更是瀰漫著刺鼻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此刻在帐的笼罩下显得更加阴森。 “按照情报，这里原本是只二级咒灵的聚集地，但最近一周有三名路人接连在这附近失踪，更改等级为一级。”加茂宪纪走在最前方，他的步伐极稳，指尖捏著几枚盛满血液的小瓶。 加茂宪纪现在负责京都校的二年级，每次出任务也都是由他带著。此次还带上了属於一年级的十二月朔。 “情报这种东西，在高专从来就没准过。”禪院真依冷哼一声，手中的左轮枪缓缓转动，眼神犀利地扫视著上方横七竖八的钢樑。 三轮霞紧紧握著刀柄，呼吸略显急促。她正处於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態，简易领域的架势隨时准备激发。 “学姐，我觉得这里风水不太好。”十二月朔背著个硕大的登山包，磨磨蹭蹭的在门口徘徊，一副隨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闭嘴，十二月。你要是敢往后退一步，我就先在你大腿上开个洞。”真依头也不回地威胁道，但她握枪的手却纹丝不动。 十二月朔嘆了口气，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 “8：00” 识海中，那一枚刻著巨龙图案的符咒正闪耀著赤红色光芒。 “轰隆！” 厂房穹顶的钢架毫无徵兆地断裂，数十根巨大的钢管如雨点般砸落。黑暗中，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黑色复眼的咒灵猛然跃出。 “散开！”加茂宪纪大吼，指尖血箭激射。 然而，那咒灵的速度快得惊人，它那如镰刀般的节肢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芒，瞬间便切断了血箭，直衝真依的面门。 “嘖！”真依咬牙，扣动扳机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咒灵的突进。 就在这时，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在最后的十二月朔突然出现在了真依身前。他身上没有任何咒力波动，只是伸出右手，对准了那只咒灵的胸口。 “你在干什……”真依的惊呼还没出口。 “昂——！” 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浪瞬间炸裂。赤红色的火焰从十二月朔的手心喷薄而出。 空气在瞬间被抽乾。那只拥有准特级气息的复眼咒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股赤红色的能量衝击下被瞬间气化。 “轰隆！” 爆炸的余威直接贯穿了整座工厂大楼，在墙壁上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空洞。热浪翻滚，將周围的铁锈和废弃零件全部熔炼成了铁水。 加茂宪纪和三轮霞被这股余波直接掀退了数步，他们呆滯地看著前方。 在那升腾的火光中，十二月朔收回手，眼神平静得令人髮指。 “十二月……你……”真依握著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她认知的那个咒力残疾，这股力量，绝对超过了二级，甚至超过了一级。 “这是我的固有术式，储存咒力，发射火焰。”十二月朔急忙朝著眾人解释。 只是隨著刚才那一记龙息，大地震颤，一股强烈的恶意从裂缝中溢出。一只长满黑毛的手臂缓缓攀上边缘。 “那是……特级！！！”加茂宪纪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想释放术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对方的威压下近乎僵硬。 不久，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咒灵出现在眾人面前，咒力在它周身匯集，隨时准备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光束狠狠地轰击在特级咒灵的头颅上，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却硬生生將那怪物刚露出的半个身子轰回了坑洞。 “大祓炮……是机械丸？”三轮霞惊喜地转头。 第6章 迎战特级 阴影中，一台全新的、关节处闪烁著红光的淡黄色傀儡缓步走出，这是与幸吉重新打造的机甲，由於他的肉体已经被马符咒修復，他的操控精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 就在眾人还在惊喜时，特级咒灵那生满黑毛的巨手猛然拍碎了身侧那巨大的齿轮，破碎的铁片如散弹般朝著眾人射来。 “赤缚！” 加茂宪纪重新稳定心神，他深知在特级面前，更要沉著应对。他指尖血箭精准地射向咒灵的脚踝，血液在触碰目標的瞬间化作坚韧的锁链，强行限制了怪物的移动。 “三轮，御守！” “是！”三轮霞心领神会，身形倒折而回。她並未进攻，而是挡在术式尚未完全展开的加茂身前。“简易领域——拔刀！”剑气划开空气，將飞向眾人的齿轮碎片悉数击落。 与此同时，真依手中的左轮不停发射。 “砰！砰！”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特级咒灵的头部，虽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但她也只需要利用咒力炸裂的瞬间干扰对方的视觉和感官，为其他人製造空档。 “就是现在，与幸吉！” “大祓炮——连发！” 淡黄色机甲的掌心喷涌出刺眼的蓝色光束。因为肉体完整带来的高精度操控，机甲发出的光束死死压制住咒灵试图反击的双臂。 然而终归是特级咒灵，感受到威胁的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浑身的黑毛竟如钢针般的根根竖起，浓郁的咒力在其周身形成了暗红色的力场，硬生生顶著蓝色光束站了起来。它那生满复眼的头猛地一甩，数道由咒力凝聚的黑刃破空而出，直取最前方的机械丸。 “別想得逞！”加茂宪纪眼中血芒大盛，他在瞬间发动了“赤鳞跃动”，体温与脉搏飆升至极限，身形如残影般挡在机甲身前。 他双手挥动，指尖弹出的血线在空中交织成网：“赤缚·铁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咒力化作的黑刃撞击在血网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加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正面接下这一击对他负担极大。 与此同时，十二月朔动了，他来到了眾人身旁。 他周身並没有咒术师那种升腾的咒力，却有一股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热浪。 十二月朔也是第一次將龙符咒应用在实战当中，他不清楚符咒具体的威力，他怕符咒对特级咒灵伤害不够，更怕因为伤害太高波及同伴和自己。 他周身散发著滚滚热浪，沸腾的水蒸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圈白雾，“配合我，帮我打一个口子出来。” 机械丸见状，机甲背后的排气孔喷射出蒸汽，机甲全身关节超负荷运转。它猛地衝上前，双臂化作巨大的机械鉤爪，死死地扣住了咒灵的双肩，將其庞大的身躯强行固定在原地：“大祓炮——全功率！” 蓝色能量在咒灵胸口炸裂开来，將其焦黑的皮肉层层剥离，露出了內部不断跳动的的暗紫色核心。 “百敛·穿血！”加茂宪纪看准时机，双手合十，积压到极限的血线如同雷射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那层最后的防御膜，强行將其胸腔撕开了一道缺口。 特级咒灵发出了愤怒而绝望的咆哮，但在这一刻，京都校所有人的术式都像是一把把锁，將它死死钉在原地。 十二月朔右手虚握，赤红的光芒在他掌心凝缩成一个刺点的形状。 这次他发出的不是先前那种大范围的火浪，而是一种被压缩过的金白色火焰光柱。光柱从十二月朔掌心咆哮而出，顺著加茂攻击出的缺口，直直地钻入咒灵体內。 “轰隆！” 狂暴的热能由內而外爆发，特级咒灵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个过热的反应堆，每一寸黑毛缝隙都透射出刺眼的白光。 热浪席捲了整个废弃工厂。加茂宪纪用血盾挡在三轮身前，真依则被气浪震得后退数步，眼神惊骇地看著那团升腾的小型蘑菇云。 十二月朔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咔噠。” 他手腕上的机械錶指向了9：00。 他体內的气息由炽热转为虚无，龙符咒熄灭，属於蛇符咒的墨绿色光芒慢慢充斥识海。 “结束了？”三轮霞呆呆地看著前方。特级咒灵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坑，空气中瀰漫著焦臭。 “存了这么久，一下子全空了。”十二月朔顺势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此刻的十二月朔確实极为虚弱，不是因为咒力的消耗，而是因为在其他符咒下，他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弱。 机械丸缓缓走过来，淡黄色的装甲外壳微微发烫。与幸吉看著屏幕里这个虚弱的的少年，心里暗暗吃惊於他的手段。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若是没有眾人的捨命压制，十二月朔很难精准贯穿咒灵。但这小子在最后关头展现出的毁灭力，依然让他感到心惊，更別说他还有那出神入化的治疗能力和灵魂方面的攻击，此刻的与幸吉只觉得眼前之人，了解得越多其秘密反而越多。 “这种威力……”加茂宪纪解除了“百敛”，指尖残余的血液顺著指缝滴落，在乾燥的地面上瞬间乾涸。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的眼睛此时睁开了些许，死死地盯著坐在地上的十二月朔。 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的继承人，他见识过无数强力的术式，但这种纯粹到极致、不掺杂一丝负面情绪的“物理热能”，简直闻所未闻。 三轮霞收起刀，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加茂的血盾和机械丸的精准压制，她甚至怀疑自己会被那股恐怖的白光一同蒸发。 “喂，十二月，你老实交代，这真的是你的术式？”真依走到坑洞边缘，看著那近乎晶莹剔透的坑壁，转头质问道。 “学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十二月朔顺势往后一躺，毫无形象地瘫在废墟里，声音虚弱得像是刚跑完一万米，“我其实也是天与咒缚，我可以一直储存咒力，並且能以火焰波的术式一次性释放。这是我攒了很久的咒力，现在彻底空了，接下来的任务我申请全线划水。” 此时正值巳时。蛇符咒墨绿色的光芒闪耀在识海。蛇符咒赋予了他极致的隱匿。在这种状態下，他也將自己本就稀薄的咒力彻底隱藏。 “可是平常我们也没发现你的咒力有多高啊。”三轮霞適时地发出询问。 “那因为我储存起来的的咒力波动极低，就连六眼都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废物就是废物，攒了这么久也就这一哆嗦。”真依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那张带有淡香的手帕丟在了他脸上，“擦擦你的汗，噁心死了。” 十二月朔接过手帕，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顺手揣进了怀里。 第7章 初次见面 “別大意。” 机械丸那冷冰冰的电子音打断了短暂的放鬆，“这只特级咒灵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这里原本只是二级咒灵的据点。 加茂宪纪点点头，环视四周：“你是说先前袭击高专的那帮人？” “谁知道呢。”十二月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他知道，这大概率是羂索的又一次试探。对方在之前的地下室见识过“马”和“羊”的力量，现在大概是想试探出他更多的底牌。 “在这里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残余的咒物。”加茂宪纪下达了指令。 眾人散开，在废墟中仔细翻找。 三轮霞在巨坑边缘的一块焦黑钢樑下，突然发现了一点异样。“大家快看，这是什么？” 眾人围拢过去。在那块被龙息高温烧得变形的钢樑內侧，刻著一个极其细小的、扭曲的纹路。 “是帐的残核。”加茂宪纪弯下腰，指尖轻触那个纹路，“有人在这个工厂深处，提前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针对特定目標的诱导结界。这只新生的特级咒灵，是被提前关在这里的。” 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果这是针对京都校学生的阴谋，那么高专內部的信息泄露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好了，任务结束。这里的收尾工作交给辅助监督。”加茂宪纪站起身，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十二月，这次你的表现我会如实上报给乐岩寺校长。” “別別別，学长，你就说我是被嚇晕了，最后是机械丸大发神威。”十二月朔急忙摆手，“我可不想再被那个老头子叫去问话了，上次膝盖疼了好几天。” 真依冷哼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回去的路上，十二月朔故意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机械丸控制著傀儡，放慢了脚步，与他並行。“为什么没有向大家揭发我？”机械丸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揭发你干嘛，你不是通过高层的盘问？”十二月朔看著前方的队友，“別想太多了，我不会揭发你的，你可是我的同盟。” 与幸吉沉默了。他看著前方三轮霞轻快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指节微微握紧。 ...... 京都高专，医疗部。 “所以，你们真就这么把他一路背回来了？”禪院真依靠在门框边，怀里抱著那把標誌性的特製左轮，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眼神却不时往病床上少年的身上瞟。 “十二月君是为了救我们才耗尽力量的。”三轮霞正细心地为十二月朔盖上毯子，语气诚恳，“如果没有那一击，我们现在恐怕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的十二月朔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的识海中，马符咒正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不断修补著他因为强行承载龙符咒爆破力而受损的身体。 他深刻体会到了十二符咒能力的局限，每个时辰只能使用一种能力，这让他要么是玻璃大炮，要么是肉盾，甚至有时候只能当个局外人。 『要是能同时使用两种以上的符咒就好了，也不知道我的领域展开会是什么样。』十二月朔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 “走吧，让他休息。”加茂宪纪看著病床上闭上眼睛的十二月朔，招呼眾人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里的夕阳斜照在被褥上。 “喂，別装死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略带沙哑且极具辨识度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十二月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的是真依那张写满了不悦的俏脸。她换下了那身累赘的战术外套，黑色的小吊带勾勒出凌厉而优美的肌肉线条。 “学姐，你这削苹果的手法，总让我觉得你下一秒会把这水果刀直接朝我扎过来。”十二月朔缓缓撑起身子，笑嘻嘻地看著她。 “闭嘴。”真依隨手將一瓣削得凹凸不平的苹果塞进他嘴里，语气生硬，眼神却在他那红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你恢復得可真够快的啊！” “学姐照顾得好。”十二月朔含糊不清地咀嚼著苹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三轮霞领著一个身穿高专校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清秀却透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態感，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真依握著水果刀的手瞬间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这种地方不是普通学生能进来的。” “是我，真依。”少年的声音不再是带著沙哑的电子音，但那种独特的语调还是瞬间出卖了他的身份。 “与幸吉？”真依惊得站了起来，手中还未削好的苹果滚落在地。 三轮霞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已经哭过一轮了。“与君他，他突然就出现在校门口了。加茂学长已经去向校长匯报了，但他坚持要来看看十二月君。” 与幸吉站在床尾，对著十二月朔深深地鞠了一躬。 “初次见面，十二月朔。”他的声音平静，仿佛真是首次见面。 “初次见面，学长。”十二月朔咽下嘴里的苹果，“这副皮囊不错，还挺適合去当个平面模特什么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依眉头紧锁，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视。 “是束缚。”三轮霞在一旁揉著红肿的眼眶，声音还带著点鼻音，“与君说，咒术高层与他缔结了束缚，虽然他现在拥有了正常的身体，但代价是未来十年的咒力输出被彻底透支了。” 与幸吉还是没有把真相告诉大家，不过他也没欺骗大家，確实是缔结了束缚，只不过是没把事情说完整。 真依听完，握著果刀的手紧了又松，冷哼一声：“为了这副身体捨弃了准一级的战力，真像你会做出的选择，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虽然语气依旧刻薄，但她看向与幸吉的眼神中显然少了几分戒备。 “既然醒了，就別赖在床上了。”加茂宪纪推门而入，手中拿著几份训练手册，神情严肃，“十二月，通过这次任务，大家都看到了你攻击的上限。但现在，你就是个咒力低微的普通人。为了防止你在这咒术空窗期被人隨手解决，从明天起，有我带领的二年级將对你进行特训。” 第8章 特训 午后，京都郊外。 十二月朔正苦著脸扎著马步，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乾涸。马符咒的时间已过，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差到了极点。 此刻在他的识海中一枚羊符咒正闪耀著淡紫色光芒，也正是这淡紫色光芒稳定了他的心神，才没让他中暑晕倒。 『马上都要十月底了，天气怎么还这么热。』 “喂，別在那儿发愣。既然你那招积攒了咒力都消耗完了，那你现在就是京都校最脆弱的短板。”禪院真依盘腿坐在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慢条斯理地转动著那把特製的左轮手枪。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吊带，清凉的装束遮不住她身上那种凌厉的杀气。儘管在之前的任务里，十二月朔表现出了令人吃惊的破坏力，但在她眼中，这个傢伙依然需要被狠狠操练。 “学姐，我觉得对於一个刚透支完身体的病號，你应该温柔一点，哪怕是口头上的。”十二月朔抹了一把汗，语气依旧不著调。 真依冷哼一声，也没反驳。 “最后再站十分钟。” 训练场的另一角，与幸吉光著脚立在树荫下。 他穿著合身的高专校服，那副清秀白皙的面孔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与君，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三轮霞握著木刀，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不用，三轮。”与幸吉摇了摇头，声音清亮。 “那么，开始吧。”加茂宪纪从阴影中步出，指缝间夹著几枚钝头血箭，神色严肃。 “十二月，你的资料大家都已经从校长那里了解了。在空窗期，你甚至不如普通人。但如果你学会了简易领域，至少能在面对敌人时多活几秒钟。”加茂的声音在训练场迴荡。 三轮霞走到十二月朔对面，横握木刀：“十二月君，简易领域是弱者的艺术。它不需要你拥有多么庞大的咒力，只要你能通过特定的频率，在周身构建出一个可以中和外界术的区域。” “但是双脚不能离开地面，否则將会失效。”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木刀递给十二月朔，“我们先给你示范一下。” 三轮霞说著將地上的另一把木剑捡起，同时朝著不远处的真依点了点头。 “砰。” 三轮霞身形如电，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弧线。“简易领域——拔刀！” 如果在平时，十二月朔那点可怜的咒力感官根本捕捉不到这一击。但在羊符咒的加持下，他的视角完全变了。 在他灵魂的感知中，十二月朔看著咒力线条以她的双脚为中心铺开，构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透明半圆。在这个圈內，所有的能量都在按照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律动。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简易领域吗。』 作为一名穿越者，十二月朔瞬间理解了这一招的原理。在羊符咒的加持下，他开始模仿这种频率。 “来！”他朝著三轮霞招手。 “啪！” 木刀在临身的千钧一髮之际，十二月朔迅速拔刀將其弹开。虽然他整个人还是被震退了好几步，但三轮霞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运气吧？”真依在场外眯起了眼，抬手就是两发空弹。 “砰！砰！” “誒呦！” 十二月朔刚想尝试撤去羊符咒，看看只靠自身能否施展出来。谁知道，撤去符咒的瞬间，失去了符咒的效果，他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子弹。两颗子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肩膀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不行，自己的本体实在是太弱了。”十二月朔揉著生疼的肩膀，喘著粗气。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新阴流的简易领域讲究的是咒力与剑技的完美结合，但他现在既没有剑术，也没有强大的咒力支撑。好像这招依靠他本身根本施展不出来。 “我如果试著去调动符咒的本体呢。” 十二月朔再次站定。这一次，他没有开启符咒，而是將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自己那近乎虚无的咒力核心上。在他咒力最核心处是一个刻著十二符咒的轮盘，他將自己微弱的咒力缓缓注入其中，咒力注入的瞬间，轮盘开始缓缓转动。 “真依学姐，再来！” “砰！砰！”真依再次射击。 这一次，十二月朔放下了手中的木刀。一股极其微弱的咒力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层波纹。 “嗡——” 在那颗咒力弹接触到他身体前半米处时，空间仿佛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原本飞行的子弹，竟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其上的咒力在一瞬间被抵消，无力地掉落在地。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 加茂宪纪的眼神凝固了。三轮霞张大了嘴巴，木刀差点脱手。 这不是新阴流的简易领域。 正常的简易领域是利用术式去中和攻击，而十二月朔刚才施展的，更像是抵消，並非中和，不像是简易领域，更像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虽然因为他自身咒力低下，这种抵消估计也就只能挡住一两次攻击，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这不是新阴流。”加茂宪纪走上前，神色复杂，“十二月，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十二月朔边说边挠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咒力通过转盘释放出来后，慢慢的逸散出身体，並且聚集在他周身。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这种能抵挡必中效果的能力，在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一连几天的训练结束，十二月朔终於完全掌握只属於他的简易领域，此刻的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著天边逐渐消散的红霞。 “终於结束了，可以美美的去睡一觉了。” 就在这时，加茂宪纪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他接起电话，神色从起初的平淡逐渐变得凝重异常，甚至隱约透出一丝深沉的杀气。 “刚接到的紧急指令，”加茂收起手机，看向瘫在地上的十二月朔和一旁静立的眾人，“东京校那边出了点意外，要求我们京都校派出支援协助调查。” “什么时候出发？”一旁三轮霞出声询问。 “现在！” 第9章 东京校的加急文书 京都高专，深夜图书馆一角。 十二月朔靠在书架旁，指挥著一旁的与幸吉。 “发件人做一下技术处理，虽然不一定能瞒过那傢伙，但至少別明面上让他们抓到把柄。”十二月朔压低声音说道。 与幸吉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情报內容你就如此確定吗？『埼玉县、八十八桥、特级诅咒、宿儺手指，咒胎。』对咒灵的计划如此清楚，你难道也是间谍，还是双面间谍！” “没错，我就是双面间谍，代號...”十二月朔一脸坏笑的盯著与幸吉，“你在想什么呢，这些情报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看来的。” “看？”与幸吉满脸问號。 “別管这么多了。我们可是盟友，我肯定不会害你的。” 隨著发送键被按下，一份足以震动整个咒术界的匿名邮件，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加密网络，落在了五条悟的邮箱里。 『希望能让他多点防备吧。』 ...... 埼玉县，八十八桥。 冷冽的晚风掠过乾涸的河床，发出阵阵如呜咽般的声响。此时已是入夜时分，整座大桥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森而诡异。 新干线的站台上，京都校二年级的眾人悉数到齐。加茂宪纪依旧是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而三轮霞则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握紧手中的刀。真依靠在柱子边，转动著她的左轮手枪。 “哟，京都校的朋友们，来得真早啊。” 標誌性的轻浮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五条悟依旧穿著他那身漆黑的教师制服。在他身后，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正打量著这些远道而来的战友。 五条悟的视线从京都眾人的身上扫过，唯独在与幸吉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笑眯眯的开口：“我们收到消息，说这一带会有特级咒灵出没。”五条悟拍了拍手，神色转瞬变得正经了几分，“嘛，既然情报说得那么详细，我也就不客气地找乐岩寺老头子借人了。” 不久，眾人踏入八十八桥下的领域空洞。 几乎是在踏入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阴冷的咒力波动便席捲了全身。四周的景象在一瞬间变得扭曲，改造人的嘶吼声从阴影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按照原著的剧情，这里本该只有那只受手指感应而觉醒的咒灵，以及九相图中的血涂与坏相。因为十二月朔的出现，不仅保住了与幸吉，並且还展现出了不俗的力量，使得咒灵方的计划有所改变。 钉崎野蔷薇捏著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黑暗中不断蠕动的阴影。 “大家小心，这里的咒力密度很不正常。”伏黑惠单手结印，影子在脚下剧烈地晃动著。 一旁的虎杖悠仁倒是斗志昂扬，拳头上已经缠绕起了莹莹的逕庭拳劲力，“不管来的是什么，通通打飞就好了！”。 就在眾人蓄势待发之际，数道散发著特级气息的黑影在废墟之上缓缓浮现。 “哎呀呀，看来准备得很充分呢。”五条悟单手插兜，隔著眼罩看向远方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然专门为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包。”。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极端强大的咒力波动在几公里外的城区中心爆发，巨大的火光即便隔著“帐”都能隱约可见。 “那是……宿儺手指的气息？”虎杖悠仁脸色微变。 五条悟的六眼也已经捕捉到了远处的异常。 “虽然知道是调虎离山，但放著不管的话，那边的普通人可就要倒霉了。”五条悟转过身，轻浮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京都校和东京校的各位，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当然，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大声回应。 五条悟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破碎的残影。 隨著五条悟的离场，周围的咒力瞬间涌来，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三轮霞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来了！”加茂宪纪低喝一声。 一道暗红色的咒力波如洪流般从侧翼袭来，那是坏相释放的术式，直衝人群中看起来最弱的十二月朔。 “真依学姐，退后！” 十二月朔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他並未开启任何攻击性的符咒，而是闭上眼，將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识海中那个刻著十二符咒的轮盘上。 体內的咒力以极快的速度通过轮盘转化。在他的周身，空气仿佛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一层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嗡——” 原本足以贯穿钢筋水泥的暗红色咒力波，在触碰到十二月朔身体前半米处时，竟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一瞬间被这层波纹抵消，化作点点残碎的光斑散落在地。 场面瞬间死寂了半秒。 “挡住了？”伏黑惠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 “这就是我这两天特训悟出来的能力——波纹！”十二月朔撑著微微有些酸痛的膝盖，语气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十二月朔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当中，咒灵的攻击却再次袭来。 “別发愣！还没结束呢！”禪院真依的枪声打破了沉默，三髮带著咒力的子弹精准地射向了扑上来的血涂。 又是一发精准的暗红色咒力波，朝著十二月朔射来，直取他的眉心。坏相显然是带著目的来的，下手再无试探。 “朔！”与幸吉瞳孔微缩，数道机械臂瞬间从他宽大的袖口中弹出，试图格挡。 然而，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那道暗红色的咒力波极其阴毒，它没有產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息穿透了十二月朔的额心。 “砰！” 咒力波击碎了后方的石墙。 场面瞬间死寂。三轮霞的木刀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禪院真依扣在扳机上的指尖在剧烈颤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朔——！”与幸吉的嘶吼穿透了机械音的偽装，他几乎是不计代价地驱动著机械臂，將挡在面前的改造人暴力撕碎。 在所有人的视力感知中，十二月朔的额头出现了一个透亮的血洞。鲜血顺著鼻樑淌下，他的眼神涣散，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泥，软软地向后倒去。 识海中，那一枚刻著灵犬图案的符咒彻底陷入了狂暴的旋转。 第10章 八十八桥 “咳……咳咳！” 本该倒下的十二月朔，身体诡异地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返，重重地踏回地面。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捂著额头，暗金色的流光在那血洞边缘疯狂闪烁。那个足以致命的伤口並没有癒合，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鉤织住了他的神经和大脑，將他在死亡的边缘被强行拽了回来。 他没死。他的狗符咒將他死死地钉在了这具残破的肉体里。 “我……我还没死。”十二月朔抬起头，半张脸被鲜血染红，配合那疯狂闪烁的暗金瞳孔，此时的他比对面的特级咒灵更像是一个怪物。 坏相那张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悚。他很確信，刚才那一击实实在在地搅烂了对方的大脑。 他现在感觉很奇妙。大脑的剧痛被狗符咒强行屏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散开！” 坏相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那几只特级咒灵瞬间心领神会。四周的阴影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涌，强行撕开了中专这边原本紧凑的防御阵型。 “哪里走！虎杖悠仁怒吼一声，逕庭拳重重砸在血涂的脸上，强行將其轰向远处的密林。钉崎野蔷薇紧隨其后，手中长钉闪烁著寒芒：“那个露背装交给我，悠仁，配合我！”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九相图兄弟的退路杀出了空间。 而在另一侧，战场瞬间失控。三只形態各异的咒灵呈品字形散开，恐怖的咒力威压瞬间压向京都校眾人。 “该死，被看扁了啊。”加茂宪纪指缝间的血箭几乎化作残影。 “十二月，动起来！” 与幸吉嘶吼著，傀儡机甲的推进器正疯狂地喷射出火光，试图冲向十二月朔，却在中途被一只长满骨刺的咒灵硬生生撞飞。 “先不用管我。我可以的。” 十二月朔声音沙哑。他虽然感受不到疼痛，身体此刻却不听使唤，或许是因为脑袋被贯穿。 『这个狗符咒原来只是死不掉吗！那一会时间过去了该怎么办。』 他一边思索一边將目光投向战场，此刻的战场已经成为废墟。加茂、真依、三轮和与幸吉被三只咒灵牵制在远处。 在战场的正中心，只剩下了重伤不能动弹的十二月朔，以及挡在他身前、面对著那尊散发著宿儺手指气息的咒灵的伏黑惠。 “餵……伏黑。”十二月朔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声音微弱，半张脸的血已经开始乾涸。 伏黑惠没回头，他浑身是血，双手结印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面前那只咒灵太强了，那是超越了普通特级的存在。 “闭嘴，別说话，我会带你回去。”伏黑惠的声音发抖。 十二月朔此时地视角非常独特。因为大脑受损，他的视觉已经模糊，但他却可以清楚的“看”到画面，与其说是看，其实更类似一种感受，在他的视角中，眼前是两坨咒力构成的轮廓。 就在咒灵的利爪即將洞穿伏黑惠的一瞬间，一股压抑到极限的咒力爆发了。 “领域展开——” “嵌合暗翳庭！” 如同墨汁般的暗影瞬间铺满了方圆数十米的地面，无数式神在那暗影中咆哮。 坐在阴影边缘的十二月朔，通过他那奇特的视角目睹了这一切。他看到了咒力的爆发，也看清了领域是如何构成。 『原来这就是领域展开。』 此刻，十二月朔在识海中疯狂的模擬著领域的形成，那个刻著十二符咒的轮盘也跟著开始疯狂转动。 就在咒力朝著他的大脑极速匯聚时，一切都戛然而止。咒力在他大脑中乱窜，然后从伤口处逸散。 『是因为脑洞大开了吗。咒术中大脑確实是极为重要的器官。』 经过这一次失败，十二月也没再进行尝试，而是聚精会神的观摩起眼前的战斗。 隨著伏黑惠领域的展开，原本胶著的战局瞬间扭转。虽然只是未完成的领域，但也足以对战那只手指持有者。 与此同时，远处的五条悟似乎也解决了调虎离山的障碍，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眾多咒灵，在发觉战机已失后，在坏相的指挥下，全都极有默契的转入阴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贏了……吗？”三轮霞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眾人会合。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满身是伤地跑回，伏黑惠则脱力地倒在地上。 当眾人的目光落在石柱旁的十二月朔身上时，战斗胜利的喜悦氛围瞬间凝固。 十二月朔倚在一块巨石上。他额头的血洞已经不再有血流出，只是现在的他眼神涣散，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这一切都在告诉眾人：他已经到了极限。 “五条老师......”十二月朔看到那个从空中飘然落下的白髮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话音未落，隨著咔噠一声，识海中的闪著暗金色光芒的狗符咒慢慢暗淡下去。 ...... 东京高专医疗部。 十二月朔的头上缠满了绷带。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保住了他的命。 “醒了？你的命可真够硬啊。” 五条悟坐在一旁的转椅上，手里拋著一个红苹果，眼罩下的目光深邃。 十二月朔没有说话，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这个不灭的能力，还有那不需要咒力就可以发射的火焰，与君的身体，甚至那封匿名情报。”五条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变得认真，“十二月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二月朔沉默良久，他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这位咒术界的顶点，但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每一件事情。他原本还想继续隱藏自己的实力，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暴露，咒灵方面也层层加码，已经由不得他继续隱藏了。 他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五条老师，如果我说......我能看到未来，你信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但他摘下了眼罩。赤裸裸的审视著眼前之人。 十二月朔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传说中的六眼，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光华在其中流转。 “十月三十一日，涩谷。”十二月朔抬起头与五条悟对视，“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陷阱，也是羂索，为了封印你而布下的死局。”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条悟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突然笑了一声。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我会觉得他在发疯。但既然你连大脑被搅烂都能活下来......”五条悟站起身，重新戴上眼罩，“这场局，我接了。” “我可是最强。” 第11章 准备 2018年10月30日。 东京高专医疗部的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十二月朔靠在床头，看著手机上的日期。 窗外，深秋的冷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虽然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已经修復了他额头的贯穿伤，可那种脑洞大开的感觉，依然让他的太阳穴隱隱作痛。 “还在想那件事？” 清冷的声音响起，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窗台上。他没有戴眼罩，那双如同宝石般的六眼在昏暗的室內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我在想，明天的这个时间段我们在做什么。”十二月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沙哑其中带著满满的不確定。 符咒得力量虽然很强，但还是有很多限制。现在他的必须尝试开发在同一时间段使用多个符咒的能力，但这又谈何容易。 “有你交给我的情报，各级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已经提前去部署了。”五条悟从窗台上跳下来，隨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眼罩重新带上，“十月三十一號，真是挑了一个不错的日子。想要封印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要大意，我的出现已经让咒灵方有了新的规划，我也不確定我的情报就一定准確。”十二月朔猛地抬头，粉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背对著十二月朔。病房里的气氛瞬间低到了极致，那是这位最强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压迫感。 “如果我还是被封印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儘量降低我们这边的伤亡。”十二月朔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明天涩谷事变爆发的时间刚好是狗符咒，它可以保证大家在那个时间段的安全，更多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隨即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充满自信的笑声。 “会贏的。” ...... 与此同时，涩谷某处阴冷的排水管道。 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著四周墙壁上那些扭曲、噁心的肉块。真人正坐在一堆废弃的水桶上，手指间摆弄著一个极其小巧的改造人。 “喂，那个小鬼真的会来吗？”真人歪著头，异色的瞳孔里满是兴奋，“那种香味十足的灵魂，上一次在地下室被他逃了，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捏碎。” 羂索站在阴影中，双手插在宽大地僧袍袖口里，目光深邃的盯著墙上的涩谷地区示意图。 “他会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我们如此详细的计划，但我们还是要按照计划行动。”羂索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根据八十八桥的战斗来看，他应该拥有不止一种能力。要换取这样的能力，束缚的条件应该也不少。” “只要咒力输出足够，就算是铁也会被化成灰。漏瑚坐在一旁的管道上，喷出一口灼热的浓烟，单眼微眯，散发著骇人的热量。 “不要用你那浅薄的咒术思维去衡量束缚。”羂索转过头，语气冷了几分，“按照昨晚的表现，在晚上的某个时间段，他应该是类似不死的状態，代价应该是没有攻击手段，这时候不去理会他就好了。” “那不正好吗？”真人裂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杀不死他，那就把他困住。等封印了五条悟，我有的是时间去研究他那个有趣的灵魂。” “別大意。”羂索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图，指尖轻轻点在涉谷站b5层的位置，“我们的首要目標依然是五条悟。” “一个小鬼而已，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阴影深处，一道略显苍老却阴冷的声音响起。几个身影缓缓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著简朴的老嫗，以及她身边那名面容呆滯的壮硕青年。 “诅咒师？”漏瑚不屑地冷哼一声，“找这些人类垃圾来干什么？” “不要小看他们。”羂索微微一笑，“除了尾神婆，还有粟坂二郎，以及重面春太。他们在帐內负责清理那些落单的高专术师。” 一名身材矮小、腰间掛著造型诡异长剑的少年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正是重面春太。他舔著舌头，笑嘻嘻地看著真人：“喂，听说那个叫十二月朔的小哥长得很帅，我可以把他的脸剥下来收藏吗？” “请便。”羂索扫了他一眼，指尖轻轻点在涉谷站b5层的位置，“计划提前，下午开始。” “哦呀，真期待啊！”真人裂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手中的改造人被他瞬间捏烂。 ...... 京都，某隱秘工坊。 这里原本是与幸吉用来转移的备用地下室之一。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指挥室和机械工厂。 数不尽的机械造物在这里被生產，一排排机械丸並排在一起，像是一支军队。 与幸吉站在巨大的显示器前，他穿著合身的高专校服，眼神里满是坚定。 “与君，一切都准备好了。” 三轮霞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杯咖啡。看著眼前的少年，她的眼睛里依旧带著一丝惊喜。 “谢谢。”与幸吉接过咖啡，手指轻轻相碰的瞬间，一股温暖涌上心头。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回过头，看向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数千个红点，那是他通过术式在涩谷提前布置的微型蚊虫传感器。 “根据五条老师所说，这次的咒灵方面会出动前所未有的阵仗。”与幸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帐內的信息传说可能会被屏蔽，但我的机械傀儡都由我的术式操控，可以正常通信交流。” “还有这些只有躯壳和武器的傀儡，虽然不知道十二月为什么不让我操控核心部分，但是他一定有他的想法，只不过运输过去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我也会努力的。”三轮霞握紧了手中的太刀，虽然她依旧觉得自己很弱，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退缩。 与幸吉重重地按下手里的启动键，一个个无意识傀儡从底下运出，朝著涩谷的方向前进。 “会贏吗？“ 第12章 开端 2018年10月31日。 涩谷。 喧闹的步行街上挤满了戴著万圣节面具的年轻人，五顏六色的霓虹灯闪烁著，空气里瀰漫著狂欢的躁动。 十二月朔穿著一件漆黑的长款连帽衫，压低了帽檐，逆著人流缓缓走向涉谷站。他的背包里装满了特製的咒具，以及机械丸提供的最新型號通讯器。 他低头看了看表：下午六点五十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识海中那一枚刻著鸡图案的符咒正在微微震颤，发出白金色的微光。 鸡符咒赋予他的能力是漂浮与念力。虽然他的咒力水平依然低微，但符咒的使用不需要消耗任何咒力。 就在这时。 “嘭！！！” 原本高专计划利用情报差，在下午提前疏散民眾。但羂索的狠辣远超预期，咒灵们提前入场，在撤离工作仅完成一半时，强行降下了“帐”。 那是一道如墨汁一般粘稠的黑色结界，天空在瞬间变暗。 “怎么回事？天黑了？” “快看！那是墙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紧接著便是惊恐的尖叫。逃命的人潮疯狂撞击著结界边缘，结果却是被那层黑幕无情地弹回。 “该死，居然提前了。”十二月朔眼神一凛。由於他的介入，咒灵方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由於“帐”的降下，空气中的咒力浓度急剧攀升。涩谷站b1层的入口处，原本属於人类的喧闹声瞬间被嘶吼声取代。 “救命！” 一名穿著女僕装的女孩惊恐地跌倒在地铁口，在她身后，几个形態扭曲、浑身长满肉瘤的改造人正张著血盆大口扑来。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隨著咒文出口，十二月朔指尖微动，白金色的光芒掠过。那名女孩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起了她的身体，將她整个人送到了后方的安全地带。与此同时，原本堆放在路旁的几个金属垃圾桶缓缓升起，呼啸著撞向那几只改造人，巨大的衝击力让它们连同垃圾桶一同砸进了墙壁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在混乱的人群中不断利用念力清理障碍，疏导著那些被嚇傻的普通人。 “咔噠。” 錶盘上的分针与时针重合。这一刻，识海中原本活跃的鸡符咒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枚闪耀著暗金色流光的狗符咒。 『善良的狗使我拒绝死亡。』 十二月朔在心中默念咒文，很快，一种奇异的沉重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来了。”他看向前方，低声自语。 阴影中，重面春太踩著轻快的步子走了出来，他手里握著那柄造型诡异的握手长剑，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哎呀，找到了。就是你吧？那个特意被叮嘱的小哥。”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著十二月朔的脖子，“想不想试试被切开的感觉怎么样？” “唰！” 话音刚落，重面春太的身形快如闪电，那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著十二月朔的颈侧砍去。 鲜血溅在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啊呀，真遗憾，一下子就死掉了呢。”重面春太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正要寻找下一个猎物。 然而，他的手僵住了。 本该封喉的十二月朔缓缓抬起头，那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暗金色的光。 他一个箭步衝到重面春太身后，伸出左手，从后面死死扣住了重面春太的剑刃，任由锋利的刀刃割开掌心。 “只有这种程度吗？”十二月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颈部的伤口虽然还在淌血，但那些原本致命的神经损伤和动脉破裂，在狗符咒的规则力量下被强行连结。 “怎……怎么可能！”重面春太发疯似地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十二月朔右手握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重面春太的面门。 就在这时。 “三比七。”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一柄缠著绷带的短刀精准地斩落在一名试图偷袭十二月朔的改造人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站內迴荡。 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绿色护目镜，看了一眼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十二月朔，眉头微微一皱：“十二月君。这种自残式的防御方式，真令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在他身后，猪野琢真整个人已经处於呆滯状態。他亲眼看到十二月朔被封喉，可那个少年竟然还在和敌人角力。 “七海先生，你来得正好。”十二月朔甩开重面春太的剑，一脚將其踹开，“b1层已经沦陷，但b2层的民眾还没完全疏散。我来顶住这里，请你负责去下面高效地处理一下。” 七海建人看了看十二月朔还在流血的脖颈和他那异常冷静的脸，缓缓解开了西装的袖扣：“真是效率极高但也极其野蛮的建议。那么，开始干活吧。” 七海建人和猪野琢真的身影逐渐走远，重面春太也重新来到了十二月朔的面前。 “再来。”一边说著，十二月朔一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把太刀样式的咒具。 他脚下一蹬，一个箭步衝到了重面春太的面前。 “噗呲！” 重面春太手中的“握手长剑”再次从十二月朔的侧腹部贯穿而出，剑刃在空气中带出一串暗红色的弧线。很显然，对面的诅咒师反应比他快。 十二月朔並不在意身上的伤势，此刻的他拥有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容错率。 “唰！” 太刀带起一道悽厉的弧线。重面春太身形诡异地扭动，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致命的一刀。那是他的术式【奇蹟】在发挥作用，通过消耗平日储存的细微运气，来强行规避死亡。 “中了！”重面春太眼中精芒大盛，趁著十二月朔收刀的空隙，长剑精准地刺入了十二月朔的心臟位置。 “噗呲！” 利刃穿透背脊。 “这次总该死......呃？” 重面春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十二月朔不仅没有倒下，反而顺著剑刃刺入的方向狠狠撞了上来，左手死死扣住了重面春太的肩膀。 重面春太那张脸上此时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扭曲：“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站著？你肚子上的肠子都快掉出来了啊！” “这下你还能化解吗？”十二月朔近距离盯著重面春太，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令人窒息的冷漠。 话音未落，漆黑的太刀斩出！ 重面春太脸上的刺青瞬间消失了一个。那是【奇蹟】被强制触发抵消死亡的標誌。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疯狂后退，手中的长剑因为十二月朔的钳制脱手而出。 “怪物！真是一个噁心的怪物！”重面春太尖叫著。 就在这时，周围潜伏的数十个改造人接到了某种信號，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瞬间將十二月朔淹没。 第13章 死战 “轰隆！” 沉重的打击声在封闭的车站內震耳欲聋。 十二月朔感觉自己像被卡车的轮胎碾压。一根骨刺贯穿了他的肩膀，一只巨大的拳头砸碎了他的肋骨。 但他依然站著。 经过上一次狗符咒的使用，十二月朔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的弱点，因此此次在前往涩谷之前，趁著马符咒的时间段，他让高专的人在他的脑中设下束缚来保护自己的大脑，以保证自己正常的行动。 他的识海中，那一枚刻著灵犬图案的符咒在疯狂旋转。符咒发出的暗金色光芒顺著血管流向全身，將他破破烂烂的身躯强行连接。 “滚开！” 十二月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右手挥动太刀，在狭窄的包围圈中强行劈开一条血路。每一刀挥出，都伴隨著大量的鲜血从他自身的伤口崩裂，但他毫不在乎。 ...... 与此同时，涩谷站b5层。 五条悟如期到达。 即便隔著数层楼板和浓郁的咒力干扰，五条悟依然捕捉到了上方那股奇特的气息。 “喔？那小子......”五条悟隔著眼罩，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拼命啊。” 他转过头，看向挡在面前的漏瑚、花御和真人。 “既然学生都在努力，那我也拿出点诚意吧。” 五条悟抬起手，指尖微屈。那一瞬间，b5层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最强的气压让对面的三位特级咒灵同时感受到了极强的压力。 ...... 涩谷站b1层，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十二月朔的连帽衫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他脚下的地面积满了血，有改造人的黑血，更多的是他自己的红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重面春太躲在改造人堆后，脸上的刺青已经消失殆尽。他从未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对手根本不防守，每一次交换伤势，他都要消耗珍贵的奇蹟保命。 “哈......哈......”十二月朔拄著刀，大口喘息。 虽然死不了，但痛觉和体力消耗是真实的。 机械丸提供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与幸吉的声音，虽然带著电流声，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十二月，五条老师已经在b5和漏瑚他们交手了。羂索应该藏在暗处，狱门疆隨时可能出现。” 十二月朔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暗金色的瞳孔锁定了正准备逃走的重面春太。 “我这里马上解决。” 他缓缓挺直了脊樑。那一根根断裂的肋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的『奇蹟』用完了吧。”十二月朔的声音嘶哑，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只畸形的咒灵。 “去死！去死！去死吧！”重面春太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挥动长剑，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十二月朔甚至没有闪避。他任由那柄长剑再次刺入自己的肩膀，左手顺势扣住了重面春太的手腕。 “抓到你了。” 暗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机。十二月朔右手倒提太刀，没有任何华丽的术式，只是依靠著咒具本身的重量，顺著重面春太的颈侧狠狠划过。 “噗呲！” 血泉喷涌。重面春太那张充满恐惧的脸在视线中旋转，他到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咒力决定一切的世界里，会存在这种怪物。 【重面春太，確认死亡。】 十二月朔拄著太刀，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意识因为剧痛而有些模糊，但识海中旋转的狗符咒依然在维持著他的生理机能。 “朔，听得到吗？”与幸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b5层的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五条老师虽然占据上风，但是突然出现了许多普通人和改造人，这些人对他的影响很严重。” 十二月朔知道这是咒灵方限制五条悟的方法，但由於五层那个特殊的“帐”的存在，其他人也无法直接去支援，就算是能去支援，极大可能也是给五条悟增加负担。 『我已经提前告诉他羂索会披著夏油杰的皮，更多的我也帮不了他了，听天由命吧。』 十二月朔抹掉挡住视线的血跡，眼神看向通往地下的入口，“七海先生那边情况如何？” “他在b2层遭遇了大规模改造人围攻，民眾疏散受到阻碍。”机械丸快速报出坐標，“离你最近的支援点在西南侧扶梯方向。” “我去帮他。”十二月朔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现在全身破烂，整个身躯像个高达，由一件件血肉拼凑，诡异的是这些肉块却又彼此联结形成一个人体。 十二月朔隨手捡起地上的外套系在腰上，逆著涌上来的咒力风暴，拖著太刀，一步步向更深处走去。 ...... 涩谷站b5层，副都心线站台。 由於提前得知了咒灵方的计划，所有的改造人在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五条悟全部解决。 此刻，这里的空气已经由於高密度的咒力碰撞而变得粘稠。五条悟的身影在漏瑚与花御的围攻中忽隱忽现，每一次落脚都伴隨著虚空的震颤。 虽然周围充斥著密密麻麻的普通人，但这並未能减缓这位最强的速度。 “真是的，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人很不爽啊。”五条悟隨手一拳轰碎了一只试图靠近的低级咒灵。 他猛地加速，身体在零点一秒內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五指死死扣住了花御的头。那一瞬间，无限的压力直接摧毁了花御周身的领域，惨叫声在站台迴荡。 “轰隆！” 花御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进墙壁，五条悟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咒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准备祓除眼前的咒灵。 然而，就在他准备终结花御的瞬间，异变陡生。 站台四周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无数诡异的红色符文。原本散落在各处的普通人，身体竟然开始剧烈膨胀，一股咒力从他们的体內炸开。 “这是......受肉体？”五条悟眉头微皱，身形瞬移至半空。 这不是普通的改造人，而是羂索的试验品，强行將古代术师的残魂灌注进普通人体內。这些受肉体在这一刻集体自爆，產生的咒力波虽然无法伤到五条悟，却在那零点几秒內遮蔽了六眼的感知。 就在这咒力迷雾升起的瞬间，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在五条悟身后浮现。 “悟，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五条悟所有的防御心理。即便他早已从十二月朔口中得知了羂索披著夏油杰的皮，但当那具熟悉的身体、那股独特的咒力波动真正出现在面前时，青春回忆依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狱门疆，开。” 一个布满眼球的诡异方块出现在五条悟脚下。 “即使是最强也躲不过回忆啊。” 披著夏油杰皮囊的羂索，脸上掛著那令人作呕的笑容。 五条悟的身体瞬间被无数黑色的胶质触手死死锁住。他尝试调动咒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五条悟盯著眼前的“夏油杰”，眼神渐渐恢復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披著死人的皮在这里敘旧，还真是恶趣味啊。” “隨你怎么说吧，只要能封印你，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羂索笑著，看著狱门疆开始缓缓闭合。 第14章 集合 “我是与幸吉。” “五条悟被封印了！狱门疆已经闭合！”少年的声音在高专眾人的耳边响起，“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如果五条老师被带离涩谷，那才是真正的结束。从现在开始我將担任指挥官，进行全局战术重组。” “目標，夺回五条悟。” ...... 十二月朔拖著支离破碎的身体，在b1与b2之间的自动扶梯上奔跑。 说是奔跑並不准確。由於脊椎曾被重面春太斩断，狗符咒虽然维繫了他的行动力，但每一步跨出，骨头相互摩擦的声音都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被封印了吗。”十二月朔拄著太刀，任由暗红色的血液顺著指尖滴落。儘管他提前透露了情报，儘管他甚至揭示了夏油杰和狱门疆的存在，但属於五条悟的命运依旧没有改变。 “嘶——”他倒吸一口气。 没时间对五条悟的封印耿耿於怀了，还有更多人的命运等著他去改变。 推开b2层沉重的防火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比七。” 低沉且极具节奏感的爆裂声在站台中段响起。那是七海建人。这位永远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正被数百名改造人重重包围。他的领带已经鬆开，缠绕在右手上的短刀每一次挥动，都会精准地在敌人身上製造出术式暴击。 在他身侧，猪野琢真正满头大汗地挥舞著拳头。他脸上的面罩已经被鲜血染透，此时正全力催动著他的术式。 “来访瑞兽！” 隨著他的低吼，那柄由咒力凝聚的尖角虚影疯狂旋转，將扑向七海后方的数个改造人强行贯穿。 “七海先生，这些怪物根本杀不完！”猪野琢真大声喘息著，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这样下去，我们的咒力会先耗尽的！”。 “不要分心，猪野君。”七海建人头也不回地斩断一只改造人的头颅，语气依旧冷冽，“我们要儘可能地提高效率”。 “七海先生！” 十二月朔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从高处跃下，像一发血红色的炮弹砸入了改造人群的中心。 他没有术式，没有大范围攻击，他有的只是这具不会损毁的残破躯壳。 “噗呲！” 一只改造人的利爪贯穿了朔的胸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前冲，手中的太刀借著这股衝力，將对方连同身后的三只改造人一同穿了糖葫芦。 “十二月君？”猪野琢真眼角猛地抽动，由于震惊，他险些中断了术式的维持。他亲眼看到那具几乎可以称为尸块拼接的身体，正在战场上横衝直撞。 他见过疯子，见过捨生取义的术师，但从未见过像十二月朔这样……人。 “猪野君，收起你的同情心，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七海建人反手一刀，利用术式將周围的一圈改造人震退。虽然这么说，但他看向十二月朔的眼神里也满是不可置信。 “不用管我。” 十二月朔侧身踢开一具尸体。他现在的模样极其恐怖：腹部有一道贯穿伤口，这道伤口让他的內臟清晰可见，暗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层保鲜膜，强行將內臟固定在原位；右臂的骨头早已断成数截，却依然能稳稳地提著那柄卷刃的太刀。 三人背靠背，在极其狭窄的走廊里拉开了一道死亡防线。七海负责定点清除高等级目標，猪野利用瑞兽进行干扰和中程输出，而十二月朔则利用自己的不死之身，强行抗下了所有可能威胁到两人的死角攻击和不断涌来的破损的改造人。 “为什么不躲？”猪野在战斗间隙问道，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挡住方便些，你们也不用分心。”十二月朔吐掉一口血沫，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猪野先生，你一直跟著七海先生。应该明白，这时候效率才是第一位。” 猪野琢真看著朔那不断崩裂又被暗金光芒强行维繫的背影，心中一阵战慄。 十分钟后，b2层的杂兵被清理一空。满地的残肢断臂中，十二月朔靠在自动售货机旁，发出了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滋——滋——” 肩头的微型机械丸再次发出声响： “听得到吗？b3层出现了巨大的结界。” “是陀艮。”十二月朔撑著售货机站起来。 他记得那个诅咒。看起来像只红色的章鱼外星人，实际却是咒胎形態的特级咒灵。一旦它完成变態发育，其实力足以同时压制数位一级术师。 “七海先生，去b3。那里有更麻烦的东西。” 七海建人擦拭著短刀上的血跡，眼神凝重：“十二月君，你的身体……” “死不了。”十二月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三人迅速撤离，沿著维修梯直降b3。 当他们闯入这散发著海洋气息的咒力屏障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海。 整个b3层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明媚的沙滩、碧蓝的海浪——那是陀艮的领域【盪蕴平线】。 在这绝美的景色下，是极其惨烈的杀戮。 禪院家当代家主禪院直毗人如残影般在海面上高速移动。而在沙滩的一角，加茂宪纪正半跪在地上，他的眼眶周围布满了由於过度使用【赤鳞跃动】而崩裂的毛细血管。他双手合十，拼命维持著【赤缚】的血网，试图拦截那些疯狂撕咬的式神。 在他身后，三轮霞正横握木刀，浑身剧烈颤抖。她双脚死死踏入沙子，维持著“简易领域”，刀尖不断將突破血网的碎肉剔除。 “加茂学长，你流的血太多了！”三轮霞惊叫著，她的校服已被式神鱼撕得支离破碎。 “闭嘴……维持住领域！”加茂宪纪低吼道，指尖再次激射出几道血箭，却被海面下跃出的巨大式神一口吞没。 而在领域中心，那只红色的咒灵已经进化成了拥有强壮四肢、背生双翼的魔神。 “式神——死累累陆群！” 陀艮发出一声低吼，无数生满利齿的怪鱼疯狂地撕咬著领域內的每一个人。 “该死，是必中术式。” “学姐！老头子！加茂！三轮！”十二月朔冲入沙滩，海水没过了他的脚踝。 “十二月？你怎么这副鬼样子！”禪院真希抽空回头，惊得手中的【游云】都差点脱手。她从未见过有人能伤成这样还活蹦乱跳。 “別废话，躲到我身后！”十二月朔猛地跨步，直接挡在了三轮霞和加茂宪纪的身前。 “噗呲！噗呲！噗呲！” 无数式神怪鱼像利剑一样钉入了他的背部、大腿、肩膀。他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將原本袭向眾人的死累累陆群全部引向了自己。大块的血肉被撕裂，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这傢伙......没有咒力，也没有术式，怎么可能撑得住？”禪院直毗人眯起眼，这位高傲的老者露出了审视的目光。 “先別討论我了，攻击它！”十二月朔怒吼著，双手死死抓住两只正在啃噬他胸口肋骨的食人鱼，活生生將它们捏碎。 “还不够。”陀艮的咒力储备几乎无穷无尽，而他的狗符咒......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上的机械錶。 距离狗符咒时效结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第15章 天与暴君 “伏黑惠......你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脚下的影子瞬间沸腾，伏黑惠半跪在影子里，脸色苍白地维持著这个不完全的领域，中和掉了陀艮的必中效果。 “哟，援军终於到了。”十二月朔吐出一块碎肉，眼神疯狂地看向陀艮，“喂，红章鱼......” 他的话还没说完，更大的变数发生了。 那道被伏黑惠强行撕开的领域缺口处，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穿著黑色的紧身衣，身材魁梧，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只有野兽般的杀戮欲望。 那一刻，空气冻结了。禪院直毗人的瞳孔看到来人后也剧烈地震颤起来。 禪院真希紧握著【游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缘深处的颤慄——那是极致的肉体对她这个“半成品”天与咒缚的绝对压制。 “小心！”十二月朔的声音嘶哑。 几乎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剎那，甚尔动了。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即便是禪院直毗人这种级別的术师，也只能捕捉到一抹黑色的残影。 “唰！” 甚尔並没有理会旁人，他准確地锁定了全场咒具最强的持有者——真希。真希只觉得手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游云】在一瞬间易主。 甚尔握住长棍，两端在沙滩上猛烈摩擦，生生將钝头磨成了足以贯穿一切的利刺。 “吼——！”陀艮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它发狂般地操纵著海量的式神涌向甚尔。 然而，这在天与暴君面前毫无意义。甚尔挥动手中的游云，每一击都伴隨著空气的炸裂，那些必中的式神甚至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他像是一台推土机，在血肉横飞中笔直地冲向陀艮。 “噗呲！” 游云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了陀艮的眼部，紧接著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连击。 加茂宪纪和三轮霞呆立在沙滩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力且高效的杀戮。这已经不是咒术的对决，而是纯粹的肉体將诅咒彻底碾碎的过程。 隨著陀艮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游云的攒刺下分崩离析。 “哗啦——” 阳光、沙滩、大海在瞬间褪色。领域的崩解让眾人瞬间回到了涩谷站b3层。 “呼.....结束了吗？”三轮霞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气。 “不，才刚开始。”十二月朔盯著那个持棍而立、浑身散发著死气的男人。 失去了目標的降灵傀儡，会自发性地攻击现场最强的存在。 在甚尔的感官中，浑身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十二月朔，此刻的他比任何术师都要耀眼。 “嘭！” 甚尔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他持棍直刺，目標正是十二月朔的心臟。 “朔！”与幸吉的机械丸发出了焦急的警报。 十二月朔根本避不开。他索性放弃了防御，双脚死死踏入地面，在游云贯穿他肩膀的剎那，他用左臂死死夹住了长棍。 十二月朔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甚尔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甚尔那毫无波动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疑惑。他加大了力量，游云在十二月朔体內疯狂绞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但眼前这个少年却依然活著。 “快来帮忙！” 识海中，那一枚暗金色的灵犬符咒开始剧烈颤抖，暗金色光芒开始飞速黯淡。力量在减弱！不死规则的强制力出现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狗符咒的时效快到了。 甚尔那毫无波动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疑惑。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正在减弱。 “嘖，偏偏是这个时候。”十二月朔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伏黑惠看著那个男人，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心臟狂跳。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再做点什么，十二月朔会被当场撕碎。 “喂！那个怪物，冲我来！” 伏黑惠双手猛地结印，脚下的影子瞬间化作一滩巨大的黑色泥沼，无数脱兔从中疯狂窜出，密密麻麻地遮蔽了甚尔的视线。 “影法术——脱兔！” 紧接著，伏黑惠的身形瞬间沉入影子。在那极致的动態捕捉中，甚尔果然丟下了力量迅速衰竭的十二月朔。 “唰！” 甚尔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顺著伏黑惠消失的影子方向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十二月朔手腕上的机械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咔噠”声。 强行维繫著他破碎身躯的暗金色流光彻底消失。 下一刻，十二月朔身旁的太刀中突然涌出一股极强的咒力。瞬间包裹了十二月朔全身，原本断裂的肋骨和破碎的內臟在几秒钟內疯狂蠕动、再生、重组。 “反转术式？”猪野琢真看著眼前这一幕，惊叫出声。 “呼......活过来了。”十二月朔撑著太刀，大口喘息著。 这並不是他觉醒了反转术式。为了应对狗符咒失效后的致死反噬，他在京都高专修养时通过家入硝子，利用马符咒在生命活性最高峰的时间段，与硝子共同缔结了一项严苛的束缚：由他提供马符咒的权能增幅，家入硝子则將自身高纯度的反转术式咒力，以【未来十二小时內无法使用反转术式】为代价，强行封入这柄太刀之中。 这股力量，是他专门为狗符咒失效后的这一刻准备的保命底牌。 一股远超陀艮、极度灼热的恶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看来，陀艮被你们杀掉了啊。” 一个头顶火山口、身著黑白花纹外衣的身影缓缓降临——特级咒灵，漏壶。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蒸乾，炽热的岩浆开始在地面横流。 “十二月君，带著其他人走。”七海建人挡在了眾人身前。即便这位成熟的社会人已经精疲力竭，眼神中依然没有退缩。 “不用。” 十二月朔抬起头，金粉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匯集，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发而出。 ...... 隧道深处。 伏黑惠利用影法术的位移將甚尔逼入死角。然而，在最后一击落下前，甚尔的动作停住了。他看著伏黑惠，那张木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人性光辉。 “你，姓什么？”甚尔开口了，声音乾涩。 “……伏黑。” “不是禪院啊，那挺好。” 甚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反手將游云刺入了自己的头颅。这个能够摧毁一切的男人，以一种极其自我的方式选择了退场。 第16章 雷射vs火焰 特级咒灵漏壶，其头顶那座微型火山正无声地向外喷发著暗红色的蒸汽。它那只巨大的单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空气中残留的陀艮气息正在迅速消失。 “咒灵......终究是这片大地真正的脊樑，期待我们的下次重逢。” 漏壶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 它隨手一挥。 一道恐怖的火浪瞬间席捲，目標直指高专眾人。 “退后！” 一个沙哑、带著些疲惫的声音，强行切断了那翻滚的热浪。 十二月朔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此刻的他，身形在扭曲。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周身產生的高温。 “轰！” 两道炽白的高能射线从十二月朔的瞳孔中射出。 “吱呀——！” 白色的射线与暗红色的火浪在半空中正面碰撞，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石块摩擦声响起，那是属於高温对高温的相互消融 。猪符咒赋予的热视线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蛮横——它不消耗咒力，它的输出功率取决於持有者对符咒的掌控，它在瞬间便切开了由咒力构成的火焰，將那一波足以焚毁一级咒灵的热浪生生劈向两侧。 漏壶的单眼猛地缩紧，由于震惊，它头顶的喷火口溢出了一丝岩浆。 然而，十二月朔此刻的感受却极其糟糕。 “呼……哈……”他大口地喘息著，灼热的空气不断灼烧著他的肺部。 狗符咒失效后的致死风险虽然被太刀中封藏的反转术式压下，但没有了狗符咒，他此刻的身躯毫无疑问地是凡人之躯。在猪符咒这种“高攻低防”的形態下，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漏壶带来的压迫感。 第一次这种频繁的符咒能力切换也对他的脑部造成了沉重的负担，耳鸣声如海潮般阵阵袭来。 他眼角渗出了丝丝蒸汽，那是夺眶而出的泪水在高温下瞬间蒸发。 “十二月！”真希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指节发白。 “十二月君，不要硬拼。”七海建人试图上前支援，却被热浪逼退。 “別过来，你们继续去下面。”十二月朔盯著漏壶，“这里我来拖住。” “傲慢的人类，你以为能稍微挡住我的隨手一击，就能对抗自然的意志吗？” 漏壶冷笑一声，那是对人类的蔑视。 “极番·陨石。” 它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十二月朔头顶的的水泥天花板瞬间崩塌。无数巨大的火石从月台顶部坠落，每一颗都携带著特级咒灵倾注的恐怖咒力。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火焰？看好了！” 十二月朔猛地仰头，双眼的光束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炽热长剑，將落下的陨石从中心完美切开。 然而，漏壶毕竟是特级，它是拥有极高机动性的咒灵。在十二月朔专注於切割陨石的剎那，漏壶已经欺身而上。它伸出手，手心积蓄的热量足以在一瞬间熔穿任何物品。 就在这时，漏壶突然停下了攻击。它那敏感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细微的变化——那是属於宿儺手指的气息。 作为极为谨慎且以大局为重的咒灵，漏壶瞬间意识到了更优先的任务。 它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十二月朔，又看了一眼虽然疲惫但依然存活的高专眾人。在意识到短时间內无法秒杀这个少年后，它决定优先执行原本的计划——寻找宿儺的容器虎杖悠仁。 “人类，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漏壶留下一句狠话，隨后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瞬间没入黑暗，前往寻找虎杖。 隨著漏壶的离去，b3层的极端高温开始缓慢回落。原本紧绷的眾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十二月君，你怎么样？”七海建人走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十二月朔。 “死不了……但状態很差。”十二月朔大口喘息著，“七海先生，带大家先去家入小姐那里。与幸吉会引导你们。” “那你呢？”三轮霞担忧地问道。 十二月朔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金粉色的光芒。猪符咒不仅仅赐予了他镭射眼，还让他的眼睛拥有了可以感知咒力和术式的热感应视野。 藉助猪符咒的热感应视野，他隔著厚厚的楼层，捕捉到了一个正处於极度虚弱状態的信號。 那是伏黑惠。 而在他的身后，赫然还跟著一名诅咒师。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十二月朔挣脱了七海的扶助。 『如果不阻止他，整个涉谷將无法摆脱被夷平的命运。』 他的目標明確。他知道伏黑惠在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召唤那个从未被调伏的歷代十种影法术使用者的噩梦——魔虚罗。 由於他的介入，漏壶提前离开了b3层。这意味著宿儺甦醒的时间可能会比原著更早。如果宿儺甦醒时，魔虚罗正巧被召唤出来，那么“伏魔御厨子”的领域將会瞬间收割半径140米內的所有生命。 『不行，得抓紧时间了。』 隨著十二月朔在咒术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这边的情感也在慢慢加深，对他来说这里已经不再是漫画世界，而是属於他所生活的真实世界。 十二月朔拖著疲惫的身体，在隧道中奔跑。他的视野中，伏黑惠的信號正在迅速衰弱。那名诅咒师，正利用术式锁死了伏黑惠的行动力。 『伏黑……別做傻事，我马上就来！』十二月朔在心中嘶吼。 当他终於衝出月台，来到涉谷街道的某个偏僻巷弄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伏黑惠满脸是血地靠在墙边，身体被几根黑色的影针钉在墙上。那个枯瘦的诅咒师正发出猥琐的笑声，缓缓举起手中的利刃。 而伏黑惠的双唇，已经微微张开。 “布瑠部……由良由良……” 吟唱已经开始。 “不要！” 十二月朔发出一声怒吼，他已经顾不得脑部的刺痛，两道炽白的热视线穿透了巷弄的废墟，在那名诅咒师挥刀的剎那，精准地熔断了他的手臂。 “啊——！”惨叫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然而，伏黑惠的吟唱並未停止。他已经陷入了某种由於失血过多导致的半昏迷状態，召唤魔虚罗的仪式在咒力的本能驱动下仍在继续。 巨大的、带著轮盘影子的咒力团正在伏黑惠头顶缓缓成型。 十二月朔衝到伏黑惠身前，用力摇晃著他的肩膀：“伏黑！醒醒！” 但伏黑惠的意识早已沉入黑暗。 与此同时，远处的涉谷中心，一道直衝云霄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 两面宿儺，甦醒了。 十二月朔看著眼前正准备虐杀诅咒师的魔虚罗，再听著远处传来的宿儺狂笑，他知道，接下来是真正的考验。 “咔噠。” 十二月朔低头看向沾满血污的机械錶： 23：00 子时已到。 第17章 化静为动 “咔嚓！” 突然，巷子深处传来巨响。那是魔虚罗踏碎柏油路面的沉重回响，这尊如小山般的异戒神將，正带著毁灭性的杀意，走向那名双手被切断、已在等死边缘的诅咒师。 十二月朔很清楚，按照调伏仪式的规则，一旦这名作为“参与者”的诅咒师死亡，仪式就会瞬间强制终结，而施术者伏黑惠將直接与其同归於尽。 那名正处於绝望边缘的诅咒师，眼看就要被八握剑·异戒神將·魔虚罗那如小山般的重拳彻底碾碎。 “该死！” 十二月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此刻的状態悽惨到了极点，身上捡来穿的衣服被鲜血与汗水浸透，又在之前的高温中乾涸结壳。 现在他整个人半跪在冰冷的碎石堆里，怀中死死抱著陷入假死状態的伏黑惠，而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按向地面。 “狡黠的鼠使我弄假成真。” 在魔虚罗重拳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诅咒师身下的碎石与烂泥突然像煮沸了一般剧烈蠕动。无数石块在鼠符咒的赋予下瞬间“活”了过来，它们交织、重叠，化作一尊由瓦砾构成的巨大岩石手臂，猛地一捞，將那名呆滯的诅咒师从魔虚罗的脚下暴力拖出，拋向了巷弄的阴影深处。 “库隆。” 神將背后巨大的法轮一声转动，这声响仿佛在十二月朔的灵魂上刻了一刀，让他的身体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与幸吉，把所有的备用机都给我调过来！”十二月朔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疯狂迴荡。 “你想做什么？” “我说过，鼠符咒和你是『绝配』，对吧？”十二月朔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有些疯狂，“我要赋予死物以灵魂。” 说著，十二月朔將手掌按在了身后一架由於爆炸而瘫痪的、巨大的重型挖掘机履带上，在他手掌按上去的瞬间，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命脉动从十二月朔的掌心爆发。没有咒力，没有负能量，那是纯粹的、来自於概念层面的“活化”。 原本死气沉沉的挖掘机突然发出了引擎的轰鸣，但这轰鸣声中带著一丝类似於野兽的低吼。钢铁关节在没有液压驱动的情况下诡异地扭曲、重组，它的机械臂化作了粗壮的利爪，巨大的铲斗变成了满是钢齿的巨口。 与此同时，巷道上空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那是与幸吉不计代价调集的数百具微型和中型机械傀儡。 “嗡——！” 灰白色的光芒瞬间连结了所有机械。在伏黑惠召唤出的神將面前，一支由钢铁构成的“军队”正在迅速成型。这些机械不依赖於与幸吉远程操控，它们获得了鼠符咒赋予的“灵魂”。 “这是……化静为动？”与幸吉在地下室里看著屏幕，双目失神。 “吼——！” 魔虚罗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这种不含任何咒力的“生物”，是它从未適应过的。它挥动手中的退魔之剑，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斩向扑来的钢铁巨兽。 突然，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从远处传来，那是两面宿儺，这位诅咒之王在击溃漏瑚的间隙，感应到了调伏仪式的波动，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跨越战场。 几乎是在这股气息升起的剎那，一个穿著黑色和服、额头布满诡异纹路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巷弄顶端的残垣断壁之上。他脚下踩著半截摇摇欲坠的钢筋，手中还把玩著一缕尚未熄灭的残火。 “哦？这不是那个没咒力的小鬼吗？”宿儺发出了愉悦的笑声，“竟然能折腾出这种有趣的『杂耍』。赋予死物灵魂……这种术式，即便是在千年前，也是闻所未闻啊。” 宿儺从高处跃下，足尖轻点地面。他看著那群由於鼠符咒而变得活灵活现机械大军，眼神中闪过一丝蔑视。 “不过，在『斩击』面前，灵魂的有无，又有什么意义呢？” “宿儺……”十二月朔护住伏黑惠，缓缓后退。 宿儺手指微动。 瞬间，肉眼不可见的斩击横扫而过。十二月朔的钢铁大军在剎那间被瓦解，那些拥有了意志的机械在一瞬间被切割。 宿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轻飘飘地落在十二月朔身前，確认了伏黑惠尚有生机，隨后转头看向了那尊正在法轮转动中適应一切的魔虚罗。 “逃命吧，小鬼。” 宿儺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整片涩谷街区爆发出了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诅咒之王与异戒神將的对撞，让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整座涩谷在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物理性毁灭。 “走……必须走！”十二月朔咬紧牙关，他背起伏黑惠，將鼠符咒的权能施加在自己脚下的地面上。那片柏油路面竟然像自动扶梯一样蠕动起来，载著他们飞速逃离战场的中心，將惠送到了远离激战区域的安全地带。 然而，看著远方不断升起的烟尘和崩塌的大楼，十二月朔停下了脚步。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接下来的涩谷会变成什么样子。由於魔虚罗的適应性，宿儺最终会展开领域。到那时，半径140米內的一切生命都將化为飞灰。 “如果我现在走了……我就真的只是个旁观者了。” 十二月朔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转身，逆著逃难的人群冲了回去。 “妈的！干了！” 他冲入了不远处的居民区。鼠符咒的权能如涟漪般扩散。原本即將倾倒的大楼在灰光中竟然“长”出了粗壮的石足，它们在轰鸣声中稳住了重心，並伸出巨大的露台“手掌”，將那些惊恐万状的平民从废墟中捞起，护送向更远的地方。 “快跑！不要回头！” 十二月朔嘶吼著。他在废墟中狂奔，每一根神经都在鼠符咒的负荷下发出悲鸣。一栋、两栋、三栋……在他意志的驱动下，这片死气沉沉的城市废墟竟然活了过来，形成了一道由建筑构成的钢铁防线，死死地挡在普通人身前。 “轰——！！！” 最终的审判降临了。宿儺展开了领域，“伏魔御厨子”的斩击洪流瞬间將魔虚罗连同整片街区一起切割。 尘埃散去。 宿儺站在空洞的中心，目光穿过废墟，落在了一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少年身上。他发现，在原本应该无一生还的领域边缘，竟然有一批普通人活了下来。 “你这只猴子……比我想像中要更顽强啊。” 宿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十二月朔面前。没有废话，一道能够切开一切的“解”迎面而来。 『就这样了吗？至少我救了这么多人不是吗。』 死亡的阴影在瞬间覆盖了十二月朔。一幕幕走马灯开始浮现，穿越，交流会，八十八桥。 『八十八桥！』 十二月朔突然想起那天伏黑惠的领域展开。 脑海中，十二枚符咒的轮盘疯狂转动，在这生死之间，各种感悟在他脑中匯集。 十二月朔双手猛地合十。一种不同於咒力的独特波动瞬间炸开。 “领域展开——” “十二重辰·永恆坐標。” 第18章 眾人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宿儺的“解”已经触及了十二月朔的鼻尖。这是接近零距离的“解”，在这种距离下，甚至是五条悟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可以接下。 在两面宿儺的眼里，眼前的少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然而，发生的事情却超乎他的预料。 眼前之人施展的领域没有撑开的结界，也不是与他相同的开放式领域。 只见其周身一股股色彩相互交织，不断的朝著体內坍塌，又不断的向外溢出。 “嗡——！” 那一瞬，十二个符咒的权能不再受时间的限制，在识海中疯狂重叠。 “噗呲！” 宿儺的斩击入肉三分，却也无法继续深入。原本这可以切开一切的“解”，在撞击到十二月朔的皮肤时，竟然像是钝刀割肉，打在上面只留下道浅浅的疤痕，而且在伤口出现后瞬间就已被治癒。 “哦？” 宿儺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名为“兴趣”的情绪。 十二月朔没有废话。 他猛地踏步，地面的柏油路面瞬间软化、弹起，將他像炮弹一样射向诅咒之王。 “昂——！” 【龙】的力量在右拳匯聚，【猪】的力量从双目迸发。赤红的火焰伴隨著炽白的雷射，在那不到半米的距离內爆发出太阳般的亮度。 “轰隆！” 宿儺抬手架挡。狂暴的衝击波將两人立足的方圆百米瞬间夷为平地。宿儺的双臂出现了焦黑的痕跡，那是他在涩谷降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这种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宿儺大笑著，“有趣，真有趣！” 宿儺双手猛地张开，准备释放更大规模的屠杀。 就在这时，宿儺的身形剧烈颤抖了一下。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迅速消退，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嘖，小子，我们下次见，你可別死了。” “……十二月？” 虎杖悠仁那双带著惊恐与痛苦的眼睛重新恢復了清明。他看著眼前这个半身浴血、眼神疯狂的同伴，又看了看周围那片化为虚无的废墟。宿儺在领域內屠杀的记忆如剧毒般腐蚀著他的理智。 “你...终...於...醒...了。” 十二月朔这次开启的领域其实是不完整的，他只掌握了一半的符咒之力。领域开启时另一半的符咒之力一直在其体內乱窜，试图冲向外界，他只能强行绷著。隨著宿儺的退场，十二月朔心神放鬆，那强行统合符咒的权能瞬间解除，並且產生了极强的反噬。 “咔嚓。” 那是一直陪伴他的机械手錶碎裂的声音。 十二月朔的眼、鼻、口、耳同时喷出血雾。脑部由於频繁切换符咒和强行开启领域的双重压迫，他的脑组织已经由於过热而开始局部坏死。 他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朔！” 虎杖悠仁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他强忍著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在十二月朔落地前接住了他。他感受不到这个少年的心跳，只有那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呼吸。 “我带你去……找硝子小姐……撑住！” 虎杖背起十二月朔，在废墟中疯狂奔跑。他避开了正在坍塌的大楼，避开了那些依旧在游荡的改造人。宿儺屠杀的记忆在他脑中不断回溯，他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停下。 ...... 涩谷站，b4层。 “三比七。” 缠绕著咒力的钝刀精准地斩断了一名改造人的脊椎。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绿色护目镜，他那件昂贵的西装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染，他的呼吸此刻就如同破旧的风箱。 “七海先生，数量完全没有减少！”猪野琢真在后方低吼，他的“来访瑞兽”已经由於咒力过度透支而显得身形摇晃。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他感受到了地表传来的、那种足以让灵魂战慄的震动——那是宿儺的气息。虽然由於相隔较远，他並不清楚上方发生了何种程度的激战，但最后那股瞬间爆发又突兀消失的奇异力量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与幸吉，匯报现状。”七海按住耳边的微型通讯器，语气冷冽地打断了猪野的焦虑。 “狱门疆目前还在b5层，没有移动。”扬声器里，与幸吉的声音由於电子干扰而显得扭曲，“宿儺已经沉睡，目前虎杖正背著昏迷的十二月朔向家入硝子的坐標撤退。” “此外，漏壶，花御，陀艮三大特级咒灵確认死亡。” 七海建人看著眼前再次涌出的、如同潮水般的改造人，缓缓解开了西装的袖扣。 “真是的……果然还是要继续加班吗。”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决然。 ...... “哎呀呀，真是漂亮。” 真人在断裂的钢樑上坐下，双腿轻快地晃动著。他的眼神穿透了几层楼板的阻隔，死死地锁定在正被虎杖背在身后的十二月朔身上。 在他那独特的感官里，十二月朔的灵魂原本是一团混杂著十二种色彩的瑰宝。而现在，那团灵魂正在由於过载而剧烈颤抖，仿佛一只布满了裂纹、隨时可能破碎的精美瓷器。 “香味变浓了呢。”真人裂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灿烂笑容，“是因为快坏掉了吗？” 他並不急於追击。作为从人类对人类的憎恨中诞生的咒灵，他最享受的过程，並非杀戮，而是那种“改变”的瞬间。 他转头看向身侧。在那里，几名东京校的学生正狼狈地应对著由他释放出的改造人大军。 “喂，那个拿著钉锤的女孩子。”真人对著不远处的钉崎野蔷薇招了招手，语气轻鬆得像是遇到了老友，“要不要玩个游戏？” 野蔷薇的回应是三枚划破黑暗的钉子。 “少在那儿自说自话了，缝合怪！”钉崎的眼神犀利得像刀，即便浑身是伤，她那股寧折不弯的傲气也从未消散。 真人灵活地侧身避开，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就是这种眼神……啊，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手捏碎它。” ...... 京都，某隱秘工坊。 与幸吉死死地盯著显示器上那颗疯狂闪烁、代表十二月朔生命体徵的红点。 “朔……你这傢伙，可別就这么死了啊。” 他的双手由於极度的紧张而在操作台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作为曾经被十二月朔的“同盟”，他比任何人都担心那个少年。 “三轮，你那边情况如何？”与幸吉通过远处的傀儡向三轮霞发问。 “正在赶往外围支援。”三轮的声音透著哭腔，却依然稳稳地握著刀。 “小心，前方出现未知咒力源。”与幸吉发出了警告。 第19章 血脉 涩谷外围。 此刻，压抑的氛围令人作呕，惨叫声与建筑崩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民眾疏散已进入最后关头，但此刻，一道如水桶般的臃肿身影挡住了从地铁站赶回来支援的京都高专眾人。 诅咒师，粟坂二良。 “穿血！” 加茂宪纪低吼一声，指尖积蓄到极限的血线如同红色雷射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攻击到了粟坂二良的胸口。 “没用的。” 粟坂二良那张如同老旧皮革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他甚至没有躲闪，那道足以贯穿钢铁的衝击却只在其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西宫桃盘旋在空中，手中的扫帚挥出数道由咒力组成的风刃，却同样只在其皮肤上留下痕跡而已。 “怎么可能……” 三轮霞握著刀的手在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越是强力的攻击，在对方身上效果就越微弱。 “滋——滋——” 三轮霞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与幸吉急促的声音： “三轮，冷静听我说。这傢伙的术式是『倒置』。攻击力越高，造成的伤害越低；反之，攻击力越低，伤害就越高。” “倒置？” 三轮霞愣住了。 “没错，这是一种针对『强者』的术式。加茂和西宫的全力一击在他眼里就是毛毛雨。但是——”与幸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三轮，你曾经问过我，你是不是很弱，是不是拖了大家的后腿。现在，这就是证明的时候。” “不要用咒力强化身体，撤去你所有的杀气。用你的最『弱』去打败他。”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的脑海中闪过在京都高专后山训练的每一个画面，以及那个白瘦的男孩。 “三轮，你在干什么！快闪开！”加茂宪纪看著三轮霞竟然收起了简易领域的架势，呆滯地向粟坂走去。 粟坂二良发出一声冷笑，举起缠绕著浓郁咒力的重拳：“自寻死路，小姑娘。” 就在重拳即將砸烂三轮霞头颅的剎那，三轮霞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防御。她只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甚至连普通高中生都能看清的速度，平平无奇地递出了手中的刀。没有风声，没有咒力波动，这一击的力量甚至不足以劈开一个西瓜。 “噗。” 一声轻响。 在加茂宪纪惊骇的目光中，那柄普通的刀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粟坂二良的胸膛。粟坂原本强横的防御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因为三轮的攻击太弱了，弱到了“倒置”术式的上限之外。 “你……怎么可能……”粟坂二良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我的確是弱者，但弱者，也有杀人的权利。”三轮霞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冽，她猛地抽刀，顺势在粟坂的颈部划过。 由於术式被自身力量反噬，粟坂二良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裂的铁塔，沉重地倒在血泊中。 “贏了……我贏了。”三轮霞拄著刀，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干得漂亮，三轮。”通讯器里，与幸吉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 ...... 涩谷站，b1层。 通往地面的台阶已被尸骸铺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铁锈味。 禪院直毗人、真希、真依三人背靠背立在废墟中心。他们的状態极其糟糕，为了给回去支援的京都高专眾人开路，此刻直毗人的右臂已经断裂，真依的左轮枪管微微发红，而真希手中的咒具也布满了裂痕。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三道散发著特级气息的阴影。 胀相，坏相，血涂。 “禪院家的老头子，速度確实很快。”胀相冷冷地开口，他额头上的纹路在暗光下显得狰狞可怖，“但你的伤势，还能支撑你用几次术式呢。” “百敛·穿血！” 胀相指尖的血箭激射而出，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毗人强行发动“投射咒法”，身体化作一串残影在24帧的轨跡中惊险闪过，但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 是血涂！ 那只形態扭曲的怪物从阴影中扑出，满嘴的腐蚀性脓液疯狂喷洒。 “掩护！” 真希怒吼一声，手中的咒具横扫，强行將血涂逼退。 “砰！砰！”真依精准地补上两枪咒力弹，但这只能暂缓对方的攻势。 “你们在找死。”坏相背后的术式瞬间展开，无数黑色的血针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就在绝境降临的瞬间，b1层天花板的空洞中，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陨石般坠落。 “轰隆！” 虎杖悠仁。 他在放下十二月朔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战场，此刻刚好赶上。 “死吧。” 胀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轰！” 一声巨响，虎杖悠仁的重拳与胀相的“穿血”正面硬撼。咒力碰撞產生的余波將周边的残砖瓦砾瞬间震碎。 “想杀他们，先过我这关！”虎杖悠仁挡在禪院家眾人身前，双拳之上青筋暴起，那是即將打出“黑闪”的前兆。 胀相盯著眼前的少年，原本冷酷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种感觉…… 在那一瞬间，虎杖悠仁挥拳的姿態、跳动的心跳，甚至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都像是一把把钥匙，在强行撬动胀相那尘封已久的血脉感知。 “这种感觉……为什么？”胀相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到体內的血液在疯狂咆哮，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 “砰！” 虎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胀相的胸口。然而，胀相没有反击，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虎杖，一种名为“不存在的记忆”的幻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大脑。 在那个幻象中，没有杀戮的涩谷，没有残酷的术式。夕阳下的餐桌旁，坏相、血涂和他正围坐在一起，而那个坐在末席、正笑著给他们分食的少年，赫然正是虎杖悠仁。 “悠仁……弟弟？” 胀相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双手死死抱住头，体內的咒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陷入紊乱。 “哥哥？”坏相与血涂惊呼著衝上前，他们从未见过胀相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趁现在，快走！”虎杖悠仁虽然不解对方的异样，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撤退的机会。 禪院直毗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少年，没有废话，在真依和真希的搀扶下，残存的禪院家战力迅速向出口撤退。 与幸吉的机械傀儡在阴影中飞速穿梭，为他们规划出一条避开主力咒灵的路径。 “坏相……血涂……”胀相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杀机已被一种沉重的迷茫所取代，“停手吧。” “为什么，哥哥？”血涂那畸形的嘴巴里喷出腐蚀性的唾液。 “我要去找那个男人问清楚。”胀相看向通往b5层的深处，那是羂索所在的方向，“如果他真的是我们的兄弟，那么这一切……都是阴谋。” 三道身影在瞬间化作血光，直奔b5层而去。 第20章 真正的兄弟 涩谷站b5层。 “让我们在新世界再见。”羂索轻抚著那枚方块，眼神里透著千年布局终成正果的心安。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迴荡。胀相走在最前方，坏相与血涂紧隨其后。三股浓郁的血腥味锁定了羂索。 “哦？已经全部解决了吗？” 羂索没有回头，语气从容。 “闭嘴。”胀相额头上的纹路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告诉我，虎杖悠仁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血脉可以感应到他？” “真感人。”羂索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却令人作呕的笑容，“他是我在漫长实验中，最完美的一件作品。如果按照你的逻辑，称呼他为『弟弟』也並无不可。” “加茂宪伦！！！” 这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了胀相的脑海中，胀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指尖血箭瞬间激射！ “百敛·穿血！” “翅王！” 压缩至极限的血线在b5层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芒。 坏相背后的术式瞬间展开，无数毒针封锁了羂索所有的退路。与此同时，血涂跃上半空，大口喷吐出足以熔穿钢筋水泥的剧毒。 这是九相图三兄弟第一次全力联手。 然而，羂索只是微微抬起手。 “咒灵操术。” 黑色的阴影从他脚下爆发，数以百计的高级咒灵咆哮著衝出，用身体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肉墙。血线被切断，毒针被吞噬。 “作为创造者，我赋予了你们生命。现在你们居然要反抗我。” 羂索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坏相身后。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咒力余波，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不——！”血涂疯狂地扑上来，却被数只特级咒灵死死按在地板上。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挤压声，坏相与血涂被空中漆黑的咒力旋涡压扁，死亡。 胀相看著弟弟们死亡，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当场崩溃。但他知道，现在死在这里毫无意义。 “赤鳞跃动·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胀相体內的血液流速瞬间飆升至极限，他没有选择继续纠缠，而是借著羂索这一瞬间的轻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向后暴退。 羂索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隧道中的血光，並没有追击。 胀相在黑暗中疯狂奔跑。他要找到虎杖悠仁，那个除了已经死去的弟弟们之外，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 涩谷站b5层。 “共振！” 钉崎野蔷薇猛地將长钉钉入地面的残肢。咒力顺著因果线瞬间回传，真人的肩膀处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团血雾。 “哈，逮到你了！” “钉崎，还没完！”虎杖悠仁的重拳紧隨其后，逕庭拳的二重劲在真人胸口炸裂，强行將其轰进后方的自动售货机。 真人从废墟中站起，他没有分身，所有的咒力都凝聚在这具真身之內。他脸上满是变態般的狂喜：“啊……这种感觉！这就是被灵魂锁定的颤慄感吗？” 这一刻，真人的灵魂在高度集中的战斗中產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质变。 空气中出现了极其微弱的黑色电光。 “嗡——！” 真人的拳头与虎杖对撞的瞬间，空间破碎。 【黑闪】。 作为人类对人类憎恨的化身，真人第一次领悟了这种术师的极致。他的术式在这一刻开始自我进化，他的身形变得更加扭曲而高效。 “哈哈！虎杖，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灵魂！” 真人发疯般地挥动双手。 “无为转变！” 数十个改造人被他瞬间释放，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了一场混乱的肉泥风暴。咒力余波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那个致命的脚步声。 “钉崎，小心！”虎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然而，太晚了。 真人的真身在那群改造人的掩护下，鬼魅般出现在野蔷薇的身侧。那只布满缝合线的手，已经贴在了女孩的左脸上。 “再见了。” “噗呲。” 血雾喷溅。野蔷薇的左眼眶在瞬息间炸裂，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发条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 “野蔷薇——！！！” 虎杖悠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布里布里……” 就在真人准备再次攻向虎杖的剎那，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从天而降。 “不许动，那是我的『brother』。”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虎杖的位置瞬间与一颗飞行的碎石交换。 东堂葵。 他赤裸著上身，眼神里燃烧著足以点燃整个涩谷的激情。在他身后，新田新迅速蹲下身，手掌贴在野蔷薇的伤口上。 “虽然很严重，但我的术式能让伤口『维持现状』。只要现在带走，还有一线生机。” “拜託了。” 东堂葵那如山岳般的身影稳稳立在战场中央。在他身后，新田新迅速带著野蔷薇撤离。 “只要我们还活著，死去的同伴就没有真正消失。”东堂的声音洪亮如钟，强行震碎了笼罩在虎杖心头的阴影，“站起来，虎杖悠仁！我们要作为咒术师，去祓除咒灵！” “哈哈，又来一个杂鱼！” 真人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並不在意多杀一个人，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种灵魂碰撞的快感才是唯一的追求。 “杂鱼？”东堂葵大笑著，眼神中燃烧著足以点燃整座涩谷的狂气，“这是属於顶级挚友的合奏！”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真人的感知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他挥出的重拳，在触碰目標的瞬间往往会变成坚硬的碎石；而他引以为傲的进攻手段，本该贯穿虎杖，却在东堂的节拍下，让他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虎杖蓄势待发的重拳面前。 虎杖悠仁此时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有纯粹的、要將咒灵碎尸万段的杀意。他与东堂的配合几乎不需要言语，东堂的每一次击掌，都为虎杖创造出最佳的攻击死角。 这种高频率的空间跳跃让真人疲於奔命。 三人如同三道狂暴的雷霆，从深埋地下的b1层一路碾碎台阶，疯狂撞破地表的出口闸机，杀向了月光笼罩下的废墟。 第21章 涩谷的黎明 涩谷站地表的出口处，无数的碎石被狂暴的咒力生生掀起，化作无数致命的武器。 “哈哈哈哈！这就是灵魂的本质！这就是我真正的轮廓！” 真人的咆哮在空旷的废墟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它那原本遍布缝合线的皮肤此刻被一种深紫色、如同黑曜石般坚硬的外壳覆盖，他的体型变得修长且极具爆发力，长尾如钢鞭般抽碎了路旁的公交牌。 “遍杀即灵体。” 虎杖悠仁半跪在废墟中，胸腔剧烈起伏，他的眼神死死锁死在真人身上，那种要把咒灵彻底祓除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brother，不要被他的外形迷惑。”东堂葵赤裸著上身，“他只是变了一个模样而已，不要小瞧了我们的羈绊！” 东堂的脑海里疯狂计算著。他在衡量真人的防御上限，衡量虎杖的体力残余。在他看来，真人確实无比危险，但他也对自己和身边之人有著绝对的自信。 “杂鱼……就该乖乖碎掉啊！” 真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啪！” 东堂迅速击掌。 空间瞬间置换，真人的重拳砸在了一块飞行的水泥碎块上，將其瞬间化为齏粉。然而，真人的尾巴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迴旋，直取东堂的咽喉。 “轰隆！” 一道不稳定的、散发著暗淡紫色光晕的身影从侧翼的阴影中跌撞而出。 是十二月朔。 他在被治疗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战场。 『该死……全都乱了。』 十二月朔感受著识海。因为强行开启领域，这导致他体內的符咒权能不再遵循正常的时辰轮转，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镜像。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本应是属於【牛】的时间，但现在，他调动却是下午两点的力量——羊符咒。 “羊……灵魂……刚好克制真人。” 十二月朔咬紧牙关，识海中淡紫色的符咒爆发出微光。 在这一瞬间，他的肉体几乎成了空壳，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寒气的灵体直接跨步而出。这种状態下的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真人那副坚硬外壳下不断扭曲、重组的灵魂核心。 “喂，缝合脸，还记得我吗！” 十二月朔的灵体在空中一折，以一种无视物理惯性的姿態冲向真人。由於灵体状態下几乎不受空间束缚，他避开了真人的利刃，一记直接作用於本源的震盪重拳狠狠砸在了真人的下巴上。 “唔啊啊啊！” 真人的灵魂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硬质外壳对物理攻击防御极高，但在羊符咒这种针对灵魂本源的降维打击面前，他的动作瞬间出现了僵滯。 “趁现在！悠仁！”东堂葵大吼，掌声再度响起。 虎杖悠仁没有任何迟疑，他的身形在东堂的配合下瞬间出现在真人胸前。 黑闪，三连爆发。 漆黑的火花在真人的胸口连续炸裂，强行將这位不可一世的咒灵轰进了深达数十米的废墟大坑中。 “呼……呼……” 虎杖支撑著膝盖，看著坑洞中已经变回原形、狼狈不堪的真人。 “结束了吗？” “不。”十二月朔的灵体回归肉身，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走来的人影。 “哎呀呀，真是漂亮的作品。在这种绝境下竟然能进化到这种程度，真人，你真的让我非常满意。” 披著夏油杰皮囊的羂索，微笑著从阴影中走出。他手中轻巧地把玩著那枚布满眼球、已经彻底封死五条悟的“狱门疆”。 “……救我！”真人挣扎著向上爬去。 “救你？”羂索俯视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看待成熟果实的贪婪。 “咒灵操术·极番·旋涡。” 黑色的阴影从羂索掌心爆裂。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真人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鸣，整个身体被扭曲成了一个细小的黑色光球，被羂索隨手塞进嘴里，吞咽入腹。 “唔……味道真差。”羂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这一刻，全场死寂。那个让所有人陷入苦战的怪物，就这样被当成零食一样吸收了。 “把五条老师……还回来！” 虎杖悠仁的愤怒再次点燃，他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向羂索。然而，羂索只是隨手一挥，数千只面目狰狞的一级咒灵如同黑色的洪流般从他脚下倾泻而出，瞬间將整篇场地填满。 『该死，时间又跳了。』 十二月朔感觉到体內的力量再次更替。识海中的轮盘疯狂转动，从羊跳跃到了猴符咒。 “灵敏的猴使我千变万化。” 十二月朔紧隨其后。他猛地跳上半空，身形在一阵金色的烟雾中迅速膨胀、拉长。 “吼——！” 在眾人震惊的注视下，十二月朔变成了一尊巨大的、浑身覆盖著金黄色鬃毛的灵猴。这是猴符咒“变幻”能力的极致体现：擬態出传说中足以镇压妖魔的生物特质。 他挥舞著巨大的手臂，每一击都带起狂暴的罡风，將冲向眾人的咒灵潮生生拍碎成黑色的残渣。 “哦？这种改变身体属性能力……你这小鬼身上的东西，越来越有趣了。” 羂索站在咒灵堆的高处，目光闪烁。 十二月朔凭藉著猴符咒的擬態，在咒灵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目標直取羂索首级。然而，羂索太稳了，他不断释放各种术式干扰，就像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玩闹时间到此为止。” 羂索脸上的笑容收敛。他已经完成了对真人术式“无为转变”的最终解析。 “悟被封印，所有的零件都已到齐。”羂索双手缓缓合十，一股压抑到让整个东京都在颤抖的咒力波动轰然爆发。 “以涩谷为圆心，向日本全域辐射。那些被我刻下印记的人啊，该醒来了。” 死灭洄游，正式启动。 咒文落下，无数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再见了，生活在旧时代的术师们。” 羂索的身影逐渐没入阴影。胀相从远处赶来，看著空荡荡的站台和已经撤退的敌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 伴隨著羂索的离场，咒灵的潮水退去。 十二月朔解除了猴符咒的擬態，从空中落在废墟里。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反应到普通人的强度，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他转过身，看向东边。 在涩谷站破碎的断壁残垣尽头，一抹微弱的红光正缓缓刺破那层已经消散的“帐”。 那是2018年11月1日的太阳。 第22章 通缉令 2018年11月1日，早晨6:00。 涩谷的阳光像是一层白布，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滋——滋——” 散落在瓦砾堆里的一个可携式扩音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啸叫。那是咒术高层通过辅助监督的线路，向整片废墟发布的通告。 这声音冰冷、苍老，带著一种傲慢，穿透了清晨的雾靄： “通告全体术师及相关人员，关於涩谷事变的最终裁定：” 五条悟，被判定为事变共同谋划者，永久驱逐出咒术界。任何解开其封印的行为，均视为同谋犯罪。 夏油杰，確认为生存者，並再次判处死刑。 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因唆使五条悟、夏油杰引发事变，判处死刑。 宿儺容器·虎杖悠仁，暂缓执行死刑宣告取消，即刻执行死刑。任命特级术师乙骨忧太为执行人。 一年级生·十二月朔，被判定为涩谷事变从犯，谎报信息。列入抓捕名单，生死不论。 “哈哈。” 十二月朔靠在一截断裂的地铁扶手旁，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笑声。他抹掉下巴上已经乾涸的血块，瞳孔里闪烁著嘲讽的光。 “这帮老傢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那块一直陪伴他的机械錶早已在领域的反噬下碎成了零件。但这不重要，他能感觉到体內那狂躁的律动——卯时。 因为领域“十二重辰”的崩坏，符咒的逻辑彻底顛倒。原本属於【兔】的时段，现在承载的是【鸡】的力量。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乙骨忧太。 “终於来了吗，纯爱战神。”十二月朔自言自语，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残秽。 在他的视野中，乙骨忧太那柄武士刀正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寒芒。虎杖在废墟间疯狂逃窜，但在那位特级执行人面前，这种挣扎显得如此苍白。 “朔，你不去救他吗？” 通讯器里传来了与幸吉的声音，由於距离过远，电波中夹杂著剧烈的噪音。 “不去。” 十二月朔冷淡地回应，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为什么？他可是救了你。” “没事的，要相信他。” 他知道乙骨在想什么，眼前的追杀是做给高层那些老混蛋看的。他会杀死虎杖，但是在虎杖被杀死的瞬间就会被反转术式救活。 十二月朔很清楚原著的走向。乙骨忧太接下死刑执行人的任务，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物理处决”的方式，在死刑的规则逻辑上完成闭环，以此在老古董们面前保下虎杖。 “多余的干预只会让乙骨的戏演不下去。”十二月朔闭上眼。 “哎呀呀，真是狼狈。” 一道轻佻、傲慢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十二月朔的耳后。 太快了。 十二月朔没有任何迟疑，念力瞬间向后方全功率爆发。 “砰——！” 写字楼顶部的天台水泥瞬间粉碎。十二月朔藉助反作用力向侧方滑出数十米，他在空中稳住身形，看到了一名留著金色挑染、神態慵懒的青年。 禪院家，“炳”的首领，禪院直哉。 “这就是那个让老头子们如坐针毡的『变数』？”直哉歪著头，双手插在兜里，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蔑视，“真丑啊。” “禪院直哉。”十二月朔落在另一侧的钢樑上，声音嘶哑，“你不去跟乙骨抢功劳，来找我这个『从犯』干什么？还有你才是真的很丑。” “乙骨？那种整天哭丧著脸的傢伙，我可没兴趣。”直哉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晃动，那是投射咒法在极高频率下的残留幻影，“我的目標是惠那个小鬼。不过，既然顺路路过，顺手宰了你，也能拿回去当个不错的功劳。” “24帧的逻辑吗……”十二月朔眯起眼。 “哦？居然知道我的术式？”直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你就更该明白，在我的视觉里，你现在的动作，慢得就像一个乌龟。” 战斗在瞬间爆发。 直哉消失了。 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音爆声。十二月朔感觉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秒被切分成了二十四个切片。直哉的拳头在切片间跳跃，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十二月朔的视觉死角。 “啪！啪！啪！” 十二月朔的肩膀、肋骨和侧脸瞬间遭到了重击。鲜血在空中飞溅，由於没有了【马】的瞬间癒合，这些伤口在寒风中显得触目惊心。 “怎么了？只会像沙袋一样被打吗？”直哉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不能被他带进节奏。』 十二月朔强忍著大脑的剧痛。 “简易领域——波纹！” 一种极其微弱、却高频率震盪的咒力波以十二月朔为中心轰然炸开。 直哉那原本完美的24帧轨跡，在撞上这股无定向的波纹时，竟然產生了一瞬间的顿挫。 “什么？”直哉的身影在空中被迫显现。 “抓到你了。” 十二月朔眼中的粉色瞳孔猛然一缩。 周围废墟中残存的数百枚钢筋碎块，在念力的牵引下，如同一阵黑色的铁幕，从四面八方锁死了直哉所有的退路。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看你还怎么跑！” “嘖，真麻烦。”直哉冷哼一声，身体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在钢筋缝隙中强行穿梭，“这种廉价的小手段，也就只有你这种下等人才会用了。” 就在十二月朔准备透支脑力进行大规模爆破时，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向了不远处的深坑。 在那里，乙骨忧太手中的长剑已经穿透了虎杖悠仁的心臟。 虎杖的气息在瞬间跌至冰点，最后消失。 “切，乙骨那傢伙，居然这么快就完事了。”直哉停下了攻势，有些无趣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原本阴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焦躁。他来涩谷最重要的目的，是趁乱除掉可能威胁到他继承禪院家主之位的伏黑惠。 但在他的感应里，此处並没有伏黑惠的气息。 直哉撇了撇嘴，看都没看十二月朔一眼， “既然惠不在，在这里跟你这种烂泥浪费时间，真是拉低了我的格调。” 在他眼里，虎杖已经死了。伏黑惠不在，继续留在这片满是臭味的废墟里，对他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是一种折磨。 “喂，从犯小鬼。”直哉转身，身形再次化作模糊的残影，“祈祷下次见面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会挣扎。下一次，我会把你切块，丟进下水道里。” “呼——！” 音爆声远去。 直哉撤退了。 天边，阳光终於彻底撕碎了云层。 第23章 之后的计划 涩谷，焦黑的深坑。 心臟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异常刺耳。 虎杖悠仁猛地从碎石堆中坐起，大口地吞咽著带著铁锈味的空气。他的胸口，原本被长剑贯穿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道扭曲的粉红色疤痕，正在清晨的寒风中隱隱作痛。 “咳……咳咳！”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虎杖抬头，看到了一张有些忧鬱、眼眶微青的脸。乙骨忧太正慢条斯理地將那柄缠绕著咒力的武士刀收回刀鞘。 “乙骨……前辈？”虎杖的记忆还停留在心臟停跳的那一瞬，“你不是要杀我吗？” “杀了，就在三分钟前。”乙骨忧太蹲下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我在刺入你心臟的瞬间释放了反转术式。在高层的『束缚』逻辑里，虎杖悠仁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已经服刑完毕的死囚。” “五条老师跟我提起过你。”乙骨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一定要来看看你。他说你是个温柔的孩子。” “戏都演完了，那就別在那儿煽情了。” 一道嘶哑、带著磁性的声音从上方飘下。 乙骨忧太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太近了。 以他的咒力感官，竟然没能提前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那感觉不像是有人走过来，而像是某种本就存在於那里突然显形了。 “哗啦——” 十二月朔撤去了【鸡】符咒的浮空力，沉重地落在瓦砾上。他现在的模样极其惨烈：衣服破碎，体表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血痕，那是强行开启领域后留下的、尚未完全痊癒的伤。 “你就是五条老师提过的那个『变数』？”乙骨忧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极致的临战状態，“十二月朔。” “五条老师是怎么说我的？”十二月朔斜靠在断墙边，隨手抓起一瓶没被震碎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混著血水咽了下去。 “他说，你有一个『有趣』术式，甚至可以比肩他。”乙骨忧太直视著十二月朔的眼睛。 “评价真高。”十二月朔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一个是咒术界的“特级天才”，一个是打破规则的“外来异类”。空气在两人的视线交匯处变得极其粘稠。 “朔！你怎么样？”虎杖悠仁惊喜地叫出声。 “托你的福。”十二月朔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噠、噠。” 脚步声响起。伏黑惠拖著疲惫的身影从废墟深处走出，在他的身后，是一脸阴沉、却始终守在侧翼的胀相。 “乙骨前辈。”伏黑惠微微躬身。 “惠。”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具体的状况，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五条老师被封印，狱门疆被带走……” “我们要去找天元。”伏黑惠看向眾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高层已经疯了。夜蛾校长被判处死刑，朔也被列入抓捕名单。在现在这个节点，唯有找到天元大人的忌库，才有可能找到解开五条老师封印的方法。” “死灭洄游已经开始了。”胀相开口，声音低沉，他盯著虎杖，“结界正在全日本范围內成型。如果不阻止羂索，所有人都会被捲入那场无尽的受肉与屠杀。” “分开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十二月朔把空水瓶捏扁，隨手丟在地上。 伏黑惠皱起眉头，“你要一个人去结界？” “不。”十二月朔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我要去禪院家。” “禪院直哉刚才来过。”十二月朔平静地敘述著，“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抓我，也不是为了救人。他是来杀你的。直毗人那个老头子此刻状態应该很不好，禪院家的权力出现了真空。直哉想要继承家主之位，就必须抹掉所有的不稳定因素。”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很清楚那个家族的尿性——没有术式的人、女性、或者是反抗者，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真希和真依学姐回去了。”十二月朔继续说道，声音冷得像冰，“不出意外的话，禪院家会清除她们。” “你说什么？”伏黑惠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刺入手掌。 “在那些腐朽的老傢伙眼里，双胞胎是『凶兆』。他们的父亲还想要竞爭家主，把她们杀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十二月朔脑海中浮现出真依那张总是带著嘲讽、却又藏著落寞的脸。 在原著中，真依献祭生命为真希打造了最后的一柄长剑。那种悲壮美学，在他这个外来者看来，纯粹是狗屁。 “我要去禪院家。”十二月朔再次强调，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我要去拯救真依学姐。” “可是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虎杖悠仁担忧地看著十二月朔，“那种强行开启领域的反噬，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撑住的。” 十二月朔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废墟边缘。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將那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东京的空气变得异常压抑。一队人向著高专的忌库进发，那是为了寻求那一抹全知的智慧；而一个人向著禪院家的豪宅奔袭。 “真依学姐……坚持住啊。” 十二月朔在废墟上空飞行。他的心跳很快，疼痛在刺激著他的神经，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与此同时，禪院家宅邸。 古色古香的长廊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却遮不住底下那股腐败的血腥气。 禪院直哉坐在高位上，漫不经心地玩弄著手中的短匕。他的挑染长发在阴影中闪烁著傲慢的光。 “直哉大人，真希已经进入忌库了。”一名“躯俱留队”的术师跪伏在下方，声音颤抖，“直荻大人和扇大人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哦？真依那丫头也在里面？”直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的身形微微晃动，那是投射咒法在低频率状態下的律动，“真是方便啊。把这两个残次品一起处理掉，禪院家的名声也能稍微乾净一点。”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后院的忌库。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迟到的“清理工作”。 第24章 禪院家 禪院家，奥之院。 这里的空气比涩谷的废墟还要阴冷，这种阴冷不是来自气温，而是来自这几百年腐朽规则积压下来的死气。禪院直毗人躺在厚重的榻榻米上，半边身体覆盖著焦黑的绷带。 在涩谷经过与陀艮对战和改造人围攻之后，这位“除五条悟外最速术师”体內的生命火光已经微弱得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他的呼吸沉重且杂乱，每一下搏动都牵扯著破碎的臟器。 “大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体面。” 禪院扇站在阴影处，手里按著那柄没有出鞘的长剑。在他身边，禪院直荻和禪院真一郎正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位曾经的家主。 术式……已经无法维持了吗？”直荻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审视猎物价值的冷漠，“投射咒法这种依赖感官强度的东西，一旦身体垮了，也就成了废物。” “咳……咳咳……” 直毗人吐出一口脓血。他的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亲兄弟们。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心思。在这个家族里，弱者是罪，而垂死的强者是最好的养料。 “医生……还没到吗？” 直毗人沙哑地问道。 “医生在路上遭到了『咒灵』的袭击，不幸殉职了。” 禪院扇隨口编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直毗人的右臂，“死在涩谷的战场上，是你最后的荣光。所以，请就在这里安静地闭眼吧。” 门廊处，禪院直哉抱著双臂，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他冷眼旁观著长辈们这场毫无底线的谋杀。在他的眼里，父亲確实老了，老到竟然会为了那群名为“学生”的累赘去拼命。 “真是没劲。” 直哉低声啐了一口。他並不打算阻止，他只想儘快接手这个庞然大物。禪院扇缓缓抽出长剑，剑尖在榻榻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咒力在空气中扭曲，隨后这柄剑精准地刺入了直毗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胸腔。曾经纵横咒术界的巔峰强者，在这一刻，死在了自家那瀰漫著檀香味的密室里。死於血脉。 “宣布死讯吧。”直荻看向直哉，“顺便把遗嘱读了。反正结果已经在我们手里了。”遗嘱的宣读在主厅进行。满屋子的“炳”和“躯俱留队”成员跪伏在两侧，空气安静得连汗水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禪院家第二十六任家主，由禪院直哉继承。” 直荻读到这里，直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傲慢笑容。 “但是，若五条悟因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而导致其契约失效……”直荻的声音突然颤抖了一下，瞳孔收缩，“则迎立伏黑惠为禪院家新任家主，所有財產由其继承。” “咔嚓！” 直哉脚下的地砖瞬间粉碎。他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狂怒。 “开什么玩笑……那个小鬼？”直哉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父亲那个老糊涂，到死都要噁心我一次吗？” “所以，我们必须在伏黑惠正式接手前，处理掉所有的隱患，或者直接处理...”禪院扇合上遗嘱，眼神阴鷙。 禪院家忌库大门前。 禪院真希拄著大刀，脸色苍白。她的腹部缠著一圈圈带血的绷带，那是涩谷事变留下的勋章。在她身边，真依单手插兜，左轮枪在指尖转得有些迟钝。 “一定要回来拿这破玩意儿吗？”真依看著那扇沉重的石门，语气里满是不屑，“在这里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肺里在长毛。” “没有咒具，我们连参加死灭洄游资格都没有。” 真希看了一眼真依。 在涩谷，她们背靠背杀出重围时，真希感觉到真依变了。那个总是在背后冷嘲热讽的妹妹，在那场炼狱里，替她挡下了多次偷袭。 “真依，等拿到了东西，我们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真希的声音低沉。 “……知道了。囉嗦。” 真依撇过头，耳根却有些红。 她们推开忌库沉重的石门。本该摆满了特级与一级咒具的架子上，此刻空空如也。一股极其灼热且暴戾的气息从黑暗中升起。禪院扇正跪坐在空地的中心，膝盖上横放著那柄闪烁著红光的利刃。 你们终於来了。我的『污点』们。” 禪院扇睁开眼，他的瞳孔里燃烧著不正常的火光。 “父亲？” 真希握紧了手里的刀。 “不要叫我父亲。”禪院扇站起身，咒力在瞬间爆发，“我原本可以成为家主，我原本可以站在那个顶峰！就是因为生下了你们这两个残次品，我才会被直毗人那傢伙嘲笑了数十年！”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真依冷笑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真够可悲的。” “砰！砰！” 两发咒力弹呼啸而出。 “落花之情。” 禪院扇甚至没有移动。他的剑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火焰在空气中构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將子弹瞬间熔断、弹开。他的身形如电，瞬间切入了真希的近身。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在涩谷歷经百战的真希，在面对这种疯狂的一级术师时，依然感到了力量上的绝对断层。 “轰！” 火焰在忌库內炸裂。真希的大刀被瞬间斩断，她整个人被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真希！” 真依尖叫著想要支援，却被禪院扇反手挥出的一道剑压划破了肩膀。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作为禪院家的瑕疵品，消失在红莲之中吧。” 禪院扇的眼中没有任何血缘的情感，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狂热。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真希和真依被逼入了忌库最底层的地牢。 地牢內，满是腐臭的血跡。真希半跪在地上，大口咳著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没有咒具，没有咒力，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 “真依……对不起……” 真希的声音断断续续。 “……闭嘴。还没结束呢。” 真依靠在墙角，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了一眼正步步逼近的禪院扇，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左轮。她知道那个秘密。关於双胞胎的秘密。在咒术界的法则里，双胞胎被视为同一个体。她自己的懈怠，才是姐姐无法更近一步的原因。只要她还活著，真希就永远无法有所成长。 “真希，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真依突然笑了，笑得很悽美，也很决然。 第25章 清算 “要把……一切都破坏掉啊。” “你要干什么？真依！” 真希感到了某种极其不安的空气流动。 真依闭上眼，双手死死握住那柄碎掉的武器。她开始疯狂地消耗生命力。构建术式被推到了从未有过的巔峰。她的皮肤开始开裂，血液顺著七窍流下。她在用自己的命，为真希打造最后一柄钥匙。一柄足以斩断百年来禪院家所有枷锁的利刃。 “不要！！！” 真希嘶吼著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又异常轻盈。 所有的咒力，连同真依的存在感，都在迅速消失。当最后一抹光芒散去。真依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真希怀里。她的手里握著一柄缠绕著浓郁死气的漆黑长剑。那是用命换来的武器。 “真依？” 真希颤抖著去摸妹妹的脸。冰冷的。没有呼吸。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真希缓缓站起身。她感觉到世界变了。风的声音、灰尘落地的频率、甚至是隔著几层墙壁禪院扇的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见。最后一丝累赘的咒力消失了。真正的“天与暴君”，在这一刻降临。 禪院扇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眼神空洞、身形如鬼魅般的女儿。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这里的咒灵呢！！！” 禪院扇愣住了。 真希没有回答。她只是消失了。没错，是消失。在禪院扇一级的感知网里，真希的存在感彻底归零。 “噗呲！” 禪院扇甚至没看清真希挥剑的动作，他的头颅便带著那一脸的错愕，冲向了地牢低矮的天花板。鲜血染红了石墙。 杀戮，正式开始。 真希提著剑，一步步走出忌库。每一步踏出，地上都会留下一个血印。她的脑海里只有真依最后的那句话：全部破坏掉。禪院家的长廊成了修罗场。“躯俱留队”的人成排地倒下，甚至没人能看清那抹影子的轨跡。 禪院直哉站在中庭，看著那个浴血而来的堂妹，瞳孔骤缩。 “是他！不你不是他！” “这种速度，这种完全无法被“投射咒法”捕捉的频率……” 他的视觉世界里，每一秒被切分成的二十四帧画面中，禪院真希的身影都在以一种蛮横的方式跳跃。 “不可能……你这个没有咒力的杂碎……怎么可能达到『他』的高度！” 直哉尖叫著，身形在空气中划出无数残影。 禪院真希没有说话。她的眼神空洞，手里提著真依用命换来的那柄漆黑长剑。 “砰！” 甚至没有人看清动作。直哉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绝对的肉体暴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被狂风撕碎的废纸。真希的长剑並未出鞘，仅仅是剑鞘的抽击，便將直哉整个人砸进了中庭的石灯笼里。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禪院家宅邸中显得格外刺耳。 “咳……哇！”直哉蜷缩在瓦砾堆里，大口呕著鲜血，原本整洁的金色挑染此时被泥土和血污覆盖。他挣扎著想要起身，真希的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压力。足以將钢铁踩扁的压力。 “现在的你，连让我挥剑的欲望都没有。”真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就在这时，禪院家破碎的朱红大门处，一股金粉色的光芒瞬间暴涨。 十二月朔一步步跨过尸骸。他无视了地上半死的直哉，径直走到真希面前，目光死死盯著她怀里那个已经冰冷的真依。 “把学姐交给我吧。” 十二月朔的声音嘶哑。 真希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的空洞终於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她已经走了。” “我想，我应该还有办法，”十二月朔伸手，动作强硬且不容置疑地接过了真依的尸体。 他看向真希，金粉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满地的鲜血：“交给我吧。” “……你能救她？”真希的声音在发抖。 “只是有可能，我儘量，学姐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还需要你手里的那把剑。这应该不影响你吧。” “不影响，给你。” 十二月朔伸手接过那柄漆黑的长剑。 真希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隨后，她转过头，看向那些躲在长廊阴影处、瑟瑟发抖的“躯俱留队”成员。 杀戮再次开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禪院家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著绝望的哀嚎。真希像是一道黑色的颶风，收割著每一个流淌著禪院血脉的性命。 最终，在通往后院的一间和室前，她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的母亲。 那个曾经为了家族的顏面，无数次辱骂她们、否定她们的女人，此刻正颤抖著握著一柄餐刀，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恐惧。 “真……真希？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真依死了。”真希平淡地敘述著，脚下的血印一直延伸到女人的脚尖，“因为这个家族，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长辈。我现在要送你去见她，你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女人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刀掉落在蓆子上。 就在真希准备挥拳的瞬间。禪院直哉，不知何时竟然利用“投射咒法”残留的最后一点咒力，鬼魅般地从侧方阴影中刺出。 “去死吧！你们这群低贱的野种！”直哉的面部肌肉完全扭曲，短匕直指真希的后心。 真希感觉到了。以她现在的肉体强度，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直哉指尖划过空气的震动声。 她没有动。 “噗呲！” 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那个一直唯唯诺诺、尖酸刻薄的母亲，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力气，竟然在千钧一髮之际挡在了真希的身后。直哉的短匕狠狠地没入了她的前胸，刀尖透出了胸膛。 真希的瞳孔剧烈收缩。 “快......快走......走吧......”女人吐出一大口鲜血，她的手死死抓住直哉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阻止对方补刀。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真希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她猛地回身挥拳，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击碎了直哉握刀的手臂，然后顺势横扫，精准地拍碎了直哉的头颅。 禪院直哉，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继承人，最后变成了一团烂肉，死在了他最瞧不起的人的手中。 母亲倒在地上，呼吸迅速衰竭。 真希看著她，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擦乾了手上的血跡。 “结束了。” 第26章 新生 禪院家，忌库深处。 这里的空气难闻得想让人窒息。石台上，禪院真依的尸体静静地躺著，脸色苍白，原本总是带著嘲讽的嘴角此刻正紧紧闭著。 十二月朔半跪在石台旁，双手扶住膝盖，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在剧烈颤抖，那是先前强行开启领域后留下的裂痕，这些伤痕即使用马符咒也无法修復。每动用一次符咒，那些裂痕就像烧红的铁棍般在他识海里搅动。 “再来一次。” 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 十二月朔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横在一旁的那柄漆黑长剑上。那是真依用生命构建出来的死物，里面寄宿著她最后的一缕残魂。这种“以命换命”的术式產物，在咒术界的常识里是不可逆转的终点。 “领域展开——” 十二月朔双手並未合十，而是呈爪状虚扣。他的双眼瞬间被浓郁的光芒充盈，那种光芒甚至透出了眼角，在黑暗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弧。 “十二重辰·永恆坐標。” 嗡！ 这一刻，忌库內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十二月朔感觉到自己又成了十二个权能的支配者，只不过这次他只掌握了三个符咒，这种情况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承受。 “威严的虎使我分辨善恶。” 识海中，刻著斑斕猛虎图案的符咒爆发出刺眼的黑白两色光芒。十二月朔伸手握住那柄漆黑长剑的剑柄。咒力说到底就是一种负面情绪转化的能量，一股阴冷的力量顺著手臂冲入他的脑海。那是真依临终前对禪院家的满腔恨意。 “给我分！” 十二月朔怒喝一声，虎符咒的权能瞬间爆发。这种能够平衡一切的绝对规则，此刻化作了一柄手术刀。他强行將长剑中那股纯净的灵魂本源与物质化的咒具躯壳分离开来。 剑身上那些缠绕的死气在哀鸣中消散，一团淡绿色、近乎透明的微光被他从金属中生生剥离。那是真依，是那个从未被这世界温柔对待过的灵魂。 “神秘的羊令你灵魂永恆。” 紧接著，淡紫色的光华覆盖了那团微光。羊符咒的权能接手了这脆弱的灵魂，它像是一个温润的容器，隔绝了外界一切物理与咒力的干扰，引导著它缓缓飘向真依那具已经冷却的躯壳。 “进去。” 十二月朔盯著真依的眉心。 灵魂回归肉体的那一瞬，石台上的娇躯发生了剧烈的痉挛。这是肉体排斥灵魂的本能反应。 “最后是……高贵的马儿令你远离伤痛。” 十二月朔的双眼流出了血泪，他的大脑已经因为这种精密的操控而发出了过热的警报。但他没有停下。乳白色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他的掌心疯狂灌入真依的每一个毛孔。 碎裂的內臟在癒合，停跳的心臟被强行泵入生机，原本已经坏死的脑细胞在符咒的伟力下重新焕发活性。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在寂静的忌库中响起。 咔噠。 领域瞬间瓦解。十二月朔脱力地摔在地上，大口喘息，视线一阵模糊。 “……成功了。”他看著真依胸口微弱却稳定的起伏，嘴角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禪院真希走了进来，她身上那股杀戮后的戾气还未散尽，那件残破的校服上沾满了禪院家人的血。 她的目光在石台上停留了半秒，隨后猛地冲了过去。 “真依？” 真希颤抖著去摸妹妹的颈动脉。那里，一股温热且有节奏的搏动正清晰地传导到她的指尖。 “她活过来了。”十二月朔靠在石柱上，抹了一把鼻血，“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咒术师的血缘羈绊。” 真希愣住了。 她確实发现，那种原本时刻牵动著她神经的、属於真依的微弱联繫，彻底断了。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十二月朔继续说道，“记忆还在，咒力已经消失了。从此以后，她不再姓禪院。不如……叫她天翔真依吧。天翔，听起来比较自由。” 真希看著渐渐睁开眼的真依，眼角的泪水终於顺著那些伤痕滑落。 “真希……姐姐？”真依的声音很小，透著一种大梦初醒的茫然，“天……天翔？” “嗯。我们不再是禪院了。” 真希紧紧抱住妹妹，声音哽咽。 ...... 三天后。 禪院家的废墟依然在冒著青烟。那一夜的红莲大火，將这个咒术界数百年的世家烧得乾乾净净。 郊外的一处安全屋里，真依坐在阳光下，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那双变得极其红润的手掌。现在的她，確实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咒力流动，那种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使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副身体，轻得让人有点不习惯。”她看向走进屋內的十二月朔和真希。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十二月朔此时头上缠著绷带，语气依旧不著调，“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参加了。这种怪物打架的游戏，不適合普通女孩子。” “知道了。”真依笑了笑，那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不要死在里面。” “走吧。”真希看了一眼真依，眼神中满是柔情，“我们要去会合了。” ...... 两个小时后，死灭洄游东京第1结界边缘。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扭曲的波纹，那是强力结界在对现实世界进行蚕食。 虎杖悠仁、伏黑惠、胀相，以及刚从天元忌库归来的乙骨忧太，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朔！真希学姐！”虎杖兴奋地招了招手，但在看到真希那一身洗不掉的血腥气时，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情报拿到了。”伏黑惠的面色凝重，他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根据天元大人的说法，羂索的计划核心在於『进化』。死灭洄游是一个巨大的过滤池，目的是挑选出能够承受那种『进化』的受肉体。我们要找的『天使』就在结界內部。” “天使拥有的术式可以无效化一切术式，包括解开狱门疆。” 乙骨忧太补充道，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却透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但结界內的局势非常混乱。除了现代术师，大批古代受肉术师已经甦醒了。” “分工吧。” 十二月朔看著眼前那道暗红色的结界墙，指尖轻轻摩挲著手腕上新换的战术电子表，“时间不等人。” “我打算去仙台结界。”乙骨忧太看向北方，“那边的咒力波动最强，似乎有几个很棘手的古代术师在廝杀。如果放任不管，对我们控制全局不利。” “我陪你一起去。”十二月朔开口，语气平淡，“仙台那边地形开阔，適合大范围机动。我的符咒在那种环境下能发挥最大作用。” “虎杖和伏黑，你们去找『天使』。”真希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长剑，“我去负责清理一些试图干扰我们的杂碎。” 眾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著决绝。 “出发吧。” 十二月朔看向乙骨忧太，“走吧，纯爱战神。让我们去看看，那些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乙骨忧太微微点头，身后的“里香”若隱若现地发出一声低吼。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通往仙台的荒野尽头。 第27章 成为泳者 宫城县，仙台市。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被巨大的暗红色结界笼罩，空气中瀰漫著密密麻麻的咒力波动。 『这里是死灭洄游中最为惨烈的四个结界之一，仙台结界。』 十二月朔站在结界边缘，看著前方那如水波般晃动的屏障，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表，指针正缓缓走向正午。 “准备好了吗？” 乙骨忧太站在他身侧，声音平和。他那件宽大的白色高专校服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后的太刀袋里露出漆黑的柄。 “当然，这种热闹如果不凑一下，总觉得穿越这一趟亏了。”十二月朔咧嘴一笑，虽然头上还缠著绷带，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决绝。 两人迈步跨入结界。 嗡！ 穿过屏障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泳者：十二月朔。分数：0。已確认进入结界。】 十二月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能感觉到，在进入结界的一瞬间，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投射过来。仙台结界目前处於四强割据的状態，任何一个新入场的泳者，在那些古代术师眼里都只是移动的分数。 “这里的空气……咒力浓度高得离谱，连我都能感受出来。”十二月朔低声说道。 “毕竟聚集了大量古代受肉术师。”乙骨忧太走在前方，他的步伐不快，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朔，虽然你的能力很特殊，但在这里，术式的输出精度决定了生存率。不要急著爆发，先学会感受对方术式的『节奏』。” 乙骨看起来有些冷淡，话也不多，但每走一段路，他都会不著痕跡地停顿一下，为十二月朔讲解这片区域的咒力残秽流向。 “咒力是情绪的浓缩。古代术师更倾向於將咒力打磨成某种极致的『概念』。”乙骨忧太指著不远处一栋被整齐切开的大楼，“你看那道切口，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溢出。这种掌控力，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十二月朔点了点头。他闭上眼，识海中的那个符咒轮盘正在疯狂转动。 自从三天前在忌库救活真依后，他对领域的掌控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以前开启“十二重辰”是强行控制乱窜的符咒之力，那么现在，他已经能稍微理顺那些乱麻般的权能线索了。 『不能再局限於三个了。』十二月朔感受著识海中那些闪耀的图腾。 救治真依时的极限操作，让他触碰到了符咒重叠的门槛。在那生死一瞬的精密控制中，他的脑域被马符咒不断修復、又被领域不断撑大。现在的他，已经能稳定地在同一时间段內，同时调用六个符咒的力量而保持意识不崩溃。 虽然还做不到“十二权能全开”，但六种符咒的叠加，已经足够他在这个地狱里横著走。 “来了。”乙骨忧太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斜前方的一座高架桥。 在那里，一个老者正盘腿坐在桥头。他看起来极其苍老，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青色的纹身，两只巨大的式神——如巨大的长颈怪鸟一般，正沿著某种轨跡在他的周身盘旋，划出了一道道无形的“轨道”。 泳者：杜鲁夫·拉克达瓦拉。 “那是他的术式，以式神的轨跡作为领域的边界。”乙骨忧太拔出了背后的太刀，“这种古老的领域逻辑，必中效果虽然范围有限，但极其霸道。” “这个老头交给我。”十二月朔向前跨出一步，“乙骨，你负责清理周围那些伺机而动的杂碎，別让他们打扰我实验新招式。”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十二月朔，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中。 “吼——！” 杜鲁夫睁开眼，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对生者的冷漠。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勾，两只巨大的式神发出了尖锐的啸叫，俯衝而下。 十二月朔没有躲。 “领域展开——十二重辰·永恆坐標。” 嗡！ 六枚符咒在十二月朔背后依次亮起。 “【牛】之力量，【兔】之急速，【龙】之爆裂，【猴】之变化，【狗】之不灭，【马】之復甦。” 轰！ 六种截然不同的权能在这一刻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十二月朔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龙鳞，身形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道无法被捕捉的残影。 杜鲁夫的式神轨跡在触碰到暗金色领域的剎那，竟然发出了悽厉的哀鸣，被【龙】符咒溢出的高温瞬间熔断。 “老头，时代变了。” 十二月朔的声音在杜鲁夫耳边响起。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所谓的“快”，那是【兔】的极速。杜鲁夫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头，十二月朔覆盖著金色龙鳞的重拳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叠加了【牛】符咒的极致蛮力，以及【龙】符咒在拳尖凝聚的高能爆破。 轰隆！ 杜鲁夫那苍老的身体像是一发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瞬间撞穿了三栋写字楼。血雾在空中爆开，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古老防御，在六种权能的暴力灌注下，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还没死吗？”十二月朔身形再闪。 倒在瓦砾堆里的杜鲁夫试图召唤最后的式神进行自爆。 十二月朔的双眼死死盯著他，一道能够熔穿钢板的火焰束精准地贯穿了杜鲁夫的身体，將他死死轰在了断墙上。 “咳……哇！”杜鲁夫喷出一大口鲜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这种力量……不含一丝咒力……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要迷恋哥。” 十二月朔抬起手，【龙】符咒的赤红光芒再次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点，隨后猛然贯穿了杜鲁夫的心臟。 【泳者：杜鲁夫·拉克达瓦拉。確认死亡。】 【泳者：十二月朔。获得分数：5。】 隨著杜鲁夫的死亡，原本盘旋在高空中的巨大式神瞬间崩解为漫天残秽。 十二月朔撤去领域，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哪怕已经能稳定控制六个符咒，这种级別的输出依然让他的精神感到了一阵阵潮水般的虚脱。 “不错。”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战场边缘，他脚下踩著几个黑衣术师的尸体，太刀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乙骨忧太走到十二月朔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咒力流转而过，缓解了十二月朔脑部的压力。 这种外冷內热的做法，让十二月朔感到了一丝违和的温暖。 “还有那个叫石流龙的傢伙。”乙骨忧太看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那里不断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他是这片结界里输出功率最高的男人。朔，接下来的对手，会比这个老头强得多。” “那就去见见。”十二月朔挺直了脊樑，“反正分数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我们要把这片水搅得更混一点。” 两人穿过硝烟瀰漫的街道，向著仙台市中心进发。 城市的阴影里，大批黑色的虫子正在疯狂爬行。那是属於另一个特级咒灵——黑沐死的领地。 “感觉到了吗？”乙骨忧太停下脚步。 “啊。”十二月朔看著脚下那些令人作呕的蟑螂，“又是这些噁心的东西。我们赶紧去祓除它吧。” “好。”乙骨忧太缓缓抽出了太刀。 第28章 仙台混战 仙台市，大通路。 杜鲁夫死亡掀起的波动尚未平息，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瞬间炸开。 “哗啦啦——” 漫山遍野都是黑色。无数只拳头大小的蟑螂如同潮水般从四周的缝隙中不断涌出，它们因相互挤压，摩擦，而发出的“吱吱”声像是用手划过黑板的声音，不断地刺激著眾人的耳膜。 特级咒灵——黑沐死。 “他在杜鲁夫死亡的一瞬间就过来了。”乙骨忧太侧过身，单手按在太刀柄上，眼神里少见地露出一丝厌恶，“十二月君，退后，这东西的术式对生物极其不友好。” “我知道，那些卵会在肉体里瞬间孵化。” 十二月朔抹掉鼻尖的血跡，他现在用完领域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一部分原因是他用的次数少，另一部分则是他未掌握的符咒会持续衝击他，他是想把十二个权能一起掌握，可他每每有这个想法时，就会受到一股很大的阻力。 “乙骨，我们得速战速决。这里动静太大，剩下的那两个傢伙不会坐视不管的。” “好。” 乙骨忧太一步跨出，身后的阴影中，“里香”那巨大的、扭曲的轮廓隱约浮现。他没有动用大规模术式，而是精准地挥动太刀，每一道咒力斩击都將数以万计的蟑螂潮劈成齏粉。 与此同时。废墟楼顶。 乌鷺亨子赤裸著身体，她利用空间扭曲覆盖在周身，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外衣”。 她冷冷地俯视著下方。 “杜鲁夫那个老古董居然死了。新进来的这两个小鬼，真的都很有趣。” “有趣吗？我觉得更像是一道『餐后甜点』。” 石流龙坐在一截断裂的钢樑上，手里摇晃著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头顶那高耸的髮髻像是一根隨时准备发射的炮管。 “那个跟咒灵战斗的小鬼交给你，那个浑身散发著奇怪力量的小鬼...我来收割。” “就现在，动手吧！” “轰隆！” 一道橙色的高能咒力炮毫无预兆地从高空坠落，目標直指由於领域展开而略显迟钝的十二月朔。 『嘖，果然还是来了。』 十二月朔心中暗骂，他明白这两个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是现在的他没法再次开启领域了，虽然他的符咒力量不属於咒力范畴，但还是受制於咒术世界的束缚。 识海中，原本倒转的符咒轮盘恢復了顺时针转动，此时轮盘上那属於猴符咒的位置正在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灵敏的猴使我千变万化。” 咒文出口。十二月朔的身形在那道火光近身的剎那，诡异的向內收缩、扭曲。 在眾人震惊的注视下，他並没有变成像在涩谷时那般巨大的灵猴身躯，而是变成了一只极小、动作极快的隼。 “嗖！” 隼影在高空中一个反转，擦著咒力炮的边缘飞过，双翼带起的劲风甚至將石流龙的髮型微微吹乱。 “变成动物了？”石流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是德鲁伊吗？小子，你的气息强度虽然忽高忽低，但这『甜度』倒是意外的惊人啊！” “別在那儿废话，小心你的背后。”乌鷺亨子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原本商量好由她对付乙骨优太的，但此刻的她发现眼前的这个更有意思，她果断动手，她的手掌像是抓取丝绸一样抓住了周围的空间。 “空间扭曲——空机！” 隼影在空中再次变形，十二月朔恢復了人形，但他並未落地，而是利用猴符咒赋予他的“变化”权能，將自己的双脚变成了如同猿猴那般强有力的抓鉤，死死地扣在了写字楼那垂直的外墙上。 “乌鷺亨子，石流龙。”十二月朔站在墙面上，大口喘息，“一个是藤原家的暗杀者，一个是输出功率怪物。你们两个古代受肉术师，欺负我一个一年级新生，还要脸吗？” “哦？你居然认识我们？”乌鷺亨子冷笑，眼神中透著一种对权贵深恶痛绝的恨意，“別说你是学生，就算你是老人、孩子在这死灭洄游中，只有参与者，只有猎物！” “要把......一切关於规则的东西，全部撕碎！”她猛地一拉，十二月朔身前的空间像是一面被揉碎的纸，在一瞬间被撕碎，坍塌。 十二月朔感觉到他的內臟由於压力的突变而剧烈翻腾。 猴符咒的强项在於变化，可以任意变化身体的任意部位，但他还真不敢单独变化臟器。虽然他经歷过这么多场战役了，也慢慢地適应了咒术世界，但他还是没有高中眾人那般赴死的决心，仅有的几次拼命都是因为符咒的加持。 面对这种大范围的空间操控术式，他的躲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该死，纯爱战士怎么还没解决那只蟑螂！』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战场。乙骨忧太正处於极致的博弈当中。 黑沐死的“烂生刀”极为难缠，他为了不让蟑螂潮波及到避难所的平民，正强行用反转术式製造出的正能量封锁战场。 “看来你是指望不上你的同伴了。”石流龙大笑著站起来，双手合十，头顶的髮髻开始剧烈发烫，“小子，接下这一招，或是死在那个女人的空间缝隙里！” “固爆·连发！” 数十道密集的咒力射线呈扇形封锁了十二月朔所有的退路。 十二月朔的瞳孔中倒映著漫天而来的橙光。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真正的笼罩了他。他知道，只靠擬態变形已经接不下这一招了。 『变幻......变幻，我既然可以改变一切，那就不仅仅是可以变化动物，还可以改变自身的『特质』。』 他的识海中，猴符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千变万化——” “石质化！” 十二月朔在空中强行蜷缩身体。猴符咒的权能让他全身的肌肉、皮肤、內臟甚至是血液都在瞬间变成了密度极高的黑曜石，只留下未变化大脑包裹其中。 他赌对了，即使內臟，血液变成了其他的物质，只要是猴符咒的权能还在就能一直维持他们。 他硬生生的受住了这一击。 “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將十二月朔身后的整栋写字楼彻底摧毁。 “死了吗？”乌鷺亨子微微皱眉。 烟尘散去，一个浑身漆黑、却依然保持著防御姿態的人形身影从废墟的烟尘中缓缓走出。 “真是个......麻烦的小子。”石流龙撇了撇嘴，“乌鷺，这顿饭的『前菜』时间太长了，我等不及吃主食了。” 乌鷺亨子冷冷道：“那就彻底终结他。”乌鷺亨子身形一闪，出现在十二月朔头顶。 就在她准备下死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战场的另一端响起：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第29章 分数与闪电 乙骨忧太拎著太刀走入废墟，脸上还沾著一点黑沐死的汁液，他的眼神疲惫但其中透露出的杀意，却让乌鷺亨子这种古代强者都感到了阵阵恶寒。 在他身后，那个被切碎的黑沐死正在缓慢地、甚至是带著恐惧地消失在了反转术式的白光中。 “十二月君，干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乙骨忧太將太刀横在身前。 废墟中央，三人的气机相互锁定。 乌鷺亨子、石流龙、乙骨忧太。这种高强度的碰撞，逸散出了恐怖的咒力，让周围原本试图偷袭的低级泳者直接爆体而亡。 “一个人竟然也想同时挑战我们两个？”乌鷺亨子感觉到了一股被羞辱的愤怒。在她的时代，藤原家的威严是不容置疑的。 “不是挑战。”乙骨忧太出声纠正，“是我要拿走你们所有的分数，然后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哈哈！这种狂妄的口气，我喜欢！” 石流龙猛地掀飞身旁的废墟石块，咒力输出功率瞬间攀升至极限。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乙骨忧太身形快如闪电，瞬间切入了乌鷺亨子的近身。他很清楚，对付这种操控空间的人，距离往往最重要的。 太刀与空间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啸叫。 “里香！！！” 巨大的咒灵从虚空中探出手，死死抓住了石流龙射出的爆咒力柱。 而十二月朔，此刻正躲在阴影里。前面的攻击他虽然是挡下了，但那种程度的攻击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猴符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下一个符咒是鸡，他必须改变策略了。 “千变万化——” “烟雾！” 十二月选择变为烟雾，以骚扰为主，隨后放大身躯，化为一团漆黑的烟云，在战场中穿梭，每当石流龙准备蓄力大招，烟雾中就会突然钻出一只由石头做成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腰眼或关节处。 “该死的小耗子！” 石流龙烦躁地挥动双臂，大范围的咒力震盪却只能穿透轻飘飘的烟雾。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废墟几乎被夷为平地。乌鷺亨子的空间防御在乙骨忧太不计代价的咒力倾泻下出现了裂缝；石流龙引以为傲的输出，在里香的压制和十二月朔的骚扰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领域展开！” 乌鷺亨子和石流龙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底牌。 由於三方领域重叠（乙骨忧太並未展开领域，而是利用咒力中和），结界內部的逻辑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就是现在！乙骨！”十二月朔化回原形，大吼一声。 乙骨忧太看准了领域交替时最脆弱的那个支点。“极番·旋涡。”虽然不是夏油杰的真传，但乙骨利用里香模擬出的高密度咒力旋涡，瞬间贯穿了领域的壁垒。 “砰！砰！” 乌鷺亨子和石流龙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从破碎的领域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里。 “结束了。还想要继续吗？” 乙骨忧太手握太刀，抵在石流龙的喉头。十二月朔则站在乌鷺亨子身前，指尖数十颗尖锐的小石子静静的漂浮著。 “杀了我吧。”乌鷺亨子闭上眼，语气里透著一种对命运的妥协。 “不杀你们。”十二月朔开口了，声音因前面的变化有些嘶哑，但却极为清晰，“开始乙骨学长就说过了，我们要你们的全部点数。” “我们要追加规则。把你们的分数转让出来。现在的死灭洄游刚开始，后边还会出现更恐怖的人物，你们这种层级的战斗力，留著还有点用。” 【泳者之间可以进行点数的互相赠予】。 杜鲁夫的分数、乌鷺亨子的分数以及石流龙的累积点数，在这一刻完成了重组 新的规则在小金的见证下被添加：【泳者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一小时后。 “我要带这些平民出去找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乙骨忧太收起太刀，看向十二月朔。 “十二月君，你要跟我一起吗？还是？” “我准备去其他的结界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十二月朔看著手錶。熟悉剧情的他准备去找一个合適的练级地，顺便帮助一下高专眾人。 “万事小心，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乙骨忧太叮嘱道。 十二月朔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接冲向了结界的边缘。 ...... “咔嚓！” 那是领域崩解的声音，清脆得像是被打碎的玻璃。 称金次半跪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著，暗红色的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滴落在焦黑的水泥地上。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那是被鹿紫云一用蛮力生生折断后的惨状。 欢快背景音乐消失了，那些闪烁的预告和狂热的转盘也如同退潮般隱去。 “没抽中吗……” 称金次低声呢喃，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在他的赌徒生涯里，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无力。没有了大奖带来的“无限咒力”，没有了那近乎作弊的“自动反转术式”，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咒力见底、伤痕累累的普通术师。 “所谓的赌局，原来也会有这种无趣的结局。” 鹿紫云一拎著那根沉重的金属短杖，一步步走近。他的动作很慢，每踏出一步，他周身的空气都会因为极度的高压而发生轻微的扭曲，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那双瞳孔中跳动著蓝色的电弧，看向称金次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你很有趣，即便在四百年前也算得上是稀罕货。”鹿紫云一停在称金次面前五米处，指尖轻弹，一道细小的闪电在虚空中一闪而逝，“但运气这种东西，终究是弱者的藉口。” 称金次强撑著站起来，右手死死抓著脱臼的左肩，猛地一掰。 “嘎巴！” 骨头的归位让他疼得眼角微抽，但他脸上的那股狠劲却从未消散。 “只要老子的命还没被收走，赌局就还没结束！” 他咆哮著冲向鹿紫云一，哪怕咒力已经枯竭。他选择了最原始的肉搏。他的右拳包裹著最后一丝稀薄的咒力，带著决死的气势轰向对方的面门。 然而，鹿紫云一甚至没有躲闪。 “砰！” 称金次的拳头在距离鹿紫云一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蓝色屏障挡住了。 “你接触过我几次了？”鹿紫云一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让人髮指。 称金次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场疯狂的战斗中，鹿紫云一即便在领域內也没有急於反击，而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微的、几乎没有伤害的擦伤。 『负电荷……』 “看来你终於反应过来了。”鹿紫云一嘴角勾起，“正电荷积蓄在我的短杖里，而负电荷……已经布满了你的全身。” “雷电之所以能劈中目標，是因为天地之间已经构筑好了轨跡。而现在，我就是天，你就是地。” 鹿紫云一猛地將金属短杖插进地面。 “必中——雷霆。” 没有任何蓄力的前奏，一道蓝得发紫的闪电直接在空中炸开，瞬间贯穿了称金次的右侧肩膀。 “啊啊啊！！！” 称金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大片焦黑的皮肉飞溅而出，他的身体被那股蛮横的衝击力直接摜入后方的大楼残骸中。 第30章 救场 蓝色的电光倒映在称金次逐渐涣散的瞳孔里。 他周身的空气逐渐变得焦灼起来，鹿紫云一那根金属短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胸口。 “作为赌徒，你死得不冤。” 鹿紫云一语气平静，指尖的雷芒瞬间炸裂。 就在必中雷击即將贯穿金次大脑的剎那，整片废墟的重力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嗡！” 一股极其蛮横、不包含一丝咒力波动的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 方圆百里內的碎石、钢筋、货柜、甚至是那些焦黑的尸体，在此刻同时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疯狂地向著天空逆卷而上。 鹿紫云一眉头微皱，他的身体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念力直接带到了空中。 “谁？” 他在空中猛地稳住身形，释放术式，隨著电荷的吸引“砰”一声回到了地上，他將金属短杖插入地面，电弧將他牢牢地锁定在地面。 天边，一个漆黑的小点正极速放大。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十二月朔的身影如同一颗孛星，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念力气浪，重重地砸在了称金次和鹿紫云一之间。衝击波將周围的断壁残垣瞬间清空。 “呼......总算是赶上了。”十二月朔直起腰，左手拎起已经陷入昏迷的称金次，右手隨手抹掉鼻腔里喷出的血跡。他又开启了不完整领域，只不过这次只用了【鸡】、【兔】、【马】这三个符咒，加上现在是酉时，实际就额外用了两个符咒，对他身体的负荷並不大。 乳白色的生命能量不断地涌入称金次的体內，让他的情况稍有好转。 “十二月......你这傢伙......”称金次勉强睁开一条缝，吐出一口血沫，“我的大奖……还没……咳咳。” “好了，好了。输了就退场吧。”十二月朔將他隨手拋给后方刚刚赶到的机械傀儡，“与幸吉学长，他交给你了。” “这里交给我。” 鹿紫云一盯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奇异气息的少年，眼中那抹失望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亢奋。 “你身上没有咒力，刚刚那股力量不属於咒力！”鹿紫云一横过短杖，体表的蓝色电弧开始转变为刺眼的紫白色，“你是宿儺吗？” “没错我是，你信吗？”十二月朔眼神凝重，“还有，就算是只有一点，我也是有咒力的。”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凭你展现出的力量，在这个时代也是个强者吧。我可不会像那帮老傢伙一样，只看咒力强度！” 鹿紫云一消失了。他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电流。空气中拉出一道曲折的紫色轨跡，下一秒，鹿紫云一的短杖已经砸向了十二月朔的太阳穴。 “凝！” 十二月朔双指併拢，方圆一米內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块坚硬的盾牌。经过猴符咒的启发，他对符咒力量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了。 “砰！” 念力屏障在接触到短杖的瞬间便铺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鹿紫云一的咒力性质太过诡异，那些细小的电荷如同活物一般，顺著念力的波动直接渗透进了十二月朔的体內。麻痹感像毒蛇一样钻入大脑。 『不行，单纯使用鸡符咒已经无法防御这种攻击了，当初看的时候咋不觉得他有这么难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十二月朔心中惊骇，脚下猛地一点，利用漂浮力向后平移。 “太慢了。” 鹿紫云一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十二月朔的头顶，他左手成爪，掌心积蓄的电荷在瞬间爆发出千伏高压。 “滋啦！” 十二月朔的半边肩膀瞬间被烧焦。他维持符咒的心神一松，重重的撞入了一堆瓦砾中，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这个男人对咒力的运用已经臻至化境，哪怕十二月朔的符咒之力確实强大，但在这般战斗经验面前，他就像个拿著神兵利器却不知道如何挥舞的小孩。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就死在这里吧。”鹿紫云一举起短杖，天空中隱约有雷鸣在回应。 十二月朔咬紧牙关，识海中的符咒轮盘开始疯狂共振。 他知道，不拼命是不行了。 “虽然在经验上无法胜过你，但我还有数值！” “领域展开——” “十二重辰·永恆坐標。” 隨著一声低喝，整个东京第二结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六枚符咒在他身后呈扇形亮起。 极速、蛮力、爆破、不死、復甦、念动。 六股权能在同一时间出现並开始影响现实。十二月朔的伤口在马符咒的加持下瞬间癒合，牛符咒的巨力充斥四肢，兔符咒让他进入了肉眼不可见的加速状態。 “再来！” 他的声音带上了低沉的迴响。 鹿紫云一的瞳孔骤缩。他发现眼前的少年变了，变得更像一尊暴虐特级咒灵。 一瞬间，两道身影在废墟中展开了非人般的碰撞。 十二月朔每一拳轰出都夹杂著龙符咒的爆裂火焰，鹿紫云一则以雷霆之躯强行硬撼。每一秒钟，两个人都要交手不下百次。 建筑在他们脚下崩塌，地面在他们身侧融化。 “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鹿紫云一狂笑著，儘管他的胸口被十二月朔轰得凹陷，但他体表的电光却越发狂暴。 “这种感觉......这种程度的廝杀，你果然是强者，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然而，十二月朔却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哪怕他同时掌握了六枚符咒，哪怕他拥有不死之身和瞬间癒合，但眼前的鹿紫云一却一直在进化。这个男人在通过不断地战斗解析他的防御模式。 鹿紫云一发现了符咒之力的相互排斥，虽然马符咒会癒合伤口，但总会顿一下，像是在跟其他符咒爭抢优先级。 “噗呲！” 鹿紫云一的短杖再次击中十二月朔。这一次不是单纯地撞击也不是电击，而是通过电解將他体內的水分瞬间汽化。十二月朔喷出一口带著水蒸气的血。 识海中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他能感觉到，六个符咒的运转正在相互摩擦，它们摩擦所產生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衝击著他的大脑。 『还不够......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战胜这个活了四百年的怪物。更別说对战宿儺了！』 十二月朔透过朦朧的血色，看著鹿紫云一那双兴奋到发狂的眼睛。他知道对方甚至没动用那个专门为宿儺准备的术式。 “喂，鹿紫云一”十二月朔双手扶著膝盖，身体摇摇欲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神吗？” 鹿紫云一停下脚步，冷哼一声：“我只相信我自己。”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十二月朔豁出去了，他准备强行整合十二符咒。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那个刻著十二生肖的轮盘幻影浮现而出。他体內的符咒力量，在此刻开始疯狂地向內坍塌。剩下的六个符咒：鼠、虎、蛇、羊、猴、猪。它们在识海深处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衝破他的身躯。 “你要做什么？” 鹿紫云一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危险感，浑身的汗毛倒竖。 “我要……” “领域展开——” 十二月朔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十二种色彩不断交替的混沌光芒。 第31章 十二权能 他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像玻璃一样片片碎裂。 十二个权能的共鸣。这不是简单的加法。当十二种法则同时降临在一个凡人躯体上时，所產生的质变，足以改写一切。 “十二重辰·永恆坐標。” 他的声音变得虚幻而宏大。 鹿紫云死死地的握住短杖，感受著周围彻底暴走的法则，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兴奋在他的心臟中疯狂炸裂。 “很好，这种级別的对手，才值得我跨越四百年去等待！” 刺眼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片废墟。鹿紫云一没有半分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顺著空气中积蓄的正电荷轨跡，瞬间出现在十二月朔的侧翼。 “必中——雷霆。” 积蓄已久的正负电荷在这一瞬间完成了闭环。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白色闪电从天而降，目標直指十二月朔。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十二符咒的同时启用，让十二月朔对它们的理解又高了一个层次。 虎符咒，平衡。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识海中刻著斑斕猛虎的符咒发出了黑白相间的微光。並非是这股光芒抵挡了眼前的攻击，而是將那道狂暴的雷霆之力从物理的层面上“平衡”掉了。 狂暴的闪电在触碰到黑白光圈的瞬间，竟像是温顺的水流，直接顺著十二月朔的脚踝渗入了大地。 鹿紫云一的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的雷击像是撞进了领域当中，瞬间就被必中效果中和了，可是眼前之人的领域明明是类似於称金次的脑內领域。 “抓到你了。” 十二月朔的声音沙哑带著低沉的回音，他的右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反向扣住了鹿紫云一的短杖。 牛符咒的蛮力和兔符咒的极速。 “咚！” 鹿紫云一感觉自己像是在零距离撞上了一列全速行驶的列车。他的肋骨在一瞬间全部碎裂，胸腔凹陷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弧度，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带得向后飞出了近百米，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咳……哇！” 鹿紫云一吐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但他並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就是这样！这种触感！再来！” 他单手撑地，体內的咒力像是不要命一般疯狂宣泄，將那些碎裂的骨头强行用电荷吸附、固定。 十二月朔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现在不敢停，也不能停。哪怕马符咒在不断修復、维持著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他也能感觉到，每多撑一秒钟，他的灵魂就在这种十二重权能的碾压下磨损一分。 这种力量还不属於他，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承载符咒的容器。 “阴翳的蛇使我无处不在。” “灵敏的猴使我千变万化。” 十二月朔的身形突然在空气中消失。鹿紫云一的感官瞬间失去了目標，甚至连他撒布在周围空气中的微弱电感反馈都消失了。 “逃跑了吗？还是......” 鹿紫云一猛地將短杖插向地面，方圆数十米瞬间化作一片蓝色的雷池，任何物质在其中都会被瞬间电焦。 然而，一只包裹著金黄色鬃毛、充满了野兽力量的巨爪，突然从虚空中毫无徵兆地探出，死死扣住了鹿紫云一的后脑勺，將其重重地按在了碎裂的水泥地上。 “炽热的豕使我电眼逼人。” “神圣的龙使我无惧一切。” 十二月朔的双眼再次睁开，两道由於温度过高而呈现出纯白色的雷射瞬间轰击在鹿紫云一的脊樑，紧接著是赤红色连环爆炸。 “轰隆！” 街道两旁的废墟在这一击下瞬间化为岩浆。极度的高温甚至让空气產生了短时间的真空。 鹿紫云一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他的半边脊背被烧焦，甚至能看到焦黑的脊椎骨。但他在被重击的瞬间，强行將体內的电流匯聚於心臟一点，通过短杖產生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反向磁场，强行在最后一刻將自己的身体弹开了数米。 两人再次对峙。此刻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满地都是融化的柏油、焦糊的肉块和扭曲的钢筋。 “哈……哈……”十二月朔大口喘息著，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著极高的温度。 识海中的那个轮盘已经开始出现触目惊心的裂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像流沙一样从这些裂痕中逸散。 『该死，十二种力量同时存在，即使有虎符咒的调和，马符咒的修復，我的大脑也快被烧穿了。』 『还是没法同时掌控吗。』他的视觉开始出现重影，听觉开始变得遥远。 “还没完呢，小鬼。”鹿紫云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他浑身冒著黑烟，左臂已经碳化，但他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且疯狂，“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牌还有多少，但你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吧？” “对付你……已经够了。”十二月朔强忍著脑內的剧痛，再次强行驱动了兔符咒。 “狡黠的鼠使我弄假成真。”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隨著他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向地面，周围那些破碎的楼体碎片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化作数条由石块和混凝土构成的巨蟒。在大地重力的瞬间暴涨下，这些巨蟒以万吨之势，从四面八方將鹿紫云一死死困在中心。 与此同时，十二月朔整个人被念力托举向高空。淡紫色的光开始围绕著他的右拳疯狂盘旋。 “神秘的羊使我灵魂永恆。” 鹿紫云一感受到了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生命威胁。他意识到，这一拳如果接不下，他的一切包括咒力、术式、甚至他本身，都会被彻底从这世上抹除。 “这就是……你口中的神吗？”鹿紫云一低声自语，嘴角竟露出了一个满足到极致的笑容。他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跨越时间的圆满。他將剩下的左手死死按在心臟处。 “虽然本想留给那个最强……但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你这种奇蹟。”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如同极光般绚烂、却极其不祥的幽蓝色光芒。那是他的生命在这一刻被彻底转化为电荷的徵兆。 “术式解放——幻兽琥珀。” “嗡！“ 鹿紫云一的身体在一瞬间崩解成了纯粹的电气现象。他的皮肤变得如同透明的琥珀，內里流动极致的光华。他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可以自由操纵电磁波的能量態。 这不是术式，这是自杀。 “来吧，小鬼！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住这四百年的执念！” 第32章 破茧 鹿紫云一动了。 他的速度已经彻底超越了物理极限，甚至超越了兔符咒的加速。他化作了一束光，一束裹挟著高压电流的毁灭之光。十二月朔站在原地，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锁死了他。 识海中的十二符咒轮盘已经由於超负荷运转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没有后退。 “极之番·圣裁！” 他的双眼喷涌出十二种色彩交织的圣辉。在那不到万分之一秒的瞬间，他將【狗】的不死、【马】的治癒、【牛】的蛮力、【虎】的平衡，甚至是【龙】的爆破全部叠加在了双臂之上。 “轰隆！” 整个第二结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一朵由白紫色闪电金额暗金色火焰而成的巨大蘑菇云在大地中心升起。方圆数公里內的建筑像是由细砂堆砌的一般，在余波触碰的瞬间便彻底粉碎。 鹿紫云一的短杖狠狠撞击在十二月朔交叉的双臂上。那是雷电与符咒之力的直接对撞，空气被强行电解，空间都出现了如蛛网般的黑色裂缝。 “撑住......给我撑住啊！！！”十二月朔咬著牙，鲜血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他能感觉到鹿紫云一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肉体，那种电流正试图將他拆解。 虎符咒与马符咒的作用在这一刻发挥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虎符咒將狂暴能量分化，马符咒不断修復肉身。 两人僵持在半空。 鹿紫云一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他从未想过，真有人能以肉身正面抗下“幻兽琥珀”的全力一击。 “你......接住了？”鹿紫云一的声音已经成了电流的嗡鸣。 “咔嚓。” 就在碰撞达到顶峰，鹿紫云一的术式即將燃尽的前一刻，十二月朔体內那个他支撑了许久的轮盘，终於承受不住，在最后一次闪烁后彻底崩碎。 所有的异象瞬间熄灭。 十二月朔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那股保护他的神力瞬间撤去。雷电的余威將他整个人重重地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直挺挺地坠落，砸进了瓦砾堆中。 鹿紫云一也由於失去了攻击目標，术式產生的巨大惯性反噬了自身。 他闷哼一声，透明的琥珀色躯体迅速黯淡，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只是浑身布满了焦黑的裂纹，单膝跪地，大口呕血。 两人中间，只剩下了彻底化为废墟的焦土。 鹿紫云一看著远处那具动弹不得的身体，沉默良久，嘴角竟露出一个满足到极致的笑容。 “真是......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缓缓站起，忍著几乎断裂的脊椎剧痛，深深地看了十二月朔一眼。既然这小鬼接住了他的最强一击，那么无论生死，这场决斗都已经结束了。 【泳者：十二月朔。获得分数：5。】 ...... 黑暗中，那种碎裂的感觉並没有停止。 十二月朔感觉自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枚碎片都倒映著一种符咒的残影。这种痛楚不是作用於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最深处。 此刻的他正处於一种“虚无”的状態，原本承载著十二符咒的轮盘碎了，那根连结符咒与他的细线绷断了，但他並不感到惊慌。 因为在那原本的轮盘核心处，一种被他压抑了许久的、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灵魂波动，正在从中破土而生。是啊，他是穿越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真希、真依类似，他的身体属於一个单独的个体，他的灵魂也是单独的，只有保留让其彻底融合，他才会迈向更高。 “原来是这样......”十二月朔在潜意识中低语。刚才鹿紫云一那一记毁灭性的雷霆，像是一柄重锤，硬生生地砸碎了他原本的身躯，然后肉体又被符咒按照穿越者的灵魂重构。碎掉的不是力量，而是那个“外来者”的枷锁。 “嗡——！” 那些散落在识海中的萤光开始自发地聚集。它们不再呈现出十二生肖的形態，而是化作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流体。 【马】的生机融入了他的骨髓，【兔】的频率成了他的脉搏，【狗】的不死性刻进了他的基因。 十二权能......归一。 ...... 第二结界，边缘废墟。 凉意袭来，雨点稀稀疏疏的打在焦黑的水泥块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十二月朔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雨水。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向外扩张。他能听到几公里外虫子正在啃食尸体，能听到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电荷在跳动。 “唔......” 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混杂的顏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澈，仿佛能看穿整个世界。 “十二月君！你居然......还活著？”一道有些沙哑却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十二月朔侧过头，看到乙骨忧太正快步朝著这边走来。乙骨那件洁白的校服还沾著粘稠的黑血，脸色也有些苍白。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十二月朔手撑著地坐了起来。他的衣服早已在先前的雷击中化为灰烬，此刻只能尷尬地用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碎石块遮挡。 “刚才那道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乙骨忧太凑到十二月朔的身旁，手搭在刀柄上，“那威力，已经堪比五条老师了。” “稍微尝试了一点......不太成熟的东西。”十二月朔苦笑。 “规则已经全部追加了。”乙骨忧太坐在十二月朔身旁，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但我收到消息，高层那群老东西趁著我们在结界战斗，已经彻底清理了內部。夜蛾校长......殉职了。” 十二月朔的动作僵住了。 虽然他有想过去救这位校长，可他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咒术高层。他自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当这个消息真正从乙骨口中吐出来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依然遍布全身。 『当时不行，现在嘛......』 十二月朔缓缓站起身，原本布满全身的焦黑伤疤在那一瞬间如同蝉蜕般纷纷脱落，露出了一具几乎完美无瑕的肉体。 他看向南方，那是东京结界的方向，也是原著中一切风暴的中心。 “你们抓紧去著手解封五条老师吧。” “那你呢？”乙骨忧太看著十二月朔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中猛地一跳。他感觉到现在的十二月朔，虽然咒力波动依然微弱，但给人的压迫感，甚至快要追上那个男人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十二月朔伸出手，空气中的水蒸气在他手中竟诡异地凝结成了一套纯黑色的劲装，这是对猴符咒的极致运用。 话音刚落，十二月朔的身形在一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他就那样突兀地消失了。 第33章 世界失衡 京都，加茂家宗家府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粘稠的铁锈味。这座承载了数百年歷史的古老宅邸，此刻陷入一种死寂。 加茂家覆灭与禪院家的哀號遍野不同，它的覆灭是无声的。所有术师，甚至是庭院里那些惊慌逃窜的僕人，都在那一瞬间被无数细小的寄生咒灵钻入了咽喉。 羂索站在家主大厅的屏风面前，指尖轻轻抚摸著那一卷被鲜血染透的记载著“赤鳞跃动”奥义的古老轴卷。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袈裟，额头上的缝合线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真是讽刺啊。” 羂索轻声自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过头，看向脚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羂索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难以言语的、足以横跨整个结界的庞大波动，从死灭洄游的第二结界轰然爆发。 “鹿紫云一？不......不是，这不是寻常的咒力波动，是他！”羂索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瞬间发出战慄。那是作为生命体，在面对比自己更高阶的存在时，本能產生的恐惧。 羂索缓缓走到庭院中，抬头看向天空。原本只是有些多云的天空，此刻正剧烈地扭曲著。整个世界的平衡崩溃了。 在咒术世界里，因果律始终维持著一种动態的平衡。当人类一方出现了如五条悟那般的绝对强者时，咒灵一方也会强行提升，从而维护天平的平衡。 而现在，十二月朔这个变数，实现了跨越阶层的飞跃，从而导致世界规则报復性的反弹。 “轰隆！”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天空中不同的八个方位，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八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这些漩涡中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在疯狂的聚集、压缩。 八个黑色漩涡中，其中七个出现了漆黑的身影，在漩涡的中心若隱若现。它们的巨大身影被黑色漩涡遮挡，儘管如此它们也散发著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那是世界为了对抗十二月朔，而强行孕育的超特级咒灵。 “七个……全都是堪比最强盛的两面宿儺吗？”羂索看著天空中的异象，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由於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狱门疆在发热，仿佛也在为这一刻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超越了五条悟......超越了我所有的预期。”羂索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狂热，“十二月朔，你果然是我这千年来，最完美的『意外』。” 现在的它迫切地想要亲眼去看看那个改变世界的少年。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的保险。”羂索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加茂家的废墟中。 ...... 仙台结界。 儘管这里的大部分建筑早已被夷为平地，但在那些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深处，依然残留著那令人作呕的咒力残留。 羂索降落在杜鲁夫死亡的那个坐標点。空气中还残留著十二月朔开启领域后的那种乾燥感。 在那坑洞的边缘，一只拳头大小的、浑身由於高温而变得赤红的蟑螂，正顽强地从废墟中爬出。 那是黑沐死的幼体。只要还有一粒卵存活，这个特级咒灵就能不断重生。 “真是个顽强的生命。”羂索俯下身，对著那只小虫子伸出了手。黑色的咒力在他掌心盘旋，化作了一个深邃的旋涡。 “咒灵操术。” 黑沐死的幼体在惊慌中被强行扭曲、压缩。最后化作了一颗漆黑的球体。羂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其送入口中，吞咽了下去。令人作呕的触感顺著食道蔓延，但在宿儺的脑海中，一个全新的权能被点亮了。 羂索抬起头，感受著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於十二月朔的特殊波动。 ...... 此时，在通往东京的荒野上。十二月朔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行进著。每踏出一步，他脚下的空间都会自动向后退去。 『世界在排斥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噠、噠、噠。”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一个身披袈裟，面带笑容的男人缓缓走出。 羂索没有隱藏自己的气息。他那庞大的、混杂著无数咒灵残秽的咒力，在这片空旷的荒野上就像是一盏亮得刺眼的明灯。 “初次正式见面，十二月朔君。” 羂索在距离他十米处停下，双手插在袖口里，姿態优雅。 “在地下室、在涩谷，我们都曾『交过手』，但像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十二月朔停下脚步，清澈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 “我该叫夏油杰，还是叫你羂索？” “名字只是个符號。”羂索不在意地笑了笑，“你现在的状態，真的让我非常著迷。你並没有诅咒，也没有受肉，却能將那种不属於咒力的规则强行化为血肉。你是如何做到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十二月朔淡淡地回答。 “哎呀，真冷淡。难道你不想知道，天空中的那八个东西是什么吗？”羂索指了指头顶。 十二月朔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世界在进行修正。 “如果你与我合作的话，或许我有办法帮你。”羂索循循善诱，眼神中闪烁著光芒，“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十二月朔猛地抬起头，一股实质化的威压瞬间炸开。 “嗡——！” 方圆千米內的草木在一瞬间就被他释放的念力贴死在地面。 “不用废话了。”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羂索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面对现在的十二月朔，任何试探都是徒劳。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一个巨大的、布满无数扭曲佛像和咒灵肉块的开放式领域，以羂索为中心瞬间扩散。 这个领域没有结界，它的攻击范围直接覆盖了整片荒野，无数咒灵的嘶吼声在空气中迴荡。 “极番·旋涡！” 羂索在领域展开的同时，將数千只低级咒灵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山脉的漆黑光柱，正对著十二月朔的胸口轰击而去。 十二月朔没有躲闪，也没有开启防御。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右手。 在那黑色光柱触碰到他掌心的剎那，原本狂暴的能量竟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光柱开始扭曲、变形。在羂索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由咒力构成的攻击，竟然变成了一群吱吱乱叫的老鼠，然后又在下一秒由於承受不住咒力的不稳定而轰然崩解。 “把攻击……转化成了生命体？” 羂索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这已经不是咒术的范畴了。真人的“无为转变”在这手段面前简直就是杂耍。 “还没完呢。” 十二月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羂索的身后。他的动作没有带起一点风声，悄无声息。他的手上缠绕著黑白两色的光，在这一点光芒接触到羂索领域的中心佛像时，爆发出了一种纯粹的净化之力。 “轰隆！” 胎藏遍野在一瞬间崩塌。羂索整个人被这股净化的余波扫中，半边身体瞬间消失。 羂索看著自己那消失了一半的躯体，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痛苦，反而发出了几声沉闷的低笑。 剎那间，数以千计的咒灵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些咒灵並不是为了杀伤十二月朔，而是在出现的瞬间就接到了“自爆”的指令。 “轰隆！” 恐怖的咒力爆炸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瞬间將方圆数公里的荒野淹没。烟尘与残秽遮蔽了一切感知。 羂索借著这零点几秒的混乱，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甚至不惜燃烧灵魂，极速遁逃而去。 十二月朔没有继续追击，他的本意就是前往加茂家尝试去解决羂索，现在他逃了，符咒能力中也没有可以追踪的能力。 『先回去吧。』 第34章 解封五条悟 东京近郊，某处废弃的地下避难所。 这里的空气潮湿且沉闷，但对於现在的咒术师阵营来说，却是难得的喘息之地。 虎杖悠仁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他的眼神空洞，盯著地面上一滩尚未乾涸的污渍，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宿儺夺走伏黑惠身体的那一幕。 “是我……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契约的漏洞……”虎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 “事到如今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一道略显疲惫却依然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虎杖猛地抬头。 十二月朔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转著一瓶矿泉水。他身上穿著那套黑色劲装，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內敛。 “朔！”虎杖霍然站起，眼中的死灰里燃起了一丝亮光，“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算是把那个缝合怪打残了吧。”十二月朔耸了耸肩，隨手將水瓶拋给虎杖，“不过那傢伙的保命手段太多，变成了几万个肉块跑了，我和九十九小姐只清理了大部分。” “肉块？”一旁的真希皱起眉头，她正擦拭著那柄漆黑的长剑。 “他应该是吸收了黑沐死的术式。”十二月朔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房间深处那个背生双翼、头顶光环的女孩身上。 “天使，来棲华。” 十二月朔径直走过去，清澈的瞳孔微微收缩，开启了猪符咒的热视线感知。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女孩体內寄宿著一个极为古老且纯粹的灵魂。 “我们没有时间寒暄了。”十二月朔开门见山，“狱门疆已经在我们手上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术式来解开封印。” 来棲华看著眼前这个压迫感极强的少年，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她体內的“天使”发出了警示——眼前这个人，是异类。 “解封五条悟並非不可。”天使的声音藉由来棲华的口中传出，带著一种神性的冷漠，“但我的目標是肃清『墮天』。也就是两面宿儺。只要你们协助我消灭他，我便帮你们解封。” “成交。”十二月朔回答得乾脆利落，“反正他也是我的目標之一。” “等等。”乙骨忧太插话道，神色严峻，“现在的宿儺占据了伏黑惠的身体，如果直接消灭宿儺，伏黑他……” “那就先把五条老师放出来。”十二月朔打断了乙骨的顾虑。 眾人的目光交匯，最终定格在同一个信念上。 “去第4演习场。”真希提起长剑，“那里空旷，適合搞大动静。” …… 埼玉县，咒术高专第4演习场。 这里的地势开阔，四周是茂密的森林。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直射在空旷的草地上。 十二月朔站在场地边缘，看著从忌库中带出来的那个布满眼球的小方块——狱门疆·里。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咒物，里面却关押著当今咒术界的战力天花板。 “准备好了吗？”十二月朔看向来棲华。 来棲华深吸一口气，身体缓缓漂浮至半空。她身后的光翼骤然展开，神圣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整个演习场。 “术式消灭——” “邪去侮之梯！” “嗡——！” 一道巨大的、纯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狱门疆·里之上。 空气在燃烧。 眾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那刺眼的光芒。 十二月朔没有闭眼。他强忍著强光对视网膜的灼烧，死死盯著光柱中心。 『这就是能无效化一切术式的权能吗……』 “咔嚓。” 一声脆响。 狱门疆在圣光的冲刷下，表面的眼球开始枯萎、脱落，紧接著整个方块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光芒散去。 演习场中央空空如也。 “人呢？”虎杖悠仁愣住了，他衝上前去，在原本放置狱门疆的地方摸索著，却只抓了一手空气。 “五条老师！五条老师！” “失败了？”乙骨忧太的瞳孔微缩，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没失败。” 十二月朔抬头看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並没有选择从这里走出来，而是直接利用这股空间波动，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最想去的地方？”真希皱眉。 “当然是去找那个占据了他学生身体的混蛋算帐啊。” 十二月朔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日本列岛，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没有任何预兆的地震。 这震源並非来自地壳板块的运动，而是来自某个坐標点上，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咒力爆发。 “走！” 十二月朔一把抓住虎杖的肩膀，转头对乙骨和真希喊道，“我知道他在哪！” 念力爆发，十二月朔带著眾人直接冲入云霄，向著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东京新宿疾驰而去。 …… 东京，新宿。 这里的繁华早已不在，只剩下死灭洄游留下的满目疮痍。 两面宿儺正站在一座废弃的高楼顶端。他刚刚完成了“沐浴”，伏黑惠的灵魂已经沉入了深渊。此刻的他，正赤裸著上身，享受著这具肉体带来的全新力量。 在他身后，里梅正恭敬地递上一件宽大的浴袍。 “宿儺大人，那些烦人的虫子似乎还在集结。”里梅低声说道。 “无妨。”宿儺穿上浴袍，眼神睥睨，“不管是那个奇怪的小鬼，还是那个容器，在我现在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宿儺那四只眼睛同时睁大，视线死死锁定了前方虚空的某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 宿儺突然发出了狂笑，笑得连整栋大楼都在颤抖。 “你终於出来了啊！” 滋——啪！ 空间毫无徵兆地碎裂。 一个修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宿儺面前的空中。 白色的短髮，黑色的眼罩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双如苍天般深邃的六眼。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高专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微微佝僂，却散发著一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绝对气场。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哟。” 五条悟抬起手，隨意地打了个招呼，就像是刚度完假回来的游客。 “换了个造型啊，宿儺。不过这张脸……看著真是让人火大。” 他的目光落在宿儺那张属於伏黑惠的脸上，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度冰冷，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结霜。 “五条悟。”宿儺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在那个盒子里待得舒服吗？” “还行吧，稍微补了个觉。”五条悟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不过既然醒了，就得做点早操。”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宿儺没有任何废话，抬手便是一记“解”。 第35章 约战 “唰！” 看不见的斩击瞬间切开了五条悟身后的三栋摩天大楼。切口平滑如镜，大楼在几秒后才缓缓滑落。大楼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烟尘瞬间吞没了半个街区。 然而，五条悟的身影並没有动。甚至髮型都没乱。 “太慢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烟尘中显得格外明亮。他单手插兜，甚至还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 “虽然换了具身体，术式的输出也变大了，但是宿儺......你是不是变迟钝了？” “油嘴滑舌的小鬼。”宿儺並没有因为攻击无效而恼怒，反而露出了更加残忍的笑容。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像一颗黑色炮弹般冲向五条悟。 “砰！” 一瞬间，两人的身影碰撞，產生了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那些未被破坏的玻璃幕墙全部震碎。 五条悟抬手格挡，赫然发现宿儺的四只手臂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每一拳都包含著足以轰碎特级咒灵的咒力输出。 “体术不错嘛。”五条悟接力后撤，反手一指弹出。 “术式反转——赫。” 一枚暗红色的高密度咒力球在指尖成型，瞬间膨胀，带著排斥一切的法则轰向宿儺面门。 宿儺周身的咒力瞬间变得粘稠，强行中和了“赫”的衝击。他硬顶著反转术式的斥力，反手一抓，漆黑的咒力化作巨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可不只有你们。” 十二月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宿儺的侧翼。没有咒力的波动，没有术式的前摇，他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强壮的牛使我力拔山兮。” 十二月朔的右拳裹挟著一层淡淡的棕微光，重重地砸在宿儺用来防御的左臂上。 “轰隆！” 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一般。宿儺那具足以硬抗“赫”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轰得横移了数十米，重重地撞进了一栋写字楼里。 “又是你这个小鬼。”宿儺从废墟中站起，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尘。他的左臂微微变形，但在反转术式的白烟下瞬间復原。 “在涩谷没有杀掉你，看来真是个错误。” “我也觉得是个错误。”十二月朔甩了甩略微有些发麻的手腕，正准备继续动手。 “等等！” 五条悟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哈？怕了？”宿儺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的杀意並未减退。 “怕？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学生们捲入这种级別的余波里。”五条悟指了指虎杖等人，“而且，今天是几號？” “11月19日。”十二月朔回答道，他知道这是要进行约战了，確实现在五条悟的状態不算最佳，当然他也不是最佳状態，自己还没有完全適应这具完美的身体，而且世界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排斥他。 “还有一个多月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一样轻鬆，“那就定在12月24日吧。” “平安夜。”十二月朔挑眉。 “那天是杰......也就是夏油杰的忌日。”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既然是两个夏油杰引发的麻烦——虽然那个缝合怪这次没来，但既然是这种烂摊子，那就在那一天彻底结束吧。” 他看向宿儺，眼神如刀。 “12月24日，我会把你，把你们，全部杀光。” 宿儺看著五条悟，又看了看一旁蓄势待发的十二月朔。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是完整状態，如果要在这群咒术师的围攻下彻底放开手脚，尤其是面对五条悟和那个拥有诡异规则之力的十二月朔...... “有意思。”宿儺收敛了气息，散去了手中的咒力，“那就让你多活一个月。洗乾净脖子等著吧，五条悟。” “啊，我会等著把你切成两半的。” 隨著宿儺的离去，那股压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终於散去。 “五条老师。”十二月朔走上前，看著五条悟的背影，“这样好吗？” 五条悟转过身，阳光洒在他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他拉下临时的绷带当作眼罩，遮住了那双苍天之瞳。 “十二月。” “嗯？” “会贏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著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绝对自信。 “走吧，既然定下了日子，那就得好好准备一下。”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首先，我要吃喜久福。毛豆生奶油味的。” 眾人看著这个刚从封印里出来就嚷嚷著要吃甜食的最强，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只是十二月朔没有笑。会不会贏他当然很清楚，他需要儘快適应这副完美的身体，以及找到对抗世界排斥的方法。 ...... 东京，某处被阴影笼罩的古老宅邸。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在微弱的跳动，仿佛在畏惧著黑暗中那个端坐的身影。 两面宿儺盘腿坐在一堆由咒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单手撑著下巴，那双猩红的眼睛半眯著，透露出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 “宿儺大人。” 里梅恭敬地跪伏在地，双手高举，捧著一个被符咒层层封印的木盒。她的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板，声音中带著一丝惶恐与狂热。 “很抱歉，关於最后一根手指的下落……恐怕正如您所料。” “在五条悟手里吧。”宿儺连眼皮都没抬，“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延缓我，或者单纯是为了噁心我。无所谓了。” “是的。不过，为了弥补那一根手指的咒力空缺，我为您寻来了这个。” 里梅缓缓打开木盒。 一股陈旧、腐朽，却又蕴含著极度邪恶咒力的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木盒中躺著的並非手指，而是一具乾瘪的、仿佛已经风化了千年的木乃伊头部。 那是两面宿儺在千年前留下的肉身残秽——即身佛。 “哦？”宿儺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那具乾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吃掉自己的尸体来恢復力量……真亏你想得出来，里梅。” “只要是为了让您重临巔峰，任何手段都是必要的。”里梅的声音微微颤抖。 宿儺伸出手，抓起那颗乾瘪的头颅。 並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开嘴，像是在品尝一颗苹果，直接將那具蕴含著庞大咒力的尸骸送入口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 隨著吞咽的动作，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波动瞬间从宿儺体內爆发。 “轰隆！” 整座宅邸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屋顶被掀飞，墙壁化为齏粉。冲天的黑色咒力如同一道狼烟，直刺苍穹。 宿儺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浴袍无风自动，伏黑惠那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四只眼睛同时睁开，散发出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霸气。 虽然缺少了一根手指，但吞噬了肉身残秽的他，此刻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於千年前的全盛时期——甚至是超越。 因为他现在拥有了最完美的容器，以及最完美的状態。 “感觉不错。”宿儺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鸣声，“这具身体的『排斥』已经彻底消失了。伏黑惠的灵魂……哼，已经沉入深渊了吧。” 他走到废墟边缘，眺望著新宿的方向。 “五条悟，还有那个叫十二月朔的小鬼。” 宿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残忍的笑容，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已经触碰到了猎物的喉咙。 “还有一个月。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余生吧。” “这顿大餐，我会细嚼慢咽的。” 第36章 决战前夕 2018年12月23日。 东京，咒术高专地下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当今咒术界的精英战力。 五条悟坐在首位，难得地没有翘二郎腿，而是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六眼即使隔著眼罩，也能让人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目光。 在他左手边，是乙骨忧太、称金次、真希。右手边则是虎杖悠仁、七海、胀相以及十二月朔。 “也就是说，羂索那个傢伙逃跑了，並未確认死亡。不过既然宿儺已经完成了受肉，那他大概率是躲起来看戏了。”家入硝子靠在墙边，手里夹著一根並未点燃的香菸，语气慵懒中透著疲惫。 “现在的重点是宿儺。”日下部篤也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新宿地图，“根据『窗』的观测，新宿一带的咒灵已经全部消失了。那种级別的咒压，连咒灵都不敢靠近。” “明天就是决战日。”五条悟开口了，声音平稳，“按照约定，我会独自前往新宿。” “不行！”虎杖悠仁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老师，宿儺现在拥有伏黑的术式，还有那个魔虚罗！如果是一对一……” “悠仁。”五条悟打断了他，“这是一场属於『最强』的战斗。如果我输了，你们再上也不迟。” “如果连老师都输了，我们上去也只是送死吧？”称金次把玩著一枚硬幣，语气虽然轻浮，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如果我也加入，只会让老师分心。”乙骨忧太低声说道，他握紧了拳头，“我们的任务，是在宿儺被削弱后，或者是……最坏的情况下，去接手战场。”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五条悟能贏，或者至少能与宿儺同归於尽的前提下。这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现实。 “我有个提议。” 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身上。 十二月朔正低头摆弄著手腕上新换的战术手錶，感觉到眾人的视线投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明天，我先上。” “哈？”真希皱起眉头，手中的刀轻轻敲击著桌面，“十二月，你脑子坏掉了吗？虽然你在死灭洄游里表现不错，但对手是宿儺。” “十二月君，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乙骨也出言劝阻，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没开玩笑。”十二月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五条悟，“老师，你知道魔虚罗的特性吧？” “適应一切事象。”五条悟点了点头。 “没错。宿儺现在手里不仅有斩击，还有十种影法术。如果你直接上场，一旦无下限术式被魔虚罗適应，战局就会瞬间崩盘。”十二月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你需要一个前锋，一个能逼出宿儺底牌，甚至逼迫魔虚罗进行无效適应的人。” “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选。” “理由？”五条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因为我的力量。” 十二月朔抬起右手。 “嗡——” 空气瞬间扭曲。十二枚符咒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闪烁，而是依照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轨跡，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一种並非咒力、却凌驾於咒力之上的规则波动，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日下部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胀相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態。 “这是……”日下部震惊地后退半步，“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独属於我的专属术式。”十二月朔握拳，虚影消散，“魔虚罗的適应是基於『咒力解析』。但面对十二种完全不同、且相互独立的能力，它要怎么適应？適应了火，我就用水；適应了力，我就用魂。” “而且……”十二月朔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要確认一件事。” “確认什么？”虎杖问。 “没什么......” 十二月朔欲言又止，自从在涩谷强行开启领域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本质的变化。符咒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了他的器官。他需要一场极致的战斗，来验证这条进化之路的终点。 五条悟盯著十二月朔看了很久，那双六眼似乎要將他的灵魂看穿。 良久，五条悟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十二月朔面前，伸手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髮。 “准了。” “五条老师！”真希和虎杖同时惊呼。 “別这么紧张嘛。”五条悟摆了摆手，“十二月说得对。宿儺那个老阴比肯定藏著一手。既然十二月有信心，那就让他去闹一闹。反正……” 他指了指自己。 “如果他搞不定，我会出手的。” 这一刻，战术定格。 12月24日，新宿决战。首战，十二月朔对战两面宿儺。次战，五条悟。 会议结束后，夜色已深。 高专的天台上，寒风凛冽。 十二月朔独自一人坐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东京。明天，那里的一角將化为废墟。 “不害怕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真希。 她已经剪短了头髮，脸上的烧伤痕跡让她看起来更加冷酷。她手里提著长剑，走到十二月朔身边。 “怕啊。”十二月朔坦然承认，“那可是两面宿儺，动动手指就能把人切成刺身的怪物。” “那你还抢著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是博弈。”十二月朔转过头，看著真希，“学姐，真依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到妹妹的名字，真希冷硬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她很好。在北海道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花店。没有咒力，没有禪院家，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那就好。”十二月朔笑了笑，“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之一。” “你这傢伙……”真希嘆了口气，將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拿著。” “干嘛？这可是真依留给你的。” “借你用用。”真希看著远方，“这把剑能斩断灵魂。虽然你的拳头也很硬，但多一种手段总是好的。別给我弄坏了，不然宰了你。” 十二月朔接过长剑，感受著剑身中那股熟悉的、属於真依的微弱气息。 “谢了。” 真希走后，又有几个人陆续上来。 虎杖送来了他爷爷留下的护身符，虽然没什么咒力，但心意很重。 乙骨忧太则是直接给十二月朔套了一个反转术式，虽然只能维持几个小时，但聊胜於无。 最后上来的是五条悟。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双手插兜，站在十二月朔旁边。 “十二月。” “在。” “別死了。” “老师你这是在立flag吗？” “我是认真的。”五条悟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倒映著星空，“虽然我是最强，但我也不想再给学生写悼词了。悠仁死过一次，那种感觉很不好。” “放心吧，老师。”十二月朔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想死都难。” “而且……” 十二月朔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已经达到临界点的力量。 “我也想试试，那个所谓的『诅咒之王』。” 五条悟看著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就去大闹一场吧。” 第37章 决战 2018年12月24日。新宿。 冬日的寒风如同剃刀一般刮过无人的街道。这座曾经世界上最繁忙的城市，此刻寂静无声。 “呼——” 十二月朔站在新宿的一栋写字楼顶，呼出一口热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上面还有几滴汗水。 哪怕已经经歷过涩谷的炼狱，哪怕已经在死灭洄游中与古代强者廝杀，哪怕他对自己有著绝对信任，但当真正站在这里，面对那个即將到来的古代最强者，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的情愫。 『同时使用六个的情况下只能施展一半的威力吗。』 十二月朔经过这一个月的测试发现，只要他想全力使用能力，世界就会加大对他的排斥，同时周围的咒力会迅速攀升。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八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其中的负面情绪越积越多，这一个月內他与五条悟还有高专的眾人不止一次去探查过，但即使强如他与五条悟都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里面那巨大身影不断凝聚实体。 “喂，真的不用我送你过去吗？” 五条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今天没带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阴影中散发著微光。他靠在护栏上，双手插兜。 “不用了，五条老师。”十二月朔没有回头，他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如果你靠的太近，那傢伙我估计会因为太兴奋直接开启领域，到时候我们三人的战场只会相互掣肘。” “也是。”五条悟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十二月朔的肩膀，“那就去吧。记住，別把自己玩死了，还有我。” “知道了。” 十二月朔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念力爆发。他的身体瞬间飞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向了新宿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楼。 ...... 新宿中心。 两面宿儺盘腿坐在天台边缘。他穿著那件宽鬆的浴袍，伏黑惠的身体上，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布满了黑色的咒纹。他就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佛像，在此静候祭品的到来。 “来了吗？” 宿儺微微抬起眼皮，那四只眼同时转向空中。 “轰隆！” 十二月朔重重的落在了旁边的塔楼上，巨大的衝击力让那钢製的避雷针弯曲，但他却稳稳地站住了，此刻的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诅咒之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米。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是你啊。”宿儺撑著下巴，语气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失望，“五条悟呢？让一个小鬼来打头阵，他是打算用你的血来给本大爷助兴吗？” “有我一个人足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十二月朔从避雷针上跳下，落在满是碎石的天台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声。 “哈……哈哈哈哈！” 宿儺发出了狂笑。他站起身，浴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有趣。在涩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奇怪的小鬼。明明没有咒力，却能使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宿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准了十二月朔，“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解。” 十二月朔的瞳孔猛地收缩。在他视野里，空间直接被撕裂，一道看不见的斩击，瞬息之间便已贴近了他的鼻尖。 “啪。” 一种极其玄奥的波动从他掌心扩散。 那足以切断空间的斩击，在触碰到十二月朔手掌的一瞬间，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其內部那种狂暴的咒力被调和、拆解、最后消散於无形。 十二月朔的手掌完好无损，而宿儺的斩击已经消失了。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通过冥冥的乌鸦转播观看这场战斗的高专眾人，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挡住了？”虎杖悠仁死死盯著屏幕，拳头握得发白。 “不是挡住。”乙骨忧太的眼神异常凝重，“十二月君把斩击里的负面情绪调和了。他说过那是虎符咒的力量，可以调和善恶，咒力恰好属於负面情绪。没想到他已经运用得如此熟练了。” 战场上。 宿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依仗吗？”宿儺放下手，並没有因为攻击被化解而恼怒，“很有意思。既然能中和斩击，那这个呢？” 宿儺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带著血腥味的风直接出现在了十二月朔的侧后方。 太快了。 他没有动用术式，这单纯是肉体的爆发。 “砰！” 宿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十二月朔的胸口。 这一拳，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十二月朔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飞了出去，撞穿了天台的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重重地砸进了几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里。 “轰隆！！！” 整栋大楼都在颤抖，烟尘四起。 “仅仅是这种程度吗？”宿儺站在天台边缘，有些无趣地甩了甩手，“虽然很有趣，但还是太弱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那栋倒塌了一半的写字楼突然炸开了。 无数的碎石在空中悬停，紧接著，一道浑身散发著棕色微光的身影从中激射而出。 十二月朔悬浮在半空，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他的肋下衣服破碎，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马】的復甦之力让他在受到伤害的那一瞬间，伤口就已经癒合了。 “就这？”十二月朔看著宿儺，眼中粉红色的光芒大盛，“老东西，你的拳头有点轻啊。” “炽热的豕使我电眼逼人。” 两道炽白的热视线从他眼中喷薄而出，如同两柄绝世利剑，瞬间划破长空，直刺宿儺面门。 宿儺侧头。 “滋——！” 雷射擦著宿儺的脸颊飞过，瞬间切断了他身后数公里的云层。高温让他脸颊上的皮肤微微捲曲，但仅仅是一瞬，反转术式便將其修復。 “不错的眼神。”宿儺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那就继续廝杀吧。”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新宿的上空，两道身影如同两颗流星般疯狂碰撞。 这是一场完全违背常理的战斗。 “疾驰的兔使我超脱时光。” 十二月朔在空中留下了数千道残影，速度快到连宿儺的动態视力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轨跡。 “强壮的牛使我力拔山兮。” 每一次与宿儺的对拳，他都会爆发出力拔山兮的蛮力，哪怕是宿儺这种级別的肉体，在对撞中也感到手臂发麻。 “神圣的龙使我无惧一切。” 赤红色的火焰不断在新宿上空炸开。十二月朔的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剧烈的爆炸，火光將阴沉的天空映照得通红。 “阴翳的蛇使我无处不在。” 他的身影时隱时现，气息完全消失，如同幽灵般在宿儺的视野盲区发动偷袭。 宿儺打得有些“烦躁”了。 並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强，而是因为这种战斗方式太噁心了。 十二月朔就像是一只滑溜的泥鰍。你想跟他比力量，他用蛮力；你想跟他比速度，他比你还快；你想斩断他，他要么中和，要么硬抗然后瞬间回血；你想用术式轰炸，他直接隱身或者变成一只鸟飞走。 第38章 影法术 “只会逃跑的老鼠。” 宿儺停在半空，四只手同时结印。 “既然抓不住你，那就把这片区域全部毁掉。” 庞大的咒力在他掌心匯聚，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开。” 火焰之箭。那是曾在涩谷將魔虚罗一击必杀的招数。 十二月朔停下了高速移动。他看著那根足以焚烧万物的火焰箭矢，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想这么玩的话。” 十二月朔双手猛地合十。 “灵敏的猴使我千变万化。”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原本的人类躯体开始膨胀、拉长，皮肤变成了坚硬的岩石质感，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尊足有十米高的黑曜石巨人。 “来吧！” 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火焰之箭撞击在黑曜石巨人身上。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新宿中心升起。恐怖的高温瞬间將方圆千米內的一切物质气化。玻璃融化成雨水落下，钢筋如同麵条般瘫软。 但在那火海中心，那尊黑色的巨人依然屹立不倒。 虽然他的表层已经被烧红、熔化，甚至剥落，但在马符咒的疯狂修復下，新的岩石层不断生长出来，死死地挡住了火焰的侵蚀。 “挡住了？” 观战的日下部手里的烟都掉了，“那是……火焰之箭啊！连特级咒灵都能瞬间秒杀的招数！” 火海散去。 十二月朔解除了巨人形態，变回了人形。他大口喘息著，浑身冒著白烟，皮肤通红。虽然挡住了，但那种被灼烧的痛楚是真实的。 “喂，宿儺。” 十二月朔看著对面那个毫髮无损的诅咒之王，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你的火，只有这点温度吗？厨子用这样的火的话可没法做饭。” 宿儺看著他，眼中的烦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鬼虽然手段繁多，但並不足以杀死自己。 他在拖延时间。 或者说，他在试探。 “你是想逼我用那个吗？” 宿儺突然笑了，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你想看我的底牌？想让那个魔虚罗出来適应你的能力？” 十二月朔的心臟猛地一跳。被看穿了。 “可惜，你还不够格。” 宿儺的头顶上方，那个熟悉的、带著八个把手的轮盘並没有出现。相反，一股诡异、黑暗的咒力波动从宿儺的影子里涌了出来。 “十种影法术，可不仅仅是用来召唤魔虚罗的。” “影法术·扩张·嵌合兽·顎吐。” 一只巨大的、融合了鵺、大蛇、圆鹿等多种式神特性的怪物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它拥有著老虎的爪子、蛇的尾巴、以及能够释放雷电的双翼。 “去，把他撕碎。” 宿儺隨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顎吐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雷光冲向了十二月朔。 “不用魔虚罗吗……” 十二月朔咬了咬牙。他的计划是逼出魔虚罗，利用十二种不同的属性在其適应前除掉他。但宿儺显然比他想像的更谨慎，或者说，更傲慢。他觉得对付十二月朔，根本不需要用到那种底牌。 “看不起谁呢！” 十二月朔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狡黠的鼠使我弄假成真。”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一栋大楼废墟上。 “活过来！” 那栋几十层高的大楼废墟瞬间发出了轰鸣，钢筋水泥如同肌肉般隆起，化作了一条由建筑垃圾构成的钢铁巨龙，咆哮著迎向了顎吐。 “轰隆！” 钢铁巨龙与嵌合兽在空中撕咬在一起。雷电与碎石齐飞。 趁著这个间隙，十二月朔再次冲向了宿儺。 “你不用魔虚罗，那我就打到你用为止！” 十二月朔的双拳之上，龙符咒的爆破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密集的爆炸拳影將宿儺笼罩。每一拳都在空中炸开一团火光。 宿儺並没有躲避，他开启了简易领域来中和爆炸的衝击，同时四只手臂如同千手观音般挥舞，与十二月朔展开了最为原始的肉搏。 “砰！砰！砰！砰！” 拳肉碰撞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 鲜血飞溅。有宿儺的，也有十二月朔的。 十二月朔越打越心惊。宿儺的肉体太强了，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哪怕他拥有牛符咒的蛮力和兔符咒的速度，在近身战中依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宿儺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攻击，然后在最刁钻的角度反击。 短短几分钟的交手，十二月朔已经被打断了十几根骨头。虽然都在瞬间癒合，但那种疼痛正在不断消磨他的意志。 “怎么了？这就没力气了吗？” 宿儺一把抓住了十二月朔轰来的拳头，脸上带著戏謔。 “你的恢復力確实惊人。但你的精神还能撑多久？” “咔嚓。” 宿儺猛地发力，直接捏碎了十二月朔的手腕。 “把你的头砍下来，你应该就长不出来了吧？” 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带著漆黑的咒力，直取十二月朔的脖颈。 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十二月朔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试试看啊！” 他没有抽回断手，反而借著宿儺的抓力，整个人向前一撞。 “神秘的羊使我灵魂永恆！” 他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脱壳而出。 淡紫色的灵体直接衝进了宿儺的体內。 这是一场豪赌。他在赌宿儺体內並没有完全压制伏黑惠的灵魂。 灵体冲入的一瞬间，十二月朔看到了一片漆黑的生得领域。那里是一片死寂的血海，而在血海的深处，伏黑惠正蜷缩成一团，被无数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 “伏黑！” 十二月朔的灵魂发出吶喊。 原本死寂的伏黑惠，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外界。 宿儺的手刀在距离十二月朔脖子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暴怒。 “小鬼……你在找死！” 宿儺体內的咒力疯狂爆发，那是灵魂层面的排斥。他正在强行將十二月朔的灵体挤出去。 “哇！” 十二月朔的灵体被硬生生弹回了肉身。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跌去。灵魂受创比肉体受创更痛苦百倍。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直中，宿儺对咒力的控制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十二月朔强忍著剧痛，左手虚握。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原本散落在四周的那些碎石、钢筋、玻璃渣，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它们在念力的操控下，以超音速从四面八方射向宿儺。 “噗噗噗噗！” 无数的碎片刺入了宿儺的身体。虽然大部分被咒力挡下，但仍有不少划破了他的皮肤，刺入了他的肌肉。 宿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你……彻底惹怒我了。” 宿儺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虽然都在癒合，但这种狼狈是他无法容忍的。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十二月朔猛地抬头。 在宿儺的头顶上方，那个金色的法阵轮盘，终於缓缓浮现了出来。 八握剑·异戒神將·魔虚罗的法阵。 “终於……来了吗。” 第39章 魔虚罗 “去吧。” 宿儺隨意地挥了挥手。 魔虚罗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快。 比之前的嵌合兽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砰！” 十二月朔的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轰飞。退魔之剑上缠绕的正能量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烧灼声。 “不但攻击力强，还附带了对咒灵特攻的正能量吗？”十二月朔在空中翻身，稳稳落地，“可惜，我又不是咒灵。” “炽热的豕使我电眼逼人。” 两道粗壮的雷射瞬间从他眼中射出，直奔魔虚罗的面门。 魔虚罗不闪不避，正面硬接了这一击。高温瞬间融化了它白色的外骨骼，它的头颅被轰掉了半边。 “咚。” 它头顶的法阵转动了一格。 下一秒，魔虚罗那破碎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它眼中的光芒变了，变得不再畏惧那炽热的射线。 “適应了？” 十二月朔眯起眼。 魔虚罗再次衝来，这一次，它竟然直接顶著十二月朔的热视线前行，那原本能切开云层的高温雷射，此刻照在它身上，竟然只是冒出了一缕青烟。 “真麻烦。” 十二月朔身形暴退。 “怎么了？如果不一口气杀掉它，它可是会不断变强的。”宿儺盘坐在远处的虚空之上，像是在看一场斗兽表演，“只要转动一次，它就会解析你的能力。转动第二次，它就会针对你的能力进化出完美的防御和进攻手段。” “你的那些花样，在绝对的『適应』面前，毫无意义。” “是吗？” 十二月朔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天空。原本阴沉的新宿上空，此刻因为两人咒力的激盪而变得更加压抑。而在更遥远的天际，那八个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世界对他这个“异类”的强行修正。 “一直以来，我都小心翼翼。” 十二月朔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宿儺的耳中。 “我怕这该死的世界崩溃，怕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所以从我获得完整能力后，我一直压制著符咒，压制著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被一种混杂著十二种色彩的混沌所取代。 “但现在，似乎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嗡——！！！” 一股恐怖到让整座东京都在颤抖的气息，从十二月朔体內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十二月朔周围的空间开始像镜面一样碎裂。 宿儺原本戏謔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四只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少年。 “这种感觉……”宿儺的眉头紧锁，“感受不到咒力，这小鬼，到底想要做什么？” “魔虚罗！杀了他！” 宿儺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下达了必杀令。 魔虚罗发出咆哮，手中的退魔之剑暴涨，带著足以斩断山脉的气势劈下。 “太慢了。” 十二月朔的声音变得宏大而重叠，仿佛有十二个人在同时说话。 “强壮的牛。” “疾驰的兔。” “神圣的龙。” ...... “轰隆！” 十二月朔没有躲。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在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上面覆盖著细密的龙鳞，肌肉隆起如山丘。 他竟然徒手接住了魔虚罗的退魔之剑。 “什么？！”宿儺瞳孔一缩。 “我现在什么也不缺了！” 十二月朔的另一只手握拳，拳头上凝聚著一股黑白相间的诡异光芒。 “威严的虎使我分辨善恶。”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魔虚罗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僵住了。它体內的咒力结构、適应逻辑，甚至是构成它存在的术式基底，在这一拳之下被强行“调和”。 善与恶，阴与阳，存在与虚无。 虎符咒的权能是平衡，但在极致的输出下，它就是最强的“解离术”。 “咔嚓。” 魔虚罗头顶的轮盘发出了一声脆响。它想要转动，想要適应这股力量。 “还想適应吗？” 十二月朔的双眼爆发出金光。 “灵敏的猴令你千变万化。” 一股金色的波纹瞬间扫过魔虚罗。那尊无敌的神將，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了金属化的徵兆。它的关节生锈，皮肤变成了生铁。 轮盘卡住了。 “就是现在！” 十二月朔怒吼一声，符咒之力匯聚在右脚。 “轰隆隆隆！！！” 一轮红色的太阳在新宿街头升起。 魔虚罗那已经被金属化的身躯，在这股足以媲美小型核弹的爆炸中，彻底化为了齏粉。 烟尘遮天蔽日。 宿儺站在高处，看著下方那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脸色阴沉得可怕。 “魔虚罗……被秒杀了？” 即便是在千年前，他也从未见过有人能让魔虚罗连第二次適应都做不到就直接灰飞烟灭。 “不对。” 宿儺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魔虚罗被摧毁后，十种影法术的式神应该会回归影子，或者其力量被其他式神继承。 但在那深坑的底部，那团原本属於魔虚罗的残秽，並没有消散。 那团黑色的、粘稠的影子，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正在剧烈地蠕动、沸腾。它没有回归宿儺的影子，反而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嘰——！！！” “那是……什么？”十二月朔也愣住了。他此时没有任何表情，火力全开的符咒正在剥夺他的情感。 只见那团黑色的流体突然暴涨，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竟然无视了宿儺的召唤，直接衝破了废墟，向著战场的边缘疯狂逃窜。 “术式……失控了？”宿儺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能感觉到，原本与十种影法术的那种联繫，断了。 “魔虚罗的死亡只是个引子……那里面原本被压制的某些东西，跑出来了。” 十二月朔看著那团迅速消失在城市下水道里的黑色流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原著中从未有过的变故。 “別分心啊，小鬼。” 宿儺的声音瞬间出现在十二月朔的背后。 “虽然没了魔虚罗很可惜，但你现在的状態，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解。” 无数道斩击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十二月朔笼罩其中。 “切。” 突然，十二月朔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变成了固体。斩击在切入这片空间的瞬间，速度被强行放慢。 十二月朔借著这个间隙，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宿儺的头顶。 “我还能支撑多久？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40章 因果 “强壮的牛使我力拔山兮。” 十二月朔一拳轰下。 宿儺抬起四只手格挡。 “砰！” 大地崩碎。 两人的战斗进入了最原始的肉搏阶段。 十二月朔此时已经完全疯了。他无所顾忌。 【马】符咒的治癒光芒在他身上闪烁得几乎连成了一片。 “你这疯子！” 宿儺第一次感到了棘手。眼前这个人类根本杀不死，而且力量大得离谱，速度快得惊人，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哦？撑不住了？” 十二月朔一头撞在宿儺的额头上。 “咚！” 宿儺被撞得一阵眩晕。 “就是现在！” 十二月朔死死抱住宿儺的腰，將两人一同带入空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威严的虎使我分辨善恶。” 十二月朔从背后环抱著宿儺，他的双手直接插入了宿儺的胸膛，但他抓的不是心臟，而是那更加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在那片漆黑的生得领域里，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以及那个被压在王座下、奄奄一息的伏黑惠。 “给我……醒来！” 十二月朔的灵魂发出了咆哮。 黑白两色的光芒化作锁链，死死缠住了宿儺的灵魂。 “你休想！”宿儺暴怒。他在体內疯狂反抗，咒力化作利刃，疯狂切割著十二月朔探入的灵魂手臂。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十二月朔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千刀万剐。 但他没有鬆手。 “伏黑！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伏黑惠的手指动了一下。 “……十二月？” 微弱的回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里应外合。 “啊啊啊啊！” 隨著十二月朔的一声怒吼，他猛地向后一扯。 “嘶啦——” 现实世界中，宿儺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只见一团暗红色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物质，被十二月朔硬生生从伏黑惠的体內拽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灵魂，而是混杂了咒物属性的实体——十九根手指以及那个乾瘪的木乃伊头颅的集合体。 “砰。” 伏黑惠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一团白金色光芒软软地托著他，向著地面坠落。 而十二月朔手里抓著的那团暗红色物质，在脱离肉体的瞬间，开始迅速坍塌、固化。 “结束了，诅咒之王。” “真是令人愉悦啊！宿儺，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吧。” “你这……该死的……小鬼……” 宿儺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但失去了容器，他终究只是诅咒之物。 在一阵黑烟过后，十二月朔的手里多了一堆散发著高温的蜡化手指，以及一颗乾瘪的头颅。 宿儺终究是轻敌了，连领域都没来得及放，也没施展那些夸张的束缚，就被十二月朔的灵魂剥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十二月朔的身影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世界对他的排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天空中的雷鸣声震耳欲聋。 “朔！” 下方的废墟中，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接住了坠落的伏黑惠。 “惠没事！还有呼吸！”虎杖激动地大喊。 十二月朔鬆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手里这东西，是个绝对的烫手山芋。如果不处理好，高层那帮烂橘子，或者是潜伏在暗处的羂索，甚至是不知死活的里梅，都会想方设法抢夺。 “不能留给任何人。” 十二月朔看著手里的宿儺残秽。 “阴翳的蛇令你无处不在。” 他发动了蛇符咒。 这不仅仅是隱身，而是从“存在”的概念上將其抹除。 在眾人，甚至是在全世界咒术师的感知中，十二月朔手里的东西凭空消失了。它不再散发咒力，不再占据空间，甚至连“它在那里”这个事实都被模糊了。 只有十二月朔自己知道，他將这堆东西藏进了蛇符咒开闢的夹缝里。世界上除了他没人能找到。 做完这一切，十二月朔第一时间开始拼命压制符咒，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坠落下去。 “朔！” 五条悟的身影瞬间出现，一把接住了他。 “干得漂亮，真的是太乱来了。”五条悟看著怀里浑身是血的十二月朔，那双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五条老师……”十二月朔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魔虚罗……那些影子……” “影子？”五条悟皱眉，“我会去查的。你先休息。” “还有……天上……” 十二月朔颤抖著手，指了指天空。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看，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本只是在那八个方位旋转的黑色漩涡，此刻竟然停止了转动。 “轰隆、轰隆。” 那不是雷声，而是空间破碎的声音。 在那其中七个漩涡的中心，黑色的闪电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股比宿儺还要纯粹、还要邪恶的气息，从那七个空洞中降临了。 “那是什么……”日下部手里的刀都在颤抖。 第一个漩涡中，一座巨大的绿色肉山缓缓挤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一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和粗壮的手臂。 第二个漩涡中，一阵黑色的颶风呼啸而出。风中，一个长著类似蟾蜍面孔的怪物正发出呱呱的怪笑。 第三个漩涡中，雷霆万钧。一个浑身覆盖著蓝色甲冑、面目狰狞的恶魔踏著闪电走来。 第四个漩涡中，大水漫灌。一个拥有著人鱼般身躯、面容妖艷却狰狞的雌性恶魔，驾驭著滔天巨浪，仿佛要將整个世界淹没。 第五个漩涡中，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它有著蝙蝠般的翅膀，动作快得连五条悟的六眼都只能捕捉到残影。它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六个漩涡中，大地轰鸣。一个头生双角、身躯如岩石般坚硬的牛头恶魔钻了出来。它每走一步，都会引发一场小型地震。它眼中的红光，充满了对大地的掌控欲。 第七个漩涡中，最为诡异。那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个身穿古代长袍、有著四条手臂、面容苍白而优雅的恶魔静静地悬浮著。它周身的空间是扭曲的，连引力都在它的意念下顛倒。 七个身影，七尊魔神，七尊超越了特级范畴的超级咒灵。 这正是因为十二月朔散发出了无可匹敌的力量，世界因果所做出的强行修正。 它们悬浮在东京的上空，俯视著下方如螻蚁般的人类和咒术师，在它们身后，密密麻麻的低级咒灵从漩涡中落下。 “这下……麻烦大了。” 五条悟將十二月朔交给赶来的家入硝子，自己缓缓升空，挡在了眾人面前。 即便是一向自信的最强，此刻看著那七个散发著灭世气息的怪物，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的因果？” 十二月朔躺在担架上，看著天空中那熟悉的七个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八大恶魔……除了圣主，全来了啊。” “不对，圣主早就来了。” 第41章 束缚 “嗡！” 新宿乃至整个东京的重力场在一瞬间崩坏了。 地面上的瓦砾、汽车、甚至是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普通人，全部违背物理常识地飘浮起来，然后被一股横向的斥力狠狠甩向高空。 “该死！” 五条悟咬牙，双手猛地合十。 “术式反转·赫！” 暗红色的斥力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强行抵消了施加在眾人身上的引力扭曲。 “十二月！这是因为你出现的吗？”五条悟回头，看向那个躺在家入硝子身上的少年。 十二月朔眼中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他看著天空，看著那七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的……五条老师。” 十二月朔的声音虚弱，“这个世界是有平衡的。正如因为出现了您这样的六眼，咒灵的活动开始频繁一样，我拥有的力量也招来了世界的因果，强行增强另一方的实力。” “这因果也......”乙骨忧太护在十二月朔身前，手中的太刀颤鸣不已，“你是说，这些怪物的目標……是你？”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那尊如山岳般的恶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对准了地面，庞大的吸力瞬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龙捲风。 目標直指十二月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保护朔！”虎杖悠仁怒吼一声，双脚踏碎地面，逕庭拳的光芒在拳锋上亮起，试图去阻挡那股吸力。 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那七尊魔神，每一尊的咒力总量都足以媲美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儺，甚至是超越。七个超越宿儺级別的怪物同时降临，这已经不是“死灭洄游”那种级別的游戏，而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没用的。” 十二月朔挣扎著坐起来。他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虎杖、乙骨，还有空中的五条悟。 “你们挡不住的。只要我还『存在』於这里，它们就会无休止地攻击，直到把我和这片土地一起抹除。” “那就把它们全部祓除！”五条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绿色肉山的头顶，一记鞭腿狠狠砸下。 “轰！” 那肥硕的肉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著，一道蓝色的雷霆从侧翼袭来，瞬间將五条悟吞没。 “五条老师！” “別管我！带十二月走！”五条悟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虽然依旧中气十足，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凝重。 十二月朔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五条悟或许能在一对一中对抗它们中的任何一个，甚至一对二也能勉强拖住它们。但那是七个。而且是掌握了各自规则之力的七大恶魔。 更重要的是，这些恶魔是因十二月朔而生。他现在当然可以解除对符咒的压制去对抗它们，但是只要他还暴露在这个世界的观测中，世界的修正力就会源源不断地使这些恶魔復生。 这是一场註定无法胜利的战爭。 除非…… 十二月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此刻，一枚刻著青色蛇影的符咒印记，正在他的手中微微闪烁。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十二月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绝望的味道。那是同伴们拼死战斗的血腥味，也是这座城市即將毁灭的焦糊味。 “蛇。” 十二月朔在心中轻唤。 『阴翳的蛇使我无处不在。』 “如果將这份权能推演到极致，配合束缚，是否能做到更进一步的事情？” “乙骨学长，虎杖，还有……大家。” 十二月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乙骨忧太回过头，看到十二月朔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朔？你要干什么？快躺下！” “听我说。”十二月朔没有理会乙骨的劝阻，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的雷霆与火光，平静得嚇人，“这场灾难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来结束。” “你在说什么傻话！”虎杖一拳轰碎了一只试图靠近的低级伴生咒灵，大声吼道，“我们是伙伴啊！一起想办法……” “没办法的。” 十二月朔惨然一笑，“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被『观测』到，这场修正就不会停止。你们会死，五条老师也会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那是蛇符咒的光辉，但此刻，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邃，都要诡异。 “我要和这个世界，定下一个『束缚』。” 十二月朔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你要干什么？住手！” 天空中的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顾雷电的轰击，强行开启无下限术式瞬移而下，试图抓住十二月朔的手。 但他抓空了。 五条悟的手掌，径直穿过了十二月朔的肩膀。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全息投影。 “老师，六眼看得很清楚吧？”十二月朔看著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身体，“我的存在，正在被世界『遗忘』。” “十二月！”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我要立下束缚。” 十二月朔无视了眾人的呼喊，他双手结印，那是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手势，配合著蛇符咒的权能，將他的意志铭刻进世界的底层逻辑。 “以此身为祭品，以蛇之权能为媒介。” “我愿捨弃作为『十二月朔』的一切社会性存在。” “不可被观测，不可被察觉，无存在感。” 每一个字吐出，十二月朔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分。 “即使客观存在，也无法被任何生灵发现。” “我將化为虚无，无法被感知，无法被术式追踪。” “我的过往將化为尘埃，无法被记忆，无法被记录。” “在此之后，这世上再无十二月朔。我不拥有亲人，不拥有朋友，不拥有对这个世界的任何连接。” “以此为代价——” 十二月朔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七尊咆哮的魔神。 “让世界的因果，失去目標！”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十二月朔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新宿，扫过东京，扫过整个世界。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乙骨忧太原本伸向十二月朔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伸手。 虎杖悠仁保持著挥拳的姿势，但他脸上的焦急和悲伤，在这一秒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他看著前方那片空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丟了什么。 “我们在……干什么？” 真希握著那柄漆黑的长剑，眉头紧锁。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来救人的，可是救谁？ 在她的眼睛里，十二月朔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但她的大脑，她的认知系统，却极其自然地“忽略”了他。 就像是路边的一粒尘埃。客观存在，但毫无意义。 这就是蛇符咒的极致——概念性隱匿。 不仅是视觉，连因果、记忆、情感，所有的“存在感”都被彻底抹除。 天空中。 正准备释放灭世一击的七大恶魔，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雷电恶魔手中的雷霆长矛已经凝聚成型，但它那双闪烁著电光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疑惑。 “目標……消失了？” 那个打破平衡的特异点，那个引发它们降临的源头，就在那一瞬间，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第42章 告一段落 “吼？” 山之恶魔疑惑地挠了挠头，它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但那种针对性的杀意却迅速消散。 “唔……无聊。” 天空恶魔收拢了翅膀，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双锐利的鹰眼扫过地面上的眾人，却完全无视了站在最中央的十二月朔。 对於这些纯粹由规则和负面情绪构成的存在来说，没有了目標，也就没有了破坏的欲望。它们是高傲的恶魔，不屑於去碾死那些毫无威胁的蚂蚁。但是它们已经被召唤出来了，除非被杀死否则不会消失。 “呼——” 一阵狂风吹过。 风之恶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化作一阵颶风，直接朝著远方的太平洋飞去。那里有它喜欢的风暴。 紧接著，水之恶魔也发出了一声尖啸，化作滔天巨浪，卷向了海湾。 一个接一个。 失去了攻击目標的七大恶魔，开始遵循各自的本能，四散而去，寻找適合自己棲息的领地。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散去。 那八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隨著恶魔的离去，开始缓缓闭合。 最终，只剩下正中央的那个漩涡，依旧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静静地悬掛在天际。它没有消散，也没有恶魔从中走出，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大地，仿佛是世界留下的一只眼睛。 地面上。 五条悟从空中缓缓落下。他摘下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茫然地扫视著四周。 “悟，结束了吗？”家入硝子走过来，看著满目疮痍的新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那些怪物……怎么突然走了？” “不知道。”五条悟摇了摇头，他按著自己的太阳穴，感觉那里在突突直跳，“总感觉……忘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宿儺呢？”虎杖悠仁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不是在和宿儺打吗？” “宿儺……刚才被什么东西击败了，变成了咒物，然后……”伏黑惠皱著眉，努力回忆著，“然后......”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记忆出现了断层。 逻辑出现了漏洞。 他们记得宿儺被打败了，记得天空中出现了恶魔，但最关键的那个，那个连接这一切的纽带，却在他们的记忆里被生生挖去了。 “大概是宿儺的某种自爆术式引发的混乱吧。”日下部收起刀，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总之，活下来就好。” 眾人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违和感，但劫后余生的疲惫让他们无暇深究。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他们中间。 十二月朔就站在那里。 他看著五条悟从他身边走过，衣角甚至擦到了他的手臂。 他看著虎杖悠仁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大声喊著大家集合。 他看著乙骨忧太的目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真的……看不见了啊。” 十二月朔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虎杖的肩膀，但在即將碰到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束缚刚刚生效。 如果现在產生物理接触，或许会破坏束缚的稳定性，导致世界因果力再次锁定他。 “这样也好。” 十二月朔收回手，插进兜里。 他看著这群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看著他们虽然满身伤痕，但依然充满希望的脸庞。 只要他们还活著，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毁灭。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再见了，各位。” 十二月朔轻声说道。 当然，没有人回应。连风声都仿佛特意避开了他。 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背对著那片热闹的废墟，独自一人走向了阴影深处。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孤独，却又无比自由。 ...... 2018年12月26日。 东京，新宿废墟。 夕阳的余暉將这座残破的城市染成了血色。救援队的辅助监督们像蚂蚁一样在废墟中穿梭，担架上抬著伤员，倖存者的哭泣声和现场的指挥声混杂在一起。 十二月朔坐在半截断裂的电线桿上，晃荡著双腿。 一只乌鸦落在他身边的电线上，歪著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扫过十二月朔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任何聚焦，仿佛这里只有空气。 “连动物也看不到吗......” 十二月朔伸手去逗弄乌鸦，手指轻抚羽毛，突然，乌鸦受惊般的飞走了，当然这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而是因为那一瞬间气流的微弱干扰。 下方，虎杖悠仁正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徒手搬开巨大的水泥板，救出下面被困的平民。 “喂！伏黑！这边还有人！”虎杖大喊著，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 伏黑惠指挥著“鵺”將伤员运送出去，他的神情依旧冷静，但眉宇间却锁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霾。因为十二月朔在与宿儺的战斗中摧毁了影子世界，导致他无法再召唤新的式神，只能用以前他召唤过、且调伏过的，且死后再也无法復生。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伏黑惠低声喃喃。 “也许是饿了吧。”钉崎野蔷薇虽然还在恢復期，但也赶到了现场，她拄著锤子，嘴硬地说道，“结束后去吃寿司吧，银座那边好像还没塌。” 十二月朔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寿司啊……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去吃。” 他还是喜欢热闹一些的，只现在他不管是做什么都不会被观测，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就是不用付钱了。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封锁线外。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倨傲的中年人走了下来。他们是总监部派来的特使，也就是俗称的“烂橘子”们的传声筒。 为首的一人推了推眼镜，无视了周围正在救援的惨状，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这是总监部的最高指令。” 那人递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语气中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鑑於此次『特级咒灵暴走事件』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以及两面宿儺受肉体虎杖悠仁的失控风险，高层经过紧急审议，做出了以下裁决。” 五条悟没有接信，只是双手插兜，俯视著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人。 “念。” 只有一个字，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特使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拆开信封： “第一，认定五条悟为此次灾难的首要责任人，虽解除封印，但需无限期禁足於高专忌库，不得擅自外出。” “第二，撤销对夏油杰的追捕，將其列为天灾级观察对象，避免激怒。” “第三……”特使的声音顿了一下，“即刻对两面宿儺容器·虎杖悠仁，再次执行死刑。由特级术师乙骨忧太与五条悟共同执行。” “第四，鑑於天元结界的动盪，咒术界进入紧急戒严状態，所有一级以上术师必须无条件服从总监部调遣。” 读完，特使合上文件，强作镇定地看向五条悟。 “这是为了咒术界的稳定，五条先生，请你……” “噗。”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 五条悟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隨后笑声越来越大，那是充满了嘲讽与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稳定？你们管这叫稳定？”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中，此刻翻涌著令人心悸的风暴。 “宿儺咒物消失不见，七个特级咒灵恶魔不知所踪，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还在想著怎么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这是高层的决定！”特使厉声呵斥。 “高层？” 五条悟上前一步，那恐怖的咒压让特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从今天开始，没有高层了。” 五条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学生们。虎杖、伏黑、乙骨、真希、熊猫、狗卷……他们每个人都在看著他，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在此刻达成共识的决意。 “老师，早就该这么做了。”真希將长剑扛在肩上，眼神冷冽。 “虽然暴力不好，但如果是为了大义的话......”乙骨忧太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刀。 “鮭鱼。”狗卷棘拉下衣领，露出咒纹。 五条悟看著这群学生，他感觉自己的记忆里似乎缺失了一块拼图，一个本该在这个队伍里的身影不见了。这种缺失感让他感到烦躁，也让他对眼前这些还在墨守成规的“烂橘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伸出手，指向那几辆黑色轿车，以及即使在废墟中依然若隱若现的东京咒术总监部大楼。 “今天，我们要大扫除。” “目標，咒术总监部。” “全员，出击。” 第43章 新的咒术界 京都，咒术总监部。 这里是咒术界权力的核心，隱藏在古老的结界与层层叠叠的鸟居之后。昏暗的会议室里，屏风后坐著几位年过百岁的老人。 “五条悟那个疯子，应该会接受禁足吧？” “如果不接受，就动用那个......” “还有那个虎杖悠仁，必须死。虽然报告上说宿儺的咒物不知所踪，但那个容器本身就是个炸弹。” “至於夏油杰放出来的那七个特级咒灵……只要我们躲在结界里，应该就没事。” 这些掌控著日本咒术界命脉的老人们，正在用他们那腐朽的大脑，算计著如何在末日中苟延残喘。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会议室那扇號称能抵御特级咒灵攻击的厚重木门，连同整面墙壁一起，被一股狂暴的斥力瞬间轰飞。 烟尘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五条悟踩著满地的木屑，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在他身后，是一群杀气腾腾的年轻术师。 “各位老爷爷，晚上好。” 五条悟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五……五条悟！你要造反吗？！” 屏风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惊恐地尖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没了我们，咒术界的秩序谁来维持？窗的运作、辅助监督的调配、资金的流转……” “那些东西，不需要你们这帮蛀虫来操心。” 真希从五条悟身后走出，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那是外围那些死忠於高层的“躯俱留队”成员的血。 “秩序？你们所谓的秩序，就是牺牲无辜的人，来换取你们的安稳吗？”真希一脚踢开屏风，露出了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夜蛾校长被你们判死刑的时候，秩序在哪里？涩谷事变你们为了保命封锁消息的时候，秩序在哪里？”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他的眼中燃烧著怒火。 “別……別杀我！我们可以谈！你要什么？特级咒具？还是地位？” 老人惊恐地后退，试图用利益来交换生命。 “对，对，对。现在禪院家和加茂家已经名存实亡，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当新的家主，建立新的家族！” “我要的，是一个没有你们的未来。” 五条悟抬起手。 “术式顺转·苍。” 蓝色的引力球在指尖匯聚。 “不！！！” “轰隆！” 並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五条悟精准地控制了咒力，將整座会议室的结构瞬间压塌。那些象徵著权力的屏风、桌椅，连同那些腐朽的灵魂，一起被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处理乾净。”五条悟转过身，不再看那一堆废墟，“乙骨，你去接管『窗』的指挥权。真希，你去清理禪院家残余的顽固势力。惠，你以禪院家主的身份，召集加茂家和五条家的分家，重新组建理事会。” “是！” 眾人领命而去。 十二月朔坐在会议室断裂的横樑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层像老鼠一样尖叫逃窜，看到五条悟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整个咒术界的毒瘤。 “干得漂亮。” 十二月朔轻轻鼓掌，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这样一来，至少后方是安定了。” 他跳下横樑，穿过忙碌的人群。乙骨忧太正拿著通讯器，有条不紊地发布著一条条指令，那种沉稳的气度，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伏黑惠正对著一群比他年长得多的分家家主训话，眼神凌厉，恩威並施，已经有了几分真正家主的威严。 虎杖悠仁则是在搬运物资，他的脸上虽然还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坚毅。 “大家都成长了啊。” 十二月朔感嘆道。 这些原本的主角们，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我也去帮帮他们吧。” 十二月朔飞出窗外，前往废墟。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一片狼藉。 虽然那七个大傢伙跑了，死灭洄游结界也因为羂索的失踪而逐渐失效，可残留的无数低级咒灵、诅咒师，以及那些因为恐惧而產生的负面情绪，依然像瘟疫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从你们开始吧。” 十二月朔伸出手，对著路边一只正在啃食流浪猫尸体的四级咒灵虚握了一下。 “嗡。” 没有动用全力，他只是试探性地调动了【鸡】符咒的一丝力量。大约只有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那只四级咒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瞬间爆成了一团黑雾。 这一次，世界没有反应，那个高悬在头顶的第八个黑洞也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如此。” 十二月朔看著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世界的因果力是有閾值的。只要我不像在新宿那样火力全开，只要我將输出控制在『自然现象』或者『微弱咒力残秽』的范畴內，世界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分之一，或许更高？” 十二月朔摇了摇头，这就是他现在能对现实世界施加干涉的极限，大约是一级的水准。 “足够了。” 十二月朔咧嘴一笑。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清理那些杂鱼也是绰绰有余。 他转过身，背对著繁华的东京，向著远方的荒野走去。 ...... 游荡的日子，比想像中要枯燥，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寧静。 十二月朔没有固定的目的地。他就像是一阵风，隨性而至。 他路过埼玉县的废弃工厂，顺手捏死了一窝盘踞在那里的蝇头。 他经过长野的深山，用【牛】符咒的蛮力帮一辆被落石困住的救援车清理了路障。救援队的司机以为是地震的余波震开了石头，还在对著大山磕头感谢。 他甚至去了一趟大阪，在道顿堀的河边坐了一下午，看著因为咒灵骚扰而变得冷清的街道。 “如果你能看到我就好了。” 十二月朔对著一只在河边找食吃的流浪狗说道。 流浪狗打了个喷嚏，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了他的小腿。 “切，真无情。” 十二月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虽然那里根本没有灰。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哭声顺著晚风飘了过来。 在河对岸的一条暗巷里，咒力的残秽正在涌动。 十二月朔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 第44章 海滨 花店 暗巷深处。 一对年轻的夫妇正护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在他们面前，一只站著三张嘴、浑身流著脓液的二级咒灵正在一步步逼近。 “別……別过来！”男人手里挥舞著一根捡来的铁棍，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嘻嘻……嘻嘻……嘻嘻……”咒灵的三张嘴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黏糊糊的舌头舔过地面，留下一道道腐蚀的痕跡。 它猛地扑了上去，利爪直取男人的咽喉。 完了。 男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啪。” 清脆的声响在巷子里响起。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效果，也没出现什么英雄登场的画面。 那只扑在半空中的咒灵，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紧接著，他的身体开始诡异的扭曲，压缩。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把它像揉麵团一样揉捏。 “嘰！！！” 咒灵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噗嗤。” 几秒后，那只二级咒灵直接被捏爆，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污泥，溅在墙壁上。 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睁开眼，呆滯的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巷子，以及墙上那摊正在消散的污渍。 “发……发生了什么？” 妻子紧紧抱著孩子，也是一脸茫然：“它……自爆了？” “一定是神明保佑！一定是！”男人激动地跪在地上，对著空无一人的巷口不停地磕头，“谢谢神明大人！谢谢！” 十二月朔就站在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看著这一家三口劫后余生的喜悦，看著那个小女孩擦乾眼泪露出笑容。 “神明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可没那么厉害。我只是个路过的幽灵罢了。” 他没有停留，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起初还有点酷，但次数多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因为无论你做了什么，拯救了谁，都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存在，就像是这场雨，落地即逝，不留痕跡。 “稍微……有点寂寞啊。” 十二月朔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真希说，她在那里开了一家花店。” 十二月朔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想去看看。 哪怕只能像看电影一样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她也像其他人一样对他视而不见。 至少，那是他亲手从地狱里拉回来的灵魂。是他虽然消失，却依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痕跡”。 “走吧。” 十二月朔脚尖一点。 【兔】符咒发动。虽然只用了十分之一的速度，但他依然像是一道流光，瞬间跨越了数百米，向著北国疾驰而去。 …… 北海道，富良野。 这里大的春天来得比东京要晚一些。虽然已经是三月，但空气中依然带著一丝清冽的寒意。远处的十胜岳连峰还覆盖著皑皑白雪，但山脚下的花田里，早春的冰凌花已经悄然绽放。 十二月朔走在安静的小镇街道上。 这里没有咒灵的嘶吼，也没有咒术世界的勾心斗角，甚至连死灭洄游和恶魔降临的阴影似乎都没有波及到这一片纯净的土地。 路边的麵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香气，几个背著红色书包的小学生嬉笑著跑过。 十二月朔贪婪地呼吸著这里的空气。 他不需要进食更不需要呼吸，但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他按照记忆中真希描述的地址，拐进了一条铺著鹅卵石的小路。 在小路的尽头，有一间木质结构的小屋。屋顶上积著薄薄的雪，门口掛著一个风铃。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天翔花店。” 十二月朔看著招牌上那几个清秀的字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字写的蛮不错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没人看得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叮铃铃——”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花架后面传来。 十二月朔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少了曾经那种带刺的尖锐，也没有了那种隨时准备赴死的沉重。现在的声音，就像是这屋子里的花香一样，平静、温柔，带著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寧。 他走了进去。 花店里很暖和。空气中瀰漫著百合与风信子的香气。 在靠窗的工作檯前，一个短髮的女孩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剪刀，专注地修剪著一束洋桔梗。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繫著深蓝色的围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天翔真依。 或者说，曾经的禪院真依。 十二月朔没有说话，甚至屏住了呼吸，虽然这没必要。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著那个背影。 “真好，我做这么多也算值得了。” 十二月朔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原本还在为自己的消失感到一丝遗憾和孤独，但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他不想打扰这份寧静。 既然已经是幽灵，那就该做好幽灵的自觉。 十二月朔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最后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客人？需要什么花吗？” 真依似乎是修剪完了手中的花枝，她放下剪刀，转过身来。 十二月朔的动作僵住了。 他本能地想要避开视线，因为他知道，那双眼睛会像其他人一样，毫无焦距地穿过他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空气。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虽然已经习惯，但面对真依时，依然会让他感到心痛。 然而。 下一秒。 十二月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真依並没有看向別处。 那双漂亮的、如小鹿般的眼睛，正准確无误地、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茫然。 那是实实在在的“注视”。 “啪嗒。” 真依手中的一枝洋桔梗掉在了地上。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呆呆地看著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看著那个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头上带著帽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清澈的少年。 十二月朔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確定门口没有別人。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 十二月朔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厉害，“你看得见我？” 真依没有回答。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上。 她颤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確认眼前是不是幻觉。 “怎么可能……” 十二月朔感到大脑一片混乱。 他的束缚是绝对的。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无法观测，连世界的因果律都无法捕捉。为什么？为什么早已失去咒力、变成普通人的真依能看见他？ 是因为那把剑吗？ 是因为他曾用自己的灵魂力量重塑了她的生命吗？ 是因为现在的真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流淌著他“十二月朔”力量的造物吗？ 在那个不可观测的因里，真依成了唯一的漏洞。 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与他有著“灵魂连接”的人。 “笨蛋……” 真依终於开口了。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混杂著哭腔与笑意的表情。 那个表情，既有著曾经禪院真依的傲娇，也有著如今新生的温柔。 她看著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少年，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十二月朔。” 第45章 重逢 风铃的余音在温暖的花店里迴荡了很久。 十二月朔站在原地，那双总是因为思考过多而略显疲惫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像是个做了错事被家长抓到现行的孩子。 真依就这么站在他对面，距离不到两米。她眼角的泪水还没干，鼻头红红的，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比十二月朔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你还要在那儿傻站多久？” 真依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却又习惯性地想要装出那副冷淡的样子， “还是说，你腿脚不利索了？” 十二月朔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挠挠头，手刚抬起来又僵在半空。 “那个……真依学姐，虽然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十二月朔指了指自己，“理论上来说，你应该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更別说像刚才那样……” “那样什么？”真依挑眉。 “那样……直勾勾地看著我。”十二月朔苦笑，“我可是已经跟世界定下了束缚啊。” 真依没有说话。她只是大步走上前，伸出手。 下一秒。 真依的手指准確无误地揪住了他的脸颊。 这触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有点疼。 “疼吗？”真依问。 “疼……”十二月朔齜牙咧嘴，“而且学姐你劲儿好像变大了。” “那就不是幻觉。”真依鬆开手，看著十二月朔脸颊上那块渐渐泛红的印记，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弧度，“看来就算是幽灵，也是能被我碰到呢。” “这不科学，也不咒术。”十二月朔揉著脸，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几个月来，他在日本各地游荡，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甚至是那些敏锐的动物，都对他视而不见。他的身体对於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不存在的。 可为什么真依能碰到？ “大概是因为……”真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我的这条命，是你给的吧。”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 確实。在禪院家的忌库里，他用十二符咒的权能重塑了真依的肉体和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真依，体內流淌著属於“十二月朔”的规则之力。 她现在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別想那些复杂的道理了。”真依转身走向店门口，將“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了“closed”那一面，然后利落地锁上了门。 “既然来了，就別想这么轻易地溜走。” 真依回过头，对著十二月朔扬了扬下巴。 “上来吧，我饿了。” …… 天翔花店的二楼，是真依的生活区。 这里的布置很简单，却很温馨。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沙发，窗台上摆著几盆多肉植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和楼下花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十二月朔有些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场景，对於在废墟和杀戮中摸爬滚打了大半年的他来说，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隨便坐。” 真依脱下围裙，隨手掛在椅背上，然后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了冰箱。 “只有寿喜锅的材料了，你能吃吗？我是说……你需要进食吗？” “理论上不需要。”十二月朔走到沙发旁，试探性地坐了下去。沙发垫陷了下去，没有被世界强行修正，这种被支撑的感觉让他鬆了一口气，“但我还是想尝尝。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这几个月，他虽然不用吃喝，但还是偶尔会顺手拿些街边的吃食，只是每次尝尝味道就是了。 “那就等著。” 真依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肉。 十二月朔坐在沙发上，看著真依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流水声，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声，还有电磁炉启动时的嗡嗡声。这些平日里最微不足道的噪音，此刻在十二月朔听来，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学姐。” “干嘛？”真依头也不回地切著大葱。 “需要帮忙吗？” “你会吗？” “呃……我会煮泡麵。” “那就老实坐著，別给我添乱。”真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嫌弃，但听起来却格外顺耳，“你要是实在閒得慌，就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遵命。” 十二月朔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桌上放著几本关於花艺的书，还有几个没洗的咖啡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 “你，可以看著我拿起杯子吗？”十二月朔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当然能啊，快点收拾，马上上菜。” 世界没有在真依眼里强行修正他造成的干涉，也就是说只要是在这个屋子里，或者是说在真依的视线范围內，他的“存在感”似乎就被赋予了某种临时的许可。 “看来，我对世界造成的干涉並不会在真依的眼中强行修正。”十二月朔若有所思，“这算是薛丁格的幽灵吗？”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寿喜锅就被端上了桌。 牛肉、豆腐、魔芋丝、大葱、还有切成花朵形状的胡萝卜，在酱油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瞬间模糊了窗户上的玻璃。 “我开动了。” 两人面对面坐著，双手合十。 十二月朔夹起一块牛肉，沾了沾生鸡蛋液，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 十二月朔含糊不清地说道，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这不是单纯的味道，这是“活著”的感觉。 真依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她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托腮，静静地看著他吃。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真依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你这几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 十二月朔咽下口中的食物，动作慢了下来。 “就那样吧。”他耸了耸肩，儘量用轻鬆的语气说道，“到处逛逛，看看风景，顺手清理一些看不顺眼的脏东西。虽然没人看得见我，但也挺自由的。” “自由？”真依冷哼一声，“我看是孤独吧。” “差不多。”十二月朔笑了笑，“不过也挺好。” “当时真希姐打电话来，我问你的情况，他们都毫不知情，说是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真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是跟世界定下了一个小小的束缚。”十二月朔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这不是还有你记得我吗。” 真依抬起头，看著十二月朔那双清澈的眼睛。 “谢谢你，十二月。” “我也要谢谢你，真依学姐。”十二月朔指了指桌上的寿喜锅，“如果不是这顿饭，我都快忘了我也是个人了。” 真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本来就不像人，以前不像，现在更不像。” 气氛终於变得轻鬆起来。两人一边吃著热腾腾的火锅，一边聊著这几个月的琐事。 真依讲她在北海道开店的趣事，讲那些不懂花的客人，讲隔壁麵包店总是送来卖不完的牛角包。十二月朔则讲他作为幽灵的见闻，讲他在大阪看到的搞笑艺人，讲他在海边看到的日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欞上，屋內的灯光暖黄。 这一刻，没有咒灵，没有宿儺，没有那些沉重的宿命。只有两个年轻人，在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寧静。 第46章 日常 饭后。 十二月朔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他站在水槽前，温热的水流冲刷著手中的瓷碗。真依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看著他的侧脸。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依问道，“一直这样飘荡下去吗？” “不知道。”十二月朔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想先在这里待几天。可以吗？” 他转过头，看著真依，眼神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真依喝了一口茶，视线转向窗外。 “正好店里缺个搬花盆的苦力。”她淡淡地说道，“虽然你是幽灵，但你如果可以洗碗，那应该也能干活吧？”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 “当然，我现在力气可是很大的。” “那就留下来吧。”真依放下茶杯，“不过我可不付工资。” “管饭就行。” “想得美。” …… 第二天清晨。 富良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铺满白雪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边。 天翔花店准时开门营业。 只不过今天，店里多了一个奇怪的“员工”。 十二月朔穿著真依给他找来的一件宽鬆的灰色毛衣，正蹲在地上整理著刚送来的鲜切花。 “那个……真依小姐，这束百合多少钱？” 一个穿著高中制服的男生推门进来，有些羞涩地问道。他的视线完全穿透了蹲在门口的十二月朔，直直地看向柜檯后的真依。 “那束一千五百日元。”真依微笑著回答。 那个男生显然是想借著买花的机会和真依搭訕，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这周末……” 男生的脚不知怎么的，突然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去，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花架。 “哇！” 就在花架即將倒塌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架子，让它重新恢復了平衡。 男生惊魂未定地站稳，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怎么了？”真依忍著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没……没什么。可能是地有点滑。”男生红著脸，匆匆付了钱，抱著花落荒而逃。 “不管是现在的高中生还是咒术师，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真依白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居然用那种力量去绊一个普通人。” “我这是在帮你维护秩序。”十二月朔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鞋带。” “我看你是閒得慌。”真依把一桶玫瑰花塞进他怀里，“既然这么有空，就把这些花搬到外面的架子上去。记得摆整齐点。” “好嘞。” 十二月朔抱著花桶走了出去。 路过的行人都看不见他，只会看到一桶玫瑰花突然出现在架子上，世界会为他刪除过程，或者找一个合理的记忆给他安上。 这种被指挥、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老奶奶。 她是店里的常客，每次来都会买一束洋桔梗去祭拜亡夫。 “真依啊，今天的花开得真好。”老奶奶笑眯眯地说道，“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別的肥料？” “没有啦，婆婆。”真依一边包装著花束，一边笑著回应，“可能是因为今天阳光好。” 十二月朔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能看到老奶奶身上缠绕著一丝淡淡的灰色气息——那是年迈体衰的徵兆。 他想了想，悄悄调动了一丝【马】符咒的力量。 乳白色的微光顺著他的指尖流出，轻轻附著在那束洋桔梗上。 这点力量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也不能让人返老还童，但至少能让这束花开得更久一些，让拿著花的人感到一点点温暖和舒適。 老奶奶接过花，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呀，怎么感觉这花拿到手里暖洋洋的？真舒服啊。” “是吗？”真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十二月朔，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定是这束花也希望能让婆婆开心吧。” “真依这孩子，嘴真甜。”老奶奶开心地走了。 “多管閒事。”等老奶奶走后，真依轻声说道，但语气里並没有责备的意思。 “顺手而已。”十二月朔伸了个懒腰，“反正我的力量现在也没地方用，不如做点好事积点德。” “积德？”真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一个把东京都炸翻了的人，现在想著积德？”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 十二月朔看著窗外的街道。几个小孩正在雪地里堆雪人，笑声清脆。 “真依学姐。” “嗯？”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真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十二月朔那有些落寞的侧脸。 她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天空中那个黑洞依然悬掛著，对於十二月朔来说，那是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就过好每一天。” 真依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看著窗外，“既然你是幽灵，那就別去想未来的事。幽灵只要负责嚇人和捣乱就好了。” 十二月朔转过头，看著真依。 阳光洒在她的短髮上，让原本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无比。 “说得对。” 十二月朔笑了。 “那我明天就把隔壁麵包店老板的假髮藏起来。” “那倒不必。” …… 夜幕降临。 花店打烊了。 两人吃过晚饭，坐在二楼的窗台上看雪。 北海道的雪夜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十二月朔手里拿著一本从书架上翻出来的旧杂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真依则是在修剪一盆刚换好盆的文竹。 “十二月。” “嗯？” “虽然你看上去没什么事，但我能感觉到。”真依放下了剪刀，语气变得严肃，“你其实一直很累吧？” 十二月朔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合上杂誌，沉默了片刻。 “瞒不过你啊。” 他嘆了口气，靠在墙上，“一直维持在无法被观测的状態，我都对自己是否存在產生了质疑。我常常思考自己是否还活著。” “只有在这里，在你能看到我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稍微减轻一点。” 十二月朔看著真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依赖，“因为在你的认知里，我是存在的。这就给了我一个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支点。” 真依听完，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同情。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十二月朔面前。 “那就睡吧。” “哈？”十二月朔一愣。 “我说，去睡觉。”真依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既然累了就休息。我又不会跑，店也不会跑。” “可是我不需要睡……” “闭嘴。”真依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按在沙发上，“这是命令。” 十二月朔看著真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只能无奈地举手投降。 “好好好，听你的。”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带有真依气息的毛毯。 真依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晚安，十二月。” 真依说完，转身去了臥室。 十二月朔躺在黑暗中，听著楼上真依的脚步声，听著窗外的风雪声。 那种一直缠绕在他脑海深处的、如同电流般的排斥噪音，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这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彻底的安心。 不需要警惕咒灵，不需要计算符咒的时间，不需要思考如何对抗世界的恶意。 只需要在这里，作为一个被某人“需要”的存在，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在彻底睡著之前，十二月朔的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晚安，真依。” 十二月朔沉沉的睡了，只是在他注意不到的角落，门外地影子突然闪了一下。 第47章 躁动的影子 东京，新宿地下排水系统深处。 腐烂的气味混合著下水道特有的沼气味，在潮湿的管道中不断发酵。这里是光线都无法触及的死角，是这座城市最阴暗的地方。 “滴答、滴答。” 浑浊的污水从头顶的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早已乾涸的血跡上。 夏油杰或是说羂索，他靠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著。此时的他狼狈不堪，那件五条袈裟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烧伤和切割的痕跡。 “真是个......怪胎啊。” 羂索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少了半边的肩膀，反转术式正在缓慢地修復著肉体，但那种被净化的剧痛却依旧残留著。 “不依靠咒力，单纯凭藉肉体和某种奇怪的力量，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羂索的脸上並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掛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笑容，“十二月朔，你带来的惊喜，甚至超过了宿儺。” 他扶著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著黑暗深处走去。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的战场逃了下来。 “这是术式失控了吗？” 羂索在一处巨大的沉淀池前停下了脚步。 原本应该满是污水的池子里，此时此刻却翻涌著一种浓稠的黑色流体。它在沸腾，在咆哮，无数畸形的兽首在黑泥中浮现又湮灭。 那是“影”。 是失去了调伏者，失去了式神形態，彻底回归混沌的十种影法术的本源。 “多么美丽的混乱。” 羂索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位久別重逢的恋人。 “没有了规则的束缚，没有了形態的限制。你现在是纯粹的诅咒，是连接另一个维度的通道。” 黑泥似乎感应到了羂索的存在，或者说是感应到了他体內那庞大的咒力储备。它们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猛地抓向岸边的羂索。 “来吧。” 羂索没有躲避。他甚至主动向前跨了一步，解开了对自身术式的限制。 黑泥慢慢爬上了他的身躯，开始在他的身上缓慢爬行起来。 羂索张开嘴，下顎骨发出一声脆响，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那团黑色的流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灌入他的口中，钻进他的食道，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 “咕嘟……咕嘟……” 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迴荡。 痛。 撕裂般的剧痛。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团黑泥里不仅有式神的残暴，还有歷代十种影法术使用者的怨念，更有十二月朔在击杀魔虚罗时残留地规则碎片。 “唔……呃啊啊啊！！” 羂索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绷断，鲜血淋漓。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黑色的纹路迅速爬满他的全身，那是属於影子的侵蚀。 “压制...给我压制住！” 羂索调动了千年来积攒的所有咒力，以及他那坚韧到变態的灵魂力量，他开始强行与这股暴走的影子进行同化。 不知过了多久。 下水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跪在地上的羂索缓缓抬起头。 原本属於夏油杰的那张脸，此刻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在他的额头缝合线处，那些原本紧闭的伤口再次裂开，只是从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雾气。 而在他的脸上，一张面具正在缓缓形成。 那是一张青绿色的、带著狰狞獠牙和血红色眼睛的面具。 【影覆】 这是他在吞噬那团混沌时，脑海浮现出的名字。 “呼.......” 羂索站起身，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触感冰凉，像是在抚摸一块万年寒冰。 “这感觉真不错。”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带著来自地狱的迴响。 隨著他的意念微动，周围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嘶——” 几十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士兵。他们穿著紧身的黑色忍者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红色双眼。它们虽然完全由影子构成，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 黑影兵团。 “原来如此。”羂索看著这些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影子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就是十种影法术崩溃后的產物吗？不再是召唤式神，而是直接统御影之国度的军团。” “虽然失去了魔虚罗那种顶级的单兵战力，但这种无穷无尽的数量，以及这种可以在任何阴影中穿梭的能力。” 羂索抬起手，一只黑影忍者立刻跪在他脚边，化作一滩黑水融入了他的影子。 “更適合现在的我。” 他转过身，看向上方。 在获得了“影之王”的权能后，他的感知力发生质的飞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正上方，有一股与他现在的力量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气息。 “十二月朔……” 羂索低声念著这个名字，面具下的红眼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你身上的秘密，我大概猜到一些了。” “既然死灭洄游已经失效，那就换个玩法。” 羂索的身影缓缓沉入脚下的阴影之中，就像是沉入水面一样自然。 “让我们来一场……新的游戏吧。” ...... 北海道，富良野。 深夜两点。 窗外的雪还在下，並没有任何要停歇的跡象。厚厚的积雪吸收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让这个小镇陷入了一种极致的静謐。 花店的二楼，暖气开得很足。 十二月朔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那条带有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毛毯。他最终只是睡了短短的一小时。 他依旧闭著眼，虽然睡不著，但他格外享受这种“休息”的状態。 突然。 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流过神经末梢的颤慄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十二月朔猛得睁开双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警觉。 “怎么回事？” 他坐起身，手按在胸口。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內的符咒之力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荒野上第一次开启领域时，感受到的世界排斥力。但这一次，更阴冷，更粘稠。 “有什么东西……来了。” 十二月朔下意识地看向臥室的方向。 那里的门虚掩著，透过缝隙，可以看到真依正安稳地睡在床上。她呼吸均匀，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十二月朔鬆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並没有拉开窗帘，而是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 第48章 新游戏 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將路边的电线桿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十二月朔心念一动，他那原本清澈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金粉色。 他利用猪符咒的热感知力，將自己的感官像触角一样延伸了出去。 他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飞雪，看向了楼下的街道。 在十二月朔的感知中，那片被灯光投射出的阴影，根本不是平面的。 它像是一口深井，深不见底。 “咕嘟……咕嘟……” 那是影子沸腾的声音。 紧接著，那个影子裂开了。並没有什么怪物钻出来，它只是单纯地睁开了眼睛。 一只。 两只。 十只。 无数双血红色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就在那电线桿的影子里，死死地盯著花店的二楼。 盯著十二月朔所在的位置。 那种视线，充满了恶毒、贪婪，以及一种想要將一切生灵拖入黑暗的饥渴。 “这是什么？” 十二月朔没有立刻衝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真依的房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些东西就潜伏在楼下，潜伏在这座小镇的影子里。如果现在贸然出手，打不打得过另说，那种动静一定会惊醒真依，从而破坏她如今正常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这些影子的目標似乎並不完全是他。它们在等待，在寻找著某种契机。 “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啊……” 十二月朔走到窗边，隔著窗帘的缝隙，与楼下那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那些原本平静的血红色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了十二月朔。 它们看见了。 它们真的看见他了！ “嘶——” 影子发出一声毒蛇般的嘶鸣。 下一秒。 整条街道的影子都暴动了。 不仅是电线桿，还有路边的邮筒、停著的汽车、甚至是飘落的雪花投下的微小阴影。 所有的影子在这一刻连接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么多？” 十二月朔皱起眉头。 这数量，起码有上百个。 黑色的流体开始向上升起，逐渐凝聚成型。一个个穿著黑色忍者服、手持利刃的士兵从影子里站了起来。 黑影兵团。 十二月朔认出了这些东西。虽然在穿越前的记忆里有些模糊，但他记得这些傢伙。 “看来麻烦找上门了啊。” 十二月朔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你们能看见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没有废话。 最前面的三个忍者已经冲了上来。它们的动作极快，几乎没有声音，手中的手里剑化作寒光，直取十二月朔的咽喉。 “太慢。” 十二月朔眼神一凝。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那三个忍者的身后。 “砰！砰！砰！” 三声闷响。 十二月朔的拳头精准地轰击在它们的后脑上。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瞬间將这三个影武士打散成了黑色的雾气。 “有效？” 但下一秒，那些散开的黑雾並没有消失，而是迅速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中。紧接著，更多的红眼睁开了。 杀不完？ “有点意思。” 十二月朔向后跃开，落在街道中央。 周围的影武士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將花店团团围住。 “你们的目標是……真依？” 十二月朔敏锐地察觉到，有些忍者的视线並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二楼的那个窗户。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胸腔。 “找死。” 十二月朔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抱著试探的心態，那么现在，他动了杀心。 十二月朔的双手微微下垂，指尖有白色的微光在跳动。 “但在我家门口撒野，还想动我的人。” “轰！” 一股强大的念力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方圆五十米內的积雪瞬间被震飞，露出了下面冻结的柏油路面。 那些刚刚围上来的影武士，像是被重锤击中的保龄球瓶，瞬间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崩解成了黑雾。 “都给我滚！” 十二月朔压低声音吼道。 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吵醒真依，更怕引来世界的修正。所以他將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妙，只针对这些影子，而没有破坏街道的一砖一瓦。 然而。 影子的数量远超他的想像。 被震散的一批刚消失，更多的就从更远处的黑暗中涌了出来。它们似乎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 而且，十二月朔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情况。 他自己的影子。 就在他脚下，那团原本属於他的影子，此刻也在剧烈地扭曲，想要脱离他的控制。 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影子的维度，试图连接他。 “好久不见啊，十二月朔君。” 一道阴冷、戏謔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十二月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 “羂索？！” “真令人感动，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那个声音继续在他的脑海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那所谓的『束缚』，確实很完美。连我都差点以为你彻底消失了。” “可惜啊，你留下了破绽。” 十二月朔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你想要干什么？” “別紧张，我不是来找那个小姑娘的麻烦的。”羂索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对这种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 街道上的影武士突然停止了行动。 它们整齐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在那道路的尽头，一团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 那不是羂索的本体，而是一个由影子构成的投影。 它戴著一张青绿色的恶鬼面具，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原来是真的，定下束缚后的你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吧，甚至只能解决一些低级咒灵，十二月朔。” 影子投影对著十二月朔摆了摆手。 “少了你这么个对手，真是可惜啊！” “现在我重新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合作，创造新的世界！” “做梦！” 十二月朔站在雪地里，寒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双手交叉摆出战斗姿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子投影发出低笑。 “不与我合作你又能做什么？” “每天猎杀一些低级咒灵？守著一个普通人？一个破花店？” “哦，对。你的实力十不存一，其他人也看不到你，你又能干什么呢？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等著瞧吧，看我如何击败你的朋友，如何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你將会是新世界的见证者！！！” 说完，影子投影瞬间崩解。 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影武士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融入了黑暗之中。 街道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漫天的飞雪还在静静地落下。 十二月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49章 试探 富良野的清晨来得比平时更晚一些。 漫天飞雪遮蔽了阳光，让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惨澹的灰白之中。警笛声刺破了这份寧静，红蓝交织的灯光在白雪皑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天翔花店门口。 真依穿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握著一把扫帚，眉头紧锁地看著不远处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死了？” 十二月朔靠在门框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眼神有些飘忽。昨晚的对峙消耗了他不少精力，虽然没有打起来，但那种被嘲讽的感觉很不好受。 “死了，警察说是突发性脑死亡。” 十二月朔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回去帮助大家，可是他现在的实力確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要去看看吗？”十二月朔明知故问。 “废话。”真依把扫帚扔给他，“虽然我已经不是咒术师了，但在自己家门口发生这种诡异的事情，总不能当做没看见。”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左轮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巢。 “走吧，幽灵先生。” ...... 案发现场是一条狭窄的后巷。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勘查现场，地上的积雪被踩得脏乱不堪。受害者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只留下一个人形凹痕。 十二月朔和真依站在巷口。 “能看出什么吗？”十二月朔问。 真依推了推眼镜，她虽然已经是普通人了，但因为她特殊的灵魂，还是可以感知到一定的咒力波动。 “很奇怪。”她的表情变得困惑，“这里……太乾净了。通常咒灵杀人都会留下浑浊的残秽，但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雪地上抹了一下。 那里的雪並不是纯白的，而是掺杂著极其细微的黑色颗粒。 “这是什么？” 就在真依指尖触碰到那黑色颗粒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巷子里原本平静的阴影突然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两侧高墙投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瞬间拉长，扭曲、，化作两道漆黑的人形轮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两把由影子构成的利刃，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交叉著斩向蹲在地上的真依。 “小心！” 真依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翻滚。 “砰！砰！” 两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影子士兵的头部。 然而，子弹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烟雾，直接打在了后方的墙壁上，溅起几点零星的火花。 那两个影子士兵的头部被打出来了两个空洞，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黑气涌动，它们额头上的空洞瞬间便被填补完毕。 它们动作丝毫未停，甚至更快了。 “物理攻击无效？”真依瞳孔猛缩。 这不符合常识。即使是咒灵，受到攻击也会受伤。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影刃即將触碰到真依脖颈的瞬间。 一只手横插了进来。 “咚！” 十二月朔站在真依身前，单手抓住了那两把影刃。他的手掌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牛】符咒赋予他的身体强度。 “力气还挺大。” 十二月朔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两把影刃被他硬生生捏碎。紧接著，他腰部发力，一记鞭腿抽出。 这一脚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的宣泄。 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波纹。 “轰隆！” 正面的一个影子士兵直接被踢爆了上半身，化作漫天的黑雾。 “解决了吗？”真依从地上爬起来，举枪警戒。 “不。”十二月朔盯著那团黑雾，“麻烦才刚开始。” 只见那团爆开的黑雾並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吸引，迅速在空中重组。不到三秒钟，那个影武士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然而，巷子的深处，越来越多的红眼睛亮了起来。 三个，五个，十个…… 这一刻，它们不再隱藏。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们无效。”十二月朔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式神，也不是咒灵。它们是『影子』。” “那怎么办？逃？”真依咬牙道，“我的子弹对它们没用。” 十二月朔看著四周。巷子里横七竖八的躺著几具尸体，巷口已经被封死了。密密麻麻的影武士正踩著墙壁、电线桿，像蜘蛛一样包围了过来。 “符咒之力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不过。” 十二月朔看著眼前的影子士兵，以他现在可以施展的能力，他是不足以在保护真依的同时將他们全部杀死的。 等等。 十二月朔的目光落在身后的真依身上。 真依虽然是普通人，但因为她接受过符咒的改造，而且她还无视了十二月朔的束缚。这证明世界没有对她进行强行干预。 如果...... 以真依为媒介，將符咒的力量通过其释放的话。 “真依。” 十二月朔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真依的手腕。 “干什么？！”真依嚇了一跳，现在的局势千钧一髮，这傢伙要干嘛？ “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哈？这种时候你发什么疯——” 还没等真依骂完，她就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顺著十二月朔的手掌，粗暴地灌入了她的体內。 【龙】的爆破之力。 “引导它！”十二月朔在她耳边低吼，“別抵抗，把它射出去！” 真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烧得满脸通红。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快要被撑爆了，那股力量在她体內横衝直撞，寻找著宣泄口。 她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面前扑上来的影武士群。 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曾经作为咒术师的经歷，构筑术式的本能还在。 真依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没有子弹。 “轰隆！！！”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枪口喷涌而出。 狭窄的巷子里仿佛升起了一轮红日。 首当其衝的十几名影武士连变化成黑雾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这股恐怖的能量蒸发。 成功了，符咒的力量通过真依释放了出去，这一次十二月朔用了两层的实力，天空中没有任何变化，世界將这次攻击判定给了真依。 代价则是。 极大的后坐力。毕竟真依不是真正的符咒主人，就如同以前的十二月朔一样，只是借用者。 真依整个人向后飞去，十二月朔赶忙抱住了她。 第50章 影子杀人 “咳咳……” 真依剧烈地咳嗽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巷子，原本堆满积雪的地面此刻已经被烧成了一条焦黑的沟壑。 “这是属於我们的组合技！” 十二月朔將真依扶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果然行得通。 如果將符咒的力量藉由真依释放的话，世界將只会判定是真依自己。 “虽然不如自己释放，但很费人。”十二月朔看了一眼真依苍白的脸色，“威力还算凑合。”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他有了可以加强干预世界的手段，虽然这次只是提升了一层实力，但也是巨大的进步。 倖存的几个影子士兵像是受到了惊嚇，又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它们没有再次进攻，而是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嘶鸣，身体缓缓后退，重新隱入了墙角的阴影当中。 “別让它们跑了！”真依喊道。 “不，不用追。” 十二月朔蹲在刚才影子士兵消散的地方，手指捻起那一缕黑色的粉尘。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那些粉尘竟像是有意识般迅速风化，眨眼间就融化在了雪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切断了？” 十二月朔皱起眉。刚才那股气息很明显是有人操控的，此刻就像是被什么人硬生生地掐断了。 “怎么样？”真依走过来，手里的枪还冒著余温。 “跑了。或者说，藏起来了。”十二月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水，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很谨慎。在发现试探失败后，立刻切断了所有联繫。” 真依环顾四周，原本那种若隱若现的窥视感果然消失了。巷子里很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那现在怎么办？这帮傢伙既然能找到这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真依收起枪，眉头紧锁。 “先把地上的人治疗一下然后送到医院吧。”十二月朔嘆了口气，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人，“关於之后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 ...... 接下来的几天，富良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十二月朔思索再三后还是將羂索的事情告诉了真依，真依听后只是说了句全听他的安排，这让他一时间真的难做决定。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十二月朔原本担心会立刻爆发大规模袭击，但情况並没有如他所料，这几天出奇的平静，无事发生。 花店照常营业。 十二月朔穿著件稍微有点紧的围裙，在店里帮忙。他有时候会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看著街道发呆；有时候会帮真依把重得要死的新鲜花泥搬进库房。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但这种平静，却处处透露著诡异。 真依嘴上不说，但放在柜檯下的那把左轮手枪始终处於满弹的状態。而十二月朔，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他想要去阻止羂索，但是要去就必须带著真依，虽然她说她可以。 这种状態持续到了第四天的傍晚。 原本应该是放学的时间，街道上却异常冷清。 “叮铃。” 花店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买花的客人，而是一个背著书包、脸色惨白的少年。 十二月朔认得他。这是前阵子来店里买花想搭訕真依，结果被他用念力绊了一跤的那个年轻男高中生。 “那个……真依姐……” “先別急，喝口水。” 真依没有多问，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她的动作很稳，並没有因为少年的惊慌而乱了阵脚。这种镇定似乎也感染了健太，他双手捧著纸杯，牙齿还在打战，但呼吸稍微平顺了一些。 十二月朔坐在柜檯后的高脚凳上，双手抱胸，眯著眼睛打量著这个少年。 在普通人眼里，健太只是被嚇坏了。但在十二月朔的感知中，这个少年的身上缠绕著一股极其晦涩的气息。那不是咒灵特有的残秽，更像是一种……缺失。 “看来麻烦找上门了。”十二月朔轻声说道。 当然，健太听不见他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真依靠在柜檯边，手指若无其事地搭在下方那把左轮手枪的握把上，眼神却温柔地看著少年。 “光……光夫他……”健太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光夫被他的影子吃掉了！” “影子？”真依的眉头微微一挑。 “真的！我不骗你！”健太激动地站了起来，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我们本来在旧罐头厂那边探险，光夫说要去尿尿，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他在惨叫。我跑过去看……我看见光夫贴在墙上，拼命地想要跑，但是他的影子……地上的那个影子突然站了起来！” 说到这里，少年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死死抓著自己的衣领，指节发白。 “那个影子长出了手，掐住了光夫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把他拖进了墙里面！就像……就像墙变成了水面一样！真依姐，你一定要信我，警察都不信我，他们说我是压力太大了……” “我信。”真依打断了他，声音坚定。 健太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真依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这种荒诞的说辞。 “真依。”十二月朔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看他的脚下。” 真依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花店的灯光很亮，將健太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木质地板上。然而，那个本该隨著健太颤抖而晃动的影子，此刻却静止得像是一滩死水。 下一秒，那滩死水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那漆黑的影子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独眼，紧接著，一只漆黑的利爪从影子里猛地探出，直奔健太的脚踝抓去！ “啊——！”健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惊恐的尖叫。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花店狭小的空间內炸开。 是十二月朔。 他从高脚凳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並指成刀，指尖缠绕著一丝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白色念力，对著那只从影子里探出的爪子凌空一划。 “滋啦——！” 那只黑色的爪子瞬间便在空气中蒸发，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隨后迅速缩回了地板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健太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视角里，只是感觉到一阵热风扫过脚踝，那种阴冷的触感就消失了。 “没事了。”真依绕过柜檯，扶起腿软的少年，语气不容置疑，“健太，你现在回家，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好。明白吗？” “可……可是光夫……” “我们会去找他。”真依把他推向门口，“快回去。” 送走了惊魂未定的少年，真依反手掛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下了捲帘门。 花店內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二楼透下来的一点微光。 第51章 废弃厂房 “是影子军团。” 十二月朔看著刚才地板上残留的那一点点像石油一般的黑渍，眼神凝重。 “比我想像的要慢。那只影子刚才想把这个孩子也拖进去。” “旧罐头厂。”真依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检查著左轮手枪的弹巢，將六发特製的子弹填入其中，“就在北边的郊区。” “你想去？”十二月朔转过身，看著正在穿风衣的真依，“那里的数量可能不止一只。我也很难保证能完全护住你。” 这正是十二月朔一直担心的点，虽然他已经可以使用五分之一的力量，但他还是没有完全地把握。 真依系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十二月朔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虽然触感微凉，但那份心意却实实在在。 “你说过，我是你的锚点。”真依轻声说道，“如果没有我，你就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而如果没有你，我也早就死在了禪院家。 她紧了紧手指，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確认他的存在。 “我们是共犯，朔。你要去阻止羂索，那就从这里开始。” 十二月朔看著她，良久，无奈地笑了一下。 “真拿你没办法，真依学姐。”他反手虚握住她的手，“那就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废弃的旧罐头厂矗立在荒原之上，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生锈的铁门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破碎的窗户像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注视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真依两人来到了工厂跟前。 越是靠近厂房，十二月朔的感觉就越发强烈。空气中瀰漫著数不清的恶意，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小心脚下。”十二月朔提醒道。 “这里安静得太不正常了。”真依双手持枪，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废弃的油桶。 这里確实太安静了。甚至连风声吹进厂房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两人走进主厂房。这里曾经是加工流水线，巨大的传送带静静地停在半空，地面上满是灰尘和杂物。 “在那边。”十二月朔突然指向厂房的西南角。 真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个角落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著十几团黑影。它们像是某种巨大的茧，而在那些半透明的黑影之中，隱约可以看见几个人形轮廓正在痛苦地挣扎。 那是被剥夺了影子的人，或者是……正在被同化的人。 “光夫……”真依在其中一个茧里看到了穿著校服的身影。 “別过去！”十二月朔突然厉声喝道。 几乎是同时，原本死寂的厂房內骤然沸腾。 那些原本投射在废弃机械、立柱、甚至是真依脚下的阴影，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现象，他们不断地从黑暗里隆起、扭曲，化作一个个只有上半身、双眼血红的黑色忍者。 不同於先前见到的，这显然是另一种影子军团。 忍者团。 这不是一两只，而是足足有二三十只。他们无声无息的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手中的手里剑在月光下闪著漆黑的光。 “嗖——！” 破空声响起，十几枚手里剑如同暴雨般袭来。 “三点钟方向。”十二月朔的声音在真依耳边炸响。 真依没有丝毫犹豫，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翻滚。与此同时，十二月朔挡在了她的身后。 十二月朔也並没有硬抗。他反手一挥，所有的手里剑在距离真依不到半米的地方猛然停滯，隨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噗噗——！” 黑色的烟雾炸开。前排的五个影子忍者瞬间被自己的武器贯穿，化作黑雾消散。 “好机会！”真依半跪在地，双手稳稳地举起左轮。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发附带了咒力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三个试图袭来的影子的眉心。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力的输出不够，那些被爆头的影子忍者並没有像被十二月朔攻击的那样消散，他们的伤口涌动著黑色雾气，仅仅过了不足十秒钟，他们的头颅就重新凝聚。 “杀不死？”真依咬牙，迅速更换弹巢，“是因为咒力输出太低了吗？” “不仅仅是咒力输出太低，这里的空间也被侵蚀了。”十二月朔漂浮在真依头顶，环顾四周，“这里类似於一个不完整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它们轻易不会死。” 越来越多的影子忍者从墙壁里钻出来，它们不再投掷暗器，而是拔出了黑色的武士刀，如潮水般涌来。 “真依，把手给我。” 十二月朔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真依身前。 真依保持著举枪的姿势，她將自己的左手向前伸出。 十二月朔的手掌覆盖了上去。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顺著两人的手掌涌入真依的体內。那是符咒的力量，通过真依这个锚点，在不被世界发现的前提下，进行最大功率的输出。 真依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剧烈跳动，血管里流淌著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这就是【龙】。”真依感受著这股熟悉的、暴躁的毁灭气息。 真依深吸一口气，枪口对准了最密集的影群。 原本银色的左轮手枪上，此刻缠绕著赤红色的纹路，枪口处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火光，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去死吧！” 真依扣下了扳机。 “轰隆！” 这不再是子弹的出膛声，而是一声嘹亮的龙吟。一条由赤红色火焰构成的火龙从枪口中咆哮而出。 火龙在狭窄的厂房內肆虐，所过之处，无论是生锈的机械还是坚硬的水泥柱，都在瞬间化为铁水和齏粉。 工厂瞬间倒塌。 那些影子忍者在接触到火龙的瞬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就彻底被焚烧殆尽，连残渣都没剩下。 巨大的后坐力让真依不断后退，只是这次十二月朔同时使用念力遏制住了她的后退。 火光渐渐散去。 原本阴森恐怖的厂房此时此刻已经变成废墟，外面的风雪飘了进来，吹散了焦灼的味道。 那些掛在墙上的“茧”因为影之力的消散而破裂，被困的人们纷纷掉落在地上，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尚存。 “呼……呼……”真依瘫软在十二月朔怀里，手中的左轮枪管还在冒著青烟，烫得嚇人。 “结束了吗？”真依虚弱地问道。 十二月朔抬起头，看向厂房深处那片依然浓重的黑暗。 “不。”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在厂房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副狰狞的鬼影面具缓缓浮现。它没有身体，就那样悬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十二月朔，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十二月朔……有几天不见了。” “羂索。”十二月朔念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冰冷如霜。 真依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举枪，却被朔按住了肩膀。 “別动，那只是个投影。” 面具在空中晃动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我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我就知道你能用出更强的力量，不过无所谓了，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吧。当我获得所有的面具之时，就是这个世界沉入黑暗之日。” 说完，面具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粒子，消散在风雪中。 厂房內重新归於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依旧悽厉。 真依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 “看来你的退休生活彻底泡汤了，老板娘。” 真依看著他，突然伸手狠狠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虽然她並没有用多大的力。 “那就让他看看，花店老板娘也不是好惹的。”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风衣，披在身上，转身走向那些昏迷的受害者。 “先救人。然后......我们回东京。” 第52章 重回高专 东京的空气，哪怕是在春天，也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和焦虑感。 新干线的列车呼啸地穿过关东平原，窗外的景色从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逐渐变成了由钢筋水泥筑成的灰色丛林。 车厢內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了。 真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著一本已经翻看了很久的时尚杂誌，但她的眼睛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始终盯著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在其他乘客眼里，这位气质冷艷的美女旁边只是一个空位。但在真依眼中，十二月朔正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那里，他的手里还拿著从推车售货员那里顺来的、並没有付钱的混合味坚果.此刻正在一颗一颗的往自己嘴里丟。 “我说......”真依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能不能有点作为『幽灵』的自觉？吃东西声音太大了。” “咔嚓。” 十二月朔咬碎一颗腰果，一脸无辜地扭过头。 “反正其他人又听不到。” 他说著，又把一颗杏仁拋向空中，然后用嘴稳稳地接住。 “而且我也是在观察。越靠近东京，空气里的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重。” “已经很严重了？” 真依合上杂誌，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嗯。虽然不像富良野那边集中和暴躁，但这里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十二月朔伸出手，按在车窗玻璃上，感受著外界那微弱却无处不在的异样震动，“羂索那个傢伙，在东京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网。那些失踪的人，恐怕都变成了那傢伙影子军团的养料。” 列车驶入上野站。 广播里传来了即將到达东京站的提示音。周围的乘客也开始变得骚动，纷纷起身收拾行李、打电话。 十二月朔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真依学姐。” 十二月朔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提真依脚边的行李箱。真依却抢先一步握住了拉杆，同时用另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行李我自己拿。你现在的任务是……”真依顿了顿，挽著他的手紧了紧，“別走丟了。”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挽著。两人隨著人流走下月台。 在拥挤的人潮中，真依的动作並不是挽著手，相反在眾人的眼中她是正常的在甩手走路，只不过她的动作是一帧一帧的播放，显得极其不自然。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但真依毫不在意。她昂著头，踩著高跟鞋，步伐坚定地穿过人群。她的手臂紧紧贴著十二月朔的手臂，那份温热的触感是她在这个即將崩坏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他们都在看你。”十二月朔在她耳边说道，“把你当成了怪人。” “那就让他们看就好了！”真依目不斜视，“反正他们也看不见这世上最帅气的幽灵，是他们的损失。” 十二月朔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最近说情话的水平见长啊，老板娘。” “闭嘴，快走。” ...... 咒术高专，东京校。 宏大的结界笼罩著这片位於深山之中的古老校区。虽然死灭洄游已经结束，但如今的高专依旧处於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校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报告，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影子剥离事件还在增加……昨天新宿又有三个普通人失踪，现场只留下了黑色的残秽……五条先生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一阵引擎声传来。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山脚下的鸟居前。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短髮利落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看去，隨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禪院……不，真依小姐！” 他快步迎了上去。自从真依在北海道隱居后，虽然断了联繫，但大家都知道她还活著。在这个人手极度短缺的时期，真依的回归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伊地知先生，好久不见。” 真依付了车费，转身看向身旁的空气，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然后才对伊地知点了点头。 伊地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真依身边。空无一人。 “呃……真依小姐，您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伊地知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两个人。”真依回答的理所当然，甚至还伸出手，似乎要去牵什么人。 伊地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是个辅助监督，对咒灵的感知虽然不如术师敏锐，但也比普通人强。可是现在，他看著真依的四周，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个……是……我想的那种『朋友』吗？” 伊地知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真依因为受刺激过度而被某种看不见的咒灵缠身的恐怖画面。 “別乱想。”真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淡地打断了他，“带我去见大家。我有重要的情报。” “是！大家都在操场训练。”伊地知不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带路。 穿过长长的参道，十二月朔抬头看著校园。结界的波动在他穿过的瞬间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还是老样子啊。”十二月朔感嘆道，“除了人多了点。” “待会儿见到真希姐他们，你打算怎么办？”真依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就站著看唄。”十二月朔耸耸肩，“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我。” “我会让他们看见的。”真依握紧了他的手。 ...... 操场上。 轰鸣声和咒力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京都高专与东京高专似乎是合併了。 “brother！你的拳头里还是充满了迷茫啊！既然黑闪已经如呼吸般自然，那就更进一步！” 虎杖悠仁正赤裸著上身，浑身冒著热气，正在和东堂葵进行著激烈的肉搏。 不远处，真希手持长棍，正在指导乙骨忧太和三轮霞。加茂宪纪正闭目养神，西宫桃骑著扫帚在低空盘旋。 伏黑惠则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本古籍，眉头紧锁地研究著什么，身边的玉犬不安地趴在地上。 而在操场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坐著特製机械轮椅的青年。他的脸上缠著绷带，身上插著几根维持生命体徵的管子，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与幸吉。 由於没有了十二月朔的治疗，束缚之力重新找上了他，只不过还是比之前好多了。 此刻，他那双虽然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操场的入口。 “大家！” 伊地知的声音打破了训练的节奏。眾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真依？” 真希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將手里的木棍隨手一丟，大步走了过来，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北海道养老吗？” “真依！你也来啦！”东堂葵大笑著走了过来，“京都校全员集合，这下更有意思了！” “真依学姐！”虎杖也兴奋地跑了过来，擦著脸上的汗，“好久不见啊！花店生意还好吗？” “真依同学，好久不见。”三轮霞也开心地挥手。 乙骨和伏黑也围了上来，大家对於真依的归来都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这股热烈的气氛仅仅持续了几秒钟。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真依站在那里，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双手抱胸或者插兜。 她的左臂微微抬起，弯曲成一个挽著的姿势，手指虚握，就像是……挽著一个人。而且，她的身体重心微微向左倾斜，那是只有在依靠著某个人时才会有的姿態。 结界屏蔽了一些世界的感知，高专眾人並没有像车站的人群一样被完全篡改记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安静，甚至有些诡异。 熊猫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狗卷：“棘，我是不是眼花了？真依是不是……姿势有点怪？”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真希皱起眉头，她那是天与咒缚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细微之处。她死死盯著真依身边的空气，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咒力残秽或者是空气流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她的视觉里，真依就是在那里挽著空气。 “真依。”真希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真依並没有因为大家的异样眼光而感到尷尬。她深吸一口气，將挽著的空气往前送了送，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舞伴。 “给大家介绍一下。” 真依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是十二月朔。” 第53章 证明 存在 风，吹过操场。 捲起几片枯叶。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呃……十二月……朔？那是谁？” “没听说过的名字。”伏黑惠从台阶上站起来，身边的玉犬嗅了嗅空气，却什么也没闻到，“是你在北海道认识的新朋友吗？但是……人在哪？”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也是一脸困惑。 “他是你们的战友。”真依打断了他们，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们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你们的大脑都在拒绝接受他的存在。但是，他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她转头看向那团空气，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朔，打个招呼。” 十二月朔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虎杖眼里的担忧，乙骨眼里的同情，真希眼里的审视。这种感觉，比被敌人包围还要难受。被遗忘，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杀。 “大家好啊。” 十二月朔挥了挥手，儘管他知道没人能看见，但他还是照做了。 “你看，我就说没用的。”十二月朔苦笑著对真依说道。 真依没有理会十二月朔的吐槽，而是看向真希。 “你们……不记得他了？”真依的声音有些颤抖，“涩谷的时候，是他救了大家！死灭洄游里，是他击退了宿儺！你们……全都忘了吗？” “真依。”加茂宪纪嘆了口气，走上前，“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们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宿儺是因为。。。而亡的，涩谷的伤亡虽然惨重，但我们是靠大家的配合才撑过来的。” “不是的！不是那样！”真依急了，“他在！他就在这里！我就挽著他！” “真依，你累了。”真希伸出手，想要去拉真依，“去休息吧，硝子医生在那边。” 就在真希的手即將触碰到真依的时候。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响起。 坐在轮椅上的与幸吉，突然操纵著轮椅向前冲了几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真依身边的虚空。 “等等。” 与幸吉的声音沙哑，像是金属摩擦，“那里……有东西。” 眾人的动作一顿。 “与幸吉？你也跟著疯？”西宫桃惊讶道。 “不。”与幸吉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我能感受得到，那个位置，有一丝微弱的波动。” 十二月朔看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青年。他起初还会觉得自己治疗过与幸吉，以为他会像真依一样，不过在他看到束缚重新出现在他身上时就明白了不可能。 “既然与幸吉都这么说了……”乙骨忧太手按在刀柄上，神色凝重起来，“真依，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真的存在，能不能请他……给个回应？” “回应？”真依咬著唇，“他一直在说话，只是你们听不到罢了。” “那就用我们能『看见』的方式。”东堂葵咧开嘴，露出一个狂野的笑容。 真依闻言转头看向十二月朔。 “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十二月朔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就试试。” 他走到真依身后，將双手搭在真依的右臂上。 “真依。” 真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眾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突然，真依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中，毫无徵兆地喷发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火柱。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云霄。 赤红色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操场中央那座用来测试力量的石碑。不仅如此，在其吞没石碑后，火势依旧不减，直接將后方的防护林引燃，並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热浪滚滚，將眾人的头髮吹得胡乱飞舞。 烟尘散去。 全场鸦雀无声。 真希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个本该没有任何咒力的妹妹，此刻正保持著出掌的姿势，掌心还冒著缕缕青烟。 “这......这是什么？”三轮霞结结巴巴地问道。 真依放下发烫的手，有些站立不稳的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看不见的怀抱里。 她抬起头，对著空气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 “现在，信了吗？” “这威力......如果是真依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到。”真希喃喃自语，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所以，真的有一个我们看不见、记不住的『幽灵』，站在那里？”虎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对著真依身后的空气挥了挥手，“餵——有人吗？” 十二月朔看著虎杖那傻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在虎杖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清脆的脑瓜崩声音响起。 虎杖“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向后跳了一步，一脸震惊：“被打到了！真的被打到了！好疼！” 不知道是因为结界原因，还是因为在场有著宇幸吉和真依的双重干涉，这一下居然结结实实的弹到了虎杖的脑门上，认知也没有被重置。 瞬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一群特级、一级术师围著一团空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都在闹什么呢？” 眾人瞬间安静下来，分开两边。 五条悟双手插兜，迈著长腿走了过来。他今天没有戴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扫过眾人，最后將视线定格在真依的身上。 “五条老师！”虎杖激动地喊道，“真依学姐带了个超级厉害的幽灵回来！虽然看不见，但他真的在！” 五条悟没有理会虎杖，他径直走到真依面前，弯下腰，那双仿佛包含了一切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十二月朔所在的位置。 十二月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良久。 五条悟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直起腰，打了个响指。 “老师，你看见了？”真希问道。 “看不见。”五条悟坦然承认，“六眼反馈给我的信息是『无』。但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完全的空白，那就证明这里一定有问题。” 他指了指真依身后的位置。 “就像是一幅，有人硬生生抠掉了一块。虽然看不见抠掉的是什么，但那个空洞是真实存在的。” 五条悟说著，突然伸出手，对著那片“空白”做了一个击掌的姿势。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也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但是……”五条悟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能让真依这么信任。” “欢迎来到高专。” 第54章 高专遇袭 东京高专，学生宿舍。 真依坐在那张並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手里拿著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著这把一直陪伴她的左轮手枪。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零件、每一寸枪管都被她反覆擦拭。 十二月朔坐在窗台上，背对著月光。 “不睡吗？” “我不困。”真依头也没抬，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也睡不著。” “因为他们？”十二月朔指了指门外。 真依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哪怕五条悟已经承认了十二月朔的存在，哪怕高专眾人也在努力表现出接纳的態度，但那种疏离感，还是让真依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別想太多了。”十二月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用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神，等我们战胜羂索，再祓除那些恶魔，我们有得是时间研究。” 真依听著十二月朔的安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高专忌库外围的整理室。 辅助监督佐腾，一个年近四十、髮际线有些危险的中年男人，正在愁眉苦脸地整理著今天从各地回收上来的咒物残秽。 “真是的……五条先生也就罢了，怎么连那些学生也这么乱来。”佐腾一边抱怨，一边將一个个贴著封印符的木盒归类，“这些可都是特级危险品啊，居然就这么隨手扔在后备箱里。” 他嘆了口气，弯腰搬起一个沉重的箱子。 “哐当。” 箱子的锁扣似乎有些鬆动，在搬运的过程中猛地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啊！糟糕！”佐腾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蹲下身去捡。 地上散落著一些不知名的兽骨、几把生锈的匕首，还有一个……面具。 那不是一般的能剧面具或者是咒具。那是一副漆黑的面具，材质像是木头，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角质。面具的造型极其诡异，两只尖锐的耳朵高高竖起，就像是……蝙蝠。 就在佐腾的手在触碰到那个面具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渐渐的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只有微弱灯光的整理室內，似乎响起了细微的呢喃声。 “戴上我……赐予你……翅膀……” “飞翔……黑夜……” 佐腾原本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他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在为那些咒术师服务，活得像一只蚂蚁。 他想要飞，他想要俯视这一切。 “只要……戴上它……” 佐腾颤抖著双手，捧起了那副蝙蝠面具。 慢慢地，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咔嚓。” 面具仿佛活了过来，边缘瞬间生出无数细小的触鬚，深深地刺入了佐腾的皮肤。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佐腾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背后的西装被撑裂，一对巨大的、皮质的黑色翅膀猛地展开，带起一阵腥风。 原本属於人类的双眼，此刻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兽瞳。 与此同时，整理室的阴影开始沸腾。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墙角、柜底、天花板上涌出。它们是拥有著宽大肉翼、四肢修长且带有锋利勾爪的怪物。 夜蝠团。这是一种新的影子军团，它们会飞，而且速度极块，並且可以发出能量波攻击对手，弱点则是攻击力不强，且防御力不高。 “嘶！！！” 伴隨著一声令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尖啸，佐腾——或者说是夜蝠將军，猛地撞破了整理室的屋顶，冲天而起。 紧隨其后的，是数十只如同吸血鬼般的影子夜蝠。 ...... 此时，男生宿舍。 虎杖悠仁正躺在床上看漫画，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耳朵动了动。 “伏黑！你听到了吗？” 隔壁床的伏黑惠也已经坐起，早已召唤出了玉犬。 “啊，听到了。而且，这股气息……很噁心。”伏黑惠皱眉，“比一般的咒灵还要让人觉得討厌。” “砰！” 宿舍的窗户玻璃突然炸裂。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利爪直取虎杖的咽喉。 “我就知道！”虎杖反应极快，身体在床上一个翻滚，避开利爪的同时，一脚踹向黑影的腹部。 “咚！” 黑影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 借著月光，两人终於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实体，下半身连接著阴影的怪物。它有著蝙蝠一样的脑袋和翅膀，双眼血红，手里还握著一把由黑气凝聚成的短矛。 “这是什么东西？新品种的咒灵？”虎杖摆出架势。 “小心，不止一只！”伏黑大喊。 话音未落，宿舍外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遮蔽了月亮。那是成群结队的夜蝠团，它们盘旋在高专上空，发出的超声波尖啸让所有玻璃製品在一瞬间全部震碎。 “敌袭！全体集合！” 乙骨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操场上。 学生们迅速集结。但这群敌人显然比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咒灵都要难缠。 它们会飞。 而且速度极快。 “该死！打不到！”真希挥舞著咒具长刀，试图將一只俯衝下来的夜蝠击落。但这只怪物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转向，轻鬆避开了攻击，反手就是一记能量波。 “轰隆！” 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 “棘！把它们弄下来！”熊猫护著西宫桃，大声喊道。 狗卷棘拉下衣领，对著天空怒吼：“【坠落】！” 强大的咒言之力爆发。 空中的十几只夜蝠身形一滯，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往下掉。 “趁现在！”加茂宪纪双手结印，“赤血操术·百敛·穿血！” 几道血箭精准地贯穿了下落的夜蝠。 “噗噗噗！” 黑雾瞬间炸开。 但下一秒，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消散的黑雾並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仅仅几秒钟，那些夜蝠就完好无损地重新拍打著翅膀飞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不死身吗？”乙骨忧太挥刀斩断一只试图偷袭的夜蝠，眉头紧锁，“里香！” 巨大的里香显现，一巴掌拍碎了一片夜蝠。但正如之前一样，他们迅速在空中再生。 “没用的。” 一个冷清的声音穿过战场的喧囂，传入眾人耳中。 眾人回头。 只见真依披著风衣，从宿舍楼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著那把银色的左轮。 “这是影子军团。”真依抬起头，看著漫天飞舞的怪物，“这些影子类似於式神，只要不杀死施术者，他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再生，想要击溃他们必须提高咒力输出，比如黑闪或是姐姐的攻击，亦或者......” “还有什么办法？”真希问。 “就像这样。” 真依举起枪。他们並没有选择如往常一样释放大范围爆破，而是在尝试更精细的控制。 “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的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带著淡淡焰红色的咒力弹。 三只正在高速俯衝的夜蝠，眉心瞬间被贯穿。伤口处燃起金红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全身。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化为了虚无，连黑雾都没有留下。 第55章 新的目標 “好强......”虎杖看呆了。 “別发呆。”真希瞬间理解战局，“一级术师，过来掩护真依。” 战斗的节奏瞬间改变。 原本各自为战的学生们迅速开始以真依为中心收缩战线。 东堂葵和虎杖负责近身防御，將试图落地的夜蝠击退。伏黑惠的鵺和西宫桃在低空牵制。乙骨和真希则负责清除漏网之鱼。 而真依，她像一个炮台一样在人群中央不断地射击。 “十点钟方向。”十二月朔的声音冷静且快速。 “砰！” 真依丝毫不考虑消息的准確，她只是一味地开枪。 “正上方，两只夹击。” 真依身体后仰，避开一道能量波，同时反手就是一枪。 “轰！” 子弹在空中划过，精准地命中上方的两只夜蝠。 这是一场独属於二人的探戈，十二月朔指挥著真依不断地收割著夜蝠，两人的配合早已经超过了默契的范畴，这是属於灵魂的共鸣。 高处的塔楼上。 五条悟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罐可乐，静静地看著下方的战斗。 他的六眼疯狂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下方的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画面。学生们的咒力流动清晰可见，那些黑色的影子也无处遁形。 唯独在真依身边，那里始终有一块空白。 “真是有趣。”五条悟喝了一口可乐，若有所思。 “五条先生，你不下去帮忙吗？”就在五条悟思索之际，他身后的伊地知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不需要，我相信我的学生们。”五条悟摆摆手，“这也算是我给他们的试炼，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更高处的夜空。 “真正的主角才刚要登场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漆黑的夜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只夜蝠叫声都要刺耳，並且还带著强大的声波衝击。 “唔！” 地面上的眾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俯衝而下。它的体型是普通夜蝠的三倍，背后的翅膀展开足有十米宽，脸上戴著的那副蝙蝠面具在月光下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是那个戴上面具的辅助监督，佐腾。 不，现在应该叫他夜蝠將军。 “死吧，虫子们！” 夜蝠將军张开嘴，一道黑色的衝击波如同雷射炮一般轰向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大家散开！”乙骨大喊，同时召唤里香挡在身前。 “轰隆！” 地面发生剧烈震动，烟尘四起。 夜蝠將军並没有停留，他的目標很明確——伏黑惠。 “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夜蝠將军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伏黑惠，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伏黑惠瞳孔一缩。 下一秒，夜蝠將军已经出现在伏黑惠面前，那只长满利刃的爪子狠狠抓向他的脖子。 “伏黑！”眾人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伏黑只感觉到一股气流突然从他周身飘过。 是十二月朔。 十二月朔挡在了伏黑的身前。面对这具大身影，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来一根手指。 “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蝠將军的爪子在距离伏黑的喉咙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进分毫。 他的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挡在伏黑惠面前的，半透明的男人。 “你……你是谁？！”夜蝠將军发出嘶哑的吼声，“为什么……面具在畏惧你？！” “我是谁不重要。”十二月朔冷冷地看著这副熟悉的面具，这次他看的很清楚，他在穿越前的世界里见过这东西，这是黑影兵团的九大將军之一的面具，虽然有些不同，但不出所料这也是由他引发的因果。 “重要的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十二月朔转过头，对真依说道：“打面具。眉心。” 真依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將枪口顶在了夜蝠將军的面具上。 “不！等等！”夜蝠將军慌了，试图挣扎后退。 “砰！” 枪响。 但就在子弹即將击碎面具的瞬间，面具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烟，强行挣脱了十二月朔的束缚。 子弹擦著面具的边缘飞过，打断了夜蝠將军的一只角。 “啊啊啊啊！” 夜蝠將军捂著脸惨叫，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真依和她身前的虚空，知道今晚占不到便宜了。 “你们……等著！我会找到其他面具，然后杀死你们！” 说完，他猛地扇动翅膀，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龙捲风，捲起周围剩下的几十只夜蝠，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夜空，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想跑？”真依举枪欲追。 別追了。”十二月朔按下了她的手，“以我现在的实力追不上的。而且……” 十二月朔看了一眼周围精疲力尽的学生们。 “现在也不是追击的时候。” 隨著首领的逃离，剩下的几只杂兵也因为失去了施术者，很快被眾人清理乾净。 操场上重新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呼……”虎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比特级咒灵还难搞。” “这面具的力量似乎很不凡。”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了下来，手里依然拿著那罐可乐，他也没去追，，似乎是因为它们遁逃的方式有些特殊，“看来，羂索那个傢伙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通过真依的讲述，大家都清楚了这件事跟羂索的关係。 他走到真依面前，视线透过真依，看向十二月朔。 “刚才那个大傢伙，好像很怕你这位朋友？”五条悟笑著问道。 真依点了点头，將左轮收回枪套。 “他说，那是黑影兵团的面具。”真依转述著朔的话，“这只是其中一副。一共有九副。如果不把它们全部找出来销毁，今晚这样的袭击，只会是开始。” 眾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九副……”伏黑惠喃喃自语，“也就是说，还有八个那样的怪物？” “也许更多。”十二月朔看著夜空，眼神深邃。 “告诉他们。”十二月朔对真依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赶在羂索之前，尽力找到剩下的面具。” 真依衝著十二月朔点了点头，然后环视眾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休息时间结束了。” 她伸出手，指向那个逃跑者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我们要赶在羂索之前，收集面具！” 第56章 兵分三路 东京高专，会议室內。 此刻的气氛异常凝重。 与其说这里是会议室，不如说这里是一个作战指挥中心。在房间的墙上掛满了东京及其周边的地图，上面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號。 长桌的一端，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正满头大汗地调整著投影仪，他的手有些抖，显然昨晚那个变成了怪物的同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咳咳。” “各位，请看。” 伊地知清了清嗓子，指著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很模糊的监控截图，拍摄於深夜。照片上是一个黑色的影子，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双標誌性的巨大双翼，大家都不会认错。 “昨晚袭击高专的『夜蝠將军』，在撤退后並没有完全隱匿。”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声音乾涩，“根据『窗』的观测，它似乎在向西移动。而且……在它的移动路径上，好像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画面切换，屏幕上又出现了三张不同的地图標记。 这是我们根据天元大人的结界反馈以及真依小姐提供的情报，锁定的三个疑似『面具』出现的地点。” 眾人闻言，都將目光集中在了那三个红点之上。 “第一个，位於东京湾的一艘废弃货轮上，那里最近频频传出闹鬼的传闻，有工人声称看到了巨大的黑影。” “第二个，是在京都的金阁寺附近。虽然那里是旅游胜地，但最近后山的森林里却总是瀰漫著散不去的黑色雾气。” “第三个……”伊地知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在横滨的一座旧游乐园里。那里已经荒废了十年，是著名的灵异探险地。” 介绍完毕，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虎杖悠仁坐在椅子上，手里抓著笔，眉头紧锁地盯著地图，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数学题。伏黑惠则冷静地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我们要兵分三路。”真希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抱著那把咒具长刀，眼神锐利，“羂索那傢伙肯定也在找这些东西，我们必须比他快。” “没错。” 一直坐在主位上翘著二郎腿的五条悟终於开口了。他手里转著一支马克笔，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昨晚的袭击只是个开始。”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马克笔在东京湾的位置画了个圈。 “东京湾这边，距离最近，但也可能是陷阱。毕竟羂索的心思一向难测。”他转过头，看向虎杖、伏黑和钉崎，“悠仁，惠，还有忧太，你们带队去这里。东京校的主力必须確保这里的安全。” “是！”虎杖和伏黑点头应道。乙骨忧太背著刀袋，神色温和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京都这边。”五条悟的笔尖移向地图的左侧，“金阁寺附近的咒力波动很晦涩，不排除是特级咒灵在作祟。东堂，这里交给你们京都校没问题吧？” 东堂葵由於昨晚的战斗，此时的他依然裸露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大笑道，“京都那边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加茂宪纪无奈地闭上眼：“东堂，把衣服穿上。这里是会议室。” “没关係没关係，很有精神嘛！”五条悟笑著摆摆手，然后眼神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不过要小心，既然是在京都，可能还会有些保守派的残余势力从中作梗。如果遇到阻碍，不用顾忌，直接动手。” “明白。”西宫桃握著扫帚，认真地点头。 分配完两路人马，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个標记上——横滨的旧游乐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至於这最后一个地方……” “我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真依坐在角落里，她的面前並没有放任何资料，只有那把擦得鋥亮的左轮手枪。她抬起头，目光直视五条悟。 “横滨那边，我一个人去。”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真依，你认真的吗？”真希皱起眉头，语气严厉，“虽然你昨晚的表现很不错，但那是因为有......那个谁在帮你。如果遇到特级以上的敌人，或者是复数的影子军团，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是啊，真依学姐。”虎杖也担忧地说道，“那个游乐园听起来就很阴森，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需要。”真依摇了摇头，她的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像是在依靠著什么，“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她说著，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气。 “对吧，朔？”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看向真依身边的空位。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阳光下飘著。虽然经过昨晚的战斗让眾人有所改观，但终归是有限的。 十二月朔站在真依身边，看著这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咒术师，无奈的嘆了口气。 “告诉他们，別用这种看眼神看我。”十二月朔吐槽道，“而且横滨那个地方，地形复杂，適合小规模潜入。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真依听著耳边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转述道：“他说，那里地形复杂，適合潜入。你们去了只会是大动干戈，打草惊蛇。” 五条悟看著真依，或者说，是看著真依身边的那团空气。 “既然真依都这么说了。”五条悟突然笑了，他將马克笔盖上盖子，隨手一拋，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那就这么定了。真依你...你们负责横滨。真希跟其他东京校的学生留守。” “五条老师！”真希还要再说什么。 “放心吧，真希。”五条悟打断了她，“现在的真依，可是很强的。而且，如果那个『幽灵』先生真的像昨晚表现的那般，真依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说著，对著真依身边的空气挥了挥手。 “那就拜託你了哦，幽灵先生。帮我看好我的学生。” 十二月朔看著五条悟那张欠揍的笑脸，翻了个白眼。 “真相信我啊。” 会议结束。 眾人迅速散去，各自准备出发。 真依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她走得很稳，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节奏。 “为什么要选横滨？”真依轻声问道，“明明东京湾那边才是最有可能出现夜蝠將军的地方。” “直觉。” “哈？”真依挑眉。 “別忘了，我有特殊的感知。”十二月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东京湾那边確实很可疑，但那种反应太反常了，就像是故意在大声喊著『我在这里』。而横滨那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边太安静了。往往最危险的东西，都藏在安静当中。” 真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十二月朔突然笑了，凑到真依耳边，“你想啊，横滨那是哪儿？中华街、摩天轮、红砖仓库……既然是出差，当然要选个风景好的地方，就当是约会了。” 真依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谁……谁要跟你约会！”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身旁的十二月朔。 “哎哟！疼疼疼！”十二月朔夸张地叫唤著。 看著真依那副羞恼却又带著几分雀跃的模样，十二月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第57章 废弃游乐园 横滨。 这座海滨城市带著一种独特的文化气质。海风带著咸湿的味道，混杂著中华街的香料味和港口的机油味。 真依驾驶著一辆属於高专的黑色轿车，缓缓地驶入了这座位於郊区的废弃游乐园。 锈跡斑斑的铁门半掩著，上面掛著“禁止入內”的警示牌。杂草从水泥地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几乎淹没了入口的售票亭。 远处，废弃的摩天轮静静矗立在那里，像是巨兽的骨架一般。一旁过山车的轨道也早就断裂成了几节，风从上面吹过发出悽厉的呜咽声。 “就是这里了。” 真依熄火，推门下车。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小心点。”十二月朔在一旁出声提醒，“我感觉到这里的能量很复杂，虽然没有明显的力量反应，但是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 他快走两步，出现在真依的前方，充当著侦察兵。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座废弃的游乐场。 隨著他们的慢慢深入，越过了售票区来到了游戏区域，路边的旋转木马早已残破不堪，那些木马有的断了头，有的缺了腿，油漆斑驳，在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下，显得格外诡异。 “小时候，直哉那傢伙总是嘲笑我不敢坐过山车。”真依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隨口说道，“其实我不是不敢，只是討厌那种失控的感觉。” “现在呢？” “现在？”真依看了一眼手中左轮手枪，又撇了一眼前方的十二月朔，“现在掌控权在我手里。” “那你还没说敢不敢坐呢。”十二月朔冷不丁的开口。 “你......这么严肃的氛围。”真依摇了摇头，还是回答道，“当然敢了。” 他们搜索了整个外围区域，鬼屋、镜子迷宫、甚至是那个看起来隨时会倒塌的马戏团帐篷。 什么都没有。 別说是影子，连只普通的低级咒灵都没有见到。这里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扫过一样，乾净得令人髮指。 “奇怪。”十二月朔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小丑雕像前，皱眉打量著，“我的感应明明这里有反应的，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已经被拿走了？”真依问道。 “不可能。如果面具被移动，残留的气息不会这么快消散。”十二月朔摇摇头，他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那个小丑雕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雕像鼻子的瞬间。 “滋——” 一道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十二月朔的手指穿过了雕像，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全息投影一般。 “领域？”真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举枪。 “不，不是领域。”十二月朔脸色一变，“是空间摺叠！这里只是一个镜像！真正的游乐园被藏在了影子里！”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色突然开始扭曲。 原本破败的游乐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那些生锈的铁架、剥落的油漆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紧接著，一阵诡异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游乐园特有的欢快音乐，但在这种环境下，经过扭曲和变调，听起来格外诡异。 “在那边！”十二月朔猛地指向摩天轮的方向。 只见原本静止的摩天轮，竟然开始缓缓转动。而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一个黑色的座舱里，隱约闪烁著紫色的光芒。 “在那上面！”真依二话不说，向著摩天轮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到摩天轮底下的时候。 “咔嚓。” 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只黑色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抓向真依的脚踝。 “小心脚下！” 十二月朔大喝一声，念力瞬间爆发，將真依託起到了他身边。 真依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手中的左轮连开三枪。 “砰！砰！砰！” 附带了龙符咒的子弹打在那些黑手上，溅起一阵黑色的烟雾。但那些黑手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涌上来，试图將真依拖入地下。 “是陷阱！”十二月朔脸色阴沉，“这里什么都没有！这是为了困住我们而设下的局！” 他看著那个依旧在转动的摩天轮，上面的紫色光芒此时显得格外刺眼，那里匍匐著一只造型奇特的咒灵，此刻的它正源源不断地输出著咒力。 “羂索那个混蛋，算准了我们会分兵！”十二月朔咬牙，“这里是他特地在布下的诱饵！” “那我们怎么办？撤退？”真依一边射击一边问道。 “祓除那个咒灵，打破空间！”十二月朔指著摩天轮顶端，“只要祓除它，我们就能出去！” “好！” 真依深吸一口气，將咒力注入枪身。 “朔！” “来了！” 十二月朔的身影瞬间重叠在真依身后，两人的灵魂再次共鸣。 “神圣的龙使我无惧一切。” 真依念出了咒文，这是先前他们在车里討论的，目的是看看能否再次提升十二月朔对现实世界的干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枪口喷薄而出，直衝云霄，精准地轰击在摩天轮顶端的那个黑色座舱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那个匍匐在座舱里的咒灵瞬间就被消灭了，连带著大半个摩天轮被轰飞。 隨著咒灵的消失，周围扭曲的空间开始像镜面一样开始破碎。诡异的音乐戛然而止，那些胡乱挥舞的黑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乐园重新变得寂静。 真依喘著粗气，她手里紧紧握著枪。 十二月朔抱著她缓缓地落在地面上，他感受著体內的符咒之力，这一次很明显的提升了威力，但还没有到十分之三的门槛，不过也很接近了。 “该死，白跑一趟。”真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有些懊恼，“居然被耍了。” “也不算白跑。”十二月朔飘了下来，看著那一地狼藉，“至少证明了羂索很忌惮我们，所以才会特意设局把我们引开。” “引开我们？”真依一愣，隨即脸色大变，“你是说……” “如果这里什么也没有的话，那么另外两路……” 就在这时，真依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滋滋……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了三轮霞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隨著背景里剧烈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这里是京都金阁寺！我们遭遇了埋伏！是……是影子军团！数量太多了！东堂学长被困住了！” “滋滋……那个面具……那个面具在吸取金阁寺的咒力！它在变大！” “啊——！机械丸！小心后面！” 通讯戛然而止。 真依握著通讯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京都……” 她猛地转头看向十二月朔，眼中的懊恼已经变成了焦急和杀意。 “他们中计了。”十二月朔的声音冷得像冰，“羂索的目標一开始就是京都。那里是咒术界的旧都，咒力底蕴最深厚。他已经又找到了一个面具！” “我们得去救他们。”真依转身就往车上跑。 “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去！”真依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油门直接踩到底，“东堂那个笨蛋虽然烦人，但他是为了掩护大家才会冲在最前面的。还有三轮，还有机械丸……”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衝出了废弃游乐园。 十二月朔坐在副驾驶上，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凝重。以现在解放力量的程度，符咒之力还真不如高速行驶的汽车。 “希望可以赶上吧。” 第58章 支援 京都，北区，金阁寺。 这座举世闻名的舍利殿，此时此刻正被一团诡异的黑紫色雾气包裹著。往日人来人往的庭院，此刻却寂静地如同坟墓。 “轰隆！” 一声巨响从殿中传出。 与此同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像是炮弹一般飞了出来，接连撞断了三颗百年的古松，最后重重地镶嵌在了一块景观石中。 “咳咳……” 东堂葵大口吐著鲜血，原本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淤青。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因为剧烈的震盪而有些不听使唤。 “该死……这群傢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东堂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双狂热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在他的对面，是一群如同相扑力士般臃肿、巨大的黑色怪物。他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那一双標誌性的血红双眼。他们的身影像是一座座肉山，每走一步，整个大殿都会跟著颤抖。 巨魔团。 “东堂！別硬撑！” 加茂宪纪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带著一丝焦急。他双手结印，几道鲜红的血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最前方的一只巨魔影子的眼睛。 “赤血操术·穿血！”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巨魔影子仅仅是抬起了一只手，仅仅凭藉那层厚实的、如同橡胶般的黑色皮肤，就硬生生地挡下了穿血。 血液飞溅，却没能在它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口。 “这种防御力……简直是不讲道理。”加茂宪纪咬牙切齿，他的存血量已经不多了。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机械丸——或者说是坐在巨大傀儡里的与幸吉，情况更加糟糕。 “究极炮·三连射！” 巨大的蓝色光束从傀儡的掌心轰出，直接射在了巨魔团的中央。 烟尘散去。 那几只被击中的巨魔影子只是晃了晃身体，身上冒出几缕青烟，隨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迈著沉重的步伐逼近。它们似乎对能量攻击有著极高的抗性，而且那庞大的体型赋予了它们无与伦比的韧性。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们行动不算快。 “没用的......”西宫桃骑在扫帚上，在空中绝望地看著这一幕，“我的风镰根本切不开它们的皮，机械丸的炮击也无法穿透……这些怪物，根本就是铜墙铁壁！” “啊啊啊啊！既然打不动，那就摔死它们！” 东堂葵怒吼一声，发动术式“不义游戏”。 “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他和一只巨魔影子瞬间交换了位置。东堂出现在怪物的背后，双臂青筋暴起，试图用裸绞勒断对方的脖子。 但那脖子实在太粗了，粗到东堂的手臂根本合不拢。 那只巨魔影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反手抓住东堂的脚踝，就像是甩一块破布一样，將这位一级术师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地面崩裂。 “东堂！”三轮霞惊呼，握著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绝望。 这是在场所有京都校学生心中唯一的感受。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而是相性的绝对克制。面对这种防御力点满、力量点满的怪物，他们的技巧、速度、咒术，全都成了笑话。 而在这些巨魔影子的后方，镜湖池畔。 一个身材矮小、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燕尾服的老头，此刻正背著手，站在金阁寺的倒影前。他的脸上，戴著一副绿色面具。 那面具依旧是恶鬼的造型，但比起夜蝠的那副，这副面具显得更加宽大、厚重，獠牙外翻，透著一股不动如山的威压。 “太弱了，太弱了。” 老头——现在是巨魔將军，发出了浑浊的笑声。 “原本以为咒术师的圣地会有什么强者，没想到只是一群还没断奶的小鬼。” 他转过身，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透过面具扫视著眾人。 “把他们碾碎。然后……把这座金光闪闪的房子拆了。我看那个金顶很顺眼，正好拿来当我的座椅。” 隨著他的命令，十几只巨魔影子齐齐发出咆哮，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一倍，如同一群发狂的犀牛，向著已经筋疲力尽的学生们衝去。 “这就是……结局吗？” 三轮霞看著那只巨大的拳头在眼前放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轰隆！！！” 就在那只拳头即將把三轮霞砸成肉泥的瞬间。 一声引擎的咆哮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和金属撞击声。 “什么？！” 眾人震惊地睁开眼。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时衝破了围墙，以一种漂移的姿態横插进了战场。车头狠狠地撞在了那只攻击三轮霞的巨魔影子身上。 虽然轿车的车头瞬间凹陷报废，但那巨大的衝击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只巨魔影子撞得失去平衡，踉蹌著倒退了几步。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黑色靴子的脚踏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真依从变形的驾驶室里走了出来，隨手甩上车门，发出一声脆响。 她披著风衣，手里握著左轮，眼神冷冽地扫过全场。 “看来我们赶上了。” 真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格外清晰。 “真依？！”三轮霞喜极而泣，“你怎么来了？！” “退后！” 真依没有寒暄，她抬起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缠绕著赤红色咒力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最近的三只巨魔影子。 然而。 “噗、噗、噗。” 子弹打在那些黑色的巨影上，就像是石子投入了深潭。那层厚实的皮肤瞬间凹陷，將子弹的动能完全吸收，隨后又猛地弹回，伤口处仅仅是冒出了一缕黑烟。 “什么？”真依瞳孔微缩。 这是第一次，她的附魔子弹失效了。 “没用的，真依！”被扶起来的东堂葵大喊道，“这些傢伙的皮太厚了！物理攻击和普通的咒力攻击会被完全吸收！” “吸收？” 站在真依身后的十二月朔皱起了眉头。 “有点麻烦啊。” 十二月朔走上前，试图用念力控制住一只衝过来的巨魔。 “起！” 他在虚空中虚握。 那只巨魔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脚离地了几厘米。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只巨魔发出怒吼，浑身肌肉暴涨，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十二月朔的念力束缚，重重地落回地面，將地板踩得粉碎。 “连念力都能挣脱吗？”十二月朔的手被震得发麻，现在他的力量也还不到特级程度。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那个戴著面具的老头笑了起来，“在绝对的质量面前，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法，都是笑话！” “这就是『巨魔』。” 老头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把那个女人先撕碎！” “吼！” 第59章 解封 一瞬间，走在前面的巨魔影子仿佛受到了刺激，体型再次膨胀了一圈，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將目標锁定在了真依身上。 七八座肉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真依！快跑！”喊话的是加茂宪纪，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这种局面，別说是真依，就算是特级术师来了，如果只是肉体碰撞，恐怕也要被活活压死。 “怎么办。” 真依后退几步，回头看向前方的十二月朔。 “普通的攻击不奏效。我们需要换个挡位。”十二月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些傢伙仗著皮糙肉厚，以为自己无敌。那就让它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重火力』。” “多少？”真依问。 “现在的你，身体经过之前的强化，再加上我们灵魂的適应性……”十二月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十分之三。你能承受吗？” 十分之三。 听起来很少。 但要知道，十二月朔体內的符咒力量那是能重塑世界、统治元素的终极力量。 而现在的十分之三，足以让这个咒术世界感受到痛楚。 “少废话。”真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血管里仿佛流淌著岩浆，“儘管来！” “好！” 十二月朔不再压抑。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 原本衝过来的几只巨魔影子，竟然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地逼停了脚步。 眾人的视野里，真依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她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真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 那把银色的左轮，此时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赤红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爬满了枪身，在枪口更是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红点。 那是极度压缩的龙炎。 “那……那是什么？”与幸吉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读数，能量探测器已经爆表了，“这种咒力输出……特级？不，这根本不是咒力！” 真依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熔岩般的金红色。她感觉不到手中的重量，感觉不到周围的敌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声音。 那个在她灵魂深处咆哮的声音。 “燃烧吧。” 十二月朔的手指，重叠在真依的手指上，扣下了扳机。 “【龙爆破·三成】。”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失聪了。 眾人只看到一道光。 一道並不粗大，只有手腕粗细，但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白炽色光柱，从真依的枪口喷薄而出。 它没有像之前的火龙那样咆哮肆虐，它是安静的。 极致的安静，代表著极致的毁灭。 光柱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方的一只影子巨魔。 没有反弹，没有吸收，没有任何阻碍。 那只刚才还防御力惊人、挡下了京都高专眾人攻击的巨魔影子，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是融化了一样，胸口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洞。 紧接著，光柱去势不减，穿透了第一只，击中了第二只、第三只…… 一条直线上的五只巨魔影子，瞬间被串了糖葫芦。 直到光柱消失在金阁寺后山的森林深处，声音才姍姍来迟。 “滋——！！！” 这是空气被蒸发的声音。 然后，是崩塌。 那五只被击穿的巨魔影子，伤口处没有流出黑雾，而是向外扩散著金红色的裂纹。 “不……不可能！”那个戴著面具的老头惊恐地叫道，“它们的防御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 “无敌？” 真依转过头，看向老头。 她的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髮丝飞舞，宛如一尊掌控火焰的女武神。 而在她身后，那团一直模糊不清的“虚无”，此刻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中，竟然隱约显现出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修长的男性身影，背负著双手，眼神睥睨。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十二月朔。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防御。”真依的声音重叠著另一个男声，带著迴响，“如果有，那就是火力还不够。” “给我散！” 隨著真依的一声低喝，那五只僵立在原地的巨魔影子，瞬间炸裂成漫天的火星，连残渣都没剩下。 这就是龙符咒十分之三的力量。 “怪……怪物！” 剩下的几只巨魔影子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它们开始后退。 “別怕！给我上！杀了她！”老头歇斯底里地吼道，“她这种攻击肯定消耗巨大！她撑不了几下的！” 確实。 这一击之后，真依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皮肤泛红，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更加明亮。 “消耗？” 十二月朔在真依耳边轻笑。 “告诉他，这只是热身。” 真依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这一次，她没有瞄准单个敌人，而是將枪口横向平移。 “既然点射太麻烦，那就……清场吧。” 【龙爆破】 扳机连续扣动。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在空中化作六条咆哮的火龙。但这一次，火龙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在十二月朔的念力引导下，互相缠绕、融合，最后化作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火海。 火海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剩下的所有巨魔影子，连同那个老头一起笼罩其中。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引以为傲的厚重防御，在龙炎的炙烤下迅速融化、蒸发。巨魔影子们在火海中挣扎、扭曲，最后化为虚无。 金阁寺前的广场，瞬间变成了炼狱。 但奇怪的是，那肆虐的火龙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完美地避开了倒在地上的东堂、加茂和三轮等人，甚至连旁边的古建筑都没有被波及分毫。 火焰散去。 场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 他的面具已经被烧毁了一半，露出了半张满是烧伤的脸。那一身燕尾服早就成了灰烬。 “怎么会……这样……” 老头颤抖著，想要去触碰脸上残破的面具。 “巨魔团……可是力量的象徵……” “力量？” 一双靴子停在了他面前。 真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枪口指著他的眉心。 “只会蛮力的野兽，也配谈力量？” 十二月朔站在真依身旁，看著那副残破的面具。 “看来这副面具的质量不错，居然没完全烧毁。”十二月朔评价道，“不过，里面的意识应该已经被打散了。” “结束了。” 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剩下的半块面具。 隨著面具的破碎，老头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那一瞬间，从他体內突然涌出了一股庞大的黑色气息，试图逃跑。 “想跑？” 十二月朔冷哼一声，伸手虚握。 那股黑色气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起初黑气在十二月的手中疯狂挣扎，直至十二月朔的眼中闪过金粉色的光芒，手中的黑气终於安静，重新化作了一副崭新的面具。 战斗结束。 金阁寺重新归於寂静。 真依手中的左轮手枪终於承受不住那恐怖的高温，“咔嚓”一声，裂成了碎片，掉落在地上。 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摔倒。 十二月朔的念力像是一张温柔的床，托住了她。 真依闭著眼，嘴角微微上扬，乳白色的微光开始在她身上闪耀，这是【马】符咒的力量，虽然不同於之前瞬间治癒，但现在它的治癒能力也是不错的。 不远处，京都校的眾人都看傻了。 东堂葵张大了嘴巴，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加茂宪纪手中的弓掉在地上。三轮霞更是忘记了呼吸。 这还是……真依？ 虽然昨晚已经见识过了这股力量，但此刻还是不禁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也……太强了吧……”西宫桃喃喃自语。 东堂葵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挣扎著站起来，看著被念力托著的真依，以及她身边那团虽然看不见、但存在感极强的“空气”。 “虽然你跟我喜欢的女人不是同一种类型，但我还是认可你了！” 机械丸的驾驶舱里，与幸吉看著屏幕上逐渐归零的能量读数，那个未知的能量源虽然消失了，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探查过这么变態的力量，只是他有些记不清了。 “喂！” 真依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看著这群狼狈的校友。 “別在那发呆了。收拾一下残局。” 她將十二月朔递到她手中的面具丟给加茂，並指了指地上那个昏迷的老头。 “那个傢伙还要审问。还有……” 她看向金阁寺的方向，那里虽然没有被火焰波及，但也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有些受损。 “如果不想被住持骂死，最好快点把这堆烂摊子处理好。”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十二月朔用念力带著她飘向那辆报废的轿车旁——虽然车坏了，但至少还能坐著歇会儿。 十二月朔看著这群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学生们，轻轻笑了笑。 京都这边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的天空。 “接下来……就是东京湾那边了。” 第60章 东京湾 东京湾，十三號码头。 海风带起有著浓重的机油味和咸腥气的海浪，不停拍打著一艘名为“黑潮號”的废弃货轮。巨大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叠在甲板上，在生锈的铁板上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 一行四人正呈菱形阵型，向著货轮深处的黑暗推进。 “嘖，这味道真是糟透了。” 钉崎野蔷薇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她的皮靴踩在积水的甲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机油味加上死鱼烂虾的臭味……这根本就是个垃圾场嘛。” “小点声，钉崎。”虎杖悠仁走在她身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这里有些太安静了。” “如果是有敌人的话，安静才是正常的。”伏黑惠走在队伍的左翼，手指始终保持地结印的姿势，虽然只能召唤零星的几个式神，但也是极为重要的战斗力，“根据『窗』的情报，这艘船在一周前就已经停止了运作，但每天晚上都会有奇怪的货物搬运声。” “而且，咒力残秽很重。”走在最前方的乙骨忧太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巨大的船舱入口，“应该是一只一级以上的咒灵。” 四人走到黑洞洞的入口处。 突然，一道寒光毫无徵兆地从黑暗中袭来。 “小心！” 乙骨的反应快得惊人，他还没拔刀，仅仅是侧身一闪，那道寒光就擦著他的鼻尖飞过，深深地切入了旁边的钢板。 “嗤——！” 厚达几厘米的钢板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並且切口平滑如镜。 “什么东西？”虎杖瞬间摆出架势，咒力已经包裹上了双拳。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像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 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爬了出来。 没错，是爬。 他的四肢著地，动作扭曲的像是一只大號的蜘蛛。 借著月光，四个人算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工装的男人，但他的脸只露出了一半。 准確地说，他左边的脸上扣著半张面具。那张面具呈青紫色，有著昆虫般的复眼结构，但这只是半张，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了男人原本惊恐却又无法控制的右眼。 而在他的身后，五只奇怪的影子正在蠕动。 他们不像是之前的忍者团那样具有人形，也不像夜蝠团那样有翅膀。他们的身形修长而扁平，没有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锋利的钳子。 猎钳团。 “只有半张？”伏黑惠皱眉，“按照真依那边情报说，面具应该是完整的才对。” “管他几张，长得这么噁心，先揍一顿再说！”钉崎野蔷薇从腰包里掏出了几枚五寸钉，眼神变得凌厉，“正好拿来试试我的新锤子。” “上了！” 虎杖双腿肌肉紧绷，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 “黑闪！” 虎杖的拳头第一发就带上了咒力的暴击，狠狠地砸向那个半面人。 “嘶！” 半面人发出一声怪叫，那五只猎钳影子瞬间挡在他身前。这时候眾人才看清，那身影根本不是什么修长，而是他们只有一半，他们巨大的钳子交叉，硬生生地架住了虎杖的拳头。 “这是什么，半个？不过真的好硬！” 虎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钢铁上。 “里香！” 乙骨拔出了长刀。 巨大的咒灵里香显现，一只巨手横扫而过，试图將那些影子拍碎。 虽然猎钳影子只有一半，但动作极其灵活。它们在里香的巨手即將触碰到的瞬间，便弯腰俯身，躲过了攻击。 有几只猎钳影子躲过攻击后一个闪身攻向乙骨，他不慌不忙，借势向后跳开， “有点麻烦。” 就在这时，几枚缠绕著咒力的钉子破空而来。 “管他是什么，但只要还是影子，就逃不掉吧？” 钉崎野蔷薇站在高处的货柜上，手中举著锤子，嘴角露出一抹狂气的笑容。 “芻灵咒法·簪！” “轰！轰！轰！” 刚才射入地面的那几枚钉子瞬间爆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影子，但爆炸的衝击波打乱了影子的阵型，逼迫它们再次躲避。 “就是现在！伏黑！”钉崎大喊。 “玉犬！” 黑色巨狼咆哮而出，扑向那些躲闪的影子。 战斗瞬间爆发。 这半张面具的持有者虽然看起来神智不清，但他的战斗本能却异常敏锐。那些猎钳影子不仅攻击力极强，而且配合默契。 “它们防御不高。”伏黑惠冷静地指挥，“虎杖，左边！” “欧斯！” 虎杖一个滑铲避开攻击，反手一记上勾拳，將一只试图偷袭伏黑的影子击飞。 但那只影子却极其灵活，他在空中转向竟然想要逃跑。 “哪里跑！” 一枚钉子精准地扎在了那半截影子上。 钉崎野蔷薇將锤子狠狠地敲击在另一枚钉子上，咒力顺著无形的联繫瞬间传导。 “芻灵咒法·共鸣！” “吱——！！！”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不仅仅是被钉住的那半截影子，连同面具的持有者，它们像是心臟被重击了一样，瞬间僵直，身体剧烈颤抖，隨后爆炸成一团黑雾。 其他人全都屏气凝神的看著，好在它们没有如同夜蝠团那样『復活』。 “好样的钉崎！”虎杖兴奋地大叫。 “別废话！核心在那个半面人身上！”钉崎从货柜上一跃而下，“乙骨前辈！” “明白！” 乙骨眼神一凛，趁著影子被钉崎的共鸣打得僵直的瞬间，身形如电，瞬间切入了半面人的防御圈。 “死吧。”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 “噗！” 半面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他那戴著面具的半边脸就被刀背重重击中。 “咔噠。” 半张面具掉落在地。 隨著面具的脱落，那些难缠的猎钳影子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半面人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呼……”钉崎甩了甩头髮，“什么嘛，雷声大雨点小。这种货色也就是个一级咒灵的水准。” “轻鬆？”伏黑惠看著地上的半张面具，心中的不安反而更重了，“如果是真依说的那个级別的威胁，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而且……为什么只有半张？” “也许是因为只有半张，所以力量不完整？”乙骨收刀入鞘，走过去捡起那半张面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面具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货柜的更高处传来。 四人的神经瞬间紧绷，猛地抬头。 在最高的一个吊塔顶端，站著一个穿著袈裟的男人。他有著一头黑色的长髮，脸上戴著一副恶鬼面具。 “精彩，真是精彩。” 第61章 又是伏黑 羂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面具的眼睛里透露著猩红色的光。 “完美的配合。强攻、控场、以及……”他的目光落在钉崎身上，“针对灵魂与核心的打击。不愧是五条悟的学生。” “羂索？”钉崎握紧了锤子，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你这阴沟里的老鼠，终於肯露头了吗？” “別这么说嘛，野蔷薇同学。”羂索摊开双手，“我今天来，可是为了给你们送一份大礼的。” “你什么意思？”虎杖握紧了拳头，身上的咒力开始沸腾。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羂索指了指地上的半张面具，“为什么『猎钳』只有一半？” 伏黑惠瞳孔骤缩：“另一半在你手里？” “宾果。” 羂索打了个响指。 “在这个世界上，凡事都讲究一个『圆满』。只有一半的力量，是不稳定的，是残缺的。就像你们人类，总是充满了各种遗憾。”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另外半张面具。那也是青紫色的，断口处与地上那半张完美契合。 “但是，当两半合二为一的时候……” 羂索轻轻一拋，手中的半张面具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向地面。 “不好！阻止他！”乙骨大喝一声，“里香！” 巨大的里香瞬间冲了出去，想要在空中截住那半张面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是面具闭合的速度更快，地上的那半张面具仿佛受到了召唤，竟然自动跳了起来，像是有磁力一样，在空中与落下的那半张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 严丝合缝。 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不，是百倍的黑色衝击波，以面具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轰隆！” 里香庞大的身躯竟然都被这股衝击波硬生生的弹飞了回来。 完整的“猎钳”面具悬浮在半空，那双复眼闪烁著诡异的红光，仿佛在嘲笑眾人的无力。 紧接著，面具下方的阴影开始疯狂沸腾。它没有宿主也能召唤出军团。 这不再是五只、十只影子。 而是成百上千只。 整个甲板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猎钳影子占领。它们挤在一起，钳子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这也太多了吧！而且……”钉崎看著那些影子，“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刚才那些还要强！” “这就是『军团』。”羂索站在高处，像是一个指挥家，“去吧，孩子们。陪这几位优秀术师好好玩玩。” “杀！” 无数猎钳影子如同海啸般涌来。 “里香！全部碾碎！”乙骨不再保留，咒力全开。 “簪！最大输出！”钉崎將手中所有的钉子全部撒了出去，咒力疯狂灌注，“给我炸！”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云霄，但在那黑色的海洋面前，这些爆炸就像是在海里扔了几块石头，虽然激起了浪花，却无法阻挡潮水的涌动。 这些影子在完整的面具加持下，身躯变得完整，並且还可以分裂作战。往往刚被钉崎炸散，就分裂成了两个更小的个体，继续撕咬。 伏黑惠双手结印。 “满象！” 巨大的粉色大象从天而降，喷出高压水柱，將一片影子冲入大海。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式神里唯一能在这种战场中发挥作用的了。 “虎杖！別恋战！目標是羂索！”乙骨在混战中大喊，“只要解决了他，这些影子就会失去指挥！” “我知道！” 虎杖一脚踩在一只猎钳影子的头上，整个人高高跃起，直衝吊塔顶端的羂索。 “吃我一拳！” 虎杖怒吼著，拳头上凝聚著黑红色的闪光。 “黑闪！” 面对这足以重创特级咒灵的一击，羂索只是微微一笑。 “很有精神。” 他在虎杖即將击中他的瞬间，身体突然像影子一样扭曲了一下。 “什么？”虎杖一拳打在了空处。 下一秒，羂索出现在虎杖的身侧，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虎杖的肩膀上。 “反重力机构。” 轰！ 虎杖像是被一座山砸中，整个人如炮弹般坠落，砸进了下方的货柜群里。 “悠仁！”钉崎和伏黑同时大喊。 “別分心哦，伏黑同学。” 羂索的声音突然在伏黑惠的耳边响起。 伏黑惠浑身汗毛倒竖，想都没想，手中的咒具直接向后刺去。 “叮。” 羂索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伏黑的刀刃。 他看著伏黑惠，眼神中充满了某种病態的欣赏。 “十种影法术......这是禪院家相传的术式。能够以影子为媒介，召唤式神。这些影子，说到底还是属於式神的范畴，是因为。。。与宿儺对战时杀死了魔虚罗——这个『看门人』，才把它们全部放了出来。” 羂索轻声说道，另一只手轻轻一挥，几只巨大的咒灵凭空出现，死死地缠住了想要赶来支援的乙骨忧太和钉崎野蔷薇。 “你想干什么？”伏黑惠试图抽刀，但纹丝不动。 “我在想，既然你的术式本质就是『影子』，那么如果你戴上了这副统御暗影的面具，会发生什么呢？” 羂索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是你会控制面具？还是面具会吞噬你？” “你这疯子！”伏黑惠鬆开刀柄，向后跃去。他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可他现在也没有好的应对策略，他现在觉得自己確实有些拖后腿了。 “试试嘛。” 那副悬浮在空中的完整猎钳面具，突然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出现在伏黑惠的面前。 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地吸住了伏黑惠的脸。 “唔！” 伏黑惠的后退的动作被打断，他痛苦地抓著面具，想要把它撕下来。 “没用的。”羂索后退到了远处，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一旦面具选定了宿主，除非宿主死亡，或者有更强的正向能量介入，否则它是不会脱落的。” “而且，它很喜欢你。我能感觉到，它在欢呼。” “伏黑！” 钉崎野蔷薇眼看著这一幕，双眼通红。她顾不上身边的咒灵，直接举起锤子，对准了伏黑惠——准確地说是对准了那个面具。 “给我滚下来啊！” 她从袖口抽出一枚特殊的长钉，上面刻满了咒纹。 “共鸣！” 她没有打伏黑，而是將钉子狠狠扎入了一只刚才被伏黑切断的猎钳影子上。她在赌，赌这些影子和面具是一体的。 “咚！” 一声闷响。 伏黑惠脸上的面具剧烈颤抖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一丝衝击。 “哦？”羂索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钉崎，“很有想法。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小把戏……” “啊啊啊啊啊——！！！” 伏黑惠突然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无数根冰冷的触鬚从面具內侧伸出，刺入了他的皮肤，刺入了他的神经，甚至刺入了他的灵魂。 那些触鬚连接到了他的影子里。 原本属於十种影法术的他调伏成功的影子，此刻正在发生剧变。 “伏黑！” 乙骨忧太爆发出了惊人的咒力，一刀斩碎了拦路的咒灵，冲向伏黑惠。 “里香！把那个面具拔下来！” 里香巨大的手掌抓住了伏黑惠脸上的面具，用力向外拉扯。 “滋滋滋——” 面具和皮肤之间拉出了黑色的丝线，伏黑惠疼得全身抽搐，鲜血从面具边缘流了下来。 “住......手......”伏黑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形，“快......杀了我......” “看来粘得很紧啊。”羂索此时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他看著这一幕，眼神狂热，“融合开始了。仅剩的影法术拥有者，再加上这来自影子国度的面具......真是令人期待啊。” 就在里香准备加大力度的时候。 伏黑惠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那只露在面具外面的左手，猛地抬起，抓住了里香的手腕。 “嗯？”乙骨一愣。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从伏黑惠体內爆发出来。那不是他平时的咒力，那是混杂了更纯粹的黑暗能量。 “轰！” 里香竟然被这股力量震飞了出去。 伏黑惠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副猎钳面具已经完全嵌进了他的肉里，或者说，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面具的一部分。 他原本的双手，此刻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甲壳，指尖变成了锋利的鉤爪。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面具上的复眼闪烁著诡异的红光，死死地盯著乙骨忧太和钉崎野蔷薇。 “伏黑......？”钉崎的手微微颤抖，“喂，別开玩笑了......你说句话啊！” “伏黑惠已经不在了。” 从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依旧是伏黑惠那冷静的嗓音，只是变得更加嘶哑。 “现在，只有猎钳。” “混蛋......” 刚刚从货柜废墟里爬出来的虎杖，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把伏黑......还给我！！！” 虎杖发疯一样冲了过来。 但那个曾经和他並肩作战的伙伴，此刻只是冷冷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地面上的影子瞬间化作无数把利刃，拔地而起。 “噗噗噗！” 虎杖虽然极力闪避，但还是被划出了数道伤口，不得不停下脚步。 “多么完美的契合度。”羂索鼓著掌，眼中满是讚嘆，“十种影法术加上影子国度的面具......这简直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杰作。” “好了，伏黑君——哦不，猎钳將军。试刀结束了。” 羂索转身，看向东京湾的出口。 “我们该走了。去迎接其他的伙伴。” “休想走！”乙骨举刀欲追。 但伏黑惠——猎钳將军，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伏黑惠摆出了一个起手式。那是伏黑惠最习惯的体术姿势，但此刻由这个怪物摆出来，却充满了致命的杀意。 “別碍事，乙骨前辈。还有......野蔷薇。” 这一声“野蔷薇”，让钉崎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记得。 他还记得名字。 但这反而更让人绝望。这意味著伏黑惠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被控制了，被锁在了那个面具里。 如果要打倒眼前的敌人，就必须对伏黑惠下死手。 这是羂索给他们出的无解难题。 第62章 败北的余味 东京高专，会议室。 此刻的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家入硝子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皱著眉看著手上的数据报告。乙骨忧太靠在墙边，低垂著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钉崎野蔷薇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枚还没来得及敲下去的钉子，指关节泛白。 而虎杖悠仁，此时此刻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恼。 “可恶……可恶！！” 虎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强大的肉体力量让加固过的墙面瞬间龟裂。 “安静点。”硝子冷冷地说道。 “可是伏黑他……”虎杖转过身，眼眶通红，“他还活著！他甚至还记得我们的名字！但他却……” “但他却想杀了我们。”钉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平日里那股囂张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迷茫，“那个眼神......不是被控制那么简单。他是清醒地看著自己变成怪物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真依披著那件有些脏了的风衣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也不太好，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加上长途奔袭，虽然有【马】符咒的力量为她持续治疗，但也让她的体力几乎见底。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十二月朔默默地跟著，在她的身后，他看到了会议室內的情况，心里顿时升起了危机感。 “看来东京这边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真依环视了一圈，语气平淡。 “真依……”真希想要说什么，却被真依抬手打断了。 “不用解释，我都听说了。”真依走到一张空著的座位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左倾斜，“伏黑惠被面具寄生，变成了『猎钳將军』。而且，因为影子力量与十种影法术同源，被附身的伏黑还异常强大。” “没错，事情稍微变麻烦了。” 五条悟推门而入。他戴著墨镜，但谁都感觉得出，这位最强咒术师此刻的心情並不美丽。 他走到会议室的最前方，隨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根据忧太带回来的情报，那副面具並非简单地覆盖在惠的脸上。”五条悟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它是『融合』。影子国度的力量和惠的影法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现在的惠，既是伏黑惠，也是影子军团的將军。他的灵魂被锁在了那个面具构筑的迷宫里。” “有办法剥离吗？”乙骨抬起头，声音低沉。 “很难。”五条悟坦白道，“强制剥离可能会连同惠的灵魂一起撕碎。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透过墨镜，看向了真依身旁的空气。 “除非有比那个影子国度更高阶的力量，从內部打破面具的控制，或者从外部强行压制住面具的活性，让它自己脱落。”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真依身上。 真依没有说话，她在听十二月朔的讲解。 “羂索这步棋走得很绝。”十二月朔飘在半空，看著虎杖那张痛苦的脸，冷静地分析道，“猎钳面具的特性是『分裂』。以我现在能解放的力量，，想要如同对战宿儺一样拿下他，还是有些不现实的。现在伏黑就是那个面具的心臟。想要救他，就必须打败他，甚至......杀他一次。” “不能跟救我一样，救他吗？” 真依適时地发出提问。 “很难，我现在如果调动太多的符咒力量，我怕会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真依点点头，看向高专眾人转述道“” “朔说......想要救伏黑，就必须做好杀死他的觉悟。”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虎杖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 “开什么玩笑......”虎杖抱著头蹲了下去，“又要......再杀一次伙伴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这份沉重。 那是高专最高级別的特级警报。 伊地知跌跌撞撞地衝进医疗室，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飞出去。 “不......不好了！五条先生！各位！” 伊地知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如纸，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新宿......新宿那边出现了巨大的咒力反应！不，不是咒力……是影子的反应！” 五条悟眉头一挑：“是伏黑吗？还是羂索？” “都不是！”伊地知颤抖著把平板电脑投屏到墙上。 画面上，是新宿的繁华街头。 但此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死域。 所有的路灯、霓虹灯、车灯都熄灭了。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有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生物。 它长得像是一个长了腿的大头娃娃，脸上戴著一副滑稽的圆脸面具，嘴巴大得不成比例。 “这算什么？吉祥物吗？”钉崎皱眉。 “继续。”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他显然意识到了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东西。 画面中，那个小怪物张开了大嘴。 它没有吃人，也没有破坏建筑。 它趴在一座大楼的影子里，以此为食。 “吸溜——” 仿佛在吸食麵条一样，大楼投射在地面的巨大阴影，竟然像液体一样被它吸进了嘴里。 隨著影子的消失，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了“影子”的那座大楼，竟然开始崩塌。就像是影子是大楼存在的根基，失去了影子，物体本身也无法在现实空间立足。 而那个小怪物，在吞噬了整座大楼的影子后，身体瞬间膨胀。 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两米高。 它打了个饱嗝，原本滑稽的面具变得狰狞了一些。然后，它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更大的体育馆阴影。 “这是……噬影团。”十二月朔认出了这个东西。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黑影兵团中最特殊的一支。它们不是战士，是吞噬者。它们在没发育之前可谓是最弱的影子兵团，但他们一旦不断吞噬影子发育起来，那將是无比可怕的。 “它在吃影子。”伊地知的声音带著哭腔，“而且……它在无限变大！『窗』的观测员报告说，它就像是个无底洞。只要有影子，它就能无限成长！现在它已经有十米高了，而且还在吃！” “如果不阻止它……” 五条悟看著屏幕，语气冰冷。 “只要太阳还在，只要物体还会投下阴影，它就能吃到把地球吞下去。” “我们去。” 乙骨忧太站了起来，握紧了刀柄。 “不行。”真依突然开口。 她站起身，挡在了乙骨面前。 “忧太前辈，我理解你们想要扳回一城的决心，但你的咒力虽然庞大，面对这种能够吞噬概念的怪物，还是没有接触过的怪物......” 真依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已经长到五层楼高的怪物。 “以你们现在的状態，去送死吗？”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虎杖和神色恍惚的钉崎。 “伏黑的事情已经让你们乱了阵脚。带著这种心情上战场，只会成为累赘。” “那你要一个人去吗？”真希皱眉，“那东西看起来比巨魔还要难缠。” “不是一个人。” 会议室內，十二月朔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膨胀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种单一目標、体型巨大的敌人，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 而且现在可以同时使用三种符咒，力量也解放到了十分之三，这更是试探自己能否更近一步的机会。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既然是因为我的因果才出现的影子军团......” 真依复述著朔的话，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老师，伏黑的解救方案，就先拜託你们这群聪明人去想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靴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至於那个只会吃影子的饭桶……” “交给我们就好。” 第63章 噬影 新宿，歌舞伎町。 往日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欲望都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废墟。 经过死灭洄游、噬影袭击后，这里的电力系统早已瘫痪，即使有月光，整片区域也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黑暗中。但这种黑暗並不纯粹，因为那只怪物的存在，这里的“黑暗”正在被快速剥离。 “轰隆！” 又一座大楼因为失去了影子而坍塌，钢筋水泥如同积木般散落。 在废墟之上，一只足有五十米高的巨型怪物正趴伏在那里。它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滑稽的大头娃娃模样了。现在的它，臃肿、肥硕，像是一只直立的巨型蟾蜍，那张巨大的嘴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四肢粗壮得像是擎天柱。 它脸上的面具也隨之变大，原本滑稽的表情此刻看来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呃——” 怪物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声浪震碎了周围几公里內还算完整的玻璃。 它那双如探照灯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片商业区。那里高楼林立，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射出了大片美味的阴影。 它张开嘴，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地面上的影子如同黑色的潮水，纷纷脱离了物体的束缚，飞向它的口中。 “真是个好胃口啊。”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怪物动作一顿，巨大的眼球转动，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那条满是碎石和瓦砾的街道尽头，一辆红色的机车轰鸣著驶来。 真依伏在车把上，风衣在风中狂舞。她没有戴头盔，短髮凌乱，但那双眼睛却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吱——！” 一个漂亮的甩尾，机车横停在了距离怪物五百米的地方。 相比於那五十米高的庞然大物，真依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蚂蚁。 “这东西，近看比屏幕上还要噁心。”真依从车上下来，嫌弃地看著那个流著黑色口水的怪物。 “这应该是噬影团的『独苗』。”十二月朔漂浮在她身旁，仰视著这个巨大的怪物，“往常都是成片的影子军团，但这里只有一只，这更为它的成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只要是影子，它都吃？”真依一边检查著手中的新枪——那是临走前从高专忌库里拿来的一把大口径咒具手枪，虽然不如左轮顺手，但胜在结实。 “理论上是这样。它通过吞噬影子来壮大自己，同时消除实体的存在根基。”十二月朔解释道，“不过，这种吞噬也应该是有极限存在的，它总有撑死的时候。” “撑死？”真依挑眉，“你还要餵继续它？” “不。” 十二月朔摇了摇头，身体缓缓飘到真依的身前。 “餵它光。” “让他尝尝，【龙】和【猪】爆发出的极致的光！” 此时，那只巨大的噬影怪物似乎感应到了身前这两个“小虫子”。它感受到了十二月朔身上那股虽然隱晦，但极其危险的气息。 “吼！！！” 怪物张开大嘴，不再继续吸食影子，而是喷出了一团黑色的粘液。那粘液在空中化作无数只小型的黑色水蛭，铺天盖地地向真依袭来。 “真噁心。” 真依皱眉，举枪。 “別用子弹。”十二月朔的声音响起，“我有要实验的东西。” “那你来？” “我来。” 真依退到了一旁，如果有人可以看到十二月朔的话，他会发现此刻的十二月朔跟真依的身影重合了。 “起。” 十二月朔伸出右手，念力发动。 地面上无数的碎石、钢筋、废弃汽车，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重力，全部悬浮到了空中。 “去。” 瞬间，那些悬浮物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空中的黑色水蛭。 “噗噗噗——！” 物理撞击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每一块碎石都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水蛭，將它们在空中打爆成黑烟。 “念力真是好用。”真依感嘆道。 “那当然，这可是……”十二月朔笑了笑，“还没完呢，大傢伙要动手了。” 果然，见小手段无效，噬影怪物怒了。 它直立起身体，巨大的脚掌猛地跺向地面。 “咚！”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裂缝顺著地面向真依蔓延过来。 与此同时，怪物那巨大的嘴巴再次张开。这一次，它对准了真依脚下的影子。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真依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死死地拽著她的脚踝，要把她拖进那个深渊巨口里。 那是她自己的影子。 影子正在被强行剥离。 “想吃她的影子？”十二月朔冷笑一声，眼中的金粉色光芒瞬间暴涨，“那就怕你牙口不好！” “炽热的豕使我电眼逼人。” “神圣的龙使我无惧一切。” “十分之三输出。” 他不再保留，他將自己此时能解放的最强力量释放，甚至还隱隱提高了一些。 【龙】符咒、【猪】符咒的力量，此刻疯狂的在十二月朔的体內匯聚。 十二月朔抬起头，双手举起，瞄准了它那张张开的深渊巨口。 “这一发，是为了那些被你毁掉的房子。” “【龙爆破】” 並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凝固了的白色雷射。 它只有手臂粗细，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却足以让特级咒术师感到战慄。 光束瞬间划破了黑暗，无视了那股恐怖的吸力，径直射入了噬影怪物的口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那只巨大的怪物动作停滯了，它那贪婪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紧接著。 “咕嘟。” 它像是吞下了一颗太阳。 白色的光芒开始在它体內蔓延。原本漆黑如墨的皮肤，此刻变得透明起来，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道光束在它体內疯狂乱窜，所过之处，黑色的暗影能量瞬间被蒸发。 “嗷嗷嗷嗷嗷——！！！” 怪物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拼命地抓挠著自己的肚子，想要把那团火吐出来。 但那可是由【龙】符咒和【猪】符咒混合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吐出来的？ “还不够。”十二月朔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我解放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少，它还在抵抗。” “那就再给它加点料！” 十二月朔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黑洞，没有反应。 他用念力將一块巨石调动过来，挡在了真依身前。 他双手合十，准备继续提高输出。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如果世界觉察出这並非是由真依释放的能量，而是他的话，沉寂下来的七大恶魔可能会瞬间赶到加入战场。 但在这一刻，十二月朔顾不上了，如果一直停留在此的话，可能连眼前的危机都无法解决，他必须提升自己可以解放的实力。 “既然你喜欢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十二月朔双掌之间，一团更为刺眼的火球正在凝聚。 这一颗高度压缩的、如同微型恆星般的火球。 “去吧！” 他猛地將火球推了出去。 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怪物还在惨叫的嘴里。 轰——！ 如果是刚才那一道雷射是微创手术刀，那么这一发就是高爆手雷。 噬影怪物的肚子瞬间膨胀成了球形，红色的裂纹布满了它的全身。 它的体內正在发生著剧烈的核爆反应。【龙】与【猪】，这两种绝对的力量在它体內疯狂廝杀。 终於，光战胜了影。 “崩——！”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並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黑泥四溅。 那只五十米高的巨兽，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无尽的光芒中，迅速乾瘪、崩解、消散。 它吞噬了无数影子而积攒起来的庞大身躯，在符咒之力的净化下，彻底归於虚无。 新宿的街头，重新恢復了平静。 虽然依旧黑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十二月朔保持著推出的姿势，一旁的真依目瞪口呆的看著，她没有经歷过新宿那场大战，此刻的她重新认识到了符咒的力量。 “朔”真依焦急的开口，她觉得释放这种力量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没事......” 十二月朔抬头看著天空中的黑洞，没有反应，世界似乎把这次攻击也判定为真依了。 『或许，是因为影子军团的出现，天平再一次倾斜了。』 真依赶忙来到十二月朔身旁，上下打量，果然一点伤都没有。 “你会受伤是因为是借用的符咒之力，我现在符咒之力已经属於我了。它们不会伤害我的。” “嗯。” 真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直了身体。 “回去告诉五条老师，那个饭桶被我们撑死了。” “不错，我现在也解放了更强的力量。” 他们的眼神相交，突然，真依一口血吐了出来...... “真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