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领主》 第1章 年轻的巫 低矮的草棚在晨风中咯吱作响,棚顶胡乱扎著的乾草长了黑霉,用做支架的树枝看上去也不太牢固,难以庇护躺在草棚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嘴唇乾裂,脸颊发白,呼吸也略显艰难,瘦削的身体上只盖著一张满是破洞的兽皮,勉强挡住吹来的寒风。 “巫啊,部族最后的巫,愿永恆炬火庇佑你!” “巫,请祝福我的石刀,愿狩猎队这次狩猎顺利!” “巫,年轻的巫,求你再次醒来!部族需要你!” 穿著破烂草裙的族人们,一个接一个跪在年轻人的身边,用简单的音节发出最虔诚的祈祷,然后站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等到最后一个祈祷者离开许久,年轻人的一根手指才动了动。 持续的高热和寒风,几乎要夺走他的生命,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夏佐睁开眼,转头看了看天边升起的那轮红日,揉了揉眼睛,虚弱地从湿漉漉的乾草床上爬起,扶著摇摇晃晃的草棚支架站了起来。 “新的一天,我还活著。真希望这里有抗生素。”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妄想。 眼睛一闭一睁,他就来到了这个像原始部落一样的地方,跟其他族人一样在这片危险的原始森林里艰难求生。 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月,还是没能完全適应这里的环境,前段时间更是高烧不退,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那就是他莫名其妙被认定为是部族中的“巫”,可以享受整个部族里最好的待遇,无论是食物还是住房,还有族人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责任和权利是对等的,身为部族中的“巫”,夏佐通过旁敲侧击了解到,他理应掌握有整个部族最多的知识,甚至能从被叫作“永恆炬火”的神秘存在中获得超凡力量。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失去了“巫”的指导已经接近二十年,整个部族的生活已经临近崩溃;这些原始人坚持认定他为新的“巫”,比起实实在在的回报,更像是一种精神寄託。 但他確实有些超凡力量。 “叮!”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迴响,族人们工作的声音都逐渐远去。 他的眼前升起了虚幻的火焰,而后这火焰褪去,留下一行行黑炭般色泽的古朴文字。 【你已完成初始任务:生存两周】 【获得身份:弱小部族的祭司】 【获得职业天赋:万物辨析。你可以通过不断接触新物品,获得该物品相关的知识】 【永恆炬火:3个单位】 【你可以消耗永恆炬火,强化自身或者友方生物。促进部族的繁荣,你將获得更多的永恆炬火】 从未有过的画面,让夏佐甚至觉得自己因高烧不退而出现了幻觉。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夏佐】 【状態】:虚弱 【力量】:3 【敏捷】:3 【精神】:9 “我现在太虚弱了,先强化自身吧。加一点力量和敏捷。” 意念一动,两团虚无的火焰在他的身体上燃烧。 剎那间,一道暖流流过全身,似乎整个人都泡在温泉中,伴隨著轻微的撕裂疼痛感,他感觉自己重病后的虚弱感减少了很多,身体也更加轻盈有力了。 【力量】:3→4 【敏捷】:3→4 对抗病魔许久,他早就飢肠轆轆。 如今身体获得了强化,感觉更加飢饿了。 下一秒,这些古朴的文字如烟尘散去,粗糙简陋的原始部落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的草棚已经够简陋了,但附近几个草棚更是破烂不堪,又脏又臭。 其中最大的一个草棚里面,横七竖八缩著十几个孩子,个个瘦骨嶙峋,面容呆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们发育迟缓,有气无力。 部族没有比他身上这张更好的兽皮,於是这些可怜的孩子,只能蜷缩在为数不多的乾草中,抵御寒冷和飢饿。 大草棚的旁边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一个乾瘦骯脏的女人升起了一小堆营火,营火上不算乾净的黑色陶罐里正煮著什么东西,散发出带著腥臭的香味。 她身上的草裙只是简单盖住了身体部位,腰上掛著一圈石制器具,都是用石头磨成的有用工具。 夏佐艰难地走过去,低声说道:“陶,给我一碗食物。” “夏佐大巫!”这名为“陶”的蓬头垢面的女人面露喜色,递过来一碗东西,“永恆炬火保佑,你终於醒了。” 陶碗里的东西黑乎乎的,焦煳味混著腥臭味,即使夏佐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喉咙里依然涌出反胃的感觉。 但他没有选择。 夏佐眼睛一闭,仰头一口喝完。 怪味汤的暖意沿著喉线下降,到了肚子里化作一丝丝热气,驱散了这些日子的寒意。 咕嚕咕嚕! 夏佐睁开眼睛,发现大草棚里的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一双双眼睛在乾瘦身体的衬托下更大,吞咽口水的声音络绎不绝。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他,准確地来说,是看著他手里装食物的陶碗。 “你们怎么敢对巫不敬!”陶厉声呵斥,“都回到草棚里去!” 孩子们纷纷身体一缩,失望地回到草棚里,继续一动不动地蜷缩身体降低食物消耗。 再这样下去,这些虚弱的孩子们肯定会逐个夭折,没几个能顺利活到成年。 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黑炭色泽的文字,再次出现在夏佐面前。 【你已接触新食物】:混合汤 【成份】:巨松根、黑毛锦鼠肉、泥土、水、焦糊物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说明】:巨松根含有大量的淀粉,然而由於存在少量毒素,不建议未经处理,直接食用。 出乎意料,这碗闻上去很奇怪的汤,居然是正经食物。 夏佐问道:“陶,我们还有多少食物?” 陶拿起一柄石刀,在泥地上刻画思考。 烹飪和看守食物是个肥差,特別是这种缺衣少食的时候。 陶能得到这份人人羡慕的工作,並不是因为她是个乾瘦的女人,不用去参加狩猎队,或者姿色在族人们眼中不错; 她跟已经去世的前任部族大巫学过简单的算数,而且知道如何烧制陶器,是部族极为稀有的文化人,能合理分配食物,这才是她能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 “巫,”陶认真地说道,“还有三天的食物,都是这种大树的根。没有肉了。” 她所说的“大树的根”,应该就是面板显示富含淀粉的“巨松根”。 这可不行。 【你已触发新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储备】:3/120 【说明】:巨牙部落需要足够的食物,度过漫长寒冷的冬季。 夏佐追问道:“哪里能获得更多的大树根部?” 第2章 巨木林 “……就是这里了,巨木林,”陶半蹲著向前走,“巫,小心別被巨兽发现。” 夏佐跟陶保持著同样的姿势,躲在杂草丛中向四周观察。 这里离部族营地有一段距离,在山的另一边,地势较为平坦,生长著一根根起码三人环抱那么粗,高耸入云的巨树。 可能是遮天蔽日的树叶挡住了大片阳光,巨树根部没长多少杂草,如今也因寒风而变得枯黄。 夏佐从未想过,他能直接接触这种庞然大物,简直跟误入小人国一样。 “看这里,巫!” 陶用石刀刨开地上稍显坚固的泥土,露出一段带著柔嫩树皮的灰白树根。 这就是部族目前的主食来源,巨松根。 夏佐把手放在巨树上,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 【你已接触新植物】:巨松 【说明】:这些树木可以轻鬆长到数百米高,细小的浅层树根会与菌类共生,长出可以食用的部分。巨松的核心木段坚韧耐腐,是优质的建筑材料。 这种巨树还能用来做建筑材料……他抬头看了看。 先不说巨松加工的问题,光是用石斧砍下这样一棵巨树,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工作。 夏佐的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长长的“哞”声,却不是牛类,而是更加巨大的生物。 他和陶都赶紧趴下来,儘可能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长长的象鼻排山倒海一般缠住一根年份不大的巨松,左右扯动,最后连根拔起,带到象嘴旁咀嚼。 陶的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是……是巨兽!” 巨兽露出了真容。 棕褐色的短毛长满全身,两根又长又弯的素白长牙令人望而生畏。 比起巨兽,夏佐更想叫它另一个名字。 【你已接触新动物】:短毛猛獁象 【说明】:作为猛獁象亚种,这些动物的毛髮比它们的祖先更短,也更能適应温暖区域的生活。儘管体型比祖先略小一些,但对於绝大多数生物来说,惹恼它们依旧是致命的。 如果能猎杀这样一头猛獁象,整个部族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肉吃了,而且象骨和厚毛皮也是极为有用的珍稀材料。 但这个看似温和的动物,用用力的象蹄告诉所有窥伺者:想都別想。 “我们怎样才能战胜它,用投矛,用火攻?”夏佐喃喃自语。 只要有一头猛獁象误入部族营地,对整个部族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已触发新任务:猛獁象狩猎者】 【说明】:猛獁象的头颅,是部族强大的证明! “听说受了永恆炬火祝福的图腾战士,五级的图腾战士,”陶吞了口唾沫,眼中透出嚮往的光,“就能以一人之力,狩猎这样的巨兽。” 单打独斗战胜成年猛獁象,认真的? 夏佐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陶。 陶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那股隱隱约约的傲气不像作假。 虽然不知道五级图腾战士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但既然“永恆炬火”能强化生物,那么持续不断的强化,单挑战胜猛獁象在以后也是有可能的。 那確实令人嚮往。 “巫,这些草变黄了,一天比一天冷,冬天就要到来了,”陶语气沉重起来,眼眸低垂,“不知道这次冬天,又要死多少族人。” 夏佐已经感觉到了。 在他高烧不退的时候,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晚上的寒风越来越冷。 他所住的草棚,已经是这个破败部族中最好的了,但杂乱的乾草,还是挡不住侵袭的寒气,更不要说其他无遮无拦的破草棚了。 如果在漫长的冬季,无法保持合適的温度和足够的食物,这仅有五十多人的部族,死伤大半都很可能发生。 夏佐转头问道:“陶,之前的冬天,部族是怎样度过的?” 陶低声说著:“之前十几个冬天,部族还有一间木头和乾草做的茅屋,后来完全倒塌了,砸死了三个人,没有人知道怎么重建起来。 后来我们巨牙部族每到现在这个时候,都会带上五六个姑娘,到很远地方的火石部落换取御寒的兽皮和黑石。 六七个冬天之前,我本来也要被换到火石部落去,但首领梟说部族不能失去唯一一个烧制陶器的,於是强行把我留下来了。” 夏佐清楚地知道,那个大型部族——火石部落,用的是阳谋。 用女人换御寒的物品,只能解一时之急,下一个冬天又陷入困境。 失去男人,一个部族会失去战斗力;失去女人和孩子,一个部族將会失去未来。 可拒绝用女人交换御寒物品,没准过上几个冬天整个部族就不復存在了。 事情要一件件去办,先想办法解决食物的问题。 “挖吧,”夏佐说道,“也给我一把石刀。” 两人在短毛猛獁象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掘开泥土,將一块块巴掌大的巨松根装进麻绳做的网袋里。 很快,绳网袋装到了四分之一的容量,这棵巨松的可食用根部也基本上被挖完了。 “巫,很多巨树都没有这么多份量,”陶面露喜色,“有些挖了半天只有一两块。” 夏佐拿起两块新鲜的巨松根,注意到了上面的区別。 巨松根生长更加膨大的一块,似乎更为湿润。 【你已注意到了“巨松根”的生长条件】 【说明】:湿润而透气的土壤是伴生菌类的良好生长环境,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巨松根的体积將会更大,而且生长得更加密集。 夏佐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这样一来,陶说的奇怪现象,也就可以理解了。 “陶,”他问道,“你带了多少绳网袋?” 陶展示了背上的一大叠。 “很好,”夏佐自信地说道,“这次,我们会满载而归。” 知道了巨松根生长的客观规律,接下来就是一边躲避猛獁象,一边寻找湿润的土地,然后努力挖掘巨松根。 陶从未想过,这次这位比她年龄小很多的“巫”,居然真的展现了“巫”应有的上天指引般的能力。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十三…… 直到所有的绳网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陶心里,对这位外来年轻的大巫夏佐的尊敬,从一开始遵循地位和传统,在眼中逐渐变成切切实实的崇拜之光。 她自告奋勇,努力背起了绝大部分绳网袋,並且拒绝尊敬的夏佐大巫的帮助。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食物储备】:5/120 “我们回去吧,”夏佐看著深一脚浅一脚的陶说道,“狩猎队的队长,首领梟应该也要回来了。这次女人换御寒物品的事情,我要跟他谈谈。” 第3章 狩猎队 当两人回到部族营地,狩猎队已经归来了。 许多空閒的族人正在处理他们的猎物:三只被草绳串在一起的野兔,一头惊慌失措的狐狸,以及最让人惊喜的,一只个头不大但肉量不少的长牙野猪。 狩猎队的队长,部族的首领梟正拿著一把尖利的石刀,將一只野兔开肠破肚,掏出內臟、放干脏血,刀锋划过兔子的毛皮,动作小心谨慎,爭取让这张保暖的兽皮更完整一点。 三只野兔都会这样处理。 眼珠子呆滯的野兔们后腿放鬆,头部扭到背后,明显是被人扭断脖子而死。 首领梟高大健壮,上半身裹著一张兽皮,下半身是简单的草衣,脸部两道在鼻樑上交叉的疤增添了几分煞气,如今腹部又多了一条不深的新伤口。 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种猎物。 听到身后族人们的吵闹声,用陶盆里的清水洗了洗手,而后转过身,用沉稳的眼神看来。 “巫,你回来了。” 梟的眼中也带著夏佐的尊敬,但比起其他族人,眼中的尊敬要少得多。 这沉稳的眼神,直到看到陶和夏佐背上满满当当的绳网袋,才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 “听说你的身体好转了,巫,”梟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进入巨木林太冒险了,特別是你没有部族的战士护卫,只带著陶一个女人。” “首领!”陶忍不住出来辩驳,“伟大的巫给我很多帮助,这次的收穫,比得上之前四五天的收穫!” 梟盯著陶,低声说道:“我承认这一点。但我们不能冒著失去巫的风险。” 陶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自知理亏,低著头向后退下。 夏佐走到首领梟的身边:“这次狩猎队的收穫怎么样?” 说到这个,梟眼角的皱纹才放鬆了一点,湿漉漉黏糊糊的手掌摆弄著,眉飞色舞:“狩猎队找到了长牙野猪的窝,我一拳打死了一头,可惜还是让剩下几头跑了。” 一拳打死一头接近成年的野猪…… 夏佐把手放在首领梟的肩膀上,眼前黑炭般的文字再度浮现。 【梟】 【身份】:巨牙部族首领、一级图腾战士 【状態】:轻微伤势 【力量】:10 【敏捷】:10 【精神】:4 果然如此。 首领梟受过永恆炬火的多次强化,成为了一级图腾战士,才能力量如此惊人。 夏佐继续问道:“梟,那狩猎队的损失呢?” 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股冲天的兴奋也萎靡下去,如同被冷水扑灭的火堆。 “羽,一名优秀的战士,”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失去了很多血,全身发抖,恐怕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部族的人手本就少得可怜,再失去一个老练的狩猎队猎手,將会是很大的损失。 夏佐思考著。 如果永恆炬火,能让他从重病后的虚弱状態中恢復过来,那么就算无法治好族人,至少也能把那族人从濒死的边缘拯救回来。 他说道:“带我去看看。” …… 受了伤的猎手羽,正虚弱地躺在乾草床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身上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甜腥味。 他的妻子,部族许给他的年轻女人,如今正跪坐在伤者身边,不断抽泣。 首领梟低下头,钻进草棚,夏佐和其他人紧隨其后。 猎手羽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现在已经生了脓疮还有些发黑,显然是受到了感染。 “羽已经神志不清,”梟仔细观察了一下伤者的情况,摇了摇头,“他要死了。” 羽的妻子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然后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夏佐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身为威望极高的部族首领,当著伤者和伤者家属的面直接这么说,是不是太耿直了一点? 他走上前蹲下来,伸手触碰到了猎手羽的身体。 【羽】 【身份】:部族猎手 【状態】:中度伤势,细菌感染(败血症预兆) 【力量】:5 【敏捷】:6 【精神】:3 【天赋】:长矛投掷者(等级1,可强化) 【说明】:该生物对长矛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投掷长矛时精准度获得小幅度提升。 天赋? 就连首领梟,属性面板上也没有自带的天赋,但这个狩猎队的猎手羽却如此独特。 而且天赋居然跟基础属性一样,是可以被永恆炬火强化的类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猎手羽避免死亡的悲惨结局。 如果能顺带著强化天赋,那就是意外之喜。 夏佐闭上眼睛。 他举起手掌,催动了最后一点永恆炬火。 在首领梟、羽的妻子,以及周围一大群旁观者的惊异目光中,他的手心赫然升起了一道火焰。 这火焰很小,如同烛光,半透明的样子摇摇欲坠,似乎隨时会熄灭。 没有任何助燃物,也没有烫伤任何一寸皮肤。 首领梟死死盯著这点火焰,这位高大魁梧的汉子,居然不过数秒就泪流满面,而且压抑著不让哭声影响到夏佐。 夏佐身边,猎手羽的妻子见到这一幕,几乎一步一跪地將自己的身体挪出草棚外,给里面的人更大的空间。 草棚外旁边的族人们,有许多已经泣不成声。 火焰,也就是他们信奉的永恆炬火,是部族受到庇佑的標誌。 此前失去了部族中的巫,他们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受到庇佑,部族失去了绝大部分生存的知识,也不再有新的图腾战士诞生。 如今,就在他们眼前,一切都已改变。 这位格外年轻的巫,这位弱小的外来者,伸手托举起了那神秘伟大的存在。 族人们中,那些年轻一些的还在茫然,年纪更大的已经手拉著手,围著草棚就像围著篝火,一边踏起有节奏的舞步开始转圈,一边嘴里吟唱起艰涩难懂的音节。 “怎么回事?” 草棚中的夏佐,感觉自己手中的火焰变得更大一些,其中的力量也受到了临时的增幅。 【你获得短暂的增幅效果:弱小部落的祭祀祝福】 耳边传来族人们怪异的歌声,还有一听就觉得杂乱无章、或刺耳或沉闷,但连续起来却极为流畅和极有韵律的踢踏声。 手中的这一点永恆炬火,原本绝不可能既把猎手羽从死亡线拉回来,又能强化天赋; 但在这祝福之下,同样的力量居然凭空多了近乎一半的加成。 夏佐定了定心神,將火焰盖到猎手羽受伤的左臂上。 “你將免於死亡,並且天赋得到提升。” 第4章 凛冬之威 虚无的火焰,从猎手羽的左臂钻进了身体,隨即他的大半边身体都燃起几乎透明的熊熊烈焰。 这烈焰並未伤到任何物品,无论是顶部简陋的草棚屋顶,还是身下的乾草床,或者猎手羽身上单薄的草衣; 只有一个地方起了变化:猎手羽左臂上触目惊心的黑斑逐渐褪去,露出新鲜的、带著肉色和生命力的皮肉。 他因痛苦而皱紧的眉头放鬆下来,紧抿的嘴唇也出现了一点血色。 儘管没有完全治癒,但夏佐只是用了一点永恆炬火,就让这名老练的猎手摆脱了死亡的悲惨结局。 【羽】 【身份】:部族猎手 【状態】:中度伤势,细菌感染(败血症预兆)→轻度伤势 【力量】:5 【敏捷】:6 【精神】:3 【天赋】:长矛投掷者(等级1,可强化)→长矛投掷者(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0点永恆炬火) 【说明】:该生物对长矛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投掷长矛时精准度获得【中等程度】提升。 猎手羽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点眼皮,嘴里发出轻微的“唔”声,整个人不安地躁动著。 “太好了,”首领梟用手背擦乾脸上滑落的泪珠,走上来半跪在乾草床旁边,“羽,羽!你感觉怎么样?是巫,巫把你从永恆的长眠中救了出来!” 猎手羽嘟囔著,依然有些神志不清:“首领,首领,我好难受……” “痛?”首领梟低下头观察伤口,那姿势就像一只在溪边低头饮水的豹子,连脖子上都长了肌肉,“你依然痛吗?” 猎手羽摇过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首领,好黑,好黑的屋子……好大的野猪……让我用长矛扔中它,不停扔,不停扔……我不想再扔了,我不想再扔了……” 声音越来越轻微,最后羽一边说著这种奇怪的话,一边沉沉睡去了。 首领梟皱了一下眉,感觉猎手羽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在做梦,”梟站了起来,看向夏佐,“只是做梦。” 夏佐移过了视线。 伤者似乎在梦中被迫不停投掷长矛,而且停不下来,投到都要吐了。 原来永恆炬火对於天赋的强化,不是涌入火焰就好了,而是以一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让天赋者通过海量模擬练习提高的吗? 这確实有些尷尬,但夏佐来找首领梟,最开始可不是为了拯救伤员,而是另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梟,”他定了定神,目光直视,“陶告诉我,部族在往年的冬天,总是用女人换取御寒物品。今年,又快到时候了,对吗?” 首领梟的脸上还带著泪痕,现在冷下脸,多少有些滑稽:“没错,巫。还有——” 这名高大强壮的汉子,忽然严肃又认真地扳起手指,慢悠悠地一个指节接著一个指节,看这架势恨不得把粗大的脚趾头也都用上。 “……还有十五次日落,巫,”首领梟盘算著日子,“今年交换的时候到了。” 只剩半个月了? 夏佐低声说道:“梟,你知不知道,部族只剩下不到十个女人。这样交换,不仅失去了女人和可能有的孩子,而且最多只能再撑两个冬天?” 首领梟眼角的皱纹皱紧,一副愁苦的样子:“我知道。但没办法。我会带队去火石部落,带上女人们。” 破烂的草棚外,一个族人向前半步,高声问道:“首领,这次是哪几个女人?” 首领梟似乎早就有了考虑。 他短粗的手指,朝著族人们中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点下去。 每点到一个女人,周围的族人都会稍稍退开,被点中的女人神色也会立刻灰暗下来。 卖掉在同个部族一起长大的异性,换取勉强撑过一个冬天的御寒物品,苟且偷生! 夏佐的心中,一股怒火悄然升起。 直到首领梟点到了他熟悉的族人,这股怒火已经变得旺盛至极。 “陶,你也是,”首领梟的声音残忍而无情,“这个冬天,你去火石部落。” 陶惊讶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嘴巴抿了抿,然后一声不吭地低下头,脊背似乎都更弯了一点。 看著这一切的夏佐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是出於保护部族唯一的文化人陶的私心,还是出於维护部族的公理,他既然来了,这一切都必须改变! 【你已触发新任务:冬季住所】 【说明】:在极为寒冷的冬季到来前,为族人们找到合適的御寒之所。 夏佐低声说道:“梟,你看著吧!从这个冬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转过头,朝自己的草棚走去。 首领梟看著夏佐的背影,羞愧地扭过头。 曾经他也是这样愤怒,愤怒於这无能的选择。 这种愤怒,在他打小相处和睦,几乎要许给他做妻子的女人被卖出去之后达到了巔峰。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愤怒带不来温暖。 冬天,猎物们都躲藏起来,草木都枯萎,缺少食物,族人们浑身发抖挨个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天上飘下鹅毛大雪,整日不停;柔软却能让人手脚发紫的积雪,能堆到腰部那么高; 昨天还说过话的族人,今天就被发现被埋葬在积雪中,草棚早已坍塌,皮肤坚硬,冻得像块骨头; 部族中的女人,无力產下孩子;即使侥倖產下,女人们也会流著结冰的泪珠,把婴儿掐死在雪堆里。 如今,这个他捡来的巫,却说將会改变这一切。 陶接近了夏佐:“巫,你不必愤怒。我,我换到火石部族去,我很开心。” 夏佐转头看了看。 陶的脸上,强顏欢笑的表情非常明显。 即使她比起其他族人,就算比起首领梟,更知道怎么掩盖情绪,但依旧让人一眼能看出这是偽装。 “火石部落是个更大的部落,更大,更温暖,很多人,”陶磕磕绊绊地编著谎言,“我是女人,部落不杀女人,他们会对我好,肯定是这样的,巫。” 夏佐一个字都没说,陶就已经说著说著流下泪来。 这番言论,或许可以让部族中那些没见识的女人心生嚮往,但根本骗不过陶自己,更骗不过夏佐。 缺乏武力的外来者,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不会死,真的能过得比在家里更好吗? 夏佐问道:“陶,你相信我吗?” 陶重重点了点头:“夏佐大巫,你是最伟大的巫。” “那你就等著吧,”夏佐沉声说道,“我会在十五次日落之前,找到温暖的住所。” 第5章 猎手羽的能力 太阳升起又落下,时间悄然流逝。 部族中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处理狩猎队带来的猎物。 新鲜的野兔和狐狸皮清洗乾净,泡了一段时间的散发著浓重尿骚味的水缸,然后就被重新刷上油脂掛在木架上晾乾。 这两种动物的內臟都被族人遗弃,只有饱含鲜肉的乾净胴体被分解出来,高高掛在灼热的营火上熏制。 狩猎队的猎手们,熟练地在肉乾上洒下浑浊的液体,据说能大大延长肉乾的保质期。 那只侥倖猎得的长牙野猪是个例外。 首领梟亲自上手拽下野猪的两枚长牙,说是要打磨后做成合格的猎用骨刀。 比起石刀,这种猎用骨刀將会更加好用。 夏佐坐在一个围石营火边,曲腿坐著。 本来他根本不习惯这种奇怪的坐姿,但只是过了半个月,就跟同族的原始人一样了。 坐在这里,並非无所事事。 他在观察,面板对於“食物”的定义是什么。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储备】:5/120 即使经过高温熬煮前,有少量毒素的巨松根也可以直接计入食物储备,但是这些狩猎队猎来的肉类,却始终未被计入。 族人们兴高采烈,把野猪的肉用石刀一块块分解下来,並且与野兔这样的小动物不同,大部分內臟都被分入可食用的那部分。 成堆的肉乾在营火上熏制,族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食物+1】 【食物+1】 【食物储备】:7/120 夏佐认真观察:“原来如此。” 未经处理的生肉不计入食物,但是经过熏制半生半熟的肉乾却被面板统计进入。 可直接食用的,才会被面板划入“食物”的范畴。 他转头问道:“陶,狩猎队打到这些猎物,用了多长时间?” 之前他高烧不退,对於时间的感知可能会出现问题,还是直接问陶这样有空閒时间算日子的族人。 “巫,首领带队,用了五天,”陶想了想,说道,“有部分猎物,会在途中就被吃掉,这些带回来的,是剩下的。” 夏佐右手抓著一块圆润的石子,不停在地上击打,头脑也同样在不停转动。 这样狩猎的效率太低了。 仅仅他和陶两个並不强壮的族人,在巨木林花上半天时间,就能安全获得两天的食物; 而狩猎队整整二十人,用上五天才带回来同样分量的肉类,还有族人受伤甚至死亡的高风险。 肉类毕竟无法取代主食,巨松根中的淀粉类物质是生存的底线。 像巨松根这样的东西,也可以进行干制处理,而且会比肉乾的储存时间长上许多。 如果能说服整支狩猎队,暂时放弃新的狩猎,转而进入巨木林,先去猛獁象活动较少的那部分林子里,把潮湿地面下的巨松根全部…… 夏佐手中的石子放在了地上,思绪也被打断了。 向他走来的,是猎手羽。 猎手羽的气色比起之前好多了,头髮带著一点天然卷,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牙项炼,只是每个骨牙的个头都不大。 “巫,”羽呆头呆脑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些手足无措,“听说是你救了我!” 夏佐上下打量著。 这些原始人的恢復速度真是快得惊人。 还没过上几天,原本失血过多又受了感染的猎手羽,现在能跑能跳,只是略微发白的嘴唇能看出现在还是大病初癒。 “你是我的族人,我当然会想办法救你,”夏佐指了指不远处正处理肉乾的狩猎队成员们,“你不该跟他们一起吗?” 猎手羽用力摇了摇头,力道用得有点大了,像只甩动身上水珠的落水狗:“巫,首领说,让我跟著你,直到我的力气完全恢復。” 看来首领梟没忘记他和陶冒险进入巨木林的事。 比起陶,一个老练的猎手羽,確实能给他的行动增加不少安全性。 “好,”夏佐点了点头,“你先跟著我。” 猎手羽盘腿坐下来,坐到他的身边。 夏佐把手上的石子隨意地扔进营火:“羽,你以前试过投掷长矛吗?” “没有,”猎手羽眨巴著眼睛,看了看营火又看了看他,反覆几次,呆傻的气质挥之不去,“长矛是珍贵的武器,怎么能扔出去?” 夏佐耐心解释道:“不是扔掉长矛,而是投掷!就像扔出石头,砸中一只在草丛里蹦跳的兔子。” 猎手羽的上下嘴皮一碰:“这不可能,巫!” 这个族人从未发掘过他的天赋,如今更是矢口否认。 夏佐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来,四下张望,找到了一个晒著好几捆乾草的简单树枝架子。 “看见那些乾草捆了吗?”他指著那地方说道,“羽,你去取来几根长矛,从远处扔向这些东西——架子中心湿润的乾草是猎物的眼睛,周围是猎物的躯体。你要用长矛射中眼睛。” 猎手羽的眼神清澈而愚蠢。 好在,他出於对巫的尊敬,还是照做了。 猎手羽捧来一堆长矛,又问了一遍:“湿掉的草是眼睛,干掉的草是身体,对吗,巫?” 夏佐没好气地说道:“没错。你要是连乾草的部分都没射中,那就是完全没命中猎物。命中越接近眼睛的部分越好。” 很显然,就连猎手羽自己都没信心。 他磨磨蹭蹭,手里的长矛怎么握都感觉不对,始终没有投掷出去。 “快点!”夏佐抱著双臂,“你在磨蹭什么?猎物要跑走了!”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不少族人们的注意,特別是基本结束肉乾的处理,同为狩猎队一员的族人们。 他们围了过来,在一旁窃窃私语。 猎手羽弯下腰,半蹲下来,隨后小腿、腰部和右臂接连发力,將长矛投了出去。 这身肌肉真是令人羡慕,如果那根长矛没有插在离乾草捆三四步外的地方就更好了。 围观的族人们,有好几个笑出了声。 普通族人们或许不成问题,但那几个同为狩猎队的,让猎手羽压力倍增。 他捏著长矛的右手上,指甲都因用力而开始发白。 “別紧张,”夏佐安慰道,“你在这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只是需要花上一点时间掌握手感。” 猎手羽重新半蹲下来,然后助跑两步,投掷出长矛。 这次,长矛的飞行曲线开始像点样子了。 第6章 比赛与毒盐 长矛扎在离目標两步远的泥土里,木质长矛的尾部还在不断颤动。 围观的族人们,爆发出的笑声更大了,绝大多数族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身高跟猎手羽差不了多少,但是更强壮一些的族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不,你这样不行,”他也是狩猎队的一员,看握住长矛的彆扭姿势,就知道跟猎手羽一样,从未试过投掷长矛,“羽,看我的!” 这名族人助跑两步,只是简单观察了一下,就迅捷地掷出了长矛。 一声闷响。 长矛同样没有命中目標,但离目標只有半步之遥。 “你看,”这名族人挑衅一般地说著,“我比你强!” 猎手羽低下头,左看右看,面部涨红。 他的嘴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转个身就要朝他自己的草棚走去。 夏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爭强好胜,也比这样灰溜溜离开要好吧? 见到困难,受了些许打击就退缩可不行。 猎手羽还是有妻子的人,说不定过上半年,他妻子的肚子里还会怀上孩子。 “羽!”夏佐大声喊道,“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 猎手羽听话地转了一圈,走了回来,半途还因心神不定差点被一个陶罐绊倒,引得族人们又是一阵鬨笑。 原本参与掷矛的族人,依旧在原地,骄傲地向周围的族人们展示自己的肌肉和伤疤。 “巫,”猎手羽低著头,像犯了错一般地抬起眼睛,“我让你失望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夏佐平静地看著他。 要是换做其他族人,夏佐可能真的就放弃了。 但猎手羽的天赋,是他亲手提升的,他目前信心十足。 即使有强大天赋的婴儿,也不是生来就会发挥天赋的,仍然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 他用沉稳的声音说道:“继续,羽。继续!” 那名参与掷矛的族人见状,再次拿起一根长矛,朝乾草捆投掷而去。 同样的闷响,这次长矛的落点比之前稍远了半步,但那名族人依然为之骄傲,向天空举起两条有力的手臂,大声怒吼著,向族人们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 “你的力量没有那个族人大,而且现在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復,”夏佐安慰道,“但力气再大,打不中猎物也没用。” 猎手羽抬起头,重新摆出姿势,眼里甚至还有点泪光。 论起真实年龄,羽的年纪比夏佐还要小。十五岁?十六岁? 巨牙部族的原始人,天生骨架都很厚实,即使缺衣少食也生得高高大大,让他不经意间忽略了年龄带来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这次的问题,必须由羽来亲自解决,他只能提供简单的帮助。 猎手羽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下蹲。 在这名老练猎手的眼中,密集的乾草捆成了一只大角鹿,正在低头啃草。 这一次,肌肉的鼓动如水般流畅。 几乎没有助跑,只是稍稍起身微微跳跃,迅捷如闪电,长矛就消失在猎手羽的手中。 这长长的黑影,穿过在泥尘中投射的阳光,穿过族人们的鬨笑声,划过完美的曲线,精准地命中了乾草捆的正中心,把族人们的一切声音都钉死在喉咙里。 长矛有一半扎进了乾草捆里,敲到了简易树枝架子上,声音清脆悦耳。 就连掷矛者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 猎手羽呆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带著老茧的双手手掌。 “这不可能!”参与掷矛的族人,赶紧拿起三根长矛,一根又一根投掷而出。 除了有一根幸运地擦到了乾草捆的边缘,其他两根都离目標差了好几步远。 “不要傻站著,羽,”夏佐抓住时机,大声喊道,“继续,继续!” 一次正中靶心,可能与运气有关;但是多次投掷精准度不错,才算是稳定了下限。 猎手羽再次掷矛而出。 乾草捆的位置,再次传来清脆的声响。 这一次,长矛扎在上一根长矛稍微上方的位置。 猎手羽张开嘴,笑了起来。 看著参与掷矛的族人,气急败坏之下掷矛精准度差了更多,他的信心越来越足。 第三根长矛投掷而出,直直扎进乾草捆上的两根长矛中间。 脆弱的简易树枝支架,再也撑不住连续三次这样的重击,上面所有的乾草捆全部滚落,整个支架轰然倒塌。 这场不经意的比赛,由此落下了帷幕。 那名参与掷矛的族人,还不甘心地前来找补:“羽,狩猎乾草捆没有什么用。真正的猎手,要靠猎物来说话!” 猎手羽没有回应,看上去呆头呆脑地傻笑著,还有些得意忘形了。 “羽。”夏佐的嘴里只蹦出一个音。 猎手羽全身的气势立刻消失,脖子缩了一点,再也没有胜利者的架势。 夏佐补充道:“平时出去,除了普通的石器,你还需要多带上几根长矛。背在背上就好,这样隨时能用。”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看上去无比顺从。 族人们看热闹的习惯,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发现没热闹可看,就四散离开了。 “巫,肉乾做好了,”猎手羽的眼中带著对他的崇拜,“我给你去拿一块新鲜的。” 夏佐稍稍点了点头。 这样的肉乾,简单切分一下,然后放在营火上炙烤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他可不想吃半生不熟的肉类食物。 很快,压不住兴奋之色的猎手羽就回来了,右手上提著整整一捆肉乾,最下面的几块甚至还在滴水。 “巫,吃!”猎手羽笑得像个傻子,“吃,吃!” 夏佐挑了一块看上去成色最好的,借了一把陶的石刀,正准备切肉。 忽然,一个提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警告!警告!警告!】 【你已接触新食物】:有毒的肉乾 【成份】:长牙野猪肉、熏制杂质、富含毒素的盐分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中毒 【说明】:可以在乾燥常温条件下保存十天左右的肉乾,然而,由於使用了大量富含毒素的盐分进行醃製,不建议食用。 夏佐手中的石刀停了下来。 这块肉乾,有毒?原因是使用了富含毒素的盐? 他可是亲眼看到,族人们直接把一整桶浑浊的液体都浇上的! 如果这块肉乾有毒,是不是证明,目前所有刚熏制完成的肉乾,都是这样的? 夏佐的脸色严肃起来。 “陶,陶,过来!”他高声喊道,“立刻过来!” 第7章 毒盐提纯 陶正在搬运肉乾,把这些有毒食物穿上乾草掛起来,忙得气喘吁吁。 “巫,”她跑了过来,“我在这儿。” 直到此刻,猎手羽才补充了一句:“巫,这个肉乾不能多吃。” 夏佐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他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没准羽会给出另一个说法。 出乎他的意料,猎手羽使劲用手挠了挠头髮,嘴里蹦不出半个听上去靠谱的理由,只是嘟囔著:“我们部族一直是这样说的。” 身为狩猎队的成员,猎手羽居然对这种问题一无所知;那么很有可能,其他狩猎队的成员,甚至是绝大部分族人都说不清真正的原因。 夏佐看向了陶。 陶倒是精准地找到了问题所在:“是盐,夏佐大巫,这些盐有毒。” 这种食物相关的事,还是要靠陶。 可首领梟,居然准备在这个冬天到来前,把陶跟其他女人一起换出去。 失去这个和食物打交道多年的女人,没准部族会因一些啼笑皆非的原因陷入集体食物中毒的窘境。 “既然是毒盐,”他问道,“为什么要吃?详细点,跟我说说。” 陶低下头,在心里编织著她想要说的东西。 这个受过前任巫训练的女人,虽然所学不多,但至少会在说话前想一想,不会跟很多族人一样说话根本不过脑子。 思考代替了贸然开口,於是她说出的话,往往条理清晰,而且容易说出一长串词语而不失逻辑。 同个部族的族人们,不少人还只能一个词半句话这样艰难开口,凡是想多说一点,就要说话卡壳。 “毒盐不能多吃,但不能不吃,”陶一边想著一边说,“吃多了毒盐,就算是最强壮的战士,也会中毒。” 猎手羽手舞足蹈地插嘴道:“没错,巫!以前一个族人,我的朋友,吃多了毒盐,身体像被猛兽咬住一样抽搐,嘴里像吃多了蘑菇一样吐出白色泡泡。然后他死了。” 陶看了猎手羽一眼,继续说道:“巫,不吃毒盐,特別是羽这样狩猎队的族人,就会整天都没什么力气。 每个族人,一天只能吃一口这样的肉乾;婴儿和孩子一点都不能吃。” 前段时间夏佐高烧的时候,食物也跟孩子们一样是由陶负责的。 难怪他没有因此中毒。 夏佐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你已触发新任务:毒盐提纯】 【说明】:即使每天只是吃上一小口,添加了毒盐的食物也会让生物慢性中毒。处理毒盐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但对於整个族群非常重要。 遥望远方,入目是一整片鬱鬱葱葱的原始森林,连绵不断的低矮山丘挡住了地平线,不时传来各种生物的鸣叫和嘶吼。 巨牙部族的营地建立在一座小山半山腰到顶部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根本看不见海洋,整个部族也没有出现任何贝壳或者鱼骨的痕跡。 夏佐早就有过猜测:他所在的位置,估计是某种內陆地区,起码离大海有很长一段距离。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盐分的摄入是必须的。 用海水製成勉强能入口的食盐相当方便,有时太阳和沙滩会自行完成这一步骤。 但在內陆地区,人类就必须藉助別的东西:岩层中的盐分。 这些盐分可能是由更古老的海洋或者大湖乾涸留下的,留下这种宝贵物质的同时,也留下了大量的有毒成分。 “陶,羽,”夏佐说道,“去拿一些盐回来。”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一整袋绳网包裹的石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石头的表面有不少黄褐色的结晶体,有一种被污浊的独特美感。 【你已接触新物品:盐矿石】 【说明】:未经处理的岩盐矿石,含有宝贵的盐分和大量毒素,贸然食用將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伤害。 果然如此。 部族处理干肉用的浑浊液体,估计就是直接从盐矿石上溶解產生的。 夏佐到陶烹飪食物的地方,取了几个合適的陶罐,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就在营火上燻烤,把盐矿石中的东西溶解到清水里,然后取出大块的岩石杂质。 陶罐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刺激得夏佐很想打喷嚏。 “这些煮开的是什么杂质?”他把陶罐放远了一点。 接下来—— 夏佐想了想,直接从营火旁的火灰里,用石刀铲了一块又一块,把这些黑色粉末全部加入陶罐中。 “啊,巫!”陶惊呼道,“你怎么加了那么多火灰?这样一罐盐就不能用了!” 恰恰相反。 火灰与毒盐水中的毒素比起来,肯定是火灰更加安全。 夏佐让羽在使劲摇晃陶罐后停下来,静等陶罐中的液体冷下来。 说实话,他对於穿越前的记忆,很可能是高烧的原因,目前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很久以前学习的关於化学之类的技巧,早就还给授课教师了。 现在所做的,基本靠的是直觉和那点知识的残余。 “接下来呢,巫?”陶好奇地问道。 比起她,猎手羽已经开始无所事事,感到非常无聊了。 夏佐看了看陶罐,里面的液体已经基本分层。 他倒出了上面大半还算清澈的部分,换个陶罐放在营火旁蒸发水分。 没过多久,陶罐中的水已经基本蒸乾,要是继续烤下去,整个陶罐就该烤裂了。 他用石刀颳了表面一层黄盐,露出下方的白色层。 让陶取来一个新的陶碗,然后把为数不多微微发黄的盐分铲到上面。 “再看看。” 【你已接触新物品:盐】 【说明】:经过简单处理的盐,依然含有少量毒素,不建议长期食用。 比之前好多了,但仍要继续。 “陶,”夏佐问道,“我刚才做的事情,你记住了吗?” 陶点了点头:“装了毒盐水的陶罐放在火上烧,加入火灰等水冷下来。倒出乾净的,煮干,然后用石刀刮出中间一层没那么黄的。” 这可能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但夏佐目前只能想到这般操作。 他说道:“就是这样,陶。接下来你来做这件事。我要的只有一样:等你发现盐分一点黄色都没有,就基本成功了。” 陶迟疑著,复述道:“要白色的盐,不要黄色的盐。” “没错。你来做!” 陶认真地开始重复他先前的步骤,原本提取出来微黄的盐,也需要反覆操作减少其中的毒素。 “巫,”猎手羽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要用上好长时间,而且没有猎物。这有什么意义呢?” 夏佐重新坐了下来:“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对了,羽,既然你不喜欢看这个,那就告诉我,部族营地周围,有哪些东西,都有什么动物,哪里更危险?” 刚才的驻足远眺,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地图”的重要性。 第8章 原始森林 拿上一颗带稜角的石子,夏佐在地上刻下一个十字,標上东西南北。 负责讲述的猎手羽,花了起码五分钟才理解这个方向十字的含义。 他磕磕绊绊地说著:“北边,山的另一边,是一片小平原,好多很大的树,很多巨兽。” 夏佐知道,羽说的是北边的巨木林。 生长在小平原上成片的高大巨松,还有成群以此为食的短毛猛獁象。 它们虽然相当危险,但毕竟是性格较为温和的食草动物,和山这边的部族营地目前和谐共处。 “更北边,绕过小平原,跨过小溪,”猎手羽用手指在泥地上画圈,“有好多比人还高的杂草,里面有很多危险的豹子。” 食肉动物对於部族营地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特別是狩猎队必须带上部族中最强壮的男人,只剩女人、小孩和残疾或年老的男人留在营地里,防守力量相当薄弱。 巨牙部族的先祖,非常聪明地把营地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通过巨木林中的大群短毛猛獁象,把豹子的活动范围和族人们的生活区隔离开来。 “还有大角鹿。它们的角很大,是豹子的猎物,也是我们的猎物,”猎手羽吞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了鹿肉的美味,“但是它们跑得很快,很难追得上。” 他挠挠头,补充道:“巫,一直往北走,沿著山脊边走上七次日落,就是火石部落。再北边,没有去过。” 火石部落……因为“女人换御寒物品”的阳谋,夏佐对这个部落的感觉並不好。 夏佐问道:“火石部落有多少人?” 猎手羽使劲挠头,怎么扳手指都数不清楚。 要从猎手羽口中,听到一个超过二十的数字,看来是没指望了。 夏佐在泥地的北边写上“豹子、大角鹿和火石部落”几个字,然后用石子敲了敲另一边的方向箭头:“羽,南边呢?” “沿著小溪往下走,小溪越来越大,”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猎手羽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了,“水里有好多会咬人的鱼,岸边长满草,族人们会去挖做罐子的土,拔要晒乾的草。” 比起北边,南边才像是部族目前的活动中心。 小溪向下流动,在下游匯聚成河流,这样的河流生活著一群食人鱼。 制陶所需的黏土,还有部族营地用作保暖,和重要建筑材料的草本植物,都处於这个位置。 河边一定有大片的芦苇盪。 毕竟,作为部族重要材料的乾草,不是隨便路边拔点杂草就能用的,而是像后世一样,需要用广泛使用的稻草一类。 撇去叶片,掛在简易树枝架子上晒乾水分,中空的內部结构使之重量更轻,而且天然就有保暖的效果。 如果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处理,一旦时间稍久就会干瘪酥脆,稍有潮湿保暖性能立刻大大减少。 就如同夏佐的草棚里,地上那张湿漉漉的乾草床。 他已经取了新的一捆乾草,把原本铺地的旧乾草都换掉了。 “沿著水流再往南走,”猎手羽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冷颤,“巫,是两种怪物。” 这名狩猎队的猎手,挥动著手臂,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它会呱呱叫,有这么大,不吃活人,但是会攻击我们。它的舌头是紫色的,可以伸得很长,身上黏糊糊,摸上去像是被火烤一样痛苦。” 这难道是—— 夏佐张开手掌,按照自己猜测的补充道:“是不是手指间有层皮,两个眼珠外凸而且很大,后腿很有力,一跳能跳出很远?”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巫!你真厉害,马上就知道了!” 那是青蛙,蛤蟆,或者差不多的蛙类生物。 他以前可没见过,能有水缸那么大的青蛙,而且身上还带著剧毒。 夏佐捏了捏手心的石子:“另一种怪物呢?” 猎手羽绷紧脸:“它有时候浮在水面上,像是很短的枯枝,但其实有六个人那么长。背上是黑皮,比石头还硬,肚子上是白皮,石刀都切不开。 它趴在地上,四条手臂,尾巴有身体一半长,嘴也很长。” 听上去像是鱷鱼,还是超大型的鱷鱼。 对於更南边,由於“毒蛙”和“鱷鱼”更多,水系更复杂,狩猎队没有去过。 夏佐在泥地的南边写上“陶土、乾草、河流、毒蛙和鱷鱼”。 不用他询问,猎手羽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西边和东边都差不多。很多猎物,很危险,但是都长得不算大。我们去打猎,就是去这两个方向。” 起码夏佐见过的,就有野兔、狐狸和长牙野猪,说不定也有小体型的食肉动物。 从部族营地向这两个方向望去,都是连绵的山丘。 没有河流和大片平地,不断起伏的地形让环境变得异常复杂,但也隔绝了一些可怕的生物。 夏佐在这两边写下了“狩猎区”三个字,然后闻到空气中刺鼻的味道,看了眼被呛得不断咳嗽,但仍在处理毒盐水的陶:“羽,毒盐是从哪里得到的?” 猎手羽在泥地上,离部族营地不远的东边,画了一个圈:“一个山洞。洞里不是很暗。到处都是毒盐石头。附近有好多会挖洞的兔子。首领说,他在西边很远的地方,见过不会挖洞的兔子。” 夏佐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如雷霆般闪过。 他说道:“羽,你刚才说什么?” 猎手羽呆愣地看著他:“兔子,巫。” “我是说,”夏佐顿了顿,“別的东西。” 猎手羽想了想:“挖洞的兔子,不挖洞的兔子。” “跟兔子无关,”夏佐笑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兔子能挖洞过冬,我们也能挖洞过冬!有毒盐的山洞如果条件合適,就是天然的避寒洞穴!” 拋弃小平地上的营地,转入洞穴生存,似乎是更加原始的选择。 但洞穴天然的温暖,足以成为抵御冬季寒冷的有力屏障。 这样一来,冬季住所的任务就能完成了,陶和其他女人们,也不必被卖到火石部落去。 猎手羽挠了挠头:“巫,我听不懂你说的东西。” “我想到办法了!”夏佐站了起来,“拿上武器,带上长矛。羽,你带我去附近的毒盐洞,我要先去观察一下。” 虽然路途不远,又是狩猎队和族人们最频繁的活动区,但还是带上武器,保持小心谨慎的態度最好。 第9章 探索毒盐洞 夏佐挑了一把稀有的骨质刀具,跟著猎手羽前进。 他不知道这把刀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闻上去有种凌厉的腥味,表面有一些粗糙的地方还泛黄。 一只脚踏进真正的原始森林,就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冷感,挥著利爪扑来; 儘管有人带路,但还是有种渺无人烟的揪心之情,甚至会给人一种在广阔墓园步行般的寂静和压抑。 事实上,这里並不安静。 虫鸣、鸟鸣,还有未知野兽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分布广泛的蕨类植物和其他叫不上名的杂草层层叠叠,高得几乎要盖过他的头顶。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著一双食肉生物的眼睛,或者更加恐怖的原始怪物? 脚下的落叶软乎乎甚至发黏,极深的腐殖质地面有种毛绒绒的触感。 猎手羽要自在得多。 一进入原始森林,他身上憨憨傻傻的气质就消失了,微微弯下腰,脚步轻盈几近无声,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环视周围。 这里与巨木林不同。 巨木林范围內生长的植被,除了高大的巨松,剩下的都因缺少阳光照射而格外低矮;这里,才是原始森林正常的样子。 夏佐做了一次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巫,巫,你看我发现了什么?”猎手羽忽然兴奋起来。 还没等夏佐询问,这名族人已经一手提起了一只足有手臂那么长,甲壳两侧长满脚,蜷缩起来的大虫子。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蜈蚣,只是这只虫子要大上数百倍。 【你已接触新生物:巨型千足虫】 【说明】:这种古老的生物,是更久远时代的见证者。有极小一部分的千足王虫,会在出生时返祖,体型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成为原始森林中的顶级猎手。 对於夏佐来说,眼前这只千足虫就已经够大了。 返祖的千足王虫,说不定会跟巨木林的猛獁象一样大。 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寒。 “虫子,好吃!”猎手羽说著说著,忽然痛叫了一下,让巨型千足虫脱手而出,钻进了草丛中。 他取下背上的长矛,投掷而出。 隨著一阵奇怪的虫鸣,巨型千足虫被钉死在泥地上,缩成一团。 “这个好吃,巫!”猎手羽兴奋得介绍著,提起巨虫在他面前晃荡,“吃起来像被火烤了一样,但没那么痛。” 这名族人说的似乎是辣味,但夏佐猜测,这更像是巨型千足虫中的少量毒素,刺激口腔黏膜带来的感觉。 要是猎手羽的嘴里有点伤口,这些毒素就算不致命,也会让他受到教训。 夏佐摇摇头:“我不会吃虫子的。” 猎手羽的气势衰弱下来:“为什么?虫子,好吃!” 他自顾自被死去的虫子绑上麻绳,掛在背上取代了一根长矛的位置。 前方传来潺潺的溪水声。 拨开密集的叶片,夏佐嗅到了湿润的空气。 这里是整个部族最常用的水源,陶和其他族人经常在早上来到这里打水。 似乎没有食肉动物在这段水源饮水,所以这里还算安全。 到了小溪边,猎手羽不再向东边走,而是向北边更高的山丘带路。 更前方,即使是各种植物,也渐渐长得少了很多,地面略显荒芜。 夏佐用骨刀划开一部分土壤,发现里面的小虫也更加稀少。 “这里的泥土跟盐的味道一样!”猎手羽炫耀著他的经歷,“我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吃过这里的土!梟跟我打架,一拳把我打到地上,然后压在我身上……” 夏佐可不想知道,猎手羽从前跟梟打架,打输了被迫吃土的悲惨经歷。 不得不说,这些原始人的身体抗打击和恢復能力真强,特別是以前食物还不是那么短缺的时候,双方之间的打架招式野蛮至极,几乎招招要命,可猎手羽和梟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残疾。 泥土中的盐分污染了整片大地,除了特別抗盐碱的杂草和虫子,其他生物都对这里敬而远之。 “巫,”猎手羽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洞穴的正面岩壁上,就有少许黄褐色的毒盐结晶体。 虽然通向山丘內部,但环境並不昏暗,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洞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这是挖石头的地方。”猎手羽指了指一大堆毒盐结晶体构成的石堆。 夏佐来这里,可不是来挖取盐矿石的。 他说道:“羽,里面有多大?带我看看。” 岩壁近乎黝黑,实际上偏向黄褐色,只是光线不足导致的错觉。 洞穴里的整片岩壁没有滴水,表面乾燥,而且没有裂缝,看起来基本上没有坍塌的危险。 “这里有好多条路,分叉口,”猎手羽介绍著,“族人们都不会走得太深。” 整个毒盐洞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而且存在大量毒盐的部分並不多,剩下的都没有露出地表。 这样一来,只要选对位置,就能避免误食毒盐的风险。 “我们儘量都走遍,”夏佐指挥著,伸手抚摸过乾燥的岩壁,“要是实在太黑,或者走得太深,就折返回洞口。” 没有照明工具,连火把都没带,夏佐对洞穴內的情况看得不算非常清晰。 猎手羽似乎没有这种顾虑。 即使在这种仅有微光的黑暗条件下,他的视觉能力也更加优秀。 洞穴內部的分岔路很快都走完了。 当夏佐这么想著,差点一脚踩进一处低矮的地方,及时反应才不至於摔倒。 他伸手作为支撑的岩壁向后轰然倒下,飘起一阵烟尘。 “咳咳!” 夏佐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捂著口鼻:“羽,这里你去过吗?” 猎手羽浑身绷紧,过度紧张让这名族人的面容在微光下凶神恶煞。 “退后,巫,退后!”猎手羽手臂上的肌肉,几乎如心臟一般起伏著,凶蛮的气息高到了顶点。 看他的样子,这里从未有族人发现过。 一处极为隱蔽的通道。 猎手羽首先进入,然后才是夏佐。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猎手羽成了一只凶猛的野兽,似乎看到什么风吹草动就要亮出尖牙利爪。 “嗯?”这名族人忽然原地跳了一下,那双瞪圆了的眼睛已经要择人而噬了。 不知离地面多少米的洞穴里有一个小洞,透出的那点光线照亮了这里的一切。 夏佐也看到了猎手羽所见到的景象。 第10章 指向未知 用手扒开岩壁上垂落的细小树根,让光线透进来更多一点。 这个隱秘的通道並不算深,即使在微光条件下也能一眼看到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具骸骨,一具个头不大的骸骨,应该是死去的人类孩子。 夏佐用骨刀试探性地碰了碰,肋骨的部分立刻断裂。 上面的皮肉早已腐烂脱落,连骨骼都格外酥脆;除了像脊柱或者大腿骨之类的地方,其他部位近乎与乾燥的泥土融为一体。 他在骸骨上,没有找到什么关键的受伤痕跡,这个孩子不像是被野兽攻击而死的。 “羽,”夏佐问道,“这几年,有孩子失踪吗?” 猎手羽摇了摇头,但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著这具幼小的骸骨,不知道是一无所知还是不愿说话。 “我猜是大量误食了这里的毒盐,”夏佐半蹲在骸骨面前,“严重中毒让这个孩子根本没法走动,只能在这里等死。嗯——” 幼小骸骨裂开的手骨部分,半露在泥土上的,是一块石片,上面似乎画著什么东西。 他稍一用力,就將石片拔出来。 比骨骼都坚固的石片,甚至都有些金属色泽,表面有些杂乱无章的线条。 这个去世的人类孩子,为什么要拿这个? 只是某种玩具吗? “巫,”猎手羽摇了摇头,“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夏佐紧盯著这块石片,眼前恍惚间,居然出现了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以及一小部分由石头建成的宏伟宫殿,以及一大群在黑暗中窥伺的未知存在。 崩塌的类似於金字塔一般的建筑,以及一张幽暗深邃,好似在阴影中俯瞰眾生的黄金面具。 这些画面一幅幅,在他眼前闪过。 他摇了摇头,努力驱散这种幻象。 握著这块石片,身上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上面有根指针,指向刚才幻觉中的地方。 他转头问道:“盯著这个,羽。你看到什么了吗?” 猎手羽迟钝地说道:“石头,还有划出来的线。”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建筑,我是说,房子,奇怪的房子,石头做的超大的房子。” 猎手羽只是迷茫地看向他。 【你已触发新任务:永恆炬火——坍塌遗蹟】 【说明】:即使是最强大的部落,也有衰落的一天。你捡到的,是古老部落的巫留下的指引之石,指向那个部落留下的遗蹟。 发现这样的遗蹟,连强大的部落也会感到兴奋,对於弱小部落更是天降的財富。探索者很可能找到稀有的资源,如遗留的大量永恆炬火,但也可能遇上难以想像的危险。 指引之石? 夏佐不知道那个古老部落的巫是怎么做到的,这块石头就像指南针一样,指向部落遗蹟。 有这种神奇的东西指引,即使在陌生的环境中,也不至於迷路。 可无论他如何引导,猎手羽却怎么都找不到那种心生指引的感觉。 “这是一位巫留下的遗物,”夏佐解释道,“它能指引人找到那个巫所在的部落。” 猎手羽犹豫了一下:“巫,是火石部落吗?” “不,”夏佐摇了摇头,“火石部落在北边,但是指引之石却指向东边的方向。我能隱隱感觉到,那地方离这里不会太远。” 就像一张刻意被模糊的纸张,他吃力地凝神注视,才能得到里面为数不多的信息。 他反覆感受,说道:“羽,往东走十次日落,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森林,”猎手羽答道,“巫,狩猎队在外狩猎,不会朝一个方向连续走超过七次日落,否则很可能迷路。”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就连是否一直向一个方向前进都难以分辨。 狩猎队的狩猎时间来回最多十五天,时间再长,部族营地里的其他族人就会开始恐慌了。 如果要去探索古老的遗蹟,狩猎队就必须超越多年以来固定的活动范围。 永恆炬火强化族人和治癒伤势的力量,是极为显著的。 如果遗蹟里存在大量的永恆炬火,他前去收集起来,一定会收穫颇丰。 更不要说,这样强大的部落总会遗漏各种物资,即使岁月摧残,也总能留下好多极为有用的物品。 “羽,”夏佐站了起来,“解决冬季储粮和温暖住所的问题之后,在寒冷的冬季到来之前,我希望首领梟能带队跟我一起,去一趟遗蹟。希望你到时候支持我。” 猎手羽嘀咕著:“巫,我们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儘管这么小声嘀咕,他还是点了点头:“能走更远的地方,就会有更多的猎物,有更多的食物。” 夏佐可不会孤注一掷,把部族强大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种古老遗蹟里。 而且冬季即將到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在下次温度骤降之前,前往那个地方简单探索一下就能让他心里有数。 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 更全面的探索,估计要等寒风离去,花草抽芽,春季到来时才能做到。 “洞穴里我们都走完了,没有漏下的,”夏佐鬆了一口气,“这里没有营火,但还是挺暖和的,对吧,羽?”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 夏佐微笑著说道:“到了更冷的冬天,这里还是一样暖和。整个部族可以临时搬迁到这里,等春暖花开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样一来,部族中的女人就不用被换出去,也可以大大降低族人们被冻伤冻死的概率。” 直接搬到毒盐洞里,是不可能的。 洞穴里虽然没有猛兽,但总有各种有毒或者无毒的虫子。 生火、烟燻、清理擦拭,都是相当繁琐的工作,但比起毫无经验地建起一栋足够大的木屋,清理洞穴可就简单多了。 “我看够了,”夏佐把指引之石揣在简单的兽皮袋里,“羽,这个冬天,族人们都不会挨冻了。” 猎手羽慢了半拍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惊喜地瞪大眼睛:“巫,我们不会受冻了?部族的女人不用去火石部落了?太好了,太好了!” 刚才那股如临大敌,极为机敏又凶神恶煞的表现,似乎从来没出现过。 一回到安全的环境,猎手羽再次恢復那股憨傻的样子,首领梟表现得可比他机灵得多。 两人离开洞穴,原路返回。 陶正在部族营地跑来跑去,四下张望。 一见到他,陶就大声喊道:“巫,我得到白色的盐了!” 第11章 白盐 陶所说的白盐,名副其实。 在住著部族所有孩子的大草棚旁边,这名女性族人已经准备好了三个底盘很浅的陶碗,里面分別是未受处理,浑浊发黄甚至表面还有几个泡泡的毒盐水; 经过初次处理,看上去没那么黏稠噁心的盐水;以及最后,经过反覆过滤挑选,澄澈如清水一般的盐水。 乾净的盐水旁,已经有一只陶碗放满了白花花的食盐。 好多年纪尚小的孩子咬著脏兮兮的手指,对这些顏色奇怪的结晶体无比好奇,跃跃欲试。 如果不是陶在往常给他们定下的规矩,和掌握食物分配的威严,他们早就伸出舌头,尝尝这种“新的”食物了。 看到陶回来,这些披头散髮的孩子们,纷纷害怕地躲回大草棚里。 孩子们並非都没有父母,不过部族定下了规矩,要由部族统一抚养;当然,说是这么说,有一些孩子们的父母,会光明正大给自家孩子投餵额外的食物,让他们比其他孩子更健壮一些。 等待孩子们到了十二岁,部族就会安排他们开始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其中格外强壮或者手脚灵活的男孩,就会被选中进入预备狩猎队成员的行列。 今年已经年满十三岁的爪就是其中一员。 他到了年纪,虽然因为缺衣少食而肋骨毕露,但是天生的大骨架还是让他生得相当高大。 “阿爪,”旁边,一个其貌不扬,比他还小一些的女孩怯生生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爪自信地答道:“夏佐大巫要求陶做的,一定是能吃的东西。” 他的眼中透著希冀的光,全然忽略了女孩云越发不安的眼神。 如果能帮到巫,那肯定能马上加入光荣的狩猎队,为部族狩猎强大的野兽。 想到这个,他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阿爪,你还说要我做你的妻子,”女孩愤愤不已,“可你这些天,都不陪我玩了!我的发绳不给你了!” 原本雄心壮志的爪立刻慌了神,连忙安慰。 大草棚里有十几个孩子,却只有三个女孩;他可不想错过贴近女孩的机会,儘管他完全不清楚“妻子”这个词的含义。 “阿爪!”陶喊道,“你,出来帮忙!好了,云,別闹了,把小发绳还给他吧。” 负责分配食物的陶,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部分幼师和指导者的工作。 爪傻笑著,左手手腕上繫著女孩给的发绳,拉著云的手跑到陶的身边。 夏佐並不在乎负责处理白盐的族人,是不是两个孩子。 完成这种稍微复杂的操作,对他们的成长很有好处。 现在,夏佐用石刀挑起一小撮白盐,放在眼前观察。 【食盐】 【说明】:纯度不错的结晶盐,儘管还有微量杂质,但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可以长期食用。 他笑了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 “羽,陶,你们各尝一口试试。”他说道。 陶用手指沾了一部分,放进嘴里用舌头舔了舔,眼前一亮:“巫,一点火辣辣的感觉都没有了!” 猎手羽捏了一点粉末,仰头洒进嘴里。 他几乎立刻跳了一下:“好吃!巫,好吃的盐!新的盐!” 两个孩子也伸出了手,看到陶和夏佐没有反对,他们放在手心里用舌头舔了舔,隨即露出吃到绝世美味的表情。 至於这样吗?夏佐摇了摇头。 只是一些纯净的盐分而已,一种极为古老的调味品。 部族需要大量的白盐,而且更妙的是这样的盐分只会潮湿,却不会变质,能安全存放好多年。 这样一来,陶目前使用的陶器就不够大了。 “我们换上更大的陶器,”夏佐指挥道,“先做出一大罐试试。” 陶面露难色:“巫,我的力气不够大。我请过其他族人帮忙,但他们都不愿意来。”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靠著“巫”的地位,强行让族人前来帮忙。 先前,夏佐將猎手羽从濒死的状態救回来,已经获得了所有狩猎队成员切实的尊重;但对於常年生活在部族营地里,不必出去狩猎的的族人来说,光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服他们。 儘管部族不大,但族人內部的分层已经出现了——很多人都想取代陶的位置,认为烹煮食物的工作谁都能做。 还远不至於闹到仇恨的地步,但平常一些別有用心的族人,偶尔会拒绝帮忙表示不满。 “羽,”夏佐命令道,“你来帮忙。” 用巫的身份强行对族人下命令,不会让他们真的服气;只有实实在在的成果,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两个成年族人,两个半大孩子,一起开始了毒盐提纯的工作。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很快这项工作就迈入了正轨。 目前来说,这种方法消耗十袋毒盐,只能得到一袋食盐。 提纯工作进行到一半,那几个中型陶器甚至都產生了些许裂纹,幸好最终还是成功了。 白花花的食盐透著靚丽的色泽,塞满了一半的陶罐。 【你已完成任务:毒盐提纯】 【获得能力:凝神壁画】 【说明】:你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力,將所见到的画面用特殊方式復刻在岩石或金属之上。 【获得永恆炬火:5个单位】 凝神壁画?夏佐思索著。 这描述,跟他的兽皮袋里,那块指引之石显示的画面差不多。 只不过出於某些原因,猎手羽看不到上面栩栩如生的画面。 “盐!”猎手羽兴奋地叫道,“好吃的盐!好多盐!” 夏佐指挥道:“陶,你带著两个孩子,把这些白盐分给族人们。告诉他们,今后不要再用毒盐处理食物,也不要直接吃毒盐了!” 三个人拿起盐罐,走向其他族人。 原本神情带著些许抗拒的族人们,在品尝了白盐后,眼神都变了,甚至有几个因兴奋而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呜哇啦啦地一通乱叫。 首领梟和整支狩猎队,目前並不在部族营地。 他们正在进行一场短途狩猎,用梟的话来讲,就是“抓住那几只逃跑的野猪”。 狩猎队很快就会归来。 看到族人们的討论声大了起来,夏佐適时走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向周围的族人们喊道:“你们都尝过白盐了,没有毒的白盐,再也不会有族人因此中毒!我让陶负责这件事!你们谁有空,过来帮忙!” 第12章 石器师 有不少族人都走了过来,部分族人放下了手上的石器或麻绳。 受到那么多族人的注视,陶有些手足无措。 夏佐喊道:“製得白盐不需要那么多人,来五个就好!” 他挑了其中一些看著憨厚老实,又有一把力气的族人。 除了最开始指导一下,他没有做过多干涉,全凭陶一人做主。 人多嘴杂,手忙脚乱,偶尔还传来陶器碎裂的声音,和陶的斥责声。 磨合阶段的损失是无法避免的,但大量实践,能让这些负责生活中方方面面事务的族人,迅速掌握毒盐提纯的技巧。 夏佐则去做另一件事:寻找部族中技术最好的石器师。 石头在部族生存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切割食物需要石刀,劈柴割草需要石斧和石镰,除了少数的骨质武器,族人们敲碎猎物头骨所用的武器,也是用木头和石头製成的。 部族中的孩子一出生,脚踩大地就能触碰到石头,幼年时玩耍用的是石头,长大了劳作,用的也是石头。 可以说,对於“石头”的亲切感,已经融化在每个族人的血脉里。 如今他要做的,是尝试自己的新能力“凝神壁画”。 参照那古老的指引之石,他需要许多优质的石片作为测试能力的材料。 “谁是部族中最好的石器师?” 对於这个问题,很多族人都给出了同一个回答:石器师,嘎乌。 族人们说,嘎乌原本不是巨牙部族的人,是当年前任巫还活著的时候,从一个极为遥远,据说叫“利爪部落”的地方逃出来的。 部族收留了他,並让他加入了狩猎队。 嘎乌在一次狩猎中失去了半条腿,落下残疾,只能在营地里做些简单的工作;但这反而让他磨製石器的手艺越发精湛。 这位石器师所住的草棚,跟其他族人不太一样。 其他族人包括夏佐在內,所住的草棚都是高处地面一部分,能避免潮湿;嘎乌的草棚,內部却是一个凹陷的地穴,而且门口总用草绳掛著一个装满水的兽皮水囊。 他满脸皱纹,两鬢斑白,灰黑的鬍鬚参差不齐,是部族中年纪最大的族人。 此刻,嘎乌正盘腿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地从左手边的一堆石子中,挑出没有裂缝、石质细腻而坚韧的尖石,通过石块摩擦和劈砸製成合格的石片。 只要在刀柄的位置缠上草绳,就会成为一把族人们最常用的工具石刀。 “你就是嘎乌?”夏佐走进这个草棚。 別看外表逼仄,由於內部低陷的缘故,反而比许多族人的草棚更加舒適。 “巫,”嘎乌放下手上的石凿,抬起疲惫的眼睛,“你需要什么石器?” 夏佐拿出了兽皮袋里的指引之石:“我需要一些石片,打磨成跟这个差不多的样子。” 看到指引之石,嘎乌愣了一下,目光呆滯又游离,似乎看到了什么。 “你能看到上面的景象?”夏佐眉头一皱,“告诉我,嘎乌,你看到了什么?” 嘎乌回过神来,默不作声地把指引之石推远一点:“巫,我看到了古老的部族,和他们巨大的石质房屋,还有,阴影中的怪物。” 如果这位老人能看到指引之石上的画面,为什么猎手羽却不可以? 夏佐把手放在嘎乌的肩膀上。 【嘎乌】 【身份】:部族石器师 【状態】:右侧小腿缺失(残疾) 【力量】:4 【敏捷】:2 【精神】:5 【天赋】:岩石之眼 【说明】:该生物对与岩石的观察近乎本能,处理石块的能力相当优秀。 这位石器师有个与之相衬的天赋,但没有显示可强化,说明他对於天赋的运用已经到极限了吗? 石器师嘎乌和猎手羽,到底是哪里出现的不同,导致一个人能看到指引之石上的画面,而另一个人不能? “我很快就会回来。”夏佐留下这句话,拿上指引之石,到营地各处触碰族人们的身体。 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统一的规律:留守营地的族人,普遍力量和敏捷属性在5点以下,而狩猎队的成员明显更加强壮敏捷。 但是在“精神”这一属性,只有石器师噶乌到达了5点。 “凝神壁画”这项能力,需要临时消耗精神,而观察这项能力造成的產物,是否也需要足够的精神力下限? 就像一个人如果力量不足,怎么都无法把装满水的水缸强行举起。 他也叫出了陶。 【陶】 【身份】:部族烹飪师、部族制陶者 【力量】:3 【敏捷】:3 【精神】:5 陶没什么天赋,但精神罕见地到达了5点。 “陶,你看看这个,”夏佐拿出指引之石,“你看到了什么。” 陶的眼神有些分散。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怪物!巫,黑暗中有好多怪物!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怪物!” 陶也能看到,这验证了夏佐的猜测。 至少要达到5点精神力,才能理解指引之石所要记录的画面。 回到石器师嘎乌的草棚,夏佐曲腿坐了下来。 嘎乌已经找了几块合適的石头,开始磨製他所需的三角型石片。 “说说你的过去,嘎乌,”夏佐一边观察,一边说道,“关於你的过去。” 嘎乌头都不抬,双手熟练而精准地运用各种石器:“这没什么好说的,巫。我曾是狩猎队的一员,然后受了伤。”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夏佐拿起地上的一枚石刀粗胚,“是更早之前。有族人说,你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嘎乌愣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工作:“是的,巫。那是很多个冬天之前。” “跟我说说那里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儘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夏佐还是要收集所有能得到的情报。 嘎乌左一句右一句,让他对那个遥远之地逐渐有了印象,石器师手里的三角石片也逐渐成型。 那个地方在东边,一直往东走不知多少次日落。 如果把嘎乌所说的事情反过来,就是从现在的部族营地,一直走到曾经嘎乌居住的利爪部落会经歷的事情。 首先,是成片成片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几乎迷路,其中最麻烦的,是穷追不止的狼群。 沿著连绵的山丘向东走,地势会越来越高,直到一段需要仰望的高峰。 那高高的山峦上没有积雪,越是靠近,就越是炎热和乾燥。 那里棲息著禿鷲、老鹰,或者其他什么危险的食肉飞行生物,甚至还有传说中遮天蔽日的庞大鸟类。 来到山峰的另一边,就很难看到合適的绿色,而是一片——荒漠! 第13章 荒漠与盐 初次踏上那片荒凉枯黄的土地,首先可能遇上的,就是暴雨和泥泞的洪流。 突如其来,忽然把那片荒漠变成极度危险的沼地。 “那样的沼地很深,泥土会吃人,”石器师嘎乌讲道,“山峰这边的泥沼虽然难走,有些还有毒,但还是荒漠上的泥沼最可怕。” 巨量缓慢流动的砂砾,就像不断蠕动著、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型蠕虫。 部族营地这边,冬季和夏季比夏佐穿越前所在的地方更加漫长,春季和秋季非常短; 但到了荒漠上,那里的天气更加极端,只分出旱季和雨季。 不巧的是,荒漠相当平坦,很少有地方能避过雨季吞没一切的洪灾,又能挺过旱季万物乾裂的热度。 利爪部落就佇立在一座稀少的悬崖上,终年与过量的水分和极度稀缺的水分作斗爭。 类似於野狼,那里也有被称为“荒狮”的生物,但独来独往,而且体型更大,更加可怕。 那里的人类並非信仰“永恆炬火”,而是信奉“荒原之灵”或者“阴影行者”。 信仰“荒原之灵”的部族,可以驯养猛兽,作为狩猎和攻击其他部族的伙伴,这些人在荒原上数量最多; 信仰“阴影行者”的部族,则要少得多,但更加诡异致命。 那些人习惯於像某种凶兽一样,潜伏在黑暗中,伺机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石器师嘎乌是奉献给“荒原之灵”的祭品,更准確地来说,是他得罪了所在部落的巫,在一场野蛮祭祀中被惩罚,必须全力奔跑,躲避身后成群的荒狮。 其他的祭品都命丧於荒狮的血盆大口,只有他逃了出来,伤痕累累。 为了避免被抓回去,他冒险一步一个脚印,向从未去过的山峰另一侧攀登。 那一天,当他千辛万苦爬上山峦,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充满生命力的湿润空气,还有让他此生难忘的,无尽的绿色植物。 “巫,”石器师嘎乌完成了一个三角形石片,放在夏佐面前,“你兽皮袋里的石片,记录了一个遗蹟。黑暗中的怪物,很像是『阴影行者』的信徒。” 古老部族衰落的缘由,如今已经难以分辨。 但遗蹟中既有许多永恆炬火的力量,也出现了阴影行者的力量,或许这个强大部落,毁於两种力量对抗造成的部落战爭。 夏佐的手上,已经能运用“永恆炬火”之力。 如果掌握其他的力量没有什么限制,他是否可以同时持有多种力量,比如“阴影行者”或者“荒原之灵”? “巫,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器师嘎乌缓慢地说道,“天空中出现了像鸟一样的天火,持续了三次日落。天火越来越大,最后砸在东边的那条小溪旁。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穿,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却一点伤痕都没有。而且周围一整片的草都烧成了灰,溪水都乾涸了。 首领梟说,是部族的虔诚感动了永恆炬火,將你赐给了我们部族。” 夏佐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嘎乌把他描述成一颗拖著尾焰的陨石,是永恆炬火降下的神跡。 这奇怪的现象,確实难以解释。 草棚外的欢呼声,打断了夏佐的沉思。 目前想这些无法解释的东西,不过是浪费脑力。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提高整个部族的实力和文明水平。 “我知道的够多了。”夏佐拿起两块三角石片,走到草棚之外。 族人们正在振臂欢呼,还有好几个族人,跳起了他治疗猎手羽时跳过的祭祀舞。 乾净的大型扁平陶具上,垒著足有半人高的圆锥形白盐。 能做出这么多,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毒盐提纯的基本技巧。 他们根本不嫌脏,用手捧起白盐,就向其他族人身上撒去,笑得合不拢嘴,像群流著口水的傻子,或者说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熊孩子。 但看著这欢快的一幕,夏佐的嘴角也泛起了弧度。 许多族人自发加入了整条白盐的生產线,力气更小的陶已经放弃了参与白盐提炼,转而全力烧制更加厚重的大號陶器,用以补充毒盐提纯损坏的一地陶器。 冬天即將到来,但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仿佛驱散了营地里缠绵已久的寒气,连大草棚中的孩子们也加入了玩耍的行列。 …… 首领梟所在的狩猎队,此刻却是一副愁云惨澹的景象。 高大魁梧的梟愁眉不展,面色阴沉。 狩猎上次遇到过的野猪,说来轻巧,实际上却是相当艰难的事情。 无论是危险的狼或者豹子,梟都有带队扒下它们的皮,放开腮帮子吃它们肉的底气;长牙野猪可不一样了。 这些圆滚滚又力大无穷的野兽,在南部河流边的泥地里翻滚,给身上裹上了一层极为坚硬的泥土甲壳;再加上本就皮糙肉厚,就算站著让他们攻击,普通的狩猎队成员一时半会儿都破不开长牙野猪的防御。 反过来,长牙野猪嘴边的两根长牙,虽然比起巨木林的猛獁象要短得多,但还是跟刀子一样危险;它们嘶吼著撞来,即使身为一级图腾战士的梟也要退避三舍。 最好的办法是梟躲在附近的树上,等待族人將愤怒的野猪吸引过来,然后从树上跳下,挥动武器砸中长牙野猪两眼中间最脆弱的骨头。 上次那头接近成年的野猪,就是这么被他们干掉的。 至於这次——这次是无功而返,两头肥美的野猪都跑了,没人敢去拦截。 狩猎队阴沉的气氛,也会传达到部族营地的每个族人身上。 毕竟,狩猎队集齐了部族中所有最强化和最有战斗力的男人,每天的食物消耗就是极大的开支。 “我们不会放过那些野猪的,”首领梟带著队伍,说出豪言壮语,“但下次,我们要先去狩猎兔子、狐狸、黑獾和藪犬!” 这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但为了部族,必须这么做。 可当气氛低沉的狩猎队,快回到部族营地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阵兴奋和喜悦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首领梟面色古怪,“这真的是我们的部族吗?” 第14章 迁居议事 刚从危险的原始森林中回来,狩猎队成员还没反应过来,首领梟已经叫住了一个孩子。 个头不高的女孩云抱著一个装满白色不明结晶体的陶罐,正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首领。”云怯生生地低下一点头,表示尊敬。 首领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问道:“营地里发生了什么好事?怎么都那么高兴?” “是巫,首领!”云仰头回答,“伟大的夏佐大巫,让盐不再有毒!” 旁边的一个狩猎队猎手如遭雷击:“你说,吃盐再也不会中毒了?” 云点了点头,向狩猎队捧出了装满盐的陶罐。 在首领梟的示意下,刚才说话的猎手先谨慎地用手指捏了一把白盐,放进嘴里,顿时双眼一瞪:“好吃,首领!跟之前的盐完全不一样!” 首领梟看他不似作假的表现,也捏了一点白盐尝了尝。 他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盐。 如蓝天上的云一样洁白,回味起来缠绵而不黏稠,轻微的乾燥感让人一瞬间就有了力气。 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立刻回想起许多年前。 前任巫还在的时候,他也尝过相似的味道,但是那种盐要比这些黄一点,口感也没有这么美妙。 隨著前任巫的突然去世,族人们渐渐失去了处理毒盐的工具,连相关的技巧也被完全遗忘。 如今,他捡来的巫重现了美妙的白盐,而且比他此生所见的盐分品质都要高。 当首领梟抬起头,夏佐正背对著阳光,不紧不慢地朝著整支狩猎队走来。 “梟,”他平静地说著,在阳光的笼罩下如同神灵降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单独谈谈。” 整支狩猎队正被白盐的消息,衝击得心头千思万绪;夏佐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猎手族人们是怎么了? 看著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头会说人话的短毛猛獁象。 特別是右边那个猎手,草裙裤上的繫紧草绳本就松垮,张开双脚这么一站,裤头都不拉一把,让整条草裙裤都掉到脚踝上了。 “我让族人们先做出足够的白盐,然后用泥土和乾草糅合作为陶罐盖子,把这些白盐封存起来,”夏佐解释著族人们目前的工作,“这样就不会轻易受潮,而且要用了直接破开土封就好。” “好,很好,非常好!”首领梟伸手抓住他的双肩,用的力过大都让他觉得生疼,“我跟你走!你想谈什么都可以!” 狩猎队的猎手们,自然是原地解散,除了就地休息,还有不少猎手开始流连於营地中各种新奇的製盐工艺。 夏佐把首领梟带到了自己的草棚,然后两人都坐了下来。 他当然可以借著製成白盐的威望,一鼓作气宣布迁移整个部族营地的事情,但一来首领梟必须知道这种大事,二来他身为狩猎队队长,在野外生存的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对於如何清理毒盐洞也许会有更好的见解。 “梟,我曾说过,我会在十五次日落前,解决族人们过冬的住房问题,”他平静地说道,“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首领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下来:“巫,山里確实有些地方比较温暖;但到了冬天到来,稍稍温暖的地方根本没有作用!” 夏佐紧紧盯著梟的眼睛:“如果是开採毒盐的山洞呢?里面的空间足够大,而且只要稍加维护,外面的寒气根本影响不到洞里温度。” 首领梟本能地想要反驳,看来不是第一次面对族人们提出的迁居意见,但很快就愣住了。 梟磕磕绊绊地问道:“巫,你刚才说,什么?” 夏佐再次重复道:“迁移营地,梟。在冬天,把营地迁移到山洞里去,族人们就不会受冻。” 他转头向草棚外大喊:“羽,羽,你进来,告诉首领你看到的东西!” 猎手羽走了进来,站著说完了自己和他探索毒盐洞的事情。 说完,猎手羽劝告著:“首领,山洞是个好地方。” 首领梟迟疑著:“可是,巫,如果整个部族都住在山洞,那我们跟那些野兽是不是没什么区別?” 夏佐几乎要笑出声。 难得这位可以脱光衣服,在成功狩猎归来的时候,当著整个部族族人的面跳起祭祀舞的首领,居然会有羞耻和体面上的问题。 “我们又不是一直住在山洞,只是过冬。等以后建房了,连冬天都不用待在里面,”夏佐微笑道,“梟,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用女人换御寒物品,再也不需要做这种事情了!” 首领梟已经心服口服。 他站了起来,跟猎手羽站在一起。 充足的野外求生经验,让他立刻想到要做些什么:“巫,我们不能直接住在山洞里,要用——” “火,火焰熏烧,”夏佐盘腿坐在地上,“梟,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首领梟坚定地点了点头。 夏佐继续说道:“梟,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但肯定是你更加熟练。” “交给我吧,”首领梟信心十足,但没有半分张扬的感觉,“既然要搬家,巫,这是一件大事,需要做足准备。” 夏佐可从没听说过要做什么准备。 是指跟办迁居宴一样,要呼朋唤友大吃大喝吗? 看著他的疑惑神情,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巫,不用担心,族人们会帮你做好的。现在,趁著大家都在,我们要立刻宣布这件事!” 三人一同走出了草棚。 首领梟迅速呼唤整个营地的族人们。 不过五分钟,所有的族人无论年龄大小,或健康或残疾,都已经来到夏佐和首领梟的身边,围成一大圈。 “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首领梟中气十足地喊道,“族人们,伟大的巫为我们找到了过冬的住所!我们將不再挨冻!我们不再用女人换黑石与兽皮!” 族人们忽然纷纷沉默下来,连原本常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逐渐听懂了首领所说的话,眼睛纷纷发出透亮的光;特別是原本约定要被换出去的女人,像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们的部族將会更加强大!”首领梟掷地有声,脱掉兽皮上衣,高举双臂,声音激昂,“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祭祀,祭祀!” 族人们纷纷高声附和,连那些最小的孩子都眨著懵懂的眼睛,含糊不清奶声奶气地喊著: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 “祭祀,祭祀!” “祭祀,祭祀!” 第15章 祭祀之礼 “伟大的巫,你是永恆炬火的化身,是驱逐猛兽的熊熊烈焰!” 陶一边说著神神叨叨的话,一边在他的脸上涂抹各色植物和石粉顏料:“猛烈之火烧尽一切敌人,温暖之火庇佑所有族人!啊,永恆炬火!” 夏佐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身边,跪著三个男性族人,三个女性族人。 陶每说一句“啊,永恆炬火”,这些族人都会额头磕到泥地上,拜倒在地集体接上一句“啊,永恆炬火”。 这古怪的仪式,让夏佐略显尷尬。 他原本的头髮稍长,又有些脏,如今已经被族人们清洗得格外乾净,还剪到了一个合適的长度。 他的兽皮衣服,也已经被反覆清洗,乾净而舒適。 “陶,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夏佐小声在陶耳边说话。 陶的声音更小:“伟大的巫,这是必要的事情,你稍微忍耐一下。” “伟大的巫,你是永恆炬火的化身,是驱逐猛兽的熊熊烈焰!” 陶忽然再次高声呼喊,如同吟唱咒语。 夏佐低头看看地上装满清水的陶盆,发现自己的脸上,被陶用各色顏料画上了花纹,宛如某种奇怪的图腾,连额头、鼻子、下巴和脖子上都画满了。 “啊,永恆炬火!”族人们再次喊道。 夏佐只穿著一条短兽皮裤衩,这还是自製的平角裤,他自己强行要求穿上的。 其他的族人,跪在地上那六个,无论男女,什么都没穿。 部族的族人们,目前没有穿內裤的习惯,只有他特立独行。 首领梟走了进来,夏佐一瞬间还没认出来。 这次,首领梟把那头乱髮使劲梳理了一下,难得妥贴地垂在耳朵两边,身上和脸上都乾乾净净。 那身兽皮和草裙裤衣服虽然有些旧了,但一样被洗得发白。 他注意到,首领梟戴上了一条从未佩戴的兽牙项炼,身上的兽皮有著奇异的花纹,上面的毛根根竖起,平添了一份凶蛮之气。 忍著胸膛上被陶用顏料涂抹的奇怪凉感,夏佐问道:“梟,怎么了?” 首领梟什么都没说,极为肃穆地接过一个更加夸张的帽子,戴到他的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夏佐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的头上,现在齐刷刷立著九根顏色繽纷的长长羽毛,应该是某种鸟类的尾羽,看著陶盆水面上的自己,似乎头部瞬间大了一圈。 如果这个世界有孔雀这样的生物,那他应该跟孔雀没什么区別。 陶一丝不苟,连脚背上都给他画上了图腾花纹,而陶自己和其他族人,都只是在脸上和脖子上画了一些。 只有首领梟,在披著的兽皮上衣下,可以看到图腾花纹画了半身。 看到这样的夏佐,首领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戴上了一个巨大的鹿角帽子。 这是从北边巨角雄鹿的头上,割下的战利品吧? 陶自己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她的头上插著一根漂亮的长羽毛,兽皮裹胸,露著肚脐,腰间围上斑斕色泽的皮裙,皮裙上不再是各种石器,而是掛上了各种形状的骨质饰品。 每走一步,这些骨饰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悦耳声响。 “伟大的巫,现在你可以站起来了,”陶极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走出草棚,站到祭祀台上。”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夏佐以前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种古老祭祀仪式的一部分,而且明面上还是祭祀仪式的主导者。 他赤著脚走了出去,身后左边是盛装打扮的首领梟,右边是低眉顺眼的陶,更后面还跟著一丝不掛、排成两列的三男三女,六个族人。 族人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的脸上,基本上都用各色顏料画了花纹,全都花里胡哨地戴上了装饰,扎上某些不知名鸟类的羽毛,平时捨不得穿出来的兽皮草衣,兽皮或者蛇皮腰带,还有很多人戴上了样式不一、明显是自製的兽骨项炼。 连孩子们的脸上,也简单地画上了几笔绚丽的图腾顏料。 所谓的祭祀台,只是临时用树枝、石头和乾草堆起来的稍高平台。 中间半人高的乾草台上,一只被绑得紧紧的野兔正在使劲挣扎。 夏佐要做的,就是用石刀把这只小动物开膛破肚,作为祭品。 这著实残忍了一些,但想到兔肉的美味,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夏佐高举滴血的石刀,默背一遍该说的话,然后喊道:“伟大的永恆炬火,我代表部族,將祭品献给你!愿你祝福我们的部族,繁荣昌盛!” 族人们纷纷齐声喊道:“繁荣昌盛!繁荣昌盛!” 他把染血的石刀扎在石台上,继续喊道:“这血,是胜利之血,是父辈的血,是母亲的血!伟大的先祖,我代表部族,將血液滴入土地!愿你祝福我们的族人,强壮健康!” 族人们再次齐声喊道:“强壮健康!强壮健康!” 用兔子做祭品,总比荒原上的利爪部落,用石器师嘎乌这样的罪人做祭品要好。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看著周围的族人们,夏佐的心里忽然出现了这一句无比贴切的话。 这是迁居之礼,也是祭祀之礼。 夏佐转过身,接过首领梟递来的火把,点燃了乾草平台。 一时间,火焰不可思议地高高升起,窜出了起码有五六米高,其中的那只刚死的兔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烧成了灰烬。 陶跟他说过,这是永恆炬火接收了祭品的標誌性现象,因此他的心中並没有半分慌乱。 走下祭祀台,夏佐带著人走到另一边。 他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族人们会自己唱上祭祀歌,跳起祭祀舞。 “巫,说得一字不差,”首领梟极为满意,“永恆炬火也回应了我们的祭祀,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要克服了当眾说话的一点彆扭感,夏佐並不觉得喊上这些话有什么难度。 虽然这些祭祀之语,比起平日里族人们说的要复杂得多,但只要理解了背后的意思,背诵和复述只是简单的基本功。 夜色降临。 围著祭祀台构筑起来的篝火,族人们载歌载舞。 一男一女两个族人抱在一起,一同舞蹈,於是首领梟顺从他们的意思,当眾宣布部族允许他们成为夫妻,住在一起。 “伟大的巫,”一个年纪约莫十六岁的女性族人,面红耳赤地走到他的面前,“能否和我一起跳舞?” 跳舞,跳祭祀舞?夏佐从来没试过。 他只能委婉地拒绝:“抱歉,我不会跳舞。” 那年轻的女性族人闻言伸手捂脸,羞得立刻跑得老远。 夏佐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是拒绝了部族里一个妙龄少女的表白? 第16章 改造毒盐洞 残月未落,红日已升。 秋冬两季过渡的时候,月亮和太阳会短暂地同时出现在蔚蓝的天空中。 族人们早早地起来,为改造毒盐洞做准备。 猎手羽起得更早,在天边刚放出一抹亮光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夏佐的草棚门口,饿著肚子,像一棵笔直的巨松一样站岗护卫。 草棚上的简陋乾草帘门被拉开,夏佐伸了一个懒腰:“外面挺热闹的。” 猎手羽光明正大地拉开他的乾草帘门,朝里面的乾草床看了一眼,然后又恢復了那副呆愣的样子。 夏佐伸著懒腰的双臂都僵了一下:“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巫,我昨晚看到一个部族的年轻女人,”猎手羽呆头呆脑地说道,“朝你的草棚走来了。” 夏佐记起来了。 这不就是昨晚那个部族的妙龄少女吗? 那姑娘的底子挺不错,就是文明程度不够高,而且相当强壮。 他还没这么飢不择食。 “我拒绝了她。”夏佐说道。 “太可惜了,巫,”猎手羽的语气居然带著浓重的惋惜之情,“她可是部族中最漂亮的女人,年纪合適,身体健康强壮,牙齿整齐。” 原来猎手羽当著他的面扒开乾草帘门,就是为了观察一下,乾草床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一丝不掛的部族少女吗? 那羽可就失望啦。 夏佐简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关节,身体发热,头脑也更加清醒了。 作为他的护卫,猎手羽紧跟在他的身后。 部族营地里,树枝和枯叶已经准备好,垒成了三大堆。 族人们拿起它们,一把把放入绳网袋,准备移动这些容易生烟的燃料。 以首领梟和狩猎队成员为核心,这些强壮的男人们背起了最多的东西,带著大多数族人朝毒盐洞走去。 所过之处,毒虫退避,野兽逃窜。 隨著气温越来越低,夏佐在早晨更难听到鸟类的声音了。 那些候鸟已经去了更温暖的地方过冬;原始森林中的所有人类,也要为寒冷的冬季做好充足的准备。 首领梟一声令下,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抱著燃料,走进洞穴深处,然后点火放烟。 浓厚的烟尘从毒盐洞的洞口,以及內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孔隙里窜出来,升上天空,久久不散。 成群的蜈蚣、千足虫、鼠类生物以及叫不上名字,成群结队的微小昆虫被烟尘熏出来。 这里的生物虽然少,但加起来也有几箩筐,看得夏佐头皮发麻。 “这些虫子太小了,”猎手羽在一旁说道,“没什么肉。” 儘管这么说著,他还是抓了三只巴掌大的千足虫,作为饭后小餐。 熏烧持续了小半天,直到再也没见到什么毒虫野兽,首领梟才宣布进行下一步计划。 “梟,我们避过那些裸露著不少毒盐晶体的洞穴通道,只要表面没有毒盐的部分就好了,”夏佐提出了建议,“这样採集盐矿的时候,就不会干扰到族人们正常的生活,也更加安全。” 首领梟点了点头,遵从了他的建议。 熏烧之后,被认定为居住区域的部分,洞壁和地面上还需要进行清洗,並且在洗乾净后撒上乾草和砂砾。 族人们忙忙碌碌,如同地上正在搬家的蚂蚁们。 …… 从毒盐洞上升起的烟尘往北,更北边,跨过正在追逐巨角鹿群的豹子,一大群人也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火石部落,以部族內出產的“黑石”闻名。 “黑石”比普通的木柴烧得更久,温度更高,而且烟雾更少,让人们更容易熬过原始森林中的漫长寒冬。 如果夏佐在这里,只需要简单测试一下,就会发现,所谓“黑石”,其实是地表浅层的煤矿石。 有这得天独厚的优势,火石部落快速崛起,已经超过了两百年;而周围的部族,总人数很少有超过百人的,根本无法威胁到火石部落。 宽敞平整的茅草大厅上,首领傲戴著半边硕大的野牛头骨,左手抓起一把多汁的红色浆果放入嘴中,右手抚摸著一只强大的野兽。 那是一只毛髮柔顺黝黑、体型在北部豹类生物的群体中,也算是体型最大的黑豹。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呼嚕声,狰狞的长牙和略小的眼睛,闪烁著凶残的光。 大厅中间,跪著三个低著头,瑟瑟发抖的男人。 其中一个扒开大號兽皮袋,里面正是首领傲正在咀嚼的多汁浆果。 “呸!”首领傲啐出一口浆果烂皮,跌到地上,跌到三人面前,语气倨傲而慵懒,“今年你们部族的浆果,怎么是酸的?” 三人中的话事人用颤抖的声线说道:“强大的火石部落首领,今年雨下得不多,所以——” “废物!”首领傲直接下达了决定,“你们今年换得的黑石,少一半!” 三人中的话事人痛苦地扭过头去,老泪纵横。 只能得到往年一半的黑石,意味著部族中的族人,有不少人会死於严寒。 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男人,愤怒地站起来:“火石部落的首领傲,我要跟你决斗!” 首领傲笑了一下,露出被浆果染得如血一般的牙齿。 他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兽皮大衣,露出下面闪著金属光泽的青铜甲冑。 这身青铜甲冑,护住了他重要的躯干部位,只有头部和四肢露在外面。 但即使是头部,也有极为坚固的野牛头骨作为防护。 “你说,”首领傲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根木头做柄、青铜做头的青铜矛,“你要跟我决斗?” 提出决斗申请的年轻男人,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草衣,但还是勇敢地拔出了腰上的骨质长刀。 不过两个呼吸,这勇敢的青年身上就被青铜矛贯穿,软倒在地上痛得呼吸急促。 “你失败了!”首领傲笑得格外狰狞,“就要付出代价!挑战我的代价!” 他拍了拍黑豹的头部,於是这只凶猛野兽,眼中泛起了嗜血的光,迅速扑上去咬住了年轻男人的身体。 年轻男人艰难地挣扎,但还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丧生。 其他两个同部族的族人,只能闭著眼睛,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快到时间了,”首领傲转头问道,“还有哪个部族没有来供奉过?” 他的手下回答道:“首领,还有七八个人少的部族没来,比如我们南边的巨牙部族。” 第17章 沐浴 毒盐洞上方的烟尘已经基本散尽。 族人们被熏得浑身火灰,皮肤上沾满黑粉,只有牙齿还是白的,乍看起来是一个个牙齿怪物在地上飘动。 忙活了一整天,改造进度超过夏佐的预期。 除了由首领梟划分每个族人的地盘,以及將一部分部族营地里的东西搬进去,这最后两件事外,改造毒盐洞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迁居之前,还有一个重要步骤:集体沐浴。 这种正经的说法,当然是夏佐自己总结的;实际上,猎手羽说的是,把每个人都拉去小溪边刷乾净,就像刷猪毛一样。 他们拿上各种刷洗工具,走到部族营地南方的小河边洗漱。 这里处於小溪与河流的中间部分,没有像食人鱼一样的危险生物,更不用说鱷鱼或者毒蛙了。 强壮的狩猎队猎手们搬来装满热水的陶盆,隨后直接脱光跃入小河里,发出一声声兴奋的猴叫。 其他身体没那么强壮的族人,特別是女人和孩子,自然不能直接跳到冰冷的小河里洗澡。 冬季还没到来是没错,但河水终年温度不高。 “不要!”一个孩子被陶拽著,按进陶盆里,“我不要洗澡!” 陶面无表情,只是拿起细长植物做成的硬毛刷,往那孩子的身上使劲搓。 不止是孩子身上,连他们穿的兽皮或草衣也会被拿出来好好刷洗,努力洗去身上那些泥土和污垢,把油腻腻的头髮也全部洗净剪断。 这阵势,比参加祭祀之礼的时候还要认真。 孩子们哭哭啼啼,但族人们下手从不留情,不把每个孩子刷得全身皮肤发红就绝不放弃。 洗乾净的孩子们堆在一起,自然有女人们拿来新的草裙裤和草衣包上;不知道是哪个偷懒的族人想的餿主意,把这些孩子用麻绳绑起来串在一起防止乱跑。 搞定了这些小崽子,族人们也开始了沐浴。 男性族人们就地洗浴,女性族人们还会到稍远但依然能看到的地方,背对其他族人们擦拭身体。 这画面略显刺激,但夏佐毫无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 毕竟是原始部落,这么干很正常——应该没问题吧? “羽,我打算到河里游泳,”夏佐脱掉兽皮衣,“上岸之后再用热水擦洗。你呢?” 猎手羽却看著流淌的河水,没有说话。 “怎么,”夏佐问道,“你怕水,不会游泳?” 猎手羽摇了摇头:“巫,我小的时候,走到离部族很远的河里游泳,差点被一只怪物吃掉了。” 原来是童年的心理阴影。 夏佐回应道:“那你大可以放心。你看,从这里看下去,河水才到我们的腰部那么高,而且非常清澈,根本没藏著什么敌人或者怪物。” 他一脚踩进河水中,一瞬间冰凉刺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好凉。” 慢慢走入水更深的地方,夏佐不断做著原地蹲起,让身体適应水流的低温。 在岸上怎么都不肯下水的猎手羽,最终还是哆哆嗦嗦迈入了河水中。 “你瞧,”夏佐看著在河水中,逐渐活动自如的猎手羽,“这只是安全的河水而已,你还是会游泳的。” 猎手羽的身体还在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水流冰冷引起的颤抖,可目光却无比坚定:“巫,首领说我是你的护卫,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做好保护!” 没想到引得猎手羽下水的原因,居然是他的责任心。 看到猎手羽没什么溺水的风险,夏佐双臂併拢向下一扑,直接潜入河水中。 他睁开眼,眼睛有些酸胀,但周围的景象无比奇妙:被水流日积月累抹去稜角的石块、稍稍发绿的水面,还有一些翠绿细小的水草。 耳边隆隆作响,是河水拍打岩石的的沉闷声音。 他两腿一蹬,身体就在水下游出好远的距离。 “噗。” 夏佐在水里站起来,头探出水面,用手抹了一把脸和头髮。 他已经从岸边,到了狩猎队的猎手们正在嬉戏的位置。 “巫,”高大魁梧的首领梟站起来,河水只能淹没他的屁股,“没想到你还会游泳。” 夏佐回过头,猎手羽一边在湍急的水流里艰难漫步,一边狗刨式游泳,速度比他慢得多。 “啊,羽!”首领梟大喊著,“你终於学会下水了!” 好几个猎手齐声调侃道:“羽,別让女人们给你洗澡了!” 猎手羽气喘吁吁,但还是靠著强健的体魄,很快到达了夏佐身边。 “首领,巫。”猎手羽双眼发直,看上去更呆了。 首领梟哈哈大笑:“巫,羽,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谈论部族中的女人们。” 夏佐的嘴角一抽。 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一边看著远处的女人们一边討论,这样的事情过去的十万年,和以后的十万年都是一致的吗? 不过,等听到了他们的討论,夏佐才明白,除了聊天中那些隨意的部分,剩下的其实很认真。 巨牙部族中的所有族人都知道,部族中地位最高的是首领和巫,其次就是所有狩猎队成员。 食物、兽皮和其他有价值的战利品,必须首先由狩猎队猎手们挑选。 现在部族的情况,是这些狩猎队猎手能够吃饱,普通族人出现了慢性飢饿的现象,而孩子们饿得都有些瘦了。 这全部源於食物不足。 狩猎队需要抵御原始森林最可怕的危险,所以充足的食物配给是必须的;只有怀著孩子的孕妇才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女人们的分配,也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部族奉行你情我愿的基本准则,但除开发育中的女孩,现在这个部族中的女人,也才不到十个人。 首领梟在这种轻鬆的环境下发问,询问这些部族中关键战斗力对於女人的看法,可以提前避免因抢夺女人而造成的损失,爭取公平竞爭,防止猎手们之间產生太大的矛盾。 夏佐在一旁听著。 虽然部族中已经有了简单的私人財產和婚姻的观念,但还是相当原始,只有几条简单的规则。 “巫,”首领梟忽然发问,“你喜欢部族中哪个姑娘?可別是陶。她已经超过了二十岁,已经老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夏佐说得头脑懵圈。 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就算是老人了? 直到认真询问,他才明白,首领梟根本没把话说清楚,所谓“老”,只是说陶已经二十四岁,超过生育后代的平均最高年龄,本该抚养后代才对。 “在我们部族,我没有喜欢的姑娘,”夏佐开了一个玩笑,“没准我该去其他部族抢一个最漂亮的回来。” 猎手们都在发笑,连首领梟都笑得格外豪迈。 只有呆头呆脑的猎手羽低下头,站在水里,认真地思考著巫所说的玩笑话。 第18章 加点 沐浴结束就是正式搬家的时候。 首领梟给他划出了一大块地盘,比首领梟自己和整支狩猎队猎手们加起来的地方还大。 上方稍高的洞顶有四个通风透光的小孔,让这里的採光条件极为优越。 僻静,温暖,安全,光线柔和,洞穴里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其他的族人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被划定的居住区,还没夏佐居住区的角落大,但他们依然心满意足。 “这里真舒服!跟温暖的春天一样!”一个族人讚赏道。 另一个族人点了点头:“讚美伟大的巫!讚美永恆炬火!” 夏佐看著居住区空空荡荡,就让猎手羽和陶帮忙搬来了一些各式各样的陶器,绳网袋,以及各种石器工具。 作为一个小小的仓库,他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拿起工具检验。 真正的部族仓库区,是夏佐直接要求划分的,必须把食物、工具和其他物品分开放置,绝对不能杂乱地堆著。 族人们的迁居工作,足足持续了两天;虽然目前还是习惯在外面的平地上工作,但晚上休息时,都认可了不在族人活动较少的外面睡觉。 陶还警告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听著!要是你们去外面睡觉,晚上就会有怪物把你们抓走吃掉!” 好几个孩子流著鼻涕,左耳进右耳出,然后被抓回来狠狠打了屁股。 夏佐则在一旁,跟好几个族人一起看著这些小崽子们痛哭流涕。 【你已完成任务:冬季住所】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有了度过寒冷冬季的临时住所,避免了女人换御寒物品的惨剧,夏佐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一点下来。 【永恆炬火:15单位】 整整15个单位的永恆炬火,意味著他可以把自己的各项属性提高总计十五点;要是全加上去,单论身体素质甚至能超过部族最强的首领梟。 但永恆炬火的力量,除了强化属性和天赋之外,治疗伤势的能力也颇为显著。 无论如何,都要確保留下一部分紧急治伤的点数。 “先把我自己的属性,提高到部族猎手的中上水平吧。” 夏佐闭上眼睛,在“力量”和“敏捷”上各加了两点。 在这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全身肌肉传来剧痛。 咬牙忍耐,全身依然热得像被丟进滚烫的煮食锅中,心臟跳得越发有力,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没忘记猎手羽的天赋进阶產生的痛苦,也没忘记最开始加点祛除高烧虚弱,带来的肌肉撕裂感。 但现在的痛苦,高出之前十倍不止。 全身筋骨嘎吱作响,像是被人用长柄石锤砸得粉碎,然后如同捏成陶器一样,把肌肉和骨骼重新捏在一起。 “这有点过分了吧——” 他面目狰狞著捏著一块鹅卵石,原本用来把玩,坚固难损的石块,竟然硬生生被捏碎。 身上还在不断出汗,汗液带著少许黑色的东西。 “啪!” 刚走过来的陶看到这副景象,嚇得手里装混合汤的陶碗都摔在地上,里面的食物和汤汁撒了一地。 “巫,伟大的巫!”她跪倒在不断挣扎的夏佐旁边,几乎要哭出来,“你这是怎么了?巫,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猎手羽也听到声音不对,赶紧从不远处衝过来。 可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边咬牙切齿地发出不甘心的嘶吼,一边绕著夏佐不断转圈,根本不敢太过靠近。 当痛苦减弱下来,一大团虚幻的火焰,在夏佐身上升起,把全身的不適感和杂质全都烧尽。 明明身处火焰之中,夏佐却觉得自己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舒服。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比之前更加悠长持久。 睁开双眼,原本略显昏暗的洞穴里,此刻看得更加清楚,连透光孔照下来的阳光,那漂浮於其中的尘埃,都粒粒分明。 部族中的猎手们,那种能在微光的昏暗条件下准確视物的能力,他也已经有了。 【夏佐】 【身份】:弱小部族的祭司 【状態】:健康 【力量】:6 【敏捷】:6 【精神】:9 “巫?”猎手羽傻愣愣地,看著稍微壮了一点的夏佐,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你更强壮了。” “是啊,这是好事。拉我一把。” 猎手羽还是按之前的力道,准备搀扶起夏佐,但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量传来,差点把他带倒。 眼中含泪的陶,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巫,无论是哪个部族的巫,在她的印象中就算有点力气,也没有部族猎手那种力量。 瘦弱乾瘪的身体、深邃的眼神、灵活的头脑,以及神秘的祭祀之术,才是最典型的那种“巫”。 可夏佐大巫忽然在痛苦之后有了不少肌肉,皮肤比她还细腻,隱隱透著奇怪的光泽,用起力来这看似脆弱的皮肤却格外坚韧。 看著伟大的巫健壮的肌肉,陶的脸色微微发红,不自觉地撇过头避免失態。 “巫,巫!”首领梟急匆匆地跑过来,“你还好吗?” 他头一抬,看见更加健康的夏佐,愣了一下:“你这是——突破到一阶图腾战士的水平了?” 夏佐笑著摇摇头:“梟,我想还远没到那种程度呢。” 首领梟的力量和敏捷都足足有10点,他的6点还离得很远。 “巫,”首领梟伸出右手,“你来捏一下,不要怕我受伤,用尽全力!” 这是什么比拼力量的测试吗? 夏佐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 他伸手捏了上去,不断用力,首领梟也只是眉头微皱。 “巫,”首领梟从未见过这种事,“你的力量,跟部族中的猎手们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夏佐鬆开手:“还是你更强,梟。” 首领梟却没有应声。 他发现自己的手掌还因为用力过大而发红,夏佐看似皮肤细腻发白的手掌,却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的色泽。 力量上確实比不过像他这样的一级图腾战士,但恢復能力,却比他这个图腾战士还强! “啊,永恆炬火啊。”首领梟沉稳的脸上,透出一点匪夷所思的神色,极小声地嘀咕著。 夏佐正想著说些什么,缓解这奇怪的气氛,忽然感觉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后脑,全身毛骨悚然。 一声即使在山洞內都听得无比响亮,而且刺耳得让人头晕目眩的尖啸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第19章 颶风鷲 夏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咚咚直跳,心跳声在尖啸声的影响下重如擂鼓。 一旁的陶头脚发软,慢慢倒在地上。 “外面那是什么?”首领梟眉头皱紧,急忙跑了出去。 夏佐来到陶的身边:“陶,陶!你还好吗?” 陶声音很低,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在这未知生物的尖啸声中根本难以站立。 “我们也出去看看,羽!”他带著猎手羽衝出了居住区。 所到之处,族人们的表现没有比陶好多少,个个瘫倒在地,难以行动。 身体最弱的孩子们,甚至都有完全昏迷、口鼻溢血的。 等他跑到毒盐洞口,首领梟已经拖著一些外出的族人回来了。 这里缺少洞壁岩石的阻隔,不时传来的恐怖尖啸声更加刺耳,连刚刚获得提升的夏佐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进去,快进去!” 他和首领梟一起把瘫软的族人们扶进洞穴。 “梟,”夏佐感觉胸闷气短,“那是什么生物?” 首领梟只是摇摇头,严肃地注视著上方蔚蓝的天空。 “首领,巫,”坐在洞口的石器师嘎乌,拖著半条残腿嘴唇发抖,“那是,那是荒漠和森林交界的山峦上,生活著的最强大的怪物!” 最强大的怪物? 仅仅是遥远的尖啸声,就让普通族人们瘫倒在地,身体更强壮的族人都会觉得身体明显不適。 它该有多强? 扶著石器师嘎乌进洞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温度骤降。 夏佐回过头。 他还记得以前见过一次日全食。 当另一个星体遮挡了太阳,太阳就只剩下黑球周围放出一点光亮,从温暖的白天瞬间变为寒冷的黑夜。 可这次,挡住太阳的,却並非什么远离他的星体,而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庞大野兽。 它遮住了整个天空,从东边到西边都是,一根羽毛足有六个人头脚相接那么长,一挥翅膀,狂风肆虐,连巨木林的那些坚硬巨松都如同树枝一般折断。 【警告!警告!警告!】 【颶风鷲】 【说明】:体型极为庞大的顶级猎手,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之一。它们吸收了强大的不明力量,使得它们的体型可以不受限制,且身体极为坚韧,一挥羽翼就是一场风暴。但它们並非不可战胜…… “巫,巫!”首领梟的喊叫声都沙哑了,“快带著所有人往洞穴深处走!” 夏佐立刻反应过来,背起石器师嘎乌就跑。 首领梟和猎手羽,也背起了附近最后几个族人,衝进洞穴里。 一时间,地动山摇。 夏佐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颶风鷲落地造成的响动。 它一举一动,都能造成一场小型地震。 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族人们传来一阵近乎昏厥的尖叫,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盯著夏佐身后。 他的身后风声呼啸。 夏佐回过头,看到了一只跟山洞洞口差不多大的鸟喙,这还只是颶风鷲鸟喙最前端的一部分而已。 鸟喙张了两下,毒盐洞口就立刻大了一圈,洞壁上多了好几条裂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整个毒盐洞根本撑不了多久! 鸟喙忽然收了回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巨大冷酷而无情的眼睛。 颶风鷲与他对视了一眼,似乎不感兴趣,於是又在地动山摇间离开了。 外面的阳光重新照进来,但现在谁都不敢出去。 “这狗日的鸟畜生,”他骂了一句,“总有一天要把这鸟畜生吃光嚼烂。” 颶风鷲的尖啸声,还在四周迴响。 夏佐感觉下巴湿漉漉的。 他用手抹了一把,发现只是对视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不知不觉流了不少鲜血。 “梟,我们必须再往山洞深处走!” 无人回应。 夏佐回过头,才发现无论是首领梟还是猎手羽,都已经陷入昏迷,其他族人们更是七七八八瘫倒在地。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简单的昏迷。 要论身体素质,他肯定没首领梟强大;可现在,首领梟都昏迷了,他却只是口鼻溢血,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 难道说,是因为他足有9点的精神力,抵消了一部分颶风鷲的无形伤害? 光让这些族人躺在这里可不行。 虽然颶风鷲已经重新飞上了天空,但万一再次落地,离洞口这么近的地方根本无法阻挡这可怕的野兽。 夏佐一个接一个,把族人们都拖到洞穴更深的地方。 在瘫倒昏迷的族人们中间,他拿起陶罐,喝下一整罐清水,补充刚才失血消耗的水分。 身体素质最强的首领梟率先醒来。 他的手指动了动,下一刻仿佛重新昏迷,而后忽然蜷缩起身体,做出防御姿势,睁开眼紧张地看向周围。 不愧是狩猎队的队长,即使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能本能地做出应对。 “梟,你醒了。”夏佐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把白盐,感觉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首领梟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四周,声音沙哑:“那只怪物呢?” “你说颶风鷲?”夏佐把脸上的血跡洗乾净,但兽皮上衣的血跡就难洗得多,“应该还在附近天空上飞翔。听,它的声音!” 首领梟侧耳倾听,依然能听到不时传来的恐怖尖啸声,但因为离这里挺远,没有之前那么强大的威力。 “巫,巫,”首领梟根本不敢看周围的族人,夏佐还没见到这名首领如此崩溃过,“我们的族人们,他们还活著吗?” 夏佐肯定地回答:“都活著,就连最小的孩子也还在呼吸,就是好多人只听著尖啸声就流了不少鼻血。” 首领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双膝跪地,仰头望著洞顶的一道裂纹:“永恆炬火还未拋弃我们的部族。那只怪物,颶……颶风鷲,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夏佐格外镇定,“但它肯定不是为了我们而来。就我们这点肉,还不够它挥舞一下翅膀所需的消耗。” 在昏迷前,见多识广的石器师嘎乌,说这样无比强大的生物,在高山顶峰上活动,估计也在那里筑巢居住。 它一挥翅膀就能飞出很远的距离。 既然多年前,石器师嘎乌能来到巨牙部族附近,这样的巨大野兽,来到这附近狩猎也並不奇怪。 现在要做的,是等,等到颶风鷲离开。 几乎全员昏迷是祸事,但颶风鷲的临时到来,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它或许会为整个部族,带来意料之外的馈赠。 第20章 意外之喜 族人们陆续醒来。 他们的眼中,饱含著对洞穴外那只“怪物”的恐惧。 猎手羽看上去更呆了,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忽然,他站了起来,取下腰上掛著的一把猎用石刀,作势就要把自己的左手切下来。 夏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赶紧伸出手。 幸亏力量和敏捷属性都不比猎手羽低,夏佐还是在猎用石刀的刀锋落下前,抓住了猎手羽的胳膊。 “羽!”他喊道,“你要干什么!” 猎手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面,这才傻乎乎地说道:“巫,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竟然在你之前,就昏迷了!巫,我要用血来惩罚我的错误!” 虽然这位猎手平时就表现得呆头呆脑,但夏佐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一根筋的二愣子! “这不是你的错!”夏佐赶紧一边劝阻,一边强行抢夺猎手羽手中的石刀,“现在谁都没法对付外面那只颶风鷲!” 他的力量比猎手羽稍胜一筹,但是猎手羽丰富的狩猎经验,让这点差距完全被技巧抵消。 啪! 石刀失去了握力,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了!”夏佐推了猎手羽一把,“你没了左手,还怎么做我的护卫?一次失败不是什么问题,你只需要想著,怎么才能更加强大!” 猎手羽扁著嘴,眼眶发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夏佐乾脆说道:“羽,你跟其他族人一样,现在需要找到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猎手羽听了命令,慢慢往羽的妻子和家的位置走去。 虚弱地躺在地上的族人们中,猎手羽的妻子用感激的眼神看来,然后爬起来走到猎手羽身边,跟这位心情低落的猎手一起回家休息。 看著两人消失在洞穴拐角处,夏佐单手抚额,嘆了一口气:“梟,羽一直是这样的吗?” 高大魁梧的首领梟隨手把身上的兽皮衣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挠了挠头:“听说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让他照顾弟弟,结果他带著他的弟弟去南边的大河里游泳。他的弟弟死了,是被怪物吃掉的。他捡了一条命,但也受了伤。” 原来如此,是过往的悲惨经歷造成的心理阴影。 “有时候他连我的话都不听,”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巫,还是你有办法。他居然在生气的时候,听从了你的话。” 夏佐可不觉得这一两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只是比起自责內耗,把失败带来的恼火转移到自我提升上比较好。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只守在洞里可不是办法。梟,我们必须要知道颶风鷲为什么会来这里。” 首领梟点了点头,披上兽皮衣,拉了拉草裙裤:“你说得对。” 两人肩並肩,朝毒盐洞的洞口走去。 越靠近洞口,夏佐的呼吸就不自觉地越发急促。 部族中的族人和武器,根本没法伤到那只颶风鷲;只有石器和少数骨器,连青铜武器都没有,更不要说锻铁和更高级的合金了。 静观其变,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地面上掠过一道硕大的黑影,但远比之前小得多。 他抬头望去,那只颶风鷲飞到了云层之上,在云间自由穿梭。 “真是让人羡慕,”夏佐低声说道,“梟,你想过有一天驯服一只颶风鷲,然后坐在它的身上遨游蓝天吗?” 首领梟摇摇头:“巫,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夏佐可不这么觉得。 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有一线可能。 石器师嘎乌讲过“荒原之灵”是与“永恆炬火”同个等级的,如果能够夺取一部分“荒原之灵”的力量,驯服猛兽就更加容易。 想想看,就算只是驯服了一头短毛猛獁象,驯兽的族人坐在象背上,指挥著巨象衝锋,也能势不可挡。 在这一切到来前,部族也许要从驯服最弱小的生物开始尝试。 【你已触发新任务:生物饲养】 【说明】:强大的部族总会尝试驯服野兽。比起狩猎,驯养野兽更加安全可靠。 【额外提示】:成功驯养任意一只野兽,將解锁“荒原之灵”系列任务。 夏佐半蹲下来,在杂草中遮掩身形。 驯养任意一只野兽?任务可没要求是什么野兽,就连老鼠就可以。 但老鼠太小了,还是小型动物比较好,比如鸡一类的动物。 想到这里,夏佐看向不远处的原始森林。 这种古老的地方,哪来的家鸡?他要找到野鸡野鸭,然后折了翅膀,尝试人工驯化。 地上的阴影陡然变大,是天上的颶风鷲向下飞落了。 飞沙走石,他的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成排的巨松倒下,颶风鷲落入了山另一边的巨木林中。 这鸟畜生是为了那些短毛猛獁象来的?这么一想才算合理。 之前颶风鷲落到这附近,只是为了满足那股野性的好奇而已。 远处的巨木林,传来一道道猛獁象惊恐和愤怒的“哞”声,其中还夹杂著颶风鷲兴奋的尖啸声。 不多时,颶风鷲重新振翅起飞,小山一样的利爪上,抓著一只痛苦的成年猛獁象。 “哞——” 猛獁象因恐惧和愤怒发了疯,硬是在半空中挣脱了利爪。 然而它离地面已经有近百米高了。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颤抖。 从这种高度摔在地上的短毛猛獁象,想必已经离死不远。 颶风鷲轻鬆落地,再次把它的猎物抓到空中。 利爪中的猛獁象,已经骨断筋折,再也没力气挣扎了。 这位突如其来的顶尖猎手,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之一,就这么抓著猛獁象,飞向了更远的地方,然后消失。 那一声声尖啸,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它离开了,”首领梟愁眉不展,“它还会回来吗?” 夏佐问道:“之前几十年,颶风鷲在这里出现过吗?” 首领梟摇了摇头。 “既然这里不是它的狩猎区,”夏佐说道,“那它应该只是意外过来的而已。而且冬天就要到了,我们人类要躲避寒冷,颶风鷲这种体型的也一样。” 听著他的话,首领梟的面色才好看了一点。 夏佐看著短毛猛獁象从空中摔落的方向,忽然灵光一闪:“梟,那只猛獁象在那里摔得半死,会不会留下什么材料?” 首领梟眼前一亮。 无论是猛獁象还是颶风鷲,都是部族无法狩猎的存在。 而这一次二者拼斗,即使只是留下的坚韧羽毛或者极硬骨头…… 夏佐默念著: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21章 象牙刀 两人並没有贸然前行,而是叫上了所有的狩猎队成员。 他们中的不少人,原本还因为颶风鷲的影响而双腿打颤,但一听说颶风鷲离开了,又在某处留下了搏斗的材料,一个个腿也不抖,说话也利索了。 更有几个猎手双眼放光,跃跃欲试。 “首领,让我去看看吧!” “不,你不如我强壮,让我去!” 首领梟制止了这场纷爭,转头看向夏佐:“这次,我们跟巫一起去。” “可是——”猎手羽想要说什么,但被首领梟瞪回去了。 首领梟严肃地说道:“羽,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回到你的妻子那里去吧!” 猎手羽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背上的五根长矛。 只要一有情况,他就能迅速抽出被麻绳绑起来的长矛,用於投掷。 短毛猛獁象落地的地方,看著挺近,但实际上离毒盐洞有不少距离。 所谓望山跑死马,就是这样。 夏佐还是第一次跟狩猎队一起行动。 “巫,”首领梟简短地提醒道,“跟紧了。” “我知道。” 夏佐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不比猎手们差,只是缺少经验。 他们从两三米高的地方跳下去,落入杂草丛中,动作乾脆利落。 夏佐的动作迟钝得多,但他不断观察,慢慢也模仿得像点样子了。 地上的杂草越来越高,几乎要高过头顶;周围的树木也高大起来,互相纠缠。 这种地方,抬头看不见太阳,附近找不到標誌物,非常容易迷路;而在野外,要是不认识路的族人不小心迷路,很可能走得方向不对,再也回不到营地了。 耳边传来一声奇怪的呜咽,整支狩猎队瞬间警觉起来。 “只是一只藪犬,”首领梟挥手示意大家放鬆,“这东西只有一只,不敢攻击我们。” 夏佐也看到了那只瘦小的犬科动物。 它浑身棕灰,毛皮略微有些发红,脚趾间居然还有一些像青蛙一样的薄膜。 【你已接触新动物】:藪犬 【说明】:作为生活在水边的小型犬科动物,它极为胆小,而且单只非常弱小。然而,它们总是集群出动…… 那条藪犬发出嘰嘰吱吱的叫声,被首领梟手里的石斧晃了一下,就转头跑了。 可夏佐注意到,这条小狗一样的生物並没有跑远,而是在不远处小心地跟著狩猎队。 “它们的肉很脏,根本吃不了,而且毛皮又薄做不了兽皮,”首领梟说著,夏佐知道这是专门给他解释的,“部族中一个七岁的孩子都能徒手战胜一只藪犬,可它们一般不会正面出击,而是暗地里窜出来咬你一口,非常狡猾。” 藪犬在丛林中动作敏捷,又没有什么作为战利品的价值。 就算派出所有的狩猎队猎手,也只是白白耗费宝贵的体力。 猎手羽在一旁补充道:“巫,这些水狗游泳很快,能在水里抓鱼吃。” 习惯游泳,而且会抓鱼的狗?夏佐从没见过。 从这些生物的四足来看,趾间长出的蹼確实是为在水中活动而诞生的。 “藪犬还在跟著我们,”夏佐看到另一只水狗加入了跟踪的行列,“它们在呼朋唤友。” 首领梟看著已经见多了这种事情:“不用理它们。等到它们数量多起来,胆子大了,直接杀掉几只,它们就会到处乱跑。” 话是这么说,可尾隨在狩猎队后面的犬科动物越来越多,夏佐还是会不时往后看。 跨过一截断木,这里的杂草极为凌乱,有些树倒了一半,有些乾脆连根拔起,一看就知道是不久前才被狠狠折腾过的。 浓重的血腥气飘来。 前方原本草木茂盛,如今已经由於颶风鷲和猛玛象的爭斗,成了一大片空地。 十几只藪犬已经在这里摇著尾巴,舔舐著地上的一大片鲜血。 “首领!”一个狩猎队猎手喊道,“这些水狗准备攻击了!” 新出现的藪犬们,让这些犬科动物的勇气大大增加,即使体型和力量远不如狩猎队,也靠著数量优势在不远处排成好几列。 面对接近五十只藪犬,一般的普通食肉野兽也只能拋下猎物,退避三舍。 可它们遇上的,是人类。 藪犬们跟人类一样,也是由一只格外强壮的藪犬带队。 “嘰嘰吱吱!” “嘰嘰吱吱!” 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响,声音里的威胁感连孩子都能听明白。 儘管藪犬家族有了那么多成员,还是不敢进攻狩猎队,而是用叫声威胁他们离开。 “这些是我们的战利品!”首领梟握上了沉重的石斧,这斧头简直跟他的腰一样宽。 夏佐倒是有了別的想法。 他在猎手羽的耳边说道:“羽,你用投矛,命中前面那只藪犬首领,有信心吗?” 猎手羽默默拔下背上的一根长矛,微微下蹲,做好准备。 首领梟握著石质战斧,大摇大摆地朝藪犬群走去。 藪犬首领见状,叫声更加急促和尖锐了。 就在这时,猎手羽看准机会,纵身一跃。 黑影闪过,长矛飞出。 藪犬首领能在藪犬群中当上领袖,还是有几分实力,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准备小跳躲过长矛的攻击。 然而,长矛的尖端,还是命中了它的一条后腿,把它钉在了泥地上。 藪犬首领发出了一声悲鸣。 首领梟眼疾手快,立刻用战斧朝无法移动的藪犬首领挥下战斧。 一记令人牙酸的碎骨声,藪犬首领尸首分离,鲜血溅射出来,溅得首领梟满脸都是。 藪犬们愣住了。 下一秒,它们发出杂乱的声音,连滚带爬互相牵扯著,往四面八方逃去。 这些藪犬已经被嚇破了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了。 “它们永远学不到教训,”首领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嘎嘎直笑,“巫,別看它们跑得飞快,过上两天就会把这件事忘了,又来围堵我们。” 他转过身来:“让我们来看看,颶风鷲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除了流了一地的血,还有一整块猛獁象带肉的皮毛,可惜被抓得一塌糊涂,根本做不了像样的兽皮衣服。 夏佐抓起一把猛玛象的细小绒毛,稍微用力捏了捏。 优质的兽皮是做不成了,但这些坚韧的绒毛非常保暖,堪比刚刚晒出来的乾草,而且不会像乾草一样受潮失效。 只要经过简单的处理,编织一下,就是一块非常好的绒被。 “这些猛獁象的毛,我们都带走,”夏佐说道,“这样孩子们每个人都能有一件冬天盖的短毯子。” 首领梟掀起一块草皮,眼前一亮:“巫,你看这个!这看起来就像一把骨刀!” 夏佐走近观察。 这应该是猛獁象的长牙,被颶风鷲的利爪和鸟喙击碎了留下的一片。 它还保留著猛獁象长牙的弯度和坚韧,而且颶风鷲的袭击,已经对这块骨片完成了最初也是最艰难的粗磨加工。 只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就能得到部族中最锋利可靠的骨质战刀。 一把极为稀有的象牙刀。 首领梟喃喃自语:“有这把武器,那几头野猪可就跑不掉了!” 第22章 黑狼之女 这天晚上。 夏佐正躺在自己的乾草床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居住区在毒盐洞洞穴最深的一条通道里,要到他这里必须经过许多族人休息的地方,基本上相当安全。 猛獁象杂乱的绒毛,原本要全部送给部族中的孩子们的;但由於数量多出来了一些,而且首领梟和其他族人非常坚持,所以他的身上,现在盖著一条比乾草舒服得多的兽绒被。 负责食物的陶也动起了小心思,专门给他分出一个陶罐,单独做食物,真正意义上的“开小灶”。 虽然確实比“大锅饭”好吃一点,但除了白盐没什么调料,而且陶的手艺差强人意,做出的结果自然远没有夏佐记忆中的菜品那么好吃。 离乾草床十几步外,就有一个树枝架子,上面掛著三块新做的熏制兔肉,用上了白盐,散发出一点点诱人的肉香。 夏佐平躺著,轻轻皱了皱眉。 他的意识在模模糊糊之间,好像梦到了一头狼。 一头黑狼。 黑狼轻手轻脚迈入他的居住区,凑近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跑到食物架子边,咬住一块熏制兔肉,鼓起腮帮子嚼啊嚼。 他翻了个身,咀嚼食物的声音消失了。 可没过一会儿,这声音重新开始。 夏佐微微睁开眼睛。 谁会大半夜不睡觉,来他这里偷吃食物? 陶?不可能,她自己就是管理食物的,多吃一点没人说话。 猎手羽?指望那个二愣子做出这种事,还不如相信他能在一个月內让他的妻子怀孕。 首领梟就更不可能了。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某个晚上不睡觉来馋嘴偷吃的孩子,比如阿爪和云那一对还在过家家阶段的小情侣。 看来明天早上,有个可怜娃子要被陶公开打屁股了。 夏佐儘量无声地从乾草床上爬起来,极为小心地转过身。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洞顶透光孔引入的光线下,一个成人身形的身影背对著他偷吃熏制兔肉,而且还不忘扒下一块放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如果仅仅是这样,夏佐还不会如此惊愕。 在皎洁的月光中,这位不速之客有一条狼一般的黑色长尾,头上除了一头黑长髮,还有两只竖起的黑狼耳。 简单可靠的黑色带毛兽皮,裹住了不速之客的全身,粗看起来笨重难行,实际动作极为灵活。 一个有部分兽类特徵的人类,从优秀的身体曲线来看,还是一位女性。 族人们中,根本没有像这样的! 如果其他族人,像是陶或者羽看到了,一定会惊呼这是一个怪物! 怪不得,他会梦见一头黑狼。 夏佐极为缓慢地,去拿乾草床边倚靠在洞壁上的一根长矛。 那是他让猎手羽留在这里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处。 不速之客的黑狼耳忽然动了动,然后转头看来。 暴露了,夏佐在心里想,仅仅是挪动身体发出极轻微的乾草移动声,就被不速之客发现。 这位不速之客的警惕性如此之高,难怪能潜入眾多族人的休息之地,到他这里偷吃食物。 夏佐瞬间跳起来,抓住了长矛,锋利的尖端指向她,大声开口说话:“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首领梟和其他未成家的狩猎队猎手,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睡觉,这样的声音能惊醒他们。 不速之客离开黑暗,走到微弱的光线下。 她的鼻樑稍高,带著一股异域风情,双眼澄澈却透著一股野性,比常人稍长的虎牙,在微张的嘴唇里若隱若现。 在月光下,像一个只会记入古老传闻中精灵。 她这曼妙成熟的身姿带来的诱惑感,却被塞满了食物还在不断咀嚼的腮帮子破坏了。 这傢伙是只仓鼠吗?她身上的兽类特徵的明明更像一头黑狼! “唔唔,”即使被发现了,不速之客也没有停止嘴里的嚼动,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回应声,“你,是这个小部族的巫?我叫棠,我的母亲叫我『棠棠』,我也是巫。” 夏佐可是半点不信。 一个没有部族的巫?一个身体明显异於常人的巫?开什么玩笑! 这位不速之客確实非常漂亮,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因此失去冷静的头脑。 “棠,是吧?我叫,夏佐,”他的眼睛紧盯著眼前的少女,声音还是很响,“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 不速之客的狼耳动了动,耳內那部分的绒毛居然是白色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饿了,所以我要吃东西。” 这话说得夏佐一时语塞。 但他还是必须要说话,藉此来惊醒族人们,並且儘量拖延时间:“部族的仓库在另一条通道,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没有周戳(走错),”棠吃得格外卖力,说话时都在努力咀嚼,“那里的肉乾都有毒。白色的树根不好吃。” 仓库那边,储存的肉乾確实还是以之前毒盐醃製熏乾的为主,部族没有足够的食物打底,还没办法丟弃掉这些有毒食物。 至於“巨松根”,眼前的不速之客看样子就不喜欢摄入淀粉。 黑狼虽然是杂食动物,但在巨松根与肉乾,这两样之间做选择,肯定会选择美味的肉乾。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夏佐不停地大声说话,“你从哪里来?” 棠似乎不知道他的用意,回答道:“北边。” 北边?北边的哪个位置,哪个部族? 夏佐继续问道:“你是从火石部落里出来的吗?” “火石部落?”棠歪了歪脑袋,视线转向洞顶,思索了一下,“都是黑石头的部落?他们的首领是个坏蛋,还养著一头很大的黑豹子。” 看样子也不是火石部落的人。 夏佐的声音越来越大:“所以在更北边?那里有什么?” “白色的雪山,”棠边吃边说,“天上的海,毛皮很温暖的熊。” 夏佐思考了一下部族附近的地形,猜测是东边那条山脉,从这里的丘陵之地一路拔高,最后到北边成为像前世的珠穆朗玛峰那样的存在。 如果这是实话,棠一定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要是能触碰到棠,他就能靠面板探查,知晓这位不速之客的各项信息。 於是,夏佐问道:“棠,我能碰碰你吗?” 棠的反应极为明显。 她不断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还从嘴角掉下一小块熏制兔肉乾。 棠咽下嘴里的食物,微微仰头看过来,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慌乱的情绪,声音宛若憨实委屈的大提琴:“夏佐,我只是吃了你两块肉乾。我不要做你的妻子!” 第23章 人性与野性 这边的动静,终於惊醒了足够多的族人。 有些族人发出简短的咒骂声,但一转头发现出声的是巫所在的居住区,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拿上了身边任何能当武器使用的东西。 他们受够了没有巫指导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位极为年轻的巫,而且带著他们做了不少事情,巫可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尊敬的夏佐大巫,绝对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即使最瘦弱的族人,都咬牙切齿地拿起来各种东西,朝夏佐的居住区衝去。 刚刚醒来的陶,拉住了孩子阿爪:“阿爪,你留在这里!” 阿爪挣开了陶的手:“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要跟別的族人一样,去保护巫!” 陶抓住了阿爪的双肩,四目相对,说道:“这里的孩子们需要你的保护!你的云,需要你的保护!” 阿爪低下头,还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他停下了脚步,其他族人可没有。 族人们跑得飞快,每个人都带著一股偏执疯狂的狠劲。 此时,站在夏佐面前几步外的棠,才发觉事情不对。 她立刻俯身下来,双手著地,狼尾竖起,眼中智慧的神光逐渐给野性让步。 “巫!”明明离这里有不少距离的猎手羽,居然第一个赶到。 他看到一半身处月光中,一半潜藏於黑暗中的棠,愤怒至极地吼道:“啊!怪物!离我们的巫远点!” 听到“怪物”这个词,棠的狼耳动了动,几乎瞬间狂暴了起来,人性向野性转化的速度更快了。 “死吧,怪物!” 猎手羽抄起三根长矛,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双手齐用向棠投掷。 可狼化的棠,动作灵敏得远超常人,连狩猎队的猎手都跟不上动作。 三根长矛,在这么短的距离,有两根居然直接落空,第三根长矛被棠手中森白的猎用骨刀阻挡,最终转换方向撞在地上。 儘管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可棠的移动受到了短暂的阻碍。 棠的声音,现在比起人声,更像是短促的狼吼。 她同时握住了三把骨刀,从手指间钻出致命的刀锋,这样子跟狼爪越发相似。 夏佐赶紧喊道:“羽,小心!” 猎手羽气喘吁吁。 刚才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內连续掷出三根长矛,已经让他的肌肉受了损害,甚至都有些脱力了。 他想用新的长矛与棠近身战斗,保持距离,就像在野外对付猛兽一样,可他的动作已经迟缓了许多。 “啊——” 一发觉身处绝境,二愣子猎手羽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握紧长矛,就冲向棠。 这是两败俱伤,甚至更极端的战斗方法。 他可能会死,但即使是明显更强的棠,在这种不要命的攻击下,也很有可能受伤。 棠明显並没有同归於尽的想法,尚存的人性那一部分做出决断,让她用灵活的身形,躲开了这不要命的攻击。 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硕大的拳头,是首领梟! 他找到机会,趁著棠刚刚闪躲停下的时候,打出了沉重一击,正中了棠的侧腰。 棠的身体扭动了一下,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若无其事地像狼一样爬起来。 这可是首领梟,身为一级图腾战士的蓄力重击! 普通的族人,受了这么一下重击,身体早就连肺带骨都被打穿了;可棠还是重新站了起来,似乎只是断了几根肋骨。 夏佐已经退到了族人们中间。 这里相当深的洞穴通道,原本是他的安居之所,现在成了棠的绝命之路。 要离开这里,就必须与巨牙部族一大群族人正面对抗,抵御围攻。 棠確实非常危险,在这种未知的状態下危险更甚;但一开始,棠只是想潜入这里,偷吃兔肉乾而已,罪不至死。 如果有选择,夏佐绝对不会让这个奇怪的不速之客死在这里。 先不说棠发动攻击会对族人们造成不少伤亡,她的身上显然带著不少秘密,死人可不会再说话了。 “棠!”夏佐走到人群前面,“我说了,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搞成这样!” 听到他的话,棠眼中的野性似乎消退了一点。 他继续说道:“棠!你不要攻击我们,我们也不会攻击你!来吧,棠,到我面前来!” 一旁走来的首领梟极小声地问道:“巫,你认识这怪物?” “不,”夏佐也是极小声地回应,“只是刚刚认识。她来我旁边,偷吃架子上的兔肉乾。” 首领梟握紧双拳,骨头咯吱作响:“你是说,这个怪物躲过了我安排的两个夜巡猎手,还经过这么多族人,来到了这里。” 夏佐轻轻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他知道首领梟为什么露出这种极度愤怒的表情。 如果棠能够无声无息来到他的身边,就意味著她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掉沿路所有的族人。 现在没人因此受伤,已经非常幸运了。 “棠,”夏佐儘量安抚棠的情绪,“到我这里来,没错,这里会很安全。” 棠迟疑地爬过来,渐渐地,她眼中的野性越来越少,身体也从四脚著地的姿態,变成了正常人弯腰的姿势。 夏佐暗暗说道:“对不起,棠。” 他不能用族人的生命开玩笑。 夏佐忽然暴呵一声: “梟!” 首领梟立刻窜了出去,周围的狩猎队猎手,也相当默契地在同一时间扑向了棠。 像控制野兽一样,每个人都死死压制住棠的肢体。 棠眼中的野性瞬间覆盖过了绝大部分人性! 首领梟喊道:“巫,这怪物太危险了!趁现在,我们要把它杀掉!” 一旁的猎手羽,已经用稍显脱力颤抖的双臂,举起了首领梟的沉重石斧。 即使棠再强,没了脑袋也会死。 “她很有价值!”夏佐喘了两口气,紧盯著地上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棠,喊道,“別杀她!把她关起来!不给她食物和水!” 首领梟皱紧眉头:“巫,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像女人的怪物!” “她不是怪物!”夏佐极为坚定地喊道,“她只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类!” 他半跪在地,低下头,看著棠姣好的面容,柔声说道:“你的母亲叫你『棠棠』,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棠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的野性一点点褪去,人性的那部分更多,表露出来的,却是发红的眼眶,和深深的委屈。 “过上几天,我会代表巨牙部族向你道歉,”夏佐真诚地说著,摸了摸棠的脑袋,“但我不能用我族人的生命冒险。” 就连控制住棠的猎手们,也能明显感觉这“怪物”的力气小了很多,但他们仍然没有放鬆警惕。 “有个树笼,我们关野兽的地方,”首领梟沉稳地说道,“把这怪物……把这入侵者关进去!” 第24章 棠棠 惊慌的一晚很快过去。 等夏佐早起,准备到陶那里喝肉汤,关押棠的树笼已经被猎手们搬到毒盐洞口附近,绑得分外结实。 “树笼”是个约定俗成的叫法,其实並不准確。 带著少许尖刺的硬木枝、极为坚韧的树藤、狭小的空间,简直就是一套刑具。 受困者要是挣扎,就会被这些跟荆棘一样的尖刺扎得浑身是血;而且,狭小的空间只能站著,或者以不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非常折磨人。 棠抱著双膝,萎靡不振地蜷缩在树笼里。 她肯定使劲挣扎过,树笼尖刺上到处都是血,还有她身上那件巨型狼或者熊的毛皮碎屑。 可棠看起来却不像伤痕累累的样子,只是皮肤上有不少白色划痕,是新长出来的皮肉,证明伤口曾经存在过。 没有水,更没有食物,路过的族人们还不时投去警惕和敌意,甚至是仇视的目光。 对付敌人,巨牙部族从不留情,只会以最血腥野蛮的方式解决威胁。 如果不是已经在部族颇有威望的他努力爭取,棠连这种糟糕的环境都无法享受。 对於部族的这些原始人来说—— 她身上的那件黑毛皮明显是个好东西,脚上穿著的样式奇怪的鞋子也是,与眾不同的狼尾可以割下来,带狼耳的头也许会被醃製保存后成为炫耀武力的战利品。 连她剩下的部分,说不定都会被火焰灼烧,献祭给永恆炬火。 之所以棠身上的衣物还没被强行剥离,狼耳和尾巴没被割下来,是因为族人们已经有了原始的卫生意识。 如果一个族人行为举止很奇怪,身上长了脓疮或者更可怕的东西,那么这个族人的尸体和相关物件,无论多么有价值,都会儘可能烧掉,让永恆炬火净化一切异物。 而像棠这样明显异常的半人“怪物”,更是让他们避之不及。 不仅在巨牙部族,其他部族的认知应该也基本一致。 可想而知,棠很可能是这样来到这里的:她是个“怪胎”,一个“怪物”,被最初的部落赶出来,与母亲被迫分离;然后,从北边很远的地方一路南下,沿途却没有任何部族愿意接纳她。 夏佐想起了昨晚说的话。 用她母亲的叫法,称呼她。 “棠棠,”夏佐靠近树笼,“在里面待著,一定很难受吧。” 棠只是坐在树笼里,抱著双膝,一言不发。 夏佐嘆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却传来棠低沉的声音:“我是怪物。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夏佐再次走到树笼边,坚定地说道:“你不是怪物!” 棠扭过头去,嘴唇发白,看著像是失血过多。 “棠棠,”夏佐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棠从树笼的锋利荆棘间,伸出了一只手。 触碰能带来信息;昨晚没成功的事,现在就成功了。 夏佐蹲下来,与棠的视线平齐,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柔软,指节修长,真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手;但他也能注意到,潜藏在这只手掌下惊人的爆发力。 从族人们的敌视中保下棠的命,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 他必须遵守诺言,让棠这几天不能吃东西,连水都不能喝。 “棠棠,让我来看看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面板信息立刻跳出。 【棠】 【身份】:流浪的“荒原之灵”祭司 【状態】:虚弱、狼化 【力量】:16 【敏捷】:16 【精神】:11 【技能】:快速癒合、四足形態、兽灵之怒 【快速癒合】:该生物体可以消耗大量能量,加速伤口恢復;恢復越快,所需能量越多。 【四足形態】:切换为兽灵主导的形態,大幅增加敏捷和力量属性,但是会降低一部分智力。 【兽灵之怒】:兽灵呼唤远古之力,让荒原之灵展现它的威能。以呼唤者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內,所有的动植物都会陷入狂暴状態,在呼唤者的指令下攻击敌人。 该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荒原之灵”储备,並且呼唤者会在此之后,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態。 【天赋】:混乱兽灵 【说明】:该生物体在母体中,因意外同时启用了“荒原之灵祭司”与“特殊祭品”两种互相矛盾的身份,导致生长发育陷入不可控的混乱; 但也因祸得福,可以用人类之身,操纵兽类才能使用的兽灵之力,与“荒原之灵”达到极高的契合度。 夏佐暗暗鬆了一口气。 面板显示,棠真的是人类女孩,只是一场意外造成的身体问题,很可能从出生就是这样了。 但他的心跳还是快了一点。 棠的三个能力,“快速癒合”他已经见到了,就是恢復因在树笼里挣扎而导致的伤口;“四足形態”,昨晚棠面对围攻时的表现,也很明显了; 只有“兽灵之怒”,想想都后怕。 如果不是昨晚,他及时向棠释放了善意,野性主导的棠说不定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强行放出兽灵之怒,把北边巨木林里的短毛猛獁象,南面的鱷鱼和毒蛙全部呼唤过来。 真出了这种事,到了早上这个时候,巨牙部族恐怕已经一个活人都不会剩下了。 “怪物可不会有这样的手,”夏佐语气轻鬆,“棠棠,只能委屈你在树笼里多待几天了。” 棠转过脸来,脸色发白:“夏佐,我是怪物吗?” 夏佐坚定地说道:“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会说:你不是怪物!” 棠声音很低很低:“除了我的母亲,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怪物的人。” “不要挣扎,这只会伤到你自己,”夏佐重新站了起来,“这几天我会想个对我们所有人都安全的方法,然后再放你出来。” 棠在树笼里,用彆扭的姿势四足著地,然后说道:“我的牙很尖,能够咬断敌人的脖子!” “我相信你,棠棠。” 夏佐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进树笼,揉了揉棠的狼耳。 棠有些不情愿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手感非常好。 改变族人们的固有观念是极为困难的,哪怕他是有威望的巫也一样。 要放她出来,第一个要说服的,是部族的首领,梟。 第25章 狩猎皮甲 吃完早餐,夏佐按著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洞穴中的一个角落。 这里离洞口很近,位置也不大,但容纳下二十个狩猎队猎手绰绰有余。 哪怕暂时搬到了毒盐洞里,首领梟也没改变既定的规则。 每天早晨,太阳还未升起时,所有的狩猎队猎手,都必须在“狩猎营地”集合。 哪怕当天没有狩猎任务也一样,无论寒暑,风雨无阻。 准备狩猎的时候,会进行狩猎前的討论和准备;没有狩猎任务之时,他们也会討论部族中目前存在的问题,商討建议。 猎手们承担了最大的风险,自然获得了这样高人一等的权力。 见到夏佐走来,猎手羽首先站了起来:“巫,那怪物没有伤到你吧?” 夏佐摇摇头:“首先,不许再叫她怪物。她有名字,叫“棠”,取自一种树木。” 猎手羽挠挠头,嘟囔著:“可她真是一个怪物。” “好了,”首领梟坐在一块石头上,“羽,你该闭嘴了。” 猎手羽立刻闭口不谈。 別看只有猎手羽这么说,其实猎手们都是这么想的,其他族人们更是暗地里咒骂著棠。 他们只是没有猎手羽那么衝动和坦率而已。 猎手们或盘腿而坐,或学著首领梟,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梟,”夏佐说道,“要找个人,把陶叫来吗?” 首领梟摇了摇头:“我知道食物的问题很大,但现在要说的是別的事情。” 夏佐抱起双臂,靠在洞壁上,侧耳倾听。 他自己目前只有两件事: 第一,软化和影响首领梟和猎手们对棠的態度,起码从“危险的怪物”变成“需要保持警惕的怪胎”; 第二,劝告猎手们进入此前未被列为狩猎区的巨木林,尝试挖取巨松根,解决冬季食物储备的问题。 不过,首领梟要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北边火石部落规定的,用女人换兽皮和黑石的期限,已经过了。” 首领梟往面前的围石营火里,添了一根木柴:“火石部落的首领傲,是个骄傲易怒的人。如果他知道我们部族还有女人,却拒绝交换,一定会非常愤怒,甚至会派人攻击我们。” 一个狩猎队猎手站起来,厉声斥责:“首领,那养著豹子的混蛋,强抢附近十几个部族的东西好多年了!” “安静,坐下,”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他们人多,而且能把石头穿在身上,我们很难对抗。” 把石头穿在身上是什么意思? 夏佐低下头,问道:“梟,我一直听你们说火石部落的『黑石』。『黑石』到底是什么?” 首领梟在身后翻找了一下,拋来一块拳头大小、棕黑色的石块。 夏佐接住了这块石头。 稍微有点沉,但与隨处可见的石块相比,就要轻一些。 【你已接触新物品】:煤矿石 【说明】:一块从地表浅层矿脉中採集的煤矿石,品质中等,有多种用途。 原来如此。 所谓的“黑石”,就是煤矿。 比起烧木柴,在冰天雪地的时候烧煤炭將会更加轻鬆和持久。 “梟,”夏佐继续问道,“穿在身上的石头,是什么样的?” 猎手们七嘴八舌,描述那种甲冑: “非常坚硬,要很用力才能戳出一个凹陷!” “比皮甲好多了。” “黄的,灰的,有些用久了的还有点绿!” 儘管没有看到实物,但夏佐认为,最接近猎手们描述的,就是目前原始部族的技术水平上限——青铜,也就是最古老的铜锡合金。 褐煤虽然比木炭略差一点,但胜在只要是浅层矿脉,直接动手挖就好了,也勉强足以融化铜矿和锡矿。 煤矿、铜矿、说不定带了一点铅成分的锡矿,三者合一,才造就了火石部落这个附近最强大的部族。 碍於生產力,火石部落的青铜甲冑和武器不会太多,但比起还在用石器、身上披著柔软兽皮的巨牙部族,还是有极大优势。 夏佐蹲下来,把那块煤矿石放下。 跟族人们生活久了,他也沾了一点原始人的野性。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的矿脉上,为什么长了一个別人的部落”? 击败火石部落,抢占他们的煤矿、铜矿和锡矿,然而现在部族的战斗力远远不够。 起码每个猎手都要有一件坚固的厚皮甲,手上的武器从木头和石器升级为更坚固的特殊石块和锋利的骨器。 【你已触发新任务:狩猎皮甲】 【说明】:一件可靠的皮甲虽然不能阻挡重击,但能抵御较轻的伤害。猎杀合適的生物製作皮甲,並武装整支狩猎队。 夏佐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梟,我们部族的制皮手艺怎么样?如果有足够的兽皮,能不能做出合格的皮甲?” 首领梟尷尬地转过头。 一个狩猎队猎手站起来:“巫,我的父亲为部族做过皮甲,手艺比只会做普通皮子的族人们好多了。但是……我从来没尝试过。” 夏佐抬起头,看著这位猎手。 这位猎手很诚实,就算千辛万苦猎来了足够多的兽皮,做出的皮甲可能也就只是坚固一点的普通衣物。 那这样一来,最好兽皮本身就有足够的硬度……硬度? 在部族附近的生物,有一种背部的皮是特別硬的。 那就是——鱷鱼。 即使手艺差劲,鱷鱼的背部兽皮也能天然组成有效的护甲。 夏佐说道:“我提议去猎杀南部河流里的一种怪物。它们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很长的嘴,嘴里都是尖牙,背部很硬,腹部却很柔软。” 猎手羽咬了咬牙,隨即说道:“巫,我们从来没去招惹过那种怪物。” 夏佐看向首领梟,首领梟也点了点头,表示跟猎手羽的意见一致。 “如果没有好的皮甲,只是兽皮和草衣,我们该怎么对付火石部落?”他环顾四周,“既然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就让这件事从我们这里开始!我们先进入河面宽阔的区域,抓住一只试试。” 首领梟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既然巫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就这么做。现在,天亮了,我们看得更远;而且天气晴朗,是个狩猎的好时候!” 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站起来,眼中带著对怪物的恐惧,以及挑战新猎物的兴奋。 第26章 巨蛙与恐鱷 空气中瀰漫著少许薄雾,气味略显刺鼻。 夏佐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猎手羽,腿肚子都开始发抖。 就连昨晚对抗四足形態的棠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得那么害怕过。 首领梟低声说道:“巫,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现在快冬天了,毒雾稀薄了很多。要是夏天傍晚到这里来,连我都会中毒。” 这毒素很可能来自生活在这里的毒蛙,或者毒蛙吃掉的东西。 夏佐感觉自己喉咙发痒,眼睛也有些酸涩,想来猎手们也是同样的感觉。 到了雾气稀薄的季节,还能有这种刺激反应;要是夏季傍晚,那简直是致命的毒气室。 毒蛙应该是和绝大部分蛙类生物一样,有冬眠的习惯,现在已经减少了在外活动的时间。 “呱——呱呱!” 听到蛙叫声,夏佐和其他人都停下了脚步。 晨间的阳光会驱散雾气,露出从水面游过来的两只膨出的大眼睛。 它有半个人那么长,形似癩蛤蟆,但背部没有那么多疙疙瘩瘩的地方。 【你已接触新动物】:巨蛙 【说明】:生活在水边的大型蛙类,背部皮肤能分泌出带有神经毒素的乳白色液体,中毒者將会四肢麻木,剧痛难忍。 【额外提示】:该生物体习惯每日排出少量易挥发的毒液,在棲息地上形成足以使小型生物行动困难,甚至当场毙命的毒雾。 “保持安静,不要移动,”首领梟半蹲在地上,“这怪物看不到太远,也听不到太远,但是对会跑动的东西非常警觉。” 巨蛙忽然转过身体,对著水面,两只大眼滴溜溜转动。 它嘴巴一张,一条噁心的紫黑色长舌飞射而出,在水面上击打出一片水花。 等长舌缩回来,顶端已经捲起了一条巴掌大的河鱼。 河鱼是它的猎物,但它並未发现,自己也成了猎物。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水下缓慢靠近,忽然一声爆响,恐怖的巨大身体跳出水面,起码两米长的尖嘴死死咬住了巨蛙。 巨蛙悽惨地叫著,背部疯狂分泌出不少乳白色毒液,但对猎杀者的影响不大。 猎杀者用力撕咬,很快巨蛙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被吃进肚子里。 这怪物转过身,心满意足地回到河水中。 夏佐的嘴角抽了抽。 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鱷鱼。 它太大了,身体至少有十米长,刚才差不多在水下离猎物五米的距离,就能挥动强有力的尾巴,直接发动突然袭击。 除了在岸边地面上行动迟缓了很多,似乎没有弱点,对巨蛙毒素的抗性也很强。 【你已接触新动物】:恐鱷 【说明】:“那是一棵腐烂的浮木?不,那是怪物!”一只成年恐鱷,甚至能猎杀前来饮水的未成年猛獁象。这种生物最有价值的部分,在於它的后侧大腿位置。 一个猎手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信心:“我们真的要对付这种怪物?” 夏佐摇摇头。 对付一只成年恐鱷,哪怕成功了也会伤亡惨重。 他要找几只体型小点的。 “这里不適合待太久,”夏佐说道,“我们离开这里,找只小的。” 狩猎队远离河岸,继续向前走。 他们很快找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里的杂草倒伏,土地湿润,一脚踩下去会陷下一部分。 就在靠近水边泥地的位置,有些腐臭的黏液,还有几块动物的白骨碎片。 一条比之前小得多,大概只有三米长的恐鱷,正在这里对著死去的巨蛙大快朵颐。 刚才说话的猎手,现在可有底气多了:“首领,这小怪物让我去猎吧!” “不,”首领梟说道,“我们一起。来三个好手。” 他点了三个敏捷属性最高的。 夏佐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恐鱷附近的一棵树的树干扔去。 噠! 命中了,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那条小恐鱷被声音吸引,暂时放下嘴边的巨蛙残骸,扭动著身体朝那个方向爬去。 “就是现在!”首领梟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中带著的那股兴奋。 新的猎物,不仅代表著新的威胁,也代表著更多有价值的战利品。 被选中的猎手们,和首领梟一样分散开,在近乎无声的移动中將恐鱷包围。 恐鱷来到了树下,晃动头部,並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於是缓慢地转过身,准备继续享用它的食物。 猎手们几乎同时出手。 他们从隱藏身形的地方跳出来,首领梟一马当前,一记重斧劈在恐鱷的头上。 恐鱷虽小,受了这重击,头上的黑色甲皮也只是凹陷下去一部分,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但这一下还是起了作用:它明显头昏脑胀,原本在岸上行动迟缓,现在更加迟缓了。 猎手们靠近,用木质长矛猛戳,但背部硬得跟石头一样。 这样下去,恐鱷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梟!”夏佐站起来,喊道:“把它翻过来,打它的肚子!” 首领梟当机立断,抓住恐鱷的一条足肢大喝一声,將恐鱷腹部的白色褶皱皮肤露出来。 猎手们再次捅出木矛,这次终於生效,恐鱷的腹部多了好几个血洞。 “咕咕咕!” 恐鱷使劲晃动著长长的尾巴,和危险的爪子,使得猎手们不得不后退,躲开恐鱷的攻击范围。 它一侧用力,就要重新翻过来了。 以目前的武器水平,攻击它的背部基本上毫无效果。 首领梟大吼一声,手上的战斧劈在了恐鱷头部的白色皮肤上。 那褶皱皮肤虽然坚韧,还是被战斧砍进了一大块。 恐鱷彻底发狂了,可它翻过身来的动作被打断,猎手们当即放弃其他部位,同时攻击它被破开防御的下巴。 有根木矛一定是戳进了它的脑子,恐鱷忽然颤动身体,很快就不再挣扎。 它死了。 体型虽小,但却是巨牙部族击杀的第一只恐鱷。 猎手们高兴不已,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首领梟及时打断:“把这只怪物背回去吧。这里不能待太久!” 猎手们背起了恐鱷的尸体,需要四个人同时搬运,才能走得足够快。 咕咕!咕咕咕! 几道巨大的身影,衝散了薄雾。 那是好几只成年的恐鱷,一群巨大的怪物。 它们愤怒极了。 夏佐赶紧大喊:“快!我们离开这里!” 第27章 火焰 一只毛色混杂的野兔直起身体,耸动著鼻子。 它想要吃到水边几丛多汁的青草,但空气中瀰漫的微弱刺激感,让它望而却步。 野兔很快就不再犹豫了,因为它听到了一大群人狂奔的声音,还有恐怖怪物的怒吼。 它以极快的速度跑开。 “跟著我!”首领梟踩下重重一脚,泥水四溅,“都跟上!” 他的身后是四个抬著恐鱷尸体的猎手,然后是夏佐和猎手羽,最后是其他的猎手们。 猎手们的身后隆隆作响,一只成年恐鱷在泥地上扭动身体,舞动四肢。 比起在水中,即使是这样的成年恐鱷,在陆地上也要迟钝多了。 夏佐回过头,发现追逐他们的恐鱷,速度越来越慢了,而且只有孤零零的一头。 “都慢下来!”他喊道,“恐鱷根本追不上我们!” 猎手们纷纷停下来。 他们回头看去,那头被巫称为“恐鱷”的怪物,如今在陆地上行走,举步维艰。 夏佐说道:“它离水面太远了,刚才的追逐又耗费了太多体力。” 首领梟解下背上的战斧:“巫,没准我们能解决掉这头……恐鱷。” 这是相当困难的。 这头体型极大的成年恐鱷,可比猎手们扛起的那只要危险得多。 即使它被困在离水较远的地方,猎手们的武器,也无法在安全的中远程击穿恐鱷的背部皮肤。 猎手羽解下背上的一根长矛,用力投掷而出。 长矛成功命中了恐鱷的头部,但弹了出去,没什么效果,只是让它更加愤怒。 “它还在盯著我们,”首领梟沉声说道,“可我们要是我们走了,它虽然走得慢,但没过多久还是会回到水里。” 一名猎手发出声音:“首领,巫,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把它翻过来弄死吧!” 首领梟犹豫著,看向夏佐:“巫,你觉得呢?” 这太冒险了。 这头成年恐鱷身上的皮,剥下来处理能做出五六个人的皮甲,但是为此丟掉几条人命,就太不划算了。 可真要这么放弃了吗? 要知道许多追逐他们的恐鱷,在离河边一段距离后就都离开了,只有这头跟著他们跑到这么深入陆地的地方。 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他心有不甘。 阳光照进地上的一处小水洼,反射出红黄闪耀的光。 夏佐灵光一现。 人类的武器,可不止木矛石斧这些。 虽然体型、力量、敏捷比不上那些强大的野兽,但人类与野兽不同的地方,就是人类可以学会使用任何工具,借外力战胜无法想像的对手。 有一种东西,巨牙部族的族人们已经用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把它用作武器。 那就是,火焰。 任何生物都会惧怕火焰,只是伤害分出了高低而已。 这里的树木不算高,也比较稀疏,恰巧秋末大多数杂草都成了易燃烧的枯黄状態。 此地的地形,算是一个伸入河中的小型泥沼半岛,三面环水。 只要在回去的方向,清理出一条没有易燃物的宽敞阻燃带,就能阻止火势无限蔓延。 “我有办法了,”夏佐转头问道,“有谁带了火石,或者其他生火的东西?” 三个猎手拿出了他们的火石。 “我们分一半人到那里,进入小岛的地方,把枯草和树木都清理乾净,”夏佐手指来时的方向,“如果可以,就往那一小块地方使劲泼水,让那里足够湿润。” 首领梟摇摇头:“巫,我不明白。” 首领梟所说的,也是所有猎手们所想的。 按照夏佐的举措,那一半的猎手们必然耗费大量体力,那就更不可能靠近战,战胜被困住的成年恐鱷了。 “梟,我们不是野兽,没必要用野兽的攻击方式,”他的嘴角泛起弧度,“你猜,像恐鱷这么大的怪物,会不会怕火?” 首领挠了挠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即使是怪物也会怕火。巫,直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夏佐看著不远处嘶吼的恐鱷:“我们要做一个陷阱,用火焰烧伤恐鱷。这么大体型,火焰可能杀不死它,但一定会让它极度虚弱!” 首领梟兴奋得像猴子一样吼了一声。 这显然是可行的。但他们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想到呢? 猎手们立刻分队准备。 一队去清理杂草杂树,保持阻燃带湿润;另一队原地生火,並在首领梟的命令下围绕成年恐鱷堆积易燃物。 夏佐站在泥地上,原地观察。 如果这种方法可行,那么就可以不断优化叠代,最终成为针对恐鱷的火焰陷阱。 恐鱷始终在与他们对峙,那颗野兽的大脑,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巫,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六根火把。” “巫,东边堆满了杂草和树枝。” “巫,西边也是。” “巫,”首领梟的声音,因过度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南北边都好了!” 针对成年恐鱷的火焰陷阱,一个原始致命的烤炉,已经准备就绪。 用火焰对付恐鱷,它死后留下的皮子品质,一定会有些许降低;但本来,猎手们根本不可能对付这样的怪物。 更不要说,这样一头恐鱷,粗估也能提供差不多四头成年大野猪的肉量,能大大缓解目前部族食物紧缺的问题。 “开始吧!” 夏佐大手一挥,六个拿著火把的族人分散到各个位置,开始点火。 烟雾升起,火焰蔓延。 猎手们回到夏佐身边,观察著那头恐鱷。 恐鱷越发焦躁不安。 它察觉到了周围温度的上升,也注意到空气中的烟雾,与它的猎物巨蛙排放出来的毒雾不同,但它还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微风袭来,这点温和的微风,此刻却成了火焰的助手,將火种吹得到处都是。 恐鱷终於反应过来,想要伺机逃跑,可是周围几十米,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它伸进火场一条足肢,立刻被烧得痛不欲生。 它已经无处可逃。 猎手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副噩梦般的景象,是他们在巫的指挥下做成的。 首领梟更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曾有族人遇到过永恆炬火之怒,那时一道紫蓝色的闪电劈落,隨后漫山遍野升起浓烟,四面八方都是火焰,无数生物,无论强大与否,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丧命。 如今,这位极为年轻的巫,背对著所有人,挥手之间,就是煌煌天威。 首领梟这辈子,遇到再强的怪物,都没有放下过手中的武器;如今,他手中的战斧,却再也握不住了,砰地一声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第28章 恐鱷之死 “啊,伟大的永恆炬火!” 首领梟跪倒在地,瞳孔里的夏佐在火焰中昂首挺立,兽皮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狩猎队的猎手们,也一个接一个跪下来。 高温和腾腾烟雾让他们呼吸困难,火场中心,那头原本不可战胜的成年恐鱷,那头巨大的怪物,如今只能不断发出极为痛苦的惨叫。 夏佐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 在这样迅速燃烧的火场中,停留在外围地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当他回来过,惊愕地发现所有人都朝他跪了下来。 “梟,羽,还有你们,你们都在干什么?”夏佐赶紧说道,“火焰要蔓延过来了,赶紧撤离!” 泥沼小岛上的杂草眾多,树木稀少,好处是能迅速提高总体燃烧的温度,坏处是这样的火焰烧不了太久。 但在他看来,烧得快也是一种好处,毕竟要是成年恐鱷的背部硬皮被烧得完全损毁了,战利品可就要少很多。 “巫,”首领梟依然没有站起来,眼中带著虔诚的狂热,“你召唤了永恆炬火!” 这些人对火焰的崇拜真是难以理解。 只是火焰而已,烹飪肉汤的火,和点燃森林的大火,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迅速扩张的火场,已经扰乱了周围的空气流动,风向开始无法预测。 再留在这里,就要跟火场中间那头成年恐鱷一样被烈焰灼伤了! 夏佐大声喊道:“只是普通的火焰!所有人,跟在我后面!” 首领梟怔怔地看著夏佐。 如今召唤了伟大的永恆炬火,在巫的心中不过是“普通的火焰”吗? 首领梟捡起了战斧,重新站了起来:“跟上我们伟大的巫!” 猎手们紧隨其后。 夏佐回过头,发现狩猎队跟上来了,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第一个来到了泥沼小岛和其他部分土地的交匯处。 这里的草木已经被猎手们处理过了,清理得还挺乾净,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能够有效制止火焰蔓延。 而且,附近十几步外就是连接著河水的水道,有充足的灭火资源。 远处,被困在火场中的成年恐鱷,声音越来越低,痛苦的咕咕声越发模糊。 夏佐站在原地,指挥猎手们用湿润泥土和水维护阻燃带,不让任何一颗火星落入身后的森林。 这里的地形还算好,复杂的水系还未將陆地切割成星罗棋布的样子;但一路走来,地面越来越湿,更前方一定是更加危险的湿地沼泽。 他问道:“梟,这片地区有名字吗?” 首领梟摇摇头:“巫,我们很少来这里,从没取过名字。” 夏佐略微思索:“就叫这里……鱷鱼湾吧!我们可以在冬季到来前,用同样的方法在这里狩猎恐鱷。” 首领梟极为敬重地低下头:“那这里就叫这个名字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太阳攀升到了天空中更高的地方,所有猎手的脸上都沾了灰,周围也笼罩著一层呛人的灰濛濛烟尘。 极易燃烧的枯草,已经几乎完全烧尽了。 附近一颗断裂的矮树上,还在燃烧著黄色的小股火焰。 那头成年恐鱷的叫声,已经有好一会儿没听见了。 “时间差不多了,”夏佐捂住口鼻,“我们上前去看看。” 所有人按著退出的路线,重新折返回去。 最初火场形成的位置,现在的空气都烫得能让人皮肤发疼。 几棵矮树上,甚至形成了红黑的焦炭。 火场中心,那头至少有十米长,无比危险的恐鱷,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鼻尖还能在呛人烟尘中,嗅到一股诱人的肉香。 猎手羽努力伸长脖子:“怪物死了吗?” 他取下背上的一根长矛,使劲投掷而去。 落在恐鱷的一条足肢上,恐鱷毫无反应。 “巫,首领,”一名猎手自告奋勇,“我先上去看看!” 猎手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庞然大物,一边用木矛使劲往恐鱷的腹部软皮上戳动。 “怪物,死了!”这名猎手大声喊叫,从恐鱷的头部慢慢走到尾部。 首领梟忽然大喊一声:“躲开!” 那名猎手背对著恐鱷的尾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条看似无力的尾巴,已经甩出了致命的攻击。 但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原地抱头,侧身翻滚。 恐鱷的巨尾擦过了猎手的肩膀,把他抽打得在地上翻过了好几圈。 “怪物,你偷袭我!”这名猎手的左手臂耷拉下来,但他爬起来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他衝到恐鱷的头部附近,狠狠往恐鱷的头部內侧,捅进了深处。 恐鱷发出极为微弱的吼叫声,然后再也不动了。 刚才的濒死反击,已经让恐鱷耗尽力气;这次被捅穿了脑部,就连反抗的意念都没有了。 恐鱷死了。 在不远处观察的夏佐和狩猎队,一起跑到恐鱷的尸体身边。 夏佐看向那名猎手的胳膊:“你的伤势怎么样?” 那名猎手咧嘴一笑:“伟大的巫,你不用为我的这点伤口担心。” 只见猎手的右手握住了左臂,然后使劲一拧。 在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中,猎手的左臂重新可以挥动了。 徒手纠正手臂脱臼,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猎手的忍痛能力非常强。 为了安全起见,夏佐还是握住了这名猎手的胳膊,简单检查。 面板给出的,也只是“轻微伤”这样的描述。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从不远处看下来,这头成年恐鱷只是有些恐怖;但一旦近身接触,几乎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的身体,两个成年人那么长的尖嘴,还是让人不寒而慄。 “巫,”首领梟感嘆道,“我们从来没猎到过,这么强大的怪物!” 如果说猎杀一头小恐鱷,能让猎手们欢呼雀跃,那收穫这么一头庞大的战利品,猎手们已经兴奋到麻木了。 除了一个小问题:成年恐鱷的尸体太重了,二十个由身强体壮的男人组成的狩猎队,硬是只能慢慢挪动这么大战利品。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夏佐说道,“羽!” 猎手羽立刻站出来:“巫,我在这里!” “你回一趟毒盐洞,把部族中空閒的族人都叫过来!”夏佐下了命令,“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大丰收!” 猎手羽笑得合不拢嘴,屁顛屁顛朝部族的方向跑去。 第29章 满载而归 毒盐洞外。 蜷缩在树笼牢房中的棠,忽然睁开双眼,鼻子耸动著,使劲嗅著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兽灵的天赋,让她的五感更加敏锐。 陶从毒盐洞里走出来,看了眼虽然虚弱,但没有大碍的棠,准备回到洞里去。 这是夏佐大巫专门私下吩咐过的:不要给这半人怪物任何食物或水,但要是这傢伙非常虚弱,可以偷偷餵一些。 “火,”棠原本萎靡垂下的狼耳,已经竖了起来,“是火的味道,危险的火。” 陶对这半人怪物心怀畏惧,所以在距离五六步外说话:“怪物,你在说什么?我总要烹飪食物,当然有火的味道。” “不,”棠看向南方,“火焰会烧过来的。” 陶完全听不懂这半人怪物在说些什么胡话,但当她朝棠所见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升起了一道道浓厚的烟尘。 这烟尘,比清理毒盐洞的时候还要夸张。 周围吹来热风,隨即是一片片轻薄的黑絮,从空中降下,带著焦臭的气味。 “这是什么?黑色的雪?”陶嚇了一跳,赶紧跑进毒盐洞中,呼唤所有留守的族人们。 族人们纷纷跑出洞外,带著未知的恐惧,淋在这未知的黑雪中。 有族人畏惧地说道:“太可怕了!黑色的雪,炎热的雪!这是永恆炬火的愤怒吗?” 又有族人看向树笼:“我看是这怪物!这怪物来了,黑雪就来了!” 树笼中的棠,已经四脚著地,嘴里发出了威胁的叫声。 “你们这群蠢货!”石器师嘎乌,被陶搀扶著走出来,“这不是雪,这是火灰!” 他的眼中,带著对过往经歷的感嘆和恐惧:“森林里起火了,是从南边的河那里升起的黑烟!希望那里的水,能把火焰隔断。” 一名族人还想反驳:“嘎乌,可是那怪物来了,火就来了!” 石器师嘎乌投去看傻子的眼神:“要是巫的俘虏能控制火焰,她还能被你们抓住,关在笼子里吗?” 那族人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其实很多族人都不相信,伟大的永恆炬火,能被巫之外的生物驾驭; 只是他们的恐惧总要有发泄的地方,而目前被几乎所有人厌弃的棠,成了眾人发泄情绪的最好选择。 “快,快看,有个人!” “那是谁?流浪者?快拿上我们的武器!” “不,那是我们的族人,是狩猎队的成员!” 来者气喘吁吁,浑身都是火灰,笑得像个傻子,他正是猎手羽。 “羽!”年纪最大的石器师嘎乌率先发话,“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巫呢?首领呢?狩猎队的其他人呢?” 猎手羽喘了好几口气,终於站直身体:“伟大的巫!伟大的巫召唤来了永恆炬火,烧死了一只庞大的怪物!那只怪物很重,有很多肉!伟大的巫,让我带上你们,去搬运战利品!” 一听到巫,听到战利品,族人们瞬间放鬆下来,纷纷准备起搬运工具。 陶半信半疑:“嘎乌,伟大的永恆炬火,可以用来烧伤敌人吗?” 石器师嘎乌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我猜,这是夏佐大巫的智慧和力量。至於永恆炬火?永恆炬火只是永恆炬火。” 说完,石器师嘎乌扶著洞壁,回到洞穴里。 陶听著石器师嘎乌略有些冒犯的话,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她和其他族人们一样,迅速收拾起工具,准备前去处理猎物。 没过多久,兴奋的猎手羽,就带著大群准备就绪的族人们前往了大河区域,或者说,巫新命名的区域“鱷鱼湾”。 “鱷鱼湾”,这个词在族人们中间流传。 没人知道“鱷鱼”是什么怪物,直到他们来到狩猎队附近,亲眼见到那可怕的东西。 好几个心理脆弱的族人,当场嚇得腿软,跌倒在地。 一个女性族人更是嚇得立刻哭了出来。 夏佐环视著这些眼中带著迷茫的族人,喊道:“族人们,看到这头恐鱷了吗?这就是你们要搬运的战利品!” 陶站出来,询问道:“巫,这是狩猎队杀的?可它大得跟巨木林的巨松一样!” “不!”首领梟站出来,语气带著一点狂热,“这是巫一个人杀的!伟大的巫召唤出了永恆炬火,杀死了这头追逐我们的可怕野兽!” 听到有威望的首领这么说,族人们的脸色也都变了,看向夏佐都有了些许的狂热。 夏佐大声喊道:“没有梟,没有狩猎队的猎手们,我一个人根本无法狩猎这头恐鱷!我的族人们,这並非永恆炬火,只是技巧和一点头脑!只要你们认真学,你们中的很多人,也能学会我所做的事。” 这次的狩猎,他可没用一点超凡力量。 只要胆大心细,即使体弱的族人们,也能布置较为简单的火焰陷阱。 首领梟和夏佐对视。 这位统治部族多年的首领,第一次低下头。 他遵循了夏佐的说法:“狩猎队帮了一些忙,但这次狩猎最强的猎手,还是我们伟大的巫!” 族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开始切割战利品的工作。 那只三米左右的小恐鱷,四人抬著就能抬回去;成年恐鱷,要是也这么做,就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夏佐决定,让族人们当场把恐鱷切成多段,在儘量保持鱷鱼皮完整的同时,割出它的骨肉。 就像猎取了一只蟋蟀的蚂蚁群,族人们各自分工,一点点把战利品搬回毒盐洞附近。 即使是刚成年的族人也知道,晚上的森林是野兽们的天地,危险度骤增,所以要在太阳落山前完成这项繁琐的工作。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批族人也准备启程回去了。 狩猎队的猎手们为族人提供保护,现在也放鬆了下来。 “呱!呱呱——” 一只巨蛙爬上陆地,沾了不少火灰。 正在运输肉块和骨头的族人们,赶紧离远一点。 它的后腿受了伤,很可能是被一条恐鱷咬的,但伤势不深。 在呱呱声中,巨蛙咬住了一丛水边的杂草,磨碎了吐在后腿伤口上。 “巫,”猎手羽跑过来,“我们要狩猎这头怪物吗?” 夏佐凝神观察:“不,看看它做的事情。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巨蛙嚼碎了某种草,覆盖在伤口上。 也许,这是一种能促进伤口癒合或进行消毒的天然药草。 第30章 草药专家 夏佐在等待著巨蛙的下一步行动。 巨蛙並没有像来时一样,回到水中;而是有意地爬到远处布满黏土的洼地,將后腿伤口的位置保持在水面之上。 猎手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看远处那头巨蛙,又看了看他。 夏佐直接公布了答案:“那头巨蛙认为,这样的举动,对它的伤口有效。” 猎手羽点点头,眼里还是带著清澈又愚蠢的光:“巫,我感觉自己变聪明了。” 变聪明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夏佐带著猎手羽,向刚才巨蛙咀嚼杂草的地方前进。 这里的湿润泥地上,生长著许多植物,而巨蛙用过的,是其中一种不起眼的。 它的圆润的叶片是绿色的,茎干却是漂亮的紫色,折断一截,立刻散发出一股带著腥气的味道。 【你已接触新植物】:紫腥草 【说明】:生长在水边,含有多种广谱抗菌成分,效果等同於微量抗生素。如果进行低温提纯,进一步精炼,也许能得到一种弱效抗生素。 抗生素! 夏佐瞪大了眼睛。 抗生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儘管只是含有天然抗菌成分,提纯浓缩也只能被判定为弱效,但即使是弱效抗生素,也能大大提高抗感染能力。 因感染高烧而死的情况,將会少很多,而且族人们在狩猎后也能儘量避免非战斗减员了。 【你已触发新任务:草药专家】 【草药】:1/2 【说明】:收集和识別两种独特的药草。完成此任务,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草药专家2】。 夏佐转过身,看了看渐行渐远的狩猎队和其他族人们。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里越来越危险。 水边的紫腥草一直长在这里,可不会长腿跑了。 他採集了一大把这些紫色茎干的植物,嗅著刺鼻的腥味说道:“差不多了。羽,我们跟上去!” 两人重新跑到了队伍最后方。 …… 等所有族人都回到毒盐洞附近,整个巨牙部族都充满了喜悦和讚嘆声。 即使是平常懒洋洋的族人,也都点上火把,奋力干活。 大部分族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战利品。 特別是那头恐鱷的头部——孩子们怀著恐惧和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触碰这头庞然大物的尖牙;猎手们宣扬这头恐鱷的强大,以此来展现他们和伟大的巫的力量。 夏佐走过关押著棠的树笼的时候,里面的棠开了口:“你是怎么杀掉这头怪物的?” “它叫恐鱷,”夏佐看著棠,这傢伙的脸色比前一天更差了,“我用火战胜了它。” “火?好办法,”棠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可是普通的火,对精英级的怪物效果不大。” 夏佐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於是他问道:“棠棠,精英级怎样区分?” “怪物的个头更大,力气更大,更敏捷,而且更狡猾,你们说的巨木林里,就有一头精英级的怪物,”棠伸出手指,碰了碰树笼的荆条,指腹出现一点血色,然后迅速恢復,“听说还有更强大的王级,但我没遇见过。” 在夏佐看来,棠所说的精英级与普通怪物,就是首领梟与普通猎手的区別。 他没在巨木林见过一头明显更大更强壮的短毛猛獁象,但棠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说实在的,夏佐都怀疑棠这个头脑简单的傢伙会不会说假话。 如果能收编棠这个战斗力比首领梟还强的人才,部族的实力將得到不少提升,也能做更多的事情,为他有时脑中跳出的天马行空一般的想法做保障。 夏佐凑近了,看了看棠略显憔悴却更令人怜爱的脸:“棠棠,你饿吗?” “饿死了!我能把这头怪物整个吃掉!”棠竖起狼尾,“我能把旁边那整条河喝乾!” 他微笑道:“我有一个提议——” “不!”棠慌忙摇头,“我才不要做你的妻子!” 这傢伙的脑迴路真奇怪。 “我现在对『妻子』这种事毫无兴趣,要说的是別的事,”夏佐火热的目光直视著棠,让战斗力更强的棠都不敢看他,“你要想自由吗?飢饿,口渴,窄小逼仄的住处,这些你都可以摆脱。你可以获得部族猎手一样的好待遇,我也会允许你在这里居住和生活。” 棠难以置信地与他对视:“我是怪物。” “你不是。” “他们都不喜欢我,好几个人想要杀了我。” “我是部族的巫,他们会听我的话。” 棠眼圈发红:“你要我做什么?你要养我吗?如果你饿肚子了,你会把我吃掉吗?” 夏佐的嘴角抽了抽:“我又不是野兽,我不吃人。” 棠扭过头去,脸颊微红:“那,主,主人。” “你可以和其他族人一样,叫我——”夏佐定定地看著棠,“棠棠,你刚才叫我什么?” “主人,”棠理直气壮地叫著,越叫越顺畅,“主人!你不要我做你的妻子,又把我留下来,要养我,所以,你是我的主人,你要对我负责!” 夏佐单手扶额:“棠棠,你会成为我的族人,不是我的奴隶。” “主人!”棠露出虎牙,“我现在很难受,很饿,想吃东西!把你吃剩的给我!” 捧著肉汤的陶,刚刚走到附近,准备给伟大的巫递来美味的食物,忽然就听到了这番在她脑中炸出惊雷般的对话。 “伟大的巫?”陶看了看树笼里外的两个人,很有礼貌地后退了半步,“肉汤就放在这里了,你们继续。” 夏佐捧起了肉汤,看著慌忙离去的陶,觉得这位族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树笼里的棠嗅著肉汤的味道,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眼中露著期盼的神色。 见到这一幕,夏佐已经吃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大声喊道:“我的族人们,停下你们手头的工作,放下你们的食物,到我这里来!” 族人们很快到齐,首领梟和狩猎队猎手们也在其中。 “我决定释放棠,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怪物,但你们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叫她,”夏佐高喊,“关於她的身份——” 不远处的树笼里,棠洋洋得意地大声叫道,“你们的巫,现在是我的主人!谁欺负我,我就咬断谁的脖子!” 夏佐哑然失笑。 他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的族人们,谁赞成,谁反对?” 成功猎杀恐鱷,让族人们对他的信赖更深了。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首领梟站到最前面来:“既然伟大的巫驯服了这头怪……棠,那么她就可以作为巫的奴隶,加入我们的部族!” 树笼里的棠,兴奋得狼尾乱晃。 第31章 三角壁画 在所有族人的见证下,首领梟解开了树笼上复杂的锁链。 棠躡手躡脚地弯下腰,双手双脚著地,长长的狼尾慢慢竖起。 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从狭窄的囚笼中解脱,尾巴开始晃起来,四足形態的跑姿也越来越快。 首领梟默不作声地握住了背上战斧的木柄,但发觉这“怪物”並没有攻击的意图,又收回了手。 夏佐站著,看棠纵身一跃,扑过来把他扑倒在地。 儘管这傢伙没有用力,他还是被撞得一阵气闷。 太近了。 他感觉自己的鼻尖碰到了棠的鼻尖,这么近的距离,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幽香。 “主人,”棠说话的吐气,让他的心跳略微加速,“我、饿、了!” 他微笑道:“现在不正是吃饭的时间吗?” 夏佐把没有抵抗的棠翻过来,重新站起拍了拍兽皮衣背后的泥土。 “陶!”他喊道,“再拿一碗肉汤来。” 没过多久,陶再次回来,捧著一碗新的肉汤,嘴里嘀咕著:“这只有巫能吃,是我专门做给巫的。” “棠棠也是巫,”夏佐拿起两根小树枝,充当筷子,“她是信奉『荒原之灵』的巫。” 陶看著棠,露出复杂的神色:“我没听说过除了永恆炬火之外的力量,但只有人类才能信奉这样的伟力。” 棠对这些话毫不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放到地上的肉汤。 她甚至不是直接坐下来,而是像“鸭子坐”的奇怪坐姿,然后如同黑狼一般俯下身,准备用手当作餐具,把陶碗里的肉块捞出来。 夏佐差点被这古怪的吃东西姿势,刺激得呛到。 他咳嗽一声,说道:“棠,像我这样,坐在石头上,把碗捧起来吃。” 棠转过头来:“如果我这么做了,汤里的肉会多一块吗?” “不会,”夏佐看著棠失望的神情,略微思索,“但我会从我的汤里夹上一块给你。” 棠立刻蹦起来,紧贴著他坐下,临时学到的姿势有些彆扭。 她眼巴巴地盯著夏佐,把碗捧过来。 夏佐平静地看著她。 她晃了晃手中的碗。 “你说好的,”棠把碗拿起来,在他眼前晃荡,“我要多一块肉!” 夏佐用树枝筷子,真的夹了一块肉。 轻微的声音响起,肉块落入棠的陶碗中。 棠看著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温和湿润的春风,吹散了今日的疲惫。 夏佐吃完手上的,又去找陶要了一碗,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半碗肉汤全给了棠。 棠吃得格外乾净,一点汤汁都没有留下。 “吃饱啦!”棠的消化速度也快得惊人,原本忍飢挨饿造成的萎靡感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恢復正常的棠,眼皮开始打架。 吃饱了就困,还真是放鬆。 夏佐站起来,向毒盐洞口走去:“棠棠,你要找人帮你铺床吗?我那里,还有三捆最近晒乾的乾草。” 棠双手双脚著地,竖著尾巴跟在他的身后:“我自己会搭窝。” 既然如此,夏佐也没有多管。 棠选择把“窝”搭在他的乾草床旁边,距离不过五六步远,离掛肉乾的晾乾架非常近。 夏佐不再看跳来跳去的棠,转头从乾草床旁边的兽皮袋里,取出三个三角形的石片,还有那枚同样是三角形的指引之石。 “趁现在有时候,要做正事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尝试模仿指引之石,使用“凝神壁画”的能力,在三角形石片上留下栩栩如生的画面。 “这次尝试,要刻进去的,就用它吧。” 夏佐取出了一棵生长得不错,格外新鲜的紫腥草。 他把紫腥草放在左手边,右手边是空白的三角形石片,然后闭上眼睛。 “凝神壁画。” 一股来自精神的压力,贯穿了他的全身。 如同被倾盆大雨衝击的树木枝条,又或者是在大海风暴中隨浪狂舞的小船。 他睁开眼,右手的食指上,冒出了一丝虚无的火焰。 正在搭窝的棠嚇了一跳,狼尾都炸毛了,显得更加彭松。 “主人?”她躡手躡脚地靠近,用好奇和忌惮的目光,看著这一丝看似人畜无害的半透明火焰。 夏佐没有多余的精力安抚她。 右手食指在三角形石片上划过,划出一道扭曲的线条,似乎连孩子的隨手作品都不如,但却散发出一点玄奥的气息。 忽然,他的指头颤了颤,那点无法言说的气息瞬间消失。 “失败了。继续。” 夏佐移开这块三角形石片,取来下一块。 这次用的时间更久,勾画下的古怪划痕更加复杂,但是一样失败了。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分泌出一点汗水。 已经有点头晕脑胀的感觉了,是精神力消耗过多。 “今晚的最后一次,一定要成功。” 夏佐专心致志,速度越来越慢,石片上的线条越来越复杂,好像有一个生物,即將从古老的蛋壳里破壳而出。 他的指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这是越来越难以控制精神力的表现。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 他的头脑一阵发晕,几乎要昏迷过去。 棠赶紧抱住他,靠近他的脖子嗅了嗅。 有什么东西—— 棠转过头,看见刚才普普通通的石片上,这些线条忽然重组,在她眼中成了一棵奇怪的草,跟左边那根草几乎一模一样。 她犹豫地伸出手,碰了碰三角形石片。 这触感,证明眼前的確实是石头。 如果这是画,她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画:“像真的一样。” “我成功了,”夏佐靠在棠的怀里,感受著周身传来的柔软和温暖,“第一次成功。我找到了诀窍。” 诀窍就是,在精神压力下,不要尝试对抗所有压力,而是只要对抗所需勾勒的那方向就好。 这样一来,压力直接减轻四分之一,甚至反方向的压力还会推著他走,辅助他勾勒线条。 他拿起三角形石片,又拿起指引之石,两边对比。 製造指引之石的巫,水平比他高得多。 如果这古老的巫,录下的是一段无声视频,那他就只是录下了一张图片。 但他只是觉得高兴。 再复杂的操作,也要从简单的事做起。 初生的婴儿总会长大。 第32章 恐鱷皮甲 夏佐放下手中的三角形石片,上面用“凝神壁画”的能力,復刻了棠在喝肉汤时展露出来的笑容。 这纯粹的喜悦,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心情舒畅。 三天过去,他对勾勒精神力壁画的熟练程度有了很大的提升,可以不再拘泥於这小小的石片了。 夏佐看向远处,那里的棠爬到了一棵树上,隱藏身形,心满意足地咀嚼著一块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恐鱷肉乾。 比起陆地上生活的生物,水中的生物肉质似乎普遍更为鲜美。 陶发现了棠的偷窃行为,双手叉腰看著树上的棠。 没想到,棠直接从三四米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不太费力就把陶背到她原来待著的地方。 陶嚇得畏畏缩缩,用了好一会儿才从高高的树上爬下来。 “她太过分了,巫!”陶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前来告状,“每个族人的食物都是定好的,连首领都不例外,可她每天都会多拿!” 夏佐收起刻了棠的笑容的石片:“棠拿了多少?” 陶的情绪逐渐平復下来:“昨天和今天,都多拿了一块巴掌大的鱷鱼肉。” “给棠每天的食物份额多上一块,”夏佐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没准是饿的。棠每天的活动量,比正在狩猎的猎手们都差不了多少。” 陶低下头说道:“棠是你的奴隶,巫。你说了算。” 夏佐看著仍然有些生气的陶,稍稍歪过头:“恐鱷的肉处理得怎么样了?” “前面这些,就是最后一批。巫,我们的族人,现在不会挨饿了,但总体来说,还是熬不过冬天。” 前方,六个族人合力抬著小山一般的白肉,然后放下来逐一用乾草掛在晾肉架上,进行最后的晾晒。 秋季的风和阳光,会带走鱷鱼肉上的绝大部分水分,在白盐的反覆醃製下形成能保存很久的肉乾。 肉乾咸得发苦,硬得像树皮,但能保存很久。 而且冬季即將到来,气温將会骤降,原本只能保存一个月的肉乾,保质期延长到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都不成问题。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 【食物+1】 【食物储备】:30/120 加上先前保存的,和族人们在最近从浆果丛里採集的浆果,食物储备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 只是恐鱷的肉乾,就提供了够族人们吃二十天的份额。 “我们这里的浆果丛不算多,”陶递过来一块半透明的灰红浆果肉乾,“往西边走上十次日落,那里有一整个浆果丛山谷,这个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成熟的红浆果。尖牙部族就住在那里。” 只吃肉可不好,如果那个部族有些多余的浆果,夏佐不介意进行交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他会估算好交换的数量,自己的部族会赚一点,但尖牙部族也不会太吃亏。 夏佐咬住这块果肉乾,酸得他直皱眉:“尖牙部族的人,来过这里吗?我们可以给出一部分肉乾,换取更多的果肉乾。” “这正是我要说的,巫,”陶也吃著一块果肉乾,“每年冬天前,尖牙部族总会派出几个猎手,到我们部族来拜访。现在月亮已经圆过一次了,可他们还没来。” 用月亮的圆缺计时——也就是说,尖牙部族的人,已经超时半个月了吗? 这可不是出了什么小意外能解释的。 夏佐皱著眉头,吞下果肉乾,补充肉类无法提供的营养:“梟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首领说不用在意,”陶转述著梟的话语,“这样的事也是发生过的。等天气重新热起来,他会带狩猎队去尖牙部族的营地看看情况。” 夏佐低头思索:“陶,跟族人们说一声,去离开部族稍远的地方,比如南边小河,绝对要三人以上结伴而行,而且要带上武器。让尖牙部族出问题的麻烦,没准也会发生在我们的部族。” 虽然大概率是一场意外,但加强防范总是不会错的。 取得恐鱷的大量肉类之后,有好些族人已经彻底放鬆下来了,好像附近原始森林里的危险都不存在一样。 陶重重点头:“巫,我会告知所有族人。” 猎手羽走过来,他脖子上的骨牙项炼,又多了两颗恐鱷的尖牙:“巫!第一件皮甲,已经做好了!” “哦?”夏佐说道,“带我去看看。” …… 处理恐鱷皮的地方,在部族原先的营地。 这里地势平坦,而且没有什么杂草,很適合做些复杂的工作。 当夏佐跟在猎手羽身后来到这里,这里已经聚集起了不少族人。 “什么叫只能这样,嗯?”首领梟抓著那会粗浅制皮手艺的猎手,说话间毫不客气,“这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皮甲!” 那名猎手满脸羞愧:“对不起,首领!我已经用了好几个晚上回想了,但还是想不出我的父亲是怎么做到的。” “出什么事了?”夏佐走上前,“梟,跟我讲讲。” 首领梟放开抓著猎手脖子的手,那猎手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得满是血痕:“巫,你来看看这个!他放出话说能做到,结果只能做成这个样子!” 夏佐认真观察。 吊在风乾架上,是一件歪歪扭扭的皮甲。 皮甲由好几块处理过的恐鱷皮组成,互相之间用麻绳连接,要是穿上去还暴露出不少没有防御的部位。 不太对称的结构,会阻碍一部分动作,在危险的狩猎活动时將会更加明显。 【你已接触新装备】:劣质的恐鱷皮甲 【说明】:由一个手艺拙劣的部族猎手,在半蒙半猜中製造的防御装备,部分位置能提供不错的防御,但剩下的地方毫无作用。 夏佐微微摇头:“梟,我们的猎手显然不会缝製衣服。就让他处理鱷鱼皮,剩下用麻绳缝合的部分,就让部族中的女人来做吧。” 草衣、草裙裤、鞣製兽皮的最终成衣,甚至是祭祀仪式上的装饰,基本上都是陶带著女人们完成的。 这名猎手处理恐鱷皮的手艺勉强及格,但是缝製起来就暴露出了手脚並不灵巧的问题。 “我们需要试试皮甲的防御性能,”夏佐说道,“梟,羽,我们在这件皮甲里面放上恐鱷带骨头的肉,攻击几下试试!” 第33章 人才储备 很快有猎手,拿来了一块带血的骨肉。 不知道是恐鱷身上哪个部位的,肉量不多,骨头倒是不少,坚硬程度超过普通的人类和野兽。 能隔著劣质皮甲,在这块骨肉上造成的伤害,在族人们身上只会更高。 “羽!”夏佐说道,“你先投掷长矛!” 猎手羽解下背上的一根长矛,只用了半步助跑,就投掷出去。 砰! 长矛的尖端,撞在披著皮甲的骨肉上,弹飞出去,就跟之前用掷矛扔到恐鱷的背上一样。 “让我来看看——” 夏佐解开一部分皮甲,观察披甲下受击的骨肉。 以猎手羽投掷长矛的力道,插入一个没有防护的人类身体造成严重伤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有了皮甲,木质长矛无法贯穿。 受击的皮甲位置,只留下一个白印,几乎没有破损。 而在內部的骨肉上,白森森的骨头明显有了一个凹陷。 要是这一矛扎在族人们的胸膛上,肯定会断两三根肋骨;但比起之前很可能要大出血出人命,这种程度的防御已经相当不错了。 “梟!”夏佐继续测试,“你来试试。用上全力!” 首领梟在手心吐了口唾沫,然后取下背上的战斧,奋力挥下,斧刃都带著呼啸声。 一记沉闷的声响。 皮甲凹下去一大块,被斧刃斩中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依然没有贯穿。 夏佐再次解开皮甲,发现这次內部骨肉上的伤口要大得多,一大片都凹下去了。 可原本,首领梟这一斧,能把普通族人的肺都切开;现在要是有族人受了这一击,起码能躺下暂时保命。 首领梟咧开嘴,露出笑容:“巫,虽然难看了一点,但真是不错!按你说的做,这皮甲一定会更好。” 夏佐摇摇头。 还没完呢。 有鱷鱼皮甲的防护,猎手羽5点的力量,会造成轻伤;首领梟10点的力量,几乎要突破皮甲的防御;那么力量和敏捷都高达16点,甚至在四足形態下还能大幅提升的棠呢? 夏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棠棠——” 身后的草丛里,钻出一个灵活的身影。 棠的嘴里咬著一条还在蹦躂的河鱼,双手双脚著地,朝他跑来。 “棠棠,別吃生肉,”夏佐转过身,“这条鱼从哪来的?” 棠吐掉活鱼,任它在泥地上蹦跳,嘴里发出憨憨的笑声:“嘿嘿,我从巨蛙的嘴里夺过来的。它气得追了我好久。” “那就让陶把它的內臟扔了,鱼肉做成汤吧,”夏佐指了指骨肉和皮甲做成的靶子,“棠棠,用全力,打那东西试试。” 棠从腰间抽出三把骨刀,然后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像一道黑影一般迅速冲了上去。 只是一下,皮甲上的麻绳直接断开,鞣製的鱷鱼皮直接四分五裂。 胸前位置的皮甲部分,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要是普通族人挨了这么一下,不仅会立刻大出血,恐怕能不能活过五分钟都要靠运气了。 首领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夏佐却並不意外。 首领梟是一级图腾战士,按照数值推算,四足形態下的棠力量粗估能达到25点,即使在二级图腾战士的实力中也能排到中等水平,而且兽灵天赋让她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强。 “嘿嘿,”棠双手双脚跑回来,仰头看他,“皮有点硬,但我杀过皮更硬的怪物。” 夏佐抓住棠的双臂,让她重新像人一样站著,然后向族人取来一碗清水,帮助棠漱口,清洗掉嘴里和鼻子上的鱼腥味。 刚清理完毕,棠又要四脚著地出去撒欢了,夏佐眼疾手快,揪住了棠的长长狼尾。 “嗯?”棠回过头,被夏佐再次扶正成正常人的站姿。 夏佐说道:“棠棠,你可以在部族附近玩耍,但是到了族人们面前,你就要有点人样,知道吗?” 棠恶作剧般地伸出小巧的舌尖,表示自己的反抗意愿。 “要是不听话,”夏佐抱起双臂,“我就不让你吃东西了。” 棠扁了扁嘴,站直身体,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营地平台;一旦基本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立刻俯下身变回四足形態,蹦跳著消失在林子里。 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只要棠愿意纠正一些不对的习惯,夏佐就会抱有充足的耐心。 不知怎么,他的头脑中浮现出一个词:“调教”。 他立刻摇了摇头。 这只是教棠学一些基本的事情,弥补她常年在野外生存导致的交际问题,就跟教导孩子一样,可没有別的意图。 “巫,这算是——”首领梟用忌惮的神色,看棠远去,“这算是好还是坏?” 夏佐重新看向四分五裂的皮甲:“这皮甲,能挡下普通猎手的攻击,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的敌人,可不会有那么多图腾战士。至於对付野兽,我们的狩猎可不是硬拼。” 首领梟点了点头,想通了其中的意义。 能挡下普通猎手的攻击,又能在图腾战士的一次全力重击中保住命,跟之前相比已经是极大的提升了。 只是,如果那名粗略知晓如何製作皮甲的猎人,技术水平足够高,恐鱷皮甲的防护一定会更加强大。 如果有足够多天赋异稟或者技艺不错的族人,部族的发展就会更快。 可惜,部族中,即使有些做事的老手,在技艺水平上,也只能说是稀鬆平常。 【你已触发新任务:人才储备】 【招募外来的人才数量】:0/2 【说明】:精通某种工艺的人才,总能做出巧夺天工的作品。招募两位手艺精湛的外来者,將大大促进部族的发展。 外来者,还要技艺精湛的? 夏佐在巨牙部族待了一个月了,还没见到除了棠以外的任何一个外人。 指望一个有手艺的外人投奔部族,几乎没有可能。 也就是说,完成任务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其他部族交涉,甚至是引发一场部落战爭…… 先把恐鱷皮做成劣质皮甲,武装每个猎手,然后再考虑这件事。 夏佐注意到左边的族人们有些喧闹,首领梟已经大踏步地走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族人背著另一个族人,惊慌地说道:“首领,我们去河边,挖黏土,遇到了一只怪物,就是巫说的巨蛙!她的手臂被巨蛙的舌头拉了一下,原本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是,可是……她突然走不动了,手臂也肿起来了!” 第34章 巨蛙之毒 夏佐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受到了巨蛙的长舌攻击,但没有造成较大伤害,於是掉以轻心,最终被巨蛙的神经毒素入血中毒。 他问道:“实话告诉我,从被袭击到毒素髮作,过了多长时间?” 这名族人移开视线,说著一些互相矛盾的话。 一定过了好久,把小问题都拖成了大问题。 如今掩饰不住了,才来找人求救。 首领梟怒不可遏:“巫让你说,你就说!” 这名族人更是说不出来话了。 “混帐东西!”首领梟指著原本关押棠的树笼,“把他关进去,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猎手们放下了这名族人背上的伤者,然后把这惊慌失措的族人扔进了树笼里。 夏佐走到伤者身边,半蹲下来,仔细观察。 这名女性族人痛苦地扭动著身体,但是动作並不大。 这並不是好兆头,因为伤者的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 巨蛙毒素已经入血,从四肢影响到躯干,让她的浑身肌肉都难以运作,连呼吸都受到影响。 伤口在伤者的右手小臂,上面只有两道不起眼的划痕,略有些红肿。 如此小的伤口,难怪这结伴而行的两人会粗心大意。 “巫,”首领梟声音低沉,“我们部族去年,就有族人因为惹了巨蛙中毒而死,死前跟这名族人的表现一样。我记得,她在生孩子的时候流了好多血,自那之后一直身体虚弱。” 伤者原本就体弱多病?这更是雪上加霜。 夏佐摸了摸伤者的手腕脉搏,又翻了翻伤者的眼皮。 心跳很快,面色苍白,呼吸困难,瞳孔散大。 再过上一会儿,没准这名族人就会因为无法呼吸,最终窒息而死。 她感受到了光亮,瞳孔移下来,嘴里艰难地嘟囔著:“巫,巫,我不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別说话,深呼吸,”夏佐说道,“你不会因此而死。” 他翻过手来,掌心涌出一团微小的虚无火焰。 在儘量减少永恆炬火消耗下,效果越强越好,任何辅助手段都要用上。 夏佐看向四周的族人,高声呼喊:“我的族人们,跳起祭祀舞,为伤者祝福!讚美永恆炬火!” 族人们手拉手,围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开始以夏佐和伤者为圆心,一边踢踏呼喊,一边慢慢移动转圈。 怪异的歌声,在这步子齐整的踢踏舞下,玄奥而和谐。 没过多久,夏佐手中的那团永恆炬火,凭空长了一寸。 【你获得短暂的增幅效果:弱小部落的祭祀祝福】 无论见过几次,他都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研究永恆炬火的本质这件事,已经被他放进了日程,但现在比起研究原理,只要会使用就好。 “永恆炬火將会祝福你,”夏佐感觉自己跟神棍没什么区別,连动作都越发相似,“它会庇护你,让你免於死亡。” 他將燃烧起来的右手,轻柔地按在伤者的脖子上。 火焰涌入伤者的身体,就像是点燃了柴火,火势越来越大,直至伤者的全身都在火焰中燃烧。 永恆炬火能治癒伤势,这样的反应,意味著伤者的巨蛙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一只甲壳虫从伤者的杂乱头髮里爬出来,尖叫一声,翻过来收紧肢体,然后浑身逐渐被烧成了焦炭。 真是怪事。 永恆炬火,连脆弱的毛髮和兽皮,甚至易燃的乾草都不会点燃,却会烧死这样的虫子。 伤者的呼吸重新开始顺畅,面容也有了些许血色。 跟拯救猎手羽的时候一样,只用了一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目前—— 【永恆炬火】:10单位 十个单位的储备,能解决绝大部分突发问题。 夏佐停下永恆炬火的输出,用手指感受伤者的脉搏。 心跳比之前慢了一点,但比起他自己,还是要快得多。 他伸手一摇,族人们就停下了祭祀舞,一起向伤者投来期盼的目光。 伤者睁开眼,痛得蜷缩起身体。 “巫,我的手臂,好疼!”这名族人痛得齜牙咧嘴,但適当的疼痛,证明全身的损伤很快就会恢復。 夏佐想到了更多。 中了巨蛙的毒素,受伤者虽然会出现呼吸困难的反应,但也会感受不到疼痛。 这正是伤者掉以轻心的原因。 如果能控制剂量,巨蛙毒素就將会是良好的天然外用镇痛剂。 镇痛剂的好处很多。 比如,一名猎手在狩猎时受了伤,疼得行动困难; 这时,在伤口上撒上稀释处理后的巨蛙毒素,就可以暂时镇痛,让这名猎手恢復一部分行动能力,脱离危险区域,找到处理伤口的合適地点。 【你已触发新任务:毒与药】 【说明】:夺人性命的毒药,与救人一命的药物,可能只有一线之隔。精心处理的巨蛙毒素,可以发挥两种作用。通过调製出一瓶巨蛙浓缩毒素,与一瓶镇痛药水,可以完成此任务。 夏佐盯著在痛苦中逐渐適应的伤者。 要做这个任务,就得冒著中毒的风险,去狩猎巨蛙。 要是狩猎队集体中毒,他保留的10单位永恆炬火,恐怕就救不过来了。 在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绝不能贸然行事。 他回过头,看到族人们中,刚刚开始做事的半大孩子阿爪和云。 “阿爪,云,到我这里来!”夏佐说道,“我睡觉的地方,有个大的绳网袋,里面有很多茎干紫色,圆叶绿色的草。把那些草用研钵捣碎,然后加入煮沸过的温水搅拌,最后餵这名族人喝下。” 阿爪听到这些话,立刻目光呆滯,嘴里几乎只会阿巴阿巴乱说。 他显然没法立刻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倒是云机灵得多,反应过来了:“巫,你是说,撕碎紫色的草,像陶姐一样放进锅里餵给伤者吗?” “没错,”夏佐点了点头,“但要记住:绝对不能煮沸,只能保持温热。” 在关於紫腥草的说明里,明確了要低温提纯,这说明草药里的天然抗菌成分,可能並不能忍受高温,在稍高的温度下就有可能失效。 这名族人先前身体就有问题,喝下这些带著天然抗生素的温水,不仅能解决伤口恢復的预后问题,还能处理先前可能的伤势。 抗生素—— 在场的族人们中,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种东西的重要性了。 任务【草药专家】,还需要发现另一种特別的药草。 原本的紫腥草,就不起眼地长在水边;说不定另一种有奇效的药草,就长在部族周围,却许多年都没有人发现。 第35章 独行巨蛙 云带著阿爪,去按夏佐所说的做事了。 至於搬动伤员,对两个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太过勉强,於是夏佐叫了两个族人帮忙搬到伤员自己的居住区。 “是这样吗,巫?”云肩扛一袋紫腥草,把其中的叶片撕开,然后放到阿爪捧著的陶罐里。 夏佐纠正道:“不要只用手撕,你要用研钵。就是说,你用长条石头挤压这些草,它们里面的汁液就都出来了。” 云认真地点点头,又去拿了一个陶碗,还捡了一块圆润的坚硬石头。 这小姑娘很聪明,比她的“小男朋友”好多了,可惜天生精神力只有4点,如果按照正常的部族培养方式,最多成长到陶那个位置。 但没关係,夏佐在这里。 成年的族人们年纪大了,学习起来很艰难;孩子们还有的是时间学习,也更加容易接受新事物。 弥补先天的缺陷,提高成长的上限,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一切都要从识字开始,书写文字可以整理思绪,夏佐也打算在部族里推行汉字—— 不过,並非现在。 现在有很多事要忙,教育的事,就留到行动不便的寒冷冬季再说。 “我会照看著云和阿爪的,巫,”陶走到夏佐身边,“云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身体太瘦小了。我还记得她生下来的时候,差点死在她母亲的怀里。” 夏佐点了点头,和猎手羽一起离开。 他並没有回到山洞中,而是走到小溪边,顺著溪流来到河面变宽的地方。 这里离危险的鱷鱼湾还有一段距离,也在族人们的活动范围里。 那只伤害到族人的巨蛙,还会在这里吗? “警惕周围,羽,”夏佐蹲下来,检查周围的杂草,“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告诉我。这里可能有一只巨蛙。”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解下背上的一根长矛,站直了身体向四周观察。 夏佐又发现了新的一丛紫腥草。 这种植物,可以移植吗? 部族旁边也有小溪,有些地方跟这里一样湿润。 如果能移植,他会尝试建立一座药园,大规模培养这些宝贵的天然抗生素资源。 现在,他要找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第二种药草。 “巫!”猎手羽轻轻叫了一声。 夏佐停下手上的活,抬起头:“什么事?” “我看见那怪——我看见棠了,”猎手羽目视远方,“她在追猎一头野兔。” 夏佐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挑选杂草。 这么多种杂草,总会有些特殊的。 简直是神农尝百草,好在他不用吃下去就能知道效果。 一处地方的杂草全部检查完毕,没有任何一种称得上药草的。 夏佐在水边洗乾净手,给自己打打气,继续换一处地方,要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 “巫,”猎手羽有些扭扭捏捏,“我——没事。” 这可不是这名猎手平常的性格。 夏佐一边搜寻新的地方,一边背对著他:“你不用对我隱瞒什么。这里没有其他族人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猎手羽原本跟在他后面,现在停下了脚步。 夏佐回头看去。 猎手羽挠挠头:“巫,我的妻子,已经差不多三十次日落没有流血了。” 流血?这是什么意思?羽的妻子身上有旧伤? 看著微微皱眉的夏佐,猎手羽解释不清,手舞足蹈:“巫,你没有妻子,可能不知道,女人只要长到会流血了,就能生孩子了。” 夏佐恍然大悟。 这傢伙说的是女性的月经。 一个月没来,这意思就是——羽的妻子怀孕了? 虽然总有各种情况会导致“不流血”,但是这一点的可能性最大。 难怪猎手羽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就他那个憨厚耿直的脑袋,让他跟首领梟或者其他猎人交流这件私密事,比登天还难。 对於这方面,夏佐知道的也不算多,但起码比部族的原始人多得多。 “我该恭喜你了,羽,”他看著低下头,面色泛红的猎手羽,“接下来两三个月,你可要收敛点,在乾草床上什么事都別做。如果一切顺利,你妻子的肚子会在那之后迅速大起来。” “有这回事?”猎手羽不好意思地挠著头,慢慢抬起脸看他,“巫,我知道了。我原本准备跟陶说一声,但,但是——” 夏佐只觉得好笑。 要告知陶,是因为孕妇和孩子在分配食物上会有优待,而且陶总是接触这种事,总会更有经验。 猎手羽这样的猛士,面对狂暴状態,极度危险的棠都能举起长矛以死换伤;可面对妻子肚子里,一个刚开始孕育的脆弱胎儿,却嚇得手足无措。 他安慰道:“陶那里,我会替你去说。” 猎手羽不好意思地挠著头,用憋红的脸傻笑。 呱呱呱—— 巨蛙的声音响起。 两人脸色一变,瞬间拿上长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巨蛙!”夏佐沉声说道,“羽,族人们会经常来这里,我们不能放任一只巨蛙在这里害人!” 猎手羽点了点头,率先持矛衝进丛林里。 巨蛙最大的威胁,就是它身上的神经毒素;它的体型虽然大,但比起野兽的爪牙还是弱得多。 就算耗费1个单位的永恆炬火解毒,也要把这只落单的巨蛙干掉,绝不能让它在族人的活动区游走。 一阵憨笑从远而近。 夏佐抬头看去,棠双手抓著一根大树的藤蔓,从林子里盪过去,快接近地面了。 前方,是那只巨蛙! 棠鬆开手,三根特製骨刀出现在指间,像鹰隼一样从天而降,往巨蛙的头部发起攻击。 巨蛙张开嘴,噁心的紫黑色长舌弹射而出,但是被棠敏捷的身形在半空中躲过。 一声闷响,说是骨刀更像是骨爪的武器,深深刺入了巨蛙的头部,让巨蛙本就突露的眼睛暴突,然后划出三道极深的口子。 棠落地翻滚,滚到更前方的灌木丛里去了。 “棠棠!”夏佐喊著,和猎手羽一起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来到不再蹦躂的巨蛙旁边,猎手羽非常谨慎地先用长矛戳了戳,然后迅速捅进巨蛙的脑袋,避免它装死。 “棠棠!”夏佐看著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小段时间不见就浑身草屑的棠,“巨蛙伤到你了吗?” 棠原本是双手双脚著地的,看猎手羽还在,就板板正正地站了起来。 很好,棠还没忘记他的嘱咐。 夏佐握住棠的手,检查她的面板信息。 上面的状態显示“轻微中毒”。 “你需要治疗,棠棠。” “不,”棠似乎和巨蛙玩得很开心,“只有一点伤,很快就会好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伤,这是神经毒素! 夏佐正想反驳,却发现棠的状態栏上,“轻微中毒”的字样居然消失了! 她“快速癒合”的能力,也能解毒!代价是消耗大量能量—— “主人,我饿了。我想吃那头巨蛙。它可好吃了。” 夏佐鬆了一口气:“去陶那里,问她要一块新的肉,就说是我说的。至於巨蛙,在搞清楚它身上能吃的部分之前,还是不吃最好。” 棠眼前一亮,迅速朝毒盐洞跑去。 等棠离开,夏佐的视线转移到了巨蛙尸体上。 第36章 精炼毒素、鬍鬚地衣 巨蛙凹凸不平的背上,带著些许褶皱的皮肤,还在不停分泌乳白色的毒液。 死亡来得太突然了,它身上可以被称为“毒腺”的部分失去控制,几乎要用所有储备的毒素保护自身。 “我要把这些毒液收集起来,”夏佐光是看著这些白色的物质,就感觉头皮发麻,“羽,有什么装水的工具吗?” 猎手羽递过来一个水囊,是由皮革製成的,开口绑上麻绳,就能在狩猎等长时间外出时保存净水。 他对此非常担忧:“巫,这些有毒的东西……” 夏佐深呼吸一次,捡起一块石片,开始在巨蛙背部皮肤上刮取毒液。 正常来说,只要他的皮肤不破损,並且不接触到身体上下任何黏膜部分,就还算安全。 巨蛙会喷溅毒液,毒化空气,这说明至少有一小部分毒液是会挥发的。 靠得那么近,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火辣辣的,但还没那么快中毒。 乳白色的危险物质,一点点滑进水囊深处,直到將水囊装得满满当当。 夏佐极其谨慎地慢慢移动身体,把水囊口子上的麻绳繫紧。 直到此刻,他才放鬆下来,躺到不远处的泥地上简单休息。 这绷紧神经,刮取毒液的不到半小时时间,比狂奔五公里还累。 但到这里还没完。 刚刚刮取的巨蛙毒液,明显有很多水分,说不定很快就腐败了。 要保持效果,至少要解决掉其中的水。 用火焰蒸乾,很可能破坏其中的有效成分;只能用最传统的风乾方法了。 “羽,”夏佐说道,“你回部族,找个足够大的陶盆。还有,现在不要和我有任何身体接触!” 猎手羽发足狂奔,快去快回。 很快,陶盆也拿来了。 这陶盆符合夏佐的要求:器具底够大,能儘量將巨蛙毒液摊平,最大程度接受秋风的吹拂。 “巫,”猎手羽关切地说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佐若无其事地解开装有毒液的水囊:“我很好,至少现在还没出问题。” 水囊里稍显黏稠的乳白色毒液,一团团倒进陶盆里,然后被他用石片均匀抹开。 向河流下游吹去的风,会带走一部分挥发的毒液,但也会带走更多的水分。 河流边的风力不错,毒液逐渐脱水。 渐渐的,陶盆里的乳白色毒液更加黏稠了,原本还有些透光的液体现在像一块白色石头,用石片挑起来一块,会以极慢的速度滴下去。 夏佐只是稍稍靠近闻了一下,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这东西又腥又苦,还有种难闻的橡胶味。 石片碰上去,像果冻一样,光是看著就感觉一阵恶寒。 【你已接触新物品:巨蛙浓缩毒液】 【说明】:危险的巨蛙毒素浓缩液,在进入哺乳动物血液后將会快速扩散,使中毒者浑身肌肉麻痹,呼吸困难。在常温密封条件下,能保持有效性五年左右;如果环境温度超过60c,將会失去大部分效果。 【你的任务:毒与药,取得新进展】 夏佐强忍著不適,把这些浓缩液全部倒回水囊里,然后在小河边清洗陶盆。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把陶盆用土埋上,树立一个族人们都知道的狩猎队“此处危险”標誌。 “终於完成了。”他脱掉衣服,直接走进冰冷的河水中冲洗自己的身体。 下次再做这种事,要提前准备好另一套衣服。 夏佐弄乾身上的水,把自己的衣服洗了三四遍,確保一点巨蛙毒素的味道都没留下。 “巫,”猎手羽盯著他腹部的肌肉,“你比一个月前更加强壮了。” 夏佐调侃道:“你不是也学会游泳了?” 两人相视一笑。 接触微量毒素,在冰冷的河水里洗澡,光著膀子在已经偏冷的寒风中聊天,身体却没有什么不適感,这些事在以前都没法想像。 夏佐双手垫在脑后,隨意地躺在杂草地上,放鬆身心。 目光所及,是一大块从某个树枝伸下来的不知名薄片。 他转头看去,这类大树的少量枝干上,也长著这种怪东西。 “你有注意到这个吗,羽?”夏佐伸手指著,“我一直搜索地上的植物,还真没注意头顶长出来的。” 猎手羽仰起头,说道:“这些东西没有名字,巫。每到秋天和冬天,它就会长出来。我们说它是树的鬍子。” 树的鬍子?这个比喻非常形象。 两人环抱那样粗的树,长出了黄灰色遍布孔洞的一大片鬍子。 夏佐撕下一片“鬍子”,眼前突然跳出面板提示。 【你已接触新植物】:鬍鬚地衣 【说明】:这些秋冬季节生长在树枝下的植物,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地衣。它產生的分泌物將会抑制其他真菌和细菌生长,因此出乎意料地乾净,是一种天然的消毒绷带。 终於找到了! 夏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没想到,在地面找了那么久,获得突破的,却是这偶然地抬头一望。 能得到消毒绷带,处理族人们最常见的外伤,有效手段又多了一种。 “巫!”猎手羽警惕起来,“附近有敌人?” 夏佐摇摇头:“不,是更重要的事。羽,帮我收集这些『树的鬍鬚』。另外,从今天起,它叫做『鬍鬚地衣』,记住了,受伤的时候可以用它来包裹伤口。” 猎手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鬍鬚地衣非常轻,长在树枝上隨风飘舞。 其中取一片,怎么看都不像绷带该有的样子;但要是七八片乃至十几片重叠起来,就会难以渗水,起到绷带该有的作用。 两人採集了一大批鬍鬚地衣,直到这附近的树枝上再也没有“鬍子”为止。 “只需要裁剪和简单处理就好了,”夏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可比巨蛙毒素简单多了。” 【你已完成任务:草药专家】 【获得永恆炬火:5个单位】 【你已解锁新任务:草药专家2】 【说明】:对人类有益的成分,在天然植物中总是含量极低。至少从植物中提取一种有效成分,並且药物效果达到天然植物的五倍以上。 要完成这个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紫腥草为原料,尝试製作弱效抗生素。 第37章 流浪者袭击 “羽,”夏佐说道,“我们拔点紫腥草再走。要儘量让它们的根部完整。” 猎手羽把鬍鬚地衣用麻绳绑起来,成为肩头的一大捆,方便搬运:“巫,跟你上次一样,拔草?” “不,”夏佐摇摇头,“这次是移植。我要把紫腥草种在小溪边,看看它们能不能成活。” 如果可以,那就能测试紫腥草的生长条件,为以后建立药园,大规模培育这些珍贵的天然抗生素做准备。 採集紫腥草的难度並不大。 它们生长的水边,基本都是黏土,只有少量石子和杂物,拔起来並不费力,只是要小心点。 “先试试这些吧,”夏佐检查身上带著的东西,特別是腰间那个装满了浓缩巨蛙毒素的水囊,“我们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一块地方土质鬆软,而且湿润,跟这里差不多。” 找个地方种下,看看七天后的成活率。 要是它们的生命力足够顽强,说不定不用特別照顾,也能自行熬过一整个冬天,然后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留下的根部重新抽芽,在小溪边自由生长。 在回去的路上,狩猎队的猎手们倒是在首领梟的带领下路过。 首领梟的脸上抹了好几道顏色各异的植物和石粉顏料,猎手们少一点,但也都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部族的猎手们相信,这样做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 “啊,巫!”首领梟走过来,“哪里都找不到你!” 夏佐看著猎手们装备齐整,各个精力充沛:“梟,你们准备出去狩猎了?” “是啊,我们已经休息够久了,”首领梟得意地取下背上一把不同寻常的武器,“看看这个,那只大鸟留下的好东西!” 这是一把骨刀,样子平平无奇,但是刀锋却透著危险的光,感觉上不输於金属武器。 颶风鷲狩猎短毛猛獁象的时候,留下的破碎象牙,现在终於磨製完成了。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猛獁象牙刀 【说明】:一场意外製成的刀胚,在族人们长达一周的全力处理下,成为了一把象牙刀。即使面对青铜刀具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加锋利,只是在坚韧程度上略输一筹。 “好刀,”夏佐称讚道,“梟,这次还是先去找找那两头野猪的麻烦?” 那两头逃了两次的野猪,感觉都快成首领梟的心病了。 首领梟郑重地点头,信心十足:“石斧很难伤到它们,但这把象牙刀就不一定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带队猎点別的动物。” 猎手羽看了看首领梟,又看了看夏佐,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 首领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走上两步,重重拍了拍猎手羽的右肩:“羽,比起狩猎,你的职责更加重要。你的血要为巫而流,你的心臟要为巫而跳!” 猎手羽低下头:“我知道了,首领!” 夏佐看著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 这下,猎手羽就从临时护卫,变成他的警卫员了。 和狩猎队告別,夏佐还有模有样喊了两句祝福的话。 永恆炬火真的会因为这样两句话而庇护族人们吗?大概率不会。 然而这样的话会让人安心,这就是祝福的意义。 夏佐的左肩被轻巧碰了一下。 身后棠故意憋粗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他向左看去,棠已经不在那里了。 右肩又被拍了一下,那怪怪的声线继续说道:“你的身后没有人——” 夏佐微笑著故意装作不知道:“好可怕啊。” 他转过头去,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从一旁猎手羽的眼神,发觉棠是以惊人的跳跃能力,直接从他头上翻了过去。 就在棠要故技重施,拍打他的肩膀的时候,夏佐直接抓住了棠的手。 “嘿嘿!”棠扬起鼻子,澄澈的眼里透著无忧无虑的光。 这段时间,可能是棠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候了。 有安全的住所,有充足的食物,虽然大部分族人依然视她为一个怪物,但限於夏佐的明言警告,不敢正面说些什么。 少部分族人,像陶,至少已经接纳她的存在了。 孩子们也很喜欢她,儘管他们只是喜欢挑战拔她尾巴的毛,但每次都不成功。 “你可真是悠閒,”夏佐伸出双手,捏住棠的脸,“棠棠,帮我把这里的地,都用石刀翻一遍。我要试著种点东西。” 棠眨巴眨巴眼睛:“会有吃的吗?” “要不要给你加餐呢?”夏佐故作迟疑的样子,“我还要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棠已经抢走他腰间的石刀,努力翘起地面的土壤。 夏佐看了看猎手羽,猎手羽扁了扁嘴。 这样不比他们两个干活快得多? …… 与此同时,部族营地的皮甲製作仍在继续。 有粗浅制皮手艺的猎手,气得歪著嘴,一下又一下鞣製恐鱷皮革。 首领梟带队狩猎,居然没带上他,说让他全力帮忙製作皮甲。 “狩猎,是猎手的荣耀!身上的伤痕,是男人的勋章!”这名猎手气愤不已,“他们走了,我却要在这里,跟女人们一起做事!” 附近十几步外的陶抱著大陶罐,给这些制皮师傅们一个个准备好食物。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怎么,你难道不是你母亲生下来的,而是从你父亲的屁股里长出来的?” 这番俏皮话,让正在工作的族人们都发出一阵笑声。 猎手本就不善於说话,更不可能是经常跟族人们打交道的陶的对手。 他只能闷闷不乐地拋下一句:“你们,不会明白的!” 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跑过营地,逢人就问:“你看见棠了吗?尾巴!尾巴!” 其中的孩子王阿爪偷偷拿下一件制好的皮甲,喜滋滋地穿在身上,跑路的时候被无处泄愤的猎手抓住了。 眼见情况不妙,孩子们迅速向四周逃跑。 只留下女孩云在原地,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问道:“对不起,我们错了。能放阿爪走吗,叔叔?” 猎手在阿爪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穿上皮甲,你就要拿上武器,阿爪!穿上皮甲,你就要干活!去,去找个人……挖土去!” 对於河边黏土的需求,总是源源不断的。 附近一个正在休息的族人,无奈地摇摇头:“阿爪,云,你们跟我走吧!巫说了,所有人都要拿上武器,而且出去走至少三个人。” 阿爪显然是想要和云两人,一起出去玩的,但眼下他也只能妥协。 三人带上陶器,一起出发。 陶还在他们身后喊著:“別弄得浑身是泥!” 离开了部族营地,阿爪兴奋地几乎要原地转圈。 虽然手上只是切割肉类的石刀,但也是武器;身上这件大了一截的皮甲,光是皮革味就让他激动不已。 走到小河边,族人放下陶器,正打算大干一场,却发现西边的河对岸,有一群黑影冒出头来。 小河的位置河面並不宽,河水也很浅,这些黑影很轻鬆就能跑过来。 “跑,”族人嚇得双腿发抖,但还是向两个半大孩子推了一把,“跑,快跑!” 他拔出腰间的石刀,面向这些未知的黑影,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却一步不退。 第38章 部族防御 黑影们显露出了身形。 他们的確是流浪者,一群流浪者组成的部族。 没有固定的狩猎区,没有固定的住所,风餐露宿到处流浪,能吃什么全靠运气。 能在野外长时间流浪的都是狠角色。 他们身上的衣物很杂,草皮、兽皮、骨片都有,乱糟糟堆在身上,长长的杂乱鬍鬚和垂到脖子的头髮,身上还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圆脸男人,左眼戳著半边白翳,只有右眼完好,狞笑著露出一口缺漏的黄牙。 旁边,是个更加高大魁梧的壮汉,呆滯的面容似乎毫无威胁,但右手上握著的大號骨锤让人望而生畏。 “跑,跑!”族人回头看,见到两个半大孩子已经跑出了几十步,稍微安心下来。 流浪者们涉水而来,溅起大片水花。 “啊——”族人大喊一声,朝那个独眼龙流浪者衝去。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更深了。 他轻而易举地用骨棒砸断族人的短石刀,然后一脚把族人踢倒,將族人踩在脚下:“你们的部族在哪里?告诉我!” 族人梗著脖子,一个字都不说,只是瞪著独眼龙。 正在逃跑的阿爪回过头,见到这一幕,立刻鬆开了握住云的手,回头跑去。 “阿爪!”云几乎要哭出来。 阿爪握紧了石刀,怒吼道:“放开他,你们这些臭虫!” 石刀还没挥到独眼龙的脖子,旁边如同猛兽一般高大的壮汉,已经一锤砸来。 未知野兽骨头做成的坚硬锤头,木头做的锤柄,急速接近虎虎生风。 阿爪矮下身,险而又险地躲过这一下,即使没被打到,光是带起的劲风就让他的脸发疼。 啪! 骨锤重重砸在人头大的石头上,直接把石头砸得碎成了好几块。 这只是石头,但要是真的砸在头上,只会比石头的情况更差。 阿爪趁机往壮汉的手臂上割了一刀,可壮汉毫无反应,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看著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活动关节的嘎嘎声。 这极为悬殊的实力差距,瞬间如一盆冷水,灭掉了这半大孩子心中的热血。 他咬了咬牙,假装要继续攻击,然后转身就跑。 独眼龙头都没抬,往族人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说,你们部族在哪里?” 族人的眼中饱含对两个半大孩子的担忧,但他还是努力鼓起勇气,瞪著这些隨时能要了他的命的流浪者们。 独眼龙狞笑一声,一脚踢在族人的下巴上,让他顿时满口鲜血,晕了过去。 “首领,”一个流浪者说道,“在这里杀了他?” 独眼龙摇摇头,看著不远处两个正在逃跑的半大孩子:“跟上这些软弱的崽子!我要宰了这个部族的男人,干了这个部族的女人,然后活割他们崽子的肉,让他们看著吃下去!” 流浪者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发出了畅快的干哑笑声。 他们已经在想像之后的胜利了。 呼,呼! 阿爪跑得气喘吁吁,但一步也不敢慢。 云落后他半步,喘得更加厉害。 两个半大孩子身后,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数十个凶悍的流浪者紧追不捨。 “阿爪,阿爪!”云边跑边说,“我们不能去毒盐洞,那里留下的族人身体都不好,挡不住这些人。我们去营地!” 阿爪听到这话,立刻拉著云的手转变方向。 流浪者首领,那独眼龙从腰间取下一把骨质斧头,这斧头只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不像是近战使用。 “崽子!”他狞笑著,拿著飞斧向后蓄力,“我要吃你的心臟!” 骨质斧头旋转著飞出,准头稍差了一点,但还是砍进了阿爪的右肩。 阿爪痛呼一声,几乎栽倒在地。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在独眼龙的意料之中。 不到半秒,阿爪就重新站起,继续逃跑。 飞斧的確命中了阿爪的肩膀,但恐鱷皮甲挡下了最危险的穿刺伤害,只留下一部分钝击造成的痛苦。 这柄骨质斧头,压根没砍进阿爪的肩骨,只是在皮甲上留下一道硕大的口子。 隨著阿爪再度逃跑,飞斧跌落在地。 “流浪者,流浪者!”阿爪一边忍受肩头传来的剧烈疼痛,一边大喊,“袭击,袭击!” 营地里的族人们听到了动静。 从半山腰向下一看,他们就找到了两个孩子,还有身后追击的数十个不认识的外人。 部族中最强的那批战斗力,首领梟已经带著狩猎队远去狩猎了! 族人们立刻慌乱起来。 陶见状大声喊道:“都等什么,我们跑不过流浪者的!什么都好,我们拿上当武器!” 族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取出自带的武器。 陶暗自庆幸,幸亏夏佐大巫有先见之明,前不久提醒族人们隨身携带武器,他们才不至於到这种时候只能用工具作战。 只是,打得过吗? 营地里虽然有二十多人,但几乎都不擅长战斗;而数十个流浪者那边,几乎个个都是好手。 “永恆炬火祝福我!”营地唯一的猎手喊了一声,匆忙往自己的脸上画上两道植物和石粉顏料。 他迅速披上刚做好的皮甲,取下长矛。 阿爪和云刚刚跑到营地旁,云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 那是一名流浪者,伸出脏兮兮的手掌抓紧,脸上露出可怕的笑容,右手的骨刀就要砍下去。 惊慌的云跌倒在地。 发现这半大孩子是个女孩,流浪者愣了一下,没有挥出致命一击,而是露出一阵淫笑。 这个小小的意外,让流浪者的注意力疏忽了一下,没注意到旁边的部族猎手,已经带著满腔怒火,狠狠刺出长矛。 矛尖刺入了流浪者的肺部,让流浪者身体一僵,顿时陷入暴怒。 部族猎手没有犹豫,一脚把这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流浪者踢下山坡。 他还在庆幸解决了一个危险的敌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左侧传来。 猎手举起长矛,矛杆被一柄沉重的骨锤击中,应声而断。 图腾战士,这惊人的力道,只能是图腾战士! 而且不是一般的图腾战士,力量比首领梟还强! 他抬起头,看见这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可怕壮汉,再次挥来骨锤。 一声闷响,猎手翻滚出去,砸塌了两个晾乾架,躺在地上努力挣扎,但疼痛让他精神恍惚,根本站不起来。 可靠的恐鱷皮甲,在这一下重击中救了他的命,但也仅限於此。 目前营地最强的战斗力,居然都没撑过两下,族人们吞咽著唾沫,举著各式武器,慢慢后退。 在两边人都注意不到的高处,夏佐带著猎手羽和棠赶到。 看到下方的局势,他发出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另类骂声。 事情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好在他身边的两人战斗力都不算弱,而且占据了高地优势和先手优势。 第39章 反击 夏佐观察著整个部族营地,静等机会。 流浪者总共十二个人,有一个已经被猎手刺中胸膛,推下山坡,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 其中最强的,是那个看著得有两米五那么高的壮汉。 硕大的骨锤挥去,光是擦到就会骨断筋折,非死即伤,比首领梟还强。 他不確定,这壮汉是不是已经到二级图腾战士的水平了,但就算还不到,也差不了多少,而且高大的身体很有优势。 另一个流浪者的强者,是那个颐指气使的独眼龙,看样子是这个流浪者部族的首领。 没有高大壮汉那么强,但几次攻击表现出来的,也有首领梟的水平。 大半流浪者的水平,跟部族猎手们比起来都分毫不差。 硬拼是不可取的,就算是身边最强的棠,在这些流浪者的围攻下也非常容易受伤。 “羽,”夏佐沉声说道,“解下长矛,准备投矛攻击。” “巫——”猎手羽解下长矛,双手有些颤抖。 夏佐注意到了这一点。 猎手羽在紧张,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羽,”夏佐的內心情绪激盪,但说话声异常平静,“如果你拿不住长矛,就把你的长矛给我。” 猎手羽震惊地看著他:“巫!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把长矛对准人……” 夏佐也从没干过类似的事。 但现在没得选。 侵略者已经打到了家里,除了反抗別无他法。 就算手无寸铁,用石头,用指甲,用牙齿,也要让侵略者头破血流。 夏佐看向左边,棠早就已经进入四足形態,狼尾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棠棠,”他看著下方正在殴打族人的流浪者们,声音越来越冷,“今天要见血了。” 棠听到他的话,眼中多了些人性的灵动感:“主人,如果我不小心杀掉了几个,你会不会觉得,我……” “手下留情才会让我失望,棠棠,”夏佐冷声说道,“我们会把这些流浪者的头拧下来!只有一点要求: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棠和猎手羽一起点头。 基本的沟通完成,接下来就是战术。 流浪者中,最强大的高大壮汉和独眼龙首领,必须受到牵制,否则除了棠以外,没人能对抗这两人。 夏佐低下头,取下腰间装满了巨蛙浓缩毒液的水囊。 这东西或许能成为这场战斗的关键一环。 他解开水囊上繫著的麻绳,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腥味立刻传出。 没有任何犹豫,夏佐拿起自己的长矛,往矛尖倒了一点巨蛙浓缩毒素。 尖锐的武器很容易刺入人体,这时候浓缩的神经毒素就会以最快速度入血,让敌人肌肉僵硬,呼吸不畅。 “羽,”他面无表情,“你的所有长矛全部涂毒。棠,你的骨刀也是。我们要用上所有能用的手段。” 猎手羽取矛涂上巨蛙浓缩毒素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夏佐紧盯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你有任何犹豫,就会有你认识的族人死去。听说你小的时候,没有从恐鱷的嘴里救下你的亲弟弟;现在,你有机会了。” 听到这话,猎手羽的脖子青筋暴起,面容都开始狰狞了。 但他的手不再抖了。 很好,必须要完全发挥先手优势,在所有流浪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让猎手羽投掷毒矛,对这些流浪者造成最大的伤害和威慑。 等待时机,等待流浪者们背对这边,反应最慢的那一刻。 …… 族人们,依然在与流浪者们对峙。 儘管人更多,但没有谁敢像那名正在地上,痛得不断挣扎的猎手一样,直接对流浪者们发动进攻。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包围圈越来越小。 一个散发著臭气的骯脏流浪者,盯紧了陶:“你,出来,不要反抗,我们不会伤害你。还有你们,女人们都出来。” 没人回应,至少现在还没有人。 陶走到最前面,慢慢蹲下来,放下手里的石刀。 骯脏的流浪者笑了,露出缺了小半边的两颗黄黑门牙。 忽然,陶动了。 她以最快速度,捧起围石营火上烤著的一个沉重陶罐,朝这骯脏流浪者扔去。 流浪者的反应很快,满是缺口的骨刀击碎了陶罐,却立刻感觉不对劲。 脆弱的陶罐伤不了他,但要是陶罐里装满了煮沸的热水呢? 热水泼洒,散出大片白色蒸汽。 洋洋得意的骯脏流浪者被泼了一身,脸上身上瞬间传来极致的痛楚。 他捂著自己被严重烫伤的眼睛,倒在地上翻滚不停。 流浪者的首领,独眼龙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身上沾著污水的骨片项炼开始晃动:“你让他看不见东西,你让他死了。” 失明就意味著死亡。 有固定营地的部族,或许会养著几个失明者或是残废,但弱肉强食的流浪者部族可不会管这些。 哪怕只是视力大大下降,也是被流浪者拋弃的结局,最后免不了死亡。 陶表现得不卑不亢:“他身上太臭了,我只是帮他洗了个澡。” 独眼龙狞笑两声:“凶狠的女人,我很欣赏你。我的部族从没收过女人,但你是个例外!从这群懦弱的兔群里走出来,跟上我的狼群!” “我有一口很大的陶锅,”陶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足够把你切成好几段,带著狼头一起煮了。” 独眼龙根本不把这狠话当什么威胁。 他囂张地大笑:“你很有意思!等我杀了这些碍事的男人,看看你会怎么反抗!” 陶绷紧脸,退到族人们身后。 直到这一刻,她才几乎腿软到不能站立。 刚才攻击流浪者的勇敢举动,以及威胁流浪者首领的发言,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巫,首领,”陶极小声地啜泣著,“你们在哪里?” 前方,流浪者们抓来了云和阿爪。 云使劲反抗,但是被两个远比她强壮的流浪者压著双手,动弹不得。 阿爪直接被打断了腿,疼得目光发直。 “你们很会跑,很会跑,小崽子们。把这女孩的腿也砸碎!”独眼龙神经质地大笑著。 阿爪怒吼著,儘管双腿折断,还是爆发出此生最大力气。 可按著他的,是流浪者中最强大的高大壮汉。 流浪者们都看向被拖行的云,族人们也是。 他们全部背对著身后的山丘。 只有云瘫软在地,仰面朝上,努力做出毫不畏惧的表情,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小崽子,”独眼龙拔出骨刀,“没有人会来救你——” 身后的光线一闪,三道致命的寒光凌空而下。 第40章 毒素生效 听见呼啸的风声,独眼龙赶紧回过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独眼龙以极快的速度举起手里的骨刀,下一秒,被带著苦腥味的长矛击中刀体薄弱处。 骨刀和长矛碰撞,碎片四散,其中一块划过独眼龙的圆润脸颊,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还没来得及庆幸,又一发涂毒长矛接踵而至。 “什么!”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还来不及褪去,第二根长矛已经击穿了左臂,木屑混著骨茬乱飞。 这条恶事做尽的手臂,直接扭曲到一个诡异的形状。 独眼龙呆呆地看了眼自己彻底残疾的左臂,喉咙里喷吐出痛苦和愤怒的吼声。 长矛来自山丘之上。 山丘上的夏佐,没有一点耽搁,马上让猎手羽放鬆一下发抖的手臂,准备下一轮投矛。 猎手羽能在短时间內连续投掷出三根威力不减的长矛,这是在对付棠的时候用过的,他只是通过过往经歷,刺激猎手羽儘量发挥全部实力。 擒贼先擒王,击败一个流浪者的首领,可以大大降低流浪者们的士气。 因此,他没有安排猎手羽把三根长矛都用在最强大的高大壮汉身上,而是只对壮汉瞄准了一根,剩下两根毒矛全部瞄准了独眼龙。 第三根长矛发挥了意料之外的用处。 那高大壮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长矛直接从后背深深插入,几乎刺穿整个左肺! 壮汉似乎没什么痛感,挥起骨锤向身后攻击,但什么都没打到。身材高大,力大无穷,又对疼痛很不敏感,在近身战斗时极具优势。 不过,这样的优势,根本无法抵消已经刺入肺部的浓缩神经毒素。 这些毒素迅速蔓延到整个左肺,然后通过血液循环蔓延到全身。 流浪者们受到突然攻击,原本紧密的布局有了缺口。 躺在地上的云赶紧爬起来,背上双腿骨折的阿爪衝进了族人们中间。 流浪者们当然注意到了这件事,但他们根本没有阻止,因为谁都知道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山丘上或者附近的林子里,袭击他们的未知生物。 独眼龙气急败坏地从衣服上扯下一段兽皮,扎紧將断未断的左臂。 “找到山上那个投矛的!我要用那人的头盖骨喝水!” 两个流浪者拿著骨棒,衝进林子里。 …… 山丘之上,藉助地势,夏佐看到了这两人。 他转头向左:“棠棠,在林子深处干掉这两个,然后把其中一具尸体扔出去。” 棠发出一声低吼,化为一道黑影,在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速度很快,带来的声音却非常小,如同风吹落叶和杂草。 …… 部族营地上,独眼龙感觉几乎断臂的位置虽然疼,但没有想像中那么疼。 毒矛带来的乳白色毒液,被衝出的血液擦过,不认真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断臂血管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收缩,浓缩神经毒素蔓延得非常慢。 可独眼龙忽略了另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伤口。 脸颊上的伤口。 看似只是擦破皮,但碎裂的一块涂毒矛尖已经將巨蛙毒素渗入了头部。 附近的林子,忽然传来一阵树叶的响动。 独眼龙以为抓住了掷矛者,凶恶得狞笑著:“带他出来!我要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下去!” 这想法註定无法实现了。 因为被扔出来的,並非未知的掷矛者,而是刚才走进林子,上去抓人的流浪者之一。 这名流浪者的尸体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睛瞪大,满是恐慌,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死不瞑目。 “上面!”一个流浪者惊呼。 另一个流浪者没能挡下,被又一根长矛从肩膀刺入身体,手上的骨棒脱手而出,身体也隨之倒下。 独眼龙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在身上插著一根长矛的壮汉保护下,走过去看了眼尸体。 致命伤在脖子上。 三道深深爪痕划破脖子,几乎要把脖子割断。 这是何等凶猛的生物? 高大壮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一只手捂著脖子,另一只手挥舞著骨锤,差点砸到独眼龙。 独眼龙满腔怒火,正要开骂,却发现这並非高大壮汉的失误。 高大壮汉痛苦地扔掉骨锤,不断大力捶打自己的胸膛,但是用处不大。 投矛的攻击还在继续。 落空了一次,但那个人,或是那些人,占据高位,流浪者们只能慌忙躲避,被动挨打。 独眼龙想要大喊著女人或者食肉的事,提振流浪者们的士气,可他张开嘴,才发现自己大声说话都显得有些困难。 这不是普通的伤势。 独眼龙知道,他中了毒,一种可怕而危险的毒素。 他分不清是因为毒素的作用,还是真的惊恐到心臟乱跳,眼前似乎有模模糊糊的扭曲影子,在每个人脚下蠕动。 最强大的高大壮汉,居然已经重重一声倒在地上,呼吸困难了。 独眼龙发出干哑的嘶吼,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你们!”独眼龙看著士气越发高涨,甚至开始小幅度反击的族人们,“你们供奉的是什么?” 陶回应道:“当然是伟大的永恆炬火。” “不,你骗我,你们骗我!”独眼龙的声音越发乾哑,“阴影行者,那林子里的是阴影行者!你们都是怪物,怪物!你们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流浪者的首领说出这种疯话,其他流浪者更是士气崩溃。 族人们直接將剩下存活的流浪者们,反过来包围在营地中间。 林子里发出一阵响动。 独眼龙看过去,发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著野兽才有的耳朵和尾巴,像野兽一样飞速爬过来,一爪子抓烂了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高大壮汉的脖子。 “怪物!怪物!”独眼龙彻底崩溃,转身就跑,但已经被族人们重重包围。 忽然,族人们齐声高喊:“伟大的巫!” 独眼龙僵硬地转头看去。 只见夏佐带著猎手羽,不慌不忙地走到棠的身边,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串鲜红的液体,从两只手掌中间滴下。 “怪物!怪物!”独眼龙又哭又笑,声音极度干哑,像是精神失常。 夏佐看著完全崩溃的流浪者首领,微微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安排了最危险的近身战斗,没想到高大壮汉迅速呼吸衰竭,独眼龙又完全失去了斗志。 胜利属於巨牙部族。 至於这些流浪者俘虏—— 夏佐的眼里满是寒光。 第41章 流浪者俘虏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就这样结束,夏佐觉得无比庆幸。 他加上猎手羽和棠,三个人根本无法正面战胜整支流浪者部族。 虽然最终以最小的损失得到了胜利,但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清理出一个洞穴通道,把伤员都放在里面,”夏佐指挥著族人们,“把这些流浪者全部用麻绳绑紧,让他们跪下来排成一列,至少五个拿武器的族人看守!” 族人们忙忙碌碌,有的是事情要做。 各种嘈杂声不断。 夏佐拦下了猎手羽:“羽,你把那些涂毒的长矛全部收集起来。还有,凡是染毒的地方全部清洗乾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毒素残留!” 猎手羽重重点头,立刻离开拿取工具。 这次战斗,总共有七名族人受伤,其中三名受伤严重,无人死亡。 阿爪的双腿粉碎性骨折;陪同阿爪和云的族人,下巴骨断了戳进嘴里血流不止;最开始阻挡流浪者的猎手,肋骨断了数十根,似乎还有些气胸。 好在,这些对永恆炬火的力量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花费了四个单位的永恆炬火,这些伤者的伤势全都稳定下来,接下来就只是需要时间静养和恢復了。 “阿爪,阿爪,深呼吸。”夏佐手掌中的虚无火焰逐渐消失,阿爪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和下来。 阿爪流下泪来,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別的原因:“巫,我没能阻止那些流浪者进部族,连云要被砸断腿的时候都救不了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夏佐看著他,“听说你拿著一把短石刀,就敢攻击流浪者中那个最高大的壮汉,还割伤了他?” 阿爪愣了一下:“这是——” “那个陪你们去河边的族人说的,”夏佐拍了拍阿爪的肩,“他差点被喉咙里的血和下巴碎骨呛死,但还是活下来了。” 阿爪明显鬆了一口气,但脸上仍然带著不甘和愧疚。 一旁的云,担忧地抓著阿爪的手:“夏佐大巫,阿爪不会有事吧?” “没事,”夏佐摸了摸云的头髮,“你还记得几天前,给受了巨蛙攻击的女族人做紫腥草药水吗,云?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草药水。” 云看了眼阿爪,然后点头:“我马上去做,巫!” 走出毒盐洞,夏佐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面色变得冰冷。 他径直往看守著流浪者俘虏的地方走去。 族人们把这些俘虏浑身上下扒乾净,什么都没留下。 缴获的东西,包括六根长短不一的骨棒,三把磨损严重但还能用的骨刀,一把沉重的骨锤,若干不知名发臭果肉乾,以及骨片装饰品等一堆杂物。 流浪者们的混杂衣物早就破破烂烂,生了虫,留下来也只会传播疾病。 夏佐命令族人们挖个大坑,升起一把火,把没用的东西都烧乾净。 为了震慑俘虏们,他让族人把死亡的流浪者壮汉,和其他流浪者尸体也扔进了火坑。 侵略者们的尸体,不配埋进土里。 只有六个流浪者活下来了,而且人人带伤,族人们路过都会打上一拳,或者狠狠踢上一脚。 流浪者首领目光呆滯,有时忽然笑起来,有时又会突然放声大哭,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完全精神失常。 结合族人们告诉他的话,夏佐认为这独眼龙在巨大失败、过往可怕经歷和巨蛙神经毒素的共同作用下,才变成这种样子。 夏佐搬了一块石头,坐在六个流浪者对面。 猎手羽虽然被他派出去干活了,但棠今天一反常態,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说说吧,你们这些流浪的臭虫,”夏佐目光森寒,“告诉我,跪在你们身边的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坏事?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饶你们一命。”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巨牙部族不会接纳这些伤害过族人的流浪者,之前被接纳的棠起码还没伤过族人,只是有著“怪物”的外形。 让流浪者们互相检举,不过是夏佐想知道这群人有多么罪无可恕,然后排除心中最后一丝不適感的手段。 一听有微弱的存活希望,流浪者们立刻用最恶毒的话语,辱骂自己刚刚还並肩作战的同伴,陈述他们的恶事。 “他把一个崽子放进锅里,那崽子还是活的……” “找到了一个女人,然后七八个人一起拖进林子里……” “他一边笑,一边用石头把一个孕妇的肚子砸扁……” 看守流浪者俘虏的族人们,都听得咬牙切齿。 要是这次遭遇战失败了,恐怕巨牙部族要承受的,会比流浪者们的口中的恶行更多。 夏佐注意到,一个表情悲哀、年纪稍大却已经头髮稀疏的流浪者一直闭口不言。 几个针对这流浪者的指责,一听就知道是诬陷的。 比起其他流浪者,禿顶流浪者身上的伤最少,连过往的族人,都很少对这名流浪者拳打脚踢。 “你,”夏佐坐在石头上,“你为什么不说话?” 禿顶流浪者声音带著一种人生无望的死寂:“伟大的夏佐大巫,我没什么要说的。” 这言辞谈吐,可不像是普通流浪者该有的。 他问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变成了流浪者?” 禿顶流浪者有气无力地回答:“巫,我曾经是尖牙部族的族人,但现在尖牙部族已经不存在了。” 尖牙部族?前段时间,夏佐还听陶说,今年西边的尖牙部族没来用果肉乾交换东西,没想到是灭族了。 他的手指在石头上敲打:“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隨著禿顶流浪者的描述,夏佐总算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到两周前,这个禿顶流浪者、尖牙部族的首领和一个年轻族人前往火石部落,想用浆果换取御寒物品。 没想到火石部落的首领傲因为浆果是酸的,只给了他们往年一半的煤矿石。 回到部族后,尖牙部族原本就有巨大矛盾的首领和巫,为到底在冬天拋弃哪些族人的事,吵得几乎决裂。 就在这部族防御空虚的时候,可怕的流浪者杀上来了,无人可挡。 只有四个机灵的族人拼命跑走,剩下的族人除了禿顶流浪者以外,都被残忍杀害。 禿顶流浪者还活著,是因为他是尖牙部族的制甲匠和武器匠,被流浪者强行带走,要求为这些恶徒製造武器。 为了保命,禿顶流浪者屈辱地照做了,但在製成的武器上都留下了缺陷。 因为做出的武器只是好看,质量却很差,流浪者首领,也就是现在这精神失常的独眼龙,没少对禿顶流浪者拳打脚踢。 听到禿顶流浪者承认在武器上做了手脚,其他俘虏们疯狂辱骂这禿子。 “伟大的夏佐大巫,”禿顶流浪者的眼睛没有神采,“我虽然只是跟著这些恶棍虚张声势,没有伤到你的族人,但毕竟跟他们一起袭击了巨牙部族。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钟爱的妻子,我宣誓效忠的首领。伟大的巫啊,求你杀了我!” 夏佐靠近这跪倒在地的禿顶流浪者,伸出了手。 虽然基本可以肯定是真的,但真相如何,还要通过面板的检测,说不定能获得一些佐证。 如果是真的,一个专业的制甲匠和武器匠不该就这样死去,还能戴罪立功。 第42章 狩猎队归来 夏佐能明显感觉到,这禿顶流浪者的肌肉,远没有其他流浪者那么结实。 眼前闪烁了一下,面板跳出。 【盔乌】 【身份】:流浪工匠 【状態】:中度抑鬱症 【力量】:4 【敏捷】:4 【精神】:4 【技能】:护甲製作、武器製作 【护甲製作(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50点永恆炬火)】:该生物体,精通基本护甲的製作工艺。 【武器製作(等级1,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25点永恆炬火)】:该生物体,熟练掌握基本武器的製作工艺。 【天赋】:无 夏佐的嘴角抽了抽。 他第一次看到强化需要这么多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这名叫“盔乌”的工匠没有天赋,所以技能是自己一点点磨练出来的。 因为这种製作工艺,比猎手羽的投矛天赋复杂多了,所以训练起来才需要消耗更多永恆炬火吗?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已经能证实盔乌的身份了。 用巫的身份强行保下这名流浪工匠的命是可行的,但有更好的办法,没必要为了这个损害他在部族中的威望。 “很绵软的肌肉,”夏佐故意说给他的族人们听,“跟其他流浪者不一样。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 流浪工匠盔乌低下头,再也没说话。 夏佐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名禿顶工匠的精神状態,看到状態栏描述才发现,即使是原始人也会得抑鬱症这样的精神疾病。 而且还是中度抑鬱的严重疾病,需要確保这位宝贵的人才不要哪天自我了断。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故意这么说。 流浪工匠盔乌的声音很低,情绪低落:“我叫盔乌。” 夏佐大声说道:“现在我的身边,猎手羽和另一名猎手,都没法证明你的身份。 如果你真的是尖牙部族的人,而且跟尖牙部族的首领关係不错,那么我部族的首领梟应该去尖牙部族的时候见过你。 等他带著狩猎队回来,就是你们这些流浪者接受审判的时候!” 除了疯掉的独眼龙,和抑鬱的盔乌之外,剩下四个流浪者都对夏佐破口大骂。 因为这意味著,刚才他说的所谓承诺都是假话。 流浪者们发现夏佐是部族的巫,年纪比其他部族的巫年轻太多,还心存侥倖,认为花言巧语可以说服一个没什么阅歷的掌权者; 但要是部族首领回来,天天见血的部族首领可不会手软。 族人们用凶狠的眼神,盯著这些流浪者,恨不得生吃了流浪者们的肉。 部族的巫刚刚用的小小手段,没让他们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夏佐大巫对这群流浪者还是太仁慈了。 起身离开,夏佐还在想著:“必须要给盔乌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 两天后。 狩猎队的猎手们,脚步沉重地抬著猎物进入营地,脸上满是笑容。 那是两条成年野猪,脖子上都有数道放血留下的划痕,而致命伤在两眼之间。 所有猎手都知道,为了让猎物的肉不变质,放血是必要的,更何况喝生血跟吃小型动物的內臟一样,非常容易让人生病。 首领梟兴奋地朝天大吼一声,扒掉了上身衣服,露出多了两道浅伤的有力肌肉。 他拔出猛獁象牙刀,刀锋上多了一个缺口。 “我的族人们,看看我们的猎物!”首领梟大笑著,隨意举起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罐,从头到脚把自己淋了一遍。 等用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发现族人们並没有像之前一样,欢快地来迎接。 而且向四周一看,明显少了好几个族人,气氛也很低沉。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还是儘量保持沉稳。 云那个小姑娘坐在角落里,面前都是瓶瓶罐罐。 她正在捣鼓一些被叫做紫腥草的东西,夏佐大巫说这对伤者有好处。 伤者?这是有多少伤者,才需要那么多东西? “云,告诉我,”首领梟面目狰狞,大声吼道,“我们的巫呢?” 云抬起头,差点被自己部族的首领嚇了一跳:“在毒盐洞。首领,巫说——” 首领梟根本不听她说完话,伸手一招,就让猎手们以最快速度放下猎物,全力向毒盐洞的方向狂奔。 只用了一小会儿就跑到了。 毒盐洞外,首领梟一眼就看到了六个不认识的,绑上麻绳跪在地上的外人。 五个族人正在看守,见到他也只是喊了一声首领,没有丟下自己的职责。 这是——部族受了袭击! 不用首领梟开口,猎手们立刻拔出各自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周围。 不,不全是不认识的。 首领梟气势汹汹地走到盔乌面前,大声吼道:“我认识你,尖牙部族的人!怎么,尖牙部族有胆子袭击我的部族?” 盔乌抬起头,目光无神:“首领梟,已经没有尖牙部族了。” 这话一出,首领梟的脑子立刻变成了一片浆糊。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猎手们,不用拿出武器,”夏佐从幽深的山洞中走出来,“现在这里很安全。” 只是几天没见的首领梟,居然走上来就给他一个熊抱。 嘴里还说著什么:“巫,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这话说的,肉不肉麻,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佐像安慰孩子一样回抱。 就当是哥们儿之间交流一下感情。 首领梟声音低沉:“巫,我们失去了多少族人?” 夏佐语气轻鬆:“运气不错,一个没少。七个族人受了伤,现在好多了,但直到他们身体完全恢復,我才会准许他们继续干活。” 首领梟鬆了一口气,表情好多了,也放开了紧抱的双臂:“真是永恆炬火庇佑!” 看著围聚而来的猎手们,夏佐简单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无非是最早尖牙部族灭族,然后流浪者从南部河边发起的袭击,云和阿爪很聪明地引导方向到了部族营地,双方对峙,最后他和羽、棠三人在山丘上偷袭致胜。 夏佐是刻意用轻鬆的语气说这件事的,否则过度的愤怒可能会让猎手们不管不顾,把所有俘虏全部切成肉块扔进火里。 但首领梟和猎人们依然表情不善,不少人面目狰狞,形如恶鬼。 他们知道这一切有多么危险。 第43章 自证 跟在夏佐身后的猎手羽和棠,受到了猎手们的关注。 首领梟走过去,拍了拍猎手羽的肩膀,只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可猎手羽却像是受了天大的荣耀,立刻摆脱这几天的疲惫,顿时精神百倍。 他真正走向的是棠。 棠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有些躬下身,本能地要进入更强大的四足形態。 夏佐的手伸出,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简单的肢体语言:不用害怕,我在你身边。 棠感受著手掌的温热,再次站直身体。 “棠,”首领梟的眼神格外认真,“你保卫了我们的部族。夏佐大巫说的都是对的,你已经是我们的族人了!以后部族里,谁敢叫你怪物,我们会替你暴打一顿!” 棠的狼尾在身后摇摆,黑狼耳竖起。 她得意地抿起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夏佐看著这一切,嘴角泛起弧度。 首领梟和猎手们,都真心实意接受了这名外形独特的族人,棠在这里生活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巫,”首领梟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问道,“对这些流浪者,你有什么打算?” 夏佐指著流浪匠人盔乌:“梟,你认识他?” 首领梟点点头:“在尖牙部族见过几次,他们首领的朋友,一个有些威望的工匠。” “盔乌想死,我却觉得,他还有用,”夏佐说道,“我们的部族需要一个会製作武器和护甲的好工匠。就让他成为部族的奴隶,为这次袭击赎罪吧!” 首领梟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盔乌:“在我眼里,流浪者都是一样的臭虫。他能活下来,但必须吃最差的食物,穿最破的衣服,睡最小的地方,做了错事就要杀掉!” 真正的奴隶待遇,这已经是首领梟看在夏佐的面子上了。 起码能活下来。 “你叫盔乌?抬起头来,奴隶!”首领梟说著,“我们的巫饶了你一命!” 盔乌有气无力地说道:“首领梟,让我死吧。用你腰间的骨刀,给我的头上来一刀。” 首领梟目露不屑之色:“伟大的巫不让你死,你就必须活下来!巫说你是个好工匠,那你觉得,我们身上的皮甲怎么样?” 盔乌抬起眼:“一些胡乱扎起来的破兽皮。野兽都比你们的技术好。” 首领梟嘴一撇,一把抓住盔乌的脖子,把他直接抓起来:“奴隶,你在羞辱我们吗?” 夏佐看得很清楚,这个中度抑鬱症的流浪工匠是故意这么说的,很明显在尝试激怒首领梟,努力求死。 好在首领梟不是真的那么衝动,又把盔乌扔下了。 “巫,”首领梟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其他流浪者呢?” 夏佐答道:“都是恶事做尽的臭虫。” 首领梟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然后对猎手们高喊:“把这些臭虫拖出去!我们要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要活著!” 狩猎队带著五个流浪者离开了。 袭击部族的下场,很快就会看到。 倒在地上的流浪工匠盔乌,抬起毫无神色的眼睛:“伟大的巫,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夏佐反问道:“跟著流浪者,你隨时可以死,为什么非要到现在才求死?” “我的族人,我还有四个活下来的族人,”盔乌带著沙哑的哭腔说道,“要是流浪者抓住了他们,我可以晚上偷偷放他们走。” 这就是流浪工匠坚持到现在的执念吗? 夏佐说道:“可你现在想死了?” “伟大的巫,太久了,”盔乌垂下头,“已经过了好多次日落了。他们连猎手都不是,怎么能在森林里活下来?” “如果我能让狩猎队帮忙找人呢?”夏佐的话声音不大,但在盔乌耳中却声如惊雷。 他继续引导道:“可能有几个运气好,没被野兽吃掉,也没被饿死,吃著老鼠和浆果倖存下来了呢?没准他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勉强还活著。 可作为唯一希望的你,却轻易放弃了你的命,连求人帮忙都放弃了?” “巫……”流浪工匠盔乌的眼中有了一点光,只有一点,“我……不想死。” 不想死,未必是想活。 不想死只要一个执念就够了,想活下去却需要无数理由。 夏佐知道,从求死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並非只是说些没用的话。 巨牙部族总共只有五十多个人,有机会多出四个新成员就不会轻易放弃。 说服狩猎队去尖牙部族的遗址附近找人,不是什么难事。 最差的结果,也能稳定盔乌的精神状態;最好的结果,要是救了其中的一两个回来,盔乌或许能重燃对生活的希望。 “你需要证明你的能力,”夏佐靠近盔乌,看著他脏兮兮的杂乱头髮,“否则,部族的首领不会为了一个无用的奴隶,派出狩猎队。” 盔乌踉蹌著站起来:“伟大的巫,给我兽皮和工具。” 夏佐看著原本看守的五个族人,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工作,然后带上盔乌去部族营地。 当他走进部族营地的时候,一个流浪者刚好被首领梟斩首示眾。 “嚇我一跳。”夏佐感觉自己的心跳略微加快。 有了流浪者恶贯满盈的心理建设,他看到这刺激的东西,没有什么不適,甚至还有点解气。 走近了,耳边传来首领梟的狠话:“伟大的永恆炬火!把这些臭虫的身体烧掉,让他们的身体永远找不到他们的头颅!” 首领梟利用了夏佐留下的,本就烧过流浪者尸体的火坑。 至於流浪者的头颅在哪儿,看看部族营地不远处,排成一列插在树枝上的…… 相当野蛮的行为,但威慑力十足。 对付凶残的敌人,就该比敌人更加凶残。 “巫,”首领梟洗去满手的鲜血,“你怎么把这个奴隶带来了?” 夏佐说道:“奴隶也需要证明他的能力。做好护甲和武器,没准能让他多分点可怜的食物,和乾净点的衣服。” 首领梟的心情,在处决流浪者后好多了,也更好说话。 他捡起一根粗大的麻绳,笑著说道:“我就来见识一下。要是做得不好,这麻绳还能当鞭子用!” 猎手们也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新的奴隶。 夏佐看向盔乌:“盔乌,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第44章 眾目睽睽 盔乌一步步走向放置著各种制皮工具的地方。 他蹲下来,挑选各种石质工具,拿起来又放下,还不住摇头。 夏佐看得很清楚,盔乌挑选出来的,都是石器师嘎乌製作的石器,连一个其他族人製作的都没选入。 紧接著,盔乌又在陶盆和晾乾架上瞅了瞅,上面浸泡和晾晒著各种形状的兽皮,主要是恐鱷皮。 他摇头的幅度更大了,谁都看出来他对这些正在处理的兽皮不太满意。 一个猎手,那个父亲做过巨牙部族的制皮匠的猎手,被激怒了。 “你在羞辱我!”猎手走上前,正要像对其他流浪者那样,准备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夏佐瞬间明白猎手那简单直接的脑迴路,立刻喊道:“退下去,我的族人!这是一场技艺上的决斗,你要在永恆炬火的见证下,让决斗的荣誉蒙羞吗?” 要应付族人们在一些事情上的耿直举动,就必须按他们的脑迴路来处理事情。 猎手这样的部族战士最重视荣誉,而决斗是所有族人都可以理解的概念。 听到这话,那名猎手气鼓鼓地退下去,只是使劲瞪著盔乌。 盔乌意外地回过头,却看到夏佐比出一个嘴型,说的是“倖存者”。 意思很明確:想要救尖牙部族的人,就不要反驳什么,直接动手做事。 盔乌转回头,选了一块被火焰灼烧最少的恐鱷皮,开始对著头顶的光线仔细查看。 相比起来,那个猎手就做得粗放多了,完全没这种看似多余的检查步骤。 “梟,”夏佐抱著双臂,走到首领梟身边,“你对盔乌怎么看?” 梟拿著手中的麻绳鞭子,语气不善:“巫,这个傲慢的奴隶真是激怒我了。要不是想到你说的话,要上去殴打奴隶的可不止我一个。” 夏佐看向周围,这些族人们都没给盔乌好眼色看。 对侵略者的仇恨很难消减,哪怕很多族人都知道了,盔乌是被裹挟的。 他向猎手们询问道:“你们呢?你们怎么看?” 猎手们纷纷答道: “我跟首领一样。” “巫,我不喜欢这个奴隶。” “他的头,应该被插在路边树枝上。” “奴隶就该受到惩罚!” 猎手们的態度,跟其他族人们的態度基本一致。 首领梟开口,结束了这些对盔乌很不利的討论:“巫,这个奴隶制皮的手艺,可能比我们的猎手好一点,但这不是他冒犯我们的理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已经心如死灰的盔乌,完全没被这些难听的言论影响,手上的动作虽然缓慢,但非常精准。 “伟大的巫!”盔乌低著头说道,“我需要一个战士。” 没有猎手愿意上前帮忙。 夏佐转过头,示意猎手羽走上前。 猎手羽虽然对盔乌也充满了不信任,但完全遵从了他的命令,而且儘量保持平静的脸色。 说是帮忙,盔乌却没有让猎手羽帮忙做点什么。 这名奴隶工匠,只是取来几根树枝,在猎手羽的手臂上不断比划,然后在鞣製完成的恐鱷皮上也不断用火灰勾画形状。 那名临时制甲的猎手,撇著嘴嘟囔著:“树枝有什么用?” 夏佐却反应过来,这名奴隶工匠是用树枝当成码尺,在做量体裁衣的工作。 相比起猎手製作的,只能用麻绳调整,到处都是缺口的粗劣皮甲,盔乌表现出来的专业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而且,猎手只是做出了粗劣的皮甲背心,手臂部分完全没有考虑。 族人们中,陶看了看夏佐的表情,主动走上前,向盔乌问道:“奴隶盔乌,你需要麻绳吗?” “不,”盔乌摇摇头,“麻绳太容易坏了,而且不牢固。我要皮绳。” 陶从没听说过这个词:“什么……绳子?” 夏佐注意到,只有在说到专业內容的时候,盔乌才会暂时褪去一点精神溃散和低落,表现出一点从骨子里传来的自信。 “皮绳,”盔乌双手摩擦,示意做这种绳子的简单流程,“用细腻坚韧的皮子做成的绳子。” 陶虽然没有完全搞明白,但还是叫来了两个女人,在盔乌的指导下手搓皮绳。 族人们基本都在看笑话。 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让他们加深了对盔乌的恶劣態度。 首领梟走到夏佐身边,低声说道:“巫,你可以让这奴隶停手。在族人们面前出丑,有损你的威望。” 夏佐直视著首领梟,说道:“威望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梟,当族人们热血上头的时候,我们要劝说他们冷静;当族人们绝望的时候,我们要给他们希望;他们都犯错了,我们也要坚持对的事情。” 首领梟哑口无言。 夏佐看著族人们的各种反应。 他们愚昧无知、倔犟迷信、盲目衝动,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感嘆“真是一群野蛮的原始人”; 但与此同时,他们有著所有人类该有的美好品质:善良、团结、重视感情、重视荣誉…… 无论是过去的十万年,还是未来的十万年,他们都是一切变革的力量之源。 夏佐看著埋头苦干的盔乌和旁边搓皮绳的女人们:“梟,盔乌在部族中的地位,要靠他自己的本事挣到。谁都帮不了他。” “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这奴隶,”首领梟收敛了对於盔乌的轻蔑態度,“但我相信你是对的。” 夏佐调侃道:“我也会犯错,梟。我可不是你们口中全知全能的永恆炬火。” “以前那二十个可怕的冬天,永恆炬火在哪里?”首领梟的声音异常低,“它拯救不了我们的部族。可你来了,部族就有希望了。” 夏佐真没想到,身为首领的梟,居然与其他族人不同,能说出这么冒犯的话。 首领梟心底里根本不迷信永恆炬火和巫,可能是二十个冬天的无能为力,对永恆炬火的祈祷毫无用处,让他只相信自己的手掌能握到的东西。 已经有从信仰转向工具的火苗了。 而对夏佐而言,无论是永恆炬火也好,其他诸如荒原之灵的力量也好,都只是工具而已,跟腰间的石刀没什么不同。 又过了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太阳升得更高,温度上升了一些的时候,盔乌放下了手里的石器。 “巫!”盔乌转过身来,“我做成了。” 第45章 优质臂甲 夏佐打量著奴隶工匠赶工做出来的成品。 一件恐鱷皮臂甲。 他走上去,让猎手羽穿在左臂上。 猎手羽收掌为拳,又甩动胳膊试了试,完全没有阻碍行动的跡象。 而且,尺寸非常合適,甚至可以拉住胳膊肘那里的皮绳,將整个臂甲放鬆一点,方便寒冷季节穿进厚些的草衣或兽皮衣。 更令人惊嘆的是,臂甲的皮子不是单层,而是內外两层,在增加防护的同时,將连接用的皮绳藏在里面,大大减小了因连接件被击断而整个脱落的风险。 【你已接触新装备】:优质的恐鱷皮左臂甲 【说明】:由精通普通护甲製作工艺的工匠製成,优质的双层恐鱷皮能提供不错的防御。出於工匠的巧思,双层皮甲间留有空隙,可以填充其他部件,进一步提升防护能力。 还留有能利用的空隙? 夏佐问道:“盔乌,这两层皮子之间的空隙是怎么回事?” 盔乌显然没想到,夏佐会一下子就说出他最得意的一个设计,赶紧手舞足蹈地比划: “巫,里面可以绑进用皮绳网做成的坚韧绳布,也可以放进用皮绳和骨片做成的网,不过骨片太重了,只有图腾战士才能不影响行动。到了冬天,也能塞进保暖的兽毛。” 皮绳和骨片做成的网? 夏佐一下子就想到了锁子甲。 没想到奴隶工匠已经有了做锁子甲的原始意识,只是出於材料限制,没有想到用上金属。 族人们收起了一点脸上的不屑和敌意,但依然没有完全消除。 看样子合身的臂甲,只能算是衣服;作为猎手们的护甲,防御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我的族人们,”夏佐將臂甲从猎手羽手上脱下来,“我们需要试试它能不能挡住野兽和敌人的攻击!” 那名临时制甲的猎手自告奋勇,去取了一块大野猪的带骨腿肉。 他显然愤愤不平,还有些小心思。 上次测试他的皮甲,用的是骨头多肉少而且更加坚固的恐鱷骨肉;这次是肉包骨头,测试下来的血肉破损肯定会更大,更脆弱。 猎手率先出手。 他拿了一根缴获的骨棒,大吼一声,用尽力气砸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这实属有些公报私仇。 脱下臂甲一看,带骨腿肉受到攻击的那部分有点凹下去,但比之前的粗劣皮甲好多了。 “该我了!”首领梟也是用上全力,蓄力起来挥下战斧。 这次受击的声音更加沉闷了。 首领梟惊疑不定看了眼这平平无奇的臂甲,摇了摇头:“不用看也知道,没打出什么好效果。石斧砍上去,跟砍到野猪身上的厚皮一样。” 夏佐再次检查了里面的带骨腿肉。 首领梟说的没错,他的战斧连第一层皮甲都没砍穿,肉块上多了一道凹进去不深的撕裂伤。 只要不是关键部位,族人们穿著这样的优质皮甲受了图腾战士的重击,只会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至少还有反击的机会。 “再等等!”首领梟放下战斧,拔出了背上的猛獁象牙刀。 比起战斧,这是更容易穿透护甲的武器。 他大力挥砍,挥出令人发寒的呼啸声。 这次攻击命中的声音清脆了不少。 夏佐观察了一下,第一层皮甲已经完全撕裂了,第二层皮甲则多了一道白印,中间位置也破了一道小口。 带骨腿肉上的撕裂伤比战斧造成的更长更深。 旋转一下臂甲,让没有受损的部分露在將要受击的正面。 夏佐回过头,喊道:“棠棠,別玩了,攻击这件臂甲!” 棠扔掉手上不知从哪里抓来的白色肉虫,亮出三把骨刀,急速衝来。 测试架子还是跟上次一样,应声而倒。 夏佐撕开臂甲,仔细观察。 两层皮甲,在棠相当於二级图腾战士的力量下完全撕裂,带骨腿肉的鲜肉部分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连骨头上都有一点划痕。 如果两层皮甲中间,加上皮绳网或者乾脆是骨片网增加防护,穿上它的族人,还是很有可能在二级图腾战士的攻击下暂时保住一命的。 不愧是优质的恐鱷皮臂甲。 “梟。”夏佐看向首领梟。 首领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向族人们宣布:“我的族人们,奴隶盔乌做出了不错的皮甲,能挡一次我砍下的猛獁象牙刀!” 族人们如同炸了锅,议论纷纷。 不少族人走上来,查看这总共四次攻击造成的不同效果。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夏佐大巫保下的奴隶,在护甲製作上“確实有些水平”。 “陶,”夏佐低声说道,“你带著盔乌,在毒盐洞里找个居住的位置。虽然他是奴隶,但有些事情你看著办吧。” 陶轻轻点头,小声耳语:“我明白了,夏佐大巫。” 陶是个聪明人,又一直干这种处理族人们內部矛盾,诸如食物分配之类的工作,给盔乌安排一个比奴隶好,却不至於引起族人们反感的吃住条件,不是难事。 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棠感觉到周围自流浪者袭击以来,一直肃杀的气氛缓和下来,就重新抓住了刚才丟掉的白色肉虫。 她听到了鸟叫声,那声音是飢饿的意思。 在两只放了血、还未处理过的大野猪尸体旁边,棠挤开一只大猪蹄,发现里面有一对被麻绳绑紧了的鸟。 这对鸟儿的尾巴,比它们的身体还长,一只是红色的,另一只则是灰色的。 “你们饿了?”棠把白色肉虫用手指拧成两段,“谁喜欢吃头,谁喜欢吃屁股?” “哎呀,放下虫子,棠!”带著盔乌准备去毒盐洞的陶,看到了这些,“奇怪,这次狩猎队还抓了两只大鸟?鸟身上可没多少肉。” 棠嘿嘿笑著:“陶,这些鸟不太会飞,但跑得很快。我在森林里的时候,最喜欢追著它们跑,然后吃掉跑得最慢的那个。” 陶嘀咕著:“我可没见过不会飞的鸟。它们的翅膀確实小了点,不知道好不好吃。” 棠扔掉手里的两截虫子,伸手握在两只怪鸟的细长脖子上:“陶,我们把它们燉汤喝吧?” 两只怪鸟发出惊恐的叫声。 “把什么燉汤?”夏佐插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两只怪鸟。 虽然形象上跟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基本可以肯定,这两只怪鸟,绰號“野鸡”。 第46章 长尾雉与製药 “是这两只鸟!”棠把两只野鸡拎起来。 这两只野鸡显然更加害怕了,只是被麻绳绑紧,连最有力的双腿都摆不起来。 夏佐已经想到了好多好吃的食物,鸡腿,鸡翅,白切鸡…… 现在快要入冬的时候,已经过了野鸡的產蛋期,估计要等到明年三月份左右才能开始吃到鸡蛋。 “不,棠棠,”他压下心里的馋虫,“我们要把它们养起来。” 一只毛色鲜艷是雄性,一只毛色灰暗是雌性,一公一母,说不定能繁衍出一个种群。 【你已接触新动物】:林地长尾雉 【说明】:通常生活在矮树林地中,不善於飞行的鸟类,食谱广泛,行动敏捷。 【额外提示】:该生物体可驯化。 【进化方向】:因“荒原之灵”未解锁,进化选项不可用。 被认定是一种野鸡,在夏佐的意料之中;但面板显示,荒原之灵的力量,居然可以对生物体进行强制进化。 也就是说,他可以让这些野鸡进化得体型更大,肉量更多;或者增大產蛋量,甚至只要保持良好温度,就能全年產蛋。 这可比一代代培养良好性状的品种方便多了。 陶问道:“巫,你是说,养起来?” “没错,”夏佐指了指两只野鸡,“用两个树藤笼子关起来,给它们留下食物和水。只要它们愿意吃东西,就能活下来。另外,叫它们『鸡』。” 陶点了点头,抓起这两只咯咯叫的野鸡:“我会让族人们去做的。” “陶,”夏佐忽然想起点什么,“去看看猎手羽的妻子吧,她似乎怀孕了。” 陶转过头,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伟大的巫,我们早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到头来猎手羽只是自寻烦恼,说不定他的妻子只是逗他玩,暗地里早就自己跟陶说过了。 陶带著盔乌走远了。 “哈——”棠的狼耳垂下一点,尾巴贴地,露出好失望的表情,“没有这种鸟可以吃,附近的林子里也没有这种鸟可以抓。” 夏佐用拳头捶了捶一旁硬邦邦的猪蹄:“这不是有新的食物吗?新鲜的猪蹄肉,加上族人们採集来的野菜燉汤,加点盐味道也不差。” 两只大野猪可以提供大量的肉类,只比一只成年恐鱷少些,还能提供不少有用的骨头,便於製作骨制工具。 坚硬的腿骨能做成武器,最坚硬的头骨能做好几顶原始头盔。 厚实的野猪皮,比恐鱷皮差一点,但在做成兽皮衣服的方面,是很不错的材料。 特別是如今一天冷过一天的日子,族人们需要可靠的御寒衣物。 如今有了工匠盔乌,这些动物部位都能得到更有效的利用。 突然,面板跳出来。 【招募外来的人才数量】:+1 【你的任务:人才储备,取得新进展】 在新住所安定下来,又得到了他的援救承诺,盔乌总算是决定留在巨牙部族了。 他还需要招募另一个有技术的外来者,但这是很麻烦的。 毕竟有一手的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的部族里过得不错,没几个人会像盔乌一样送上门来。 棠躡手躡脚地离开他身边,回头一看已经窜进林子里了。 夏佐任由她出去疯玩。 根据盔乌的描述,去寻找那四个失踪的尖牙部族的倖存者,是现在最重要的目標。 尖牙部族的,位於他所在的巨牙部族西边,需要步行走上十天的地方,如今估计被流浪者破坏得只剩遗址。 这是一场远行,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最关键的一点,是药物。 猎手们不可能在受伤后,时时刻刻咀嚼著难吃的紫腥草防止伤口感染。 他需要提取紫腥草中的有效成分,儘量做成浓缩药丸或者药片的样子,方便猎手们快速摄入足够剂量的抗生素。 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夏佐从云那里拿了两个绳网袋的紫腥草,回到毒盐洞里,自己的居住区。 这里有整个部族最齐全的工具和材料,自从搬进洞里之后还没有做过任何实验。 他坐下来,手拿长条石头,將大堆紫腥草在当作研钵的陶盆里捣碎,然后举起一旁的陶罐,倒入煮沸过的凉水。 “这样太粗糙了,需要研磨得更加细致。” 只有部分磨裂的紫腥草,在清水里沉浮。 “羽,羽!”夏佐喊道,“过来帮忙!” 两人都拿著一个小巧的陶碗,用石头儘量將紫腥草彻底磨碎,半片完整的叶子都不剩。 洞穴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腥味,很快被头顶透光透气的多个孔洞吹散了。 “像点样子了。” 夏佐收集起这些磨烂的紫腥草,倒在一个陶盆里加入清水。 一边搅拌,一边看著清水慢慢变成淡紫色。 “巫!”猎手羽指著陶盆,大呼小叫,“红色的水!” “这是『紫色』的水,”夏佐纠正道,“这个顏色叫紫色。” “紫……紫……紫色。”猎手羽艰难地发出这个音。 族人们对顏色的区分很不明显,在口语上分得最开的是黑白,黑夜或者白天,有时也会指著朝霞或者晚霞说是“黑”的; 其次,是红黄绿。 红的血液,黄色的泥土,绿色的叶子。 除此之外,他们再无细致区分。 夏佐见过陶形容一个好天气,指著蓝天,用的词居然是“绿色的天空”,嚇得那时的他赶紧抬头,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紫腥草的粗糙提取已经完成,下一步,才是最麻烦的。 【你已接触新物品:含有少量天然抗生素成分的溶液】 【说明】:粗糙的紫腥草浸泡液,含有一部分紫腥草的抗菌成分,但也带著更多基本无害的杂质。 这些液体不能接触高温,否则將会失效。 但提取有效成分是必须的,所以必须把其中的水分处理掉。 可这不像是易被吹乾的巨蛙毒素,在不加热的情况下变成乾燥粉末太耗时间了。 低温蒸发是个好办法,但他在这种原始环境中,哪有这种条件? “这个提纯的方向是错误的?应该还有別的办法。” 提纯……对了,为什么一定要是提纯? 还有一种总是被忽略的原始方法,那就是跟肉乾一样,在风和阳光的自然处理下乾燥,然后磨碎其中有效成分最高的那一部分,最后將粉末糅合到一起。 这会浪费一部分药效,但要简单方便得多,他只要对比找到药效最强的植物部位就好了! 第47章 草药抗生素、生物饲养 直接乾燥紫腥草的方法,比处理溶液简单得多,但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如果以后要快速製取,就需要像在晾乾架上掛著储存的肉乾一样,准备一批经过干制的紫腥草。 太阳东升西落,三天过去了。 夏佐的手上,多了五袋干制紫腥草。 他用力按著长条石头,將这些干製药草碾碎。 比起使用新鲜的紫腥草,这样捣药又快又好。 没过多久,陶製研钵上多了一堆顏色灰暗的粉末;而同样的粉末,在他面前已经有三堆了。 它们分別由紫腥草的叶子、茎上紫皮、茎干和根部的不同部位磨製而成。 【你已接触新物品:紫腥草的叶片乾粉】 【说明】:將干制紫腥草的叶片直接磨碎的粗糙產物,在晾晒过程中损失了部分药效。 【额外提示】:有效成分是原全株平均含量的5%。 “接下来是筛选……” 这一步没什么问题。 其中有效成分最高的,是最不起眼的茎上紫皮。 这些像是未长出枝条的植物部位,有效成分高达原全株平均含量的80%。 几乎所有有效成分,都集中在这两片茎上紫皮中了。 “最后,把这些茎上紫皮乾粉用水糅合在一起,然后晾乾……加一点挤出来的植物精油吧,可不要裂开了。” 夏佐看著面前大小不一的各种圆球,在陶盆的清水里洗乾净双手。 他的身后洞壁上,离他的乾草床不远的地方,用大网格的麻绳网吊著非常多的干制紫腥草。 “巫,”猎手羽的手脏兮兮的,於是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是好了吗?” 只能说,基本完成。 新鲜的紫腥草总是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腥气,特別是里面的汁液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但干制紫腥草,却在磨碎时散发出一股又香又臭的气味。 这跟夏佐印象中的中药味有点像,但气味没那么重。 至少没那么难闻。 等这些药物粉末圆球上的水分被吹乾,夏佐逐一查看。 他找到了最靠谱的那个,就是这外形有点奇怪。 这个粉末球,完全不是想像中那种指甲盖大小的球体或者扁平小药片,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你已接触新物品:草药抗生素药丸】 【说明】:整个药丸,含有適合成年人类一次服用的抗生素剂量,相当於一片弱效抗生素。 【副作用】:由於草木灰杂质过多,服用可能会导致肌肉无力、嗜睡等问题,不建议长期服用。 夏佐长长鬆了一口气。 好消息,他终於做出了真正意义上有效的抗生素。 坏消息,这“颗”抗生素有拳头那么大,族人们服药的时候相当於捧著一颗果子在那里啃。 治疗疾病,肯定不能只吃一“颗”就够了;这意味著,受伤的族人早中晚都要啃一“颗”才能保证药效。 意外之喜,是紫腥草的植物精油,在乾燥时將药丸凝结得非常牢固,手感硬邦邦的,不用太担心药丸裂开损失药效的问题,就是咬的时候需要小心点,別把牙齿崩掉了。 这样一大颗太难携带了,乾脆拆成十丸,反正效果是一样的,而且方便吞咽。 【你已完成任务:草药专家2】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获得能力:不灭明焰】 【说明】:你可以消耗永恆炬火,点燃一团含有特殊能量的火焰。它能让弱小的敌对生物感到恐惧,让强大的敌对生物感到忌惮,让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无所遁形。 【额外提示】:检测到该能量体能对生物体持续造成1000摄氏度的高温损害,但对非生物体无效。 不灭明焰? 夏佐看著他的新能力,陷入思索。 很难说举起一个真正的火炬,与消耗宝贵的永恆炬火,点燃火焰,哪个对野兽的威胁感更强。 他需要用一只活著的野兽做测试。 “羽,”夏佐指著那个拳头大小的抗生素药丸,“这个就是成品,但要均分成十颗小的药丸。让族人根据我们的步骤,做出起码两百颗出来。这事就交给……” 不能再交给陶了。 陶现在需要同时做製盐、制陶、食物烹飪和分配的相关工作,儘管很多事不用亲力亲为,但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想到两个人,云和阿爪。 伤员们陆续恢復健康,原本为伤员们做出紫腥草溶液的云基本上空了下来。 云已经在磨製草药上有了些经验,再让她製作步骤更加复杂的草药抗生素药丸顺理成章。 至於云的小男朋友阿爪,绝对不会拒绝给她帮忙。 夏佐继续说道:“这事就交给云。羽,你告诉族人们,我让云负责紫腥草和鬍鬚地衣採集,以及製作药丸的工作。” 有他这个巫的任命,族人们总会帮云做些事情。 “巫,”猎手羽挠了挠脑袋,“云只有十二岁,今年才从大草棚出来,为部族工作。” 夏佐微笑道:“我去看过了,云在照顾伤员的时候很仔细,製作药水的时候也很认真,没怎么偷懒。她虽然还是个小姑娘,但做这种事比其他族人要好。” 成年的族人们,不少人已经学会了以次充好、有时偷懒,可药物製作这方面,偏偏是最不能粗心大意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云只有十二岁,年纪还小,学习能力强,可以潜移默化地接受一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 没准还能训练出一个合格的医生,一个能正確认识伤口,並知道如何简单处理的小医生。 “我知道了,”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告诉云!” 跟在猎手羽身后,夏佐也走出了待了很久的毒盐洞。 这几天都忙著处理紫腥草,很少这么出来晒太阳。 在阳光下依然微寒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草药味。 “咯咯!咯咯噠!” 洞口旁的树藤笼子里,那只抓来的公鸡扬起了脖子,扭动头部,分別用左眼和右眼看著夏佐,鸟喙里发出紧张的叫声。 它们可不能放在人来人往的洞口,得找个族人来往较少的地方,避免嚇到这些会產蛋的“怪鸟”。 夏佐走近了两个树藤笼子,发现地上留著一些巨松根的碎屑,泥土上还有啄食过的痕跡。 这一对野鸡,羽毛比三天前黯淡了一些,不过既然不再绝食,能吃族人们餵的零碎食物,就表示初步驯养成功。 【你已完成任务:生物饲养】 【获得永恆炬火:5个单位】 【提示:“荒原之灵”系列任务已解锁!】 【荒原之灵与你同在!】 【永恆炬火:16个单位】 【荒原之灵:0个单位】 【你已触发新任务】 第48章 必要之行 【你已触发新任务:精英藪犬追猎者】 【说明】:部族西南方向,一只藪犬首领已经进化为精英级,正在急速扩大藪犬种群。猎杀这只精英藪犬,並且將它的头颅献祭给荒原之灵,你將得到少量荒原之灵点数。 夏佐见过一次藪犬群,在南部河流,猎手羽的投矛加上首领梟的战斧,轻鬆战胜了那只藪犬首领。 能被称为精英级的藪犬首领,显然更加强大,没准是首领中的首领。 虽然不確定藪犬巢穴的具体位置,但急速扩大的藪犬种群,一定会给部族带来越来越大的威胁。 一只藪犬不足为惧,但要是上百只,在昏暗的午夜发动攻击呢? “本来就要去西边的尖牙部族遗址,寻找那四个倖存者;顺路,把藪犬巢穴的具体位置也探明了吧。” 调查精英级藪犬的位置,肯定危险重重,没有充足的准备,就是玩命;但搜寻倖存者,耽误的时间越长,倖存者的倖存概率就越低。 必须要做出权衡。 而且,巨牙部族不能再一次遭受流浪者袭击了! 这意味著,必须有一部分猎手驻守营地,分散本就单薄的战力。 准备必须要开始了,无论是护甲、武器,还是药物…… 夏佐四下询问,找到了奴隶盔乌的居住区。 这里看起来比族人们的地方小了很多,但洞壁上有很多凹陷下去的地方,实际上比看起来大一些。 陶很懂得怎么做这种事,做得不错。 盔乌正拿起一个陶碗,唏嚕嚕往嘴里倒进怪味汤。 恐鱷肉块、已经基本耗尽的巨松根、野菜、给汤加上酸味的浆果肉乾,说不上好吃,但营养十足,而且开胃。 “巫。”盔乌放下喝乾净的陶碗,原本就没几根头髮的头皮,现在一根不剩,亮得都能反光。 他用恳求和畏惧的眼神看来,低声说道:“我那活著的四个族人——”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夏佐发现盔乌无神的双眼陡然一亮,“皮甲做得怎么样了?” 盔乌展示了他的成果。 两件优质恐鱷皮甲,只有单层结构,没有填充物,甚至还没有完全乾。 八件普通皮甲,看上去材料不是恐鱷皮。 “这些是怎么回事?”夏佐问道,“这些皮甲比你那天做的臂甲差了不少。” 盔乌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脸上的黑眼圈更重了:“巫,我日夜盼望著能救下那四个族人,所以不停地做。但是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 恐鱷的皮,我只做了一层;剩下那些薄一点的皮甲,都是用部族已有的猪皮做的。” 越是优质的护甲,越需要繁琐的工艺和更长的製作时间。 看盔乌的黑眼圈,夜以继日的工作几乎要把他榨乾了。 尽他所能,暂时也只能做出这种护甲。 “必须再等上几天,盔乌,”夏佐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要做新的皮甲了,你要把精力,放在完善和增强已经做出来的皮甲上。” 盔乌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伟大的巫。” “跟我来,”夏佐转过身,“我们去找首领梟。他和狩猎队的猎手们,正在附近的洞穴通道里谈事。”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猎手们点燃了一个营火,围在四周閒聊,不时笑出声。 上次狩猎猎得了两头大野猪,又没在流浪者袭击中失去认识多年的族人,他们的心情还不错。 “巫!”首领梟站了起来。 “伟大的夏佐大巫!”猎手们纷纷也站起来。 首领梟看了看夏佐身后:“巫,你带著奴隶盔乌过来,是——” “关於尖牙部族的倖存者,”夏佐解释道,“盔乌相信,有四个尖牙部族的倖存者,在流浪者的袭击中存活。” “四个倖存者?”首领梟思考著,“我们確实需要更多的人手,但是,巫,过去了这么多次日落,怎么能保证他们还活著?” 站在夏佐身边,盔乌的头更低了,脸色也更加苦闷。 夏佐平静地说道:“梟,除了这个,还有別的理由。我听说尖牙部族,占据了一整个长满浆果的山谷,对吗?” 盔乌点了点头:“我死去的首领,分了半个山谷的浆果,到火石部族换取黑石。流浪者袭击的时候,烧了装浆果肉乾的乾草箱,但山谷里没採集的浆果,还有一半中的一半。” 那就是四分之一山谷的浆果丛,等待採摘。 夏佐看了看猎手们,他们不为所动。 什么一半中的一半,对他们来说太难理解了。 他问道:“具体说说,一半中的一半,是多少食物?” 盔乌盘算了一下:“伟大的巫,月亮从缺到圆,再从圆到缺,够50个族人吃四次圆缺。” 也就是说,够50个人吃足足两个月! 这真是惊人的消息,那个山谷在秋季浆果成熟的时候,就是一个天然的粮食仓库! 猎手们立刻明白过来,纷纷开始情绪激动。 夏佐继续给这情绪加把火:“盔乌,你说向火石部落换取了黑石,可我看流浪者没人带著哪怕一块黑石。那些黑石还在尖牙部族吗?” “流浪者不认识这好东西,”盔乌说道,“他们放火烧了许多,但在部族外面的一个草堆里,还摆著一堆黑石,没有被火烧过。” 一堆黑石,具体是多少盔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煤矿石这东西,无论多少总有用处。 首领梟也兴奋起来,但话语间还是很沉稳:“部族需要猎手的护卫,巫。” “我想过了,”夏佐说道,“我们留下一半的猎手。梟,我们带上羽、棠和盔乌,再带十个猎手,前往尖牙部族的遗址。” 首领梟皱起眉头:“巫,你和盔乌这次也要去?” “没错。” 猎手们没有他和盔乌,总会漏掉一些,说不定是相当关键的事物。 他还没去过其他的部族呢,哪怕是部族遗址。 首领梟眉头紧皱,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奴隶盔乌,接下来几天,你必须在早上跟我们坐在这里,商谈事情。你需要知道,我们部族的狩猎队是怎么做事的!” 盔乌別无选择,只能不住点头。 “伟大的巫,”首领梟沉稳地说道,“我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我们的族人们必须全力工作。” 第49章 整装待发 夏佐见识了一下,什么是首领梟口中的“全力工作”。 这显然是应对紧急事態的重要举措,族人们连睡眠时间都缩短了近一半,只要在乾草床上睁开眼,简单吃过东西,就开始工作。 这样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简直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但代价也是很明显的:族人们隨著时间流逝,肉眼可见地疲惫下来,精神难以集中,原本勉强合格的仪容仪表,再次变得蓬头垢面、兽皮和草衣相当脏乱。 简直跟夏佐刚来时,发高烧的那段时间一样。 他们每个人都奋力工作,只为了一个理由:在要经过十次日落才能到达的地方,確定有足够部族吃上將近两个月的食物。 即使是最懒惰的族人,也不想在天寒地冻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 夏佐还隱晦地问过陶,在部族食物几乎耗尽的时候,有没有过食人的举动,陶明確表示没有,但其他部族就说不定了。 据她说,曾经在部族的狩猎区,有两个小部族干了这种事,但没过多久就分崩离析,活下来的也都变成了没有地盘的流浪者。 至於其中的原因,夏佐猜测不是发生了这种恶事才全面崩溃,而是已经全面崩溃了才会发生这种突破底线的事情。 幸好他不是降临在某个野蛮而且无法沟通的食人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夜晚来临,族人们仍然不惜消耗野猪脂肪,也要点燃火把,继续工作。 连猎手羽都忙得焦头烂额,夏佐乾脆让他暂时放下护卫的活儿。 部族里唯一的閒人,只有他和棠了。 夏佐模仿了盔乌搓出皮绳的动作,製造了不少皮绳,然后拿来了猪皮做的皮革,不断摺叠捆绑。 由於借鑑了部族水囊的製作工艺,这个奇怪的盛装工具,甚至能装下液体。 皮革上一些歪歪扭扭的地方,在他的双手变动中逐渐修正。 “总算搞定了!”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双肩背包。 原本应该用拉链的地方,他换成了从多个孔洞里穿过去的皮绳。 比起拖著沉重的绳网袋生拉硬拽,还是习惯背上背包。 他不担心自己的特立独行,会在族人们眼中產生什么不良影响,因为他独特的事情,已经做得够多了。 比如,每天黄昏时分都要到小溪边洗澡,最近几天还奢侈地用陶盆烧热水擦拭。 连总是在附近森林里疯玩的棠,都被他强行要求洗得乾乾净净。 他还將这种卫生举措教给族人们,但族人们对此不太上心。 又比如,他在陶那里,专门选用了一批笔直的小树枝当作筷子,磨得表面非常光滑,谁都知道这是巫专用的餐具。 其实族人们根本没有“餐具”的概念,像陶因为要长期接触高温的食物,自发用了几种类似於汤勺和锅铲的木片; 大多数族人,习惯的是双手抓起来直接吃,毫不担心污染。 好在,他们毕竟不是完全的野人,多少知道沾了野兽的污血或者污泥,需要洗乾净手,否则容易生病。 “天黑了。” 夏佐抓起一个木条,上面穿著很多猪毛,有股奇怪的臭味。 他又抓了一把纯木头烧成的乾净火灰,洒在上面,简单漱口。 他实在不想把这东西叫做“牙刷”,因为这东西跟他印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棠棠,过来刷牙!” 棠从那个用乾草围成,像是鸟巢和草垛混合体的小窝里爬出来,爬到他身边,张开嘴。 夏佐左手是装了一半清水的陶碗,右手拿著猪毛牙刷,帮棠刷牙。 棠的牙齿跟正常人类没有太大区別,只是犬齿略长,而且更加尖锐。 “你要习惯自己维护牙齿,无论別人或者其他东西怎么说,”夏佐把陶碗递给棠,“醒来和睡觉的时候,都要刷牙。没有条件,只是用水在嘴里搅一搅也行。” 棠嘿嘿笑著:“可是我见过的人和野兽都不刷牙。” “所以他们的牙很快就烂掉了,野兽也一样,”夏佐微笑道,“不过三十几岁,牙齿就掉光了,连肉都咬不动。 有一种『恐鱷』,据说会在岸边张大嘴,吸引鸟儿,但是不吃它们,而是让它们帮忙『刷牙』。” 棠摇摇头:“我要吃肉!我要一直吃肉!” “所以,不管在哪里,都不要忘了刷牙。” 做完这一切,夏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躺到自己的乾草床上,盖上猛獁象绒被。 他望著黑黝黝洞壁上,三个透下月光的透气孔,双眼发直。 明天,就是约定好启程出发的日子。 狩猎队將会带齐所有必要的工具,前往尖牙部族遗址。 首领梟明確告诉他,把新鲜的大量浆果,从那山谷直接运过来是不可能的;必须用石头压扁,然后在风和太阳的作用下乾燥。 这既能防止易变质的浆果霉烂,又能方便运输。 回到巨牙部族中,这些果肉乾將会浸泡浓盐水,並再次乾燥,以此来保证这些宝贵的食物能储存过整个冬季,而不至於完全变质。 “主人,”棠躡手躡脚爬到他的兽绒被上,“你这里真暖和。” 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猛獁象绒,比用上小半个月就失去大部分功效的乾草好多了,当然温暖。 就在夏佐神思飘远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团温暖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被子。 下巴还有点痒痒的,用手抓起来一看,是棠的尾巴尖。 棠在他的身边钻出头来。 这张乾草床,在他的眼中还是个大点的单人床,但多睡下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狼尾巴从他手里溜走了,棠动了一下狼耳,侧躺著面对他。 “棠,回到你的小窝里去,”夏佐也侧过身,和她脸对脸,近得呼吸都能感觉得到,“这里只能睡我一个人。” “为什么?这里那么暖和!”棠嘿嘿笑著,蹭过来在他脖子那里闻了闻,“你会发情吗?你不会发情吗?狼和人的孩子,是狼还是人?” 夏佐摆正了自己的睡姿,正面朝上。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恍惚间,他看到身边有一头起码五米长的巨型黑狼,而他正睡在黑狼最柔软温暖的肚子上,不时被黑狼的狼吻触碰侧脸,痒痒的。 时间无比漫长。 一阵冷风传来,耳边响起了猎手羽的声音:“巫,我们准备出发了!” 夏佐猛然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右边。 那里还是温热的,说明棠刚刚还睡在那里。 现在,她正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从她的小窝里爬出来。 “我知道了,”夏佐起身穿衣,“棠,我们要跟上队伍!” 第50章 第一次远行 夏佐边走边喝完猎手羽递来的怪味汤,注意到猎手羽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贴身皮甲。 是猪皮皮甲,一些地方缝上了少许的恐鱷皮,增加了防护能力。 “巫,首领说,这是你和棠的皮甲。” 交给他的,居然是优质恐鱷皮甲,而且是正经的双层结构。 看来盔乌这两天的劳作,比族人们还要艰辛。 要给棠的皮甲,却只是普通的猪皮皮甲。 “棠,我们换一换。”夏佐毫不犹豫地交换了皮甲。 猎手羽愣了一下:“巫,这是……” 作为部族中最强大的战斗力,棠绝不能在防御上有什么劣势,哪怕一点都不行。 如果他本人都被逼得要近身战斗,那么一件恐鱷皮甲和一件猪皮皮甲差不了多少。 “有时间的时候,我也该练练近战。” 两人换衣服的时候,猎手羽很有自觉地转过身去,比其他迟钝的族人强多了,很有可能是他妻子的功劳。 夏佐捏了捏拳头,又来回小跑,最后拉动里面嵌套的皮绳,使之足够合身。 转头看去,棠也已经穿上了恐鱷皮甲,只是不太懂得拉动皮绳调整大小,需要他帮忙。 “主人,胸口太紧了!”棠低声抱怨著。 夏佐鬆开手,重新捆绑。 兽皮衣,皮甲,还有棠怎么都不肯扔下的厚重黑毛皮,三件同时穿上,能提供非常强的防护能力。 “好了,羽,”夏佐说道,“转过身来吧。把剩下的东西给我。” 装满清水的水囊,掛满石质工具的皮革腰带,几颗火石,用他自製的双肩皮背包装上肉乾和果肉乾等耐储存的食物,再装上十颗草药抗生素小药丸和鬍鬚地衣绷带,还有一个用宽大绿叶和麻绳绑紧的猪油火把。 走到部族营地,天色才蒙蒙亮,族人们都已经站在这里,连最幼小的孩子们也不例外。 他们中的不少人举著火把,眼中也亮著跟火把一样的光。 两只大野猪的尸体,已经被完全分解,新鲜的肉块经过处理,晒在了晾乾架上。 最后一点湿漉漉的肉块,被族人们用绳网袋拖著,一块块晾上去。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 【食物+1】 【食物储备】:45/120 应对寒冷冬季的食物储备,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如果正如盔乌所说,尖牙部族遗址附近的浆果山谷,有足够部族吃上两个月的食物,那么食物储备就会相当充足。 只要再去巨木林,找些短毛猛獁象活动较少的地方,採集湿润处的巨松根,就能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夏佐带著猎手羽和棠,在族人们退后几步让出的通道中,走进营地中心。 被认定要出发的猎手们,都在这里了。 包括猎手羽在內,十位可能不是最强,但最机灵的猎手; 首领梟、盔乌、他、棠,加起来总共十四人。 当他走过族人们中间的时候,部族中年纪最大的残疾老人嘎乌,在陶的搀扶下,做出一些从未见过的古怪手势,嘴里说著晦涩难懂、格格不入的祝福词: “无面无相的荒原之灵,请你祝福我们部族的黑狼之女,祝福我们部族的巫!伟大的荒原之灵,你將带领我们开拓这片枯寂之地,这片食人之地!” 棠凑到他耳边,嘿嘿笑著:“这个很老的族人,还知道我是荒原之灵的巫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族人的祝福。” 夏佐看向低著头祈祷的老人嘎乌,总感觉这傢伙身上还带著一堆秘密。 不过这也正常,能逃脱荒原之灵祭祀,还能翻越群山峻岭、雄伟雪峰的人,可不会只有运气好这一点优势。 “血,兽灵之血!血液指引我们找到猎物!”老人嘎乌咬破了右手食指的指腹,然后在眉心点了点,“啊,荒原之灵,向我怒吼!” 夏佐真的听见了某种猛兽的吼声,旁边棠竖起狼耳,明显也听到了。 可是其他的族人们,完全没有听到这种怪声该有的反应。 只有他和棠,再加上念出这一串古怪祈祷的老人嘎乌能听到? 嘎乌忽然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向后仰倒,嚇得陶和旁边两个族人赶紧扶住。 【你获得增幅效果:脱逃者的祝福】 【说明】:你的敏捷属性,永久+1。 【额外说明】:多年前,嘎乌以超出常人的速度和智慧,逃过了荒原之灵的追猎,得到了荒原之灵的注视。 多年后的今天,他真心诚意为两位荒原之灵的巫,祈求荒原之灵的祝福,原本毫无意义的祈祷,奇蹟般得到了切实的回应。 荒原之灵夺走了他十分之一的血,作为祭品为两位巫赐下祝福。 但嘎乌只有这一次祈祷的机会,除非他再次逃脱荒原之灵的追猎。 夏佐面露惊色。 他的敏捷属性永久提升了,棠的属性也是。 等这次远行的事情彻底解决,他要带著棠,跟这位神秘的老人交流一番。 首领梟点燃了一团篝火,然后转头示意。 夏佐自然地站到篝火旁,在所有族人们的注视下,大声喊道:“伟大的永恆炬火,將会赐予我们食物,和胜利!” 族人们纷纷喊道: “食物!食物!” “胜利!胜利!” 他已经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种祝福话,当一个称职的神棍了。 身后的篝火,忽然暴涨,升到十几米高的天空中,溅出一大团火星。 永恆炬火回应了他们,认可了他们的举动。 族人们欢呼雀跃。 首领梟极小声地感慨道:“巫,自从你来了,伟大的永恆炬火每一次都会回应我们。” 夏佐低声说道:“难道不是一直这个样子的吗?” 首领梟极低声地说道:“以前无论祭品多么丰厚,十次中能有一次回应就不错了。其他的部族,哪怕是火石部落这样的地方也差不多。” 低声说完,首领梟忽然朝族人们大声喊道:“我们带上了足够的绳网袋!这一次,我们的猎物,是足够的浆果!” 族人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只不过那些被留下来的猎手,表情既有被拋下,必须守卫部族的不满,也有对食物的憧憬,面色复杂。 “猎手们!”首领梟粗獷地大喊道,“跟我走!” 要远行的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走进茂密的丛林中。 夏佐和盔乌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有猎手护卫。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这比人还高的茂密灌木中。 第51章 浆果山谷 脚下是绵软厚实的落叶层,耳边传来极轻的虫鸣或者爬行动物的声音。 夏佐似乎还听到了隱隱约约的藪犬叫声。 这些声音,都因为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低微下去。 他踩在一大叠落叶上,手扶著旁边一棵矮树,到处窸窣作响。 猎手们原本会经常互相交流的,他自己也常和盔乌说话;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只剩沉默。 头上是树枝和叶片,脚下是树枝和叶片,周围都是无尽的黄绿色。 今天是离开部族的第九天,按猎手们的说法,就是第九次太阳升起。 夏佐每天都会观察太阳的位置,知道这些更加適应原始森林的猎手们,大致上没有偏离方向。 “盔乌,”他拨开身边一个枝条,上面的一只五彩斑斕的小蜥蜴受了惊嚇,迅速消失在地面的落叶堆中,“离尖牙部族还有多远?” “快了,很快了。”盔乌每次都会这么说。 但这一次,盔乌却改了口,喘著气在泥土和落叶中跋涉:“很近了,巫。我已经看到了山谷旁的那座山峰!” 这说法,让整支狩猎队精神一振。 首领梟看了看前方的山峰,沉稳地说道:“差不多中午能到。” 他说对了。 到了太阳在天上的正中位置,也就是正午时分,狩猎队接近了小山的山顶。 “伟大的巫,来山顶上看看!”首领梟喊道。 夏佐已经没在走路了,他被棠背在背上。 连续九天在原始森林的跋涉,让他全身各处都发出极为疲劳的哀鸣,不得不求助於体力好得惊人的棠。 不只是他,猎手们也已经显露出疲惫的神色了。 只有棠,在森林中,跟在部族中没什么两样,脚步跟最开始一样稳健,只有食品消耗的快速增加,显示出她也並不那么轻鬆。 夏佐从棠的背上下来,感受著小腿肌肉传来的酸痛感,挪著脚步站到山顶的一个小平台上,和首领梟一起。 一阵带著果香的凉风,从前方吹来,让人在疲惫和汗水流淌间,感觉格外心旷神怡。 “哈!”略显疲劳的首领梟,看了看前方的植被,兴奋地大笑起来,“巫,看看这满山都是的浆果丛!食物,都是食物!” 夏佐也看到了这一切。 两座山峰中间的小山谷里,到处都长满了紫红相间的浆果。 离这座山峰稍远的地方,明显有被採摘过的痕跡,那里的浆果丛几乎空无一物。 找到浆果山谷,意味著已经到达了尖牙部族遗址附近。 首领梟蹲下来,直接从山顶陡坡上滑下去,到了没那么陡的地方才重新站起来,在黄土地上留下一道起码五六十米的滑痕。 “都下来!”他挥动手臂。 猎手们一个接一个滑下去,连盔乌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滑下去了。 “棠棠。”夏佐直接向棠伸出手。 “嘿嘿!”棠直接熟练地背上他,“主人,要是我把你放在某个山崖上的山洞里,你是不是就只能待在那里了?” 夏佐调侃道:“那还是把我打晕,然后拖进洞里更方便。” 他的神色陡然一变:“棠棠,等等,你要怎么下去?” “抓紧了!”棠兴奋地像狼一样长吼了一声,然后带著背上的他,直接跳到陡坡的一棵矮树上,而后就这样跳跃,下去的速度比猎手们都快。 有一瞬间,夏佐都觉得自己在半空中飞行。 然而,即使背著他,棠还是用双手双脚稳稳落地。 山谷里的植物少了很多,到处都是带刺的浆果藤和极为矮小的浆果灌木。 直到凑近了看,夏佐才发现,这里生长的实际上是两种被称为“浆果”的植物。 地上带著荆棘一般小刺的藤蔓上,生长的类似於小番茄或者葡萄,只不过大多是紫色的,而且贴地生长; 浆果灌木上的,则更像是树莓一般,果实上显出一粒粒的果肉,色泽偏红。 两种浆果无一例外,里面的种子都又多又大,果肉部分不多。 爬藤浆果好一些,但灌木浆果上面的叶片已经相当稀少了,这应该是因低温而准备进入休眠前的预兆。 “我们来得很及时,”首领梟评估著这些浆果的情况,“巫,我们再晚来一次月亮圆缺,这些浆果就都坏掉了!” 採摘的截止时间,只剩半个月了吗? 夏佐摘下一颗灌木浆果,嚼了嚼,然后吐掉籽。 还是很酸,但也许是掛果时间更长,比起巨牙部族吃过的稍甜一些。 “巫!”首领梟问道,“我们先採集浆果,还是先找人?” 夏佐毫不犹豫地回答:“先找人,先在这片浆果山谷附近找人!如果我是尖牙部族的倖存者,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一片易得的食物。” 盔乌感激地看著他。 首领梟点了点头:“那好!我们顺著山谷边缘找人,然后顺路前往附近的尖牙部族!” 不少的浆果上,都有虫蚀鸟啄的痕跡。 夏佐默不作声地制止了棠收集零碎浆果的举动,让她饿了就吃储备粮。 这些浆果需要经过足够的处理,否则就这么大量吃下去,非常容易生病。 赶在狩猎队前面的两个探路猎手,首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不会错过绝大多数危险或者狩猎机会。 棠忽然仰起头,耸动著鼻子:“主人,前面有血的味道!但这血不怎么新鲜。还有藪犬,它们的味道到处都是。” 首领梟抬起手,猎手们立刻拔出各自的武器。 没过多久,最前方两个探路的猎手回来了。 夏佐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一名猎手说道:“伟大的巫,发现一具尸体,是一具人的尸体。还有十几只水狗。” 整支狩猎队加速前进。 看到尸体,盔乌悲痛地喊了一声,拿著长矛,朝那些啃食尸体的藪犬群衝上去。 藪犬群见到成群结队的人类,立刻呜咽著四下逃散。 “我的族人!”盔乌双膝跪地,流下一滴眼泪,“是我来晚了。” 尸体已经被藪犬们开膛破肚,散发著一股不浓但无法忽略的尸臭味。 想来这名倖存者,是在最近几天才死去的,否则无法解释尸体为何还没被藪犬们吃乾净,也没有太过腐烂。 地上洒落著一片浆果,好多都被踩碎在杂乱的脚印中。 这名倖存者肯定也想到了採摘浆果的事,却死在了这里。 首领梟拿了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倖存者尸体:“让开点,奴隶盔乌!他不是被藪犬杀掉的,伤口在肚子里面。再让我看看——找到了!他一定被什么撞到过,或者从山崖上摔下来,肚子里早就开始烂了。” 夏佐皱著眉头,证实了首领梟的说法。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內出血或者败血症才是这人死亡的重要原因。 他摇摇头:“盔乌,为什么你说的四个倖存者没有在一起?这种时候,不应该互相互助才容易活下去吗?” 第52章 尖牙部族遗址 即使是流浪者也知道要抱团取暖,可理应更懂得这一点的倖存者们,怎么就分散了呢? 盔乌的嘴唇动了动,说不上原因。 “够了,死人可不会说话!”首领梟扔掉被污染的树枝,“我们不管他,继续往尖牙部族的方向走!” 狩猎队绕过了这具尸体,只有盔乌不时回头看,露出悲伤的神色。 “首领!”猎手羽说道,“这里的水狗……我是说,藪犬,是不是太多了?我记得,这里没什么溪流。” 狩猎队立刻停下来。 猎手羽继续说道:“首领,巫,我已经看见了五十多只藪犬!” 盔乌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首领,巫!我看,这些藪犬是朝著我族人的尸体来的。” 原本各自討论起来的狩猎队猎手们,听到这话都沉默了。 火焰烧掉不净之物,大地让掩埋的逝者安眠,可有那么多人,尸体会被水狗吃得只剩骨头。 “继续向前走,”首领梟转头看向夏佐,“巫,过了前面的上坡,就是尖牙部族的营地了。上一个春天,我还来过这里。” 夏佐一脚踩中半个破碎的颅骨,看著那黑乎乎的眼洞,连忙移开脚。 这脚下的骸骨,就像整个尖牙部族遗址一样。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空气中一点焦糊的味道都没有留下,可到处都是燃烧剩下的,已经湿润过又乾燥,黏成一大片的火灰。 离他最近的一个焚毁的草棚,一根被烧得乌黑的木质长矛,將一具孩子的骸骨钉死在草棚里。 营地中心,正是曾经的尖牙部族与流浪者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到处都是四分五裂的骨头。 可想而知,这场战斗何等惨烈。 一名探路的猎手走到营地边缘,寻找遗留下的有用之物。 他走到一棵弯倒的树旁,忽然身体一弯,而后整个人被倒悬著吊上去,发出惊恐的叫声。 不,那根本不是弯倒的树,那是一个陷阱! 吊住猎手右脚的,明显是一段麻绳。 谁会在这里设伏?还有敌人? 整支狩猎队高度警戒。 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袭击发生。 被倒吊起来的猎手,乾脆拔出腰间的石刀,在半空中蜷缩著弯腰,將绑紧右脚的麻绳割断,掉在地上重获自由。 这名猎手喘著气,从焚毁的草棚里踢出了一些类似於巨松根的食物,但已经完全腐烂。 如果夏佐没有猜错,某个人用这些淀粉类食物作为诱饵,引导目標踏入陷阱。 藪犬们不爱吃这些,这一定是给敌人留下的。 某个人担心流浪者还会回来,只是肯定没想到,没有吊到流浪者,反而吊到了一名外族的猎手。 “这是什么,盔乌!”首领梟检查了一下陷阱,语气不善,“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盔乌犹豫不定地说道:“首领,我想,这是一个叫『阿索』的族人做的,他是四个倖存者之一。” 这名为“阿索”的族人,年纪不大,不尊重尖牙部族的首领和巫,也不喜欢工作,却喜欢整天鼓捣一些“没用的东西”。 盔乌称讚阿索的双手,比女人还要灵巧,而且又有男人的有力,是他自认为最好的衣钵传人。 可这位阿索根本不喜欢制甲与打磨武器,从盔乌那里学到的东西,都用来琢磨各种奇淫巧技,最后因失误重伤了一名族人,而被囚禁在类似於树笼一样的牢笼里。 “流浪者攻击的时候,我打开了牢门,”盔乌回忆著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很熟悉附近的地形和植物,是他带著三个倖存者躲开了流浪者的追赶。” 夏佐可不觉得,能有这种头脑和手艺的人,是在研究什么奇淫巧技。 只要方向是对的,差的就只是个人的素养和部族的支持力度而已。 这很可能是个跟盔乌一样的人才! “都分散开!”首领梟下了命令,“在这片营地,找出所有有用的东西,我们將带回部族!还有,小心脚下!” 猎手们分散寻找。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吊绳陷阱。 这一次有了防备,那个猎手没有上鉤。 食物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在火焰和潮湿的环境中腐烂,兽皮和草衣也已经烧得无法使用。 猎手们花了一小会儿,只找到了三根骨质长矛,和三面巨牙部族从未用过的骨质圆盾。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骨质长矛 【说明】:由熟练掌握普通武器製作工艺的工匠製成,无论是锋利度还是坚固程度,这根骨质长矛都超越了普通的木矛。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骨质盾牌 【说明】:由熟练掌握普通武器製作工艺的工匠製成,能抵御锋利武器或利爪尖牙的伤害,但难以抵御衝击力。 “盾牌,我见过这个!”首领梟说道,“我在火石部族,见过这些东西,但那里都是用木头做的。盔乌,我一直不知道,这些圆圆的盾牌有什么用。” 猎手羽插嘴道:“又重,又影响行动!” 盔乌解释著:“首领,大部分人都不会用盾牌,但这些能很好地阻挡野兽和敌人。盾牌跟长矛一样,需要长期训练。” 这些,都不足以说服首领梟。 首领梟转过身来:“巫,你怎么看?” 夏佐更倾向於那些更大却更轻的金属盾牌,但盔乌说的没错,熟练掌握盾牌,哪怕只是这种原始的小圆盾,也能挡下不少攻击。 他答道:“梟,带上这三面盾牌吧。我们的敌人,可不只野兽。” 首领梟还想说些什么,走著走著,却看见了脚边的一具尸体,隨即停下脚步。 他肯定认识。 盔乌再次跪下来,嘆气道:“首领,你知道这是谁。尖牙部族的的首领,我的首领,拿著骨矛和骨盾,与流浪者英勇作战,最后战死在这里。” 猎手们纷纷握紧武器,在胸前靠了一下。 儘管是外族的人,但他们都敬佩这种为了部族死战不退的勇士。 盔乌在尖牙部族首领的尸体上扒拉著,皱起眉头:“奇怪,首领的皮甲呢?” 盔乌说,那件重型皮甲是专门给这首领特製的,高达三层熊皮结构,內里绑牢了皮绳网,外面加装了坚固的骨绳网。 在战斗中,尖牙部族的首领得以一敌四,最后不幸被高大壮汉的骨锤击中头部,才命丧当场。 即使死的时候,重型皮甲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损坏。 有人扒走了这件珍贵的重型皮甲。 流浪者不可能,没有穿著,那就是倖存者了。 夏佐在附近寻找任何痕跡,比如足印什么的,但都被乱窜的藪犬和火灰掩盖。 “这是?” 他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板结的黑色火灰层上,有一堆灰黑火灰,还是乾燥的。 夏佐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撮火灰:“梟,我找到了有人生火的痕跡。火灰还是乾的,没被每天早晨的露水打湿——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 第53章 陷阱专家,中二病少年 这个,或者说生火的这些倖存者,一定不会离部族遗址太远,否则不必专门回到这里。 没有將首领的尸骸,和族人们的尸骸掩埋,但却生了火,没准还吃了东西,不知道倖存者抱著怎样的心情。 前方,传来一声藪犬的惨叫。 夏佐和首领梟对视了一眼,立刻带著所有人衝上去。 一只藪犬不可能战胜倖存者,但要是一群就不一样了,而且倖存者们目前的身体状况他们还一无所知。 很快,他们找到了藪犬惨叫的位置。 这只藪犬被困在一个小巧的地穴里,被像是箭一样的细树枝贯穿了腹部,旁边还有片很有弹性的木头。 藪犬中了陷阱。 首领梟没有犹豫,直接让猎手羽用骨矛终结了这只藪犬的生命。 “注意脚下。”他再次强调。 夏佐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点。 巨牙部族习惯近身战斗,在他指导猎手羽之前,部族连投矛的意识都没有。 而在这里,却出现了跟弓差不多的木头,还有作为陷阱关键部分的箭。 “梟,”夏佐一边比划,一边描述著弓的样子,“你们见过这种武器吗?” 首领梟点了点头:“我在火石部族见过,但不算强,只是能从挺远的地方射出树枝,非常烦人。” “那为什么我们的部族不用这种武器呢?” 製作强弓的技术不足,伤害低微,对野猪这种野兽毫无用处,但对於猎杀小动物还是很有用的。 首领梟挠了挠头:“巫,很久以前,我们部族就试过模仿著,做弓,但比火石部族的弓都差,连一只兔子都打不死。我想,是弓上绳子的问题。” “不!”低声下气的盔乌,谈到这种专业问题,立刻严肃且有底气了,“是做弓的木头的问题!需要坚韧而且弹出去会復原的木头!” 首领梟没有在这种爭辩上浪费时间。 作为坚定的务实派,他对嘴皮子爭斗完全没有兴趣。 右前方,传来一个人轻率的声音:“你们这些水狗!滚,滚出去!你们冲我叫,就要见识我手里专门杀狗的箭!哈哈,中了!让你叫个够!” 倖存者!肯定是倖存者! 找了这么久,终於找到一个! “首领,巫!”盔乌赶紧说道,“阿索他不太听话。如果他冒犯了你们,不要杀死他,就让我受惩罚吧。” 从这轻率的声音,和盔乌对这名倖存者的描述来看,夏佐就知道这是个离经叛道的傢伙。 夏佐微微点了点头。 就让他来见识一下,这个得罪了原有部族首领和巫,乃至许多族人的偏才。 盔乌看到他的反应,鬆了一口气。 在一处四面都是陡坡的大石上,夏佐见到了这名倖存者,“阿索”。 阿索年纪不大,不到十四岁,把自己的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著兴奋的歪嘴笑容,手上拿著一把带箭的木弓,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听说过阴影行者吗?你们这些水狗肯定没听说过!看,这是怪物射出的箭!” 阿索说得颇有气势,但拉弓射箭,没有半点蕴含超凡力量的感觉,並且射出的箭还被一只藪犬躲过了。 这名少年站在高处手舞足蹈,祈祷著苍天大地,乃至身上一只虱子的祝福。 首领梟看到这一幕,意味深长地看向盔乌:“奴隶盔乌,你確定这人的头没有病?我只见过,一名被小猛獁象踩中头部的族人,发过这种疯。” 夏佐都快笑出来了。 这不就是原始人版本的“脑袋被门挤了”吗? 但他感觉这一切非常熟悉,甚至能用一个词来总结。 没错,这是一个——中二病少年! 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不知道这中二病少年,是怎么落得一个人被藪犬群包围的艰难困境的,但要是没有这份狂妄的自信,他恐怕早就精神崩溃,最终因此而死了。 狩猎队缓缓向前推进,附近的藪犬见到这么多的全副武装的人,纷纷四散逃离。 阿索在大石上站稳,看向这边:“你们是谁?你们不像是流浪者。看见这些水狗都被我赶跑了吗?” 盔乌从猎手们中间挤出来,抬头喊道:“够了,阿索,快下来!你一定听说过东边的巨牙部族,他们就是巨牙部族的人!” 阿索蹲下身,没有什么用缓衝措施,而是耍了个花活,在附近的树枝上甩了半圈才落地。 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只是看著很瀟洒。 夏佐知道,比起属性远超常人,能这么干却不会受伤的棠,这名为“阿索”的中二病少年,此时膝盖一定痛得要命,只是强忍著没叫出声。 虽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用,但是帅啊。 “你瘦了,阿索!”盔乌感慨地摸向阿索的头,却被阿索敏捷地躲开。 他没有首领梟那样的雄健肌肉,破破烂烂还沾著污血的兽皮衣下,露出精瘦的身体。 “哦,好奇怪的女人!”阿索被夏佐身边的棠吸引了目光,“这是怎么做到的?把尾巴和耳朵接在身上?” “阿索,”盔乌皱紧眉头,“对伟大的巫保持尊敬!” 阿索又看向夏佐:“这就是巨牙部族的巫?好年轻啊,他都没比我大多少吧?根本不是一个老头子。他真是巫吗?” “阿索。”盔乌开始咬牙切齿。 这中二病少年走到夏佐面前,轻率地说道:“巫,你叫什么名字?” 夏佐倒是不介意这些。 其实阿索的眼中,还是有对他的尊敬的,大概是部族中的教导,只是那股乱窜的好奇心压住了一切。 他调侃道:“要是你那『阴影行者的箭』射出去,周围的藪犬全都瞬间死亡,那可就非常厉害了。” 对付中二病少年,用这种中二说法或许更合適。 “对吧,对吧?”阿索的眼睛立刻亮得能反光,简直是看见同好般的亢奋表情,“怪不得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巫,你跟那些老头不一样!” 盔乌忍无可忍,气得面目狰狞,大声吼道:“阿索——” 阿索摇头晃脑,垂下眼眸,不情愿地站直身体,假装是个正经族人。 夏佐略微思考了一下。 四个倖存者中,阿索已经在这里了,其中一个死亡,那么剩下两个呢? 第54章 第二位人才 夏佐走近半步:“阿索,你剩下的两个族人呢?” 阿索露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剩下两个,剩下三个?我不知道。有个去浆果山谷再没回来,还有个被水狗们分著吃了,现在就在这里水狗的肚子里。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盔乌的声音发抖,带著哭腔:“还有一个呢?”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砸扁了一样,扒掉了首领的那件熊皮甲,”阿索轻蔑地说道,“可他又不是图腾战士,也不像我一样可以祈求大地的祝福,结果跑得太慢,被水狗群围攻了。” 盔乌低下头:“所以他死了,因为皮甲太重,又跑不过藪犬?” “藪犬?哦,你说的是水狗,没错,”阿索朝夏佐看来,神情激动,“巨牙部族的巫,我看见了一只好大的藪犬,比以往领头的藪犬都大,直接连人带甲把他拖走了!” 比一般的藪犬首领还大的藪犬,也就是说,是他需要猎杀的精英级藪犬? 盔乌告诫道:“阿索!不要在伟大的巫面前,说这种胡话!” “我可没说胡话,禿顶老头!”阿索直接把话顶回去,“我的眼睛像鹰一样敏锐,我做的陷阱比毒蛇还要致命!” 盔乌气得吹鼻子瞪眼:“你做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只会伤到自己的族人!” “哼!”阿索不愿再跟他唯一的尖牙部族族人说话。 这根本就是理念的区別。 盔乌保守、稳重、遵循传统,跟绝大多数族人一样;而阿索嚮往自由、锐意求新,当然也不太靠谱。 夏佐问道:“阿索,你说一头大藪犬把熊皮甲拖走了,拖到了哪里?” “拖到了一个山洞里,”阿索现在只愿意跟他说话,“在东南方向,以前是一头熊的洞。现在,那里到处都是藪犬。” 那很可能,就是精英藪犬的巢穴。 贸然探索,很可能引起一场危险的大战,对於目前准备还不完全的狩猎队来说,非常不利。 这一次远行,最核心的目標是採集食物。 夏佐喊道:“猎手们,这里虽然受过火焰灼烧,但还是一块难得的大平地。我们就在这里,处理採集到的浆果。但要记住,一旦发现体型更大的藪犬,立刻放下手上的任何工作,向整支狩猎队求援!” 首领梟和猎手们纷纷低头,表示同意。 紧接著,首领梟就安排猎手们分成两队,一队收集附近的树枝,在尖牙部族的遗址上製作简易晾乾架,另一队则开始进入浆果山谷,採集多汁浆果。 盔乌气鼓鼓地瞪了阿索一眼,就加入了製作简易晾乾架的队伍。 跟在夏佐身边的,只剩下棠、猎手羽和阿索三人。 “別动。”他说著,抓住了阿索的手。 【阿索】 【身份】:流浪的猎手 【状態】:健康 【力量】:4 【敏捷】:8 【精神】:5 【技能】:狩猎陷阱 【狩猎陷阱(等级1,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点永恆炬火)】 【说明】:该生物体掌握了粗劣的陷阱製作工艺,並对设置陷阱等诸多知识有少许了解。 【天赋】:巧手 【说明】:该生物体天生敏捷过人,特別是在双手製作相关工具时非常灵巧。 阿索的力量並不突出,反而是敏捷属性超过了一般猎手。 部族的狩猎队,根本不会製作像样的陷阱,而一个热爱研究陷阱的人才,能为狩猎提供很大帮助。 夏佐微笑著说道:“阿索,有兴趣加入我的部族吗?” 尖牙部族只剩下两个倖存者,盔乌和阿索。 而这里在他们的狩猎队走后,將只剩下阿索一个人。 人类终归是群居生物,单人长期求生会不自觉地退化,直到完全变成跟野兽没什么区別的野人。 食物,清水,药物,哪怕是部族中的姑娘…… 阿索更在乎哪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阿索竟然马上说道:“好啊,巫,但我可不想听你部族中那些老头的话,我只听你的!” 什么都不需要问? 夏佐问道:“为什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巫,你很特殊,我也很特殊,我们都一样,”阿索双手高举又分开,在身边划过一个大圆,“我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石头上,我们做的事会被记录在壁画上!所有的部族,都会传唱我们的传奇故事!” 这份自信近乎狂妄,但这位中二病少年,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夏佐看了看左右。 左边的猎手羽使劲挠头,猛猛眨著眼睛,想要说什么又停嘴了。 右边的棠憋著一股憨笑,就像看到一只小野兔发出豪言壮语,说要猎杀一只成年猛獁象。 “那么,”夏佐说道,“欢迎加入巨牙部族。” 【招募外来的人才数量】:+1 【你已完成任务:人才储备】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这个任务的完成速度,比他预计的快得多。 既然已经成为了部族的一员,那么能力的提升,就作为奖励吧。 “阿索,”夏佐说道,“坐到那块石头上去,背靠烧成炭的小树。” 阿索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上去。 夏佐调侃道:“你很嚮往超凡的力量?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永恆炬火。” “等等,就在这里?”阿索瞪大双眼,“以前那部族的老头,我数过了,他十二次祭典只成功了一次,还浪费了很多食物。你连祭祀仪式都不用?” 夏佐將手按在阿索的头顶:“有祭祀舞,效果会好一点。但这里的猎手本就不多,还忙著做事。” 花费大量永恆炬火点数的时候,举行祭祀仪式能大幅提升总体的效果;但这样单体提升,点数又只有一点,效果差不了多少。 “不要惊慌,”他的双眼亮起火苗,“这种永恆炬火不伤人。” 虚无的火焰,从指尖涌出,如液体一般蔓延到阿索的全身。 阿索最初確实有些惊慌,但很快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还尝试双手举起一捧虚无火焰。 这神奇的火焰没有过多逗留,从他指间落下。 阿索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就像曾经的猎手羽一样。 此时的猎手羽,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右手握拳敲击左胸,高喊道:“伟大的永恆炬火,伟大的巫!” 夏佐盯著双眼紧闭的阿索,忽然想到,猎手羽在进行类似的提升的时候,那练投矛练到崩溃的奇怪表现。 第55章 颤慄之夜(一) 阿索的面部肌肉有些抽搐,但没有猎手羽曾经表现得那么痛苦。 反而是……兴奋? 夏佐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一定跟使用陷阱有关。 有些人在不断练习技能的时候只会感到痛苦,从微小的进步中汲取坚持下去的养分;但有些天才,甚至能从训练中感受到快乐。 阿索,这位中二病少年,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羽,”夏佐放开按在阿索头上的手,“看护阿索,不要让藪犬,或者其他什么野兽威胁到他。” 猎手羽欲言又止。 夏佐知道他想说什么:“没事的,羽,有棠在我身边。” 猎手羽点了点头。 一阵果香传来,酸甜的味道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刚摘下来的紫红浆果,被石头压碎成饼,挑出大部分种子,留下最美味的果肉部分,摆得整整齐齐放在简易晾乾架上。 尚未进入深秋的微风,拂过这些晶莹的果肉,让人口齿生津。 两只黑狼耳从晾乾架边晃过,收起的狼尾巴不时在一名猎手的眼前飘过。 正在晾晒浆果饼的猎手敢怒不敢言。 当夏佐发现的时候,棠的双手和嘴边已经沾满了紫红的汁液,黏黏糊糊的。 她甚至都没等咽下去,就往腮帮子里塞满浆果饼。 正常人类可不会使用这种松鼠式吃法。 只要不苟言笑,或者露出大方端庄的笑容,棠绝对是个原始部族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她总是这样,喜欢把自己的身份从人类下降到动物。 夏佐握紧拳头,轻轻摁在棠的头上:“棠棠,我刚才说什么来著?在处理完之前,不要吃这些东西。” 棠回过头,憨笑著说道:“我没吃那么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她使劲咽下咀嚼的果肉,理直气壮地竖起尾巴。 然而,就在她身边,晾乾架上已经空了一半,正在处理浆果饼的猎人,整张脸气得发红。 在这场矛盾发生前,夏佐已经把棠拖走了。 到尖牙部族的遗址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棠总算洗乾净了双手和嘴巴。 下方五六十米的溪流弯折处,一条藪犬正在这里低头饮水。 奇怪,藪犬太多了,多得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尖牙部族的那些悲惨的死者,已经死去多时,连腐肉都被吃乾净了。 没法获取食物,藪犬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它们通常相当胆小,只在集群或者欺负弱者时表现出勇气。 那只饮水的藪犬,抬起头,毫不畏惧地朝两人看来,黑溜溜的狗眼里明显有一些血丝。 没有吠叫,没有表现出受到惊嚇的样子,而是直接当两人不存在一般,转身小跑。 血丝,血丝?这是个异常之处。 夏佐在巨牙部族的南部河流,见过的藪犬全是纯黑的瞳孔。 而在这里—— “棠棠,”夏佐低声说道,“你都快把整个浆果山谷和尖牙部族遗址逛了一遍吧?这里有多少藪犬,又有多少眼睛里有血丝的?” 棠满不在意地说道:“上百只吧。都有血丝。它们生病了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群体性疾病导致藪犬们开始精神淡漠,反应迟钝。 但夏佐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精英藪犬。 首领中的首领颇有实力,让藪犬群总是充满了作战的勇气。 要做到这一点,除非那只极度危险的精英藪犬,离浆果山谷不远。 想到这里,夏佐蹲不住了。 他拉著棠站起来:“我们到另一座山峰上。那里光禿禿的,植被很少,有更好的视野。” 两人立刻出发。 即使在另一座山峰上,夏佐驻足远眺,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別奇怪的地方,只是本地的藪犬数量远超其他地方。 总是由强大的首领带队,集群出动的藪犬,现在居然各自为战。 “棠棠,这里是个好地方,”夏佐撇了撇嘴,“可惜,现在危险得很。” 从山顶向下望,整个浆果山谷笔直插入原始森林。 按目前猎手们的採集进度,和总体大小比对,完整的浆果山谷,可以提供足足两百人过冬的食物。 这显然会营养失衡,缺失蛋白质,但能提供实实在在的宝贵糖分。 现在这些浆果丛失去了控制者,其他部族很可能还不知道尖牙部族被流浪者灭族的事情。 如果能趁机占领这里就好了。 但其他小部族,甚至是最大的火石部族,都不会放过这些易得的食物的。 “主人!”棠指著尖牙部族遗址的一个角落,“那个叫『阿索』的醒了!” “我们去看看。” 阿索坐在石头上,喘著气,神情疲惫但依然兴奋不减。 看著走来的夏佐和棠,阿索说道:“巫,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你做了什么事?那些永恆炬火都不见了!” “看你的样子,”夏佐说道,“一点都不难受。” 阿索自信地说道:“怎么会难受呢?虽然是在做梦,但我第一次做陷阱这么顺畅。什么材料都有,什么猎物都有,紧张刺激,但是很有意思!” 夏佐握住了他的手。 【阿索】 【身份】:部族猎手 【状態】:健康 【技能】:狩猎陷阱 【狩猎陷阱(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0点永恆炬火)】 【说明】:该生物体掌握了一般水平的陷阱製作工艺,並对设置陷阱等诸多知识有一些了解。 夏佐放开手。 能力的提升没出什么问题。 “接下来呢,夏佐大巫,”阿索两眼放光,叫了他的名字,看样子是猎手羽告知的,“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能一挥手烧掉一片森林吗?” 夏佐想到了火烧泥沼地小岛,烘烤成年恐鱷的事:“这需要技巧。好了,不说这个。阿索,发挥一下你的手艺,在营地遗址附近设些陷阱吧。 记得现在不要布置危险的东西,到了黄昏猎手们都回来再说。” 阿索使劲点头,夸张地说道:“放心吧,巫!即使是强大的刃齿兽,也会在我的陷阱中无比痛苦!” 什么东西,刃齿兽?夏佐还没听人提起过这种野兽。 还没等他询问,阿索就开心地去附近搜寻製作陷阱需要的工具和材料。 重新回到原始森林中,布置营地太过麻烦。 首领梟已经指挥猎手们,就在尖牙部族遗址上设立营地了。 虽然附近最多的只是弱小的藪犬,但它们也是杂食动物,除了肉类之外,对於能提供大量能量的糖分也会產生兴趣。 晚上必须要好几个猎手守夜,保护晾乾架上的浆果饼和熟睡的其他猎手们。 太阳西沉,圆月升起。 陷入梦乡的夏佐,脑中闪烁著一系列难以言明的画面。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狼嚎,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棠棠!”夏佐睁开眼,“不要大晚上乱叫!” 棠没有如往常一样,一脸憨笑著跟他玩闹,而是极为严肃地看向周围。 整个营地,已经被包围了。 第56章 颤慄之夜(二) 包围他们的並非敌人,而是一只只看似弱小的藪犬。 即使有上百只,狩猎队也不会为此担心。 平日里,只要击杀其中的藪犬首领,或者乾脆利落地击杀几只普通藪犬,这些小畜生就会慌乱地四散而逃。 但它们要是毫不畏惧呢? 夏佐抓起自己手边的木矛,环顾四周。 营地只有两处在夜晚生起的围石营火,分別由一个猎人守夜。 然而,当两个守夜人发出警告,成群的藪犬已经將营地重重包围。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宛如多眼的巨型蜘蛛。 “巫,情况不对,”首领梟用战斧將一只藪犬切成两截,然后扔向恶臭的藪犬群。 往常都会四散而逃的藪犬,却只是混乱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復了镇静。 即使一击就能干掉一只藪犬,附近的数量也超过三百只,而且黑暗中还有多少未显露身形的,不得而知。 三百双嗜血的眼睛,三百个低吠的喉咙,三百口流著腐臭涎液的尖牙。 除非实力远超这些藪犬,否则再强大的战士,在这些野兽不要命的攻击下,也会被咬住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命丧当场。 “用火,”夏佐说道,“猎手们,试著点燃你们携带的火把,扔到附近!” 畏惧火焰是生物的本能,即使这些藪犬因为某些原因士气高涨,应该也很难无视燃烧的烈焰。 首领梟点了点头,第一个在营火上点燃了自己的火把,然后扔到十几步外的藪犬群中。 那里的藪犬发出嘰嘰吱吱的叫声,慌忙从火把那里逃开,其中一只的毛皮还被浸过猪油的火把点燃了。 火把周围,藪犬们退出了两步远。 猎手们见这一招有效,纷纷点燃火把,然后投掷到附近。 原本相当整齐,极具威慑力的藪犬包围圈,现在出现了一大片缺口。 士气此消彼长,猎手们重新找回了一些对战藪犬的自信。 藪犬就是藪犬,这些单只高不过半截小腿的小型野兽做不成什么大事。 “巫,”首领梟稍稍鬆了一口,“还是你有办法。可是它们的首领呢?” 夏佐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异常点。 在尖牙部族遗址附近,从来没有见过藪犬群的带头犬,只是一哄而上、一鬨而散,全是藪犬中的散兵游勇。 这一刻,这些散兵游勇却全都聚集起来了,没有互相打架,也没有为了食物爭斗。 狩猎队和藪犬群僵持住了。 乱扔的十几根火把,上面的猪油升腾出白色的油气,被黄色火焰逐渐烤乾,火焰没了燃料,也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熄灭。 光明一团又一团消散,黑暗重新控制了那片土地。 这些藪犬时不时衝上来几十只,吠叫著撕咬猎手们,猎手们精神高度集中,挥动武器反击,將这些小型野兽变为溅血的尸体。 得益於猎手们身上的全套皮甲,即使有藪犬咬中了一名猎手的小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们握著各自的武器,高度紧张的身体不断流汗,新鲜的血肉在他们身边堆积。 “啊,永恆炬火!”盔乌哼哼唧唧地嘟囔著,手中紧握著一把工具石刀,指节捏到发白。 阿索大声说道:“蹲好了,老头,还没到你砍这些水狗的时候!天上的月亮,空中飞的老鼠——” 他看著周围似乎无穷无尽的幽绿眼睛,吞了口唾沫:“祝福我的箭,永远都能找到它们的心臟!” 阿索拉弓射箭,將不远处一只藪犬射倒。 只要不是命中头部或者坚硬的脊背,阿索自製的简易短木弓依然可以射出有效的箭矢。 树枝磨成的木箭飞出去,穿透了藪犬柔软的腹部毛皮,深深扎了进去。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阿索强撑著露出歪嘴笑容,射箭的双手虽然很稳,但声音已经在发抖了,“我会杀掉你们每一只,让你们的血匯成河!” 一声机关弹动的声音,有藪犬踩中了某个陷阱,瞬间那里的两只藪犬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只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阿索在营地周围密集设置的陷阱发挥了用处,可是事到如今,基本都被触发,也只是让几十只藪犬受伤,或者失去了行动能力。 又一波藪犬衝上来,然后被猎手们击退。 猎手们更加疲劳了。 夏佐看著猎手羽下巴滴下的一滴汗液,皱了皱眉头。 猎手们的体力正在快速下降,注意力和战斗力也在时间推移中下滑。 没过一会儿,就会有小群藪犬袭击,接连不断。 一次死了几十只藪犬,对於数量庞大的藪犬群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只要一名猎手血流不止,失去行动能力,对於整支狩猎队都会是一个很强的打击。 假设这超大的藪犬群,有个隱藏在黑暗中的首领,聪明到不会暴露自身,而是在安全的地方指挥…… “梟!”夏佐说道,“这些藪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白天的时候,它们可不会这么有秩序;附近一定有它们的首领!” 首领梟抹了一把汗:“巫,我从没见过会藏在藪犬群里的首领!它跟其他藪犬长得一样吗?” 夏佐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必须儘快找到这个超大藪犬群中的首领。 会是那只精英藪犬吗? 想一想,即使是精英藪犬,也还是野兽的一种,总要通过一些方式传达简单的指令。 气味,吠叫,摇尾巴之类的动作,是它们的交流方式。 藪犬群的智力並不高,远远没到人类可以听复杂指令行事的程度。 除了在原地对峙的藪犬,那些一批批衝上来送死的藪犬,到底是怎么被选出来的呢? 夏佐静心观察。 藪犬群又开始骚动,是再一次小股袭击即將发生的標誌。 有一片藪犬密集的区域,长著一棵小树,那里的藪犬们流动起来。 十几只藪犬结伴而行,但总有只略大一些的藪犬,在附近挤来挤去。 “羽,准备投矛,”夏佐拿出自己的双肩背包中的火把,把火把上包裹的东西去掉,“不要用更坚固的骨矛,用会燃烧的木矛!” 他在猎手羽的木矛尖端,涂上白色的猪油,然后裹上麻绳和草皮,在营火上点燃。 “朝那个位置,那棵小树,看到了吗?”夏佐下了命令,“趁著藪犬们不注意,用最快速度扔过去!” 猎手羽接过矛头升起火焰,滋滋作响的长矛,一抬手就投掷而出,正中那棵小树。 藪犬们嚇了一跳,其中一个体型是普通藪犬两倍的大藪犬,在微弱火焰的照耀下,猛然跳起来,无法再通过压低身体隱藏身形。 它转过头,满是血丝的黑眼投来愤怒的光。 夏佐的嘴角泛起弧度。 找到你了! 第57章 颤慄之夜(三) 藪犬首领对被揭破偽装,分外愤怒。 它发出沉重的低吼,而后所有的藪犬都骚动起来。 【正在进化的藪犬首领】 【说明】:这头雄性生物体和它的伴侣,因为误食富含能量的绿水晶,在撑过极高死亡率的適应症后,开启了通往进化的大门。 它的伴侣已经成为一头精英藪犬,而它虽然尚未进化完毕,但离完全消化异种能量已经只有一步之遥,是相当危险的敌对生物。 【额外提示】:该生物体已经可以使用部分精英级的力量。 夏佐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这头雄性藪犬首领虽然还没有进化完成,但依然给他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耳边传来一声低吼。 他转头看去,棠已经完全进入四足形態,比起人类,更像一头人形黑狼。 棠警惕地盯著远处的藪犬首领,威胁的低吼声不曾断绝。 那头藪犬首领,似乎把棠当成了人类这边的“首领”,远远地对峙。 它用两条后腿著地,直起身体发出怪异晦涩的嚎叫声。 那包裹著皮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露出毛皮下的几根肋骨。 无形的音波拂过黑暗,周围无数的幽绿眼睛,很快染上了血红色。 “这是?”夏佐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刺痛,有点像是颶风鷲的鸣叫,但效果要差很多,他一点没有无端流鼻血的症状。 旁边的猎手们,在这怪声中忽然摇晃起身体,跟高烧站不稳打摆子一样。 他们勉强能握住手中的武器,但连站稳都很难,更不要说跟先前一样用熟练的技巧反击了。 “你叫得真难听!”阿索大吼著,拉起弓的稳健双手都有些颤抖了,“我要用你的血染红天上的月亮!” 他弯弓射箭。 木箭的轨跡飘忽,但最后还是射向了藪犬首领。 藪犬首领避都不避,任由那支已经到达了极限射程,力量用尽的木箭撞在它的脊背上,然后轻巧地弹开。 夏佐第一次在狗脸上看见笑容,这笑容分外惊悚。 它绝对有不低的智慧! 藪犬首领四脚著地,再次发出沉重的低吼。 所有的幽绿眼睛,所有的藪犬,连黑暗中那些隱藏的,全都扑面而来。 它们原本就失去了一部分胆怯,在血红眼珠的异常状態下,更是完全失去了对火焰和死亡的恐惧! 一个个窜动的黑影,毫不躲闪地撞上围石营火,哪怕被火焰点燃浑身皮毛,都没有退缩。 就连营火,都在这疯狂的攻势中,被这些疯犬的血肉扑灭了。 “……盾!”盔乌惊慌极了,喊道,“用盾牌!” 首领梟立刻取下盾牌,剩下两个背著骨盾的,也拿起了这未使用过的武器。 在这一瞬间,夏佐感觉周围格外安静,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了。 他甚至还有多余的念头,想到这应该是肾上腺素或是其他什么激素的极端身体反应。 他都惊讶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脑子里闪过这么多想法。 长满血肉的红眼,和恶臭尖牙组成的狂潮,狠狠砸在了猎手们用肉体组成的堤坝上。 他能看到周围所有猎手们的殊死抵抗。 一名猎手用骨矛扎穿了一只几乎跳到脸上的红眼藪犬,但光是扑向双臂的就有六只。 另一个猎手露出狰狞的表情,脸上石粉和植物顏料画下的三道花纹,在怒吼中扭曲变形。 夏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很慢,但力大无穷。 毫无疑问,那只藪犬首领,用了属於精英级才有的超凡能力,类似於他在棠的面板上,看到的能召唤附近所有动物帮助作战的“兽灵之怒”。 看看它们的血色眼眸,看看它们拋弃了生死的疯狂—— 夏佐的左手,升起了一丝细长的虚无火焰。 这些永恆炬火,迅速在他手心扩大,变得亮起来,越来越明亮,直到这火焰冲天而起。 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白光,严酷而夺目,瞬间驱散了一切黑暗,连天穹上的皎月都为之失色。 “不灭明焰”! 起初,夏佐並不寄希望於不灭明焰的恐惧效果,而是发挥其他作用——就像闪光弹一样。 可这能力转化出的火焰,不仅亮度远超他的预期,而且效果好得惊人。 隨风飘舞的炙热白焰,爆出无数亮白的火星。 看似微小的亮白火星,降落在血战中的猎手们身上,降落在他们破损的皮甲上,没有任何效果,也並未造成任何伤害。 可火星降落在那些疯狂的藪犬身上,如同落入秋季极为乾燥的乾柴杂草中,立刻升起熊熊烈焰。 黑夜,在他托举的不灭明焰中,似乎变成了白昼。 半空中,一只夜行的蝙蝠,甚至都没有碰到白焰,侧边飞过,就无端浑身燃烧,坠落在地上迅速烧焦。 衝来的如潮水般的藪犬群,看到了白色火焰,眼中的血色褪去一些。 它们看到了前方的冲天火焰,有不少心生畏惧,试图转换方向,但被后方更多的藪犬压在爪下。 藪犬群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大混乱,猎手们受到的攻击也大幅减弱。 他们沐浴在这圣洁美丽的白色火雨中,原本几乎要崩溃的精神重新凝聚起来。 远处的藪犬首领,看著夏佐的身影,双眼充满了仇恨。 它一声低吼,带著身边最强壮的一群藪犬,集群向夏佐衝去。 阻挡它的第一目標,就是阿索。 阿索伸手抓向背后的箭筒,但什么都没有,一支箭都没有剩下。 他清楚地知道身后是巫,一个初次见面就能理解他,甚至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水狗,死!”阿索咬牙切齿地拔出腰间的骨刀,抬高下巴,刀尖对准扑来的强壮藪犬群。 沉稳的声音响起:“让开!” 首领梟乾脆扔掉了骨矛,將阿索撞开,然后双手撑住骨盾。 第一头强壮藪犬撞在骨盾上,立刻头颅破碎,体液四溅。 第二头强壮藪犬接踵而至。 首领梟怒吼著,被撞得后退半步。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首领梟再也撑不住这接连而来的巨力,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连骨盾都脱手而出。 这些虽然麻烦,但都还在回护的猎手们能应对的范围內。 白焰从天而降,点燃了这些红眼的强壮藪犬,让它们在火焰中痛苦燃烧。 一道黑影在最后出现,那就是藪犬首领。 它的双眼已经如红宝石一般诡异,原本相当壮硕的体態,变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 棠比它更快,在它到来的那一刻,就飞扑而出。 藪犬首领不得不后跳躲避。 即使如此,它的右前爪也已经被骨爪,抓得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藪犬首领似乎更瘦了一点。 它那极深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这是跟棠的“快速癒合”相似的能力! 第58章 颤慄之夜(四) 藪犬首领发出短促的嘶嘶声,转动头部,看向棠背后的夏佐。 夏佐的眼角余光,扫到大群的藪犬已经褪去,於是减少了永恆炬火的输出量,將不灭明焰的方向调转向前,向著这危险的藪犬首领的位置。 这头小畜生脚踩著一块营火飞溅而出的红热木炭,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但看见不灭明焰喷吐的白色火星,还是移动位置躲开。 它不害怕火焰,却畏惧不灭明焰。 嘶嘶! 它动了!几乎一瞬间,没有多少蓄力的姿势,就朝夏佐的脖子飞扑而来。 与此同时,棠右手上的三根骨刀,挥出了无声却致命的攻击。 只有藪犬首领暂停发力时,夏佐才能看清它的身形,而棠的双臂,快得只剩一团黑影。 两者重重碰撞,最后一同后跳。 藪犬首领的头部和两条前肢伤痕累累,缓慢恢復,伸著舌头不断喘息。 而棠好一些,握著骨刀的右手几乎完好无损,就是没有骨刀的左手留下了一道泵血的伤口。 她的两个双层臂甲,第一层恐鱷皮防护已经基本被撕碎了。 棠低吼著,左手划破手背静脉的伤口立刻不再流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將破损的血管修復。 夏佐猜测,棠的实力应该是强过这只藪犬首领的,但是只有右手握紧了三把骨刀,相当於野兽的两只前爪,其中一只的利爪已经被磨平了,平白损失了很大一部分的战斗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优质恐鱷臂甲,代替她承受了藪犬首领的数十道攻击。 而那小畜生为了快速恢復伤口,连头部都瘦得瘮人。 此消彼长,藪犬首领的劣势更明显了。 它没有更多犹豫,直接转身准备撤退。 绝不能让它就这么跑了! 否则,以这小畜生的聪明程度,恢復了伤口,重组了藪犬群手下,一定会再次发动夜袭,甚至怀恨在心,尾隨他们到达巨牙部族。 在场的猎手们,都清楚这一点。 猎手羽首先发起攻击,投出了手中的骨矛。 投出的骨矛几乎要被藪犬首领躲开,好在距离过近,藪犬首领没有太多反应时间。 锋利的骨矛,没有像阿索的木箭一样毫无作用,而是在命中了它的左后腿,留下一道伤痕后才被弹开。 它不得不踉蹌了一下。 沉稳的声音吼道:“啊,永恆炬火!” 首领梟来不及捡起地上自己的骨矛,直接用骨盾带著全身力量扑上去,將藪犬首领砸得暂时倒地。 猎手们也没耽误时间。 就像对抗一头大型野兽一样,他们默契地在四周扎出长矛。 不过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被藪犬群围攻,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一根根长矛,几乎把藪犬首领架在原地。 好机会! 夏佐加大了永恆炬火的输出量。 明亮的不灭明焰,从右手手掌喷射而出,覆盖了藪犬首领的全身。 藪犬首领的伤口恢復速度,本就比之前缓慢不少;在不灭明焰的灼烧下,更是完全失去了恢復能力。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全力扭动身体。 架住它的长矛中,居然有三根木矛当场折断,持矛的猎手们摔得四仰八叉。 藪犬首领一定觉得有了逃跑的机会,但一道黑影已经到来。 三把骨刀划过它的喉咙,割破了皮毛,也切开了喉管与动脉。 藪犬首领一边跑,一边溅血,跑出十几步远,一头栽倒在地,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 它死了。 满头大汗的阿索,一屁股坐在地上,放鬆的那一瞬间几乎身体脱力。 更有经验的首领梟和猎手们,都用长矛或者之类的东西支撑身体,不向附近的藪犬展现出疲態。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他们虽然没听说过这样的总结寓言,但类似的事情在漫长的狩猎生涯中见多了。 只要保持强大,哪怕是装出来的强大,也能嚇退绝大多数袭击者。 这是人类和野兽共通的生存之道。 夏佐的左臂撑在棠的肩膀上,压过去半身重量,努力平復自己快得惊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手中的不灭明焰不断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这次夜袭反击,对付疯狂藪犬群围攻的时候,用了5个单位的永恆炬火;灼烧藪犬首领的时候,用了2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新的能力第一次用於战斗,很多方面得到了验证。 首先,不灭明焰对普通野兽,能在短时间內造成几乎压倒性的伤害,就算把野兽放在高温的炭火中都没有烧得那么快; 其次,对於普通火焰灼烧似乎无效的精英级野兽,或者接近精英级的野兽,不灭明焰依然有效,而且能完美克制类似於“快速恢復”这种可怕的能力。 “活著,我们都还活著!”盔乌目光呆滯,勉强站起来,又腿软跌坐在地上,“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猎手中身体最强壮的首领梟,保持笑容,跌跌撞撞地来了一小段祭祀舞。 不理会首领梟的尬舞,夏佐转头看向与藪犬首领正面对决的棠:“棠棠,你现在怎么样?” 棠只是直勾勾盯著眼前的藪犬首领尸体,眼睛亮得都能闪起星星。 她伸出小舌头,在嘴唇那儿舔了一下。 “藪犬可不能吃,”夏佐复述著首领梟的经验,“它们吃腐肉,浑身上下都是寄生虫。” 他向藪犬首领的尸体看去,鼻尖突然嗅到一股迷人的香气。 这肉香很淡,但格外诱人,就像饿了三天的原始人,发现了一块美味的烤肉,还是加了孜然粉的现代烤肉。 他吞了口唾沫:“真香!” 那些普通藪犬就算被烧熟了,熟肉也会散发出一股极腥的臭味,但它们的首领,居然完全没有这种味道。 或许是踏上了进化之路,原本的身体缺陷都会被弥补。 他压下心里的馋虫,从腰间拔出石刀,从藪犬首领尸体的伤口使劲用力,才割下一小块肉。 即使死了,尸体的皮肉依然有不错的防御能力,肉块极为坚韧,皮毛更是完全割不开。 【你已接触新食物】:精英藪犬肉块 【成份】:精英藪犬肉块 【作用】:快速补充营养,短时间內大幅提高伤口恢復速度和免疫力,提供高能物质改善体质 【说明】:绿晶石中的异种能量已经被藪犬吸收,转换为减少一个数量级,但可供人体直接吸收的罕见高能物质。 【额外说明】:弱小的生物体不可过多食用,否则有心臟被血流衝击受损,或其他高危风险。 夏佐瞪大眼睛。 这些闻著格外诱人的藪犬肉,吃下去甚至能提高实力! 第59章 壮志飢餐胡虏……藪犬肉 “梟,”夏佐用石刀挑著这一小块肉,“尝尝这个。” 首领梟喘著气:“藪犬的肉?不,巫,我们不能吃!” “它可跟別的藪犬不一样。看看它多么强大。” 首领梟接过石刀,拔出石刀上的精英藪犬肉块,塞进嘴里使劲咀嚼。 他的眼睛逐渐瞪大:“真好吃!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眼见一块美味的食物进了別人的嘴里,棠发出委屈的低吼声。 “別担心,棠棠,”夏佐转头说道,“这头藪犬首领,身上最肥美的那一块是你的,谁都夺不走。” 棠的双眼斜过来,又转回去,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得没心没肺,唯独对好吃的食物格外执著。 “巫,”首领梟问道,“我们带著一个不大的陶锅,但这里到处都是藪犬的尸体。现在要转移营地吗?” 转移营地? 他们当然不能在尸体堆里睡觉,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恢復猎手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態。 夏佐一脚踩在藪犬首领的头颅上,稍微弯下腰,看向周围的尸山血海。 说是尸山血海可能还有点夸张,但遍地是受伤和死亡的藪犬是真的。 还有大约四十只藪犬在附近游荡,但都被这场大战嚇破了胆。 这些无情的小畜生只是想要叼走自己同族的尸体,找个地方吃掉。 “不如,”夏佐微笑道,“就在这里生火烧汤吧!” 一旁的盔乌顿时瞪大眼睛:“就在这里?可是,可是……” 阿索想要抹掉脸上的脏血,可伸手反而抹开了一大片。 他露出歪嘴笑容,蹦出奇怪的发言:“就该这样!在月亮的见证下,我们要吃掉失败者的尸体!” 听著有些食人族般的微妙恐怖。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首领梟放声大笑,“就在这里!” 他高举双手:“好!好!” 猎手们纷纷高举双手,大声欢呼。 既然藪犬们想要吃了他们,那就別怪他们把藪犬当成加餐的夜宵了! 很快,一个简单的围石营火,在这稍微乾燥的地方升起,猎手们搬来煮食物的厚陶锅,锅里加入从附近溪流里舀来的清水。 虽然在战场中心埋锅做饭是夏佐的主意,但他还没忘记基本的卫生和医疗问题。 据说,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时候,大战后的死亡,只有一小部分是直接交战造成的,大部分伤员最终死亡的原因,是重度感染。 就算藪犬首领的肉有加速伤口恢復的效果,夏佐也不会忽略这种关键问题。 地面用附近拔来的枯黄杂草铺上,附近的藪犬尸体搬到稍远的地方。 猎手们被他命令分批前往溪流边,清洗伤口和身上的皮甲等衣物。 洗漱完成,再取出草药药丸,吃下五丸,然后剩下五丸捏碎了抹在伤口上,最后绑上鬍鬚地衣绷带。 猎手们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听说这样可以避免伤口恶化,纷纷照做。 他们互相帮助,很快完成。 夏佐拉著棠,仔细观察她的左手。 不知道“快速癒合”的能力是如何奏效的,那破开的静脉已经恢復如初。 为了保险起见,夏佐还是捏碎了两颗草药药丸,抹在棠的手背上,然后绑上手感粗糙的地衣绑带。 “我可不需要这个!”棠依然气鼓鼓的,“我要吃肉!头狼可以吃最美味的肝臟,但是最强大的从狼也可以吃最多的战利品!” 夏佐安慰道:“知道了,知道了。狗肉汤刚开始燉呢。” 首领梟和几个猎手,相当艰难地处理著藪犬首领的尸体。 看著那皮包骨头的尸体,夏佐的心中甚至还泛起了一点遗憾:要是能在藪犬首领最肥美的时候击杀就好了,那样可食用的部分能多上一半! 但这並不容易。 要做到这一点,意味著他们的行动必须又快又致命,在目標开启大量消耗能量的能力之前,就强制击杀。 还有藪犬首领的伴侣,那只更强大,但肉质和提升效果肯定更好的精英藪犬存在。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一定能尝到真正的山珍海味、天材地宝。 考虑到安全问题,猎手们还是扔掉了藪犬手里的肚肠,而后夏佐突发奇想,保留了最乾净的一部分,剩下的则被阿索要走了。 据他说,气味很大的肚肠部分,是相当优秀的陷阱诱饵。 阿索曾经尝试在附近的溪流中用简易木桿钓鱼,但鱼儿又小,在水中的动作又灵活,用作鉤子的木鉤质量很差,所以往往狩猎成果不佳。 他想要试著做出一种好用的捕鱼陷阱,最好跟在陆地上一样不用人看守,只要洒下诱饵就好。 没想到,中二病少年阿索,还是个钓鱼佬。 “主人,你要这肠子干什么?”棠嗅著越来越香的肉味,都快要流下口水,“那部分不好吃。” 夏佐调侃道:“一种新的食物。棠棠,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吃。” 洗乾净的肠子,里外翻过来,放在自製的小晾乾台上任由夜风吹拂。 他也以此为砧板,用石刀剁碎了一条藪犬后腿那么多的精英级肉块,然后等待风乾。 精英级肉糜上拌了双肩背包里没吃完的白盐。 新的食物,其实是——腊肠! 等乾燥的肉糜装进肠衣,然后封装,一切就完成了。 正好天气冷下来,不那么容易腐败。 夏佐从没自己亲手做过这种食物,但原理上这类食物大差不差。 而且,肉糜均匀处理过的腊肠,一定比纯肉乾沾盐好吃。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每天努力给一个部族的族人处理食物的陶,但她只是把食物煮熟,完全没有开发美食的念头。 棠凑过头来:“我觉得现在就很香了!让我吃一点。” “不行!”夏佐伸手护住晾乾台,“现在不能吃,明天也不能。” 棠刚竖起的狼尾都垂下去,那双黑狼耳有些弯折:“那要什么时候?” 夏佐笑道:“等我说可以的时候。” 將精英级肉块做成储备粮,一方面是尝试製作新食物,另一方面是保存这种稀有的实验样本。 在吃进嘴里之前,收穫的精英肉块,能提升到什么效果,还不清楚。 第60章 美味狗肉汤 捡来充当柴火的乾燥树枝,在覆盖了灰白絮状物的劣质木炭上烧得劈啪作响。 不算大的陶锅,被架在围石营火上,里面的清水不断翻滚。 等这山间取来的溪水彻底煮沸,一股异香在柴火烟雾中裊裊升起。 正在为猎手们缝补皮甲的盔乌,上一秒还在嘟囔著“没什么工具,只能凑合著补成这样”,下一秒就跟乌龟一样伸长脖子,像要把头埋进锅里。 猎手们纷纷看向陶锅,甚至有两个负责临时站岗的,都忍不住回过头。 “好香啊,”阿索用树枝沾了一点汤,含在嘴里,感慨地说道,“香得像个陷阱!” 夏佐不管阿索的奇妙比喻,和快按捺不住的棠一起,走到陶锅边。 雪白的肉片在热汤里翻滚,成根的肉骨头在其中沉浮。 如此好的食材,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调料点缀,只是撒上一些白盐,就有股醇厚的浓香。 首领梟用双手拍了拍脸:“太奇怪了,巫,你闻到这股味道了吗?曾经有族人,吃了没煮熟的蘑菇,把石头当成肉乾吃下去了。我像是也吃了毒蘑菇。” 这可不是幻觉,也没有中毒。 “都是真的,梟,”夏佐提醒道,“我们不能多吃,感觉不对就停下来。” 首领梟笑著说:“放心,巫!最愚蠢的野兽,也知道不能把自己吃撑,否则行动迟缓就会被杀掉。” 夏佐可不是这个意思,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两个猎手抓起陶锅,放在一旁,然后取出各自绳网袋中的陶碗。 长途跋涉,磕磕碰碰,大多数猎手的陶碗都变得破破烂烂,但都勉强还能用。 “陶碗?”棠满不在乎,“我才不需要什么碗。” 说著说著,她就要把下巴伸进汤里。 夏佐直接用充当筷子的树枝敲她的脑袋:“棠棠,我知道你没带陶碗。跟我用一个碗吧。这是『筷子』,我教过你怎么用的。” 棠不情愿地拿起那双“筷子”,姿势非常彆扭,但在高出常人许多倍的属性加持下,还是能用筷子夹稳食物。 有几个猎手,特別是猎手羽和阿索,也尝试著折了树枝这么做,可怎么都夹不住。 首领梟毫不讲究,用上三根手指,把肉块从手中那留个两个大豁口的陶碗里捞出来,放进嘴里。 “啊哈!”他被烫得在微寒的夜风中不断喷吐白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在猎手们的注视中,首领梟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梟?”夏佐问道。 首领梟朝他摆摆手,表示没什么问题:“很温暖,跟夏天的河里一样暖和。刚才像是在水下游泳的时间太久了,有些晕乎乎的。” 夏佐再次提醒:“要是不良反应加重,就该停止了。” 听到这话,首领梟瞪大眼睛,强行坐直身体,不再大块大块往嘴里塞肉,而是拿起少肉的肉骨头慢慢啃咬。 “该我来试试了。” 夏佐盛了一碗狗肉汤。 汤汁很清澈,没什么杂质,扑鼻的香气虽然诱人,但並没有过多的油脂让人头脑发昏。 【你已接触新食物】:精英藪犬骨肉汤 【成份】:精英藪犬肉块、精英藪犬骨骼、精英藪犬內臟 【作用】:快速补充营养,短时间內大幅提高伤口恢復速度和免疫力,提供高能物质改善体质 【说明】:人类的身体,会本能地渴求骨肉汤中可吸收的高能物质。 【额外说明】:弱小的生物体不可过多食用,否则有心臟被血流衝击受损,或其他高危风险。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汤汁。 还有些烫。 一股暖流,直接从舌尖涌进喉咙,温暖了被夜风吹得有些冷的肺腑,而后扩散到全身,让手掌更有血色。 “试试狗肉。” 他用树枝夹起一块肉骨头,一口咬下。 筋道嫩滑,让人捨不得过多咀嚼就滑进胃里。 “还有骨头。” 咬住断骨处,稍微用力一吸,最鲜美的骨髓充盈了每一颗牙齿。 夏佐艰难地把陶碗放到地上,头脑有种似醉非醉的微醺感。 越来越隱蔽却有力的暖流,在他周身流淌;所到之处,这些天长途跋涉留下的酸痛肌肉,都传来被滋润的酥麻感。 积蓄的疲劳一扫而空,心臟的跳动更加缓慢,但是更加有力。 【力量+1】 “我需要缓一缓,”夏佐强撑著睁大眼睛,“棠棠,你先吃。” 棠二话不说,直接把一整个陶碗里的狗肉汤喝乾净,还用舌头舔了一下。 她相当满意,而且没有出现跟夏佐相似的副作用。 一声闷响,坐在几步外的阿索一头栽倒在地,手里的陶碗差点翻过去。 “我好像看到了……月亮,月亮上……有一个好大的头,”这中二病少年的鼻子开始流血,看著天空胡言乱语,“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石头做的会动的女人。” 夏佐左右晃著举起手臂,指著阿索:“他不能再吃了。猎手,告诉我,他吃了多少。” “伟大的巫,”猎手羽看了一眼,“阿索喝完了大部分汤,还没来得及吃肉。” 夏佐眯著眼睛,看著陶锅。 显而易见,吃得越多,属性的提升越高;但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 强行吃下去,说不定会因过度反噬而暴毙。 “猎手们!”他感觉自己有些大舌头,“站岗的先別吃,其他人不要多吃。” 好在消耗极大的藪犬首领,本就没多少骨头,去除了那一整块做腊肠的肉,剩下的不用担心浪费。 而且—— 夏佐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棠。 就算没有猎手们,棠估计也能一个人把这些喝完,不会出问题。 他垂下头,眼前莫名闪过了之前在指引之石上看到的金字塔,还有那张幽暗深邃,好似在阴影中俯瞰眾生的黄金面具。 “再来点汤。” 汤比肉块的效果差了很多,但也因此更能控制摄入的量。 夏佐一点点喝著汤,小半碗汤从月亮在头顶,喝到月亮偏移了好些位置。 【敏捷+1】 他的心跳不再放缓速度,而是开始加快。 这次真的到极限了。 “差不多,”夏佐抬起头,“梟,我们该转移营地了。” 首领梟猛地蹦起来,浑身精力多得似乎无法发泄:“交给我吧,巫!今晚我睡不著了!” 第61章 简陋运输工具 两天后,清晨。 成片的火红朝霞,点亮了半边天。 猎手们早早地起床,收集晾乾架上的浆果乾,使劲压紧,码成一个个没有什么稜角的方块。 他们用上了附近找来的大片叶子,將食物方块包裹,然后缠上简易的手搓草绳,就可以装进绳网袋里背起来带走。 至於夏佐,才刚刚起床。 在猎手们看来,他一定很喜欢睡懒觉。 但对於他自己来说,是正常作息。 谁会在四五点左右,就起床干活?巨牙部族的族人们都这样工作,早就习惯了。 准確地来说,大致可以分为夏令时和冬令时。 即使是冬令时,也只是推迟大约一小时。 夏佐使劲睁开眼睛,从极为简陋的乾草床上爬起来。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猎手羽早就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著了,没事干吼两声。 夏佐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来奇怪,羽。我醒来前,好像听到了什么动物在我耳边活动声音。” “巫,你说这个?”猎手羽递来一根木矛,木矛的尖端戳进了一条蛇的头颅。 这蛇头是三角形的,很有可能带著剧毒。 夏佐撇了撇嘴,庆幸醒来时,没在怀里发现一条用他的体温取暖的毒蛇:“羽,今天梟怎么安排的?” “首领说,浆果都晒乾了,”猎手羽面露喜色,“巫!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喜悦也传达到了他的脸上。 总算可以回去了。 风餐露宿,隨时会有危险的生活,让人容貌消瘦、精神不振。 简单洗漱完毕,夏佐发现了满脸愁容的首领梟。 不需要过多询问,首领梟惋惜地说道:“巫,我们必须要捨弃掉一部分食物。” 捨弃掉一部分宝贵的食物,为什么? 看著夏佐疑惑的眼神,首领梟解释著:“这些食物比我们想的要重很多,猎手们带不走全部。” 夏佐问道:“要捨弃多少?” 首领梟的嘴巴张了张,都快要手舞足蹈起来了。 “梟!”夏佐伸出四根指头,“假如食物堆在地上,一样重量的占了四块地,我们要捨弃几块?” 首领梟犹豫地伸出手,把他的一根手指往下掰。 差不多四分之一?那就是够全部族吃上约十五天的食物。 都快比得上一头大野猪的量了,但大野猪不是每次狩猎都能猎到的,难怪首领梟愁容满面。 说起来,猎手们移动战利品的方式太简陋了,居然直接用绳网袋拖行。 【你已触发新任务:猎物运输】 【说明】:没什么比捨弃到嘴边的猎物,更让荒原之灵恼火的了!將浆果乾带回部族,保留得越多,获得的荒原之灵点数越多。 这些任务,似乎只会在他动了相关的念头后,才会触发。 让猎手们背著走是不切实际的,必须用点工具才行。 夏佐第一时间想到了,就是扁担。 这种简单有效的平衡槓桿,能减少一部分拖行绳网袋时花费的力气。 而且,就算只是普通的长木,也可以拿来用,只是没有竹木那么好。 夏佐看向首领梟:“梟,再晚回去一天吧,我想要试试做点东西。” 不,光是扁担还不行。 浆果乾的重量没有减少,猎手们还是只能多带走一点。 如果有运输工具就好了。 稍微先进点的构造都没指望,但最简陋的东西应该可以做出来,比如,独轮车。 在山高林密的原始森林中,一辆小巧灵活的手扶独轮车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在这种条件下建造一辆独轮车,木板什么的想都別想,能有一块用绳子和木棍拼凑的木台就不错了。 至於相当重要的车轮问题—— 夏佐看向附近的树木。 乾脆直接用实心原木块吧。 实心原木块两端戳出洞,把两截天然弯木插进去,另一头在简陋木台上穿出。 “梟,召集所有猎手,”他说道,“这件事,必须要所有人一起帮忙。” 首领梟没有追问事由,直接开始吼著叫人。 当所有猎手都到齐了,夏佐已经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他想像中独轮车的简易构造。 “这跟我见过的一种东西很像,”盔乌说道,“巫,火石部族会把差不多的木台,用两根绳子绑在他们族人的腰背上,然后拖著走。但是下面这块木头是什么?” 夏佐慢慢发音:“轮子。我叫它『轮子』。木头轮子,实心轮子。当轮子转起来,你们就轻鬆多了。” 火石部族已经有了类似的工具,但还处在最原始的阶段。 一个实木轮子和轮子相关结构的知识,直接跨越了好几个发展阶段。 他说道:“猎手们,让大地代替你们背起食物,你们只要推动木台就好。” 猎手们面面相覷。 盔乌说的那种拖行工具,还能被他们理解,但伟大的巫说的“轮子”,不管怎么解释,都只会摇头表示听不懂。 “好了,猎手们,”首领梟也没听懂多少,但还是说道,“巫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猎手们开始製作独轮车的材料。 虽然结构和原理上完全一窍不通,好在所需的材料还在能理解的范围內。 棠小声说道:“这肯定是不能吃的东西。” 夏佐微笑著:“但它,能运走更多能吃的食物。” “伟大的巫!”盔乌一谈到技术问题,又打起了精神,“我想知道,下面这个轮子有什么用。” 夏佐想了想,解释道:“你从山坡高处推下一根滚木,滚木会滚到低地,对吗?” 盔乌点点头:“这我知道。” “那要是滚木上搭了个木台呢?”夏佐用双手简单比划了一下,“滚木滚下去,木台也滚了下去。” 盔乌还是没有搞明白:“可是我们怎么从低地到高地?” 夏佐嘆了一口气,向盔乌展示自己的双手:“我们有手,可以推著或者拉著走。” 盔乌目光呆滯了一下,忽然大喊大叫:“我明白了,巫,原来这么简单!伟大的巫!伟大的智慧!我感觉,我变聪明了!” 旁边的阿索抓著头,还没有搞清楚原理。 说著简单,做起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做出一个正儿八经的独轮车,需要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匠,需要一些比石器更好用的工具,最好是坚固金属製成。 退而求其次,也要用比石器更稳固的骨质工具。 第62章 简易独轮车 “不管是製作这些工具,还是以后修建正式的木石房屋,一个合格的木匠都是必须的。” 夏佐思考著。 既然已经毁灭的尖牙部族,能出现盔乌这种稀有匠人;那么其他小部族,也有可能出现一个有天赋或者技巧熟练的木匠。 在火石部落这种大部族,听首领梟和猎手羽说有不少茅草木屋,那里一定有好几个不错的木匠。 可惜,巨牙部族现在还是太弱小,如果和火石部落敌对,很容易被灭族。 人口,工匠,战士,吞併其他小部族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条,能让部族的实力获得大幅增长的便捷方式。 除非必要,否则夏佐不想通过部族战爭的方式,完成吞併。 先不说战爭的人员和物资损耗,怎样让俘虏来的奴隶真心为部族工作,就是一个极难解决的问题。 谁会为了杀人放火的入侵者工作? 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首领梟在毒盐洞的晨间猎手討论中,曾经说过其他小部族,和以前的巨牙部族差不多,都濒临灭族,资源短缺。 如今巨牙部族已经基本摆脱飢饿,各种物资也缓慢积攒。 只要有足够的战斗力守住这些物资,那么安全又资源丰沛的居住环境,自然会对其他小部族產生足够的吸引力。 第一步,就是向其他小部族,展示巨牙部族目前的战斗力和丰富资源,这可以通过贸易和沟通完成。 【你已触发新任务:初级木匠】 【说明】:如何处理各种木料,是人类文明发展总需要思考的问题。培养或者招募一名木匠,可完成此任务。 【你已触发新任务:渺小火焰】 【说明】:將部族的总人口,提升至70人及以上。完成此任务,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渺小火焰2】。 夏佐抬头望天,天空已经洒下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等回到部族之后,要向首领梟和猎手们问一问,哪个小部族新建成了茅草木屋,或者有不错的木质工具。 有这样的跡象,就优先进行贸易交流。 走过来的阿索,看到他望向天空,立刻挺胸抬头,开始了奇怪的发言:“巫!总有一天,我的箭会飞到太阳和月亮上去,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射下来!” 阿索的话,让夏佐想到了夸父和后羿。 他调侃道:“你要是把太阳和月亮射下来了,那可就没有白天和黑夜,所有这片土地上的生物都会慢慢死去。” “那可不行,”阿索挠了挠头,“我可以把自己绑在箭上,然后跟箭一起飞到太阳和月亮上!” 登陆太阳太难了,还是登月有点可能。 然而,这位中二病少年需要做出一支能飞到月亮上的“箭”。 夏佐低下头,不再看越发明亮刺眼的太阳:“阿索,在最北边和最南边,有半年太阳永远不会落下,剩下半年则是无尽的黑夜!到处都是极寒的冷风,脚下是不知道多深的坚冰。” 阿索打了个哆嗦:“那太可怕了,巫。” “我听说过!”棠忽然一边嚼著浆果乾,一边从附近的树上跳下来,“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告诉我,传说最北边很黑很黑,但是天空上会飘过一道道绿色和红色的光,只有长满厚毛的雪人会生活在那里。” 棠说天空中的一道道光,应该是极光。 不好说所谓“长满厚毛的雪人”是什么,但夏佐认为很可能是被误认成人的北极熊。 既然有这样模糊不清的传说,证明曾经有人接近过极地外圈。 真不知道在这种原始条件下,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猎手们已经完成了材料的简单处理,抱著各种木质材料来到夏佐面前。 首领梟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著说道:“伟大的巫,我可不会走到最北边或者最南边,也不会一直抬头看天。我只要脚踩大地就好!” 夏佐点点头。 那些事太过遥远,他必须先脚踏实地,尽力做好每件事。 “首先是木台,”他说道,“把木棍竖著平铺绑在一起,然后在边缘横著绑,加固结构。上面砸断两根木棍,绑起来的时候空出两个口子。” 猎手们动手干活。 只要夏佐不断发出的指令足够明確和细致,他们就完全不会偷懒,甚至还会因用力过度而把简易草绳扯断。 谁都不想放弃大量宝贵的食物。 由於没有木匠技巧,猎手们的活干得非常粗糙,到处都是能划出血痕的不平整部件,但牢固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木台这边略高,那边略低,怎么都绑不平。 “把两根弯木,一端插在木台的口子上,另一端插在实心木轮的圆心凹陷处。” 猎手们听得迷迷糊糊,要靠夏佐反覆指导,甚至亲自上手干活才能理解。 等太阳升起来不少,气温也升高了,第一辆独轮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辆独轮车歪歪扭扭的,实心木轮甚至有些偏向椭圆,推起来上下起伏;而且,最上面木棍和简易草绳绑起来的木台本就不平整。 两者结合,推起来就会顛来撞去,產生分外抽象的抖动。 夏佐本以为自己已经將期待放得足够低了,但这种成品让他一时无话可说。 “至少能用,而且不管长得再怎么丑,还是很坚固的。”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猎手们已经呆若木鸡。 他们完全不能想像,刚才还是一堆只能当柴火的木棍和草绳,怎么现在就成了这种样子。 更別提,这个“独轮车”,还是几乎由他们亲手完成的。 哪怕是部族中技术水平最高的陶器烧制,捏好的黏土形状是什么样的,烧成器具就是什么样的。 预先需要思考和反覆修正的结构,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围。 盔乌看著成品,发出一声惊呼,伸出颤抖的双手,握在乾脆是伸长的木棍做成的手柄上,一步两步缓慢推动。 他兴奋地发出猴子叫:“伟大的巫,伟大的智慧!多么精妙的构造,多么美丽的木头!” 一旁的首领梟面露喜色,嘴上却很沉稳:“这有什么?奴隶就是没见识。” 夏佐听到这话,不免在心里吐槽:首领梟先前几次看到他搞出来的新东西,都表现得比盔乌还像一只手舞足蹈的猴子。 眼下不过是见多了,心理承受能力增长,才能装出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第63章 归途 吐槽归吐槽,验证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夏佐让几名猎手,直接把装了浆果乾方块的绳网袋放在独轮车上。 一袋,两袋,三袋,直到第四袋放上去,车台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极限条件下,独轮车能装载四个绳网袋,当然推不出太远就会散架。 而一名猎手,只能拖行和背负一个绳网袋。 归途肯定少不了磕磕碰碰,中途散架和维修;为了减少中间浪费的时间,就只用上一半的极限负重吧。 “一辆独轮车,由一名猎手推动,上面绑好两个绳网袋!”夏佐下了命令,“猎手们,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独轮车。” 猎手们士气高昂,立刻去周围寻觅新的材料。 “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用,多好的工具啊,”盔乌感慨著,眼眶里积蓄起悲伤的眼泪,“要是我的族人还活著,就能看到这一切了。 首领拿著武器战死了,可我却没有一起战死。巫!我是个懦夫!” 沉浸在悲伤中,只会让盔乌的精神疾病更严重。 夏佐指著不远处,和部族猎手们渐渐开始沟通的阿索:“盔乌,看看阿索。你知道他跟族人们很难一起生活。你要是死了,谁照顾他?” 这安慰的话其实相当偏激。 哪怕盔乌和阿索没有关係,夏佐也会安置好特立独行的阿索。 阿索再怎么犯中二病,也没有棠的外形和行动模式那么夸张。 只是,盔乌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唯一倖存的同族族人是个绝佳的选择。 夏佐不知道如何治疗中度抑鬱症这样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只要活下去的理由越多,盔乌就越不可能做傻事。 在这种条件下,保持不错的居住和交流环境,盔乌的病状总能减轻。 盔乌擦乾眼泪:“巫,如果我的首领还活著,肯定会斥责我,说我是个向流浪者投降的懦夫。” “你说过,你是为了拯救可能被俘虏的族人才做出的选择,你直面了你的恐惧,”夏佐安慰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唯有恐惧之时方能勇敢』。盔乌,你是个勇士。” “唯有恐惧之时方能勇敢?”盔乌不断念叨著这一句,在他看来像是在永恆之火祭典上才会说的话,心情平復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伟大的巫,我会把这句话,教给阿索,也会教给阿索的孩子!” 盔乌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阿索对陷阱的热情,远超对女孩的嚮往。 “捡些木柴,烧些热汤,盔乌!”夏佐说道,“猎手们做这种事,需要喝很多乾净的凉水。” 盔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头抱起陶锅,去溪流边装水。 “羽,”夏佐对这沉默无话、默默跟隨的二愣子说道,“跟上盔乌,保护他的安全。” 猎手羽看了看旁边的棠,点了点头然后跟上去。 棠坐在地上,竖起尾巴,抬头看来:“主人,要不要跟我去山顶上看看?” 夏佐却说道:“我有个想法:在猎手们捡到足够的材料回来之前,棠棠,陪我练练近战。” 他的身手,起码不能比普通的猎手差。 属性上已经等同甚至超越,但未受训练的身体,根本无法发挥出该有的实力。 棠的两只黑狼耳动了动,脸上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 没有任何预告,她突然发动袭击。 夏佐只看到了几个黑影,就感觉一边侧腰、脖子和下巴受到了攻击,火辣辣地疼。 敏捷属性差距过大,他甚至都没看清棠是怎么出手的。 要是棠用上了那三根材质未知的坚硬骨刀,他早就重伤了。 “嘿嘿,”棠的眉眼都笑得弯起来了,声音带著一点挑衅,“疼吗,夏佐主人?別担心,战斗的时候,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了!” 夏佐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定神静气:“再来,棠棠!” 棠再次出手。 夏佐发觉,在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见招拆招的机会,只能提前一步观察棠的出手动作,抬臂格挡。 手臂剧痛,喉咙的位置也受了一击。 他疼得直吸气,但还是还给棠一个挑衅的笑容。 “主人,”棠的嘴里发出低吼,“我要认真了!” …… 当盔乌和猎手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地上喘气,到处都是伤的夏佐。 “棠!”猎手羽总算没有一根筋地直接开打,“你在对伟大的巫做什么!” 棠露出发现了新玩具般的有趣表情:“羽,没准过段时间,你的巫,会比你还强。” 夏佐感觉浑身到处都快散架了,又疼又肿。 猎手羽劝阻道:“伟大的巫,我从没听说,巫要练习战斗!巫用火和智慧庇护族人,而不是用强壮的身体!” “那头藪犬首领可不会这么想,”夏佐疼得齜牙咧嘴,指了指陶锅,“我起码要有点自保的本事。” 棠已经足够手下留情,但他还是觉得有一根肋骨疼得要命。 应该没有断,但肯定被打出了裂纹。 猎手羽低下头:“巫,这要怪我。我没有挡住它。” “连梟都没能挡住,”夏佐强撑著站起来,“这不怪你。” 身体各项属性的提高,对於整体体质的提升是潜移默化的。 胸口虽然依旧很疼,但最开始疼得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已经减轻了不少。 棠凑过脸来:“我可以用尖牙叼著你走哦,就像叼著一头幼狼。” 夏佐摇摇头:“棠棠,我很快就会恢復,然后更加强壮。” 过了好一会儿,猎手们才收集和处理好五辆独轮车的材料。 他们对半天不见,就鼻青脸肿的巫非常好奇,不过没人敢问。 夏佐按照先前一辆独轮车的经验,指导他们打磨组装。 猎手们的动作比先前快得多。 很快,总共六辆独轮车,每辆都装载了两个塞得满满的绳网袋。 不仅所有的食物都装上了,而且还有辆独轮车留下小半空间,可以坐上受伤的猎手或者放上其他东西。 夏佐婉拒了坐在那上面的提议——开什么玩笑,他会被顛到晕头转向的。 “猎手们,”首领梟双手叉腰,“是时候,带著我们的战利品回去了!” 猎手们齐声欢呼。 夏佐喊道:“族人们,出发!” 他询问了阿索,稍微修改了回去的路径,这样就能远远地看一眼那精英藪犬的洞穴,定下位置。 第64章 抵达 “这里是尖牙部族,这里是浆果山谷,这里……” 夏佐用劣质木炭做的炭笔,在一张兔皮上简单勾画。 他用猎手们走上一个白天的距离,作为一个图示单位,实际上每天走的距离按地形不同,能差好几倍。 简易地图的比例尺早就崩坏了,只有地形和標誌物做了明確標记。 “上坡,”他画了几道斜线,和一个三角形標誌,“一座高山,山顶上有块又高又禿的岩石。” 除了最关键的食物独轮车之外,最重要的几样东西都在夏佐的双肩背包里。 藪犬首领的精英级毛皮,盔乌直言用石刀割不动,必须回到部族才能处理。 这件毛皮,比那成年恐鱷的背部皮肤还要坚韧;做成皮甲,一定更加优秀。 另外,他自製的精英级藪犬肉腊肠也放在里面。 腊肠被风吹得乾巴巴的,甚至有些硬,看著就能保存很久。 棠不止一次提出要把腊肠吃掉,都被他拒绝了。 能让族人们获得少量属性提升的效果相当不错,但夏佐更看重另一项功能: 吃下精英级藪犬肉,可以迅速提高伤口恢復速度。 在远离部族的野外,一旦有猎手陷入重伤,几乎必死;哪怕带上了草药药丸和鬍鬚地衣绷带,也会九死一生。 但只要带上一块精英藪犬肉乾,就能让受重伤的猎手多撑上几天。 多上几天,没准就能回到部族,等他挽救猎手的生命,不至於曝尸荒野。 夏佐收起兔皮地图,遥望远处的森林。 他几乎走在山脊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猎手们的独轮车队在离他不远的林子里行进,有些艰难。 “巫!”负责带路的阿索,指向南方,“看那里,那块水边的碎石地!我亲眼看到,一头比上次攻击我们的藪犬首领还要大的藪犬,把我的族人拖进了洞里。” 夏佐再次打开地图,在相应位置打了一个黑色的叉。 从高处往下看,那一片地方是鬱鬱葱葱林子里的例外。 山洞外是一大片乾涸得只剩溪流的碎石河床,只有少数杂草在其中生长。 没有高大的树木,说明这里总有几个月是河水肆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夏佐问道:“阿索,这里的河水什么时候最多?” 阿索毫不犹豫地答道:“夏天的时候,巫。春天开始,水就多了,但直到夏天下了暴雨,才会多得把两边的森林都淹没!” 很有可能是北边的高山雪水倾泄而下,又在夏季暴雨的时候形成危险的洪水。 眼下只有小溪般的水流,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东西都是藪犬。 它们在这附近饮水,群聚生活。 夏佐默默清点藪犬的数量。 大约两百只,算上那些没出现在视野中的,数量起码要翻倍。 算上几天前围攻他们的藪犬群,总数量说不定接近八百只。 怪不得它们的狩猎区都扩大到,足有两天路程那么远的尖牙部族遗址了——这片森林能提供的食物根本不够,养不活这么多的藪犬。 连两天路程外的地方,都会出现那么多藪犬,那么它们的实际活动范围只会更广。 之前一路走来,路上遇到的藪犬的確是越来越多的。 它们可能会零星活动的最外围区域,恐怕已经接近巨牙部族了。 这支超大的藪犬群越来越危险了,绝对不能放任它们继续扩张。 “阿索!”夏佐看著远处的山洞。 阿索答道:“怎么了,巫?” “我要你设计一个陷阱,抓一只怪物。” 阿索信心满满:“巫,我连天上的太阳都能抓下来!你要抓什么?” 夏佐平静地说道:“你看到过的,那只最大的藪犬首领。” 阿索的自信表情僵在脸上,那特立独行的高马尾都停止了摆动:“伟大的巫,那只最大的水狗,肯定比围攻我们的那只首领还要强大!” “你要放弃吗?” “不,”阿索咬了咬牙,“我会试著,做出一个最大最危险的陷阱!” 夏佐说道:“你还有十几次日落的时间,好好想想。” 要击杀那头精英藪犬,最好速度够快,让那精英藪犬都来不及反击。 半步精英级的藪犬首领,都能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真正的精英藪犬只会更加强大。 成群的普通藪犬虽然弱小,但在精英藪犬的粗劣指挥下,也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必须要用最高效的办法,速杀精英藪犬。 只要首领一死,剩下再多的普通藪犬也只会胆小如鼠,构不成大问题。 夏佐知道,这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但不得不做。 “走吧,阿索。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 …… 九天后,巨牙部族营地。 陶坐在一处营火前,用木勺搅拌著陶锅里的怪味汤。 正式开始工作的云,从她左边走来,很快又去右边,来来往往,非常忙碌。 陶一只手托著下巴,看著云笑嘻嘻地带走了一群小孩。 “云!”她喊道,“別带他们去南边的河里玩!” 云骄傲地说道:“我们可不是去玩!我们去工作。巫走之前,让我照顾好药园,顺便多采点紫腥草,多做点药丸!” 在巫像一只火焰做的鸟一样,从天上降下之前,孩子们饿得瘦骨嶙峋; 现在,他们活蹦乱跳,非常调皮。 有了基本的食物,七岁大的孩子都能参与工作了,不过都是些琐碎的小工作。 他们会这样简单工作著直到十二三岁,然后正式参与工作或狩猎,接著十四岁宣布成年,组建家庭,生育后代。 伟大的夏佐大巫,对此非常不赞成,认为起码要到十八岁才能生孩子,至少也要十六岁。 他说,太早生育,母亲和孩子很容易出问题,甚至一起死亡。 在忙碌之余,陶统计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巫又一次说对了。 那些生孩子比较晚的,反而不容易出大问题。 只是,整个巨牙部族就像面对巫推广的那些新奇小东西一样,对於这种说法不太能接受。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已经有些族人开始模仿巫的行为了,短时间里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陶的目光游离,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坐著的一名猎手。 她气冲冲地跑过去:“你是怎么回事?你不该站岗吗?” “首领又不在,也没什么危险,”这名猎手毫不在意,“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陶绷紧脸:“好啊,那你今天別问我要吃的了。不工作,就没有食物!” 猎手的脸立刻垮下来,站起身,愤愤不平地朝站岗的位置走去,嘴里还嘟囔著:“女人!首领和巫就不该让你管食物!” 他们的耳边,突然传来木头碰撞的怪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 “那是什么怪物?”营地里的猎手们,瞬间警惕起来。 一个奇形怪状的黑影衝出丛林,带著上面的许多浆果乾一起跌倒在地。 远行的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风尘僕僕,浑身脏乱。 只是沉默了几秒,接下来族人们立刻欢呼起来,搬走那些奇怪木头上的大堆食物。 第65章 薄冰 回到了毒盐洞,夏佐终於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不用担心半夜有什么蛇虫猛兽接近。 远行的猎手们跟他一样,都获得了难得的休假。 【任务:猎物运输,正在结算中】 和之前一样,似乎要把浆果乾完全处理,才会被认定完成了任务。 族人们点上火把,夜以继日地做好浆果乾的防腐工作。 他们把浆果乾洗乾净,洗去表面沾上的灰尘与杂草,然后浸泡在浓盐水中,等上一段时间再捞出来晒在晾乾架上。 夏佐尝了一块盐渍浆果乾,初尝还有些美味,但只要吃到第二块,整张嘴就咸得冒烟,要喝很多碗水才能缓解。 一想到整个冬季,都要吃这样咸得让人崩溃的肉乾和浆果乾,他的眼神就止不住地灰暗起来。 气温下降,族人们能在附近找到的野菜和新鲜浆果少了很多;陶每次端来的食物,里面的绿色蔬菜也越来越少。 反正陶给他开了小灶,夏佐要求每次烹飪食物,必须加足够的水,把食物中的过量盐分稀释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唯一的意外之喜,是陶尝试將肉乾和浆果乾共同烹煮后,做出了微酸回甘的碎肉汤。 【你已接触新食物】:酸浆碎肉汤 【成份】:恐鱷肉乾、多汁浆果、盐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说明】:安全可靠的食物,但汤汁中的盐分超標,不宜多喝。 在族人们处理浆果乾的时候,睡了一个好觉的夏佐,已经带著棠和猎手羽,再次前往南边的鱷鱼湾。 这次,他可不是为了恐鱷来的,而是来寻找那些巨蛙。 对抗精英藪犬的时候,巨蛙的猛毒也许能派上用场;而且,这些神经毒素的药用效果,也需要进行多种尝试。 实验不同浓度毒液药效,这种危险的事情,他可不会交给云来做。 夏佐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树叶更加稀少的矮树,而是河边亮晶晶的东西。 寒冷的清晨,河边竟然已经结起了薄冰。 在阳光下,这些闪著光的透明物体格外美丽,很快会消融成冰水。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冰块会越来越厚,说不定会將整个河面冰封。 看到冰块,他才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冬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巫,”没有发现敌对生物,猎手羽的语气还算轻鬆,“昨晚我看月亮,又一次圆缺结束了。我用手指数了数,昨晚之后,黑夜会越来越长,白天会越来越短。” 昨晚,原来是秋分吗? 巨牙部族没有专门的节日,但数月亮的圆缺,是每个族人都要学会的。 白天缩短,意味著猎手们在外活动的时间也会减少。 他还要做好几件远行的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夏佐拿著长矛,看向周围,没有听到蛙叫声:“羽,族人们在这个冬天不用挨饿了。” “是啊!”猎手羽兴奋地重重点头,“看这个,巫!去年冬天,我们没有东西吃,只能吃这个!” 夏佐转头看去。 芦苇盪里的黄色长叶脱落了不少,留下了一些植物的茎干和顶部香肠一般棕色的软长条。 【香蒲】 无需面板提示,他都能叫出这种植物的名字。 但是,吃这个?这真的能吃? 猎手羽继续说道:“去年冬天,我们连能吃的草都吃乾净了,就用它头顶的软棒子生火,然后吃它最嫩的那一段。在最饿的时候,靠著它,我们活下来了。” 对於这种事,猎手羽似乎还很得意:“伟大的巫,只有这片河边,这种能吃的草长得最多。其他部族想吃,还找不到呢!” 在寒冷的冬天,能找到的野菜极为稀少,这种河边生长、容易找到的香蒲,茎干里很可能有些淀粉。 肯定比不上富含淀粉的巨松根,但是很好的应急食品。 “留著它们吧,”夏佐嗅了嗅香蒲上的蒲棒,稍重的气味让人心平气和,“希望这个冬天不要用上。” 他找到了之前埋陶盆的位置,把陶盆挖出来清洗乾净,然后放在地上。 “那些巨蛙不会都去冬眠了吧?” 这可说不准。 不一会儿,棠就从附近的树上跳过来:“我找到巨蛙了!” “在哪儿找到的!” 棠扬起鼻子,骄傲地宣称:“我找到了它们的脚留下的痕跡,然后用石头把一个离水很近的洞砸塌了,跳出来了足足三只巨蛙!” 巨蛙们一定恨死棠了。 “我们走!”夏佐马上动身,“这很可能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三只了!” 只要能解除巨蛙们的剧毒,单纯巨蛙本身,战斗力並不算强。 它们的体型足有半个人那么高,不过后腿不会像最小的青蛙一样有力。 看著棠和猎手羽缓慢接近一只巨蛙,躲在后面的夏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它们的嘴里一定很温暖。 他晃了晃头,驱散这奇怪的想法。 上次猎杀巨蛙的时候,附近总有恐鱷活动,如今恐鱷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好可以研究一下巨蛙的身体构造。 他可没忘记,棠说巨蛙的肉很好吃,而巨蛙毒素在高温下会分解,变成几乎无毒的物质。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在清晨寒风的吹拂下,巨蛙们连能吐出来的长舌都没那么灵活了。 背部皮肤上乳白色的毒液照常分泌,但寒冷的空气让毒液的恶臭都没那么难闻。 陶盆上再次装上了巨蛙毒液,只是这次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羽,回去拿个够大的锅来,再拿点木柴,”夏佐看著巨蛙尸体上膨出的两只大眼,“我要尝尝巨蛙肉。” 猎手羽惊得张大嘴:“巫,连它们的皮都有毒了,它们的肉吃下去,肯定会死人!” 夏佐说道:“就当做个测试!” “很好吃!”棠一本正经地拍拍胸口,“真的很好吃!” 棠说的可不算数。 她的“快速癒合”能力,可以快速清除掉身体少量的毒素。 以此类推,要对付精英藪犬,必须在短时间內,注入足够多的浓缩毒素才行。 猎手羽气喘吁吁地扛著一口陶缸,摇摇晃晃地跑回来。 加水,用石刀谨慎地切开薄皮,挖肉,煮沸。 冰冷的巨蛙尸体,很快变成了温暖的白肉汤。 完全剔除巨蛙毒素是不可能的,只能试试高温下的反应。 夏佐看了看跳出的面板。 这玩意儿居然真的能吃。 第66章 捕鱼陷阱、速效镇痛药 一条条白肉在陶缸里翻滚,犹如银鱼。 【你已接触新食物】:巨蛙清汤 【成份】:巨蛙肉、盐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说明】:自带多种鲜味物质,口感独特,但是未经高温完全分解毒素前,食用將会引起急性中毒。 这跟一些毒蘑菇很像,煮熟前含有大量毒素,煮熟后反而味道鲜美。 巨牙部族为了安全起见,根本不会食用任何一种蘑菇。 “巫——” 一个声音嚎叫著,由远而近。 阿索从一处小悬崖上,分成三段用不同姿势跳下,可最后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 夏佐看了看,还好没磕掉牙。 旁边好好的下坡路不走,非要跳悬崖。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巫,看看这个!”阿索解下背上的东西,递过来,“听说这里有很多鱼。” 这东西是用树藤做的,简单编织成了空心圆筒状,只有一头开了一个小口;圆筒中间,有个荆棘的长刺。 阿索左手向天翘起食指,闭著眼睛解释道:“这个刺上面,掛上一些部族不吃的肠子之类的,吸引鱼;树藤的口子是软的,大鱼能进去,但很难出来。” 一个理论上非常完善的捕鱼陷阱。 “很好,”夏佐讚扬道,“阿索,我记得回来的时候,你不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吗?” 阿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巫,我看到毒盐洞口的树笼了!既然树藤做的笼子能关人,那树藤做的小笼子也能关鱼!” 今早出门的时候,確实看见笼子里关著一个族人,还不是普通族人,是个猎手。 陶来送食物的时候,说那猎手玩忽职守,被首领梟掐著脖子扔进了树笼里,吹了一夜冷风。 “伟大的巫!”阿索说道,“这陷阱怎么样?” 无论怎么看都很不错了,不过,夏佐想到了另外的事。 水温较高的夏季还好,稍微暖和的春季和秋季也勉强可以,但冰冷的冬天,难道要下河把这捕鱼陷阱再捞上来? 大鱼总会在河底活动,这意味著阿索每次要钻进两三米甚至更深的冰水中。 他的身体迟早会撑不住的。 “阿索,”夏佐说道,“陷阱很不错,不过开口的那头,再绑上一根够长的麻绳或者草绳,一端留在岸上比较好。” 阿索摇摇头:“这一点用都没有,鱼对麻绳不感兴趣。” “但对你很有用,你可以在岸上把陷阱拉上来,”夏佐提醒道,“去摸摸现在的河水,阿索。你真的要到这样的水里游泳吗?” 阿索摸了摸水边的黏土,薄冰化成的冰水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不甘心地嘟囔著:“巫,我承认你跟我一样聪明。” 猎手羽厉声呵斥:“阿索,对我们的巫尊敬一点!” 阿索目光斜视,差点跟猎手羽打起来。 他显然不能接受猎手羽这种死板的劝告。 巨蛙的內臟发挥了作用,阿索取了一段肠子,塞进捕鱼陷阱內部的荆棘刺上,解下麻绳腰带充当拖上岸的工具。 看似完美,实际效果怎样还需要验证,毕竟实践出真知。 如果可以,就能在冬季狩猎队行动迟缓的时候,用最低的体力消耗,提供一些宝贵的鲜鱼肉。 就是没了麻绳腰带,阿索必须一只手提著裤子,才不会光屁股。 阿索的行为虽然总是很抽象,但好歹知道不能当眾遛鸟。 想到这个,夏佐又想起祭祀仪式的时候,巨牙部族居然要求巫什么都不穿,上去祭祀永恆炬火,还是他努力爭取才留下了一条自製短裤。 不知道其他部族,是不是也有这样诡异的传统。 “正好你来了,阿索,”夏佐把巨蛙浓缩毒液,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多个水囊里,“帮我们一把,把陶缸搬回去吧。帮一把手就好。” 阿索点了点头,一只手提著裤子,另一只手抓起陶锅,和他们三人一起把这一整缸白肉汤带回去。 …… 夏佐只是简单吃了两块巨蛙肉,就带著棠和猎手羽,走到了离毒盐洞不算近的地方。 他让猎手羽帮忙建一个简易草棚,稍微挡挡风,然后取出了那些装满巨蛙浓缩毒素的水囊。 这里离族人们日常取水用的小溪,有好长一段距离,不能担心毒液污染。 普通的实验,还能在安全的毒盐洞居住区完成;像这样的危险尝试,必须远离人群,避免误伤。 各种工具在他面前摆了一地,夏佐谨慎地对这些危险毒液进行处理。 这样的浓缩毒液,直接浇在伤员的伤口上,顺著血液流入,伤员只会比被巨蛙击伤死得更快。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稀释。 加入大量的水,减少毒素相应的量——可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 减少水分,本就是为了大大延长浓缩毒液的保质期。 猎手们在野外受到袭击的时候,可没那脑子去估算毒液与水分的配比,自发配药是不可能的。 那就反过来,进一步去除浓缩毒液中的水分。 夏佐聚精会神,取了几滴毒液,在风中缓慢吹乾。 浓缩毒液虽然是乳白色,但等基本乾燥了,却呈现出淡黄色的乾粉色泽。 在紧急情况下,粉末比液体好用,毕竟能减少一秒用药的时间,就能多爭取一些逃离危险的机会。 而且,粉末要溶解才能发挥足够的作用,不会像液体一样可以直接渗进血液里。 这样的淡黄色粉末,神经毒素的含量还是太高了。 夏佐让猎手羽取来一些乾净的草木灰,与之混合,不断调整比例。 草木灰比泥土乾净,而且天然就有一部分止血的效果。 在面板的加持下,夏佐总算找到了能够速效镇痛,却又能最大程度降低毒素副作用的比例。 一份巨蛙浓缩毒液粉末,十五份草木灰。 重量不一定精准,但大致就是这样的比例。 【你已接触新物品:巨蛙镇痛药粉】 【说明】:含有镇痛成分的外用药粉,能较快缓解外伤疼痛,不可口服。 【额外提示】:非必要情况下,该药粉不能对深层伤口使用,否则可能会引起各种问题。 【你的任务,毒与药,获得新进展】 【正在结算……】 第67章 三件事 【你已完成任务:毒与药】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完成了,”夏佐將药粉倒进水里,观察粉末的溶解程度,“这会很有用。” 猎手羽问道:“巫,这是用来喝的吗?” “不,”夏佐展示了剩下的药粉,“把这些粉末洒在伤口上,伤口就不会太痛。羽,如果有猎手受伤了难以行动,倒上这个,就能恢復一点行动能力。我们首先要用兔子——” 猎手羽没等夏佐说完,直接在手臂上用石刀割出一道伤口:“伟大的巫,我愿意试试。” 夏佐没有说话,直直盯著猎手羽。 猎手羽放下受伤的手臂,低下头:“巫,我只是……我只是……” 夏佐摇摇头,抓起猎手羽的手臂,在上面撒上镇痛药粉:“我知道部族崇尚勇武,对於猎手来说这种荣耀更加重要。但勇武不是愚蠢,是需要动脑子的!” 猎手羽微皱的眉毛,在洒下药粉后不久就鬆开了。 他捏了捏手掌:“巫,真的没那么痛了。” “脱离危险之后,这些药粉需要洗掉,”夏佐解说著方法,“之后你是知道的,捏碎草药药丸,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绑上鬍鬚地衣绷带。” 猎手羽点了点头:“我会告诉首领的!” 有了成功的测试,夏佐製造巨蛙镇痛药粉的过程就快得多了。 他一边等待浓缩巨蛙毒素彻底乾燥,一边思考著別的事。 “羽,”夏佐问道,“附近的小部族,有哪个新建了木石房屋,或者用木头做了不少器具?” 猎手羽盘腿坐在地上,撇过脸去思考著:“巫,东南方,走五次日落。三个冬天之前,狩猎队去过那里的一个部族。” “详细说说。” 那个聚居地,名为“毒水部族”。 整个部族建立在沼泽地上,听描述,应该是鱷鱼湾南部的沼泽扩张到了更东边。 毒水部族族人用树藤和木头,在高於水面的粗树上建立了树屋,各个树屋间用树藤和木头做成的软桥连接。 首领梟曾经跟猎手羽说过,这个部族的源头来自更南方,那里有个不弱於火石部落的部族,名为“毒牙部落”。 夏佐猜测,这个部落在大沼泽的另一头,那里的陆地不再被河流分割得支离破碎,或者这个大部落掌握了在水系丰富环境中的生存之道。 三年前,巨牙部族的狩猎队前去拜访的时候,毒水部族还有四十多个族人。 与曾经的巨牙部族一样,毒水部族也在多年前失去了部族的巫,各种技术不断退化。 他们的主食是沼泽地的食人鱼,以及一些猎手羽叫不上名字的水生昆虫,以及路过的水鸟。 由於位於湿润的沼泽地,那里合適的木柴更加稀少,而且冬天更加寒冷。 他们在往年,抓捕手臂长的稀少食人鱼製成鱼乾,向火石部落进贡,换取黑石和皮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年还没有沟通过,不知道毒水部族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正好巨蛙和恐鱷都开始了冬眠,沼泽地的危险性大大降低,”夏佐收集著淡黄色乾粉,倒入草木灰,“我们派一队猎手,带上一个绳网袋的肉乾,和一个绳网袋的浆果乾,去换取一些木製品。” 猎手羽说道:“巫,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夏佐完成了更多镇痛药粉的製备工作,“羽,叫上梟,我要召集猎手们討论这件事。” 尝试贸易的大方向已经定好,具体的细节,还需要知道当地情况的首领梟和猎手们补充和规划。 猎手羽应声离去。 夏佐抓住了棠的长长狼尾,她正想要趁机出去疯玩:“棠棠,你也需要参加討论。” “我?嘿嘿,”棠一脸憨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懂!” 他才不信呢。 整个巨牙部族除了他之外,见识最为广博的,很可能就是从很远的北方一路南下的棠。 棠只是独来独往惯了,不太喜欢聚居生活的气氛。 …… 不久之后,毒盐洞的一个洞穴已经站满了人。 首领梟和猎手们站在这里,陶和一些完成基本工作的族人们也来看热闹。 猎手们和族人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毕竟这是伟大的巫,第一次召集大家共同討论,儘管还没到全族人都要参加的地步。 脚步声传来,人们屏息凝神。 “为什么这么多人,还这么严肃?”夏佐的声音传来。 首先进入人们视野的,是双手双脚著地的棠。 她眼眉低垂,很不情愿地爬进洞穴通道。 后面就是夏佐。 他们伟大的夏佐大巫,正紧紧抓著棠的尾巴后段,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尾巴!”第一个偷窥的孩子喊道。 “巫抓住了棠的尾巴毛!”第二个偷窥的孩子兴奋不已。 第三个孩子还想说些什么,被阿爪从身后抱住,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嘴。 这奇怪的画面,让族人们都放鬆下来了,陶甚至还捂著嘴笑出了声。 夏佐在眾目睽睽之下,都觉得有些羞耻了,但要是鬆开抓住棠尾巴的手,棠一定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棠要是真心想跑,夏佐根本拦不住她。 “棠棠,”夏佐低声说道,“你在害怕吗?” 棠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会害怕比我弱的生物。他们只是数量多了一点。” 夏佐明显感觉到,棠的尾巴毛都有些炸起了。 她不习惯被一大群人注视。 夏佐鬆开了抓住尾巴的手:“你可以走了,也可以留下,躲在我身后。” “我可不是害怕。”棠一边说著,一边爬到他身后,用他的身体阻挡目光。 夏佐直面所有人,走到首领梟身边。 首领梟低下头:“巫!” 猎手们也低下头:“巫!” 其他族人和孩子们低头表示尊敬。 夏佐找了块大石坐下,看向左右说道:“我们现在有三件事情要做。第一件事,离这里八次日落的山洞里,出现了一只强大的藪犬怪物。 它征服了附近的藪犬群,藪犬的总数量多得无法想像,恐怕冬季过去,就能威胁到我们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西边的狩猎区,拱手让给那头藪犬怪物! 我们要为战斗做准备,想办法除掉它!” “第二件事,我们部族没有能熟练製作木头工具和木头房屋的工匠。听说东南方的毒水部族,有这样的人。 我提议派一队猎手,带著一绳网袋的肉乾和一绳网袋的浆果乾,去交换木製品,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实力! 我希望毒水部族能成为我们的族人,加入我们的部族!” “第三件事,在做完这两件之后。在东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古老部族留下的遗蹟,一座高大巍峨的金字塔。 在冬季到来前,我想要带著狩猎队,去那附近看看情况,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68章 紧锣密鼓 夏佐说的三件大事,再次激励了巨牙部族的族人们。 他们努力工作,但私下里也有许多抱怨,面露疲態。 这个特殊的秋天,他们的紧急动员次数太多了。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部族的总人数太少,一旦遇上什么大事,哪怕是完完全全的好事,都不得不全族动员,连孩子们都得做些简单的活儿。 在夏佐到来前,这样的情况还不明显;可他到来了,部族族人没有休假和必要冗余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就连物品和食物仓库,都是他下令在毒盐洞里建造的。 首领梟双手叉腰,看著洞口外,感嘆道:“真是忙碌的秋天!” “他们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夏佐说道,“要是我们的族人再多上一半,我就可以安排他们轮休。” 首领梟摇摇头:“巫,以前他们想要忙起来,还没这机会呢!” 忙碌意味著收穫,可长时间的过於忙碌,会產生一系列后果。 因过度疲劳而生病的族人,会进一步加重部族的负担。 “等杀死了那头精英藪犬,”夏佐抱著双臂,边思考边说,“他们就能恢復到正常的工作量了。梟,我计划在那之后,让全族族人休息一天。 除了必要的工作,剩下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到了晚上,我们举办一场篝火晚会吧。” 首领梟没有听明白:“什么是『篝火晚会』?火焰?” 夏佐答道:“就是多准备点柴火,做一个大大的营火。围著篝火跳跳舞,唱唱歌,烤点吃的,说不定有几个族人会向喜欢的人表达心意。” 首领梟的眼中,仿佛映出了那喜气洋洋的景象:“等杀了那头藪犬怪物之后——” “停!”夏佐忽然出言制止。 可不要说什么奇怪的话,比如说些类似“打完仗回来就结婚”这样令人心理不適的言论。 他看向首领梟:“有什么话,等那天晚上再告诉我吧。” 首领梟挠了挠头:“这会冒犯伟大的永恆炬火吗?” 夏佐调侃道:“这会让你伟大的巫感觉到不舒服。” 首领梟哑然失笑,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夏佐的左肩,然后豪迈地张嘴大笑:“伟大的巫,我曾是个奴隶!更多的事,那天晚上再告诉你吧!” 啊? 夏佐真的好奇,这位首领过去的经歷了。 他只是听猎手羽和陶等族人说过,首领梟的见识比普通的猎手广博得多。 “扶著这木头!”一个族人推著载满盐渍浆果乾的独轮车。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个族人有些迟钝,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你推得太快了。” 这两个族人看到站在洞口的夏佐,纷纷低了下头,表示尊敬。 “推进去吧!推到仓库里,整齐堆好!”夏佐问道,“还有多少浆果没有晾乾?” 一名族人说道:“巫,这是最后一些了!” 夏佐点了点头。 最后一车。 没过半分钟,面板跳了出来。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 【食物+1】 【食物储备】:100/120 这一次有惊无险的远行,让食物仓库几乎堆满,储备的食物也快到度过冬季所需的总量了。 留在营地的族人们,也慢慢会使用木质独轮车这种简易运输工具。 唯一的遗憾是,六辆独轮车虽然结构大致相同,但具体部件都有许多区別,因此每辆独轮车都是独一无二的。 一旦独轮车出现问题,修復时必须要他亲自评估指导才行。 没有合格的木匠,就没法把独轮车的部件,做成他构思中的“通用標准件”。 【你已完成任务:猎物运输】 【“进化”选项已可用】 【说明】:你可以通过消耗荒原之灵的能量,使驯化的野兽向所需方向进化。 【获得荒原之灵:5个单位】 一个种族的进化,需要无数岁月,无数的代际;如今,他能將所需的时间大大缩短。 那两只驯服的野鸡,因为外面降温,夜晚寒冷,已经转移到毒盐洞一个通风良好的洞穴中,远离仓库、居住区和毒盐突出地表的位置。 陶只会在分配食物时,给它们餵点食物残渣,另外警告孩子们不要去逗那两只“鸟儿”玩,说是他专门养著的。 阿爪、云、阿索,这三个部族里年龄相近的半大孩子,有时会一起来看看这两只野鸡。 据陶说,阿索对野鸡的尾羽很感兴趣。 咯咯!咯咯噠! 看到有人来,两只野鸡缩在树笼角落。 夏佐盘腿坐在地上,看著两只眼睛,伸出右手:“你们可以向什么方向进化?” 【目標:林地长尾雉】 【进化选项1:中型长尾雉】 【说明】:体型增大四分之一,但是几乎完全失去飞行能力。 【需要的荒原之灵】:2个单位 【进化选项2:平原褐蛋鸡】 【说明】:延长產蛋时间到半年,產蛋期所需食物提高五倍。 【需要的荒原之灵】:5个单位 【进化选项3:地穴岩蛋鸡】 【说明】:阴影之力侵蚀,造成少有的族群优化。这些生活在幽暗地穴中的生物,几乎完全失去了视力,但其他感官更加灵敏。全年皆可產蛋,所需食物提高十倍。 【需要的荒原之灵】:5个单位 增加的体型和普通的產蛋鸡,夏佐快速略过。 唯有这特殊的地穴岩蛋鸡品种,让他犹豫了好一会儿。 阴影之力,和阴影行者估计脱不开联繫。 “幽暗地穴在哪里?听这名字就是很危险的地方。” 他做出了选择。 五个单位的荒原之灵消耗一空,明明只对准了其中的雌野鸡,雄鸡却也缩在一起,把头埋进翅膀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两只野鸡的影子越来越长,而后耳边传来一声隱隱隱隱约约的兽吼,长影子完全崩散。 那股没来由的阴冷感彻底消散,两只野鸡偶尔的鸣叫,也更加粗獷有力。 刚才的长条影子,像蛇一样,那是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驱散心头的最后一点不適:“看来一切正常。” 【进化中……】 【说明】:无需食物和水,將於两天后完成进化。进化中的此类生物,非常脆弱。 两天……看来在出发猎杀精英藪犬前,能看到它们进化后的形態。 第69章 阿索的特製陷阱 一条条白色的丝线,裹上了两只野鸡的全身,將它们完全包裹在其中。 夏佐从没听说过,野鸡还会结茧的。 结茧中的脆弱他能理解,就像水里的螃蟹脱壳的时候,暂时失去了坚硬的甲壳保护,柔软的肉就会暴露在掠食者的视野中。 它们需要安排族人轮流守卫。 一道黑影从夏佐身后窜过来。 棠站起来,看著那两只进化之茧:“它们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这招我也会。” 夏佐问道:“这招,你是说让驯服的野兽进化?” “不,”棠相当严肃地摇摇头,“让我自己进化。就跟尖牙部族遗址那里,遇到的那只快进化完成的藪犬一样。但我没办法进化得那么快。” 棠的能力,跟那只被杀掉的藪犬首领,的確有很多相似之处。 面板上明確显示,只能让野兽进化;作为特殊存在的棠,肯定是从她的兽类特徵中受益的。 由於棠还是以人类身体主导,兽类进化受到了限制。 “进化的条件呢?”夏佐抓住了棠的手。 【特殊生物体,无法以这种方式进化】 荒原之灵不行,那么永恆炬火呢? 【特殊生物体,无法以这种方式强化】 正常的强化与进化,都对棠不適用。 棠狡黠一笑:“我不会说的!” 夏佐也没打算继续问。 既然棠有独特的进化方式,那么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让棠多接触族人们,棠的行为模式就会像现在这样更倾向於人类; 要是一直放任她出去疯玩,语言能力和行走能力都会被短暂削弱,更倾向於野兽。 “对了,”棠提醒道,“是阿索要找你。” 阿索?那中二病少年,可不会没事干就来找他。 夏佐说道:“带我去看看。” …… 当夏佐和棠赶到的时候,阿索正摆弄著一个古怪的笼子。 看得出来,笼子的构思借鑑了独轮车的结构,很多连接的地方採用了坚实可靠的粗木。 这树藤和粗木做成的笼子,比夏佐还要高一点,整体呈圆柱形,顶上还绑著一条粗麻绳。 “巫!”阿索还在摆弄著他的古怪笼子,“你来得好快!看看这个,它能呼——地掉下来,啪——地扎穿,然后困住最强的野兽!”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 夏佐问道:“这是个陷阱,埋进地里,然后野兽走过就会掉进去?” “完全——不对,”看得出来,他猜错了,阿索得意得很,“这是从天而降的一堆长矛,从天而降的陷阱!” 夏佐鼓励道:“那就告诉我你的思路,阿索。” 阿索像亲吻热恋的情人一样,在这个尚未完成的陷阱上狠狠亲了一口:“巫,我想过你说的那种办法。但你看,藪犬怪物旁边的水狗太多了! 要是有水狗中招掉下去了,藪犬怪物肯定会离开,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像这样!” 阿索拉动粗麻绳,绑在树上的那部分抽动著,將整个陷阱升了起来。 他鬆开手,圆柱形陷阱沉重地落在地上。 如果下方是猎物,那么猎物就会被困在笼子里;比起挖在地上的陷阱,这样人工操作,可以避免误触。 阿索解释道:“巫!我们在笼子里面绑上木矛,扎下来的时候,就会扎在那只藪犬怪物的头上!” 一个简单可行的好计策,但需要极为复杂的强化。 夏佐提出了建议:“木矛扎不穿精英藪犬的皮毛,上次战斗,就只有骨矛可行。” 阿索使劲点点头:“不愧是巫!” 然而,夏佐並没有停止说话:“骨矛矛尖,需要涂上巨蛙浓缩毒素。巨蛙身上的毒,阿索你肯定听族人们说过。 我们用最大剂量的剧毒,涂满矛尖,所以骨矛的矛尖必须要特製。盔乌应该能做出垂直向下的时候,不会流下液体的凹槽。” 阿索微微张嘴,支支吾吾地说道:“巫,这个……確实不错。” 夏佐还在边想边说:“整个笼子的防护强度还是太低了。我们乾脆用坚韧的树藤,把笼子大部分都绑紧,让那精英藪犬无论多么强大,都要在里面困上一段时间。” 阿索的嘴张得很大,不住点头:“啊,啊——” 夏佐低下头,又抬起头,继续说道:“对了,笼子的侧面怎么能浪费?顶部有骨矛了,侧面也应该固定好特製的短骨刀,落下去就能增加伤害! 而且精英藪犬挣扎的时候,能像我们关犯错族人的树笼荆棘刺一样,把它弄得浑身是伤。” 阿索已经听得目光呆滯了。 “还有,”夏佐补充道,“別忘了绑紧笼子的时候,在四周留下一些足够长矛刺进去的小口。等精英藪犬中招,我们就拿著骨矛,围成一圈从外面往里面使劲捅。” 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发现阿索已经只会阿巴阿巴叫了。 一旁的棠撇来幽幽的眼神,看著这目前还相当简陋的笼子,声音带著一点低沉:“主人,你不会用它来对付我吧?” “怎么会呢?”夏佐笑著说道,“要是那头藪犬怪物衝出了笼子,正面作战就要靠你了。” 实际上到了这一步还未结束。 夏佐不会拿著骨矛,加入从外向內捅骨矛的猎手们之中,而是使用不灭明焰,从外到內灼烧精英藪犬的身体,使之失去快速癒合的能力。 在浓缩剧毒、刺伤、撕裂伤、伤口难以癒合,而且还有棠作为保底战力的情况下,那只精英藪犬能坚持多久呢? 他说道:“阿索,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笼子,我们需要族人们,特別是盔乌的帮助。” 阿索有些抗拒地说道:“我才不用老头的帮助。” “你难道不想看看,”夏佐引导著,“这么强大的陷阱,具体效果会怎样吗?” 阿索吞了口唾沫,对强大陷阱的嚮往,很快盖过了对求人帮助的不適感。 他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会跟那老头说的!” “可不止是你,”夏佐笑著说,“我们要一起去说。” 大致想法已经有了,相关调整少不了掌握陷阱技艺的阿索,和掌握武器製造工艺的盔乌合作。 以这两人为主导,製造符合他想法的陷阱,成果会是怎样呢? 第70章 全副武装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夏佐盘腿坐在部族营地后方的小山悬崖上,低头俯瞰整个巨牙部族。 他的骨矛在右侧,斜斜地插进泥土与碎石之间的空隙。 骨矛的尾部,在风中微微摇摆;太阳投下的矛影,在他画了三道植物和石粉顏料花纹的脸颊上晃动。 他目光平静,右臂上的皮质臂甲已经加强了防护,变为恐鱷皮和猪皮皮革的双层结构。 身上的皮甲部件也一样,还反射著被盔乌用熬製猪油保养过的暗光。 皮质腰带上的各式小物件,水囊、石制工具,药品和毒药,都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把色泽艷丽的鸟类尾羽,一根根插进绑了麻绳的野兽颅骨,然后將之戴在头上,成为一个野蛮的头盔。 他转头看向部族西边,精英藪犬山洞的方向。 要战胜那极度危险的精英藪犬,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所有猎手们都会全副武装,集群出动;留在营地的族人们,则將东西全部搬进毒盐洞中,暂时隱藏活动和生活的痕跡。 就连毒盐洞的洞口,也会用枯枝杂草堵塞,外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族人们的位置,只会认为有部族放弃了营地。 “嘎乌,”夏佐背对著部族最好的石器师,“我还想听你说说以前的事情,没想到这几天忙成这样。为部族製造石质工具,你累坏了吧。” 嘎乌在他侧后方,被猎手羽扶著,脸色暗黄,精气神格外萎靡:“伟大的巫,为部族做石器是我该做的。 只是——我从未听说,能有任何一位巫,可以同时侍奉两种力量。永恆炬火和荒原之灵,绝不可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共存!” 夏佐用了一个比喻:“我会用石锤砸东西,也会用石刀割下一块肉。石锤和石刀都掛在我的腰带上,都是工具。” 嘎乌不再对此事回应。 他沉默著,被猎手羽扶著走上来,看向下方气氛肃杀的部族营地,然后嗬嗬笑起来:“巫,我第一次这么痛恨我老迈的身体! 我该一个人吃掉五人份的食物,然后仰著下巴,去杀掉最强的敌人!而不是一天到晚敲著石头,挑选有用的石器。” 部族最老的族人,眼睛里流露出对战斗的强烈嚮往,虽岁月流逝不减勇武。 下方的部族营地,脚步虚浮的盔乌,在对最后一名猎手,进行皮甲和骨质武器的微调。 调整完成,那猎手左跳右跳,还朝附近虚晃几招。 【你已完成任务:狩猎皮甲】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骨矛,说道:“走吧,我们的猎手已经准备完毕了。” 走到小山悬崖下,走进部族营地。 族人们分成两边,留出一条供人通行的通道。 夏佐第一个踏进通道里,而后是首领梟、棠和猎手羽,紧接著是挤入通道的各个猎手。 所有猎手都全副武装。 他们和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父母告別。 “我再说一遍,”夏佐高喊道,“我们將去猎杀一只,从未见过的可怕野兽!有人会死,有人会残疾!现在想退出的猎手,就回到族人们之中吧!” 无人行动。 他们回报以坚定而热切的眼神。 猎手们比族人们,更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 即使不是远行的那一半,也在同伴的口中,听闻过那藪犬首领的可怕之处。 如今,这要猎杀的藪犬怪物,只会比那一头更强。 “巫!”阿爪从人群中挤出来,“我也要去!” 陶赶紧过来拉他,但充足发育的阿爪,已经比陶的力气大上一截了,陶都拉不住他。 “阿爪!”首领梟一只手,就把阿爪推回人群中,“你以后有很多机会。” 阿爪愤怒地吼道:“为什么阿索就能去?他的力气没我大,跑步也没我快!” 夏佐安慰道:“阿爪,等你完全学会了怎么用长矛、骨刀和弓箭,我就会带上你。” 愤怒的阿爪,憋住了一口气:“伟大的巫,我以我的血起誓,我会用最重最长的矛,成为最强大的战士!” 憋著气的阿爪,被陶和云联手拖了回去。 这次危险性很高的猎杀行动,每个环节都必须用上身经百战的猎手,任何失误行为都可能导致计划改变。 所以不可能带上阿爪。 夏佐向来习惯做好最充足的准备,定好最保守的目標,追求最丰厚的成果。 至於阿索,正在最前方。 与棠不同,阿索非常喜欢被族人们围观,高傲地展示这大幅改造过的的陷阱。 危险的陷阱,犹如一只巨型蠕虫的大嘴,无数对尖牙般的武器牢牢固定在树藤和粗木上。 它们闪烁著锋利光芒。 过度劳累的盔乌,甚至因製作这可怕的东西发了低烧,咬牙坚持才完成了最后调试。 夏佐拔下头上的艷丽尾羽,插在营地边缘的泥地上,然后大手一挥:“搬上独轮车!” 这次行动,会带上两辆独轮车,一辆搬运这重量惊人的陷阱,另一辆运送食物和药物,儘量减轻每个猎手的负重,保证猎手们的战斗力不会因长途跋涉而过度衰退。 在木头碰撞的咯吱声中,猎手们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丛林。 夏佐打开了捲起的兔皮,上面用炭笔勾画的简易地图因摩擦而略显模糊。 他的手指,从代表部族营地和毒盐洞的位置,划向了画著黑色叉的地方。 …… 夏佐收起兔皮地图。 他们已经到达了地图上黑色的叉附近,画著代表高山山峰的三角形標誌。 从这里往下望,可以清楚地看到精英藪犬的洞穴,还有附近三三两两游荡的藪犬黑影。 首领梟抓起一把乾燥的土,看风吹落土,扬起尘烟:“巫,一直是这个方向的风。我们去藪犬闻不到的地方。” 经验丰富的首领梟,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果断选择了在下风口布置陷阱。 每个猎手都知道,要儘量避免与这样强大的野兽正面作战。 大致的埋伏区域定下了,可具体的位置还需要抉择。 埋伏野兽,极为考验耐心。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升起一半,那山洞洞口,终於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头精英藪犬,比曾被击杀的藪犬首领,体型还要大上一圈,比起小巧的藪犬更像是一头强壮的野狼。 它昼伏夜出,不时在一些地方磨蹭。 夏佐知道,这精英藪犬在巡视领地,留下属於统治者的气味。 它慢慢朝这边走来,身后跟著一些强壮的藪犬,悠閒散步。 “是这条兽道!掛上陷阱,绑上诱饵,”夏佐下了命令,“猎杀要开始了!” 第71章 速杀 看到精英藪犬接近,夏佐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拳。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附近生长的杂草有些一致的倒伏,证明有动物总是沿著这条路线活动,也就是所谓的“兽道”。 首领梟凭藉著丰富的狩猎经验,判断出了这条兽道,並让所有人在附近的斜坡上方埋伏。 如今看来,总是走这条兽道的,就是精英藪犬和它的强壮护卫们。 夜色深沉,万籟俱静。 颳起的寒风,残忍地剥夺著任何生物的体温。 只有一块新鲜的兔肉,绑著一条粗壮的麻绳,在一棵大树上隨风摇摆。 一只强壮的藪犬护卫,首先发现了这块食物。 它发出尖锐的吠叫声,抬起头向上一扑。 兔肉掛得太高了,它根本没有触碰到。 这动静,显然引起了精英藪犬的注意。 精英藪犬先是发出了受到威胁般的短促叫声,但听到藪犬护卫的回应后,伏低身体要发动攻击的姿態消失了,重新放鬆起来。 嘰嘰吱吱! 嘰嘰吱吱! 藪犬群互相交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只藪犬护卫,还想要夺取那块鲜兔肉,被跳起来的精英藪犬一口咬住后腿,直接甩了出去。 野兽之间的守则,最好的食物,应该给最强大的个体享用,除非其他弱小的想要挑战强者的权威。 藪犬护卫忍痛翻过身,露出腹部,表示臣服。 精英藪犬这才发声,放过了那头藪犬护卫。 它抬起头,看了看麻绳绑紧的鲜兔肉,忽然低头嗅了嗅。 躲藏在斜坡上方的猎手们,纷纷紧张起来。 它一定嗅到了陌生的味道,而且还是一大群人类,但还是没有发现伏击者们的存在。 精英藪犬似乎认为安全了,重新抬头,后腿发力,高高跃起,一口咬住绑在麻绳上的鲜兔肉。 鲜兔肉和麻绳的绳结,都被它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下; 然而,同时落下的,还有麻绳上方,隱藏在树叶中的可怕陷阱! 精英藪犬极为灵活,可是在无处发力的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著树笼陷阱当头罩下。 啪!一声闷响! 阿索大叫著:“困住它了!” 精英藪犬在树笼陷阱中发出如狼一般,极为痛苦的长长嗥吠声。 事情发生得极为突然,刚才还耀武扬威展示头领地位的它,忽然被困住,它的藪犬护卫们都来不及反应,呆若木鸡。 首领梟当机立断,喊道:“杀了它!” 成群的猎手们,三三两两从斜坡上快速衝下。 首领梟拿著猛獁象牙刀,一刀將一只藪犬护卫拦腰砍断。 其他的猎手们握著骨矛,儘管无法一矛就將藪犬护卫刺死,却也能让它们中的大部分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这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藪犬护卫们心生怯意,其中差不多一半夺路而逃。 夏佐最后衝下斜坡。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同样全副武装的猎手羽和棠,以及手持弓箭的阿索。 阿索兴奋地瞪圆了眼睛,嘴里不时发出激动的无意义声音。 他第一次用陷阱困住一头恐怖的野兽,而且鬆开麻绳,让陷阱落下的时机妙到巔毫,换做其他猎手都无法做得这么精准,值得夸讚。 可现在,还远没到有时间夸讚的时候。 猎手羽双手持矛,扔出了其中一根骨矛,將一个咬住猎手脚踝的藪犬护卫扎个对穿,然后用另一根骨矛刺伤另一头藪犬护卫。 夏佐扎出三次骨矛,才干掉一只藪犬护卫;与此同时,几乎形影不离的棠,忽然看向树笼,急促地喊道:“主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透过树笼陷阱上预留的口子,他看见里面浑身是伤的精英藪犬,挣扎地用后腿站立。 上一次,他看到这种行为,还是已经死去的藪犬首领,发动超凡能力,让犬群狂暴起来。 应付这种数量的藪犬护卫,哪怕比普通藪犬稍微强大一点,也挡不住猎手们;但要是让精英藪犬叫来了附近数量极多的普通藪犬,他们就会再次面临被围攻的困局。 夏佐向前两步,没有半分犹豫,对准树笼陷阱里面精英藪犬的狗嘴,张开双手喷射出了炙热白焰。 就要发动能力嚎叫的精英藪犬,狗嘴立刻被烧焦,嚎叫声堵死在喉咙里。 它闭上嘴,恶狠狠地盯著树笼外的夏佐,猛地扑来。 一声爆响,反覆加固的树笼陷阱出现了破损,好几条坚韧的树藤应声而断。 “別管那些藪犬了!”夏佐吼道,“过来杀了这只!” 猎手们立刻转换目標,围成一圈刺入骨矛。 精英藪犬的双眼变得如同红宝石一般,衝击树笼陷阱的速度和力量高得惊人。 它不顾身上新添的伤口,硬生生咬断了十几根固定在侧面的短骨刀。 精英藪犬从未遇到过这种袭击,四面八方、从头到脚都是危险的武器,但到处都找不到发动袭击的对手。 如果它坚持从一个方向撕咬反击,很可能脱困,但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下,它已经完全失去了高出普通藪犬一大截的智商。 背部和头部伤口上的巨蛙浓缩毒液,让它浑身略显僵硬,动作稍显麻木; 夏佐不断释放的不灭明焰,大大降低了它的伤口恢復速度; 一旦张嘴,夏佐就会全力对准它的嘴喷射炙热白焰,呼唤群犬狂暴的嚎叫总是刚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打断; 四面八方连续不停的骨矛刺击,在它身上留下不深的伤口。 每一样,对它来说都算不上致命,但配合在一起,让它浑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正常发挥,只能不断被各种攻击削弱生命力。 精英藪犬的悲鸣声,在耳边徘徊。 “这什么怪物!”首领梟累得气喘吁吁,“这样都没死!” 一边的整块树笼藤壁轰然倒下,三个猎手被一股巨力掀倒。 精英藪犬跌跌撞撞地爬出来,纵然暂时摆脱了不灭明焰的炙烤,快速癒合的能力还是没有恢復。 它浑身上下都是血洞,身上威风凛凛的皮毛全部焚毁,仿佛被剥了皮一般可怖。 勉强逃出来,它甚至失去了快速移动的力气。 然而,迎接它的,还有棠。 看见棠发动袭击,生命力微弱的精英藪犬根本躲不过,只发出了极为不甘的怒吼声。 棠压在它身上,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夹紧三把小骨刀,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在精英藪犬头部不断击打。 精英藪犬的头部,在一声声爆响中被打进泥土里。 终於,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声响,棠爪子般的右手,三根骨刀深深刺入了精英藪犬的头颅。 精英藪犬稍稍张著狗嘴,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流出血泪。 第72章 绿晶石 低沉而苦痛的临终哀鸣,在周围迴荡。 听到这头领死去的声音,剩下的藪犬护卫全部四散逃离,刚刚聚集过来的一些普通藪犬,也嚇得屁滚尿流。 棠从精英藪犬颅骨里拔出三把小骨刀,听著让人牙酸。 虽然精英藪犬已死,但它的快速癒合的能力似乎还在生效。 被骨矛捅过的伤口,血肉缓慢恢復;这能力可无法修復被骨刀绞碎的脑子。 精英藪犬的皮毛已经完全损毁,可通过快速击杀,收穫了最多的精英级血肉战利品。 首领梟眼神热切地看著这温热的精英藪犬尸体,取下腰间的石质小刀努力割肉。 “用这个,”夏佐递给他一把骨质小刀,“这比石刀好用。” 首领梟接过刀,直接用上陶碗,对尸体进行割喉放血,然后当场开膛破肚。 已经吃过精英级血肉大餐的猎手们,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些上次没有参与远行的,也吞了口唾沫。 他们都知道,吃下这种怪物的血肉,能让他们突破锻炼的上限,更加强壮。 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阿索没有盯著首领梟熟练地处理猎物尸体,而是对著自己的树笼陷阱残骸不断观察和调整。 强大的猎物,是对抓猎物的陷阱最好的检验者。 他拿起一把被精英藪犬咬断的短骨刀,用手抚摸上面的咬痕,若有所思。 “发现什么了吗?”夏佐问道,“精英藪犬的咬合力真是惊人,能一口把这样的骨刀咬断。” 阿索歪嘴笑起来:“巫,我想到了改进的办法!我是不是很聪明?” “对,”夏佐不吝夸讚,“这次狩猎,你的贡献最大。说说你的想法。” 阿索的一只手在破损短骨刀的两旁,夸张地张开:“骨刀很好用,可是盔乌那老头已经老了,砍到野兽身上的骨刀和做陷阱的骨刀不能一样!” 夏佐明白他的意思。 陷阱里使用的各种非常规武器,不能墨守成规,必须按照陷阱的设计和针对的猎物进行特化,进一步压制猎物的反抗。 具体怎么做,就需要阿索自行探索了。 “阿索,”夏佐劝导道,“多跟盔乌学学製作武器的手艺吧。盔乌年纪大了,精神又不好,很多改进武器的思路完全跟不上你。” 阿索犹豫著,吞吞吐吐地:“可是——” 夏佐进一步劝导:“阿索!有些东西,做到什么样子,只有你自己才能搞明白!你难道不想比盔乌的手艺更强吗?” 有“巧手”天赋的阿索,年轻力壮,思维敏捷,没准能掌握比盔乌更加优秀的武器製作工艺。 他也想知道,通过正常练习,要达到怎样的程度,才能符合面板显示技能的最低標准。 “那当然,”阿索骄傲地说道,“我会比他更强!” 水花声响起,首领梟已经把精英藪犬的血肉分成好几个部分,还撒上了一点白盐抑制腐败。 他用水囊里的清水洗去双手的血污,然后用宽叶和草绳包裹起这些优质血肉战利品,放进独轮车里。 “这次,可比上次好多了,”直到此时,首领梟才鬆了一口气,“巫,上次被围攻之后,我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 夏佐並没有因此做过噩梦。 他在睡梦中,总会看见一些怪异又模糊的东西,但从未陷入恐惧之中。 另外,除了那一晚棠钻进他的乾草床,发出一些诱惑人的奇言怪论,其他时候都睡在她自己的小窝里,再也没同床共枕过。 他猜不到棠的心思,就像猜不到此刻,棠为什么要徒手拆掉树笼陷阱残骸一样。 不过,树笼陷阱残骸中有许多能回收的部分,像那些短骨刀,可以带回去被盔乌再加工后利用。 “猎手们,”夏佐下了命令,“把这东西拆了!” 猎手们熟练地给清洗伤口,然后撒上草药药丸,绑上鬍鬚地衣绷带。 树笼陷阱残骸被快速拆解,甚至在这过程中,还误伤了一名对陷阱不熟悉的猎手,好在新伤口不算深。 棠懒洋洋地翘著长长狼尾,在他脖子边扫来扫去,痒痒的,而后转过头来:“我知道了,只要往一个方向进攻,就能打破这个陷阱!” 她相当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树笼陷阱的弱点。 听到这话的阿索,再次思考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骄傲地歪起嘴。 “猎手们都准备好了,”首领梟问道,“巫,我们就地扎营吃肉,还是换个地方?” 即使藪犬们的头领死亡,这大群的普通藪犬也是一个大问题。 夏佐不知道藪犬是如何成为首领,以及进一步进化的,但驱散藪犬,削弱每个藪犬群体的数量总能发挥用处。 他答道:“我们先去精英藪犬休息的山洞,然后从那里向外巡逻,杀掉和驱逐那些藪犬。” “这样不错,”首领梟用上了食物链的相互联繫,“这些水狗太多,附近河里的鱼,山里的狐狸、兔子和狼獾都会少很多。” 一行人轻鬆前进,藪犬们看到他们,根本不用威胁就会直接逃窜。 猎手羽难得说了句话:“我们的身上,是它们首领的血!它们畏惧我们!” 走到这山洞边,有名猎手在首领梟的示意下,用火石简单生火,点燃了多个火把。 然后逐一走进去。 山洞並不大,比毒盐洞小多了,只有一条稍显弯曲的內部通道。 这里的气味非常难闻,腐肉和藪犬的体臭相当噁心。 洞壁边缘的地上,有很多尸骸,基本都被吃乾净,剩下的也餵了蛆虫。 首领梟熟练地安排猎手们捡骨头。 他们挑出一些还算可以的骨头带回去,另作他用。 夏佐轻声说道:“这里以前是熊洞,后来住了精英藪犬。还真是个温暖的地方,就是太小了。” 棠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笔直地走到洞穴最深处,用双手扒开鬆软的沙土。 里面是一些墨绿色黯淡无光的石头,有些通透。 “很特別的形状,”夏佐举著火把,蹲下来一起查看,“怎么都都是三角形。” 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放在毒盐洞居住区的指引之石。 这种周围三角形,中间突出的晶体结构,与指引之石高度一致。 【你已接触新物品:能量耗尽的绿晶矿石】 【说明】:三角形,是这种能量结构中最稳定的形態。这些呈现出绿色光泽,含有大量异种能量的矿石,已经被两只藪犬汲取一空。 这就是刚被杀掉的精英藪犬,以及快到精英级的藪犬首领用过的东西。 某种……独特的能量矿石? 棠还在扒拉著沙土,把那些色泽黯淡的绿晶石推到一边。 最底下,一块色泽鲜绿的绿晶石出现在两人眼前。 第73章 篝火与晋升(一) 【你已接触新物品:绿晶矿石】 【说明】:这块呈现出绿色光泽的矿石,含有大量异种能量。 这么多绿晶矿石,只有这一块还能量充沛。 两只藪犬,通过吸收转化其中的异种能量,获得了进化。 它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东西? 如果说,这些东西是矿石,此地又不是矿脉,那么真正的绿晶石矿脉在哪里? “棠棠,”夏佐拾起这块绿晶石,触感有些阴冷,像是溪流里的湿润鹅卵石,“你能吸收里面的异种能量吗?” 棠凑过脸来:“我不想吸取这个的力量。它会让我强大一点,只有一点,但是要全身痛上好久。” 副作用是长期疼痛,全身性损伤? 无论如何,这是无法被永恆炬火或荒原之灵强化或进化的,目前唯一已知的对棠实力的增强方式。 那么对他自己来说,怎样才能成为图腾战士呢?他的各项属性,已经和首领梟接近了。 要找首领梟问一问。 夏佐收好这块三角形的绿晶石,又翻动了一下沙土。 没有其他饱含能量的绿晶石了。 夏佐让棠举著火把,然后拿出兔皮地图,用炭笔在原本画了黑色叉的位置,补上潦草的“绿晶石”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是时候回去了。” …… 掩饰部族营地,和堵塞毒盐洞的枯枝杂草没有浪费。 当狩猎队回归的时候,这些燃料被聚在一起,点起了一个大大的篝火。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夏佐特別吩咐陶,用两个大陶锅烹煮食物。 其中一个大陶锅放些正常食物,另一个大陶锅则煮起精英藪犬肉。 阿索正在向孩子们吹嘘自己在本次狩猎行动中的惊人表现,虽然大致过程是正確的,但精英藪犬在他口中成了一只小山那么大的怪物,而他的陷阱,则强大得像夏季遮住天幕的暴雨乌云。 “要是我去了,”阿爪依然闷闷不乐,“我也能对那怪物刺出长矛!” 云则帮著陶,谨慎地处理精英藪犬肉汤的份量,避免族人们食用过量。 一般来说,孩子们只能喝一口汤;阿爪和云这个年纪,则能喝上三口到五口不等,取决於身体素质。 成年的族人,能喝下一碗到两碗,或者吃一块两个指节那么长的精英级肉块。 猎手们能吃得更多。 夏佐不禁想著,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种食物,族人们的各项属性就能突飞猛进,没准以后一个三岁孩子都能举起装满清水的沉重大陶缸。 【你已完成任务:精英藪犬追猎者】 【获得能力:动物协作】 【说明】:你与你驯服的野兽,能达到更高的配合度。长期共处,被驯服的野兽智力將会得到小幅度提高。 【获得荒原之灵:10个单位】 每天使用精英级肉类,太奢侈了。 先不说这次对付体型不大的精英藪犬,占尽优势还会让它从高危陷阱中逃出来,要棠进行处决;其他野兽如果也能达到精英级,恐怕体型也会得到成倍的增长,速度和力量也会显著提高。 如果有精英级的猛獁象,盯上了他们——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云拿著两个外壳长满褐色斑点的鸡蛋,从身边路过。 夏佐叫住了她:“云,这两个鸡蛋是从养鸡笼拿来的?” “对啊,巫!”云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那两只鸟跟虫子一样结茧的时候,嚇了我一跳!但是钻出来的不是蝴蝶,跟之前差不了多少。它们好能吃!” 他点点头,让云继续走,自己则走向养鸡笼所在的洞穴。 还没走到,两只岩蛋鸡就在笼子里发出了警惕的叫声。 它们的双眼发白无神,视力削弱到只能勉强看到半个手掌外的东西,可其他感官却灵敏了许多。 笼子外用黏土做的简易食槽,此刻堆满了被撕碎的浆果乾。 夏佐观察了一下,这两只岩蛋鸡都没有品种进化的选项,只能单纯对某一个部位进行改造。 这是因为不符合进化到更高级品种的基本条件吗? 它们的蛋比夏佐印象中要小,跟一节大拇指差不多大。 “岩蛋鸡比鵪鶉大了两圈,可產的蛋跟鵪鶉蛋很像。” 儘管如此,全年產蛋的特性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稳定地把浆果乾、肉虫或者其他食物转化成优质蛋白。 夏佐看著这两只岩蛋鸡,调侃道:“叫得小声点,没准我会放你们出去走走——但不能走太远。” 两只岩蛋鸡的叫声,真的低下去了。 等等,这就是新能力“动物协作”的效果? 他不断尝试,发现岩蛋鸡只能听懂最简单的指令,而且很少会听他的话去做。 服从性可以培养,但这种奇妙的模糊交流能力,可是无法训练获得的。 有这样的能力,培养猛兽帮助作战,一定会非常有效。 【你已触发新任务:驯服猛兽】 【说明】:荒原之灵祝福一切强大的生物,人类与野兽的共生关係也受到它讚扬的吼叫。在它的眼中,人类与野兽没什么不同。 驯服一头凶猛的野兽,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猛兽训练】。 夏佐转头向洞口走去。 驯服猛兽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像是南部河流里的恐鱷,巨木林里的短毛猛獁象,这样想战胜都必须借用各种策略,反覆推敲。 至於小一些的猛兽,北部越过巨木林,那里平原上的豹子,或者东边原始森林中的狼,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林子里的猛兽不止这两种,只是这两种猛兽,狩猎队见得最多。 走到洞口,首领梟跟喝了假酒一样,摇头晃脑地瘫坐在洞壁上。 “梟,你吃了多少精英藪犬的肉?”夏佐无奈地摇摇头,在他旁边盘腿而坐,“陶和云没提醒你吗?” 首领梟豪迈地咧嘴笑著:“巫,只是几块肉!我……我不是说,要说,我以前的事吗?我曾是奴隶!” 夏佐取来一碗精英藪犬肉汤,一边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力量+1】 【敏捷+1】 首领梟出生於西南方很远的一个大部落,年幼时被袭击的流浪者掳走,卖给另一个部落当作奴隶。 那些流浪者与夏佐曾见到的不太一样,多少带了点原始的奴隶贩子的感觉。 被这样的人卖出去,可想而知,首领梟小时候过得並不好。 他的两个奴隶伙伴不过六七岁,就因为过度疲劳而相继累死了。 首领梟发现情况不对,於是趁夜逃出了那里;不料,流浪了半年,又被另一批流浪者抓住了,再次作为奴隶辗转卖出。 “在我遇到前任巫之前,”首领梟自嘲地笑著,“我被关在笼子里去了很多地方。那里的冬天没那么冷,所以野外有很多流浪者。” 难以想像,首领梟那么小的时候,就在逃跑、流浪和被抓住卖出去之间,一路从南方转移到了北方。 听完这些悲惨的经歷,夏佐看了看自己越发强壮的手臂。 实力是一切的根基。 关於图腾战士—— 第74章 篝火与晋升(二) 首领梟站了起来:“不说这些了,巫。你不是说,要去东南边的毒水部族一趟吗?过上几天,我们就去那里。” 夏佐点了点头:“阿爪为了没带他去的事情,吵得厉害。这次要不带上他和阿索?” “伟大的巫,这事你说了算!”首领梟摇摇晃晃地走进洞口,留下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会看到一条跟人一样,站起来的蟒蛇!” 跟人一样站起来的蟒蛇?那是什么? 拋开这奇怪的信息,夏佐沉声说道:“梟,怎样才能成为图腾战士?” 首领梟背对著他,脚步绊了一下,伸手扶住洞壁才没有摔倒:“伟大的巫,力气增大到某个时候,就不会增长了。要继续增大力气,就要举行特別的仪式,成为图腾战士。 我觉得,永恆炬火会告诉你怎么做。还有,我见过你和棠对练,可是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就没见到伟大的巫能成为图腾战士的!” 巫和图腾战士,在首领梟的印象中,是两条完全不兼容的路吗? 可是,嘎乌还惊嘆於他同时掌握了永恆炬火和荒原之灵的力量,言辞凿凿地说这是不可实现的。 他,与其他的巫不同。 “加点。” 夏佐消耗了一些永恆炬火,在右手中点燃了虚无的火焰。 这次的感觉,与先前完全不同。 心臟每跳一次,他就感觉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清明,身体也越来越轻盈。 夏佐觉得自己成了一头雄鹰,自地面起飞,飞上天空,在云端翱翔。 他又变成了一片薄云,在漆黑的夜幕中越升越高。 薄云消散,他成了俯瞰大地的皎洁月亮,平视幽蓝的地表弧线,看到尽头那似乎永恆燃烧的太阳。 他的意识陡然下落,以更快的速度落回自己的肉体。 前方在洞穴里摇摇晃晃行走的首领梟,忽然绊倒,来不及爬起来,就转头回看。 只见夏佐右手托举著的虚无火焰猛地高了一截,而他身后,熊熊燃烧的庞大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烈焰。 他像是在火焰中行走。 首领梟磕磕绊绊地说著,神情格外复杂:“伟大的……永恆……炬火啊。” 夏佐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多了一双眼睛。 他能看到前方,首领梟眼中的熊熊烈焰;也能以一种更高的姿態,从篝火的视角,观察整个部族营地。 正如首领梟所说,普通的锻炼和提升是有极限的。 他的力量、速度和精神,都因食用精英级肉类和加点的缘故,到达了9点。 这就是普通人的极限。 接下来要进一步提升,就必须成为图腾战士。 高大的篝火喷吐著虚无的火焰,宛若火山喷发,高过了附近的小山悬崖。 族人们都惊呆了。 虚无的火焰,蔓延到夏佐全身,仿佛无形的刻笔,在他身上勾勒著玄奥的花纹。 首领梟惊愕地叫不出声。 夏佐转过身,对所有的族人喊道:“我的族人们,为永恆炬火祭祀!为我祭祀!” 族人们大梦初醒般,从庞大的虚无烈焰震慑中回过神来。 “伟大的永恆炬火!” “伟大的巫!” “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的部族,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的巫!” 族人们欢呼雀跃,用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脸上抹上植物和石粉顏料; 然后互相拉起手,围绕著篝火,跳起古怪的踢踏舞。 他们口中那些艰涩难懂的音节,在夏佐耳边二重奏——自己的身体有耳朵,而高大的篝火化身似乎也有听力,而且更加灵敏。 【你获得短暂的增幅效果:弱小部落的祭祀祝福】 “巫与图腾战士是两条不兼容的路?”夏佐却觉得,自己的提升毫无阻碍。 他全身都浮现出古老的花纹,花纹如一条条地壳上流动的岩浆。 夏佐试著走了一步,留下了一个燃烧的脚印。 他浑身的骨骼劈啪作响,但在永恆炬火中並没有太大的痛楚。 族人们传来一声惊呼。 夏佐发现,他走了一步,庞大的篝火居然也移动了一步。 好在篝火的烈焰已经转化为永恆炬火,没有伤到族人们。 还是不动最好。 他闭上双眼,眼前浮现出一只形態变化的无形凶兽;而他也在用无形凶兽的眼睛,看著自己。 这是他掌握的第二种超凡力量,荒原之灵。 通过永恆炬火获得的晋升,对荒原之灵似乎也有增幅。 【你已晋升!】 【获得新身份】:一级图腾战士 【力量】:8→【力量】:10 【敏捷】:9→【敏捷】:10 【精神】:9→【精神】:10 这样的提升,原本需要消耗4点永恆炬火;而在部族祝福的加持下,他只用了3点就完成了晋升。 “我已经有不少永恆炬火点数了。除了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就给属性最接近上限的猎手们!” 他这么想著,篝火化身向四周衝出一片无形的热浪,附近的蛇虫猛兽只是蹭到就被点燃,怎么都无法熄灭,直至死亡。 首领梟双膝跪地,举起双手对著他的篝火化身大喊:“伟大的永恆炬火!为我的族人,赐下晋升的图腾吧!” 知道了,夏佐想著,不用喊那么大声他也听得见。 在这暂时的奇特形態下,他无需身体接触,就能查看所有族人们的面板属性。 目前最接近属性上限的,是猎手羽,和另一名相当强壮的猎手。 “羽。”他轻声说著。 正在围著篝火跳著祭祀舞的猎手羽,舞姿生涩而僵硬。 猎手羽听到了这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叫他的名字,这声音跟伟大的巫一模一样。 可是其他人,哪怕距离最近的他的妻子,都没能听见。 “接下这些火焰的图腾!” 猎手羽抬起头,看见一片虚无的火雨迎头而下,將他全身点燃。 他停下了舞蹈,族人们將他和他的妻子拉到稍远一步的地方,剩下的人继续跳舞。 “啊,伟大的永恆炬火!”他的妻子,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为他祈祷。 猎手羽的口中,却是另外的祈祷词:“伟大的巫……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一片片火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壮到了极限,就像陶锅里煮沸的清水。 又一片火焰落下,在猎手羽的脖子上,勾勒出了第一条岩浆般的花纹。 第75章 篝火与晋升(三) 而后火焰越来越高,猎手羽身上的花纹遍布全身。 夏佐总算知道,族人们在祭司仪式时,用植物和石粉顏料勾勒的花纹,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他们是在模仿晋升时的火焰图腾,是一种美好的期许。 之所以不画完整的花纹,即使首领梟也只能有半身,估计是出於对永恆炬火表达敬畏的考虑。 猎手羽痛得面容扭曲,但还是咬牙坚持,没有发声。 夏佐把目光放在另一名正在晋升的猎手身上。 这名猎手没有猎手羽那么能忍痛,忍不住大叫著。 他们两个,身上的筋骨皮肉都在不断打碎重组,忍受凌迟般的痛苦。 这痛苦,夏佐也曾感受过,是一下子属性提升过快导致的。 猎手羽身上的虚无火焰首先消退,皮肤上岩浆般的花纹也褪去,接下来另一名猎手也是同样的表现。 两名猎手都在喘著粗气,站都站不稳。 猎手羽猛地用右拳砸地,然后站起来。 很好。 夏佐通过篝火化身,看了看自己的肉体。 【夏佐】 【身份】:弱小部族的祭司、一级图腾战士 【状態】:健康 【力量】:10 【敏捷】:10 【精神】:10 【永恆炬火】:11个单位 【荒原之灵】:10个单位 【技能】:【凝神壁画】、【不灭明焰】、【动物协作】 【天赋】:无 夏佐放下心,看向四周,很快找到了棠。 棠的身上,隱隱约约有一头巨大的黑狼,正仰头看他的篝火化身:“主人。” 与其他深信是永恆炬火降下赐福的族人不同,棠真的发现,是他在主导这个晋升仪式。 “棠棠,我不是说过,別再吃肉虫了吗?” 火焰侵袭而去,被棠藏在手上的一条有些烧焦的肉虫,瞬间烧成灰烬。 棠露出极为委屈的表情。 差不多了。 这么想著,夏佐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忽然抽离,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火山喷发般的篝火,顏色重新转为正常的黄红色,火焰也远没有之前升得那么高。 夏佐重新適应了自己身体的视角。 “巫!”原本晕乎乎的首领梟,现在清醒很多,兴奋得难以自制,“我们的部族多了两个,不,三个图腾战士!” 夏佐伸出右手:“梟,来比比力气。” 两人握住了对方的手,几乎同时用力。 首领梟的力量依然更胜一筹,但夏佐力量的持续性更好,后劲十足。 “真是……我从未见过,”首领梟感嘆道,“如果巫也能成为图腾战士,为什么那么多巫,都是乾瘦虚弱的样子呢?” 夏佐说道:“没准是他们没找到合適的方法。” “好啦!我该去挫挫那两个小子的锐气!”首领梟一手握拳,捶了捶另一个手掌,“巫,我们有两个族人的身上燃起了晋升的火焰,都是猎手。” 首领梟还在解释著,完全不知道降下火焰图腾的事是夏佐亲手完成的。 首领梟前一脚刚走,棠就后一脚走过来。 “为什么要放火烧我的虫子!”棠委屈地叫著,“还烧了两遍!” 第一遍,是有意识检测周围族人们属性时,爆发出的无形热浪;第二遍,则是定点清除。 “棠棠,”夏佐露出好笑的表情,“虫子可没水煮的肉乾好吃。” 棠据理力爭:“可这是我挖了小半天,才从地里挖出来的!” “天气冷了,虫子钻到地下更深处,不是很正常吗?” 棠低吼著:“我要挠你肉!” 她的两只手,飞快地抓住了夏佐腰间的痒痒肉,手指轻盈而快速。 夏佐痒得笑出了声:“你这是跟陶学的吗?她都教了你什么!” 作为反击,夏佐也伸出了手。 令人意外的是,明明棠比他实力强了一大截,但在这种事上比他还敏感。 两人玩闹著,毫无部族第一强大的战士和伟大的巫的表现。 砰! 夏佐抱住棠,不让她继续捣乱,然后转头看去。 一名刚刚晋升的猎手,被首领梟按著头压在了地上。 首领梟应付起来比之前吃力了很多,也没有炫耀实力般习惯性地抓脖子:“小子,不要以为力气大了点就可以隨便做事,你还差得远!” 对付完这个,首领梟走向了猎手羽。 “至於你,羽,”首领梟伸手比了比,“来跟我徒手打一架!” 猎手羽面容呆滯地问道:“首领,我们的巫是永恆炬火吗?” 这非常褻瀆的话,嚇得首领梟连忙看了眼篝火,发现没有异常才鬆了一口气:“羽,你是被火烧坏了脑子吗?巫就是巫,永恆炬火就是永恆炬火!” 猎手羽又向夏佐看来,夏佐面色如常。 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兴奋得满脸通红。 首领梟握紧双拳:“羽,你在看什么!再不准备好,我就要上了!” 话音未落,猎手羽首先发动了进攻。 说是比斗,在夏佐看来更像是摔跤。 两人都遵守著一些规则,比如不能死命攻击头部、脖子和下体。 “啊——”首领梟大吼著,把猎手羽摔在地上。 猎手羽的力量比不过首领梟,而且这类技巧明显也生疏很多,失败是正常的。 “怎么样!”首领梟气喘吁吁,“羽,服不服?” 夏佐走过来插话。 他调侃著:“羽近战当然比不过你,梟。但他要是投矛呢?” 首领梟的动作停滯了一下,给自己挽尊:“那他只有投出一根长矛的机会!” 谁都知道,先手优势非常重要。 双方都是状態良好的情况下,猎手羽能够在中远程首先发动危险的进攻,就能取得少量优势。 这样的优势,没准能把两人的战力拉平,胜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容易判断了。 族人们继续围著篝火进行各自的放鬆活动,气氛比之前热烈得多。 盔乌和嘎乌聚在一起,两个部族中年纪最大的老傢伙聊得很开心。 夏佐注意到,盔乌面板上原本显示的【中度抑鬱症】,已经悄然向【轻度抑鬱症】转变。 解决了尖牙部族遗址的事,杀死了流浪者仇敌,救回了仅存的族人,又在新部族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奴隶,但实际待遇只比普通族人略差一点。 过段时间,等族人们完全接受盔乌之后,夏佐会宣布盔乌由“奴隶”的低贱身份,晋升为普通的族人。 他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事。 “阿索告诉过我,一个尖牙部族的倖存者,穿著死去首领的熊皮甲,被精英藪犬拖走了。可是在精英藪犬的洞穴里……一点痕跡都没有。” 第76章 湿地沼泽 天空有些阴云,遮挡了阳光,但毫无下雨的跡象。 广袤的湿地沼泽,阴冷湿润。 不知深浅的沼地水洼旁,稀稀落落地长著掉光叶子的矮树。 一只死去的狐狸,脖子处流淌著鲜血,正被一根麻绳牵扯著掛上矮树的树枝。 这似乎是无意义的举动,周围没什么掠食者。 但这只是表象。 附近的水洼里露出游动的曲线,而后一只宽大的蟒蛇蛇头从水下发起了进攻。 它只是扭动著斑斕的花纹,咬住狐狸尸体,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起码两米长。 首领梟沉稳地说道:“这就是我不喜欢沼泽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握紧猛獁象牙刀跳进水洼,对著中招的蟒蛇砍下。 蟒蛇吃痛,扭动著露出了起码六米长的全身,身体有首领梟的大腿那么粗。 夏佐说道:“羽,瞄准它的头!” 猎手羽在木矛和骨矛间短暂犹豫了一下,选择拿上木矛,用上全身力气。 成为了一级图腾战士,他的力量大了不少,动作也更加敏捷,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掷出的木矛发出刺破空气的呼啸,速度比之前快得多。 矛尖扎中蟒蛇的头部,將那头部砸在一旁的矮树树干上。 儘管只是木矛,还是深深刺入了蟒蛇头部。 首领梟抓住了机会,两刀把蟒蛇的头砍下来。 “又湿又大的长虫!”首领梟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拔出腰间的骨刀,对准蛇头刺入,防止这刚砍下的蛇头伤人。 他张开双腿,在水泽和软泥中艰难行走。 从更加坚硬和乾燥一点的地方,跳进沼泽容易;可出来就要难多了。 这里的沼地不算深,无法淹没一个成年人类,但夏佐发现,一脚踩进去的地方,可能会深得淹没膝盖。 表面轻薄的水层,和下面看似稳固的泥地水底,非常有迷惑性。 他们已经带著半数的猎手,到达了巨牙部族和毒水部族的共同狩猎区。 由於首领梟和大多数猎手都不喜欢这种地方,所以他们总是在沼地边缘狩猎,很少深入湿地沼泽。 两辆装著物资的简陋独轮车,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 夏佐乾脆让猎手们拆掉了独轮车的实心轮子和连接件,变成单纯的木筏般的运输工具,由猎手们拖行。 拖板就像雪橇那样,只是接触面积大了很多,在这种绵软滑腻的地方反而移动得比原版的独轮车还要快。 “黏糊糊软绵绵的蛇,还那么长,”阿索解下绑住狐狸尸体的麻绳,这简单的陷阱是他的想法,“阿爪,我和首领、羽一起,猎杀了一只有四个我那么长的野兽!” 阿爪从启程到现在,就兴奋异常,从没消停过。 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的远行,哪怕这次的主要目標是拜访毒水部族,而不是狩猎,也让他安静不下来。 “这野兽长著又尖又长的牙齿!”阿爪双手抓起断开的蛇身,那长长的蛇身忽然收紧,把他的身体紧紧缠住。 他嚇了一跳,但发觉用些力气就能钻出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首领梟作为老牌猎手,指导著初次参与狩猎的阿爪相关技巧:“即使野兽看著死了,也不能像这样接近,说不定它会一口要了你的命! 阿爪,你只注意到了它的尖牙,却没注意到它的身体比尖牙更危险!” 受了惊嚇,阿爪的兴奋程度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加高昂。 对他来说,危险,收穫,反败为胜,本就是想像中狩猎的一环。 而且,伟大的巫在这里。 略显乾燥的地方零星存在,勉强组成了几条通向沼泽內部的通道。 首领梟掰断了一根树枝,把蛇头插在通道边缘的地方。 附近被同样插上的蛇头,皮肉已经完全腐烂,露出森白的头骨。 夏佐问道:“这是毒水部族的猎手做的?” “没错,”首领梟答道,“他们会把蛇头插在有蛇出现的地方,提醒路过的族人。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学著用了。” 蟒蛇的躯体被摆上了木筏般的拖板,这是能食用的的战利品。 据说毒水部族知道如何利用蟒蛇的蛇皮,他们的部族则从未用过。 向著深处前进,在一个分岔路口,夏佐看到了由几十根完整的鱼骨摆成的標誌,还有一个人类的颅骨。 那人类的颅骨,眼窝处插著两根鱼骨,看起来非常抽象。 “这是在警告流浪者,”首领梟解释道,“虽然流浪者看到这种地方,根本就不会进来。” 继续往前进,是往岔路的右边走。 走在夏佐侧后方的棠,忽然鼻子动了动,如黑影一般衝出去,在不远处的水洼里抓起来一个人。 那人看到棠的狼耳和狼尾,发出惊恐的叫声,嚇得差点跌倒。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很可能是蛇皮做的防水衣服,抹上了污泥作为掩饰,一不注意很容易当成沼地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鬆手,棠棠!”夏佐走上前,问道,“你是毒水部族的猎手?” 这人嚇得直打哆嗦,也有可能是站在冷水里太久导致的:“杀了我吧,我不会告诉你们部族的位置的!” 首领梟伸手掐住这人的脖子:“看清楚了,我是巨牙部族的首领,梟!” 这人发现了首领梟的脸有些熟悉,终於放鬆下来了。 “对,我是毒水部族的猎手。我以为这个秋天,你们也不来了,”这人的眼角余光,总是带著恐惧地瞥向棠,“巨牙部族的猎手们,你们的变化……真大。” 夏佐在棠耳边说:“一会儿见到毒水部族的人,可別太在意他们的看法。” 棠的外形太显眼了,一定会让其他部族的人受到刺激。 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谁会在意他们这些弱小的生物?大不了我把他们,一个个全吃了!” 夏佐调侃道:“我们可不是食人族。” 有毒水部族的猎手带路,他们的前进速度快了很多。 在没有明確路標的时候,一个熟悉路线的本地人能带来不少益处。 “到了,”毒水部族的猎手高举双手,朝一个方向大喊,“不要攻击!是巨牙部族的人!巨牙部族的首领,梟!” 看似无人的矮树丛里,钻出三个高度警惕的持矛猎手,个个有些乾瘦,似乎是长期慢性飢饿导致的。 其中一个喊道:“巨牙部族,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首领梟拉出了两个拖板,展示上面的东西:“我们是来交换的!我们有食物,还有別的好东西!” 毒水部族的猎手们,艰难地把视线从食物那里移开,上面的肉乾和浆果乾,似乎比蟒蛇的体液还要黏人。 “可以!”一名猎手拉动一排矮树丛,“你们可以进去!” 原来,这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矮树丛,而是偽装的部族大门! 从外向里望进去,可以看到一大片稍显乾燥的地方。 第77章 毒水部族 夏佐和首领梟首先踏入毒水部族的营地。 虽然防护薄弱,但的確有一层可用的围墙,算得上营寨了。 而在巨牙部族,连围墙都没有,全靠半山腰的优势地形组织防御。 仅为了这点,收服毒水部族的木匠就很有意义了。 耳边传来晦涩难懂的歌谣,大概是跟云差不多大的,几个女孩的合唱。 “哦哟巴扎誒誒誒——” 明明年纪不大,这些清脆的女孩声音却悠远而沧桑,是带著哭腔的凝重和无奈。 这种语言与夏佐听到的,巨牙部族的祭祀歌有很多相似之处,可能是同一种的衍生。 夏佐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首领梟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巫,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是挽留生者的声音,他们早就没了巫,这回要死的,恐怕是首领。” 在主人家的主人病重的时候,带著武装力量上门,这都可以视作挑衅了。 首领梟止步不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夏佐却说道:“我们都已经进到这里了,继续走吧。留下一半的人,在这里看守我们带来的东西。羽,留在这里。” 猎手羽点头,带著五个人留在两个装满物资的拖板周围,摆出了警惕野兽一般的阵型。 就算万不得已,要跟这些毒水部族的族人战斗,他们也有足够的优势。 狩猎队的十几人,人人穿著一身合身的皮甲,个个背著两把武器,还以骨质武器为主。 而且,包括他自己在內,他们一共有四个一级图腾战士,棠可以算作一个二级图腾战士。 这个毒水部族,很可能就只有快死的首领是一级图腾战士。 看看周围这些毒水部族的猎手,脸上根本没有衣食无忧的健康血色,武器也都是木质和石质的,披著薄蛇皮就算护甲。 这些人看著狩猎队带来的食物,唾沫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战斗力达到了惊人的碾压。 要做出怎样的选择,看的只是他们的道德水平,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夏佐带队,继续跟著毒水部族的猎手往前走。 这里的建筑,让他想起了高脚楼。 都是底部基本悬空,都是以木材为主要材料,隔离底部的湿气,不过这里的建筑要粗糙得多。 毒水部族的族人们,利用了这片矮树林,砍掉分支只剩主干,然后以此为基础,插下砍来的一大堆树干建造地基。 至於上面的树屋,毒水部族的木匠摸索出了简单的榫卯结构,靠在木头间磨出凹陷来互相连接,最后用麻绳作为固定的辅助手段。 只要木材不被过度腐蚀,勤於维护,这些看著鬆散的树屋就会相当牢固。 所以,这里没有“一楼”,都是从“二楼”开始。 以他们的技术水平,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三楼”,只是因原本地下的树木高矮不同,使得树屋的高度不一。 “啊!”阿索把脚下的木头踩得吱呀作响,“这真的不会塌下去吗?” 夏佐回过头,神情严肃:“阿索,闭嘴!所有人,保持安静!” 首领梟也回过头,向狩猎队的猎手们施以严厉的眼神。 踩上响声不断的木桥,夏佐观察了一下路过的几个树屋。 树屋里总有些女人或者孩子,比当值的毒水部族猎手们更加消瘦,双眼发黄,微微突出。 “呀呀嘿誒嘿誒嘿——”这挽留生者的悲伤歌谣,还在耳边迴荡。 这些人没有参与工作,很可能是为了减少食物消耗,像石头一样呆滯地躲在略微温暖的地方。 夏佐注意到,毒水部族总共超过四十人,近半都是拿著武器的男性猎手,而且无论男女,没有看著稍微老点的,都称不上“老人”的族人。 那些年纪大点的去哪儿了?这是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走到最大的树屋旁,那毒水部族猎手停了下来,示意首领梟走进去,却拦住了夏佐和其他的猎手。 “放开你的手,”首领梟伸手按了按夏佐的右肩,“这是我部族的巫。” 猎手明显吃了一惊,但还是让夏佐也进屋了。 大树屋里略显昏暗,空气中散发著不妙的甜腥味。 三个用石粉和植物顏料,在脸上和身上画著花纹,被他们两个打断了歌唱的女孩,齐齐转头看来。 阴暗的角落里,立著一个长了双臂的大蛇木雕,展开的头部像是眼镜蛇一类。 蛇人木雕张著露出尖牙的嘴,吐著蛇信,面容狰狞可怖。 那两条人类的双臂,和蛇尾立起如人般的姿態,更显得诡异。 棠都瞬间警惕起来,收起了脸上心不在焉的表情。 首领梟开口说道:“每次见到这条蛇,我总觉得害怕。” 夏佐皱著眉头,转头向窗边看去。 被树木架高的乾草床上,躺著一个枯瘦乾瘪的老人。 从这老人的骨架可以看出,他健康的时候还是很强壮的。 只是眼下,两个眼窝深陷,嘴唇是难以置信的深蓝色,呼吸声都不顺畅。 一个毒水部族的猎手,原本在给他们的首领餵食一些乳白色腐臭气味的流食,见到他们进来才退开,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疏离和敌意。 首领梟搬来一块圆木当凳子,坐在床边:“鳞,我还记得,你有一双在沼泽里健步如飞的腿。三年不见,你好像老了二十岁!” 躺在乾草床上的乾瘪老者努力睁开眼皮,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梟?你旁边——我没听说,你有这么大的儿子。” 首领梟赶紧解释道:“这是我部族的巫,一位新的巫!” “巫?”乾瘪老者高高的鸛骨,因疾病而更突出。 他努力打量著夏佐,瞪大眼睛:“啊,伟大的巫,是我说错话了。” 首领梟挠著头:“鳞,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部族的夏佐大巫太年轻。” “呵,”乾瘪老者沙哑地笑著,“我是病了,不是死了,谁都看得出来,你们这么强壮,跟以前不一样!这肯定是巫的功劳! 真是痛苦,梟,我们明明一个年纪,我却要死了。” 等等,这乾瘪“老者”,跟首领梟一个年纪? 梟可正是原始人眼中的壮年,虽然身体已经出现了机能衰退,但一级图腾战士的实力保住了下限。 这毒水部族的首领,到底得了什么病,能搞成这样。 夏佐握住了首领鳞的手,手感冷滑可怖,不像是人,反倒像是蛇。 首领鳞却想抽手而出:“不用了,伟大的巫!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永恆炬火宝贵的赐福!” 面板在夏佐眼前弹出。 这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状况。 上架感言 亲们,上架嘍。 …… 以下是碎碎念,可以翻页。 …… …… 真的可以翻页。 …… 这本开书的时候,我刚出院;编辑好运大大回復我过签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换药。换药的纱布居然一定要懟到肉里去,那种持续不断的异物感比疼痛更难忍。 手术结束过了6个小时,麻醉效果退去,疼得我在病床上一直大量出汗。后来发现,上小夜班的住院区护士,忘了跟值下半夜的护士说,要给我打止痛点滴。 上个厕所蹲起一下,直接眼前一黑跟个失能老人一样摔倒,趴地上按防跌倒红色紧急按钮,还是太悲惨了。 目前过了一个半月,复查恢復还不错,终於不用自行换药了。 这儿二院的禿顶医生真閒,看没有其他等叫號的病人,还跟我在那儿討论他喜欢看的医疗类小说。 医生是参与过援非的,他说那个小国家的人虽然长得黑,但饮食比我健康。 虽然医生的好態度给了我慰藉,但盖上被子,跟菜市场的猪肉一样软塌塌躺著被拉走,还是有种不被当人的感觉。 亲们,身体是最重要的,特別是身体內部的问题。 上本书还能保持大约日更6500字,也就是三章的內容;这本刚开始二更都勉强,坐久了全身臟器都有种奇怪的不適感;现在好多了。 目前只能两更了,过於疲劳耳朵会嗡嗡响。 亲们,爱你们。 第79章 禁忌信仰 第79章 禁忌信仰 【鳞】 【身份】:毒水部族首领、一级图腾战士、阴影行者的祭品【状態】:异种能量侵蚀【力量】:1 【敏捷】:1 【精神】:1 【说明】:该生物体的全身器官正在不断衰竭,该过程只可缓解,难以逆转。 【额外提示】:检测到异种能量终端。 “首领鳞,”夏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成了阴影行者的祭品?” 听到这话,首领梟脸色一变,默不作声地移动身下的圆木,挡在他和首领鳞中间。 首领鳞是一级图腾战士,按理说各项属性不会比首领梟差多少,可现在堪比刚出生的脆弱婴儿。 躺在床上的首领鳞,艰难转头,看向房间角落里的蛇人雕像:“我用了大蛇的力量。” “大蛇!”首领梟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喊道,“鳞,这是绝对的禁忌!” 这吵闹的声音,瞬间惊到了大树屋门口的毒水部族猎手,他们想一拥而入,而巨牙部族的猎手可不会放他们进去。 双方立刻在门口剑拔弩张。 “没事,没事,”毒水部族的首领鳞低声叫著,“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 紧张的局势这才缓解。 他嘆了一声,告知夏佐和首领梟发生的事情。 毒水部族的首领鳞,多年来一直持有一个诡异的小型蛇人木雕,是从东边很远的地方捡来的。 那小型蛇人木雕有种独特的力量,能让首领鳞模糊地感觉到,时不时传来的诱惑。 然而,代价是什么呢?首领鳞无法確定,於是从未使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此,巨牙部族的首领梟心知肚明,还在偶尔一同狩猎的时候劝告过,让首领鳞把这邪恶的东西挖个坑深埋了。 首领鳞並没有听从首领梟的意见,反而仿照著刻雕刻木头,造出了房间里,这个与蛇人木雕相似的雕像。 同时信仰两种伟力本就是禁忌,更何况大蛇明显不像永恆炬火和荒原之灵一样中正平和。 今年的秋季过半,毒水部族的粮食储备比往年还少;就在这时,一名猎手发现了一头受伤的成年恐鱷。 那头成年恐鱷,应该是与同类的战斗中身受重伤,甚至一条前肢难以活动。 毒水部族的首领鳞,决定冒险一搏,用上坚韧绳网困住成年恐鱷,然后小心攻击成年恐鱷的伤口,让它流血而死。 计划的危险性似乎不是特別高,成年恐鱷本该持续虚弱下去。 可是,他们低估了恐鱷的力量。 结实的绳网应声而破,成年恐鱷瞬间杀了两个猎手、重伤了第三个。 在水泽沼地,人类的逃跑速度根本比不过恐鱷的追击速度。 看著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被恐鱷吞下去,绝望的首领鳞想到了隨身携带的小型蛇人木雕。 走投无路之下,他祈求了大蛇的力量。 大群蟒蛇、水蛇和其他蛇类生物涌过来,將成年恐鱷团团包围。 重伤的成年恐鱷招架不住,钻进河里游走了。 这次冒险狩猎,造成了极为惨重的失败。 不但没有杀死重伤的成年恐鱷,反而损失了不少宝贵的战力。 三个猎手身亡,两个猎手受伤,其中一个受伤的猎手永久残疾。 更可怕的是,救了他们的群蛇群聚而来,不放他们离开。 首领鳞知道,给大蛇支付代价的时候到了。 群蛇围上来,活生生把两个受伤的猎手分食了,然后让出了一条路。 首领鳞以为一切结束了,於是带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部族营寨。 第二天早上打开部族大门,发现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他的精神接近崩溃,大声询问大蛇需要什么。 结果大蛇模糊地回应他:已经吃了两个人,还需要八个人的人命。 更加绝望的首领鳞,宣布了这个消息。 部族中那些年纪稍大的,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强迫地走出部族大门,在声嘶力竭的痛苦中被群蛇分食。 蛇群吃了九个人,四散游走。 而发动祈求的人,也就是首领鳞,是第十位献给大蛇的祭品。 自那天起,他一天比一天虚弱;一级图腾战士的实力,让他不至於在这衰弱中迅速死去,但逐渐无法行走、到现在连抬手都艰难。 夏佐听著嘴角一抽。 呼唤群蛇,代价是付出包括祈求者在內的十条人命,这“大蛇”无比邪门。 “伟大的巫,”首领鳞只有说话还算有些力气了,眼睛里带著微弱的期待感,“大蛇要我的命,永恆炬火能治好我吗?” 夏佐答道:“我估计,只能让你多活两天。” 不消除异种能量侵蚀的状態,哪怕强化了生命力,最终也是无济於事。 “我知道了。”首领鳞仿佛鬆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缓慢地呼吸著,知道永恆炬火没法治好他,必须面对死亡,反而坦率了很多。 那么,所谓的“异种能量终端”,在哪里呢? 夏佐问道:“首领鳞,你最后扔了那蛇人木雕吗?” 原本给首领鳞餵食的族人,小跑过来,从乾草床底下翻出了那个小型木雕。 小型蛇人木雕只有巴掌大,比树屋角落里的要精致得多,外形栩栩如生,仿佛真有蛇人这种生物,简直是真正的艺术品。 【你已接触新物品:净世巨蟒的祭祀雕像】 【说明】:净世巨蟒,是阴影行者的眷属,致力於清理不谐之处。 【技能】:蛇类主宰、大蛇祭祀【蛇类主宰】:携带者会不断释放一丝如大蛇般的威慑,使附近的蛇类生物因恐惧而退避。 【大蛇祭祀】:消耗异种能量,发动临时祭祀,呼唤附近的蛇群。如果未消耗足够的异种能量,则將携带者和附近的亲近者作为祭品。 这个臥床不起的首领鳞,根本没有掌握这件祭祀雕像的正確使用方法! 夏佐向蛇人祭祀雕像伸出了手。 “巫!”首领梟面露恐惧,几乎要吼出来,“这是很可怕的东西!” 夏佐拿起了蛇人祭祀雕像:“没事,接触雕像並不会带来危险。” 异种能量————上一次见到这个词,还是在精英藪犬的山洞。 夏佐放下背上的双肩皮包,拿出了那枚鲜绿色的绿晶石。 绿晶石本身就含有大量异种能量。 既然棠完全不喜欢用这东西强化自身,那么绿晶石也可以作为消耗品。 【正在连接————能量载体符合要求】 【消耗该枚绿晶石,可发动一次临时祭祀】 第80章 崩溃的跡象 第80章 崩溃的跡象 果然可以! 按照首领鳞的描述,呼唤群蛇的临时祭祀,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內造成成年恐鱷那样的恐怖伤害,但源源不断的蛇类生物,依然能对敌人造成极大的威胁。 “啊,伟大的巫,”躺在乾草床上的首领鳞虚弱地说道,“你很喜欢这个木雕?带走它吧,我再也用不上了。” 夏佐没有推辞,直接和绿晶石一起装进了双肩皮包里。 有用的手段不嫌多。 这位毒水部族的首领,一直都表现出开明而慷慨的姿態。 “巫,”首领鳞问道,“你们带来了什么?” 夏佐答道:“肉乾,浆果乾,白盐,两张猪皮皮革,一把骨质小刀,一块黑石,草药药丸和绷带,还有些別的。” 这些东西的数量都不多,但种类丰富。 对於毒水部族目前的艰难状况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却能炫耀巨牙部族的富足。 首领鳞在乾草床上转过头去,呆呆地看著大树屋的顶部:“你们要什么?” 夏佐注意到,首领梟已经是一副说不出话的难过表情了:“一些木头製品。你们的木匠,手艺不错。” 首领鳞再次开口,只是手指忍不住地颤抖:“还有呢?” 夏佐看著眼前的重病之人,停了一下,才再次说道:“首领鳞,让大树屋里的族人都出去吧。” 他们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这位首领显然也有些猜到了。 不如直截了当地,问问首领鳞的意见。 “出去,都出去!”首领鳞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別进来!” 三个停止歌唱的女孩,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们没有参与密谈的资格。 可那帮忙餵食的年轻男性族人,却停住了脚步。 “出去,你也是!” 年轻男性族人带著怒气:“首领,我是你的儿子,你唯一的儿子!连我也不能听吗? “” “出去!” 首领鳞的儿子,气冲冲地走出了大树屋。 看著转头看来的首领鳞,夏佐直接说道:“鳞,毒水部族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不如加入我们巨牙部族吧! 我们两个部族一直是距离最近的部族,一部分族人互相认识,甚至狩猎区都有好大一块是重合的!” 一直表现出开明慷慨態度的首领鳞,却露出坚定的神色:“伟大的巫!我尊敬你,也尊敬伟大的永恆炬火!但是,只要我还活著,毒水部族就不会解散!” 可这位首领已经快死了。 在这种糟糕的状態下,他还能撑多久? 夏佐不喜欢武力合併,这会造成一系列麻烦;而且看首领梟的样子,这么做心里完全过意不去。 他想要和平解决。 “鳞,我的朋友,”首领梟艰难地说道,“可你要是————你的————其他族人该怎么在冬天活下去?” 毒水部族的首领鳞,表现出了跟首领梟一样的倔:“梟,我只要还活著,毒水部族就还是毒水部族!” 两个部族的首领,都死死地盯著对方,毫不退让。 夏佐可以想到,以前这两人说不定还因为一些事斗殴,双方部族的猎手都不敢插手。 他抓住首领鳞的手,转移了一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虚无的火焰,迅速蔓延到首领鳞的全身。 这方法治標不治本,但能暂时让首领鳞恢復一些体力,多活几天。 首领鳞呆滯而怀念地看著身上的火焰,愜意地嘆出一口气:“巫,我说过,不用为我浪费永恆炬火的恩赐。” 夏佐平静地说道:“搬迁整个部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鳞,有你在,你的族人们才能做好最全面的准备。” 首领鳞沉默不语。 过了一小会儿,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伸出手要人帮扶。 “伟大的巫,”首领鳞在首领梟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地从乾草床上坐起来,“梟的运气真好。你怎么不是我的部族诞生的呢?” 看见老友暂时恢復了活力,脸上带了点不健康的血色,首领梟放下心,吹嘘道:“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首领鳞瞪了首领梟一眼:“梟,你的嘴跟水狗一样扯淡!”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倔犟地摆脱首领梟挽著的手:“我现在能走了,不用人扶著!” 三人一起走出了大树屋。 看见臥床已久的首领站直走出来,毒水部族的猎手们都惊呆了。 连那些长期营养不足的族人们,都钻出头来查看。 “我的族人们!巨牙部族的巫,让我的身体好些了!” 首领鳞看似中气十足,但夏佐却在背后发现,他一边说话,一边全身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他是在强撑著大声讲话。 异种能量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身体,那一点永恆炬火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无论是刚才拒绝毒水部族解散,还是现在强行讲话,都展现了这位首领的骄傲。 毒水部族的族人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巨牙部族的巫,很喜欢我们的木头工具!”首领鳞大声喊著,“他说,用我们的木头工具,换这些好东西!” 毒水部族的族人们,再次发出欢呼声。 “把这些好东西都分下去吧,”首领鳞声嘶力竭地喊著,“每个族人都要分到一点。 “” 首领鳞的儿子赶紧上来制止:“父亲,我们食物不多,这些可以省著点吃!” 首领鳞用严厉的眼神看著他的儿子:“你要叫我首领!” 他的儿子牙关紧咬,双手握拳捏得指节发白。 “伟大的巫,”只有对夏佐说话,首领鳞的態度才柔和下来,语气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我部族最好的木匠,杨。 他一个人就造了好几个树屋,这个大树屋也是他造的!手艺虽然好,但脑子不太聪明。” 这是託孤吗? 首领鳞是个聪明人,没有强调这是他的儿子,反而强调了他儿子的木匠手艺。 但看样子,这位叫“杨“的木匠,丝毫没有察觉他父亲隱藏的关心。 夏佐暗暗碰了碰杨,確认了杨的木匠手艺。 啪! 首领鳞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杨的头上:“对待巫,你要保持尊敬!” 杨心不甘情不愿地敷衍著:“嗯,伟大的巫。” 首领鳞看著夏佐,带著一点討好地笑道:“你看,伟大的巫,他不太聪明。” 整个毒水部族,都瀰漫著欢乐的气氛,似乎像举办了祭祀典礼一样。 年纪稍微大点的族人,都知道这些支援而来的食物,撑不了几天。 看似得到了一点食物,实则整个毒水部族的秩序已经因此开始崩溃了。 他们的邻近部族什么都好,可他们却总是困苦,这是对心態极大的打击。 第81章 失足的猛獁象 第81章 失足的猛獁象 走出毒水部族的营寨,与他们的族人道別,狩猎队重新踏入了沼泽地。 首领梟感慨道:“感谢你,伟大的巫!你告诉了鳞真相。” 夏佐看著四周,想像著一大群蛇类生物在这里聚集的可怕景象:“这会让你好受些吗?” “可我们没有成功,”首领梟脚步迟缓,“鳞拒绝了。” 夏佐停下脚步:“不,梟!我们已经成功了!” 看著首领梟和猎手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原因有三点:第一,我们换过去的食物,鳞不选择合理储存,反而直接分给了每个族人; 第二,我告诉他准备搬迁部族的时候,鳞没有反驳;第三,他向我介绍了他的儿子,用的却是技术不错的木匠,而非部族之子的身份。” 首领梟这才想明白:“那鳞什么时候会搬到我们那儿去?” “等这位骄傲的首领咽下最后一口气,等冬天到来,天寒地冻又没有食物和御寒衣物,”夏佐说出了他的推测,“无论如何,总会有人来寻求帮助。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冻死了。” 毒盐洞未被分配的安全居住区还有不少,可是容下毒水部族的四十多人就捉襟见肘。 他绝不会做出,给外人的待遇好过自己人的蠢事,所以这些来投奔的毒水部族族人,这个冬天只能在洞穴里挤一挤了。 包括食物在內,这些投奔者只能受到真正的奴隶待遇,比表面身份是奴隶的盔乌待遇差得多。 但他们总能免於冻死或饿死。 至於可能引起的不满和纠纷,只能到时再作处理。 首领梟回头看著逐渐关上的毒水部族大门,与大树屋门口的首领鳞遥遥相望。 这两人估计都明白,这是能见到的最后一面了。 首领梟回过头来,嘴里磕磕绊绊地哼唱著晦涩难懂的歌谣,正是那首挽留生者的曲子。 还未回到部族营地,耳边就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哞”声。 这附近没有牛类生物,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山另一头,北边平地上的短毛猛獁象。 首领梟面色凝重起来,催促整支狩猎队加快脚步。 —— 整座山丘,半山腰处是地势平坦的部族营地,往东边走一段就是毒盐洞。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个重要地点,都背靠身后的悬崖。 悬崖不算特別高,但横跨整片族人们的活动区,把整个巨牙部族和巨木林的猛獁象群隔离开来。 可是现在听到的声音,却在毒盐洞更右边。 夏佐的第一反应,是有猛獁象来毒盐洞舔盐,被族人们伤到了,可他马上否决了这种猜测。 先不说有长长的悬崖阻挡,平时只有藪犬、兔子或狐狸偷偷来摄取盐分;在族人们的印象中,从未有猛獁象来到部族营地附近。 当他们接近离短毛猛獁象发出惨叫的地方,特別靠近的位置,数十个留在这里的族人,已经蹲在附近观察许久了,其中一大半是留守的猎手。 夏佐问道:“我只听到了一头猛獁象的声音。它从哪儿来的?” 那名距离最近的猎手答道:“巫,我们也不知道。最近几天,总能听到这些猛獁象的叫声。它们很愤怒。” 另一名猎手补充道:“我们有个孩子,说看到两头猛獁象在山崖上搏斗,这一头失败了,从悬崖上摔了下来。” 猛獁象持续不断的愤怒和搏斗—这是到了发情期爭夺配偶的时候吗? 夏佐还以为,这些庞然大物只会在春季发情呢,没想到最早能从晚秋开始。 一旁的棠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一群爭夺交配权的愤怒雄性。” 夏佐只想说,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一头成年猛獁象,可以提供大量的肉类、坚韧厚皮和强悍的骨头材料。 唯一的不好之处,是前往巨木林收集巨松根的计划,必须推迟到明年春季之后,避免被愤怒的猛獁象群误伤。 不过,有了这头猛獁象,就能解决部族最后的食物储备问题,而且多余的部分,能供给给在冬天到来的毒水部族族人。 “我们慢慢上前,”夏佐命令道,“看一看猛獁象的伤势!” 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蹲下,在一眾杂草中缓慢前进。 哞!哞— 那头短毛猛獁象,痛苦地扬著长长的象鼻,两条前腿跪地,其中一条前腿露出了白森森的断骨,另一条也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后腿被它庞大的身体挡住,无法看清具体伤势。 “棠棠,”夏佐说道,“你沿著悬崖峭壁,从最右边挑衅这头猛獁象,比如扔点石头什么的。” 棠的速度,是在场的人中最快的,而且总是在附近的林子里玩闹,极为熟悉地形。 就算猛獁象有极小的概率跑起来了,棠也能逃掉。 从最右边挑衅,万一猛獁象追击,也只会离族人们越来越远。 棠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她在眾人钦佩的眼神下,悄悄来到最右边,大声喊道:“来啊,愤怒的大个子!来追我啊!” 重伤的猛獁象摇头晃脑,象鼻被一个拳头大的石头命中。 它愤怒了,想要站起来,但只是刚撑起身体就更痛苦地倒下去。 这样一动,本就血流一地的伤势更严重了。 它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只跑不起来的大型猎物!”阿爪喊叫著,“我们能杀了它!” 阿索则喃喃自语:“我想到了一种陷阱。” 首领梟换上了猛獁象牙刀,但仍然忌惮地看著重伤猛獁象的象鼻和长长獠牙。 儘管无法活动,这些猛獁象身上长出来的武器,依然能一击致命。 “別去近战,”夏佐制止了猎手们的衝动,看了看猎手羽,“我们在稍远的地方投出长矛。” 这样比近战造成的伤害小,需要的时间也许会拉长好几倍,但非常安全。 小小的矛刺伤口,对庞大的猛獁象来说只是不起眼的伤势,却能加快它的失血速度。 而且,中远距离下,用长矛投掷这么大的目標,就算是技术最差的猎手都不会脱靶。 首领梟点了点头:“去营地和洞里,多拿点长矛来!猎手们,对准这怪物的头!” 重伤的短毛猛獁象挣扎著,无力地看著周围一大群人类围聚而来。 平时这些弱小的生物,它都不看在眼里。 可现在,它感受到了威胁。 “上前!”夏佐喊道,“扔出去!后退!” 二十多根长矛,撞在猛獁象的厚皮上,其中大部分都脱离了,但还有五六根插在上面哞哞— 重伤的短毛猛獁象,在浑身的痛苦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恐惧,来源於比它体型小了很多倍,平常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弱小人类。 第82章 死 第82章 死 短毛猛獁象虽然个头很大,但比起精英藪犬,就是馅大皮薄。 精英藪犬可是能硬抗十个猎手的近战骨矛刺击,难以伤到根本;可猛獁象的身上,只要投矛的角度选对了,就算是木矛都能扎进皮肉。 哞——哞— 猛獁象用象鼻捲起一块大石,向最前面的首领梟扔去。 首领梟举起骨盾,硬扛了这一击,向后踏出四五步,险些摔倒。 “梟,”夏佐问道,“你怎么样?” 首领梟换只手拿著骨盾,原本持盾的手张开又握紧,反覆多次:“没什么事。它的力气真大!不过,旁边可没有什么可以扔了!” 首领梟说得对。 在靠近悬崖峭壁的地方,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最大的那块石头,也已经被扔出来了。 无需夏佐指挥,猎手们自己找到了节奏。 只要注意躲避象鼻投掷的东西,无法行动的猛獁象就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们抵近投矛,然后立刻后撤,等待下一次投矛的机会。 阿爪和阿索跟著猎手们的脚步,一起投矛,简直跟玩闹一般兴高采烈。 夏佐在棠的耳边说:“看住阿爪和阿索。他们两个的狩猎经验太少,遇到突发情况可能反应不过来。” 棠已经准备好了小骨刀:“我可以保护他们,但我要吃猛玛象的心臟!” 谈到食物,棠从没犯过错。 猛獁象的心臟一定很美味。 夏佐点了点头:“它的心臟归你了。” 棠双手双脚著地,眯起眼睛,展现豹子般矫健的身姿。 那些不是猎手的族人们,源源不断地给猎手们运送长矛。 一根又一根的长矛,扎在了猛玛象的身体上,一股股鲜血从刺进去的伤口上流下。 首领梟和夏佐站在一起,在稍远的地方观察被猎手们围攻的猛码象。 首领梟说道:“我第一次担心长矛的数量不够。” “长矛的数量不重要,”夏佐轻声说道,“重要的是让猛獁象流更多的血,阻止伤口癒合。” 血液,在猛玛象的身下聚集,越来越多。 猛玛象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这么大量的失血,即使它这种大体型的野兽,也开始受不了了。 猎手羽投出的骨矛,在半空中发出破风的呼啸,深深扎入了猛獁象硕大的右侧象眼。 哞— 刺耳的惨叫,声音巨大,让人耳膜震盪。 猛獁象瞪著一只血红的眼睛,发出声嘶力竭的嘶鸣。 而后,它竟然抬起了两条前腿,连带著大半身体都如人一般立起来。 首领梟毫不犹豫:“后撤!” 夏佐只慢了半拍:“退后!” 话音未落,棠已经如一道黑影般,在夏佐右边窜出去,抓住了尚未反应过来的阿爪和阿索。 她一只手抓住一个人,脚下深踩,扭转身体衝刺回来。 灵活的身体刚刚落地,棠就调整了姿势,恢復四足形態; 而被抱来的阿爪和阿索,被她毫无怜悯地甩在了地上,像石头一样骨碌碌滚了出去。 轰隆隆! 一声爆响,灰尘跟著衝击波一起散布。 夏佐感觉大地翻腾,如同地震。 最前面的猎手们,无一例外都及时后撤,只是在这震动下难以保持平衡,有好几个摔倒了。 有惊无险。 声势浩大,但毫无用处。 再看看猛獁象— 它的样子更加悽惨了。 先不说这可怕的全力一击,没有伤到任何一个围攻的猎手;它原本就受伤极重的两条前腿,这下完全骨折了。 鲜血从前腿伤口喷涌而出,失血的效果比猎手们用投矛攻击那么久还好。 用了这一击,猛獁象直接萎靡不振,连甩动象鼻的力量都小了很多。 全身都是长矛的它,看著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巨大豪猪。 又过了一会儿,这头重伤的猛獁象,侧身向左倒下了,只有那只象嘴还在张张合合。 重新站起来的阿索,大叫著:“我要用我无敌的长矛,给它致命一击!” 然后被阿爪拉住了:“首领说过,不能朝刚倒地的野兽衝上去!” “阿爪说的没错,”夏佐看著侧倒的猛獁象,“它还没死呢。” 虽然倒下了,但它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始终没有失去反击的力量。 猎手们想要靠近,都被那无力舞动的象鼻嚇退。 “它死定了,”夏佐下了命令,“撤掉一半的猎手,回去巡逻,其他猎手轮流看守! 別让其他的野兽捡了便宜!其他族人正常工作!” 夜晚降临,看守的猎手们点起了营火,就在猛獁象不远处烤火取暖,不时捡起一根长矛,骚扰猛獁象。 等到第二天早上,夏佐走到这里,猛獁象已经彻底不动了。 “伟大的巫!”一名看守的猎手说道,“它好久都没动了。扔长矛,也没反应。” 跟在夏佐身后的棠,一听这事,双眼发亮:“有吃的了,有好吃的?” 她立刻衝到猛獁象身边,扒拉著猛獁象的象鼻。 夏佐问道:“怎么样?” 棠伸出双手,捏了捏柔韧的象鼻:“它的尸体已经冷了。真是的,活著挖出来的心臟最好吃。 夏佐走近:“让陶专门准备一个陶锅煮一煮,別吃生的。” 短毛猛獁象双目紧闭,身下的鲜血都乾涸了。 它真的死了。 【你已完成任务:猛獁象狩猎者】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你已触发新任务:荒原祭典】 【说明】:荒原之灵欣赏强大的部族。击杀附近最强大的四种猛兽各一只,將它们的头颅摆上祭坛,就是对荒原之灵最好的祭祀! 【击杀—恐鱷】:已完成【击杀猛獁象】:已完成【击杀—豹子】:未完成【击杀狼】:未完成这个新任务,最难的恐鱷和猛獁象都已完成。 就算以现在部族的实力,正面对上一头恐鱷或是一头猛獁象,都难以对抗。 可他们还是成功了。 藉助地势,借用工具,运用头脑,这正是看似弱小的人类的专长。 要不,怎么叫“恐怖直立猿”呢? 要猎杀豹子,必须到北边的平原,去远离巨木林的地方搜寻,避免被发情期易怒的猛獁象发现; 至於狼就简单很多,往东边去,前往搜寻金字塔遗蹟的时候,就能顺便猎杀。 “叫上盔乌,他能让猛獁象的厚皮保留最多,”夏佐吩咐著猎手们,“把族人们都叫过来,儘快把象肉都处理好!” 大清早就听到这个好消息,族人们干劲十足。 搬动这个庞然大物只是妄想,族人们只能在猛獁象的厚皮上切个大口,然后挖出血肉和內臟,把里面掏空。 盔乌有时会责骂某个族人动手过於粗糙,族人们也只是口头上反驳几句,没人在意盔乌“奴隶”的身份。 第83章 御寒衣物 第83章 御寒衣物 看来在深冬到来前,就能让盔乌恢復到正常族人的身份了。 至於时间,再等一等,等到他们去一趟东边的金字塔遗蹟。 “巫,看看这个,”盔乌抓著厚实的象皮,“多好的皮子啊!” 这象皮比恐鱷皮还厚,而且未经处理就颇具弹性。 可以预见的是,对抗刺击,恐鱷皮甲更好;但是对待更常见的钝击,猛獁象皮甲更胜一筹。 夏佐问道:“製成皮甲,会有什么问题吗?” 盔乌翻了翻猛獁象的厚皮:“太厚了,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天气冷了,要花掉更长的时间。” “不用担心时间,”夏佐说道,“整个冬天,我们有许多空余的时间。 97 气温持续下降,就连晾晒肉乾都变得麻烦起来。 要是湿润的肉类晾在外面过夜,早上起来就会发现多了一层薄冰。 因此,族人们必须在黄昏之时,收起毒盐洞外任何容易被打湿的东西,到了天亮再拿出去。 由於之前收穫了大量野猪皮,女人们奢侈地用一部分猪皮配合乾草,做出了更加厚实保暖的衣服。 这种夹层兽皮衣,夏佐现在穿上都会热得发汗。 然而,只要中间的乾草打湿,这些衣服的保温效果就会大大下降。 比起乾草衣和乾草裤裙,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盔乌,”夏佐问道,“族人们新做的衣服,你穿过吗?” 盔乌一边扒弄厚皮,一边说道:“伟大的巫,那衣服非常暖和。但是在冬天,还是不够。今年秋天很少下雨,冬天的雪一定会下得很大。” 这样都不够? 夏佐已经无数次听闻冬季的寒冷了。 族人们给出了相同的说法:哪怕在避风的厚实草棚里,一旦营火熄灭,很多人就会因失温而死。 当初首领梟,甚至给过他更绝望的说法: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冷得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女人们为了不让孩子受苦,会在冬季掐死刚出生的婴儿。 毒盐洞不知多厚的岩层,將会避免这场悲剧。 在洞穴里升温困难,但温度也很难降到危险的零度以下。 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就是冬季出行。 要在寒冬出门探险,就必须穿著更保暖的衣服。 兽皮衣里夹著乾草,可抵御不了这样的酷寒。 【你已触发新任务:御寒常服】 【说明】:野兽抵御寒冷用身上的皮毛,和地上的土;而人类,则点燃火焰,穿上衣服。製作一件合格的厚实冬衣,以完成此任务。 【你已触发新任务:御寒劲装】 【说明】:区別於冬季常服,猎手们在冬季的野外长时间狩猎,需要更加保暖的甲冑。製作一件合格的御寒猎装,以完成此任务。 夏佐看向了猛獁象厚皮上的短毛。 说是短毛,也有一个手掌那么长。 最近一段时间的晚上,他盖著的都是猛獁象短毛搓开做成的兽绒被,从未感觉到寒冷。 这显然是绝佳的御寒材料。 如果有棉花就好了,这可比狩猎猛獁象容易得多,可惜他並未在部族附近发现类似棉花的植株。 他问道:“盔乌,我发现製作皮甲的时候,上面的兽毛都会脱落?” 盔乌一边工作,一边答道:“没错,巫。我会处理掉所有的兽毛。这些兽毛会影响皮甲的质量。保留兽毛,会更加保暖,但非常容易腐坏。” 夏佐继续问道:“如果不是做成皮甲,而是带毛的衣服呢?” “我曾试过,”盔乌摇了摇头,“很快就发臭坏掉了。火石部落似乎知道一些诀窍,他们的首领傲很喜欢披上猛兽的带毛兽皮,炫耀他的武力。” 又是火石部落。 他们拥有的资源和技艺,是这片地区最多的。 夏佐拔了拔猛獁象厚皮上的短毛:“盔乌,我需要上面的兽毛。你在处理皮子的时候,把兽毛刮下来,单独做防腐处理。完成处理的兽毛交给我。” “这並不难,”盔乌说道,“浸泡兽毛比浸泡兽皮简单多了。” 这么说著,盔乌去部族营地討要了一个大陶盆,开始用骨质小刀先刮取猛獁象的兽毛。 浓浓的血腥味,即使在微寒的空气中都久久不散。 族人们一点点搬运猛獁象肉,虽然劳累但面带笑容。 就这样,过了整整四天,才把猛獁象尸体处理完。 多亏了寒冷的天气,未能及时放血的猛獁象肉才没有腐败变质。 至於晾晒和熏干用白盐醃製的猛獁象肉,需要的时间更久。 “我完成了,”盔乌和陶各拿著两个陶盆的猛獁象短毛,走到夏佐的居住区,“巫,这是你要的兽毛!” 夏佐拿起兽毛,称讚了一句:“做得不错。盔乌,你去工作;陶,你留下。” 他拿著兽皮,尝试用指甲分出其中最细小的兽毛,可惜等手指发疼都没有完成几根。 “巫,”陶问道,“你想做什么?” 夏佐向她展示那根又短又粗的猛獁象毛。 看似完整的毛髮,实际上是由若干根细毛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他答道:“陶,看到里面缠在一起的兽毛了吗?我想要把这些分开来,然后揉成团,做成兽绒的样子。” 陶想到了办法:“巫,看我的。” 很快,陶出去一趟,拿来了一块严重磨损的石刀。 她用石刀的磨损部分,不断敲击猛獁象毛的尖端,使得若干根兽毛互相分离。 借著,再用手撕开,重复以上操作,就能得到大量的细兽毛。 族人们只是接触的东西太少,而非不聪明。 夏佐看著分离细兽毛的陶,心中这样想著。 识字和常识教育要在冬天开始,现在就要提上日程了。 【你已触发新任务:识文断字】 【说明】:文字,是保留知识最通用的载体,也能潜移默化地提升智力。所有族人学会刻画自己的名字,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识文断字2】。 原来他亲爱的族人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吗? 文盲率很可能是百分百。 想一想就能发现,他从未见过族人们刻画文字,哪怕在尖牙部族和毒水部族,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种文字的痕跡。 “巫,看!”陶展示了手心的黄色兽绒球。 还有些粗糙,有些细兽毛明显还能多次分离。 “它很暖和,”夏佐捏了捏这个小巧的兽绒球,“我需要更多这样的兽绒。陶,你让族人们重复你刚才的举动,把这些兽毛都做成兽绒。 完成之后,试著把兽绒和兽皮缝在一起,做成更保暖的衣服。在这方面,如果遇到问题,你可以问盔乌。 他虽然是做皮甲的,但有很多共通之处。” 看著陶认真地点了点头,夏佐想到了“荒原祭典”的事。 他说道:“陶,出去之后把梟叫来。我需要狩猎队杀掉两种不算危险的野兽,然后把兽首带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