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第1章 温柔良善的女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章 温柔良善的女人 西山村,陈家。 陈无忌睁眼,看著被烟燻得黢黑的墙壁,以及只铺了一张蓆子的硬炕,半晌无言。 脑子里的记忆正在如走马灯一般铺展开来。 他知道自己穿越成为了大禹王朝边疆地区的一个痴傻的小猎户身上。 但他不是那么想接受。 因为家里太穷了! 就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被子只有一床,也没个褥子什么的,就在梆硬的蓆子上面睡。 至於衣服,就更操蛋了。 陈无忌此刻的状態,完全就是一活脱脱的野人。 没有裤子,只有皮裙加一件皮衣。 掛空挡就算了,居然还是美猴王同款豹纹。 不愧是干猎户的,讲究。 而让陈无忌感到震惊的是,就这小子这么穷的状態,居然还有个国色天香的媳妇。 不过大概是心疼陈无忌太辛苦了,这个被陈无忌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美娇娘也在他痴傻期间,提桶跑路了。 “可惜了,这个美娇娘走得早,若是晚点走,让我用用,也算是给我点福利。” 陈无忌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这时,房门被轻手轻脚的推了开来。 紧接著一个姿容清丽,身段婉约婀娜的女子捧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粗碗走了进来。 她在炕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陈无忌的脸蛋,有些心疼的说道:“乖无忌,来,起来把这碗药喝了,喝了药病就好了。” 那软绵绵的手掌让陈无忌浑身一个激灵。 眼前的女子名唤霍三娘,是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女人。 她两年前嫁给了原身之兄,卡那段时间,恰逢其兄病重,连磕头都是被人抬著去的。 霍三娘的爹娘和陈无忌去年刚刚去世的老爹,都认为冲冲喜,病就能好了。 可惜这喜大概是冲错了地儿。 成婚不到两个月其兄不但没好,反而彻底的撒手人寰了。 因为病重,他们俩连洞房都没有入。 陈无忌疯傻之后,生活起居全是霍三娘在照料。 两人一个没了夫君,一个跑了媳妇,也算是同病相怜。 陈无忌想著,翻身坐了起来,接过了霍三娘手中的药碗。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跟这个陌生的女人开场。 那就先喝碗药压压惊吧。 霍三娘低头往陈无忌空荡荡的皮裙下扫了一眼,驀的红了脸颊,心里也不由起了一些涟漪。 但碍於两人的关係,那些许涟漪,她始终没敢表现出来。 “无忌,喝完药你好好歇著,我去袁老二家借二两粟米,给你做午饭。”霍三娘红著脸,低著头说道。 闻言,陈无忌猛然想到了一个事。 家里早已无米下炊了,也不知道这几日霍三娘是怎么养活他们两个的。 而且自己没吃的也就算了,月前官府的人来了一趟,催缴户赋和山林川泽税。 从朝廷催缴开始,到最后截止,前后有一个月的时间供百姓筹措银钱。 如果到期缴纳不了,就会被强制押到边疆做劳役。 那个地方十去九不回,一旦去了跟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別。 现在算算日子,已经没几天了。 陈无忌顿时头皮子麻了。 没吃没喝,还要缴纳赋税,这什么地狱开局。 “我,我起来,去……去,打猎。”陈无忌继续维持著傻子的人设。 他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让自己变得正常起来。 霍三娘拦住了陈无忌,“你这个样子打什么猎,出门找著家都困难。” 陈无忌从墙上取下弓箭、绳索背在身上,又拿了一把木枪在手中,“我,我行的,行的。” 说罢,不等霍三娘再说什么,就拔脚衝出了屋子。 他可以不当君子,但他想当个有担当的男人。 穿越到这小子的身上,与他有关係的人除了那个提桶跑路的女人,现在也就这位温柔的女人了。 怎能让这样一个女人无米下炊,无衣可穿呢? 西山村不大,山前山后加起来拢共也才三十余户人家。 陈无忌抄近道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大山。 这小子年幼的时候可没少跟著父兄进山,周围的几片山头都很熟悉,这给陈无忌省了很多的麻烦。 一路观察著周围的环境,陈无忌的两只眼睛跟那探照灯似的瞪圆了搜寻著猎物的踪跡,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是填饱肚子的他今天都想要。 在翻过山坳,穿过一片浅水塘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横著走路的傢伙在水里一闪而过,“我去……山上也有这玩意?” 不怪陈无忌少见多怪,这样的事情他真是头一回见到。 他一直以为螃蟹这玩意最次也是住在湖里的。 “管它是什么品种的,只要是个螃蟹它就能吃,今天好像不但能解决温饱,还让我给捞著了啊。”陈无忌解下身上的弓箭和绳索,跳下了浅水塘。 就在水边站著震惊了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注意到了三只螃蟹了。 虽说个头都不是很肥美,但这玩意骨头嚼碎了那也比树皮有营养。 陈无忌在水中缓慢的挪动著脚步,轻手轻脚的掀开了一块石板,然后迅速出手,一把將里面张牙舞爪的傢伙抓了起来。 “別藏了,你个顾头不顾腚的傢伙。” 第一只螃蟹顺利上岸。 没有网,也没有篓子的陈无忌只好扯了一把杂草给螃蟹来了个五花大绑,然后先扔在石头堆里泡著。 接下来將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人生头一回对食物充满了强烈渴望的陈无忌,耐著性子把这方小水塘里的石板挨个翻了个遍,就连岸边的窟窿眼都没放过。 收穫不算小,除了大大小小二十来只螃蟹之外,还在洞里抠出来了四条黄鱔,够吃两顿了。 “本想进山混个肚儿饱,没想到还吃上好的了。”陈无忌看著大大小小的螃蟹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结果一抬头,他忽然和一个直立而起,嘶嘶吐信的东西来了个四目相对。 第2章 有人覬覦霍三娘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章 有人覬覦霍三娘 一人一蛇含情脉脉的对视並没有持续多久。 那条將尾巴缠绕在树枝上的乌梢蛇,忽然一个快速俯衝,直衝陈无忌面门,似乎想把陈无忌的鼻子给咬了去。 陈无忌神色淡然,直接拿胳膊往前一挡。 乌梢蛇稳稳咬了上去,非常配合。 也就是这个瞬息之间,陈无忌猛地抬手,两根手指如铁箍一般死死钳住了乌梢蛇的脑袋,强行將嘴巴掰了开来。 “咬我?你当我不认识你啊,我给你咬,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陈无忌非常淡定的拿蛇打了个活结,然后捡起一块小石头,结果了这个將近两米的大傢伙。 不弄死这玩意不好带。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族,或者同伴啥的。”陈无忌咕噥了一句,在考虑要不要再继续找一找。 乌梢蛇可是正经的好蛇,好吃,也好用。 这东西加黄酒煮了,只要吃过一回的人,绝对会惦记下一回。 而且,它还有极强的祛风通络之效,是定风散的主药。 扯了些藤条,粗糙的编了个篮子,再用树叶把里面填充了一下,陈无忌將螃蟹、黄鱔还有蛇一股脑全给塞了进去。 收穫看著挺多,但没多少重量。 时间尚早,陈无忌便在周围又转悠了一下。 他凭著不多的经验判断,这里既然有一条乌梢蛇,那就极有可能会有第二条,或者更多。 这玩意蛋生的,好像也没个远距离迁徙的习惯。 不过,很可惜,他失算了。 打草惊蛇,防不胜防。 可要是真带了捕蛇的心思,这东西反而遇不上了。 不过,陈无忌遇见了另外一个东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牢底坐穿鱼。 正式名称娃娃鱼。 不过这个概念是在陈无忌穿越之前。 在上一世,他要是碰见这玩意,除了看著它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之外,碰一下弄死了都得算你的锅。 在现在嘛,那东西就是陈无忌眼中的美味。 必须逮! 不过抓这傢伙比抓螃蟹困难多了,陈无忌累了一脑门子的汗,也才只抓到了一条,勉勉强强四五斤,回去能给霍三娘补一顿。 这种鱼除了叫声不討喜之外,其他方面全是优点。 尤其是据说有滋补养顏之功效。 看了一眼树梢间投下来的斑驳光亮,陈无忌没有在山中继续逗留,收好战利品就迅速往山下走去。 一路翻山越岭,很快炊烟正裊裊而起的西山村便出现在了陈无忌的眼底,人生新的副本虽然有些糟糕,但这个小山村真的很美。 只可惜,人在温饱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再美的东西在眼前也谈不上什么美感,差不多也就那样吧。 即便是李太白那般的心境,写出来的也只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而非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进村的路上,陈无忌遇见了不少晚归的村民。 一个从山里回来的傻子,引起了村民诸多的好奇。 一个个爭爭抢抢的都想看看陈无忌这个傻子能弄来什么东西。 然后陈无忌就把蛇掏出来了。 围在身边的一群人,一看陈无忌手里的东西迅速四散了开来。 “无忌,你个小子,你不要命了你,这是毒蛇。”有人喊道。 “不毒,我……我没死。”陈无忌故意把被蛇咬的伤口露了出来。 周围的人瞬间傻眼了。 “你小子离死我看也不远了,等会上我家来我给你弄点药膏,能不能扛过今晚,看你自己的造化。”一个中年人板著脸说道。 “还有,蛇肉要拿酒燉,我家还有点,你拿去吃一顿。” 中年人说话间,重重嘆息了一声。 也不知是嘆息陈无忌的人傻胆大,还是惋惜他的最后一餐。 这个人,是陈无忌的本家叔,名唤陈不仕。 一个怎么考都考不中,性子孤僻的书生。 也是村里唯一的一个读书人。 陈无忌连连点头,但却没想著去蹭他的药膏和东西。 打猎这种事情他確实不熟练,但野外的东西他大部分都熟悉。 生啃蛇肉的事情都干过。 “別在村里乱晃了,赶紧回家吧。”陈不仕摆了摆手。 “先回家看看,等会过来找我,袁老二下午的时候一直在你家门口转悠,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餿主意。” 陈无忌登时心里咯噔一声,重重嗯了一声,甩开腿就往家里衝去。 家门大开著,陈无忌如蛮牛一般冲了进去。 找遍了屋子都没有看到霍三娘,陈无忌扔下带回来的猎物,提起木枪就直奔袁老二家。 袁老二家住在位置更好的塬上,而陈无忌这种没有土地的猎户住在山腰处,下去要走一定的距离。 陈无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下了山,径直衝到了袁老二家。 刚修不久的崭新木门紧闭著,里面隱隱约约能听到女人挣扎喊叫的声音,陈无忌哪里还能忍得下,飞身而起,几脚踹开木门被冲了进去。 “袁老二,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为什么?小娘子,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借给你粮食呢?当我第一次给你借粮的时候你就应该懂事点儿,乖乖爬到我的床上来。可你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呢,粮食我借给你了,我说摸摸小手,你他娘居然叫我滚!” 袁老二猥琐的声音在厢房里传了出来。 陈无忌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一脚踹开房门,飞身直接跳到炕上,照著袁老二的脑袋就是重重一脚。 正將霍三娘压在炕沿,试图撕扯霍三娘衣服的袁老二听到动静恰好扭头看了过来,被陈无忌一脚正中面门,脖子差点一百八十度扭了过去。 陈无忌沉著脸,一把將袁老二从炕沿上扯了下来,照著他的脑袋就是邦邦数拳,左右开弓,直把他打了个五迷三道。 “摸摸小手是吧?来,摸我的,好好摸!”陈无忌挥拳之余,怒吼了一声。 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也同时继承了一些原身对霍三娘的感情。 他们家就剩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又恰得霍三娘温柔贤淑,哪怕是穿越而来的陈无忌都不想辜负了这个女人的善念。 可这孙子,居然见缝插针的欺负她! 不扒了他的皮,实在难消陈无忌心头之恨。 第3章 驱邪之物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章 驱邪之物 袁老二被打懵了,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衝进来的人是谁。 陈无忌一顿拳头打的他头晕眼花脑子嗡嗡作响,好像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都倒灌在了脑子里。 待到看清眼前的人影,一股怒气蹭一下从袁老二的心中窜了起来,“原来是你这个傻子玩意,要不是劳资好心借粮,你这畜生早就饿死了,你还敢打我!” 他猛地一把挣脱陈无忌的胳膊,挥拳就照著陈无忌的脸上砸了过来。 只不过没能得逞。 他的拳头被陈无忌死死攥在了手中,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 “谢谢!”陈无忌认真开口,然后猛地一拳挥了出去。 狗东西,借粮就是你把霍三娘哄骗到家里,意图侵犯的理由吗? 一个烂到了骨子里的烂人,你也配! 陈无忌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了下去。 血丝顺著牙齦把袁老二那满口黄牙都染成了红色。 紧接著几颗牙齿再也扛不住如此重击,从袁老二的口中不甘的掉落了下来。 袁老二被彻底打成了迷老二,眼神迷迷瞪瞪的,几近站不稳当。 霍三娘见状,连忙拽了拽陈无忌,“无忌,我们快走吧,別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不,打……打死他。”陈无忌梗著脖子说道。 傻子打架,必须要有往死里弄的犟气势。 霍三娘怔了怔,她之前明明听见无忌说话挺整齐的,怎么又…… 也许只是情急之下才比较整齐一点吧。 霍三娘在心里自己找补了一个理由,用力拽了拽陈无忌,“无忌,走,可以了。” 陈无忌这才不甘的鬆开了袁老二,一把將人推倒在炕上。 看著他摆成大字的模样,陈无忌又扭头在襠上补了一脚。 “哦……” 几近昏迷的袁老二忽然一声嚎叫,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 “快走,快走!”霍三娘死死攥著陈无忌的手,將他强行拖出了门。 等两人回到家中,夜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霍三娘紧张的拽著陈无忌的手,摸索著点燃了油灯。 “无忌,你手没事吧?”她满脸担忧,抓著陈无忌的手翻来覆去一顿看。 陈无忌摇头,心里却跟吃了野生蜂王浆一般甜蜜。 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陌生,但又…… 很温暖。 还有就是,霍三娘的小手好绵软,像是捏了一团棉花。 霍三娘检查了一遍,確认陈无忌没事,这才松下心来拉著陈无忌到院中的破缸里洗手。 陈无忌没有动,任凭霍三娘抓著他的手,摸索著清洗上面沾染的血跡。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陈无忌能清晰感受到霍三娘那张檀口中喷吐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惹的他有些心猿意马。 如果此刻的光线足够充足,他应该可以看到霍三娘那火麻布短襦下震撼的风景…… 霍三娘的身材好的离谱,婀娜修长而前凸后翘。 她的后腰上一定有两个美人窝。 “今天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袁老二主动给我们送粮食,是有別的目的,我以为他只是心肠好打算帮一帮……” 霍三娘清洗著陈无忌的双手,声音带著几分自责柔柔响了起来。 “如果……”她顿了一下。 “如果有什么麻烦,我不会连累你的,但你以后吃饭怕是就成问题了。无忌,记住我的话,如果出事,你不要管我,找个村里人,让他带你去城里吧,你去乞討……总归算是一条活路。” 陈无忌听到这话,顿时鼻头一酸,“我……我保护你,没,没事的。” 霍三娘轻笑了一下,“知道,我家无忌啊,可英勇著呢。” “但……算了。手应该洗乾净了,我去煮粥,今天將就一顿,明日我再上山看看能不能找点儿吃的东西。” 陈无忌其实知道霍三娘在担心什么。 袁老二的亲大哥,是此地里正。 这也是袁老二为什么敢在村里像王八一样横著走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个身份在陈无忌眼中连个屁都不算。 他家都已经过成这个鬼样子了,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大不了一刀剁了,带著霍三娘亡命天涯。 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陈无忌匆匆从西屋的屋檐下將自己下午的收穫拿进了不大的庖厨,“吃,吃的。” 霍三娘刚把那盏唯一的油灯拿到厨房,正借著昏暗的光芒的在择野菜。 口感不一的几样野菜再混合一定的榆树皮一起煮,饱腹感强的可怕。 就是欺骗了肚子,容易引起谷道不满。 霍三娘闻声看了过来,待看到粗糙的藤篓那些还在伸胳膊踢腿的螃蟹之后,脸色顿时一变,“傻无忌啊,这些东西可吃不得,吃了会死人的。” 陈无忌一怔,什么时候吃螃蟹能吃死人了? “这东西人不识,鬼也不识,是驱邪之物,你怎么把它们给抓来了?快点放了。”霍三娘催促道。 “我倒是听说蜜和糖能中和此物的毒性,可以少量食用,可我们家哪有这两样东西?还是赶紧扔了。” 陈无忌半晌无言。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能抓的这么容易了。 不是他运气好,纯粹是村民不敢吃。 长期可开发食材加一。 大好事。 “不,不扔,可……可以的。”陈无忌固执说道,“死不了。” “会死的。” “不会……我们家猎户。” 为了装个傻子,陈无忌也是拼了。 解释的他舌头都快打结了。 “我知道我们家是猎户,但哪怕是猎户……”霍三娘摇头。 陈无忌打断了她的话,鏗鏘有力的说道:“吃过!” 霍三娘一怔,“真吃过?” “好吃。” 霍三娘犹有些不信,“你没骗我?” 陈无忌猛摇了两下脑袋,“吃,好多次。” 玛德,他也是真煞笔了。 他为什么非要装这个傻子呢? 第4章 捂著点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章 捂著点 在陈无忌一顿乱七八糟的解释之后,霍三娘终於下定决心试一试。 她將不多的几条黄鱔和蛇拿了出来,小心藏在了一口罈子里,只把螃蟹按照陈无忌说的上锅蒸了。 隨即拎起藤篓里,唯一剩下的那条娃娃鱼一脸无奈的说道:“你这个傢伙,出去一趟,尽弄的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真不能吃。” 陈无忌一脸懵逼,这个怎么又不能吃了? “这是死孩子变的,是怨灵,真吃不得。”霍三娘幽幽说道。 “也就是我们这个家已经没什么好怕的,要不然,只是把这个东西带进家里,都是非常晦气的。” “你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可以往他家里扔一条这个鱼,保证他们家得出一笔银钱,好好捯飭几天,说不定还得来一场打醮。” 陈无忌半晌无言。 这一方百姓是真能编故事。 这好吃的东西,全被他们整的跟邪祟掛上鉤了。 咋想出来的啊? 野生娃娃鱼这种东西,搁他上辈子那要是吃上一锅,还真要出事。 可现在朝廷不管了,这种味道鲜美的东西,反而成邪祟了。 眼界这东西不但决定认知,还决定口福。 “吃,我吃过……好吃,很好吃。”陈无忌重重说道。 霍三娘豁然瞪大了眼睛,半晌忽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东西一般,惊喜说道:“无忌,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吃了娃娃鱼才傻掉的?如果真是,这个是有办法治的,只要做几场法事就好了。” 陈无忌:…… 他有点儿想掐人中。 她这脑迴路也是没谁了。 他连连摇头。 但此刻的解释多少有点儿苍白了。 在霍三娘的眼里,他此刻的状態应该是,连邪祟都吃了这能好得了? “一定是,无忌,一定是的,我们需要攒钱,做法事!”霍三娘惊喜无比,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像个欣喜莫名的孩子掛在陈无忌的脖子上就是一顿蹦躂。 陈无忌默默享受之余,却有些悲伤。 他该怎么劝霍三娘把这邪祟给吃了? 很鲜的,且能饱腹。 野生的他自然没吃过,但养殖的,他上一世是吃过的。 是真好吃。 这么大一条鱼,让他就这么给扔了,他是真捨不得。 就这家庭,真没奢华到这个地步。 “无忌,你会好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好的。”霍三娘鬆开陈无忌的脖子,背过身迅速抹掉眼角的两滴泪珠,然后一把抓起了那只简陋的藤篓。 “我去找个地方把这邪祟埋了,然后吃饭。” “明,明天吧,很黑。”陈无忌急忙劝道。 霍三娘探头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夜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先放到外面。” 这一次,陈无忌没有再坚持。 邪祟这两个字在古人心中的可怕地位,堪比不法之徒窗口的红蓝两色灯,到底是不是跟他有关不要紧,反正看到觉得得嚇一激灵。 霍三娘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把锅里的螃蟹拿了出来。 这本是一个调味料匱乏的时代,而陈无忌家里的调味料更是匱乏到了极致,只有大粒青盐和自家產的花椒。 可惜蒸螃蟹都用不上。 这一锅螃蟹,算是原汁原味到家了。 但上桌之后,饿了一天的陈无忌,还是吃出了珍饈美味的口感。 舌头都差点鲜掉了。 至於那点腥味则被他完全忽视了。 他颶风一般扫荡了一只螃蟹,却见霍三娘还在那里摆弄著蟹脚满脸难色。 他又开了一只,递给了霍三娘,“吃,好吃的。” 霍三娘深吸一口气,终究是五臟庙的寂寞战胜了那点怀疑,也学著陈无忌的样子吃了起来。 一口蟹黄下去,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无忌,確实好吃哎,哪怕是有毒的,我也认了。” 她故作凶狠的狠狠咬了一口蟹脚。 陈无忌轻笑,“没…没…毒。” 这东西只要吃过一回,什么怀疑就都没了。 真正可惜的,是那条娃娃鱼。 明天得想办法弄个面目全非再带回来。 饭桌上只有这么些螃蟹,別无他物。 只靠那点蟹黄,他们两个成年人谁都別想饱腹。 为了能不让肚子那么难受,陈无忌把螃蟹身上所有能啃动的地方全部都没有放过,这才勉勉强强吃出了一点吃东西了的感觉。 饭后,霍三娘烧了一锅水,拿一木盆装了,端进了陈无忌的房间。 “无忌,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身子。” 陈无忌刚在炕沿上坐下,听到这话,顿如雷击。 不是,女人,这不合適…… “你打了邪祟,这是艾叶水,洗洗,驱邪。”霍三娘解释了一句,“都痴成这般模样了,若是再叫邪祟沾了身,可就麻烦了。” 看著霍三娘过於严肃的模样,陈无忌只好顺从。 但让霍三娘帮他洗还是算了。 他怕控制不住。 “我,我自己,自己弄。”陈无忌尷尬说道。 “你个傻大个,自己弄什么,手能够到后脑勺吗?快脱,这个水要把全身上下全部都洗到,不能留下一点。”霍三娘看陈无忌那忽然羞涩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床上躺了那么多天,你要不要猜猜你是怎么躺过来的?快点。” 陈无忌:…… 霍三娘见陈无忌还是没有动作,索性直接上手了。 那软绵绵的小手往身上一摸,陈无忌顿时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 老老实实的被霍三娘扯去了孙猴子同款皮肤,然后被强行扒拉著站在了木盆边上。 霍三娘面颊微带緋红,瞥了一眼陈无忌,轻咳了一声,“捂著点儿,男女授受不亲。” 陈无忌:??? 女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是你非要给我洗的…… 其实,陈无忌明白霍三娘为什么会这么坦然的帮他了。 一切的根源,只因他是个傻子。 在霍三娘的眼里,或许,他这个傻大个就是痴长了一些个头的孩子。 若恢復理智,他可就不配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届时別说洗了,他只是脱个上衣,她怕是都得落荒而逃。 第5章 我没有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章 我没有 霍三娘虽然看似镇定自若,但也羞红了脸儿,眼波像是柔柔的春水一般晃动的厉害。 陈无忌口乾舌燥,他想鋌而走个险,斗胆向霍三娘求个温暖。 盛夏嘛,更温暖一点,很合理。 “好了,滚到炕上睡去吧。”霍三娘忽然说道。 陈无忌呆了呆,“我,我想……” “想什么?你这大脑袋还能想出什么来?赶紧睡觉。”霍三娘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戳了戳陈无忌的额头,身体却不由的轻轻一盪,像是忽然间触动了哪里的开关。 她迅速弯腰,將地上的水盆端了起来,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陈无忌的房间。 陈无忌炽热的目光无奈的收了回来,脑海里全是霍三娘刚刚弯腰时那一剎那的风景。 火好像更盛了…… 但盛著吧。 除了硬扛,还能怎么办? 这个晚上,对陈无忌而言有些难熬。 他本就火旺的睡不著,住在隔壁的霍三娘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东西,时不时就会传来一声婉转的梦囈。 动静虽然短暂,可那声调实在是太要命了。 恍若味美色鲜的一锅汤,又勾了浓浓的芡,直勾人的魂儿。 穿越而来的第一个晚上,迷迷糊糊什么时候睡著的,陈无忌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第二天睁眼倒是睁的挺早。 晨光刚刚在东边探出个灿烂的脑壳,他就醒了。 起床,洗漱,然后他把原主的东西翻箱倒柜的全部都拿了出来。 他想著能不能凑点儿布料,最次给自己整个汗衫、短裤之类的穿一穿。 现在这一身孙猴子同款皮肤,拋开皮子的骚味不说,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结果一顿找,他不但找出了一身崭新的短褐,还在柜子底下的布包里抠出来了三十个铜板。 那一身衣服,应该是原主留著在重要场合穿的,平日里根本不捨得。 但陈无忌可不管这个,先把当下的自己整舒服了再说。 整天穿著正宗皮裙硬挨,不照样自己傻了,媳妇跑了,何必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原主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三十文钱虽然解决不了了眼前的麻烦,但也能算是陈无忌此刻的一笔巨款了。 关键时候能救急。 院门忽然被推开,紧接著挎著一个篮子,沾染了两腿露水的霍三娘走了进来。 “无忌,今日运气不错,我在山上找到了一些树葛(木薯),再加上你昨日抓到的猎物,我们这两日的吃食算是有了。”霍三娘惊喜的说著,忽然注意到陈无忌崭新的衣裳。 她轻咦一声,“你这傢伙今日打扮的这般俊美,是要做什么去?” 俊美这个形容词,差点让陈无忌没绷住。 是个会夸人的女人。 “就,穿。”陈无忌用最简短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一直以为霍三娘还没有起床,原来她已经去了一趟山上回来了。 算算时间,她恐怕是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 木薯虽然能饱腹,但这东西是真有毒,吃的时候需谨慎。 也不知道霍三娘知不知道。 陈无忌接过她手中的篮子,拿起一块木薯,“这,这个,有,毒。” “我知道,没事,吃完睡瞌睡就行了,没其他的事。”霍三娘不以为意的说道,“村东头,那寡妇徐氏娘儿俩现在就是这么做的,每日漫山遍野的找树葛,吃完就睡觉,一顿顶一天。” 陈无忌怔了半晌。 若有吃的东西,又有谁愿意如此呢? “我来。”陈无忌拿起霍三娘挖来的木薯,在厨房里削了皮,然后將它们全部浸泡在了院子里的破缸里。 “三天,要,换水。” 霍三娘看著陈无忌操作,恍然问道:“你的意思是,换水浸泡三天,就没毒了?就可以不用睡瞌睡了?” 陈无忌重重点头。 美女果然是聪明的,一点就透。 “咦,居然还有这法子呢,改天我可得跟徐寡妇说说,免得那娘们整天睡著睡著,真睡过去了。”霍三娘惊喜说著,抓住陈无忌的脑袋揉了两把。 “你小子还不算彻底的傻,起码之前学到的东西还没有忘。” 陈无忌傻呵呵的笑了笑。 她,刚刚好像走光了…… 有点白呢。 正想著,简陋的院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拍响,片刻后虚掩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三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者身形消瘦,文士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活像个骷髏架子。 后者大腹便便,一看就吃的不错,只不过脸肿的跟猪亲了一晚上似的。 但是这俩人的样貌又有八分像,一看就是亲兄弟。 一看到这俩人,陈无忌瞬间就猜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给袁老二找场子。 后面那个大腹便便的就是袁老二。 而前面这人,不出意外就是他的里正兄长了。 另外的一人,陈无忌倒是认识,是陈氏的族长,陈有望。 一个从来帮权不帮亲的二腿子。 “陈无忌,听说你拳头现在硬的很,在村里横行霸道,有没有这回事?”里正端著架子,目光在陈无忌家的院子里转了半圈,没找到椅子,只好双手往腰间一抱,高声问道。 “他放屁!”陈无忌怒声喝道,脖子瞬间梗了起来。 他作为一个傻子,这个时候必须拿出气来势。 “放你娘的屁,你怎么跟本里正说话呢?”里正瞬间暴怒。 “我且问你,昨日是不是你打的袁金宝?” 霍三娘已经被这阵势有些嚇到了,匆忙之间就要出声,被陈无忌死死拦在了后面。 他凶狠的盯著里正,將牙关咬得咯噔作响,“我没有,他放屁!” “没有?你即便是想狡辩好歹说个子丑寅卯出来,一句你没有你觉得有用?本里正早已知晓了一切,你坦白说来。”里正端著架子喝道。 但陈无忌的气势比他更强,双拳猛地一攥,近乎扯著嗓子吼道:“我就没有!没有!!!” 第6章 朝廷律令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章 朝廷律令 我就是没有,有本事你咬我一口! 陈无忌现在的战术很简单,打死都不能认。 只要不认,仅凭袁老二一个人的说辞,也就那么回事。 除非这个里正为了袒护兄长连脸都不要了,非要在他身上找个场子,找补些东西回去。 否则的话,他们根本奈何不了他。 没有任何人证,顶天了就是各执一词,咬唄。 “大哥,跟这个傻子没办法讲道理。他打我那是事实,不用管那么多,拖到他们陈氏祠堂,打个半死就行了。”袁老二见状说道。 里正瞪了兄弟一眼,看向了陈有望,“陈族长,此事你怎么看?” “如果陈无忌真打了袁兄弟,打个半死都算是轻饶了他。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否则怕是要影响里正在村里的威望。”陈有望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不是还有陈霍氏在嘛,她想必是知情的。” 里正点头,“陈霍氏,你且坦白说来,別误了性命。” 边上陈有望暗搓搓的补了一句,“坦白说来,打的轻一点,若是你隱瞒不报,陈无忌这小子怕是要被打个半死了,说不准会有性命之虞。” “我们陈氏一向族规严苛,容不得这等恶人行径,我们里更是严禁村民私下斗殴,违者重责,这是律法,不是儿戏。” 霍三娘的脸色悄然白了几分。 陈无忌猛地一把攥住霍三娘葱白一般的小手,用力捏了捏,隨即扯著嗓子吼道:“我,没有!!” 两个老东西倒是挺会摆架子,打个架就要上升到性命攸关的地步。 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给他摆个修罗场出来。 霍三娘感受到手上有力的温热,目光坚定了几分,“几位叔公,无忌昨晚从山中回来已是很晚了,哪有时间再去打架?没有的事,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袁金堂是因为我这个孀居的妇人,大可不必为难我小叔,他是痴傻之人,分辨不来那么多东西的,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陈无忌在心中给霍三娘暗暗点了个赞。 这话说的,漂亮! 里正侧目看了眼身边的兄弟,“有这事?”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想法。一个寡妇而已,我还怕她克我呢,她前面那个死的有多惨,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袁老二阴翳的三角眼盯著陈无忌和霍三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了冲喜而成婚,结果冲成了一具人干,嘖嘖,真惨。” 陈无忌回以冷笑,“冤枉我,骂俺兄长,我,杀你全家!” 袁老二对上陈无忌那冷冰冰的眼神,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陈无忌,你要杀谁?!”里正暴喝一声。 陈无忌浑然不惧,猛地往前一步,“你们刚还说要打死我,都杀!” 里正猛地哑然。 这话……还真有。 “你们,欺负人,我为什么,不,不能杀你们全家?”陈无忌高声喝问,眼神凶狠而冷酷,像一头髮了狂的恶狼。 虽然他故意装出了磕磕绊绊,傻乎乎的样子,但气势十足。 要杀人的那股劲儿,被他完全的拿捏了出来。 里正有些怂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而在里正的眼里,陈无忌兼具愣的和不要命的这两个特徵。 “回去,脑子磕的好像成了一头猪,还好意思找別人的麻烦!”里正忽然转身,用力推了一把袁老二。 “大哥,真是这愣小子打的我,我没骗你!”袁老二不甘喊道。 里正此刻哪里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定然是这个蠢弟弟要对陈霍氏动手动脚,被陈无忌这个傻子给撞上了。 错肯定是他这个蠢弟弟错了。 但他都腆著老脸来了,若是因为被陈无忌威胁了两句,真就这么悻悻的走了?村里人又会如何看他? 里正顿住脚步,沉吟了半晌,忽然说道:“打人的事情,就这么著吧,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我这个里正也断不清楚,就这样。” “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们两家的赋税可快到日子了。还有一个就是,陈霍氏你可寻到了改嫁之人?至本月末若还未寻到人家,那我这个当叔公的,似乎也只能把你送到县衙去了,届时你父母都要受到连坐。” 袁老二闻听此言,眼前猛地一亮。 还是兄长高啊! 把霍三娘强行送到县衙,他再使点儿银钱卖出来,这不就是合理合法的妾室了嘛,之前还费那劲干嘛? 只要挡著她,別让她在这几天时间里再找一个男人就是了,简单。 就算天天盯,也能把她给盯死了。 “兄长,这傻子刚刚跑了媳妇,怕是也得另寻一个,指望他自己找,肯定找不上,还是让衙里给配一个吧。”袁老二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又从他猪头一般的脑袋瓜里冒了出来。 届时,跟县衙里相熟的打声招呼,让他们给这蠢货安排一个又黑又胖脾气火爆能打架的。 就凭他们家这鬼样子,肯定到时候还是吃不饱,到时候他只需一点银子,就可以忽悠著那女人把这傻子天天当沙包打。 等哪天失手打死了,再隨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给那女人另寻一个夫君便是。 如此一来,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到了被窝,被打的仇也能报了。 一举两得,一箭双鵰,完美。 只是需要等几日而已,等得起。 里正扫了一眼兄弟,“这不是废话?他的名册早已报上去了,只待县衙掌媒(媒官)確认,便可安置。若没有此事,我缘何要提及陈霍氏之事?” 袁老二虽然被教训了一顿,但脸上却满是喜色。 他恍然想起,陈霍氏就是因为要照顾尚未十六的陈无忌这才一直没被县衙强制嫁出去,否则这朵小嫩花怕是早就轮不到他惦记了。 霍三娘闻听此言,脸色早已白的像是涂了一层晶霜。 这段时间忙著照顾叔叔,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的事。 朝廷明令,女子十四岁;无后,家室无羈绊的寡妇逾期未嫁,朝廷掌媒將强制婚配给尚未娶妻的男子,或已迁徙安置的战俘。 违者父母连坐,蹲半年大牢不说,赋税更要翻五倍! 第7章 嫁给我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章 嫁给我 里正几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霍三娘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她必须再次嫁人了。 父母连坐,五倍赋税,这些皆是她无法承受的。 霍三娘回过神来,手掌轻放在陈无忌的手背上,“无忌,县里的掌媒要给你重新婚配一个娘子,往后……你就跟她好好过日子,我怕是陪不了你几日了。” “我不想让爹娘因为我还要受一遭牢狱之灾,更负担不起朝廷的五倍赋税,这人,我怕是嫁定了。” 原身在痴傻后的那段记忆陈无忌是空白的,很多画面都断断续续。 但对於朝廷新的律令这小子倒是背的比较清楚。 连年对外的战爭导致大禹王朝人口锐减,为了遏制这一趋势,迅速补充人口,朝廷不但降低了婚育的年龄,更把男婚女嫁变成了一件强制性的事。 不论男女若是到了年纪还不结婚,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县衙的差役会亲自上门带著你去结婚。 不配合的情况更好办,直接送到边疆婚配刚刚改造过来的战俘,还要连累父母也要被抓去坐半年的大牢,接下来的两年赋税更是翻五倍。 总而言之一句话,大禹王朝境內,朝廷不允许十四岁以上还有单著的男女,想来个单身自由,做春秋大梦吧,绝对不可能! “你,嫁我!”陈无忌用力捏住了霍三娘细腻的小手。 这是他在里正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想到的办法。 他不想让这个贤惠温柔的女子,变成別人家里的长工,生儿育女的工具,甚至还要遭受殴打和欺辱。 大禹王朝王朝的女人地位有多低,那是肉眼可见的。 只需走出家门口往村子里看看就知道了。 袁老二昨天做出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可他的原配夫人藏在房间里屁都没有放一个。 虽然他现在穷困潦倒到家徒四壁,但他会想办法改变这一切,给这个在他痴傻期间给了他一条生路的温婉女子一个温暖的家。 “嗯?啊?”霍三娘被惊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著陈无忌。 “无忌,你刚刚……刚刚说什么来著?” 陈无忌以无比认真的態度,再度说道:“嫁我!” 霍三娘呆呆的看著陈无忌,神色有些慌乱,“无忌,虽说朝廷允许寡妇嫁叔,但我觉得这多少有些不合適,你让我想想……想想……” 她不但慌乱,还害羞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羞的满脸桃花相映红,眸子里全是动盪不安的盈盈水波。 “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陈无忌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无忌你很好,但……”霍三娘將手从陈无忌的手中抽了出来,“让我想想,想想……” 她落荒而逃,脚步匆匆的钻进了厨房。 似乎是想找个什么事情来遮掩一下,可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转成了一只无头苍蝇。 陈无忌没有再逼迫霍三娘。 还是让她好好想想吧。 虽然朝廷允许,甚至鼓励寡妇和小叔结合,但在乡俗民约之中,这始终被认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也容易遭人詬病。 陈无忌拿出木枪磨了磨枪头,又把家里唯一的一把刀带上,走到厨房门口对霍三娘说道:“我进山了。” “你先等等。”霍三娘著急忙慌说道。 “我弄点菜粥,你吃点儿再说,饿著肚子进山哪受得了?” 陈无忌一想也是。 他这一进去,回来肯定到傍晚了,一口都不垫吧一下,根本没力气打猎。 若是能找到猎物,在山里倒是也能对付,可万一打不到呢。 霍三娘从瓦罐里拎出了一条昨日陈无忌打来的黄鱔,处理之后,和野菜混在一起燉了。 她根本捨不得全给燉了,只用了一点,加了点荤腥。 也算是有肉有菜了。 勉勉强强吃了个水饱,陈无忌扛上收拾利索的工具,就迅速上山了。 他和霍三娘两个人头上担著两户的赋税,加起来將近千文。 当地百姓一户的年收入差不多也就千文左右。 而他要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內凑齐正常家庭一年的年收入,不努力点,別说给霍三娘幸福了,他们两个的小命都得折在边疆。 进山之后,陈无忌先扯了几把藤条扛在身上,在猎到了一只活泼好动的小松鼠之后,他忍痛將松鼠肉大卸了七八块,然后开始漫山遍野的找大型动物的踪跡。 打猎的確不是陈无忌的强项,毕竟现代人哪有条件搞这个? 不过他出身山村,再加上经常看野外求生的节目,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他还是很了解的。 比如山野动物的活动,一般都是有规律可循的,看粪便的新鲜程度,足跡的深浅多少,就能基本上判断出来一些东西。 “这足跡……有点儿像是野猪啊,不过野猪吃肉吗?”陈无忌盯著地上新鲜的足跡,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 “管他呢,先搞个陷阱试试看,瞎猫万一撞出来个死耗子呢!” 陈无忌嘀咕一声,就近选了一棵有韧性的小树,削去树冠,然后將之前扯来的藤蔓拧成两股捆在树干的枝丫间,扯下来在前面套了活扣。 將这个活扣在地上摆成一个圆,两侧又拿两块石板轻轻的挨著,压住了藤条的边缘。 支撑石板的,是两个非常细的小木棍。 这是一个组合陷阱,几乎挡死了这一串动物足跡经过的所有区域。 一旦它从这里经过,哪怕不吃里面的诱饵,只要稍微触碰一下其中任何一根小木棍,石板瞬间就能砸落,活扣也会因为失去压制,瞬间收缩弹上去。 陈无忌小心翼翼的將切碎的松鼠肉分別放在了石板下面和活扣中间,在附近的大树上做了个標记,便又匆匆寻找下一处。 第8章 山里的盛筵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章 山里的盛筵 陈无忌將那只小松鼠完美利用到了极致,做了足足六处陷阱。 若小松鼠泉下有知,它的小小身躯有可能猎来六只大型动物,应该也会死而无憾的。 生前面对那些大型动物只敢狗狗祟祟,死后却有机会搞死它们,也算是间接做大做强了。 弄好陷阱之后,陈无忌弯弓搭箭,一路搜寻著动物的痕跡,直奔昨日捞到螃蟹的水塘。 既然当地村民弃之不理,那他就不客气了。 不吃螃蟹,不吃娃娃鱼…… 当地村民真的是太友善了。 途中的收穫有些寡淡,陈无忌只遇到了一只饭后悠閒散步的锦鸡,两箭全部放空,最后还是全靠体力追上去拿石头给砸死的。 虽然一日的吃食又有了,但靠这个进度,想凑足千文,基本不太可能。 水塘到了。 清澈的水面下,偶见拇指大小的游鱼飞速划过。 但这是仅有的,娃娃鱼和螃蟹一只都不见。 陈无忌的內心有些崩溃了。 “螃蟹大哥,鱼小姐,虽然我知道你们正常夜里出来活动,但也不至於这么干脆的全都大白天藏起来睡觉吧?別睡了,赶紧出来,我们聊聊。” 陈无忌苦中作乐的嘀咕著,挽起裤腿下了水。 开始翻水塘里面的石板。 在接连翻了四五块石板之后,陈无忌终於见到了相亲相爱的螃蟹一家。 “多谢,多谢,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都来吧。”陈无忌在螃蟹横著钳子仓惶四窜之间,迅速出手。 四只跑了一只,三只肥美山蟹到手。 拿草迅速五花大绑,陈无忌再度翻身下水塘。 正弯腰仔细排查石板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抹巨大的身影一闪而过。 好像是一条十斤打底的娃娃鱼。 陈无忌迅速屏住呼吸,躡手躡脚的够到了放在塘边的木枪。 然后拿出了少年闰土插猹的標准姿势,在眼、枪、鱼成一线的瞬间猛地出手,巨大的力气让水面溅起一簇巨大的浪花。 但娃娃鱼一个灵活的甩尾漂移,在枪下安然且飘逸的逃生。 “已是我陈某枪下亡魂,竟还敢徒劳炫技,看枪!”陈无忌中二的喊了一声,再度持枪发力。 我扎! 扎! 我再扎! 我接著扎! …… 在差点被累出一脑子汗之后,娃娃鱼似乎是看陈无忌这傻孩子实在是太愚蠢了,经过一个华丽的甩尾漂移直接撞到了枪下,一枪爆头,顺利饮恨。 陈无忌拿枪挑起娃娃鱼,嘴角瞬间咧出了乌鸦掀桌后的囂张气势。 他掂了掂鱼,十斤有些保守了。 这傢伙怕是得十五六斤,足够他和霍三娘吃个两天了。 这东西在大禹因为邪祟化身的名头,也差不多相当於是保护动物了。 所以才能长这么肥! 只能吃不能卖的食物加一! 千文赋税,完成进度,零! 將鱼拿草绳串了先放在一旁,陈无忌再度化身勤劳的搬石力士,本著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挨个扫荡水塘里面的石板。 大概是娃娃鱼这条大禹邪祟之鱼的死亡,给他加持了运气,他接下来找螃蟹的进度居然挺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就捞上来將近二十只。 並且还顺手捞到了好几条黄鱔。 不过,这方水塘的极限好像也就到这里了。 明天再来,怕是找根螃蟹腿都不容易了。 他必须得换地方了。 陈无忌仰头看了看日头,大概好像是在正中的样子,应该是午时了。 他一个现代人暂时还没养出仰头观日便可知几时的本事,只能大概估计,有个判断就可以了。 “这山上应该不止这一口水塘,再找找看。” 陈无忌沿著浅浅的小溪逆流而上,行至山顶平缓处的时候,他看到了人生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像极了一部电影里的动物大会。 成群的动物正扎堆在小溪边喝水。 陈无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荒唐的念头,难不成这些动物也有个午时用餐的习惯? 这也太震撼了。 更夸张的是,他连大象这玩意都见到了。 西山村这生態环境好像有点儿好的过分了。 据说华夏古代,南方也有成群的大象生活,曹冲还称过。 但在內陆地区见到这东西,陈无忌那弱小的知识储备还是感到震惊无比,这可是真正纯野生的,在山顶上喝水的象。 在此刻这条不宽的小溪边上,不知品种的大象应该是老大。 除此之外,体型第二大的是,犄角很像牛魔王的野牛。 第三则是几只长相和鹿没有太大区別,但名字应该是叫麂的动物。 皮毛赤红,看著挺有神话色彩。 就是叫声听著不是很顺耳,多听两声,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陈无忌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弯弓搭箭,目標大象。 放倒一只这个大傢伙,千文的赋税应该就能解决了。 哪怕他很喜欢这个大块头,但为了生存,他必须拼一拼。 单车能不能变摩托就看这一下子了。 陈无忌正在寻找大象的薄弱位置,还没来得及动手,忽然溪边的动物群惊慌四散。 紧接著一股狂风从林中直直的吹了过来,差点打了陈无忌一个趔趄。 “哪里来的邪风?”陈无忌迅速伏低了身子。 哪怕他三观比五官还正,脑子里科学与道家杂糅,也意识到了这一股风的不对劲。 此时,不宜冒头。 他的担忧没能持续太久,转眼就看到了两只斑斕猛虎左右夹击而来,以极其凶悍的姿势直扑动物群。 它们看都没有看大象,眼里全是肉质肥美的野牛和麂。 看到它们的瞬间,云从龙风从虎这个传说在陈无忌的脑子里具象了。 真他娘的有风! 老虎不愧有著山中之王的威名,一个回合的绞杀,一只野牛,三只弱小又无助的麂就化作了它们的齿下亡魂。 陈无忌缩在岩石下面瑟瑟发抖。 他根本不敢动,没有武松的本事,动一下就是死。 但这两只老虎似乎也是敞亮虎,打到了它们的午餐后,两虎叼住那只野牛,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密林里。 陈无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两个猛傢伙临走的时候好像看了他一眼。 而且眼神还貌似有点儿人性化…… 第9章 陈不仕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章 陈不仕 陈无忌一直等到小溪边的动物们都跑了个乾净,才敢在岩石下面冒头。 他担心那两头大猫盯上他了,在某个地方猫著。 它们临走时的那个眼神,让他越想后背越凉。 小溪边除了刚刚迅如雷霆般的战斗痕跡,只剩下那三具麂的尸体。 陈无忌盯著麂的尸体看了片刻,鋌而走险的迈出了一步。 这两只大猫故意嚇他,他拿走两头麂作为精神补偿,这很合理吧? 它们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紧张是真的紧张。 但陈无忌现在急需能换铜板的猎物。 这三头麂,此刻在他眼里的诱人程度,不亚於一座金山。 在早死和晚死之间纠结半晌,陈无忌决定搏一搏。 “干了!” 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了个气,陈无忌如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一把扛起一只麂,右手又拖了一只,他迅速沿著小溪冲了下去,没敢回头一下。 耳畔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狂风袭来,那两只大猫好像並没有埋伏。 陈无忌一口气跑到了他之前摸螃蟹的水塘边,这才敢上气不接下气。 他好像侥倖成功了。 这一顿狂奔,让他的胸膛里好像塞进去了七八块的烙铁,喘口气就扯得生疼。 歇了一会儿,又灌了几口清澈的溪水,这股难受的感觉才慢慢消退,体力也有所恢復。 將那两头麂找了个石缝藏了进去,外面又用草遮了遮,陈无忌迅速把之前布置的陷阱检查了一遍。 有两处被触发了,一处石板下面砸死了一只老鼠,一处掛住了一只黄鼠狼。 陈无忌看著直呼晦气。 辛辛苦苦布置半晌,竟然就换回来这俩玩意? 简直跟故意噁心他似的。 这头黄鼠狼应该是他布置陷阱后没多久就跑过来的,已经给勒死了。 陈无忌將黄鼠狼取了下来,拿老鼠肉又重新布置了陷阱。 黄鼠狼能不能吃他不知道,但这皮子应该值点儿钱,还是得带著。 收拾好猎物这只唯一的陷阱猎物回到水塘边,陈无忌把娃娃鱼给剁了,忍痛留下了辨识度最高的鱼头,明日继续当诱饵,剩下的鱼肉切割好后,拿芭蕉叶包了,用草绳一捆和螃蟹装在了一起。 没有鱼头,霍三娘应该认不出来这是娃娃鱼,大概就可以放心吃了。 今日他亲手打到的猎物中,也就这条娃娃鱼最可观,营养也最好了。 不吃简直暴殄天物。 只是早上被袁老二几个搅和了一场,他忘记把昨日打到的那条娃娃鱼带上山了。 处理一下,那条鱼也能美美的吃一顿。 现在这会儿怕是早就被霍三娘找地方给安葬了。 有些可惜。 扛起两头麂,陈无忌左手黄鼠狼,右手螃蟹等山珍像是螃蟹一般艰难的挪下了山。 这两头麂挺重的,百十斤绰绰有余,最主要的是这俩玩意放在一起不好扛,身体稍微偏移一下,就会滑下来,搞得陈无忌不得不小心翼翼,时不时调整一下。 但就算是再难,他也得安然无恙的扛回去。 他今天可是真正的虎口夺食,非常的来之不易。 慢悠悠的挪了將近两个时辰,陈无忌终於下山了。 地里做活的村民看到陈家的大傻子扛著这么多的猎物下山,纷纷大声吆喝著凑了上来。 可待到看清楚陈无忌身上背的猎物,人群顿时一鬨而散。 陈无忌刚刚还有些担心这帮人趁火打劫,可他们下一刻的举动把他搞了一脑袋的雾水。 几个意思? 我身后跟东西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他的影子,只有傍晚极其灿烂的夕阳。 远远的,村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夭寿了,那傻子把山神给打死了。” “完了,他们家死定了,连山神都敢打,这傻子真是傻得可以。” “还有黄皮子呢,这种邪物他居然都敢猎杀,等著吧,今天晚上准出事。” “別说了,快走,快走!那黄皮子记仇的很,別让它把我们也给惦记上。” …… 陈无忌半晌无言。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说的山神应该就是这两头麂了吧? 他就想问一句,这山上还有什么能吃的? 螃蟹是驱邪之物,娃娃鱼是邪祟化身,麂是山神。 至於黄鼠狼,它应该是唯一一个不无辜的。 九成九不能吃,只能卖皮毛。 不过听村民的意思,这东西好像也沾点儿邪气。 或许比娃娃鱼还邪。 真是见了鬼了,他们怎么就那么多的讲究? 照这说法,霍三娘看到麂,怕是又不敢吃了。 陈无忌有些心累,西山村的百姓挨饿是有道理的。 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太强烈了,强的可怕。 “先回去再说吧,希望城里的人没这么迷信,愿意享用一下山神,买了麂换粮食。”陈无忌心头嘆息了一声,大步一迈快速朝家走去。 在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席长衫洗的破破烂烂的本家叔叔陈不仕。 “你回来的早了。”陈不仕往陈无忌肩头的猎物看了一眼,忽然说道。 陈无忌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的有些懵,“叔,怎么了?” “山神要偷著吃,怎么能明目张胆的扛回来。”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 还有这说法的吗? “叔,偷著吃和不偷著吃有什么区別?”陈无忌真的挺好奇的。 “偷著吃自己心惊胆战,但肚子饱了,还能换银钱。明目张胆的吃,全村人都心惊胆战,因为担心山神降罪,他们还会怪罪到你头上,同时也眼红你有肉吃,然后找你的麻烦。”陈不仕说道。 “但这是山君送我的!”陈无忌咧嘴一笑,掀起了麂耷拉著的脑袋。 “叔,你看,我可咬不出这样的伤口来!” 陈不仕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陈无忌的身上,眼神直勾勾的夺人心魄,“脑子清醒了?” “啊?嗯……稍微有点,可能还是会经常发作。”陈无忌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忘记装傻子了。 在山上为了解闷,他一直自说自话,一时疏忽忘记了偽装。 陈不仕点头,“经常发作好,你现在不但要经常发作,病情可能还要更深一点。两户的赋税,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交还是要交的,但少点儿朝廷也不会怪罪一个傻子的。” “傻到连一文钱都不知道交的,肯定会是边疆填坑的炮灰。但傻了,却还知道缴纳赋税的,在朝廷眼里就是有用的傻子,明白了吧?” 第10章 她答应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章 她答应了 西山村有两个傻子,一个是陈无忌,一个则是陈不仕。 只不过陈无忌傻得更彻底一点。 而陈不仕之所以也被人称作傻子,只是因为他与村民的格格不入。 这个读书人,说话做事和村民都是不一样的。 他就连过节都和別人过的不一样。 於是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村民眼中的异类,一个看著饱读诗书,但其实脑子被虫啃了的傢伙。 但听他此刻的这番话,陈无忌忽然觉得当年陶渊明可能也是当地村民眼中的傻子,毕竟一个嚷嚷著欢来苦夕短,已復至天旭的傢伙种出来的作物却是草盛豆苗稀,还不发愁的写了一首诗,村民当时的眼神一定是复杂的。 陈不仕在这一点上,倒是比陶渊明强,他的庄稼侍弄的很好。 比村里任何一个地道的农民种的都好。 “叔。”陈无忌唤了一声。 “三叔。”陈不仕强调道。 陈无忌轻笑,有必要讲究的这么清楚吗? “三叔,晚点偷摸吃点山神吧,我给你送过去。”陈无忌得先问一下。 毕竟这是山神。 陈不仕却摆了摆手,“不必,我花钱买,给我留条腿,晚点送过来。” “行。” 陈无忌痛快的答应了,没跟陈不仕掰扯钱的事情。 既然提了买,这钱肯定是要收的。 白送一条腿,他还真有点儿捨不得。 无他,他现在不仅仅是穷,还是关乎著能不能保住小命和霍三娘的穷。 实在是大方不起来。 等会多给他弄一点肉就好了。 辞別了三叔,陈无忌脚步轻盈的回了家。 霍三娘正在院子里沤麻,弄的满头大汗。 “我,我回……了。”陈无忌差点又禿嚕嘴了,好在及时的剎住了车,强行把后面的收了回来,弄成了半截子。 霍三娘拿手腕沾了沾额头上的汗水,满面如春风一般的笑意,匆匆迎了上来,“今日累坏了吧?怎猎到了这么多……这,山……山神?!” “无忌,你怎么连山神都打回来了?这……” 霍三娘惊得语无伦次,作势就要跪下。 陈无忌连忙一把拉住,磕磕绊绊说道:“不,不是,是送,送的。” “送的?谁能把山神送给你?!” “山君!” 霍三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山君是谁?” “老虎。”陈无忌说道。 他以为老虎的这个別称,大家应该都知道,看样子也不绝对。 霍三娘呆呆的看著陈无忌,半晌没回过神来。 陈无忌所说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於匪夷所思了。 老虎不吃人就不错了,怎么还能给人送东西呢? “无忌,你没骗我?”霍三娘紧张问道。 陈无忌扯起麂的脖子,將它的伤口展示给了霍三娘,“真的,你看。” 霍三娘看了看,又拿手掰开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还真像是什么动物咬出来的痕跡,可是老虎怎么可能会送给你猎物呢?” 陈无忌摇头。 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太费劲,就这么著吧。 给霍三娘一点发挥想像力的空间。 “这么大的猎物如果不是山神就好了。”霍三娘幽幽嘆息了一声。 “我去卖。”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它只是我们方圆的山神,城里人或许不认。都已经带回来了,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总不能再扔回山里去。” 陈无忌鬆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霍三娘会这么干。 娃娃鱼那么嫩一条鱼就被她给扔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霍三娘这才注意到陈无忌左手中的黄鼠狼,顿时刚刚平復下来的心情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翻卷了起来。 啪! 霍三娘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无力的低喃了一声,“无忌啊,你打的猎物怎么……就这么邪呢?这东西吃不得啊。” “不好吃?”陈无忌问道。 “肉是酸臭的,不是,这不是好不好吃的事,这东西比娃娃鱼还邪门。它成为山中精怪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討口封,一种就是被人杀死。”霍三娘说道。 “传闻,谁杀了它,它的阴魂就会强行住进这户人家里成为阴神,必须香火供奉,否则轻者家宅不寧,重者家破人亡。” 陈无忌笑了笑,信这些东西劳资就不是长在春风里的新一代继承人了。 “没事,我更邪。卖掉,皮子挺好的。” 霍三娘拿青葱般的手指在陈无忌的脑壳上轻轻弹了一下,“瞎说什么呢。都已经猎回来了,就按你说的来,吃就別吃了,这东西有人吃过,確实不好吃,肉又酸又臭。” “不管是山神发怒,还是这东西找上门,別担心,我都陪著你。” 陈无忌压根就没有担心过,要是怕它们,他就不进山打猎了。 “啊?你……你答应了?”他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霍三娘的最后一句话。 霍三娘粉面微红,如水的眼波飞快的看了一眼陈无忌,垂下了头,双手有些不安的拧著,轻声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但我应该是喜欢跟你过日子的,虽然你这傢伙傻乎乎的,这几日眼睛还老是不老实。” 陈无忌的嘴角瞬间就压不住了。 但这句话的后坐力,可比ak猛多了。 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我会……让你过,过好日子的。” 霍三娘红著脸儿,轻轻点头,“我相信,我已经吃上肉了呢。” 陈无忌嘿嘿笑了起来,她的要求可真够低的。 就她这种顏值的女子,若放在现代,没个高富帅的家底怕是连吃一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別摸了,皮都快搓掉了,你歇著,我去做晚饭,吃罢你要想摸……就再摸吧。”霍三娘轻轻挣脱了小手,脚步飞快的走进了厨房。 陈无忌傻乐著,迅速把他在山上就切好的娃娃鱼拿了出来。 “我,我们吃鱼。” “已经切好了啊?鱼头呢?”霍三娘打开草包看了眼后,说道。 她果然没有认出来这是娃娃鱼。 “我在,山上,吃了些。”陈无忌说道。 他似乎可以考虑慢慢把傻气退一点了。 整天老是这么说话,是真难受。 霍三娘有些心疼的看了眼陈无忌,嗔怪说道:“吃也不吃点好的,就吃了个鱼头是吧?你呀,別老是惦记著我。” 第11章 袁氏兄弟的报復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章 袁氏兄弟的报復 今天晚上的饭菜,是陈无忌穿越到这个傻子身上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娃娃鱼被保护,真的是有原因的。 肉质鲜嫩,自带香味。 家里寡淡的调味料,反而无意中促成了这道美味佳肴。 霍三娘吃的那双汪汪桃花眼都亮晶晶的,几乎每一口下去,都要嚷嚷一句好吃,这是什么鱼怎么能这么好吃之类的。 陈无忌只是摇头,他不好现编一个名字,只好装不知道了。 反正不可能说是娃娃鱼的。 饭后,霍三娘在厨房里烧水,陈无忌则把两头麂的皮子剥了,將肉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全部用芭蕉叶裹了,塞进了箩筐里,准备明日拿到城里去卖。 至於那头黄鼠狼,他没有去管。 若明日有人要,再处理也不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趁著外面还有点光亮,他拿了一条麂后腿,又切了一些肋条,去了陈不仕家。 陈不仕住的稍微偏一点,去他家要穿过整个村子,一直到南山下。 陶渊明的豆子种在南山下,他则是住在南山下,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 在经过袁老二家的时候,陈无忌看见院中亮著烛火,想到昨日的事情,心头忽然窜起一股邪火来。 老梆子惦记他女人,还想拿下作手段对付他。 他有没有可能招邪他不知道,但陈无忌想让这老小子招点儿邪。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黄泥封七窍。 將身上带著的麂肉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草地上,陈无忌鬼鬼祟祟的靠近了袁老二家,借著朦朦朧朧的光线,他找了一处鬆软的土地撒了一泡。 然后搅和成一团泥,抓在手里翻上了袁老二家屋后的山坡。 身上没有带水,只能搞这么膈应的了。 袁老二家的院子里支著一个小方桌,有两个人正对坐饮酒。 光线过於昏暗,陈无忌看不真切。 但看体型很像是袁老二和他的里正兄长。 两人的对话隨著微风隱隱约约的飘了过来。 “你要的又黑又壮还脾气火爆的女人没有,我给那小子选了个最漂亮的。”身形消瘦之人开口说道。 他一说话,陈无忌立马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就是里正。 袁老二一听有些急眼了,“兄长你糊涂啊,怎么还给他选了个最漂亮的?你倒是给我选一个啊,我们是要搞死那小子,你怎么还便宜他呢!” 里正语气寡淡,“那女人杀了夫家一家三口,三个人身上砍了足足两百多刀,你要是想要,现在还来得及。” “这么狠?!”袁老二吃了一惊,“这种我可消受不起,確实適合那小子,那小子身板魁梧,应该一个人就能扛得起二百多刀。” “还是兄长想的周到啊,不过,这女人杀了三个人,怎么还送到掌媒那儿去了?她不是该被问斩嘛!” “你个蠢货。”里正骂了一声。 “年前太后寿诞,陛下大赦天下,免了死囚的死罪。岁初,太子立,又大赦天下,她连牢狱之灾都免了。” “原来如此,我竟是给忘了。”袁老二恍然。 里正轻哼了一声,“你这蠢货,脑子除了女人还有什么?” 面对兄长的喝骂,袁老二只是笑笑,没有一句反驳。 陈无忌听著他们的对话,心头的火苗噌噌往上乱窜。 想必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子应该就是他了。 他们通过暗箱操作,这是准备给他送一个女死囚来做媳妇,似乎还打算利用这个女死囚之手弄死他。 嘖,为了对付他,这兄弟俩还真是没少算计。 搜肠刮肚的,居然连这么绕的计谋都用上了。 袁老二一直对霍三娘贼心不死,他们该不会是打算用同样暗箱操作的手段把霍三娘弄到手里吧? 不行,明日得儘快把和霍三娘的婚事定了,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院中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里正说道:“明日县里的差役会统一往西山村押送一次新妇,你去陈傻子家看看,最好能说服差役早一点把陈霍氏带走。” “这些差役下来一趟不容易,他们也懒得多跑,一旦陈傻子的新娘送到,她那个嫂子按理就该要成家了。你舍上几个铜板,不出意外,明天晚上你应该就可以和陈霍氏洞房了。” 袁老二闻言,惊喜喊道:“明日一大早我就去陈傻子家蹲著,玛德,明日洞房我就在陈傻子家外面办,让那傻子好好听听声儿。” “蠢货,你要是想死就这么干,那是个傻子,他什么事不敢做?背地里能搞死他的事,你为什么非要去激怒他?我看你也像个傻子!”里正骂道。 “还有,明日一早出村去迎差役,別上陈傻子家。你上那儿,还怎么给差役使钱?当著百姓的面,你以为他们乐意收你那几个散碎铜板?” “是是是,糊涂了,一时糊涂了。”袁老二连连应是。 陈无忌面色阴沉如水。 这兄弟俩的计划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利用了朝廷的律法,抓紧给他找个媳妇,然后再逼著霍三娘另嫁。 在促成了这两桩事之后,再从中做文章,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手法,都可以称之为高明了。 以朝廷律法为框架,再贿赂掌媒,每一环都扣的很到位。 只不过,他们好像忽略了。 她,也是可以嫁给小叔子的。 陈无忌冷笑,甩手將手中的黄泥砸了出去。 老杂毛,让你们试试邪祟的惯用手段。 鬼打墙和黄泥封七窍,在西山村流传甚广,无数人说的有鼻子有眼。 也是西山村无数孩子的童年噩梦。 啪! 黄泥飞进了袁老二家的院子里,精准的砸在了饭桌上。 弹道稍微有点偏,没糊在袁老二的脸上,倒是把油灯给打翻了。 “谁?!” 一道呼喝声传了出来。 陈无忌没有理会,甩手接二连三的將泥团砸了出去。 夜色渐沉,他只能隱约看到两个人影,根本看不清楚砸到了什么地方。 但听动静,似乎是招呼到身上了。 不大的泥团很快用完了。 陈无忌就地取材,从身边抠了土块和石头,甩手就扔。 惊奇的是,这兄弟俩居然没有出来找一找,反而躲进了房间里。 陈无忌抓住机会,手边摸到什么就往袁老二家的窗户上招呼。 第12章 三叔的邪门手段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叔的邪门手段 陈无忌拍掉手上的尘土,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袁老二家。 虽然他刚刚做的事情有些小儿行径,不符合一个成年人做事的方式。 但並不要紧。 只要有一、二成的可能让袁氏兄弟认为他们招惹了邪祟,他就赚了。 西山村百姓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强的可怕,一旦他们有一丝一毫这方面的怀疑,惊嚇是首当其衝,其次肯定得在家里大搞一场法事,好好给自己拾掇一顿。 在夜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陈无忌扛著麂后腿和肋条终於到了陈不仕家。 一个不大的篱笆院,两间夯土为墙的茅草屋,就是陈不仕的家。 “三叔!” 陈不仕站在篱笆院门口唤了一声。 一道人影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翻进来,我家院墙矮。” 陈无忌一个跳跃,就真翻进去了。 “你是刚刚在泥土里打了个滚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陈不仕往陈无忌满是泥土的身上扫了一眼,嫌弃说道。 他穿的衣服虽然旧,但却是个乾净人,哪怕天天在地里趟来趟去,可连鞋子都从未见满是泥污。 陈无忌笑了笑,出门在院子里把身上的尘土拍了拍,隨即说道:“刚刚路过袁老二家,那兄弟俩正在商量著怎么弄死我,气不过往他们家砸了些土疙瘩。” “当真傻子行径。”陈不仕越嫌弃了。 “我想装个邪祟来的,黄泥弄的不多,就拿土疙瘩凑了凑数。”陈无忌隨口说道,“也没指望能有什么效果,就是出口气。” 陈不仕半晌无言,“你如果能先来我家,就不会想到用这么粗糙简陋的办法,你这偽装邪祟的手段,简直傻气乱冒。” “明日若得閒,去山里找一些腐烂的动物尸体,或者血之类的皆可,找个机会埋到袁老二家周围,多多益善。” “三叔,这是引什么的手段?”陈无忌问道。 他猜到了一些,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蛇虫毒蝎喜食腐肉,这时节毒虫泛滥,非常適合你来噁心人。”陈不仕淡笑说道,“若你兜里有足够的钱財,还有一招更毒的。” “找人画一幅披头散髮的女鬼图,切忌,一定是披头散髮的,找机会藏在正屋房柱中,或者埋在房屋的中线上皆可,旬月之內,此人必暴毙!” 陈无忌呆了呆,“三叔当真是……见多识广。” “厌胜之术罢了,小道。”陈不仕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陈无忌带来的麂肉上,“我可只付得起一条腿的钱,这肋条,你拿走吧。” “往后还想跟三叔多学点东西,这点肋条权当我给三叔孝敬的束侑。”陈无忌笑说道,他发现这位村里的另一个傻子非常不简单,往后一定得多亲近亲近,他的隨手指点远胜他自己瞎摸索。 陈不仕放声大笑了起来,“小兔崽子,脑子机灵了,竟连束侑这等说法都知道了。好,你这个侄子,我就先当半个弟子看看成色。” “村里的小傻子要拜当三叔的大傻子为师,这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陈无忌笑著,隨口说道:“只是偶尔听闻。” 西山村偏僻荒远,周围十数里连个学堂都没有,村里孩童根本不知道庠序为何物,没有夫子,自然也鲜少人知道何为束侑。 “看在你这些束侑的份上,我再教你一招。”陈不仕伸手掂了掂那些肋条的分量,“来个引蝠术吧,这一招不伤人,但骇人。” “其一,將鱔鱼血涂抹在门板或者墙壁上。这一招最是有效,只要你血涂抹的够多,蝙蝠能在夜里给你搭一间蝙蝠楼。” “第二个办法是,竹火把,用竹子做成的火把在夜间点燃便可。” 陈无忌的表情有些呆滯,他这位三叔懂的东西好像有些邪门啊。 难怪村里人人敬畏的山神,他敢拿来下酒。 “这三招,你自己斟酌使用吧,可以用引蝠术、引蛇术、女鬼图这个顺序,先嚇得他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然后女鬼图镇杀。”陈不仕说道。 法子都挺好,但陈无忌对女鬼图的效果有些怀疑。 真就有那么邪乎? 陈不仕似乎是看出了陈无忌的想法,轻笑一声说道:“到底有没有用,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女鬼图,可连皇帝都曾忌惮过,这一招看似简单,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陈无忌点头。 先保持怀疑,试试再说。 陈不仕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钱袋,將里面的铜钱全部拿出来递给了陈无忌,“麂肉在城中並不多见,具体价钱我也不知道,就按羊肉的价给你算吧。” “羊肉一斤十五文,这条腿大概十二、三斤左右,钱袋里只有一百六十三文,多的没有了,这便宜我强行占了。” 陈无忌笑了笑,“我来一趟把三叔的家底子都给掏乾净了,这怕是不合適?给一百四便可,余下的三叔拿去卖酒喝吧。” “我没有赋税!”陈不仕淡淡说道。 陈无忌一把夺过钱袋,揣进了自己怀中,“三叔歇著,我回了。” 陈不仕哈哈笑了起来,“出去走门,別翻劳资的院墙。” 可惜,陈无忌已经翻出去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霍三娘正守著一大盆艾草水在陈无忌的房中等著。 “三叔真要吃山神?”见到陈无忌进门,霍三娘立马起身问道。 陈无忌点头,“三叔说,別的地儿,麂是吃的,不是神。” 他想以这个藉口说服霍三娘也吃。 “那肯定的呀,山神每个地方都不一样的。”霍三娘说道。 陈无忌:…… “皇,皇帝也吃呢。” 霍三娘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態,“听说山河神祇都是皇帝敕封的,他吃也没什么,可我们寻常百姓哪里吃得?” 陈无忌放弃了。 霍三娘有她的理由,尤其是牵扯到信仰这件事,想说服更难。 算了,她不阻止自己给山神分了尸还拿去换钱就好。 届时换了银钱,买些羊肉什么的给霍三娘补补,也不差。 “快脱了洗一洗,去去晦气。”霍三娘催促道。 第13章 根本忍不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章 根本忍不了 听到这话,陈无忌麻利的褪下衣物,脑子里差点都快把七十二式给走了一遍。 幸好理智尚存,定力也还可以。 要不然或许早已化作猛兽了。 霍三娘眼里泛著羞涩的湿润,目光轻乜,嗔怪说道:“还不快捂著点,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快点。” 陈无忌並没有动手,“不想……” “你不,你不想捂,你想干什么?”霍三娘红透了脸蛋,在陈无忌腰间的软肉上猛地来了一把。 “想……”陈无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霍三娘愣了一下,“你想什么你想,你你你……自己洗。” 她將麻巾塞进陈无忌的手中,忽然落荒而逃。 走的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撒丫子就跑了。 陈无忌幽幽轻嘆了一声,还是著急了啊。 虽然霍三娘已经答应了,但也许心中还有些芥蒂。 这点芥蒂不会阻拦他们成婚,但对这件事的影响可能比较大一点。 名义上的东西,权衡利弊之后,接受起来比较容易。 但身体…… 陈无忌也不懂这个时代女人的心理,可能会比较重要吧。 说不来,但他想要一亲芳泽怕是还需徐徐图之。 “那就慢慢来吧……”陈无忌轻笑,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就上炕睡了。 这种过分迷信的行为,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只是为了配合霍三娘而已。 不过,用艾草水洗澡倒是挺好的,好像有很明显的美白保湿效果。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陈无忌就起床了。 睁眼下炕的第一时间,他就扑到了霍三娘的房间。 昨晚霍三娘害羞跑了,以至於他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得早点带著霍三娘去掌媒那儿把婚事给定了。 用官方的身份,压死袁老二兄弟二人的阴谋。 大禹王朝在出现掌媒这个官职之前,男女结婚很少会跑衙门。 但现在不跑却是不行了。 你不证明你结婚了,人家说不准就带著差役把女人给你送来了。 有些牙籍是可以娶几个老婆的,人家送来了你不要也得要。 可多一人,就会多一分人头税。 比如陈无忌继承父兄的猎户牙籍,就可以娶最多三个媳妇。 一夫多妻睡觉的时候挺美,可交赋税的时候就该哭了。 更別说,猎户的赋税比寻常百姓更重。 霍三娘也是刚刚起床,正坐在炕上穿衣服,裙子上的纽扣才系了一半,露出大片如月光般清冷的雪白,隱见沟壑纵横,粉红微显。 陈无忌的突然闯入把霍三娘嚇了一跳,连忙將裙子捂了起来,羞恼喊道:“死无忌,大清早的你干嘛?真……想的忍不住了?” “不是,有,有事。”陈无忌说道。 他现在真不著急这个事。 今天这一趟衙门若是走慢一步,他俩可就要各奔东西了。 霍三娘一脸无奈的看著陈无忌,“说实话,真要认得扛不住了,就上炕来。我也不是不给你,成婚了那种事是应该是的,我只是想等洞房……” “我与你兄就未曾走到这一步,与你,我想恪守一点古时的规矩和礼法。古人定下的东西都是有道理的,也许老实遵从,我们的日子会过的好一点。” 陈无忌的呼吸悄然有些急促,但他还是忍住了。 “走,我,我们去,去衙门。”陈无忌匆匆说道。 “去衙门做什么?”霍三娘疑惑问道。 顿了一下,她又羞答答说道:“我昨晚想了许多,你这傢伙大概连那种事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却能说出忍不住这样的话,想来应是真的忍不了了。” “上来吧,礼法规矩那些东西就不在乎了,让我疼疼你这个大傻子,来吧。” 陈无忌內心崩溃了。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个啊,我装个傻子很难的。 “袁老二,要……要娶你,就,就在今天,我们快点订,订婚书,其他的,路上说。”陈无忌强行打断了那些旖旎的念头,然后磕磕绊绊给霍三娘一顿解释。 他先挑了点重要的,其他至於他是怎么知道的暂时没有提。 “啊?哎呀,你不早说,我们快走,带上牙籍。”霍三娘大概明白了陈无忌所说的意思,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被陈无忌看见了身子,匆匆下了炕。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把,带上陈无忌昨夜就收拾好的麂肉和黄鼠狼,匆匆直奔县城,一路小跑。 路上,霍三娘这才有机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袁老二怎么会在今天娶我?他怎么娶?” “掌媒给我送媳妇,然后,带你走。”陈无忌脚步匆匆,一边说道。 “我昨夜路过,正好听到袁老二和里正在,在家里说这个。” 霍三娘这才恍然,“你的意思是,掌媒今天会给你送个媳妇过来,然后他们会顺带带走我?哦,我明白了,你一旦成婚,我这个身份就没有理由再继续照顾你了,必须嫁人。” “这个袁老二,真是好阴毒的心思,该死的老王八蛋,气死我了。你昨天就应该提醒我的,我们现在走都有点晚了,再快点儿。” 陈无忌憨憨一笑,“昨晚,没来得及呀。” “就惦记著我的身子了是吧?”霍三娘水润的眼眸轻乜,嗔怪说道。 “也不全是……” “那你是真忍不了了?” “是啊!” 霍三娘咯咯笑了起来,“傻无忌,你说你连那种事都不知道,怎么会忍不了的?难道人真的生来就会那种事?” “应该,是吧。”陈无忌含糊说道。 开国际玩笑,他会不懂? 想他当年阔气的时候,一个人都敢独闯商k,以一挡十。 不是一摸十,而是喝完唱完直接带走的那种。 论经验,绝对甩霍三娘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妇几十条街。 “那你说说那种事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做的?”霍三娘眼中藏著狡黠的笑意,忽然问道。 陈无忌怔住了。 女人,你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犯法的你知道吗? 谁给你的胆子! 第14章 成婚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章 成婚 陈无忌心中轻笑,霍三娘也是个有恶趣味的人啊。 居然拿这种事来逗傻子玩。 他將扁担换到了左肩上,挠了挠头说道:“我好像是要进什么地方?这个,对吗?” 她既然有兴趣,那就好好聊聊。 霍三娘悄然红了脸颊,但还是兴致勃勃的问道:“你说的是哪里?” 陈无忌眼眸微瞪,这是能说的吗? 他摇了摇头,依旧一副憨相说道:“我不知道……” “你说的这个我也不知道,那我们俩怎么办?”霍三娘苦恼说道。 陈无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行啊小娘子,装的还挺像样子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 “可能是嘴吧。”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水润的眼眸豁然瞪大,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你这傢伙,你怎么能想到是那里的?” 男人跟女人只是脸长得不一样吧?”她忽又问道。 陈无忌顺利跟上了霍三娘的思路,诧异问道:“不是吗?” “不是个什么呀,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霍三娘喊道。 她用力搓了两把脸颊,“完了,我还想当个女人的,可我现在好像不得不当个男人了,我一点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当男人。” “你……你这个傻傢伙,明明没有傻得那么彻底,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菩萨啊,真是夭寿了。” 她这一番话让陈无忌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好的思路。 这事必须得顺著。 就该让霍三娘占据主动,应该会非常有趣。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陈无忌嘟囔了一声。 霍三娘牙一咬,心一横,忽然用力说道:“晚上我好好教教你,就教一次,你要是学会了就有下次,要是学不会,那就挺著吧。” “可我笨。”陈无忌嘴角一瘪,“你凶我。” 在刚刚这一瞬间,他忽然灵光一闪,终於知道怎么演傻子了。 把自己当四五岁的孩子就行。 没必要非要装口齿不清,浑浑噩噩的样子。 霍三娘被气笑了,她踮起脚尖,摸了摸陈无忌的脑袋,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好好好,別委屈啊,我多教你几次。” “不是我不愿意教你,实在是那种事情不適合让我来教啊。” 陈无忌憋著嘴问道:“那谁给我教?” “……”霍三娘呆住了,“这个,好像只有我来教,没事没事,我教。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这傢伙怎么还当真呢。” …… 一路插科打諢,不经意间他们就到了鬱南县城。 並不是多么雄伟的城墙下,两个士兵正守在那里,外面排了並不是很长的一条队伍,皆是挑著担子或赶著驴车的寻常百姓。 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 霍三娘靠在陈无忌身边,低声说道:“稍微等等,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我们现在进城,应该恰好赶上掌媒上值。” 陈无忌点头。 他这会儿充满了力气,胸膛都快挺炸了。 霍三娘无形中给他许诺了不少的好东西,给他整亢奋了。 脑子里全是霍三娘晚上要给她指地儿,还要教他怎么做这类事。 还別说,当个傻子竟然好像还挺好。 找对了窍门,傻子也不是那么难演,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在城门口等了约莫一刻钟,城门打开了。 守城士兵挨个查验过后,陈无忌和霍三娘顺利进城。 两人没有一刻逗留,进城之后直奔县衙。 霍三娘猜的没错,县衙里的大小官员们此刻刚刚上值。 得知陈无忌和霍三娘是来登记成婚的,他们连掌媒的面都没有见到,下面的一个胥吏就麻溜的给办了。 陈无忌仔细看了看,这个朝代的婚姻登记还是挺详细的。 男女双方的年龄、排行,还有婚姻情况都做了详细的备案,更著重提了一句兄弟转房。 画押之后,胥吏给陈无忌和霍三娘签了通婚书和答婚书。 有这两张婚书在,袁老二除非再把霍三娘变成寡妇,或者强抢。 否则他就算是把掌媒贿赂个通透,这件婚姻事实也改变不了。 离谱的是,他们临走的时候,那个胥吏居然还给了他们每人两文钱。 也不知道原本是什么说法,反正在胥吏的口中,这是朝廷奖励他们结婚的银钱。 是皇帝陛下的赏赐! 出了县衙,陈无忌悬著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接下来可以安安心心的卖肉了。 “娘子,走,我们卖肉去。”陈无忌笑的格外欢快。 人生三大喜,他今日也算是碰上其中之一了。 霍三娘羞著脸点点头,二人赶到了鬱南县最大的集市——东市。 这里囊括了各种各样的营生,做什么的都有。 霍三娘交了进东市做买卖的税,然后带著陈无忌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旁边停了下来,“我们就在这儿摆吧。” “有人已经在卖了,我们稍微远点。”陈无忌摇头说道。 霍三娘做生意的脑子有待开发。 这里不是交通要道,也不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还有一个卖猪肉的竞爭对手,他拿著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除了让人看看热闹之外,恐怕很难成交。 陈无忌拉著霍三娘,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市场上肉类的交易行情,最后在活牲口交易的旁边停了下来,支起了自己的小摊子。 拿出事先准备的小木板,在上面用木炭写了一行gg。 “灵气滋养的山神肉,诚惠二十文。” 霍三娘看著陈无忌乾净利落的写下这一行字,眼睛悄悄眯了起来。 有人好像在骗人呢。 第15章 邪门对標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章 邪门对標了 “卖梨了,卖梨了,新摘的梨子一文吃到饱哎。” “汤饼,吃攒劲的汤饼,攒劲的睡攒劲婆娘!” “要猪肉的赶紧来啊,我要杀猪了!” …… 东市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重叠在一起,恍若一张由无数声音编织成的网。 网里,安静立在简陋招牌前的霍三娘,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行字,“我们家傻无忌都会写字了呢,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这样的本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三叔教的。”陈无忌听懂了霍三娘的弦外之音,立马就把锅甩在了陈不仕头上。 这个傻子,得装。 霍三娘微怔,“昨夜你就因为学这个才回来的那么晚?” “对啊。”陈无忌点头,“这字太难学了,比打猎都难。” 霍三娘轻笑,“应该是挺难的,那这是什么意思?” “灵气滋养的……啥玩意?山神肉?”回答霍三娘的,是一个忽然走到招牌前的胡商。 “是。”陈无忌立马应道。 “打开来我看看这山神肉长什么模样?吃了是不是会长生不老?”胡商好奇问道。 陈无忌摇头,“我不知道,但它就是我们当地的山神。” 胡商往篮子里瞥了一眼,又拿起肉闻了闻,蹙眉说道:“这不就是鹿肉嘛!” “这是赤色麂,我们无意间从老虎口中抢回来的。”霍三娘解释道。 “可二十文太贵了,比羊肉都贵五文钱哪个傻缺能吃得起?”胡商摇头,將肉丟回了篮子里,大摇大摆走开了。 霍三娘眼巴巴的看著那人离开,对陈无忌说道:“无忌,你在牌子上写了二十文?” “嗯,三叔教的。”陈无忌点头。 “这也太贵了,我们降点儿吧。” “等等吧,我觉得三叔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行吧。” 二人说话间,一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的中年人忽然眼里放著光扑到了摊位上。 “山神肉,二十文,可以尝尝鲜,有灵性的。”霍三娘立马招呼道。 中年人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被陈无忌扔在一旁的黄鼠狼,“你这个,卖不?” “买啊。”陈无忌说道。 “给!给我,快,给我!”中年人忽然掏出一个钱袋,一把砸在了陈无忌手中。 陈无忌都被他这举动给整懵了。 你不问问价吗? “给我啊,你愣著做什么?三百文还不够?”中年人忽然不悦喊道。 “够,多了。”陈无忌將黄鼠狼递给了中年人,同时也把钱袋递了出去,让他自己掏钱。 虽然这么痛快的主顾,又主动让人宰,不宰都有些过意不去。 但他往后要经常在这里做生意,得注意点著自己的名声。 “不用,你这玩意二十文是不?有灵性?”中年人將钱袋又扔了回来。 陈无忌点头。 在霍三娘面前,他得克制著点自己的嘴巴,还是儘量少说话为妙。 “给我来五斤。”中年人痛快说道。 霍三娘惊喜莫名,连忙拿起秤给这中年人称了高高的五斤,又用麻绳捆好递了出去。 中年人隨手接了,又问道:“这都是你们猎到的?” 陈无忌点头。 “下回如果猎到黄皮子,你直接送到东头的棺材铺,那儿就我一家,很好找。我不管你卖多少钱,我给你一只三百文,多少我都要,越快越好。”中年人说道。 “你要是明天能送过来,我给你再加二十文!” 陈无忌有些傻眼。 好傢伙,他以为卖出去的东西,反而成了抢手货了。 邪门的猎物这是对標上邪门的买家了? 棺材铺老板,他买这玩意回去,应该是有其他的用处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绝对天大的好事。 搞得陈无忌现在都不想卖肉了,恨不得赶紧衝到山里去逮黄鼠狼。 只需要再来三只,他和霍三娘今年的赋税就有著落了。 “听到了没有?”中年人忽然喊了一声。 “我说你们俩,怎么別人说话都不带吭声的,我不骗人,三百文,你只要把货送到我就给。” “听到了,有货就送。”陈无忌笑著点了点头。 他都被惊了,霍三娘比他没好到哪儿去,眼睛都失神了。 中年人这才满意离去。 霍三娘看著他离开,忽然一把抓住了陈无忌的胳膊,压低声音,难掩惊喜的喊道:“无忌,你听到了吗?一只三百文啊,我们的赋税有希望了。” 她这会儿好像完全忘记这是个比娃娃鱼还邪的邪祟了。 “娘子,这是邪祟……”陈无忌故意逗了逗她。 霍三娘异彩连连的眼眸猛地黯淡了下来,“对啊,这是个邪物。” 隔了好一会儿,她咬著唇角,神色间满是纠结的幽幽说道:“但,都已经打了一只了,如果真的会惹上麻烦,一只和三只怕是也没多大的区別。还是先紧著赋税吧,若赋税交不上去,你我二人都得上边疆做劳役。” “无忌,那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听说边疆的烽燧都是用劳役的尸骨打起来的。” “明天就去打。”陈无忌笑道,“我不怕什么邪祟。” “我也不怕!”霍三娘猛地挺了挺广阔的胸膛。 诡异的邪祟,在沉重的赋税面前乖乖让了道。 霍三娘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继续吆喝在这市场上独树一格的山神肉。 陈无忌落了个清閒,就在一旁看著。 但,看稀罕的人多,真正买的却寥寥无几。 二十文的价格,劝退了很多的好事者。 不过,陈无忌依旧没想著改价。 如果他记得没有错,麂肉在古代好像是贵族专享。 这本就不是寻常人吃得上的东西。 他想蹲真正的顾客。 不远处卖羊肉的摊位都没什么人去,他这儿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不算稀奇。 若到了下午,依旧没人询价,他到时候再改价,搞个比羊肉还低的价,儘快脱手。 日头渐高,天气也越来越热。 陈无忌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忍痛花了二十文钱买了两个瓮,灌满水后塞到了篮子里,把麂肉再贴著瓮边塞了进去。 天气这么热,不想办法降降温,这肉撑不到下午怕是就得变味了。 他这边刚忙活完,一个带著小廝的中年人忽然出现在了摊位前。 “在这儿居然还能看到麂肉,拿一块我看看成色如何?”中年人伸手说道。 第16章 茶水费给一下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章 茶水费给一下 陈无忌一看来人的衣著,就知此人正是他要找的真正客户。 他立马从筐子里將包好的麂肉拿了出来。 “你倒是个有法子的,居然还知道用水来给肉保鲜,这肉確实不错。”中年人斜著眼睛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肉,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 霍三娘见状立马说道:“客官,我们这是山神肉来的,有灵性的,我们也是无意间弄到的。” 她的脑子现在也是转过弯来了。 不管山神会不会怪罪,先把交赋税的这笔钱弄出来再说。 “山神?”中年人轻笑了一声。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赤色麂有几分神异,故而南部山区有些地方將其奉为山神。小娘子,此事我可得与你说道说道,这山神肉啊,好吃,二十文你们可卖便宜了。” “不过你们既然都已经明码標价了,这个便宜我可就占了。来人吶,把这担子担了,找个东西把瓮口封一封,別让水溅出来。” 不看斤数有多少,这中年人直接让僕从上手把陈无忌的摊子给一锅端了。 霍三娘一看顿时就急眼了。 刚要张口,被陈无忌一把给拦下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说不定还能给他们一条长久的財路,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给惹恼了。 哪怕对方不打算赔扁担和瓮,这个亏他都打算认了。 “小子,拿著,里头有五百文,你这扁担、筐子和瓮,五十文足矣,肉嘛,你应该早就称过了,我目估二十斤,你看准是不准?”中年人递过来了一个钱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无忌有些惊讶,这大叔眼力是真的好,“准!就差两斤。” 拢共三十一斤的肉,他之前零零散散的卖出去了九斤。 陈无忌將钱袋交给了霍三娘,让她给这中年人找零。 五十文买扁担等东西,陈无忌是接受,他还有得赚。 再加上二十二斤的肉价四百四十文,合四百九十文。 中年人淡然接过铜板,点头说道:“是个厚道人。” 陈无忌以为这人高低会自报个家门,再说一句里往日里有猎物了送过去之类的话,结果啥也没有,对方其他一句废话都没讲,就带著僕从离开了。 陈无忌苦笑了一下,看样子人家只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並没有把他这个穷酸猎户放在眼中。 “无忌,我们……快凑齐了。”霍三娘惊喜的用力抱住了陈无忌的胳膊。 “我们挣了多少?”陈无忌按下晃动的心神,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数数。”霍三娘欣喜的都快蹦起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铜板,家里钱最多的时候,也才只有一百文。 可这一个上午的功夫,他们就收到了两个满满当当的钱袋子。 就这钱袋子都还值一文钱呢。 “娘子,万一有坏人抢我们怎么办?回家藏起来数。”陈无忌煞有介事的说道,嘴角直冒憨气。 霍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忌说的对,我们回家藏起来数。” 其实到底挣了多少钱,陈无忌心里早就有笔帐了。 棺材铺老板拿走了黄鼠狼和五斤麂肉,给了三百文。 此后他们又零零散散卖掉了四斤,得八十文。 昨日三叔给了有零有整的一百六十三文,再加上刚刚的四百九十文。 合一千又三十三文! 陈无忌家里还藏了原身的十文遗產,往里凑一凑,距离交赋税所需的银钱,便仅有十文。 好处是仅剩十文了。 坏处是,怎么他娘的偏偏就差了十文钱! 陈无忌有些后悔在处理麂肉的时候,在骨头上留太多的肉了。 这要是再多个一斤,赋税的钱就凑齐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他为了能卖出去挑的都是好肉,脖子那种地方他都没往里面放。 也为了哄著霍三娘吃两口,在剔肉的时候,骨头上留了將近一指。 虽然懊恼归懊恼,但陈无忌很快就释然了。 一切皆是命中注定,差十文就十文吧。 明日再进山一趟,如果能猎到一只黄鼠狼,这钱也就补上了。 两人没有在集市再做逗留,揣上钱袋子就匆匆回了村。 扁担和筐子是家里的刚需,不过陈无忌也没有重新去买新的。 特殊时期,能省一个铜板是一个,得空自己做便是。 都不是什么非常考验技术的活。 一路匆匆赶路,还没到家门口,陈无忌就看到门口大柳树下坐著纳凉的一群人,戴著枷銬的女人,穿著皂隶服的胥吏和一胖一瘦的袁老二兄弟俩。 “无忌,门口有人呢。”霍三娘也注意到了。 “坏了,这是县里给你送媳妇来了啊,现在怎么办?你说我们都已经成婚了,能不能把你这门亲事推了?” 陈无忌苦笑,娘子啊,你好像忘了我是傻的啊。 “我不要!”他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乾脆利落先给霍三娘表了个態。 但胥吏都送上门了,这亲事想退恐怕不太容易。 先看看再说吧。 陈无忌和霍三娘走了过去。 还没到近前,顶著两个大大黑眼眶的袁老二忽然如恶犬一般窜了出来。 “陈傻子,你死哪儿去了?害得县衙差老爷们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你可知罪?” 陈无忌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啊,这么凶做什么,你想要咬死我啊?” 袁老二被噎了一下,气的瞬间怒目圆瞪,“你这个臭傻子,你给我凶是吧?小心劳资打死你!” “那我就杀死你,杀你全家,活埋!”陈无忌脖子猛地一梗,立马就把气势给顶了上去。 老孙子,你跟我一个傻子玩狠的是吧? 来,试试看。 “老二,闭嘴!”里正喝了一声,端著架子走了过来。 “陈傻子,差老爷们给你送亲来了,茶水费有没有?等了你那么久差老爷们都渴了,先让差老爷们润润嗓子,再谈你的婚事。” 陈无忌气的差点想找木枪给这傢伙脑子捅个窟窿。 劳资为了省钱连筐子都没捨得买,你上来就跟我要茶水费?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吧? 挨千刀的老登儿,迟早给你騸了。 第17章 给你送个媳妇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章 给你送个媳妇 茶水费陈无忌最后还是给了。 两个胥吏,二十文。 虽然他现在很缺钱,但在仔细思量过后,他还是忍了。 他暂时没有和这种人掰手腕的本事,不忍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刘皇叔拜师卢植、打过黄巾,跟著公孙瓚混过,在十八路联盟军里面也算一路,可气不过打了一顿督邮,也只能落个跑路的下场。 何况他如今这种小猎户身份。 不忍不行。 “陈无忌是吧?来,画押!” 一个胥吏拿出了婚书和名册,什么废话都没讲,直接就让画押。 陈无忌默默把自己和霍三娘的婚书拿了出来,“可我有媳妇了怎么办?” “你那媳妇不跑了吗?还揣著这破婚书做什么?咦,霍三娘,你们两个成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个孙子不干人事啊你,嫂子你也娶?”袁老二仔细一看婚书上的名字,嗓子顿时吊了起来,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嗓子的鸭子。 “袁金堂!”手持文书的胥吏忽然喝了一声。 他沉著脸,忽然將手按在了刀柄上,“要不你来主持此事?” 袁老二被嚇了一跳,连忙赔著笑脸说道:“差爷,我怎敢啊,我这不是看这傻子有糊弄差爷的意思,呵斥他两句而已。” “滚一边去!”胥吏冷著脸骂道。 “转房之事由来已久,朝廷从不禁止,更鼓励兄死叔娶嫂,你哪里冒出来的说法不允许娶的?再满口胡言乱语,本差敲了那满口烂牙!” 袁老二被骂的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个,只是赔著笑脸躲在了一旁,频频给他的里正兄长使眼色。 可里正只是上前捧住了差役手中的名册,將袁老二的示意当成空气给忽略了。 “画押!”那名胥吏再度沉声说道。 “虽然你已经成婚,但你是猎户牙籍,可以娶三房,一妻二妾。茶水费都收了你的,这女人就不领回去了。” 说著,他忽然冲陈无忌挤了挤眼睛,“初做人妇的小媳妇,水灵的厉害,便宜你小子了。” “可多一房媳妇就多一份税,我想睡但我不想要税。”陈无忌哭丧著脸,委屈巴巴的嘟囔了一句。 差役忍不住笑了起来,“別嚷嚷,这种好事別人想要都还轮不到呢。有这么水灵的妾室,居然还发愁那区区几百文的赋税,有空多找人请教请教吧。赶紧签了,我等还有事。” 陈无忌还真不懂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门道。 但这胥吏摆明了不想把人带回去,这人,他不要也得要。 陈无忌只好老老实实的画了押。 隨即胥吏解开女人脖子上的枷銬,俩人就跟著里正走了。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似乎是村里有几户人家,女子已经十四岁了还没找到人家,他们要上门拷走。 袁老二却並没有离开,猥琐的目光打著转儿在霍三娘的身上绕。 陈无忌瞥了一眼脸色猛地一沉,忽然衝进院子里,拎起家里唯一的那把破伤风之刃就冲了出来,“老杂毛,你看我媳妇,我杀了你!” 这一嗓子犹如惊天闷雷,震的还没走远的胥吏都回头看了过来。 袁老二一瞧陈无忌这真要杀人一般的阵势,被骇了一跳,拔腿就朝著胥吏那边跑了过去,“救命啊,陈傻子杀人了啊!” 陈无忌追了一段没追上,气势汹汹的甩手把刀扔了出去。 袁老二亡魂大冒,瞬间跑的更快了。 两个胥吏抱著膀子看了会儿热闹,留下一句,这傻子敢做敢为是个性情中的傻子,然后就扬长而去了,根本都没理会袁老二那杀猪一般的叫唤。 陈无忌赶上去將刀捡了回来,骂骂咧咧的问候了几句袁老二的祖宗。 家门口总算是清净了。 可陈无忌看著那个模样確实水灵的小少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屠了夫家一家三口的狠人啊! 这话他都不敢跟霍三娘说,怕她晚上嚇得睡不著觉。 但这事不让霍三娘提前知道,她更怕这个温柔善良的娘子受伤害。 “姑娘,先进屋吧。” 霍三娘上前搀扶住了依旧跪伏在地上的女人。 女子並没有动,反而仰头说道:“我十五岁又三个月成婚,一个月后我杀了夫家一家三口,用菜刀砍的。隨后在大牢里住了差不多一年,遇见了两次朝廷大赦,这才有了今日。” 霍三娘身体轻轻一个哆嗦,她震惊的看著少女,有些被嚇到了。 陈无忌立马上前將霍三娘护在了身后,沉声问道:“你要干嘛?” 女子摇头,“我不想干嘛?你想打死我也行,但我觉得我做过的事情,我得提前说清楚,免得你有朝一日得知,视我为仇寇。” “我父曾官至御史中丞,一朝失势,被朝廷查没了所有家產,贬回了老家,我也不得不被迫成婚。对了,我名沈幼薇,自幼识文断字,由宫廷乐师教授礼仪,熟知经典。” 霍三娘诧异问道:“你这般知书达礼的官家小姐又怎会杀人?我能知道原因吗?”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可以告诉你们。”沈幼薇点头。 “成婚初日,我那位夫君与公公欲轮番与我洞房,我持刀拒绝,被他们联手暴打了一顿,关入了狗舍,饿了整整七日。” “出来后,我那位婆婆把我洗涮了一下,便唤来了他的夫君和儿子,欲强行与我行敦伦之事,他们以为关了我几日我便会屈服,但我没有。” “爭斗中,我徒手捏爆了公公的泡子,他们恼羞成怒,又把我打了一顿关进了狗舍。” 霍三娘傻傻的看著这位毫不掩饰的姑娘,“姑娘,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了,但你刚刚说的泡子……是什么?” 沈幼薇扭头看向了陈无忌,“介意让我给这位姐姐比划一下吗?” 陈无忌一把捂住了襠,“介意,我非常介意,你別过来……” 这傢伙太狠了。 徒手碎蛋,想想就疼。 霍三娘面色一红,“那个,姑娘,我好像明白了,你可以不用比划了。” 沈幼薇点头,接著说道:“在再度被关进狗舍之后,其实我当时只是想著逃跑,並没有想著杀人,直到……” 第18章 命苦的小妾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章 命苦的小妾 沈幼薇低了低头,眼神中溢出了浓烈的厌恶和仇恨。 “直到有一天,他们带来了两个男人,他们就站在关我的狗舍前面,把我的身份、清白之身和贞操变成了討价还价的理由,翻来覆去的嚷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无忌听得头皮发麻。 任谁经歷过这样的事情,怕是都想毁灭世界。 身而为人的一切变成了如牲口的牙口、斤数一般的东西,这落在谁的头上能不崩溃? 沈幼薇很快就调整了好了心態,她的嘴角掛著一丝嘲弄,嗤笑了一声说道:“他们当著我的面商量了许久,我看的出来那两个男人对我动心了,但他们更好奇我为什么会被关在狗舍里。” “起初,我那位夫君是不愿意说的,直到那两个男人扔出不说就不卖的理由,他才支支吾吾说了缘由。最后,这桩生意还是没能谈拢,那两个人接受不了我性子太烈这件事,担心花了大钱把我买回去却只能玩一次,我就会死掉。” 陈无忌轻嘆了一声。 对这个女人,他现在生不起丝毫的戒备之心了。 她做的一点都没有错。 “姐姐,回家。我家里虽然穷,但我娘子很温柔,我也是懂事的,你不会受欺负的,你別欺负我就行。”陈无忌强忍著噁心,偽装了四岁小儿的语气。 跟霍三娘这样说话,他现在信手拈来,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但跟別的人,他有些张不开嘴。 沈幼薇轻笑,“我好像还没说完。” “姑娘,你不用说了。”霍三娘伸手將沈幼薇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回家,我给你烧水先好好洗洗,把这些前尘往事都洗乾净。傻无忌刚刚说的对,这个家虽然穷,但没有人会欺负你的,你愿意待就待著,不愿意待先休养一段时间再看。” 沈幼薇看了一眼陈无忌,“我现在是他的妾,如果他不休我,我不会走的!” “还有就是,我想把我刚刚的话说完……” “他们没能促成那笔买卖,看我像是一坨烂在了锅边的肉,最后决定吃掉。为了活著,我只能那么做,不过,下手那么狠,是因为我真的恨他们。” “他们,不配为人!” 霍三娘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连人都敢吃?” “前几年受灾遗留下来的毛病,他们早就吃过了,適应了这件事,看著我用也用不了,卖又卖不掉,便想到了吃掉,起码也是肉。”沈幼薇讥笑。 “而且,我好像也勉强能算是细皮嫩肉……” 霍三娘用力抿了抿嘴唇,压住胸腔里不断翻滚的噁心,“姑娘,別说了,你……受苦了,走,先洗个澡,我给你煮鱼汤。傻无忌昨日刚刚打到了一条大鱼,给你好好补补。” 陈无忌看著两人进门,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前几年南郡先是大旱,紧接著发了洪灾,百姓死伤不知凡几,他这具身体就曾亲眼看见道边一个接著一个尸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白日里躺的横七竖八的死尸,到了第二日就全部不翼而飞了。 几乎都被人趁夜拖走吃掉了。 易子而食,在那个时候,不是一个成语。 这时代可真一点也算不上好…… 霍三娘风风火火的烧了一锅艾草水,然后將沈幼薇拉进了她的房间。 陈无忌就在门口的阴凉下坐著,拾掇进山要用的陷阱。 他想到了一个穿刺陷阱,打算做出来,拿上山试验一下。 除此之外,还需要多准备一些箭矢。 父兄遗留下来的遗產中,只有两枚三棱铁簇箭头,他现在也买不起新的,只能先做一些木箭將就著用,以量弱化一下有弓无箭的尷尬。 霍三娘的房间里,水声不间断的响著,伴隨著两个女人轻声细语的对话。 陈无忌对沈幼薇这个身在富贵家,却命比黄莲还苦的女人暂时没什么兴趣,他更好奇霍三娘有没有陪洗。 就霍三娘那小身段若泡在大木盆里,搞过狐狸的紂王见了怕是都扛不住。 在陈无忌做到第三支木箭的时候,霍三娘的房门打了开来。 梳洗过后,头髮湿漉漉粘连在鬢边的沈幼薇端著木盆走了出来。 在看她的瞬间,陈无忌忽然想到了雨后的山野。 清新、透亮、清纯无瑕。 她这模样,应该是无数男人心目中邻家小妹的標准长相。 清纯到让人捨不得用力。 霍三娘的长相本就清纯嫵媚,但跟她一比,就偏点儿御姐了。 放下手中的工具,陈无忌走了过去。 废话不多说,他直接接过了沈幼薇手中的木盆。 他刚刚適应了在霍三娘面前装傻子,却又迎来了在別人面前不会装傻子这个难题。所以,能不说话就还是別说了,挺为难自己的。 “那个……茅厕在哪里?”沈幼薇忽然轻声问道。 陈无忌歪了歪头,“我给你指。” 出了院子,再往左一拐,陈无忌指了指藏在角落里用捆起来的树枝当墙壁,围成了半个圈的简易茅厕。 穷困人家,茅厕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沈幼薇冲陈无忌微微笑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陈无忌正要往旁边去倒脏水,扭头一看沈幼薇居然已经掀起了裙子。 当一抹雪白隨著下蹲的姿势浮现出来,陈无忌人当场亚麻呆住了。 不是,姑娘,你好歹等我走开再上啊。 你难道没看见这是无敌半开放式观景大茅厕吗? 沈幼薇不但没有任何迴避,反而还朝呆立在那儿的陈无忌看了过来。 陈无忌:…… 行吧,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不过,你既然想给我看,麻烦让我看的清楚点。 这个姿势,他好像只能趴地上才能一观全貌。 水花飞溅了片刻后,沈幼薇起身整理好了裙子。 “我不知道是否需要在这件事上迴避夫君,看你看的认真,我便不迴避了。若夫君觉得有唐突之处,我下回改。”沈幼薇走了过来,说的一脸正经。 如果她的脸蛋上没有那一点嫣红,她此刻这表情甚至都能算是严肃了。 陈无忌给了沈幼薇一个鼓励的眼神,“我觉得挺好看。” “不过,夫君若想看,其实,下回可以不用等妾身如厕时看,旁的时候好像……更好点。”沈幼薇神色间有点儿无奈。 陈无忌故作恍然之色,“哦,好像也是啊,那你现在能让我看看吗?” 第19章 我可以看看吗?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啊!” 沈幼薇神色自然,答应的极为痛快。 顿了一下,她又有些不解的问道:“只是,夫君为何要看那个东西?” 陈无忌差点乐疯了,他就喜欢痛快的女人。 一句废话都没有张口就是可以啊。 这三个字,太动听了。 “我好奇。”陈无忌说道。 “哦,那请夫君看吧。”沈幼薇轻轻哦了一声,抬手就掀裙子。 火麻布的襦裙到处都是细碎的破口,隱约可见下面雪白的肤色。 沈幼薇下手乾脆的厉害,一把就把裙子掀到了膝盖之上,露出了被裙子好生遮掩著的,两条好似筷子一般的笔直长腿,冷白皮的肤色雪白晶莹。 但让人心疼的是,这样一双完美的筷子腿上面却密布著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伤痕,陈无忌目光狠狠怔了一下,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 人家刚刚经歷了人生的至暗时刻,他却做这样的事情,有些牲口了。 “夫君请看!”沈幼薇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无忌收摄心神,还是决定把这一把眼福给饱了。 事也不是他主动提的,反正两人说著说著就很顺其自然的到了一步。 今日先把这个牲口当了,往后好好的疼爱这个女子便是。 她往后的余生,需要阳光,那他就当阳光。 但就在陈无忌目光灼灼的盯著,打算当一回裙下之臣,一览山水画卷时,霍三娘忽然走了出来。 陈无忌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祖宗啊,你要不要来的这么巧? “幼薇,你掀裙子做什么?”霍三娘疾步走来,一把把沈幼薇已经掀起来大半的裙子压了下去。 沈幼薇用蠢萌无知的眼神看了一眼陈无忌,“夫君说好奇,我就给他看看,我刚刚如厕的时候他看来著,想来是好奇我如厕时为何与他不同。” “这不是胡闹嘛!”霍三娘面色微红。 “幼薇,夫君的心智有时候不太正常,跟个孩子似的。你可別给他惯这毛病,那地方哪是隨便能给他看的,不吉利。” 沈幼薇茫然问道:“有这说法吗?我从未听闻。” “有。”霍三娘红著脸儿,贴著沈幼薇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幼薇听完之后,那张清纯诱人的脸儿也猝不及防的烫了起来,连耳朵根都红的晶莹,恍若一块阳光下最上乘的红玛瑙。 “夫君,我错了……”她弱弱说道。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有那么多的说法,我以为,既然我是你的妾,那这一切都会是理所当然的。” 陈无忌都快气死了。 他很想大声的告诉她们两个,这真的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那么多的说法。 虽然他没有听清楚霍三娘给沈幼薇说了什么东西,但很显然绝对是一些古老的讲究,大概跟来了天癸不能去別人家串门一样瞎扯淡的东西。 都是社会残留的余毒,可要不得。 但他这满箩筐的道理根本没有办法说,只能像个懵懂的孩童,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个糟糕到该死的现实。 “无忌,幼薇刚刚经歷了那样的事情,心气儿都还没恢復,你可別胡来,別欺负她,听到了没有?”霍三娘板著脸说道。 “哦。”陈无忌满脸憋屈的嘟囔了一句。 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最令人鬱闷的一件事。 他刚刚马上就要看到了…… 哪怕晚两分钟都可以的! 霍三娘挽著沈幼薇的胳膊进了院子,就洗了个澡的功夫两人已经熟络的像是亲姐妹,连称呼都变了。 陈无忌唉声嘆气的跟在后面,活像个丟了个魂的小怨鬼。 霍三娘临进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无忌:…… 他忽然有一种霍三娘在故意戏耍他的怀疑。 午饭是娃娃鱼燉野菜,调味料只有盐和花椒。 不过三个人都吃的很香。 尤其是肚子里已经很久没进油水,三天饿九顿的沈幼薇。 哪怕她很克制,试图依旧拿出曾经身为富家大小姐吃饭的仪礼,细嚼慢咽,举止有度,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鲜嫩的鱼肉塞得两个腮帮子都快鼓起来了,可还是想往嘴巴里餵。 她也捨不得囫圇吞下去,基本上都是塞三四口,然后毫无风度的在嘴巴里慢慢嚼,细细品尝其中的滋味。 这么好吃的鱼肉,她生怕下一次就再也吃不到了。 “慢慢吃,鱼肉还有,无忌这两日在山里的收穫还不错,够我们三个人吃三两天的饱饭。”霍三娘见状劝道。 “才三两天啊?”沈幼薇忽然呆了一下,“那我,我少吃点。” 她连忙止住了吞咽的动作,同时停下了筷子。 “吃,我等会就进山。”陈无忌给沈幼薇夹了一块鱼肉。 沈幼薇却连连摇头,“不吃了,省著点。” “我这个碎嘴。”霍三娘有些懊恼。 “幼薇,这一顿敞开吃,这可是你进门的头一顿,怎么能连肚子都吃不饱?吃过这顿,我们再省著吃。” “快吃,你不吃我可全吃了。”陈无忌拿出了嚇唬小孩的话术。 “我吃。”沈幼薇这才咽掉了口中的食物,再度拿起了筷子。 陈无忌无声的笑了笑,明明是个乖巧可爱,还有些蠢萌的妹子,偏偏却拥有最凶狠的名声,手握三条人命的战绩。 他好像又一次薅到大禹王朝的羊毛了。 哪怕接下来要多交一个人的赋税,但陈无忌此刻无比乐意。 这税换来的睡,很实惠。 吃过午饭后,陈无忌叮嘱霍三娘小心袁老二那个坏人,隨后就背上自己的家当进山了。 目前距离完成赋税进度,差五百八十文。 他需要更加的努力才行。 他今日主要的目標是黄鼠狼。 管它到底有多邪,只要能换银钱,在陈无忌的眼里就是吉祥物。 一头扎进山里,陈无忌先检查了一下之前布置的陷阱。 收穫老鼠两只,以及五只迷了路的乌鸦。 陈无忌看著有些惨烈的战场,多少有点儿懵。 他知道乌鸦是吃腐肉的,可是这个长翅膀的玩意是怎么被砸死在石板下面的?而且还是一口气五只,集体自杀? 这一刻,陈无忌接受了霍三娘对他的评价。 他打猎確实好像有点儿邪门。 以西山村百姓的眼光看,他目前正常的猎物只有黄鱔,不正常的倒是一大堆,现在居然连乌鸦都弄到了。 也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人收? 但基於黄鼠狼的经验,他决定还是收著。 万一又对標了呢! 第20章 这蛇,好有劲!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章 这蛇,好有劲! 陈无忌將五只乌鸦拿草绳串了,往腰间一掛,把毁掉的陷阱又重新布置了一下,便再度开始漫山遍野的寻找动物的足跡,不要钱的石板是搬了一块又一块。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陈无忌的陷阱窝子新增了七处。 两处针对野猪等大型猎物的穿刺陷阱,余下的则全是简便的復套。 弄完之后,他又去水塘边看了看。 大概是这水塘里的资源本就不怎么丰富,他才连著掏了两日,今日居然只见到了两只螃蟹,其他的东西一点都没见到。 就这两只小玩意,还不够他一个人吃两口的。 陈无忌本来不想逆流而上的。 上面猎物虽多,可虎豹活跃,危险係数也高的离谱。 但现在却不得不上了。 饿了倒还能勒著裤腰带捱一捱,可仅剩不到七八日的赋税,却是勒在他脖子上的上吊绳,哪怕山顶有虎豹活跃,他也得冒险一试。 沿著清澈的小溪逆流而上,途中陈无忌侥倖的遇见了几只迷了路的螃蟹,以及几只长得很像林蛙的东西。 陈无忌之所以认识这东西还得感谢东北老铁的段子。 不过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他也没有那么確定。 毕竟他真的是头一回看到活著的这玩意。 反正它只要不是蟾蜍,大概率就能吃。 林蛙这种东西据说营养价值奇高,它的油也是好东西。 可惜陈无忌不懂如何炮製,除了拿回去一锅燉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利用办法,那就先祭了五臟庙再说吧。 除了螃蟹和林蛙,陈无忌还遇见了不少鱼,可惜都是手指粗细的小玩意,他手里也没有能捕这些小傢伙的家当,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在自己面前肆意游玩。 陈无忌暗暗提醒自己下一次上山做几只地笼带上。 这些小鱼虽然小的可怜,但数量却真的不少。 很快,山顶那处平缓之地就到了。 这处绿草繁花两相辉映的平台,更像是动物们的集会交流之地。 此时依旧有不少的动物在溪边饮水,陈无忌也看到了让他日入数百文的山神大人——麂。 被西山村百姓拿香火供奉的山神大爷儼然早已忘却了昨日痛失族人之痛,在草地上悠閒的散著步,一整个怡然自得。 陈无忌鬼鬼祟祟的缩著身子,先往周围观察了一圈,確认似乎並没有老虎出没的踪跡,这才悄悄弯弓搭箭。 在黄鼠狼和麂之间,他更愿意把霍霍屠刀指向山神大人。 这傢伙不但能卖钱,还好吃。 崩圆了的弓在经过陈无忌多番调整射击角度之后,终於发出蹦的一声。 利箭带著破空声飞速远去,一头扎在了草地上。 距离陈无忌瞄准的那头麂大概有个两步左右的距离。 大眼睛纯真又懵懂的麂抬头看了一眼,表情茫然的像只傻狍子,然后又低下头去啃草地上嫩的绿油油,一看就很好吃的青草。 陈无忌:…… 如果他没有看错,他刚刚好像被一头麂给鄙视了。 冷暴力比真正的暴力更让人抓狂。 “我还不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就站那儿別动。”陈无忌来了火气,再度弯弓搭箭,那么大一个东西,他就不信他的准备差了这么离谱。 瞄准、调整、再调整…… 陈无忌放缓呼吸的节奏,在箭头对准麂脖子的瞬间,猛地鬆开了手。 嘟! 利箭稳准狠的扎进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 陈无忌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惊骇的看著盘踞在石头上的大蟒蛇,后背被嚇出了一片黏腻的冷汗。 这死东西刚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概真的是山神庇佑,不对,当是山君庇佑。 刚刚陈无忌若是再晚片刻,那蟒蛇应该就一口叼住他的脑袋了。 他藏在石头下面,那玩意盘踞在石头上面,他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蟒蛇吃痛,长达数米的身子忽然剧烈扭动了起来,庞大如斗一般的脑袋砰砰砸在石头上,试图把扎透了他下顎的利箭给弄出来。 陈无忌隨手在腰间扯下一只乌鸦,甩手扔给大蟒蛇搞了个迷惑动作,然后迅速抽刀飞身而起,双手持刀劈向了蟒蛇大概七寸的位置。 他知道打蛇要打七寸,但並不清楚这个说法对蟒蛇是不是同样有效。 噗呲! 刀刃顺利的砍在了蟒蛇的脖颈上,但却像砍在了橡胶上,回弹力惊人,杀伤力近乎为零。 陈无忌这卯足了力气的一刀,竟然只在蛇身上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创口。 “你娘的,我还就不信了。”陈无忌心中一发狠,再度扑了上去。 蛇这个东西,现在已经上了他的厌恶榜第一。 比老虎更让他警惕。 进山才不过几次,他就已经被蛇嚇了两回了。 上一次好歹还是个无毒的小可爱,可这一次直接上升到了身子堪比水桶的大蟒蛇,这东西陈无忌怀疑它都能一口一个小孩子。 噗嗤! 在接连两次的试探之后,陈无忌手中那把家传的破伤风之刃终於再度砍在了最初的印记上,一刀切开了蟒蛇厚重的皮。 只可惜乐极生悲,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蟒蛇一尾巴扫成了飞人,重重磕在了远处的树干上。 剧烈的疼痛让陈无忌严重怀疑自己快要掛了,稍微歇了一口气又感觉全身的肋骨好像都断了,不过在疼痛有所缓解后,才鬆了口气。 好像死不了,骨头也没断,只是纯粹的疼。 这小孽畜好大的力气。 刚刚那一下子,陈无忌有一种纯铁实心大摆锤轰在了身上的感觉。 “来啊,继续,你陈爷今日吃定你了!”陈无忌挣扎著再度站了起来。 幸好他之前那一箭射的比较准,穿透了这蟒蛇或许是最薄弱的一块区域。而这傢伙好像还是个有强迫症的,一尾巴扫飞陈无忌后也没想著乘胜追击,而是继续在那想办法抠扎在嘴里的箭矢。 被一支箭横在嘴巴里,这条大孽畜的感受大概等同於人喉咙里卡了一根粗壮的鱼刺,在弄出来鱼刺之前,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 陈无忌晃了晃疼到发烫的肩膀,再度跳上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现在俩人的位置换了,蛇在下面,他在上面。 “受死吧,你个小傻比!” 陈无忌怒吼一声,双手持刀,飞身而下! 第21章 蛇走龙形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章 蛇走龙形 发了狠的陈无忌骑到了那条蟒蛇身上,挥刀对著那唯一的伤口就是一顿乱扎,刀刀直入蛇身,搅和的內里一团乱糟糟,仿佛成了一缸捣烂糊了的醃肉。 但,即便是如此,这傢伙居然还没死。 在原地疯狂打著转儿扭动著身体,试图用大嘴和尾巴攻击背上的歹人。 陈无忌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子,又差点被它的尾巴给捲走。 但凭藉著並不风骚的走位,他並没有受到很重的伤,只是小腿被蹭掉了皮,人也没有被它从背上卷下去,目前依旧稳稳的焊死在蛇身上。 虽然这条蟒蛇到现在还没有死,但它的力气明显不如之前了。 尾巴抽出来的时候,速度很慢,也软绵绵的。 “我就不信你的命能比钢筋还牢!” 陈无忌怒吼著,两刀扎穿了蟒蛇的身体。 终於,蟒蛇庞大的蛇头噗通一下倒了下来。 它,掛了! 但陈无忌不敢立马放鬆警惕,刀锋在手中转了个方向,横著切了下去。 隨后又在左侧也来了同样的一刀。 有这两个巨大的大口子,陈无忌才终於相信这傢伙死了。 这一番斗智斗勇,他的力气也差不多耗干了。 但陈无忌深知这里並不是休息的地方,蛇身上的血腥味一定会引来更加强大的捕猎者,有老虎出没的地方,绝对少不了狼、豹、熊之类的玩意。 挣扎著站起来,他用绳子串在蛇身上那个被他切开的豁口上,然后把另一端绑在腰间,迅速下了山。 陈无忌本来想的是他拉著蛇的尸体下山,只不过大概是剧烈的运动导致他脑子缺了氧,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忽略了蛇身上很滑。 以至於下山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拉蛇的他却被蛇给拉著跑了。 只要稍微沾点儿草的地方,蟒蛇就就会像水滑道里的游客,呲溜一下就下去了,搞的陈无忌这一趟下山之路格外的快。 但也格外的狼狈。 具体摔了多少跤,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 鼻青脸肿了。 身上不知道多少处地方蹭破了皮。 破皮是不幸的,但幸运的是,他活著下山了,並没有遇见其他的大型食肉动物,也带回来了一个实打实的大型猎物。 这条蟒蛇体长將近八米,体重恐怕在百斤之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玩意……能不能吃? 陈无忌吃过的蛇也有好几条,但这么大的,他人生头一回见,也不確定能不能吃。 他只知道,这条蛇的蛇皮应该是能值一些钱的。 製作皮带、鞋子什么的应该都可以用到,也能入药。 在山下歇了口气,给自己回了回魂,陈无忌拖著蟒蛇往村子里走去。 天色已晚,太阳在西山边上连一丁点的余暉都看不见了。 在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陈无忌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个灰濛濛的身影。 那东西立在山道边上,看著像是个动物,却又站的跟个人似的,身高跟小孩差不多接近。 陈无忌悄悄把刀换到了习惯的右手,脚步压的稳稳的走了过去。 村里人说这座山到了晚上诡异事比较多,就连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户都不敢在山里过夜,陈无忌把话是听进去了,但却没觉得那么邪乎。 此刻看著那道有些诡异的身影,他也不得不慎重了。 太阳刚下山,天可还没全黑呢,这些东西就跑出来了? 陈无忌死死的盯著那道身影,脚步走的越来越沉重。 十米。 五米。 两米…… 一只黄鼠狼的脸出现在了陈无忌面前。 “我去,是你啊,我正找你呢!” 陈无忌毫不犹豫,挥手就是一刀。 三百文,到手! 这只黄鼠狼直愣愣的站在这里是在干什么,陈无忌不清楚,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有欣喜。 转悠了半座山没找到的东西,却在这里偶然间碰见了。 他这个穿越者也算是行了一回该有的好运气。 至於说討封之类的。 应该不可能。 反正他也没看到这东西开口。 將还连著一点皮的黄鼠狼掛在树上放乾净血,陈无忌又拿土在刀口糊弄了一下,免得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將黄鼠狼往腰间一掛,拖著蟒蛇回了村。 村中道路上,三三两两归家的村民扛著农具正边走边拉著家常。 村里九成的人都是三天饿个四五顿,天天在忍飢挨饿的边缘打著转儿,但他们真的很勤劳,每日太阳尚未出来就下了地,晚上挨著完全快要看不见的点才回家。 如果勤劳可以致富,他们一定是世上最富有的人。 远远的看到陈无忌下山,好奇的村民齐齐放慢了脚步。 “无忌,你把山神吃了?” 待陈无忌走近后,有人扯著嗓子问道。 “跑了。”陈无忌隨口放了个屁。 他老担心这些人会因为他猎杀了山神而找他的麻烦。 “你这小子,现在怎么越来越滑头了,杀了山神是罪过,改日赶紧去山神庙请罪,免得祂降罪我们村,我们都得跟著……”说话之人有些生气,但在看到陈无忌拖在身后的东西后,那些话就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快要化龙的大蟒,你这小子……怎么这么……” 那人磕磕绊绊,半晌不知道该说个什么,眼里满是震惊,连带著嘴巴也因为震惊而卡壳了。 “怎么了?”陈无忌茫然问道。 “对了,大傢伙儿,这个应该怎么吃?” 村民惊奇的围了上来。 没人听到陈无忌说了什么,眼里全是对那条大蟒蛇的惊奇。 “乖乖,这东西得有百十斤了吧?” “我看不止。” “看,这东西还真的快要化龙了,头上都长犄角了。” “这傻子是怎么把这东西给弄死的?” “这不很明显嘛,拿刀砍的唄,你看著这伤口,都给捅成肉沫子了。” “还好袁老二不在,要是他看到这条蟒蛇的伤口,应该就不敢再对无忌齜牙咧嘴了。人家连快要化龙的大蟒脖子都能捅成肉沫子,捅他的脖子应该连骨头都能捏成渣滓。” 袁老二刚好走了过来。 他刚刚没事干在陈无忌家门口转悠了一圈,正好看到这边围了这么多人,就好奇的凑了上来。 结果,恰好就听到了这话。 他沉著脸,重重冷哼了一声,“他有本事捅我一个看看,当我袁金堂是喝稀尿长大的?” 第22章 粗鄙的村夫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2章 粗鄙的村夫 面对袁老二张狂的挑衅,陈无忌没有说话,只是提起了刀子。 这把家传的破伤风之刃,今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一蟒蛇一黄鼠狼,让它浑身都縈绕著血腥与血煞之气。 袁老二顿时想起了早上的经歷,后背一股寒气噌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有些怂了。 这个傻子好像真敢杀人。 但这儿有这么多的村民看著,袁老二作为堂堂里正的胞弟,也是要面子的,於是他重重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刚开始的几步他还走的稳稳噹噹的,可稍微远了点之后,那步伐甩的跟练习竞走似的,他很怕陈无忌会跟早上一样再一次把刀子当飞鏢扔出来。 狠话没撂成,身为里正胞兄的气势也没有张扬出来,这让袁老二越想心中越是恼火,恨得牙根子都痒痒。 他必须把买通陈傻子那个杀人犯小妾的事情早日提上日程。 让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儘快了结了这个碍事的傻子! 陈无忌看著袁老二快步离去,讥笑了一声。 没用的废物! “无忌,你这蛇肉卖不卖?给我搞一点,家里孩子好几个月嘴里都没见到荤腥了。”有妇人凑过来问道。 “卖,不过,它能吃吗?”陈无忌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陈无忌摇头。 妇人被逗笑了,“给我割一点,蛇肉而已,应该是能吃的,肯定毒不死人,顶天了也就难吃一点。” 陈无忌解开腰间的绳索,拿刀割了巴掌大一块递给了那妇人。 差不多一斤多一点。 “给三文钱吧。”陈无忌说道。 他连能不能吃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这东西该卖多少。 就隨便要了,万一这东西真的难吃的要死,也免得村民觉得自己亏了。 “多了,我稍微要一点,给孩子们煮点肉粥就好。”妇人有些为难。 “行!” 陈无忌抬手將那块肉一分为三。 妇人把那三块肉都拿起来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肉质,这才拿了里面最大的一块,给了陈无忌一文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无忌没有在意她的过分抠搜,交赋税的日子近在眼前,大家都在想办法,她这么做他能够理解。 真正让陈无忌觉得不爽的是,这三块肉肉眼就能分辨出来哪块更大,非要拿刚刚乾完活的脏手在那里掂什么掂。 这又不是她身前那二两肉,能掂出爽感还是能掂出愉悦来? “给我也来一块!”一个妇人见状也说道。 “拿!”陈无忌將肉递了出去。 那妇人又把那两块肉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不悦说道:“你给我重新割一点吧,这都脏了,还怎么吃。” “你们两个摸的,不卖赔钱。”陈无忌耿直说道。 傻子嘛,懟死你你也得受著。 “不是,无忌,哪有你这么做买卖的?我不看看,怎么知道这肉好不好?”妇人的嗓门顿时大了起来。 “那就別嫌脏。”陈无忌把刀子往起来提了提。 他娘的,你们两个把这几块肉都快当成身前那二两肉揉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嗶嗶?脸呢?! 妇人扫了一眼陈无忌手中的刀子,默默闭嘴,极不情愿的拿了其中一块,往陈无忌手中扔了一文钱,两人迅速结伴离去。 远远的,陈无忌听见那两人在背后蛐蛐他。 骂的有点儿脏。 这给她们惯得。 “你们两个再骂我,我明天就刨你们家祖坟!”陈无忌扬声喊道。 两个妇人的声音迅速消失,脚步飞快的回了家。 陈无忌心情舒畅了,当傻子的好处现在正在渐渐凸显出来。 好像有点儿爽。 “无忌,別跟这些没脑子的妇人一般见识,给我来五斤!”一个中年人笑说道,“这肉拿回家放心吃去,好吃,蛇羹更是无上美味。” 这人也算是陈无忌的本家叔,不过比陈不仕那一头要远一些。 尷尬的是,陈无忌並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只是印象中,他好像被人唤陈骡子。 这外號怎么来的,陈无忌自然不清楚,但听著好像有点儿故事,不像能当著人家的面能喊的外號。 “叔,你吃过?”陈无忌一边切著肉,一边问道。 “吃过,还是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你祖父还活著,那条蛇就是你祖父猎到的。那时候朝廷的赋税还没有这么重,大家的肚子每天也都是饱著的,你祖父给我们这些亲戚每家分了一点,那个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忆深刻。”陈骡子笑说道。 陈无忌割了大概六七斤左右的蛇肉递给了陈骡子。 拿手估重量肯定估不准,陈无忌只能让人家占点儿便宜。 “多了,至少多了一斤。”陈骡子接过掂了掂,数了十八文钱递给了陈无忌,隨即笑骂道,“小兔崽子,凭空让我多掏了三文钱。” “我按五斤卖!”陈无忌说道。 他可没想著在这上面占便宜。 “知道。”陈骡子笑道,“这世道谁都不容易,你更难,就別做好事了。这村里有良心的人没几个,別给他们一点占便宜的机会。” “这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曾经受过你祖父的恩惠,可等到了你们家穷困的时候,伸手见不著几个,落井下石的孙子倒是一大堆。” “骡子说话比晚上叫的时候有力气,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听你本家叔的。”边上一人笑骂道。 “小无忌,给我也来五斤,按五斤割,刀別歪了。” 陈骡子眼睛一斜,“我就算是再叫的软绵绵,也比你只叫两声的强。” “我不叫,我都是让我娘子叫。”那人笑了起来,声音粗獷而豪迈。 陈骡子顿时黑了脸,作势就扑了上去,“你个鬼迷日眼的哈怂,劳资一把捣烂你这个破皮脸,给我站那儿。” 那人扭头就跑,转身还不忘冲陈无忌喊道:“无忌,肉先放著,我等会过来拿,没媳妇的骡子发情了,人畜不分了。” 陈无忌失笑,粗鄙的村夫。 很尷尬的是,他也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 同样只知道人家的外號,雅称熊泡子。 这破外號,比陈骡子还难听。 他要是喊出来,估计得挨揍。 陈无忌在道边扯了一把草,把割好的肉串了,就掛在蛇骨上。 隨后又有几个村民要肉,陈无忌在村口一直忙到近乎彻底看不见才歇。 他没想到,村民你一斤我两斤的,竟然让他在这片刻竟然卖了近百文。 第23章 灶中火,灯下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3章 灶中火,灯下人! 陈无忌本以为熊泡子定的那五斤蛇肉应是不要了。 结果不曾想,等他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熊泡子忽然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无忌,我的肉呢?快给我,陈骡子发疯了,我今日怕是免不得要挨一顿日歘了。”熊泡子鼻青脸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飞快从衣服里摸出十五枚铜钱塞到了陈无忌手中。 陈无忌把肉递了过去,“要不我去劝一劝?你们两个男人搞日歘这种事不好。” 熊泡子呆呆的看了陈无忌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得了,不得了,这男人成婚了就是不一样,你小子居然都会说这种话了。” 他推了陈无忌一把,笑说道:“忙你的去,我们俩谁日歘谁还说不定呢,陈骡子在男人里面也算是秀气的了,我不介意。” 陈无忌顿时感觉自己脏了。 他脑子里已经有这俩人赤膊大战的画面了…… 没眼看吶! 揣好钱,陈无忌拖著庞大的蟒蛇回了家。 厨房里亮著那唯一的一盏油灯,霍三娘和沈幼薇正坐在灶门前剥麻丝。 麻是这个时代百姓最重要的物资之一。 只要不是种粮食的地方,哪怕是站只脚都困难的犄角旮旯,村民都不愿意放弃,一定会种几棵麻。 灶膛里亮著火光,已经传了两代人的大铁锅里咕咚咕咚的煮著大骨头,肉香四溢。 虽然重生在这个年代,糟糕的像是一坨屎。 但此刻火光映照下的小小厨房,却是幸福的具象化。 一妻一妾皆貌美而贤淑,日子哪怕穷困,也充满了盼头。 院门口的响动,惊动了厨房里轻声细语说话的霍三娘和沈幼薇,两人匆匆放下手中的东西掌著油灯走了出来。 “夫君回来了?” “无忌,今日怎搞了这么晚?” 二人刚打了个招呼,就看到了陈无忌身后庞大的蛇身。 霍三娘被嚇了一跳,匆匆往后撤了一步,“无忌,它死了吧?” 沈幼薇倒是不退反进,已经凑到了蟒蛇身边拿胳膊去丈量蛇身的尺寸了,“姐姐,定是死了的,若未死,夫君怎敢这么拖著?这蛇好大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蛇,她的腰比我的都粗呢。” “你那小腰能比得过谁?还是得多吃点儿。”霍三娘说著也凑了上来。 陈无忌想说,吃是应该多吃点儿的,但腰还是別粗了。 沈幼薇现在这小腰身就很完美。 两只手一抓,正適合发力。 “娘哎,这蛇都快化龙了。”霍三娘往阴森可怖的蛇首上看了一眼,忽然惊呼了一声,忍不住苦笑说道,“无忌,你说你怎么猎到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么大个大傢伙你是怎么弄死?等等,你受伤了?” 陈无忌点了点头,“我砍它,它不乐意,力气也比我大多了,摔了几跤,破了点皮。” “你要砍人家,人家肯定不乐意啊,让我看看严不严重!”霍三娘紧张说道。 陈无忌拍了拍腰间的黄鼠狼,“娘子,这个就很乐意,我砍它的时候,它一声都没吭。” “还真找到了?”霍三娘掀开陈无忌的衣服,正检查著伤势,抽空瞥了一眼,惊讶问道。 “凑巧遇上了,我下山的时候它好像在路边特意等我,我就一刀砍了。”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蹙眉,“哪有这么巧的事?” “嗯。” 在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霍三娘鬆了口气,“还好只是破了皮,但地方有些多,这几日就別上山了,好好在家休息几日。有这条蛇和黄鼠狼,交赋税的银钱应当是够了,家里现在也有吃的。” “我今天把山神煮了……虽然它是山神,但那么好的骨头,就那么扔了,实在可惜。” 陈无忌刚刚已经看到了。 霍三娘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可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骨头,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个两三天。 “山神是不会在意的,这可是山君送的。”陈无忌附和了一句。 西山村百姓对於天地自然的敬畏崇拜之心高的离谱,他需要適时给霍三娘吃山神找一些强有力的藉口,免得霍三娘把肉吃到了嘴里,可心里肚里都不踏实。 霍三娘轻轻点头,帮陈无忌解开腰间的绳索,温声问道:“无忌,这蛇肉你打算怎么办?” “吃。” “要不就留少一部分吧,其他的卖掉换些粮食。这么大一条蛇,凑个四五百文,应该很容易。黄鼠狼不是已经有人定了嘛,已经就值三百文了,交完赋税估摸著还能余个两三百文,能换百斤左右的粟米。”霍三娘温声细语的算计著这条蛇该如何安排。 陈无忌將刚刚卖掉的银钱拿了出来,“娘子,村口卖的,你数数,我不知道有多少。” 他在村口卖了百文左右,但蛇肉其实才割下去了脖子上的一点。 这条蛇卖四五百文,霍三娘明显算保守了。 “你已经卖掉这么多了?我家无忌长本事了,真成大人了,真好。”霍三娘欣喜说道。 她凑在油灯底下数著铜钱,隨口问了句,“无忌,你几文钱卖的呀?” 她的语气软软糯糯的,拖著婉转的调儿,真就跟哄孩子似的。 “三文。” “三文?卖便宜了啊,蛇肉是好吃的,起码应该和猪肉一个价。”霍三娘轻声念叨了一句,顿了一下又讚扬道,“不过,无忌能做生意就已经非常的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陈无忌也知道便宜了。 奈何他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吃,只能坐实傻子的名號卖个低价。 “一百一十三文,无忌,很多呢!”霍三娘数完了铜钱,欣喜说道。 陈无忌更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了。 亏麻了。 “你去歇著,把灶里的火照看一下,我跟幼薇来处理蛇肉。”霍三娘推了陈无忌一下。 “我来,我不累的。”陈无忌摇头。 这蛇太大了,以她们两个的力气肯定奈何不了。 一番僵持,陈无忌爭取到了分割蛇肉的差事。 霍三娘在院里点了一团火,用以照明,隨后就在一旁和沈幼薇一起给陈无忌打下手。 至於澡堂里的火,则变成了抽空去看看。 肉香四溢的小院外面,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绕了过来。 他缩著脖子,深吸了两口弥散在空气中的香味,嘴角阴沉的拧在了一起。 “还吃肉,劳资早晚让你家破人亡,骨头都给磨成粉餵狗!” 第24章 我好像结婚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4章 我好像结婚了 穿越过来已经好几天了,虽然顿顿能见点儿荤腥,但说真的,陈无忌一顿都没吃饱过。 今天晚上这饭菜终於算是硬核了。 清水燉麂大骨。 虽然调味料寡淡到可怕,只有盐。 但仅仅只是蘸点儿盐粒,这麂肉也好吃到,哪怕现在有人按著他的脑袋狂抽耳光让他停下来,陈无忌都不带鬆口的,嫩、鲜、有嚼劲,每一口下去都是满嘴的爽滑,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柴。 麂肉这东西贵真是有道理的。 难怪那个管家模样的人看到是麂肉,只是看了看肉的新鲜程度,连价都不讲,二话不说连担子都给担走了。 如果有钱,陈无忌也乐意吃这玩意,而不会去吃猪肉。 什么东西都怕比较。 不愧是山君严选。 “好吃,多吃!”陈无忌百忙之中抽空给霍三娘和沈幼薇叮嘱了一句。 她们两个吃的有些斯文了。 尤其是沈幼薇,只是啃了一块骨头,就已经停手了。 “对,幼薇,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霍三娘也劝道。 “都是自己家人,你没必要这么客气,骨头你也看到了,家里还有。这天气肉类放不住,你不可劲儿多吃点,等过两天这些肉都要变味了。” “姐姐,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將这些骨头醃起来,这样我们可以多吃一段时间了。”沈幼薇说道,“我本来就饭量小,现在已经差不多饱了。” “怎么醃的?”霍三娘立马问道。 “不是,你吃你的,我们把剩下的醃起来,等过段时间再吃。” 沈幼薇摇头,“真吃的差不多了,醃製的话挺简单的,只需大概三斤左右的盐巴,再加上一些香辛料就可以了。这样一弄,放个大半年不成问题的,可以慢慢吃。” 霍三娘顿时失了兴趣,她將一块大骨头递给了沈幼薇,“幼薇,哪怕你吃饱了,也强撑著再吃点儿吧,我们家可没钱买盐。” “三斤盐现在可得三百六十文,哪里吃得起?至於香辛料,那就更了不得了,那些东西不是我们寻常百姓敢想的,隨便一点就能卖我半条命。” “这么……贵吗?”沈幼薇呆了呆,默默拿起了她刚刚放下的大骨头,“那我还是多吃点儿吧。” 顿了一下,她忽又问道:“既然香辛料那么贵,姐姐为何不把家里的花椒拿去卖了?它也是香辛料吧?” “一直在卖,若不是家里还有那么几棵花椒树,我和无忌可撑不到现在,这两年家里可就指著那点东西。”霍三娘笑道。 “不过,我们往外卖比较便宜,一斤二十文,好的时候能上三十文,但那东西轻,一斤需要很多,几棵树加起来也卖不了多少钱的。” “哦……” 出自钟鸣鼎食之家的沈幼薇很懂事,说话做事都照顾著別人的情绪,为了家里的粮食能多吃一段时间,她每一顿都吃的很克制,差不多刚好盖个肚皮儿没那么饿了,就立马停手。 可是,在很多地方她依旧不知寻常百姓的艰辛。 哪怕,她吃过这个世间极致悽惨的痛苦。 这让她內心有些难受,有一种辜负了曾经所受苦难的感觉。 饭后,陈无忌躺在院子里晾了会肚皮,晒了晒月光浴,就回屋睡觉了。 隔壁房里,霍三娘和沈幼薇又在洗澡。 霍三娘说,沈幼薇经歷了那么糟心的事儿,得用艾草水多洗几遍,把过往那些晦气的事儿全洗乾净。 陈无忌不懂霍三娘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是怎么来的,但非常赞同她们多洗洗,这是个好习惯,洗的白白嫩嫩香喷喷的才好呢。 但躺在床上,陈无忌却睡不著了。 隔壁房里仙女戏水的声音有些过於清晰了。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竟然还发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那声音,陈无忌可太熟悉了。 一般都是过於用力,或者过於舒服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动静。 “不对,我他娘的好像结婚了啊!”陈无忌眼睛猛地一睁,忽然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夫君都喊了,晚上不睡个觉这不合理吧? 他好像有点儿傻了,今天是成婚的第一天不想著洞房花烛,居然自个儿非常顺遂的就爬到炕上睡了,这脑子简直有坑。 陈无忌迅速跳下了炕,趿著鞋子绕到了隔壁房门口。 篤篤篤。 他很礼貌的敲了敲门,“我也要洗。” “啊,那你等会儿,等我们洗完,我帮你洗!”霍三娘隔著房门喊道。 “我不,我要给你一起!”陈无忌喊道。 作为一个傻子,他若是直接嚷嚷出洞房花烛这样的话,显得有些成熟了,只能绕了个弯,先以洗澡铺垫。 如果她找藉口,就把白日的事拿出来说。 “你这傢伙怎么忽然间还使起性子来了,先到炕上躺会儿,等会儿马上就好了啊。”霍三娘嗔怪说道。 “姐姐,我觉得夫君可能是想洞房了……”沈幼薇忽然幽幽说道。 陈无忌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还是幼薇懂事啊。 “哎呀,我给忘了。”霍三娘低呼了一声。 陈无忌骤然黑脸。 她把这事给忘了个一乾二净。 霍三娘的声音再度透过门缝传了起来。 不过却不是对陈无忌说的,而是低声对沈幼薇说,“可是我现在这个情况,你身子骨又弱,这洞房怎么弄?” “按理,今日的洞房应是姐姐的,明日归我。”沈幼薇说道。 “这不是我们俩谁先谁后,而是我们两个怕是都入不了这个洞房,我有天癸在身,你又虚成了这个样子,哪里遭得住?”霍三娘说道。 “要不然再拖几日吧,晚上我去无忌那边睡,先占个名头。” 沈幼薇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应是可以坚持一下的,那种事也没有那么可怕,就算再虚,也不至於要了我的性命。” “可別胡来,那种事亏的是精气,强撑著来往后必灾病缠身,不划算。你歇几日,我去跟无忌说,这孩子有时候倔了点,但还是听话的。”霍三娘劝道。 陈无忌:…… 第25章 洞房里的哄睡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5章 洞房里的哄睡 陈无忌蹲在房门口,听著霍三娘和沈幼薇商量怎么应付他穿越而来的第一个洞房花烛夜,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好巧不巧的来了天癸,一个虚的多走几步路都得扶墙。 娇妻美妾排著队要洞房,自古都是男人的美梦。 但是,到了陈无忌这儿就有点糟心了。 这个天癸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无忌,你先回房间,等会儿我就过来了。”霍三娘隔著门喊道。 陈无忌嗯了一声,“但我也想洗洗。” 自己的原则还是要贯彻一下的,说是来洗澡的,就必须洗。 “你別洗了,用不上。”霍三娘失笑说道。 陈无忌:…… 娘子,你过於奔放直接了啊。 “不让洗就不让洗,这跟用不用有什么关係。”陈无忌嘟囔了一句,回了房间。 天癸拦路,但有拦不住的地儿啊? 隔壁房里,匆匆穿上衣裙的霍三娘和沈幼薇差点笑疯了。 “这个傻无忌,洗跟用怎么会没有关係!”霍三娘红著脸儿轻笑摇头。 对於洞房花烛夜这件事,其实她也不清楚。 她虽是第二次为人妇,但之前也没真正的入过洞房。 只是有个更不懂事的,她就算是再如何不懂,也得硬著头皮上。 “姐姐,你等会儿打算怎么做?”沈幼薇低声问道。 霍三娘一脸惆悵,“好像只能陪著他聊聊天了,还能做什么?” “姐姐,我之前听过一些东西,是我家嬤嬤聊天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沈幼薇还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儿,脸已经红润的像是鲜艷到了极致的水蜜桃。 “什么东西?”霍三娘替沈幼薇整理了一下衣裙,好奇问道。 “就是……”沈幼薇囁嚅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就是好像有些……好像是那些世子豪绅,他们最疼爱的小妾如果来了天癸,他们就会用其他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霍三娘非常不解。 “就是,就是那两路……”沈幼薇贴近霍三娘的耳边,低声轻语。 两只洁白的小脚丫在蓆子上用力的抠著,有种想要在炕上打个三室两厅的意图。 霍三娘呆住了,眼睛渐渐瞪成了铜铃。 “这,这怎么能行呢?什么人想不出来的这种歪门邪路,这也太……太夸张了,我,我我我做不来。”霍三娘磕磕绊绊连连摇头。 “我也只是听说,听说……”沈幼薇弱弱说道。 话说了,但她也后悔了。 她很担心因为这几句话,会让她在霍三娘的心目中变成一个水性杨花,什么东西都敢说敢尝试的女人。 “我过去了,你早点睡。”霍三娘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撑了撑精神。 接下来的事情,让她也极为忐忑。 虽二度为人妇,但心依旧是少女。 沈幼薇轻轻点头,她还在后悔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霍三娘打开房门的时候,忽又扭头说道:“对了,刚刚那些东西可千万不能让无忌知道,要不然这傢伙一定会嚷嚷著试一试的。” “嗯。”沈幼薇用力点头。 虽然她后悔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霍三娘,但其实她也挺好奇的。 试一试也没什么嘛。 她当时听那几个嬤嬤聊的时候,可把她好奇坏了。 陈无忌从炕上坐了起来,支棱起了耳朵,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这俩人刚刚又偷偷摸摸商量什么了? 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皎洁的月光下,一道婀娜的身影晃了进来,紧接著轻手轻脚把房门关了起来,然后摸索著上了炕。 房间里连一盏油灯都没有,能藉助的一点光芒仅有连张窗纸都没有窗户里投进来的清冷月光。 “无忌。”霍三娘轻轻唤了一声。 “嗯?” “过来,躺这儿。”霍三娘躺了下来,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陈无忌立马一个出溜滑过去,往下一躺,一头扎进了霍三娘怀中。 霍三娘往上挪了挪,然后抬起胳膊將陈无忌搂进了怀中,用左手轻拍陈无忌的肩膀,“无忌乖,快睡觉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许多年前,在我们南郡的某个山村里,有个心地善良的小猎户。他非常喜欢帮助別人,甚至因为心善都不忍心猎杀大山里的小动物,反而会去救治那些受了伤的小动物,村里人都嘲笑他是个傻子,哪有人不打猎还救动物的……” 陈无忌人直接裂开了。 娘子,你在干什么? 我们是要洞房啊,没有哄睡这一环节的啊! 谁家好人在洞房的时候听睡前小故事? 於是他伸出兽爪。 霍三娘没有抗拒,只是挪了挪身体,“放著就行,別乱动。” “因为过於心善,小猎户常常忍飢挨饿,几次差点饿死。那些他帮助过的小动物看不下去了,就经常带著他去找山里的野果、蘑菇充飢。渐渐的他不但吃饱了,还有盈余可以换钱,但村人还是认为他是个傻子……嗯,別乱动,认真听故事,快快睡觉。” 陈无忌差点鬱闷死。 他很想问问霍三娘,在她的心目中,他现在到底是几岁? “啊……你在干什么?”霍三娘轻呼一声按住了陈无忌的手,威胁道,“你再这样,我让你拿开了啊。” 陈无忌老实了一会儿,在霍三娘的手挪开之后,继续我行我素。 放著这么个大美人不玩,除非他是真傻子! 黑暗里,面红耳赤的霍三娘重重按住了陈无忌的手。 她感觉自己好像病了,竟然会有一种…… 一种她完全说不上来,但却好像被很多虫子咬的酥麻感,还有些衝动。 “不要乱动了啊,好好听故事,赶紧睡觉。”霍三娘强忍著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用训斥小儿般的语气说道。 陈无忌:…… 娘子啊,洞房花烛夜,咱真別这样。 第26章 不一样的体验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不一样的体验 霍三娘的睡前小故事,陈无忌最终还是没能听完整。 和大蟒蛇鏖战了许久,又拖著它回村,耗费了陈无忌许多体力。 如果不是霍三娘过分妖嬈的身姿太勾人了,也许他早就已经睡著了。 而事实证明,这种对付小孩子的睡前故事,对於陈无忌这种拥有三十岁灵魂的十六岁少年同样管用。 一觉干到大天亮,清晨时分陈无忌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他一睁眼,沈幼薇已经端著饭碗放在他的枕边了。 “夫君,姐姐燉了鱼粥,先吃点儿。”沈幼薇轻声细语,软软糯糯的语气像是春风拂面。 也不知道她大早上干了什么,脸蛋儿泛著些许的微红,还不敢正视陈无忌。 “小娘子,你脸红什么呢?我做梦欺负你了?”陈无忌见状,故意调侃了一句,翻身起床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每日晨时的变化,心下顿时瞭然。 沈幼薇红著脸儿,摇了摇头,“夫君做梦欺负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脸红什么?”陈无忌故意问道。 沈幼薇垂著脑袋,弱弱说道:“我在想姐姐昨晚怎么咬的你……” “娘子昨晚没咬我啊!”陈无忌一脸茫然。 说完,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丫头,说话很彪悍啊! “没有啊?”沈幼薇惊讶了一下,“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行,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陈无忌故作茫然的追问。 沈幼薇连连摇头,“我说不来,做的话,我应该会……嗯,应该会。” “那你给我示范一下,我想知道。”陈无忌兴冲冲说道。 他真没看出来,沈幼薇居然这么奔放。 能放得开又漂亮的姑娘,简直是世间难寻的宝藏。 “现在啊?不行,不行!”沈幼薇的脸蛋更红了,瞬间通透成了水蜜桃色。 “试试嘛,我想知道,教教我。”陈无忌迅速摆正自己四岁小儿的姿態,撒娇央求道。 壮汉撒娇,伤力极大。 她难为情的看了看外面,轻声说道:“可这是大白天,姐姐就在厨房,我……我不能……” “可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瞒著我,净给我打哑谜。”陈无忌嘴角一瘪。 沈幼薇败下阵来,“那我……我就给你教一下啊。” 陈无忌瞬间就兴奋了。 有妾如此,夫復何求啊! 沈幼薇快如闪电。 陈无忌都没感觉到发生了什么,沈幼薇已经红著脸儿退开了。 “完了?” 沈幼薇红透了脸儿,轻轻点头。 “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小娘子你又骗我!”陈无忌喊道。 “不行,我要告诉姐姐去,你欺负人!” “等等,等等!”沈幼薇有些慌乱的屈服了。 但速度仍旧极快。 “现在可以了吗?” “聊胜於无吧,以后还能再来吗?”陈无忌说道。 谁敢信啊,十七岁的富家大小姐居然懂这个。 虽然不熟练,但可以练吗! “以后……看情况,夫君若是疼我,我就给。夫君要是敢欺负我,打死我我都不给。”沈幼薇带著点儿傲娇说道,其实人紧张的快要死掉了,小心臟跳的跟擂鼓似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夫君肯定疼你,疼死你,你再试试。”陈无忌笑道。 这点甜头对他来说有点少了,他想要更多。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陈无忌迅速整理好衣服,就见霍三娘用棍子夹著一只林蛙走了进来。 “无忌。” 她进门看了一眼沈幼薇,疑惑问道,“你吃什么了,怎么还把脸给吃红了?” “啊?我,没吃,但有点饿了。”沈幼薇支支吾吾说道。 霍三娘轻笑,“饿了就赶紧去吃,有胃口是好事,说明你的胃气正在恢復。” “哦。” 沈幼薇迅速落荒而逃,都不敢跟霍三娘对视。 “奇奇怪怪的。”霍三娘奇怪的嘟囔了一句,对陈无忌说道,“无忌,下一次,像这种东西和乌鸦就別往家里带了,这些是真的没办法吃的,会吃坏人的。” “娘子,这个好吃的,非常好吃,不是蛤蟆。父兄每年到这个季节会特意上山找,他们很多时候捨不得吃,还特意留给我。”陈无忌强行甩锅给了父兄,林蛙可不能扔,这玩意营养价值太高了。 至於乌鸦,那肯定不能吃,他带回来只是为了赌运气。 万一又有有毛病的人愿意花钱买呢。 霍三娘有些怀疑,“这看著確实比蛤蟆顺眼些,可……真的能吃?” “能。” “怎么吃的?” “直接烤就行啊,娘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我,我都没见过,懂什么懂,就你小子能!行吧,那中午我们试试吃它。” 陈无忌重重点头。 还好,娘子今天乖巧听劝,没把正经好东西再次给扔了。 “乌鸦总该不能吃吧?你把那东西带回来做什么?”霍三娘问道。 陈无忌咧嘴一笑,“我想问问那个吃黄鼠狼的人,吃不吃乌鸦。” “人家拿黄鼠狼是拿去入药的,你以为真吃啊,这你都不懂啊!”霍三娘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陈无忌刚刚扔出去的话,被她迅速扔了回来。 “我不懂,他要是不吃,我到时候再扔。”陈无忌哼哼了一声。 小娘子竟然还挺记仇。 “也行,那就试试吧。”霍三娘点头。 “对了,吃完我们去城里,肉我都准备好了。爭取今日把赋税的钱凑够,我们自己去缴了,免得那帮扒皮鬼上门又要收什么茶水费、车軲轆费。” 第27章 这里是人间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里是人间 陈无忌体验了一回村里那些老人们清晨的日常。 村中那些老登儿,早上起床洗漱一下就坐在炕上等著儿媳妇將饭送到面前,慢吞吞的吃完了,等儿媳妇將碗筷啥的一收,这才收拾收拾开始一天的日常。 有些人甚至连脸都是饭后才洗的。 这事儿给陈无忌差点彆扭坏了。 这东西算是微缩到乡村的礼教,但真不適合他这个现代的灵魂。 饭后,陈无忌將霍三娘已经收拾好的蛇肉用背篓装了,然后將乌鸦和黄鼠狼往腰间一掛,就准备出发。 一抬头却发现霍三娘也拿了一个背篓过来。 “看啥呢,我也背点儿,幼薇就別去了,在家里看家。”霍三娘说著,把用芭蕉叶包裹了的蛇肉,一捆一捆的塞进了背篓里。 “娘子,你背得动吗?”陈无忌问道。 “我怎么就背不动了?你躺在炕上那段时间,我把你都从炕上背上背下的,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霍三娘说道,“走了。” 陈无忌顿时无话可说了。 就这件事,他估摸著霍三娘怕是能说一辈子。 “你们早点回来,中午就吃烤青蛙是吧?我来收拾。”沈幼薇问道。 “不用,你歇著就行,等我们回来我来收拾。”霍三娘说道,“虚的都成什么样了,就別惦记著做什么了,等你修养好了想做什么我不拦著。” 沈幼薇抿著嘴角笑著,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住狗舍的那段日子,她觉得自己一下子从人间跌落了十八层地狱。 可被迫到了这里,她发现,这才真正的人间。 温暖的人,比世间的一切都美好。 陈无忌並没有注意到沈幼薇的异常,他背了背篓已经先一步出了院子。 “好好歇著,若实在閒得慌,洒扫一下屋子什么的就可以了。”霍三娘捧著沈幼薇的脸颊搓了两把,这才急忙跟上了陈无忌的脚步。 沈幼薇抿著唇儿,极力忍住了想要放声大哭一场的衝动。 她现在应该笑。 一定要笑。 虽然日子穷困,夫君也冒著傻气,可他们……都太好了。 她不是被朝廷卖了,而是一不小心掉进了福窝里。 …… 出村的路上,陈无忌遇见了不少的村民。 有人赶著驴车拉著粮食,有人小心翼翼的捂著褡褳,脚步匆匆。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人现在匆匆奔走的,也是赋税。 陈无忌在快要出村的时候,遇见了陈不仕和陈骡子。 陈骡子架著一辆驴车,陈不仕则骑著骡子。 “这俩人怎么还碰到一起去了。”陈无忌心中嘀咕了一句。 “小无忌,上车来!”陈骡子停下驴车招呼了一声。 “我们要进城。”陈无忌说道。 “知道,我跟你三叔也进城,上来。”陈骡子说道。 陈无忌没有推辞,和霍三娘爬上了陈骡子的驴车。 “上城里卖蛇肉?”陈骡子挥舞了一下驴鞭,隨口问了一句。 “是的呢九叔,这蛇肉我们也没卖过,你觉得定价多少我们能卖出去?”霍三娘带著几分刻意的亲近,討教了一句。 陈骡子乐呵呵笑道:“我看六文钱差不多,可別像无忌昨晚三文钱往外卖了,太亏了,说起来我昨晚也占了无忌的便宜,给这小子长个记性。” 陈无忌:…… 你大爷的,你也好意思往外说,还九叔呢,简直就是个老银幣。 “无忌都不知道蛇肉能不能吃,看见有人要,就隨便卖了。”霍三娘打了个哈哈,又问道,“九叔今日进城是去做什么?” “我啊,我跟老三也有点东西想卖,还想再买点儿东西,顺带看看能不能把赋税给凑齐了。朝廷一年在我们身上割一刀,一刀比一刀狠,这日子愁人吶。”陈骡子摇头晃脑说道。 说著,他忽然扭头看了过来,“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你跟无忌现在成婚了是吧?” 霍三娘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昨日成的。” “这该办酒的啊,你们两个怎么悄默默的什么都没做?昨日县里好像还给无忌又送来了一个媳妇是吧?正好一起办事,规矩得做,礼不能废了。”陈骡子说道。 霍三娘苦笑了一下,“眼前赋税这一关都过不去,哪有多余的閒钱的办酒?有婚书在就行了,別的,能將就就將就吧。” “你们两个啊,一个憨直,一个面子薄,这种事你找我们这些本家亲戚,大家稍微凑一凑,这酒也就办了。”陈骡子摇头,有些嫌弃。 “日子穷困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就我们这些苦哈哈什么时候正经富裕过?真要等有钱了再办酒,下半辈子吧。” 霍三娘抿著唇儿没吭声。 作为新妇,她也想要一场正正噹噹的婚礼,有嗩吶迎亲,有大红盖头,有贴在窗户上的喜字窗花,有一床能盖住两个人的婚被。 可无忌跟个孩子似的,这些事情总不能叫她自己去操办吧? 那也不像个事儿。 陈无忌听著二人的谈话,扭头看向了远处。 婚礼他也是想过的。 只是在考虑了家里的现实情况后,他打算等熬过这个赋税,挣点钱再给霍三娘和沈幼薇补一个盛大的婚礼。 这个家现在实在是太穷了。 而他也不知道村里办酒是可以东家凑一点,西家借一点张罗起来的。 要不然他也绝对给霍三娘和沈幼薇张罗一个,哪怕这个傻子不装了。 补的婚礼哪怕是再盛大,也终究不如当下的好。 可惜,没有可惜。 已经错过去了,现在只能补。 “办不办酒倒也无所谓,下午回来去祠堂给祖宗们磕个头就可以了。”陈不仕忽然將脑袋凑了过来,在陈无忌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听见没有?” “听著了听著了,三叔,我这是脑袋不是骡子屁股,別这么用力!”陈无忌捂著脑袋喊道,这傢伙,简直用了死力气。 陈不仕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脑袋可比骡子屁股好,拍了能听响。” 陈无忌伸手在骡子屁股上就是重重一巴掌,骡子受惊,蹄子一蹶就窜了出去。 “三叔,明明这声更响!” “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等著!” 差点被顛飞了的陈不仕远远骂道。 第28章 陈家有悍匪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8章 陈家有悍匪 陈无忌搭了个顺风车,冷不丁的发现陈不仕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这傢伙逮著他装傻子,是真把他当傻子往死里整。 两人打打闹闹折腾了大半段路,等消停的时候,陈无忌忽然发现。 他们好像走偏了。 这压根就不是去城里的路。 “九叔,路是不是走岔了?你们两个该不会打算把我们夫妻卖了吧?”陈无忌跳起来喊道。 陈骡子摆了摆手,“放心,你们俩能值什么钱,我跟你三叔办点事儿,稍微绕点路,不会耽误了你们的事儿的。” 陈无忌往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些疑惑。 在这儿能办什么事? 这左右都是林子,前面则是其他几个村通往县城的要道,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好像除了方便挖坟拋尸,就只能方便在这儿怡然自得的蹲个大的。 “人来了!”陈不仕忽然从骡子上跳了下来,把韁绳往树上一绑,打开包袱,从里面拽出两把刀给陈骡子扔了一把。 陈骡子抬手接过刀,冲陈无忌挤了挤眼睛,“无忌,帮我看著点驴子,別让它跑,也別让它叫。” 在陈无忌震惊的目光中,这二位本家叔叔提著刀衝出林子,堵住从远处走来的三个胖大和尚,抬手就是噗噗几刀。 两人的动作很快,杀人之后,迅速拽起和尚的腿,拖进了林子里,然后还细心的把地上的血跡清理了一遍,这才钻进林子里开始翻和尚的包袱。 霍三娘已经被这一幕嚇傻了。 “无忌,三叔和九叔好像是……好像是强盗,我们,我们要不要报官?不,不能报官,这是本家叔叔来的,可是他们怎么会是强盗啊?三叔还是个读书人来著。”她语无伦次的说道。 陈无忌攥住了霍三娘的小手,“娘子別怕奥,三叔他们杀的肯定是坏人,他们才是自己人,就算杀的不是坏人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而且,三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杀人不奇怪。” “可是……”霍三娘的一句可是,隨著陈不仕和陈骡子的归来,悄悄淹没在了丛林的微风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陈不仕走过来,將一串钱甩给了陈无忌,“分赃。” “这几个和尚不是什么好东西,仗著和尚的身份坑蒙拐骗,盗抢杀人什么都干,我捅了他们几个在他们身上挣点儿赋税。” “三叔,这活儿好啊,比我打猎强多了,你带带我,我也有刀,能砍蟒蛇脖子的那种,家传的,说不定跟三叔你手中这把还是兄弟刀呢。”陈无忌兴奋的喊道。 霍三娘被嚇了一跳,连忙拽住了陈无忌的胳膊。 陈不仕和陈骡子看著陈无忌,也满脸呆滯。 “你给我滚一边去!”陈不仕甩手骂道,“杀头的营生,你跑上来凑什么热闹?走了,去县城,今天有钱买酒喝了。” 陈骡子跳上了驴车,忽然笑道:“不过无忌猜对了一件事,这刀啊,还真是兄弟刀,我爹临终前打的,每家一把。” 陈不仕一听这话顿时黑了脸,“你可別提你那爹了,就因为这几口刀,我们陈家差点背上谋反的罪名,害得我连功名都没了。” “打刀就打刀,好端端的说什么往后日子不太平,陈家要有把刀,扛不住了就兄弟齐心造他娘的反,打不过了还能抹脖子。” 陈无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看不出来,西山村这个平平无奇的陈家,竟然还是个出人才的地儿。 陈骡子他爹简直高瞻远瞩,大概率临死前开了掛了。 不过弄的陈不仕丟了功名確实挺冤枉的。 陈骡子嘿嘿笑了笑,“没事,没事,就你那水平就算去考了也肯定考不上,你就说我爹打的这刀好不好吧?” 陈不仕黑著脸瞪了一眼陈骡子,闷声骂道:“再提这茬,我就送你去见你爹,劳资全县名列前茅,凭什么考不上?” “可当年跟你一起的,还有县太爷的公子,张家的公子……行行行,不说了,就是我爹不当人,今年我们別给我爹烧纸钱,让他在下面受一受惩罚。”陈骡子面对陈不仕不善的目光立马改口。 陈无忌没忍住笑了笑,九叔是个会掌舵的。 经过这个並不怎么和谐的小插曲,几人再度出发了。 这一次,是正经往县城走的路。 霍三娘扭头看了一眼陈不仕和陈骡子刚刚埋尸的地方,有些担忧的问道:“九叔,你们埋人的地方都是新土,这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发现又怎么样?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不要紧张,朝廷的律法已经鬆弛到近乎是个摆设了,除了赋税这一条。”陈骡子隨口说道。 “县里下来的那些胥吏,因为村民不给茶水费就直接灭人全家的事儿多的是。仅仅只是这一两个月听到我耳朵里的,就已经四五起了,百姓去告官反而得吃一顿板子。” “这天,黑啊。” 霍三娘用力的抓著陈无忌的手臂,低声说道:“九叔,我和无忌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你们可以放心的。” “我知道。”陈骡子甩著驴鞭,漫不经心说道。 “赃都分了,你们就是自己人,告官让他们来抓你们?” 霍三娘呆了呆,她看了眼陈无忌正一个一个数著的钱串子,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但好像不管怎么烫手,这钱还是得拿著。 往日里普普通通,甚至看起来有些过分老实的本家叔,忽然间变成了拦路剪径,杀人比杀鸡还容易的悍匪,对霍三娘的衝击有点儿大。 陈无忌对这件事倒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虽然他刚刚对陈不仕说的话,是装傻胡咧咧。 但日子过不下去就干悍匪这事儿,他还真想过。 难不成,这是西山村陈家藏在骨子里的秘密?人均悍匪潜质? 车軲轆跌跌宕宕的行驶在官道上,很快县城那不高的城墙就遥遥在望。 几人顺利进了城。 陈无忌两口子和陈不仕、陈骡子在东市分別,约定午时一起回村。 “无忌,记住了,刚刚的事情谁也別说,千万千万要捂死了。” 霍三娘紧张的又对陈无忌叮嘱了一番后,两人这才先赶去了东市口的棺材铺,边上就是县里处斩犯人的刑场。 第29章 缝尸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9章 缝尸匠 陈无忌是別人眼中的傻子,但他没真傻。 这种杀头的事情往外说,下一个被押著跪在这东市口的可能就会有他。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一腔热血,成为行刑台上那包浆了的血跡之一。 但霍三娘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起来就悄悄提醒一句。 她是真把陈无忌当小孩子哄,生怕陈无忌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娘子,我不傻,你再这么提醒下去,你先说漏嘴了。我们现在谁都不要说,就当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反正我从来不承认我小时候尿过床,我就不跟別人说,別人也就不知道。”陈无忌无奈说道。 霍三娘实在是太紧张了。 霍三娘乾笑了一下,“也是,我们都別说了,晚点我给你买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有娘子昨晚给我吃的东西好吃吗?”陈无忌笑嘻嘻问道。 昨晚他只是做到了这一步,还没吃多久,就被霍三娘强制隔离了。 霍三娘驀的红了脸儿。 她扬手在陈无忌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嗔怪道:“这个也不要乱说,我昨晚什么也没有给你吃,听懂没有?” “哦。”陈无忌齜牙咧嘴的应了一声,嘟囔道,“但如果娘子要给我买好吃的,我不要別的,就要昨晚吃的那个,那个好吃。” 霍三娘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看你今日的表现,表现好我就……就给你。” “真的?那可说好了,今日娘子让我做什么我绝对不犟。”陈无忌兴奋喊道。 还好,虽然娘子总是忘事,但起码说到做到。 这一点就非常值得表扬。 “小点声。”霍三娘满面羞涩,拽了一下陈无忌的胳膊,两人走进了棺材铺。 棺材铺里全是棺材,大的小的,厚的薄的,尊贵的低廉的摆了一排又一排,恍如一座棺材迷宫。 陈无忌二人进去的时候,那个瘦巴巴、看著好像被抽了魂的棺材铺老板正在忙。 他坐在条凳上,手中捧著一块圆木头,正对照著一张画像搞创作。 身边还围了两名男子,时不时给棺材铺老板指一下哪里不一样需要调整一下之类的。 角落里,一张沾满了陈年血跡的木台上躺著一个脑袋用草蓆盖住的男子。 陈无忌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差不多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躺著那个人应该是不小心把自己的脑袋给弄没了,棺材铺老板正在对照画像用木头雕。 而他对照的画像还是一幅海捕文书。 躺著那个人的身份也就一目了然了。 估计是个刚刚被处决的逃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把脑袋弄没了。 陈无忌正看的入神的时候,忽然眼睛被一双细腻小手给蒙住了,“无忌,別看。” “娘子,我们先在外面等著吧。”陈无忌有些感动。 有这样一个时时刻刻关照他的娘子,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努力。 这样的女人若是错过,那將会是一辈子的憾事。 就在这时,棺材铺老板注意到了他们二人,放下手中的木头脑袋走了过来, “小郎君可真是好本事,居然还真猎到了黄皮子。我这里不好看也不乾净,你们在门口稍微等等,我去拿钱!”棺材铺老板往陈无忌腰间扫了一眼,顿时满脸喜色。 霍三娘应了一声,带著陈无忌走了出来。 二人在外面只是简单等了片刻,棺材铺老板就走了出来。 他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將钱袋递给陈无忌说道:“三百文,我之前早就串好了,你们数数。” 也许是常年跟死人打交道,他的身上也带著一股强烈的阴气。 哪怕是笑,都笑的阴森森的。 “这黄皮子我常年要,你们若是猎到了就都送到这儿来,不要担心白费工夫。”棺材铺老板说道。 陈无忌点头,“多少都要?” “要,只要你不一口气给我送来几百只,几十只我要得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很快结束。 霍三娘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掌柜的,那人是怎么了?” “早上刚刚处决的囚犯,头被野狗给抢走了,没追回来。这年月,连野狗都成了精,知道守著刑场能吃饱饭,没办法,我只能给他们拿木头雕一个。”棺材老板讥笑了一下,摇头说道。 “行了,你们走吧,我这儿不乾净,我就不留你们吃杯茶水了。” 陈无忌將掛在腰上的乌鸦拿了起来,“这个,你要吗?” 棺材老板扫了一眼,本来就黑的脸色瞬间更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吃这种搔搔的东西吧?” “我不知道,我就是问问。”陈无忌说道。 万一呢。 “这东西,我看你还是扔了吧。本来你辛辛苦苦猎了一场,我应该给你一点儿辛苦费,起码不至於白辛苦一场,可你对我的误解让我有些生气,这辛苦费我不给了。”棺材铺老板非常实在的说道。 陈无忌倒挺喜欢他这样的坦然。 “你不要这东西,確实没给钱的必要。”他点头说道。 “等会。”棺材铺老板耷拉著一张脸,撩起袍袖从里面摸出来三文钱扔给了陈无忌,“请你们喝杯茶,不是辛苦费,劳资绝对不会因为这几只黑鸟给辛苦费。” 陈无忌咧嘴笑了起来,“多谢老板。” “什么他娘的老板,劳资是缝尸匠,兼卖棺材的!”棺材铺老板骂骂咧咧说道。 陈无忌的误会让他看起来似乎挺鬱闷。 “多谢缝尸匠,兼卖棺材的。”陈无忌道了声谢,收好钱,牵上霍三娘的手就离开了。 这地方確实不是正常人该待的地儿,呆久了让人心理不適。 在距离棺材铺不远的坊门交了市税,陈无忌和霍三娘背著背篓进了东市。 今日似乎不是正日子上,东市里行人和做买卖的都比较少。 霍三娘找了个摊位,二人放下背上的背篓,就学著別人吆喝了起来。 今日没有陈不仕背书,陈无忌只能顺著霍三娘的意思,大声吆喝蟒蛇肉。 蟒蛇肉的噱头还是挺足的,他们这边一张罗,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但依旧跟之前卖麂肉差不多,看热闹的多,真正买的人却没几个。 哪怕这一次陈无忌的定价和猪肉只相差了一文钱。 围上来的人大多认为蟒蛇肉不能吃,是有毒的,建议陈无忌把这东西倒臭水沟里。 陈无忌听的差点想打人,一帮丧良心的,不懂还想断人財路。 第30章 终於有盈余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0章 终於有盈余了 陈无忌今日的生意寡淡的离谱。 一直到晌午时分,他们才卖了四十八文钱,也就是卖出去了八斤蛇肉。 不过陈无忌现在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虽然蛇肉卖的一般,但赋税的钱凑够了。 昨晚和今天卖蛇肉的收入,加上那只黄鼠狼的三百文,以及早上三叔给的二百文分赃钱,交了赋税之后,还有差不多八十文左右的盈余。 虽然不多,但霍三娘心心念念的粟米应该能换二十斤左右。 只是陈无忌计划的其他事情,却是没办法做了。 “无忌,实在不行就拿回家我们自己吃吧,我找人问一问看能不能把蛇肉熏了做成腊肉,有这条蛇应该足够我们一家吃几个月了。”霍三娘看起来蔫蔫的,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蛇肉没卖出去,导致她的兴致不怎么高。 陈无忌点了点头,这东西没人要,也只能拿回家自己吃了。 霍三娘垂头丧气的踢飞了脚边的石子,嘟囔道:“蛇肉明明是好吃的,他们怎么会认为有毒?一个个的都不识货。” 陈无忌失笑,人心中的成见,那可比大山还要高。 他也认为螃蟹和娃娃鱼是好吃的,可在霍三娘看来那二者一个是驱邪之物,一个是山里非常可怕的邪祟,若不把脑袋剁了,那东西只是看一眼都能让她惊惧。 “我们再等等,如果到了中午还没卖出去,我们就回家,不卖了!”霍三娘说道,“卖不了我就往死里吃,这条蛇远的不说,两个月绝对足够。” 陈无忌点头。 这可是两百斤以上的大傢伙,若不是蛇身比较光滑,他昨天都不一定能带下山。哪怕顿顿都吃蛇肉,吃两个月怕是都不成问题。 二人正说话间,两道身影忽然堵在了摊位前。 “卖的什么野味?” “蟒蛇,昨日刚猎的,很新鲜。”霍三娘瞬间来了精神,立马介绍道。 身材敦厚的中年伸手拿了一块,在解芭蕉叶的时候,忽然轻嘶了一声,“前两日卖麂肉的是不是就是你们?” 陈无忌定睛一看,嘿,这不就是把他的扁担都挑走了的那位嘛。 这傢伙换了衣服,剃了须,他差点没认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是客官您啊,瞧我眼拙的,都没认出来,正是我们。”霍三娘也认出了来人,忙歉意说道。 “你猎的?”中年人望向了陈无忌。 “是我。”陈无忌说道,“来点尝尝?” “尝什么?蛇肉我常吃,只不过眼下不是时节,冬日里吃蛇羹才好。”中年人淡淡笑了下,“不过,你小子是个有本事的,这种即將化龙的巨蟒都能猎到,著实罕见。” “来人吶,背走!” 跟在一旁的小廝愣了愣,哭丧著脸说道:“郝管家,两筐呢,我一个人背不了,要不您受累……” “我不受累,不想让我抽死你就隨便去雇一个。”郝管家哼了一声。 小廝低了低脑袋,迅速跑到一旁去拉苦力了。 郝管家摇头说道:“见笑了,家里养的这群下人,没一个有眼力见的,平日里饭吃的一桶接一桶,可只长个不填半点心眼子。” 霍三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在一旁陪笑。 “应当吃猪心,十二颗猪心通心窍。”陈无忌说道。 “还有这说法?管用?”郝管家有些诧异。 “不知道,我三叔说的,他一直喜欢在我面前吹牛比,整日里自詡读书人,但现在在家里种地。不过他的粮食种的很好,比谁家的都收成多。”陈无忌说道。 郝管家一听顿时没了兴趣,“一群下人,没心眼就没心眼吧,心眼子多了反而不美,我这老东西往日里多辛苦点便是了。” 他的话音刚落,小廝就带著一个苦力走了过来。 二人分別背了陈无忌和霍三娘的背篓,然后站到了郝管家身后。 郝管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从里面数了一大把铜钱出来,然后將剩下的与钱袋一併交给了陈无忌。 陈无忌有点儿懵逼。 大哥你好像没问价吧? 价格都不问,就直接给钱,这……合適吗? “走了。”郝管家摆了摆手,就背著手晃晃悠悠的走了。 陈无忌:…… 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做买卖的人。 “无忌,让我数数有多少钱,他价都没有问,也没有让我们称重,还把背篓都背走了,別让这人坑了。”霍三娘见人走远了,这才说道。 陈无忌心中苦笑了一下,祖宗啊,这话你应该当场直接说啊。 你现在说就算人家少给了钱,好像也没办法了。 霍三娘这情况,好像多多少少沾点儿社恐。 不过那人应该没有坑人。 陈无忌刚刚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打底六百文是绝对有的。 上一次,那位郝管家就给陈无忌炫了一次肉眼称重的技能,那些蛇肉有几斤几两,人家肯定早就弄清楚了。 唯独一个问题就是,他连价都没有问,也不知道他是按多少钱给的。 霍三娘拿过钱袋,背到陈无忌的身后,利用陈无忌高大的身材挡了挡,鬼鬼祟祟的把钱数了一遍。 这市场里鱼龙混杂,钱见了光,很容易遭人惦记。 “无忌,足足有七百文……他好像给多了。”霍三娘压低声音说道。 陈无忌心下瞭然。 人家是按七文钱一斤给的,还算了两个背篓的钱。 蛇肉拢共一百零六斤,扣掉早上他们卖掉的八斤,还有九十八斤。 七文钱一斤合六百八十六文钱,余下的十四文两个背篓可能还能剩个三四文,差不多刚刚好。 “娘子,那人买东西有自己的价,我都看出来的东西,娘子你还不懂吗?那傢伙会用眼睛称重的啊,他肯定是心里有数的。”陈无忌笑道。 “就是跟这人做买卖得搭家当,我们好像应该多买一些箩筐和背篓,要不买个十来副吧,天天给他送。” 霍三娘柔软的小手拍了拍陈无忌的后脖颈,戏謔说道:“无忌都比我厉害了呢,好棒棒哦。还准备十来副,你以为天天都能碰见那人啊?我们这两次啊,纯粹就是运气好。” 陈无忌觉得不见得。 那人明显就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出来给府里採购吃食的。 至於那人为什么没有提出让陈无忌下一次送货上门,反而是要在市场里扫货,也许是为了新鲜,又也许是为了给家主证明他没有吃回扣之类的。 反正陈无忌感觉,他和这人应该已经算是掛上鉤了,下一次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第31章 消费,必须消费!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1章 消费,必须消费! 终於有钱了! 在计算出总收益之后,陈无忌在心中长长的喟嘆了一声。 自从穿越之后,庞大的赋税像是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得他穿过起来。只有十文的家底,面对足足一千六百文的赋税,这无异於只有二亩地再无其他收入的贫贱之家惦记著娶儿媳妇。 虽然陈无忌並没有表现出来,可他的脑袋几乎每时每刻都是大的。 如今总算是能松一口了。 交了朝廷的赋税,他差不多还能剩七百多文。 日子总算是有点儿盼头了。 “无忌,我们应该先买两个箩筐,一对背篓,家里现在彻底没装东西的物件了。而且还需要给你准备一些膏药,你这个样子看的人心疼。”霍三娘温声细语的在陈无忌耳边念叨著。 陈无忌只是点头应和。 昨日和蟒蛇一战身上不知道多少处地方破了皮,伤的不算重,但疼也是真的疼。昨晚要不是为了占霍三娘的便宜,他都打算坐著睡觉了。 “除了这些还需要买些粟米,钱不多,要不然就先买五十斤吧。余下的,再给你买双鞋子,给幼薇准备一套里衣,她现在整天就穿著一件襦裙,有些寒酸了。” 陈无忌忽然一愣,沈幼薇一直在掛空档? 他怎么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火麻布的裙子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这么好的风景他居然完美错过了,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一瞬间,陈无忌忽然有一种错失了几百万的懊恼。 “那你的呢?”陈无忌问道。 霍三娘轻笑,“我没什么要的东西。” “你也只有这一套裙子,还都快洗碎了,你必须先给自己选一套,我可不想有一天我媳妇走在街上因为裙子破裂而被別人看光了。”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无奈轻笑,“什么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火麻布虽然是最便宜的布料,但是是非常结实的,我再穿个两三年不成问题。” 陈无忌扯了扯霍三娘肩膀上的破口,“你是真把我当傻子忽悠呢,都这样了啊。別的不说,就这个口子,极有可能刺啦一下下来,然后把我的好吃的露出来,那东西露出来不好吧?” 霍三娘驀的红了脸颊,她轻轻一把拍开陈无忌的手掌,“这人来人往的,別瞎说啊,那可不是你的好吃的。” “反正我觉得好吃,那就是我的好吃的,不但好吃,还好玩,软乎乎的。”陈无忌嘿嘿笑道。 当傻子的感觉真好,可以继续发扬。 霍三娘一把捂住了陈无忌的嘴,“死无忌,快別说了,我买,买!” 陈无忌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二人先就近在东市的流动摊位上买了一对箩筐,两个背篓,这才直奔成衣铺子。 铺子里各式各样的衣裳、布料琳琅满目,上到色泽鲜艷,绘了各式花纹图案的丝绸锦缎,下到顏色只有绿、灰、褐三色的火麻布,应有尽有。 霍三娘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火麻布的衣裙上。 “掌柜的,这件多少?”她没好意思直接上手,只是指了指冲掌柜的问道。 年过五旬,但气色红润,鬚髮灰白的掌柜正拿著一只鸡毛掸子刷布料上的浮尘。 大概是因为陈无忌和霍三娘的衣著过於普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客人进店的热情,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报了个价,“一百文。” 霍三娘伸出去的手,猛地一缩,“无忌,这太贵了,给幼薇买一件就行了,我就別买了。” “买!”陈无忌拿手扣住了霍三娘肩头的破口。 “你这孩子,別瞎闹。” “不行,要买!” 掌柜的放下鸡毛掸子,步伐极缓的挪了过来,“若是银钱紧张,就別买成衣,买一匹布回去自己做,一匹布一百二十文做两件裙子还有些许盈余。” 霍三娘有些尷尬,“布料確实更划算,可惜我不会女红。” “掌柜的,便宜点吧,你看她这裙子,再破下去都不敢出门了。我倒是经常光著膀子乱跑,可让他这样不行,我怕有坏人看见。”陈无忌適时说道。 “九十五文,最便宜了,你以为我这个老头点灯熬油缝这一件衣服有多容易?我三年才能做一件。”掌柜的想了下说道。 “你说八十文?八十文我觉得还行,要两件好看的。”陈无忌喊道。 掌柜的眉梢一扬,“你小子什么耳朵,九十五文!” 霍三娘忙赔礼说道:“掌柜的別跟他一般见识,我家夫君性子痴憨,跟个小孩子似的,你就当他是小孩子就行了。” 陈无忌猛地一拔胸膛,“娘子,我都比你高,一点也不小。” “是是是,无忌高大威猛,早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霍三娘笑著哄了两句,这才再度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就再便宜点吧。” 掌柜的深深看了一眼,忽然嘆了口气,“你也是个不容易的,九十文拿走吧。手那么乾净,就別担心弄脏衣服了,自己挑吧。” “多谢,我还想要一套里衣,不知作价几何?”霍三娘浅笑说道。 “还是要麻布的?”掌柜的问道。 霍三娘点头,“钱不多,可不敢奢望綾罗绸缎。” “用绢布吧,不要在意多出来的那几文钱,麻布那么硬的东西女人家贴身穿,你是想把自己的皮肤弄成石头吗?”掌柜的说道。 “绢布两当(里衣)四十文,麻布二十文,我给你让一点,三十五文拿走。” “就要绢,两套,掌柜的快包起来。”陈无忌喊道。 麻布在外面穿尚可,可贴身穿,那东西简直就是砂纸。 他只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这点钱绝对不能省。 第32章 你有徭役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2章 你有徭役 陈无忌一顿插科打諢,终於说服霍三娘拿下了两套两当。 她和沈幼薇一人一套。 一件浅绿色火麻布襦裙,两套两当,外加陈无忌的鞋子,总计消费一百九十文。 虽然霍三娘在付钱的时候那满脸的肉疼都快化作实质了,可当衣服拿在手中,陈无忌在她的眼中还是看到了真切又分明的欢喜。 穷困潦倒的日子里了,哪怕只是一件最廉价的衣物,对霍三娘而言,大概也能算得上是大大的惊喜。 霍三娘將衣裙小心翼翼的包了放在背篓里,隨后拽著陈无忌去了粮铺。 前几日还三文钱一斤的粟米,今日忽然间就涨到了四文。 因为一件新衣服而嘴角始终掛著笑意的霍三娘在看到粮价牌子的时候,瞬间垮了下来,她轻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忽然间就涨价了?” 粮铺的小廝从边上探出半个脑袋,嗤笑了一声,“北边大旱,这粮食可不得涨价?往后啊,还得涨呢。要什么?早买就是赚,別琢磨著等降价了,也许没等到降价,人就先饿不行了。” “给我装五十斤粟米。”霍三娘纠结了片刻说道。 “得嘞,您稍等啊!” 五十斤粟米很快从边上的小门里被送了出来,小廝笑吟吟的同时递过来一个秤盘,“诚惠二百又五文,粟米二百文,麻袋五文钱。” 霍三娘满脸肉疼的付了钱,她看著钱袋里已经快要见底了的铜钱,感觉魂都快被抽飞了。 这点钱可是无忌这个傻小子拿命换来的…… 陈无忌趁著霍三娘付钱的间隙,將手伸到粮袋的底部抓了一把粟米,看了看成色,他担心粮食里夹带私货。 那小廝长得就一脸不老实的奸诈相。 不过粮食倒还算乾净,也没有掺杂石子之类的。 確认没什么问题,陈无忌扎好口袋,將粟米放进了背篓。 “无忌,我们去给你买药,然后抓紧把赋税交了吧,这些钱一直放在身上,我心里不踏实。”离开粮行,霍三娘偷感十足的对陈无忌说道。 “嗯。” 陈无忌应了一声。 这个时代也没个纸幣,主流的货幣就是铜钱。 而且面值全部都是一文钱,並没有更大额的。 一千文钱串起来就能当项圈,分量相当的足,走起路来丁零噹啷能响成一片,带著確实不太方便。 一些家底殷实的人家会使用银子,一两的小银子就能抵霍三娘身上那丁零噹啷的千文钱,但寻常百姓基本上很少有接触银子的机会。 他们手里的钱根本都没机会换成银子。 县衙距离东市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陈无忌和霍三娘过去的时候,有不少百姓正在排队缴纳赋税。 大禹王朝缴纳赋税的方式有好两种。 一种是最直接最简单的,不管是什么税种,全部用钱財去缴纳。如此简单便捷,在家里等著胥吏上门收,或者自己拿到县衙来缴纳都行。 另一种则是粮食加银钱,这个则要麻烦许多,百姓需要先到县衙把银钱的那部分交了,然后拿著条子去官仓缴纳粮食。 这个方式,有人排队的情况下,一天都不一定结束。 陈无忌和霍三娘在队伍的末尾排上了队,等了差不多將近半个时辰左右终於轮到他们了,霍三娘向户曹胥吏说了籍贯,又拿出牙籍证明了一下。 胥吏看了牙籍,便开始核算陈无忌一家需要缴纳的赋税具体数目。 这个时间比较久一点,磨磨蹭蹭搞了好一会儿。 钱算清楚之后,一切倒是简单了,收钱,开条子,完事。 刚刚还在霍三娘身上丁零噹啷响的一千五百八十文钱,转瞬就进了胥吏身边的小斗里。那玩意跟个吞金兽似的,一口下去,连响声都没有几下。 陈无忌小心翼翼收起条子,就准备和霍三娘离开,那胥吏却忽然开口唤住了两人,他手中毛笔在名册上勾了一圈,问道:“西山村陈无忌是吧?” “是。”陈无忌应了一声。 “下月初,你被分到了去郡城梳理运河,去人还是交代役金?”胥吏问道。 陈无忌瞬间就想骂娘了。 你他娘的没完了是吧? 劳资刚刚交了一千五百八十文,你现在又搞这么蛾子? 梳理运河这事陈无忌恰巧知道,属於劳役之中的阎王役,也是去一趟九死一生的差事。 西山村就有几个人是死於梳理运河,连尸体都没找著。 霍三娘一看陈无忌拳头攥了起来,连忙一把拽住,客气的冲胥吏问道:“差爷,代役金需要交多少?” “三百钱!”胥吏对这种情况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他右手依旧稳稳的握著毛笔,只是在陈无忌变脸的时候,左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刀鞘。 “多谢,多谢。”霍三娘连忙道谢。 胥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说道:“不要想著跟我动怒,这是朝廷的规矩,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呢,也別想著为难我,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这儿一年死的人,比东市口的刑场都多。” “多谢差爷,我们交代役金,月底交!”霍三娘道了声谢,在胥吏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连忙拽著陈无忌出了吏房。 “傻无忌啊,你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动怒?这是真会杀头的啊!”霍三娘紧紧抓著陈无忌的胳膊,几乎用上了死力气。 陈无忌笑了笑,“娘子,我就是觉得那傢伙太欺负人了,才刚刚收了我们的钱,居然又想要钱,简直比牲口还牲口。完全把我们当地里的韭菜了,一茬割过,这还没长上来呢,就已经计划著下一次怎么割了。” “这是朝廷的规矩,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走吧,可千万別想著在这个地方做什么,除非你想让我再一次守寡。”霍三娘气呼呼说道。 她这一次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难看的厉害。 陈无忌心里有些难受。 刚刚火气上来的时候,他真想两拳捶死那个王八蛋。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很快他也就想通了。 捶一个胥吏有什么用? 这是那位远在帝都的皇帝和王公大臣们的主意,捶个胥吏治標不治本,搭进去自己不说,还会连累了霍三娘和沈幼薇。 娇妻美妾,温婉动人,他如今可不是一个能隨意任性的糙汉子。 第33章 县太爷家的鸡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3章 县太爷家的鸡 回去的路上,陈无忌在霍三娘的脸上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但並不是跟他生气,而是在跟自己那一套两当置气。 一个劲的念叨著,要是她不卖那一套两当,今日就能凑够代役金了。 他们身上剩下的铜钱,又一次好巧不巧的,距离代役金刚好差了十五文。 陈无忌看她这般模样,无奈说道:“娘子,其实不应该给我卖药,本来还盈余三百五十多文呢,你那套里衣才多少钱,真正贵的是我的药膏。” 那点膏药,价值足足七十文。 若不是真的需要,陈无忌也觉得肉疼的厉害。 这药价差不多能赶上他上一辈子了。 “瞎说什么呢,我不穿里衣可以,你不用药膏能行嘛。”霍三娘翻了个小白眼儿,“別的什么都可以忍一忍,唯独治病不能耽误。” “可钱都已经花掉了,娘子你愁眉苦脸有什么用?你是想难受死你,然后再难受死我?”陈无忌说道,“反正你说破天,我就是觉得你的里衣比我的药膏管用,不穿里衣,你那太显眼了!” 霍三娘羞恼的捶了陈无忌一下,有些紧张的问道:“真就那么明显?” “反正仔细看能看的出来!”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仔细看了又看,还偷偷拿手试试,终於放弃了懊悔的念叨。 好像的確有那么点儿明显。 这傢伙最近好像长大了。 碗里终於见了点儿油水,没长到其他地方去,倒好像先紧著这儿来了。 在城外,陈无忌二人和陈不仕、陈骡子匯合到了一处。 他们俩似乎已经出城好一会儿了,一只鸡都快吃没了。 这两个粗獷豪放的人类,在林子里直接点了一团火,就地烧了一只鸡。 两人一只鸡一壶酒,这小日子过的,让陈无忌都忍不住有些羡慕了。 原来这就是悍匪的生活。 “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来,先吃点儿我们再赶路!”陈不仕招呼道。 陈无忌没有丝毫客气,坐下来就把仅剩的一只鸡腿给扯了下来,递给了霍三娘,“娘子,给,有大鸡腿!” 霍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含羞说道:“鸡腿还是给三叔和九叔。” “吃吧,本就是给你们留的。”陈不仕笑道。 霍三娘这才没有继续谦让,非常小口的撕咬了一口鸡肉。 陈无忌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直接大口开炫。 “小子,味道如何?这可是县太爷家的鸡!”陈骡子笑问道。 霍三娘刚刚吃到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鸡肉,瞬间僵在了嘴巴里。 这是……县令家的鸡? “县太爷也养鸡?”陈无忌问道。 “养,为了证明自己两袖清风,自力更生,不靠百姓吃喝唄。”陈不仕嗤笑了一声,“说说,味道怎么样?我和你九叔都觉得这鸡骚味有点儿重。” 陈无忌摇头,“骚味我没感觉到,就是这鸡好像没吃饱,瘦巴巴的,肉有些柴,不好吃。县太爷养鸡不用心,那么大个官居然都不让一只鸡吃饱。” “鸡吃饱了人家县太爷吃什么?你这小子有点傻!”陈不仕笑道。 陈无忌反唇相讥,“三叔,再说我傻我跟你急啊,我不傻。鸡吃饱了县太爷吃鸡唄,鸡肉不比粮食好吃?” 陈不仕和陈骡子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县太爷到底是喜欢吃鸡还是喜欢吃粮食,这事还真得研究研究。 一只鸡腿给霍三娘吃了个心惊胆战,她小心问道:“三叔,这鸡你们是怎么弄来的?” “交税的时候顺手带来的,县太爷这鸡养的確实不怎么用心,居然都从后舍跑到了前面,到处咯咯噠咯咯噠的瞎溜达,我就顺手给请来了。”陈不仕淡然说道,“放心吃吧,没人发现的。” 霍三娘哪敢放心吃,这肉直接卡喉咙。 “娘子,我们吃我们的,你怕什么,要杀头杀得也是三叔和九叔,我们又不知道这鸡是县太爷养的鸡。”陈无忌囫圇说道。 陈骡子耷拉著眼皮,笑骂了一句,“这混小子说的有道理,县太爷为了一只鸡哪怕是砍,砍的也是我们的,放心吃你的。” “这肉吃的,真要命!”霍三娘无语望天,轻声嘟囔了一句。 陈无忌大快朵颐,实打实给吃饱了。 不过霍三娘在吃了那只鸡腿之后,是说什么都不再吃了。 这肉好吃归好吃,但差点没噎死她。 哪怕她现在没那么紧张了,也不想再吃了。 嫁进西山村两年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对陈家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今天算是她第一天认识这两位本家叔。 酒足饭饱,陈无忌和霍三娘坐了陈骡子的驴车,和陈不仕、陈骡子结伴回了村。 这一次,陈骡子的驴子倒是没往其他的地方乱跑,安安稳稳的朝著村里的方向走。 路上几人说起赋税的事情,霍三娘顺口就问了一句徭役的事儿。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连她自己也问了个火冒三丈。 原来西山村今年没有徭役,轮到徭役最近的是他们相邻的东山村。 但偏偏陈无忌有徭役。 “这事儿八成是里正搞的鬼。”陈骡子说道。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肯定是他!无忌也就跟这兄弟二人有过节,跟县衙那帮人连个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得罪?”陈不仕倒骑在骡子上,手里捧著酒罈,说完仰头灌了一口,用力抹了一把沾染了酒水的嘴角。 霍三娘被气到身体发抖,半晌忽然说道:“三叔,九叔,我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帮我们杀了里正和袁老二,多少钱都行。” “別想!” “不可能!” 陈不仕与陈骡子先后非常坚决的拒绝。 “为什么?”霍三娘问道。 “娘子啊,里正大小也是个官呢,县太爷的鸡吃了都有杀头的风险,杀了县太爷的狗,那肯定得杀头啊。”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这忽然的一句话,把他都给嚇了一激灵。 这小娘子狠起来的时候,也怪狠的,居然连杀人都敢惦记。 “傻小子忽然变聪明了啊,说的还真没错。”陈不仕说道。 “而且,杀了里正,县衙会率先排查跟他有过节的人,第一时间就会查到这傻小子的头上,屈打成招的事儿他们干的可非常顺手。” 第34章 请叔叔杀个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4章 请叔叔杀个人 霍三娘有些不甘心,“二位叔叔都是不出世的能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这事儿我们俩合计合计,但这一次代役金肯定是躲不过的,该交还是要交。”陈不仕倒是没有一口回绝,给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多谢,若是二位叔叔需要定金,家里尚有一些蛇肉,可以暂时充做定金。其他的则需缓几日,让无忌再辛苦辛苦上山凑点儿。”霍三娘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陈无忌,温声说道。 陈不仕摆手,“都是自家人,说的这什么话。无需定金,也不要什么酬劳,只要这大傻小子在山里有收穫了,时常来孝敬我们俩一点下酒菜便可。” 陈无忌心里那个鬱闷。 他就不应该让陈不仕知道自己装傻这件事,这傢伙逮著他还涮个没完了。 满满恶趣味的老秀才,不当人子。 霍三娘坚持道:“我还是希望二位叔叔能够要些酬劳,否则这个人情有些太大了。” “但我就喜欢人情,你说呢?傻小子!”陈不仕笑著看了陈无忌一眼,忽然一鞭子挥在了骡子身上。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回吧,谈钱这种东西烦人的厉害。” 陈骡子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我也烦,但你们俩在我车上,我又跑不了。所以,侄媳妇啊,你还是別说了,要不然我都要扔了驴车自己跑路了。” 霍三娘无奈苦笑,只得放弃了这个话题。 驴车跌跌宕宕的到了村口,陈无忌和霍三娘拿了东西下车。 对於袁老二兄弟二人坑害他这件事,其实陈无忌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並没有想著藉助陈不仕和陈骡子之手。 这二人是自己人,明显也愿意帮他。 但诚如霍三娘所言,人情这东西,很难还的。 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別动人情了。 霍三娘见他脸色低沉,忽然伸手挽住了陈无忌的胳膊,“无忌,事情会解决的,你就不要发愁了。” 陈无忌在想事情,倒是让霍三娘误会了。 “我没发愁啊,你哪里看出来我发愁了?我只是有些困了,这大太阳晒的我眼眶子发沉,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太阳的外衣剥下来一点,让它不要那么晒。”陈无忌摇头说道。 霍三娘被陈无忌这冒著傻气的话给逗乐了,“那你怕是得修仙,听说仙人可以在日头上面炼仙丹,或许能做到一些,否则可没有办法。” 说话间,她伸手推开了院门。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都呆愣在了当场。 他们家的老院子,好像重新焕发生机了。 院里坑坑洼洼的地方被填平了,杂草被清理了,就连坑洼不平,串了不少杂草的墙面都弄平整了。 台阶更是乾净的像新的一般,应该是拿水洗过的。 这老院子陈无忌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实在是太脏太破了。 一看院子都不像个有人生活的地儿。 可穿越之后,他一直忙著挣钱,挣钱,根本没个空閒的时候。 霍三娘也是个乾净人,但奈何她之前要照顾他这个傻子,还要想办法填饱两人的肚子,哪怕院子再脏再乱,她除了看著不顺眼之外,也抽不出时间来打理。 这时,沈幼薇听到动静,掂著两只沾满了泥巴的小手,匆匆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 “夫君,姐姐,你们回来了啊?我洗洗手,帮你们拿东西。” “不用,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霍三娘说道。 沈幼薇有些不好意思,“我弄了点泥巴,想把墙面补一补。” “都说了让你好生歇著,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活干。”霍三娘责怪道。 “也是个閒不住的女人啊,我觉得就她这好动劲晚上一定可以洞房了,你应该先教一教我这件事。”陈无忌插科打諢了一句。 两个女人齐刷刷红了脸颊,霍三娘没好气说道:“你小子就惦记著这事是吧?” “那肯定啊,娶媳妇的当天就要洞房,这肯定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怎么能不惦记?娘子,你可別想骗我,三叔说了,没洞房的男人就不能算是真男人。”陈无忌理直气壮的说道。 霍三娘吃了一惊,“你连这事都跟三叔说了?” “他问的。” “傻无忌啊,这事是我们家的私事,可不能隨便往外说。尤其是我以后要教你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往外说听明白没有?否则,我就不教你了!”霍三娘严肃叮嘱道。 “哦,那你先教我。” “我这几天教不了,过几天吧。” “姐姐,要不我教吧……我大概知道怎么洞房,起码不会让无忌走错了地方。”沈幼薇脸蛋通红,害羞到连耳朵尖都泛著晶莹剔透的粉色光泽,眼眸更是水汪汪的直勾人的魂儿。 霍三娘拦住了主动请缨的沈幼薇,“你这身子骨还是消停两日吧,那事儿太耗精气。让无忌再稍微等几日,好饭不怕晚,別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伤了身体。” “我其实……也差不多了……”沈幼薇弱弱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霍三娘拿出了正妻的气势,“这事你就別坚持了,听我的。” “无忌,你也別著急,等过了这几日,我肯定教你。” 陈无忌本就是故意调侃沈幼薇,没著想真做什么。 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他也不著急这两三日。 “幼薇,来,进屋试试夫君给你买的新里衣。”霍三娘笑著招呼了一声。 “我的?”沈幼薇惊讶问道。 “我也有,夫君这一碗水端的还是很平的。”霍三娘笑道。 陈无忌摇头,口是心非,总是喜欢先为別人考虑的霍三娘,真好。 在这个糟糕的时代,竟然叫他偏偏遇上了这样一个女人。 他这狗屎运踩得倒是真够好的。 这穿越就像是一坨狗屎,周围全是恶臭,老天爷唯独在伴侣这件事上没有苛待他。 趁著霍三娘和沈幼薇在房间试衣服的间隙,陈无忌將买来的粟米倒进了米缸里,又给院子里的水缸填满了水,然后坐下来继续分割那条大蟒蛇。 早上卖掉的蛇肉才只是这条蛇的一半,余下还有大半没有处理。 这肉肯定得想办法风乾或者熏制一部分,否则这么炎热的天气,放不了几天就得坏。 陈无忌留下了五十斤,打算明日上东市去买。 余下的则切成了长条,串在了棍子上。 “无忌,好看吗?”霍三娘推著沈幼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翠绿色的裙子,緋红色的两当,一红一绿的鲜明对比,衬的霍三娘和沈幼薇过分娇艷的美貌更加惊艷,让陈无忌一时间看呆了。 此时此景,大概唯有那句名花倾城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可以形容了,陈无忌都快笑傻了。 “我听说女人只有没衣服穿才最好看!”陈无忌笑道。 第35章 夫君,想看吗?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夫君,想看吗? 因为贫嘴,陈无忌又挨了霍三娘一顿小拳拳攻击。 但依旧没能阻挡他那双不老实的眼睛,使劲的往沈幼薇身上瞧。 这个时代所谓的两当,其实很像后世的吊带裙。 霍三娘给沈幼薇选的是最保守的一个款式,方方面面都遮的比较严实,算是比较传统的吊带裙。 还有一种名叫抱腹的里衣,这个就非常像后世的性感睡衣,前面是一整块布,后面则是两根带子缠绕起来。 其实陈无忌当时是想要这个款的,但没好意思说。 主要那个掌柜的不太好说话。 “快別看了,等以后啊,你肯定会看腻的。你去帮幼薇,我去做饭!”霍三娘在陈无忌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透过陈无忌的眼神,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这傢伙对女人的好奇。 但奈何,她现在真不能做那种事…… 就小小的惩罚他几日吧。 陈无忌满脸遗憾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进了霍三娘和沈幼薇的房间。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一跳。 沈幼薇这悄无声息的居然在搞大工程。 她搬来了一大堆的土堆放在房间的中央,屋子里的桌椅什么都搬到了中间,腾开了四周的位置。 陈无忌之前还以为她只是补一下坑坑洼洼的地方,现在才发现,她居然想要把四面墙壁全部都重新抹一遍。 就这工程量可確实得抓紧弄了,要不然她们两个今晚都没地儿睡觉。 “夫君,你先等等!”沈幼薇忽然轻声说道。 “怎么了?”陈无忌刚脱了鞋子准备和泥巴。 沈幼薇低垂著脑袋,脸颊上依旧瀰漫著娇艷的红晕,轻声说道:“夫君现在是更想洞房,还是,想看……看妾身。” “都想。”陈无忌忍不住有些激动了。 沈幼薇好像准备要做点什么。 “都……这个……”沈幼薇为难住了。 “洞房暂时怕是不行,姐姐执意不允,我没有办法偷偷给夫君。” 她像一只偷粮食被发现的松鼠,双手不安的捏在一起,脑袋垂的都快把下巴扎到能养鱼的锁骨里面去了。 “我开玩笑的,我现在也不要,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洞。娘子的话不听,我怕她会打死我,我们就都听一听。你是现在要给我看吗?快给我看看!”陈无忌说道。 作为一个成熟且能把握尺度的傻子,两句话真,一句话假,才是精髓。 “我掀起来行吗?脱了,姐姐会发现的,到时候她打你,我可不拦著。” “也行。”陈无忌重重点头。 管它什么形势,只要能看到就行。 沈幼薇低垂著泛红到滚烫的脸颊,將两当的肩带缓缓抹了下来。 陈无忌那颗久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小心臟,顿时不爭气的跳了起来。 酥肩露出了它的全貌,凝脂一般的肌肤,哪怕不上手,陈无忌只是用眼睛都能感受到那份滑嫩与细腻。 另一侧的肩带也轻轻的掉了下来…… 陈无忌的呼吸瞬间变重了起来。 那远山,此刻就在眼前呼唤著他。 虽娇小,却精致迷人。 只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让这一片美好,变了味道。 恍若一朵挣扎在末世废土里的娇艷花儿。 淒凉苦楚地也挡不住它的生命力和美丽。 陈无忌伸出了手,触摸上了那些狰狞的伤痕。 “还疼吗?”陈无忌轻声问道。 一句话,三个字,却瞬间让沈幼薇泪崩。 两行清泪毫无徵兆的落了下来。 她笑著,哭著,倔强的抿著唇儿用力的摇了摇头,“早已不疼了,只是疤痕不容易下去,看著有些碍眼。夫君別怕,我身子是乾净的,那些可恶的人,並没有触碰到我的任何一寸肌肤。” 陈无忌此刻哪里还有褻玩一番的心思,指肚下凹凸不平的伤痕,让他再度清晰直观的看到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女,曾经所经歷的苦难与黑暗。 也许,她此刻这么主动的展示自己的美好,也跟曾经所经歷的这些事情有关係,她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哪怕这个家穷的叮噹响,可在沈幼薇的心中,这起码是个正常的人家。 有一个不会把她大度分享给父亲、卖给別人,甚至准备吃了她的男人。 一个不但愿意接纳她,还愿意照顾她的正妻。 这就足够了! “你等等,我知道一个方子,能够祛疤,而且还不需要花钱,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了,你等我想想……让我想想……”陈无忌装模作样的想著,目光却在墙角瞎转悠。 鼠妇那种东西,在这种土坯房的犄角旮旯应该会有才是。 “夫君,想不起来也没事的,我还小,时间久了它应该会长好的,只是要为难夫君一段时间了。”沈幼薇眼里带著泪,带著笑。 傻乎乎的男人,可他真的知道怎么疼人。 “我想起来了!”陈无忌兴奋的喊了一声,儘可能让自己的形象傻气一点,“是鼠妇,把鼠妇贴在伤疤上,疤痕就能下去。” “这……行吗?”沈幼薇有些怀疑。 这方子怎么听著那么不靠谱,很像是邪术。 陈无忌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鼠妇!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记得马马虎虎的,但不管用没有用,可以试试。” “好,那我下午找几只试试看,墙角、阴暗潮湿的地方应该会有的。”沈幼薇认真点头。 第36章 走向离谱化的陷阱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6章 走向离谱化的陷阱 陈无忌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 小妾都这个样子了,他今天要是不好好的挼一顿,沈幼薇一定会认为他是因为那些狰狞的伤疤嫌弃她。 便宜不占没什么,可要是伤了这位孤傲小少女的心就不好了。 狠狠占了一顿便宜,陈无忌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上。 沈幼薇连个工具都没有准备,就直接徒手把泥土往墙上抹。 这怎么能行? 陈无忌跑到外面的杂物房里转悠了一圈,找了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一块钻孔之后,用木楔钉了一小节原木作为抹泥板,另一块木板削了个柄就当做了托板。 有了工具之后,效率直接翻倍。 沈幼薇拿脚踩泥巴,让泥巴和稻草混合的更加均匀,陈无忌只是埋头往墙上抹就行了。 不大的一个房间,等霍三娘的午饭做好的时候,他们俩的大工程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时候。 “你们怎么做的这么快?”霍三娘进来看了一眼,都被这效率惊到了。 沈幼薇笑道:“夫君做了个抹泥板,一下子快了很多。” “无忌你还懂这个呢?”霍三娘这下更惊讶了。 陈无忌傲娇的扬了扬眉毛,“娘子,我懂的东西可多了。” 霍三娘眼里藏著如水的温柔,笑出了姨母笑,“无忌连这些东西都会做了,说明你的病快好了,两年了,你终於有好点儿的苗头了。” 这正是陈无忌想要的效果。 他固执的说道:“娘子,我能有什么病?我好的很。” “是,无忌好的很。”霍三娘温和笑道。 “快洗洗手吃饭吧,这点活下午我跟幼薇隨便做一做就结束了。” “好。” 午饭是昨晚就商量好的烤林蛙和蛇羹。 金灿灿的粟米搭配切成小丁的蛇肉,味道竟然非常的不错。 至於林蛙那就自不必说了。 这东西即便没有任何的调味料,都非常的鲜。 一顿饭吃了个肚儿溜圆,稍稍午休了一会儿,让食物在肚子里消化了一下,陈无忌就收拾好自己的家当,准备进山了。 被里正那个老梆子坑了一道,家里现在又没有一个铜板的盈余了。 家里娇妻美妾温柔又貌美,可陈无忌却连买件漂亮裙子的钱都没有,这是少年的悲哀,当需更加努力才行。 顶著午后正毒辣的太阳,陈无忌背著绳索、弓箭、手里拎著刀一头扎进了林深不见日的茫茫大山。 他第一时间先去检查了一下之前布置好的陷阱。 今天的运气非常不错,第一处陷阱就给陈无忌爆了一只尚未成年的野猪。 这小傢伙大概率是离家出走的,心里的气性太大都没有注意到他的陷阱,就一头扎了进来。 虽然是小野猪,但也差不多有个二十斤左右。 以市场上五文一斤的价格,这小不点去了臟腑至少也能卖个五十文。 妥妥的开门红! 陈无忌重新布置了陷阱,拎著小野猪去了第二处陷阱,心里的高兴劲还没过去,他远远的就看到了第二处陷阱也爆了。 陈无忌连忙加快了脚步,可等到走过去之后,人却傻了。 陷阱里面是一只猴子。 这玩意如果他记得没有错,应该是吃素的吧? 它是怎么钻到他的陷阱里面来的? 难不成是看到了地上的肉,也想尝尝吃肉是什么味道? 陈无忌將陷阱拿了开来,但看著早已死的不能死的猴子却一时间犯了难,他知道猴脑是史上最残忍的菜之一,但猴肉能不能吃根本不知道。 即便是能吃,这玩意带回去,估计霍三娘她们也不敢吃。 一番纠结之后,陈无忌觉得还是带著,去市场上碰碰运气。 世上千人千面,万一有口味刁钻的喜欢吃这玩意呢。 第三处陷阱也没放空,给陈无忌送了一只小杰瑞。 正好拿来当陷阱上的饵料。 第四处、第五处被毁了,连石板都不知道被什么动物给拖走了。 就在陈无忌以为今天的运气已经用的差不的时候,第六处爆了。 而且爆的有点儿离谱。 藤蔓居然套住了一只孔雀,还是活的,只是腿快勒折了。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我想请问一下,你又是怎么钻到我的陷阱里面来的?难道你也想开开荤?”陈无忌捏著孔雀的脖子,亲切的问候了一句。 他这陷阱在离谱的路上真是越走越远了。 孔雀受到了惊嚇,死命的扑腾著翅膀。 陈无忌就由著它扑腾,钻进了他陷阱里面的猎物,哪怕是带回家养著,都休想再重新回到大山的怀抱。 这只小玩意,碰见真正喜欢的人,也许会卖出个高价。 陈无忌等孔雀折腾累了,这才拿绳索绑了,又把它受伤的爪子拿木棍固定了一下,就提溜著去了下一处陷阱。 这一处陷阱也爆了。 但爆的,多少也沾点儿离谱。 看著陷阱里面那双绝望又无辜的大眼睛,陈无忌是又气又想笑。 他这哪里是打猎啊,根本就是奔著开动物园来的。 这处陷阱开出来的盲盒,是一只母刺蝟。 至於陈无忌是如何断定它是母的的,一看周围周围盘旋著的那几只小刺蝟就明白了,小刺蝟肯定不会把公刺蝟黏成这个样子。 让陈无忌真正惊讶的是,那块他抱起来都有些困难的石板压下去,居然没把这只刺蝟给砸死。 “走吧,我今天勉为其难发一回善心,给你一条生路!”陈无忌掀起石板,將母刺蝟放了生。 这东西不用问绝对不能吃。 即便是拿到市场上,肯定也没人閒钱多的买这母子五只。 母刺蝟获得了自由,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就带著它的那几只小崽悠哉悠哉的走了。 它竟然都没有被陈无忌惊嚇到,离开时那閒庭信步的步伐像极了里正的派头。 陈无忌笑了笑,“这山里的东西有些蠢的要死,有些却像是成了精。” 整理好被刺蝟折腾的一团糟的陷阱,陈无忌继续出发下一处窝子。 这一处陷阱,终於给陈无忌又发了一个安慰奖。 一只被压住了后腿,又被套住了猪嘴的野猪。 还是活的。 “咦,你俩该不会是兄弟吧?”陈无忌將陷阱解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只野猪和他背上那只死掉的长得非常像,就连体型都差不多。 该不会是这兄弟俩约定好离家出走,结果在山里迷了路走散了,结果又都有个贪嘴的毛病,想试试开荤是什么感觉,然后齐刷刷的钻进了他的陷阱吧? 第37章 此为孔鸟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7章 此为孔鸟 陈无忌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终於走遍了所有的陷阱。 除了被毁掉的几处,收穫能算得上是不错。 两只野猪,一只孔雀,其中两只还是活的。 这要是都换成钱,应该也能值不少。 给猎物都做了最稳妥的捆绑手术后,陈无忌趁机又布置了几处陷阱。 他要爭取让这座其深不知有多深远的茫茫大山,以后都遍布他的陷阱。 干一行爱一行。 在没办法做其他的事之前,他要爭取把猎人干到精,干出一个高度来。 这是牛马的自我修养。 “下一步,找黄鼠狼。这个最碍人眼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了最稳定的出货渠道,这上哪儿去说理去。”陈无忌摇头晃脑的念叨著,拿刀开路,去了他之前一直没去过的西山。 “小园东,花共柳,红紫又一齐开了,引將蜂蝶燕和鶯……” 密林间,陈无忌自带混响的嗓门悠扬迴荡了开来。 这翠绿群山,简直是最纯粹的功放。 歌声迴荡开来,比任何一种器材带来的效果都更要精纯几分。 “花心偏向蜂儿有,鶯共燕,吃它拖逗……咦,锦鸡,吃俺一箭!”一直捏著弓箭的陈无忌歌声戛然而止,抬手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锦鸡嘎嘎的叫唤著拖著长长的尾巴,落入了丛林深处。 陈无忌没看到有没有射中,不过它把箭矢给带走了。 他抬脚迅速追了上去,“逆贼休走,还我箭来!” 锦鸡不理,只是一味的扑腾著翅膀,向远处挣扎。 嘎嘎嘎的叫声跟鸭子似的,听著一点也不顺耳。 “好你个孽畜,竟还敢羞辱老夫!”陈无忌拔腿狂追。 一口气衝出二里地,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就连地面都是光禿禿的,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磨出来的。 陈无忌正狐疑间,忽然就看到了立在他面前的东西。 一只……两只……四只…… 四只?! 陈无忌的大脑皮层瞬间麻了。 熊! 有足足四只。 此刻就在他的面前站著。 最近的一只距离他不过两三步之遥。 不过这傢伙比较小,跟个小狗崽似的,看著还挺蠢萌可爱的。 但它应该也会咬人的吧? 怎么办? 在线等,真的急! “抱歉,抱歉,走错路了,你们继续!” 陈无忌客气的道了个歉,猛地伸手一把薅住距离他最近的熊崽子,往怀里一勒,一把捏住它的嘴,就撒腿往山下狂奔。 哪怕它会咬人,陈无忌也想试试它的牙齿到底锋不锋利,来了一趟,空著手走,这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而且,这小子看到他闯进来,连躲都没有躲一下,瞪著一双蠢萌的大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明显就是想跟他走。 人家都那么热情的表达了,这要是不带走,寒了小熊的心怎么办? 一道骇人的熊吼声猛地响起,紧接著身后传来阵阵树木断裂的声音。 熊妈妈发飆了! “別送了,我自己会走!” 陈无忌扭头喊了一声,撒腿狂奔。 死腿快跑,今天赚大发了! 但陈无忌好像错估了熊的奔跑能力,哪怕他已经卯足力气了,但熊的吼声还是在渐渐逼近。 “臥槽,不该手贱的。” 陈无忌嘟囔了一句,再度强行硬榨潜力,双腿几乎甩成了哪吒的风火轮。 好在山底终於渐渐在望了,马上就要出去了。 就要…… 出去了! 陈无忌跑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一头衝出了大山。 就在陈无忌以为胜利有望的时候,母熊愤怒的吼声再度逼近。 “臥槽!” 腿上刚刚有所放鬆的陈无忌,再度將双腿甩成了风火轮。 它也是能出山的啊。 玛德,煞笔了,为什么熊不能出山啊? 现代社会熊还在百姓家里瞎溜达呢! 一个疯狂跑,一个疯狂追。 那只熊一直撵著陈无忌在快要接近村子的时候,才好像放弃了。 但陈无忌也不敢確定,只是吼声不见了,身后也没有了动静。 不敢掉以轻心的他又挣扎著往前跑了一段路,这才停下来確认了一下。 那头熊好像真的走了。 差点累虚脱了的陈无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跟风箱一般呼呼直响。 这一顿狂跑,他感觉肺都快炸了。 真是富贵险中求,这一趟路下来,小命距离交代就差一丝。 简直是在阎王爷的家门口反覆横跳。 歇了一会儿,让自己稍微有点力气之后,陈无忌迅速拿出绳索,先给小熊来了个五花大绑,这才放心的休息了起来。 熊崽子啊,又是活的。 这小兔崽子若是遇见识货的,应该能轻轻鬆鬆卖出好几只黄鼠狼的价。 陈无忌席地坐在田埂边上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胸腔內那团燥的慌的感觉消散,这才重新起身,背上野猪、猴子,左手小熊崽子,右手孔雀,溜溜达达的进了村。 此时,天色將晚,但日头还在西山巔上掛著,並没有落下山去。 “无忌,你这又是打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个妇人手里拿著钉耙忽然从田里钻了出来。 这突兀的一嗓子,把陈无忌差点嚇了一激灵。 刚刚被熊嚇过,他现在对这动静有生理反应。 “吴婶,今天可没什么好东西,全都是些不能吃的。”陈无忌隨口嘟囔了一句,就准备往前走,结果吴婶脚步一横,再度挡到了陈无忌的面前。 “你这大鹅还不能吃?羽毛长的这么漂亮,这是什么鹅?卖我吧!”吴婶热切说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陈无忌手中的孔雀。 “我儿子过几日要成亲,父子俩在山里转悠了好些天也没弄到一只大雁,我看拿这个凑数就非常不错,多少钱卖?” 在大禹王朝,大雁是结婚仪式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六礼中的前五礼都需要用到大雁,名曰奠雁礼。 除开朝廷强制结婚的,但凡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婚姻,若没有大雁,则会被视为不够尊重,不吉之兆。 只是拿孔雀冒充大雁,这事,行得通吗? 百姓恪守奠雁礼,最主要还是因为大雁忠贞不渝、夫为妻纲,长幼有序的诸多品质,孔雀这玩意有吗? “吴婶,你出多少钱?”陈无忌问道。 孔雀到底能不能冒充大雁,这好像也不是他能考虑的。 只要人家说行就行,他只管卖钱就可以了。 嗯,只要给的足够多。 第38章 三叔的门路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三叔的门路 “一只鹅差不多三、四十文,我出四十文,你看行不?”吴婶眼珠子一转,给陈无忌报了个数。 陈无忌差点一白眼直接夹死这个妇人,“我看不行!” 这娘们真是把他当傻子在这里忽悠呢。 市场上一只活鹅的价格在七、八十文左右,这傢伙还煞有介事的给他报了一个四十文的价格,真当他什么都不懂? “那你说多少?”吴婶不死心的又问道。 “四百文!” “多少?!”吴婶的嗓门顿时高了起来,拔的好像要去参加高音比赛。 “你小子抢劫啊,一只鹅哪怕它长得再漂亮那也是鹅,你要四百文你小子良心不难受吗你?”肝火上了脑门的吴婶张嘴就是一顿数落。 陈无忌扫了一眼凑上来看热闹的几个村民,慢悠悠说道:“吴婶,我体谅你粗鄙不认识好东西,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对待吧?有些人指鹿为马那是因为人家有权有势,你凭什么把我的孔雀当做是鹅,非要四十文卖?” “上地里干活去,多少钱都不卖你!” 吴婶瞪大了眼珠子,“你说这啥东西?” 边上有村民笑说道:“她吴婶,这是孔鸟,也叫孔爵,在我们这山里可不常见。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听说有钱人把它当祖宗一般伺候著,你拿四十文拿这个,確实有些欺负人了。” “这玩意长的跟大鹅也差不多嘛,四十文咋了,我还觉得给高了呢!”吴婶的面子上有些不好看,但依旧输人不想输阵。 “你就算给的再高,没听见无忌说不卖你了,赶紧上边上凉快去。”陈不仕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冲吴婶嫌弃的摆了摆手。 “又来个傻老帽,不卖就不卖,我还不惜的买呢!”吴婶嘴角跟抽了风似的,挤出了一句话,愤愤不平的扛著钉耙走了。 陈无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在村里出名了。 就这片刻的功夫,里里外外已经挤了几十號村民,对著他的猎物指指点点的发表著自己的看法,纷纷猜测他是怎么猎到这些东西的。 这帮人看热闹看的太巧了,他这才刚进村,一个两个的就呼啦一下子全围了上来,田里干活的不干了,农具一扔就围上来了。 有妇人手里还在纳著鞋底,一看就是从家里来的。 难不成他前几日猎到的东西太过於耸人听闻,以至於让大家对他有了一种另类的期待,给当成西山村新的景观了? “无忌,我们叔侄俩聊个事。” 陈不仕揽著陈无忌的肩膀,走出了人群,一脸的神秘。 “三叔,只要你別坑我,別的你隨便说。”陈无忌说道。 他现在对这老小子有些不放心。 这个表面上文縐縐,又行为举止异於常人的穷酸书生,骨子里简直坏的流脓,杀人越货的事情他都干过,別的对他而言肯定都是举手之劳。 “你小子怎么能这么想三叔,你三叔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你在三叔身上赚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陈不仕不爽说道。 “我看上你手里这只熊崽子了,出个价。而且,我还能给你找到孔鸟合適的买家,底价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文钱,怎么样?” “当真?三叔你还有这路子?”陈无忌有些惊讶。 一千文,可绝对是高价了。 “自然当真。而且你就在家里坐著,买家我替你去联繫,到时候有人上门来买。看看,你三叔对你好吧?说吧,熊崽子多少钱卖?”陈不仕笑道。 “一千文!” 陈不仕狠狠一噎,“我帮你联络买家,卖个千文的高价,你小子还跟我要一千文?倒反天罡,宰你三叔是不?” 陈无忌憨厚一笑,“我觉得熊崽子应该比孔鸟值钱,我本来是想要个两千文的。也就是看三叔替我帮忙,我才愿意降到一千文的,这价格算是骨折价了吧?我怎么不厚道了?” 陈不仕瞪著眼睛瞅著陈无忌,“八百文,我最多能给你八百文,你要是再坚持,我们叔侄俩就別谈了。” “现在给钱吗?”陈无忌问道。 “给!” “成交!” 陈不仕没好气的斜乜了陈无忌一眼,“你小子也是个六亲不认的。” “三叔,嘴角先憋著,別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赚了。”陈无忌说道。 虽说他对这位三叔是最近才熟悉的,但这傢伙的坏根性他现在多多少少已经掌握了几分,还在那里装的像模像样的,磕磣谁呢。 陈不仕打了个哈哈,“我哪里笑了?你小子眼花了。” “八百就八百,我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猴子要不要?虽然是死掉的,但听说吃猴脑能长慧根,三叔你试试?”陈无忌问道。 “我试你码了个鸡儿,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瞎扯淡,人的慧根猴脑要是能补上去,劳资跟你姓。”陈不仕一顿骂骂咧咧。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虽然我不吃,但这个我也能替你联繫到买家,不过,价格肯定贵不到哪儿去,撑死了二、三百文。” “猴肉可入药,有祛风除湿的奇效,经过特殊炮製之后,还能达到『善走』之效,也就是飞毛腿,不过用的不多。” 陈无忌眼睛悄然一亮,“还真的有人要?” 陈不仕猛地一呆,“好小子,原来搁这儿空手套白狼,徒手捏故事是吧?你说你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你带它下来干什么?” 陈无忌一本正经说道:“好不容易打到的猎物,哪怕我不知道,我也要拿到城里碰碰运气才能死心,万一有人要呢。” “你赌对了,有人要。这两样东西,你就交给我吧,野猪卖不卖?卖的话我也顺手帮你处理了,价格和东市的应该相差无几。”陈不仕问道。 “卖!” 他这位三叔,似乎想在他身上当二道贩子。 但陈无忌也乐得如此。 让他自己找,他真的不一定能找到孔雀和熊的买家。 看不出来,这位穷酸书生的人脉还挺广阔的。 “走吧,去我家,先把这头熊崽子交割了,其他的东西你先带回家去,等明日买家上门,免得你小子怀疑我吞你的东西。”陈不仕说道。 第39章 有土匪的潜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39章 有土匪的潜质 “三叔,我知道你没有那么不讲道德。”陈无忌笑道。 “道德经劳资倒是熟读,但是道德,劳资不讲,要那玩意有何用?”陈不仕骂骂咧咧的说著,揽著陈无忌的肩膀,甩开人群去了他家。 陈无忌揶揄说道:“三叔,你要是这么说,我建议你在你的刀上刻上『道德』二字,这样你也就讲道德了。” 陈无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你小子这个主意妙啊,以后劳资拿著道德砍人,那我也就是一个讲道德的文人了?这傻过的心智果然好用,吃一堑长一智,你小子往后肯定有前途。” 陈无忌觉得这老小子好像在骂他,只是没有证据。 閒话间,二人走进了陈不仕那座用篱笆圈起来的家。 陈不仕找了个铁索,將熊崽子在檐下栓了,这才给陈无忌倒了一碗酒,一杯茶,“吃茶还是吃酒,自己选。” 於是陈无忌决定就著茶吃酒。 穿越这么久,他还没有尝尝这个时代的酒是什么滋味呢。 “找钱!”陈不仕拿了一粒银子,递给了陈无忌。 “没有,明日再算吧。”陈无忌摇头说道。 他身上只有几十文,可不够给陈不仕找零的。 “那就先拿著,明日再给我找。”陈不仕说道。 “我这好不容易挣了点儿散碎银钱,又被你小子给弄走了,这可真是最后一点家底了。” 陈无忌很坦然的收起了银子,“三叔,我记得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两次都是真的,你三叔怎么挣钱的,你今天也看到了。”陈不仕摇头,不剩唏嘘喟嘆了一声,“本想好好歇几日,把我田里的庄稼侍弄侍弄,看样子是歇不成了,还是得想办法挣银子。” “万一你这个邪门的小子什么时候从山里拽下来一头山君,我也想要,得早点给你小子挣钱。” 陈无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傢伙整的,好像他逼著买一样。 陈无忌在陈不仕家中吃了一盏酒,两杯茶,神清气爽的回了家。 陈不仕那个抠搜的玩意,自始至终都没提过要给陈无忌忙活个晚饭啥的,就一个劲儿往茶碗里加水。 混饭不成,陈无忌只好回家吃。 不过,今日这个买卖做的顺畅。 孔雀若真的能卖出千文的高价,今日进山应该是他打猎这么些天以来,收穫最大的一次。 一次就能搞定他眼前诸多的烦恼。 寧静的小院里亮著昏暗的灯火,飘扬著悠悠饭香,陈无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现在的每一个夜色降临,都成为了他格外期待的时候。 比阳光晴朗的清晨更吸引人。 推开破烂的院门,陈无忌先把孔雀和野猪分开圈进了以前用来养猪的杂物房里,又把猴子放在了外面,这才洗了手,拎著那只野猪走进了厨房。 霍三娘和沈幼薇依旧坐在灶前轻声细语的说著话。 只不过她们手中的活,从剥麻丝变成了拧麻绳。 有了麻绳下一步就该能织布、做鞋子了。 “无忌,今日没受伤吧?”霍三娘放下手中的活,先端起灯盏把陈无忌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直到確认没受什么伤,这才关心起今日的收成。 当看到陈无忌只带进来了一只野猪,她的眼底没有出现失落的黯然,反而笑著安抚道:“没事,打猎本就是碰运气,有这只野猪,再加上蛇肉,如果能卖出去,代役金也足够了。” “还有两只活的,我圈进了杂物房里。”陈无忌笑道,“而且,我还抓到了一只熊崽子,被三叔买走了,八百文呢,代役金已经够了。” “真的?”霍三娘和沈幼薇顿时喜不自胜。 陈无忌拿出陈不仕给的银子递给了霍三娘,“娘子,你看,银子!” “我这……还是头一回摸银子呢。”霍三娘笑的眼睛弯成了一道嫵媚的月牙,小心翼翼的捧著只有一两的小银子,翻来覆去看了个没完。 沈幼薇看著这一幕,忽然出了神。 在家里出事之前,这样的小银子她都不会带在身上,往里都是用来打赏小二、下人的。 这才多少年,竟已时过境迁,命运跌宕到她曾经看不上的银子反而成了家里最大的財富。 “无忌,你刚刚说你抓到了个什么来著?!”霍三娘忽然回过神来,惊声问道。 “熊崽子啊,很可爱的一个小东西,长得可討喜了。”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被嚇得手腕狠狠一抖,银子差点都掉在了地上。 她刚刚只关注八百文钱了,下意识的把陈无忌前面这句话给忽略了,猛然醒悟,嚇得她差点窒息。 那可是熊啊,她都不敢想像陈无忌到底是怎么抓的。 “无意间碰上的,没有撞见大熊,我今天跟小动物好像格外的有缘,两只野猪是小的,熊崽子是小的,还遇见了一窝小刺蝟。”陈无忌傻呵呵的笑著,给霍三娘和沈幼薇简化的说了说自己在山里的遭遇。 那些危险的事情则被他自动给忽略了。 有些事情自己经歷过就行了,没必要让霍三娘和沈幼薇再担惊受怕一回。 “还好,还好,你这傢伙今天可真是运气好。”霍三娘长长鬆了口气。 “以后碰见这种东西赶紧躲,听到没有?我听说熊崽子一般都是有母熊带著的,你今天只是恰巧没碰上。” “嗯。”陈无忌重重点头。 答应归答应,但下次遇见了,他还敢。 一只八百文呢,这大钱哪怕有巨大的风险也要挣。 “娘子,我三叔他们以前帮过咱家吗?”陈无忌转移了话题问道。 “帮啊,怎么没帮。”霍三娘说道。 “你们陈家这一支奇怪的紧,明明私底下关係其实还行,可表面上却好像臭著一般,往日里见到了很多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平日也不怎么走动。但谁家出了事,他们私底下肯定会帮,只是村里大部人都不知道而已。” “你说奇怪吧?在这个谁家出了事,家家户户都会知道的村子里,这种小事居然鲜少有人知道。你三叔当初还叮嘱我,不要跟人说来著。” 陈无忌点头,確实奇怪的紧。 霍三娘继续说道:“若不是他们时常接济米麵和银钱,就凭我一个人,我可没有办法照顾好你,我粮食种的不行,也没有打猎的本事。” “远的不说,仅仅只是一年的赋税就能整死我。你时常懵懵懂懂,有时候能在床上昏睡个把月,但赋税还是要交的,这些钱都是他们凑的。” 霍三娘轻嘆了口气,“这个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觉得告诉你没必要,等家里有钱了,我再一点点把他们的人情还了。” “如今你开了心智,懂事了,这些事確实应该知晓。” 陈无忌点头。 他可能需要重新捋一捋自己脑子里那些关於西山村陈氏的认知,这傻小子以前著实是有些过於懵懂了。 他们这个陈家,他真是越看越有土匪的潜质了。 第40章 娘子,教我!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0章 娘子,教我! 其实今天跟霍三娘求证这件事,他只是想考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和陈不仕相处。 如果一个人在他们俩孤苦无依的那段时间视若无睹,从未意思著帮一下,却在他显露出了一些本事之后,忽然近了关係。 那这个人就绝对没有任何深交的必要,甚至还要提防他背后捅刀子。 现在倒是没有担心这个的必要,反倒是需要防著点陈氏这帮人忽然聚在一起,提起刀枪,攻城夺寨。 这帮人太不正常了。 最离谱的是,陈不仕和陈骡子在陈氏之中,可是最老实的。 一个被称为陈氏双傻中的大傻,一个老实巴交到被人称作陈骡子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外號,甚至自己都调侃自己是陈骡子。 这两个最老实的,都提起刀噗呲噗呲砍人了,那其他人呢? “想什么呢?”霍三娘拿手在陈无忌的面前晃了晃,温声细语说道,“还钱的事情暂时不著急,我们也不能直接还钱,这些情分不是单纯的钱財可以解决的。我们暂时时常买些吃食送过去,或者有好猎物了给他们送一些给他们,等手里有钱了,再一次性把钱给他们。” “嗯。” “夫君,先吃饭吧,我看肉好像燉烂糊了。”沈幼薇打断了两人的话,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 “吃饭,我都快饿死了,三叔那个丧良心的,就灌我喝了一碗酒,两碗茶,连饃渣子都没给弄一点。”陈无忌叫嚷道。 霍三娘轻笑,“那我们快去吃饭。” 今日的晚饭依旧硬核。 水煮麂大骨,外加一样两掺的野菜。 在有肉吃之后,这些山野时蔬也变得顺眼、可口了起来。 晚饭后,霍三娘和沈幼薇收拾乾净了陈无忌家已经传了三代人的八仙桌,再度將她们拧了一半的麻绳搬了出来,继续点灯熬油,加班加点。 陈无忌没其他的事可做,便也学著拧了起来。 活不复杂,就是有些费眼睛。 这个油灯,他是真的受够了。 享受过亮如白昼的灯泡,再用这玩意,也就比摸黑稍微强那么一丟丟。 “无忌,你累了一天了,早点去睡吧。”霍三娘在油灯的阴暗边缘抬头,温柔说道。 陈无忌用力摇了一下头,“不困!” 现在的每一个夜色降临才是最令人期待的时候,怎么能自己睡? 哪怕再困再累,手里没点儿把件的睡眠都是没有质量的。 霍三娘一眼就看穿了陈无忌的意图,含羞揶揄道:“为了那点心思,你连觉都不睡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已经成婚了!”陈无忌说道,“哪怕困死,我也要等!” “那今晚让幼薇陪你怎么样?”霍三娘笑问道。 “行啊,但其实我那炕那么大,我们一起都没问题。”陈无忌说道。 “这像什么话,別瞎冒傻主意!”霍三娘含羞嗔怪道。 陈无忌说道:“这样就谁都不自个儿睡,多热闹。” “这不行!”霍三娘坚决说道。 陈无忌也不知道这里面又是有什么说法,但看霍三娘的態度,肯定是有点儿说法和讲究的,看来他短时间內想要实现梦想怕是不太容易。 “不对,你暂时还是不能跟幼薇一起睡。”霍三娘忽又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陈无忌问道。 他刚刚都已经幻想上了。 沈幼薇可比霍三娘大方,而且懂的也多。 说不准他还能在今晚体验一下…… 可对方一句话,直接把他弄蒙了。 “幼薇百依百顺,而你这个傢伙,有点儿不老实的厉害,万一你们那个了,对幼薇的身体伤害太大了,还是我陪你。”霍三娘说道。 沈幼薇低垂著脑袋,手忙脚乱的拧著麻绳。 即便是这昏暗的油灯,也映衬出了她满脸如晚霞般娇艷撩人的红晕。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並且总觉得三娘说的有些过於严重了。 她的身子是有些虚,但只是扛一次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无忌有些不甘心,“娘子,我没那么不懂事。” “那,娘子,时辰差不多了,这些活明日再干吧,该睡觉了。” 陈无忌决定晚上好好熟悉一下娘子,哪怕撒泼打滚。 霍三娘噗嗤低笑了一声,嘴角含羞,“行吧,那就睡觉。” 她收拾了手里的家当,又对沈幼薇说道:“幼薇,这几日就辛苦你一下,可別有意见。我痴长你几岁,这些事情比你稍微知道的多一点。” 沈幼薇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唰一下又上来了。 她轻声囁嚅道:“姐姐,我自是知晓的,我也没那么著急……” 身上的疤痕还未褪下去,若不是陈无忌猴急,她其实也想再缓一缓。 人生的第一次,她也想给这个傻乎乎,但为人又非常好的夫君一个完美的过程,而不是让他看一身狰狞如恶鬼般的疤痕。 那些不堪的过去,也不应该让这个傻夫君一直惦念在心中。 …… 皎月偷偷藏进了树梢,隨手扯过一把浮云挡在了脸前。 陈无忌房间里的一幕,把它都给弄害羞了。 “这有那么好看吗?” 霍三娘害羞的扭过了头,说话的语调里都带著几分轻微的颤抖。 陈无忌重重点头,“好看,娘子,你说过要教我的,你好像言而无信了。” “等过段时间我自然会教你,现在我也没办法教。別著急,我不会言而无信的。”霍三娘满脸羞涩,但说的却又格外坚定。 第41章 不占你便宜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不占你便宜 翌日。 当陈无忌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再度是空的。 霍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他完全都没有发觉。 正起床穿衣服的时候,霍三娘掀起破旧的门帘走了进来,“快起床了傻夫君,赶紧吃点儿,我们赶早去城里,把剩下这些蛇肉卖了。” “好。”陈无忌三两下套上衣服,赤著脚跳下地,一把拥住了霍三娘纤细的小蛮腰,“娘子,嘴一个。” 霍三娘羞赧的一把撑开了陈无忌的嘴巴,“大白天的別瞎闹,快点洗漱,我煮了一点粥我们吃完赶紧出发。” “不嘛,嘴一个。”陈无忌晃著霍三娘的小蛮腰喊道。 对於一个只有五六岁的成年人而言,撒娇是很正常的。 “好好好,给你,可以了吧?”霍三娘飞速亲了陈无忌一下,羞恼嗔怪道。 大白天做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堪比做贼,脸都差点红透了。 “娘子,你太敷衍了,这不算亲亲。”陈无忌不依不饶喊道。 “真是服了你……嘴。” 霍三娘无奈妥协了,简单仓促的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还算是个像模像样的亲。 陈无忌这才心满意足的鬆开了霍三娘的柔软小腰,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这才是婚后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洗漱、喝粥,照顾了脸面,又祭了五臟庙之后,陈无忌將捆绑好的蛇肉,以及昨日弄到的那只猴子全部放进了箩筐里,一扁担挑了,便和霍三娘去了县城。 沈幼薇继续看家。 今天她还额外多了个任务,需要伺候那只孔雀和野猪。 陈不仕联繫买家估计也不会那么快就能联繫到,这两只小傢伙肯定还要在家里养几日。 踩著清晨的朝露,陈无忌和霍三娘赶到了县城。 今日进城的人明显更多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城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几百米开外了,基本上都是挑著粮食的农夫。 赋税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鬱南县也迎来了交赋税的高潮。 老老实实排著队顺利进城后,陈无忌二人直奔东市。 好巧不巧的,他们在东市的牌坊下面遇到了棺材铺的掌柜。 那么大一个老板竟也隨意的厉害,他就那么靠著牌坊蹲著,面前放著一把包浆极度严重的八方壶,时不时提起来对著壶嘴抿一口。 “掌柜的,你蹲这儿做什么呢?”陈无忌问了一句。 “原来是你们啊。”棺材铺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无忌,那张阴气森森的面孔上多了几分笑意。 “等砍头呢,有人在我这儿定了一身寿衣、一副棺材,那家人个个跟个傻子似的,几个人居然都不知道死者身高几何。不知身高,我便不知道做什么尺寸的寿衣,早上无事,便来这儿亲自瞧瞧,完事去改衣服。” “对了,我姓徐,名增义。”说罢,他又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好像姓陈,名无忌。”陈无忌也还了一个自我介绍。 这话把徐增义逗笑了,“自己姓什么,你难道还不確定吗?” “徐掌柜勿怪,我家夫君时而憨痴,您当他是小孩子就可以。”霍三娘忙解释了一句,出门在外,她一点都不想承认陈无忌是个傻的。 可是这个傻夫君,冷不丁的就会冒出两句傻话来。 徐增义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陈无忌,“这眉眼神光,可不似个痴憨的,倒像个精似鬼的。” 陈无忌:??? 这老登好像是在骂他吧? “徐掌柜这眼神我看也有点儿问题。”陈无忌摇头。 徐增义呵呵笑了起来,“我看鬼准,看人更准,你小子一定是个精似鬼的,如今痴憨,怕只是被什么东西蒙了心窍,没事吃猪心去吧,补补。” “咦,这话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来著?”霍三娘忽然说道。 陈无忌黑著脸说道:“我说的,十二颗猪心补心窍。” 他没想到他无意间说的一句玩笑话,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扎到他身上。 徐增义有些诧异,“你也知道?” “听过,但不知道用的什么药。”陈无忌摇头。 “我知道。”徐增义说道,“当真有效,你再送三只黄鼠狼过来,我就免费告诉你这个方子,十二颗猪心保你药到病除。” “徐掌柜,此言当真?”霍三娘忍不住有些激动。 “当真。”徐增义点头,“你夫君也知道,只是知道的不全而已,猪心乃是主药,但其他辅药却也不能少了。” 霍三娘情难自抑的抓住了陈无忌的胳膊,“无忌,你有办法治好了,终於有办法了……” 陈无忌想说,曾经的陈无忌早就死了,现在的陈无忌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他確实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慢慢变好。 徐增义搭的这个梯子就非常的不错。 “徐掌柜,你那方子卖不卖?”霍三娘追问道。 “卖,但有点贵,独家秘方,二两银子。”徐增义竖了两根手指。 霍三娘的神色悄然多了几分黯然。 二两银子……庞大如山。 “娘子,我们白挣他的,三只黄鼠狼而已。”陈无忌说道。 反正他暂时也不著急,他还真挺喜欢徐增义的这个条件。 霍三娘无奈点头。 没有钱,就只好如此了。 可三只黄鼠狼又谈何容易,那东西在山里也不是隨处就能遇到的。 陈无忌在徐增义身边蹲了下来,转移话题问道:“徐掌柜,砍头不应该是午时嘛,你这大清早的就等,是不是等的有些太早了?还是太閒了?” 徐增义摇头,“昨日有人抗税,棍子沾屎把县太爷的轿子砸了一顿,当时县太爷就在轿子里面,屎把官帽都毁了。” “听说那人为了泄愤,还把县太爷辛辛苦苦养的母鸡全给打死了,县太爷气极,下令今日就处斩,这会儿已经在押来的路上了。” 陈无忌忽然想到了他们昨日吃的那只鸡。 那位县太爷不至於连这只鸡,都需要走个帐吧? 第42章 刑场捡尸的缝尸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2章 刑场捡尸的缝尸匠 “那人是为了抗税,打了县太爷的轿子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把县太爷的鸡给打死?”陈无忌问道。 他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徐增义忽然笑了起来,“因为我们县太爷清廉啊。他两袖清风,从不与民爭利,吃肉就自己养。他每年都要养不少的牲口,鸡鸭鹅,甚至去年还养过猪。” “但奈何,我们鬱南县的刁民实在是太多了,总是喜欢祸害县太爷养的牲口,县太爷每年都养很多牲口,可真正能吃到自己的嘴里的却没多少。” “县太爷因为此事非常生气,每年都要以儆效尤好几个人,可县太爷养的牲口还是会莫名其妙就被人给弄死,年年如此。” 陈无忌半晌无言。 这个县令,真该千刀万剐。 贪得未免太没有底线了。 他连这种小文章都要大费周章的去做,其他方面只会做的更极致。 徐增义往陈无忌的箩筐里扫了一眼,“不说县太爷的牲口了,这种事情知道的多了可不好,你今日卖的又是什么牲口?” “一只自寻了死路的猴子,和蟒蛇肉。”陈无忌说道。 “都是少见的稀罕物,蛇肉给我留点儿,我也尝尝鲜。”徐增义抬起有些枯槁的手,拿起一块蛇肉看了看后说道。 陈无忌从中挑了一块大点儿的,递给了徐增义,“不要钱,徐掌柜尝尝鲜。” “都不容易,不占你便宜。”徐增义摆手。 “以后我买棺材便宜点。”陈无忌笑道。 徐增义瞥了眼,神色微肃,“晦气话少说,有些话是会一语成讖的。” “给別人买。”陈无忌补充道。 娇妻美妾,他这一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傻子才会给自己准备棺材。 “给別人买什么棺材,直接刨个坑埋了就是,花那钱。”徐增义摇头。 “我想让那个人走的体面点儿。”陈无忌说道。 这笔买卖早点谈不亏。 陈不仕和陈骡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成为这刑场上跪著的人之一。 徐增义说道:“这样,我也不白拿你东西。你们今日別去东市了,沿著这条街往前面走,有一家叫慈济斋的药铺,去看看。猴子这种东西没人吃,皮毛也无甚用,唯有入药,就说我介绍的。” “你这蟒蛇肉,慈济斋的人应该也会感兴趣的,拿过去试试。” 陈无忌拱手道了声谢。 这人虽然看著阴气森森的,却是个难得的敞亮人。 两人已经打交道三次了,掏钱大方不说,也不占丝毫便宜。 这样的生意人应才算是真正的生意人。 慈济斋距离东市口不远,沿著长街一路向东走,绕过东市口这片鬱南城百姓口中的晦气路段,远远的就望见了慈济斋的招牌。 “无忌,你想不想看砍头?等忙完了,我们过去瞧瞧吧。”霍三娘忽然问道。 陈无忌被嚇了一跳,“砍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刀下去,脑袋就掉了。娘子,看这个你就不怕做噩梦?” 昨日里刚刚见识了陈不仕和陈骡子噗呲两刀捅了和尚,今日他的眼睛著实一点都不想再开荤。 这种事,看多了伤精气神。 用中医的话来说,体质弱的人看了这种事,八九成的可能会丟了心头一滴血,人容易变得恍惚、疲惫不堪,出现种种后遗症。 不过,霍三娘这胆量倒是怪好的,居然对这种事都能好奇。 霍三娘有些不好意思,“没见过,就好奇刑场是怎么回事。” “娘子怕不是也想跟我一样做个傻子。”陈无忌摇头。 “我一个別人口中的傻子都知道不要凑这种热闹,娘子你这么聪明贤惠,竟还敢好奇这种事,不能去。” 霍三娘展顏轻笑,语调带著几分宠溺,轻嗔了一句,“你这傢伙,神智稍微清醒了些后,嘴巴竟还怪甜的,多说,多多的说,我喜欢。” 说著,她轻轻拉了一下陈无忌的胳膊,“到了,我们进去吧。” 陈无忌嗯了一声。 慈济斋地方很大,足有三层楼。 但它的大並没有显现出任何的豪华,反而门庭低矮,处处都是岁月的痕跡。 门前那两根廊柱被人盘的都反光了,木门更像是拼接而成的,上方人够不到的地方黑黢黢的,下方则被人盘出了一大片亮黄色的原木光泽。 整个慈济斋,唯有那块招牌看起来好像新一点。 药房里也没什么病人,一个小廝正在往药柜里装药材,斜对柜檯的阴影下,一个留著长须的老头正躺在躺椅上眯早觉,睡得鼾声四起。 “二位是问诊还是抓药?” 整理药柜的小二忙著手里的活隨口问了一句。 “我这有只猴子,棺材铺的徐掌柜说你们可能会要,让我过来碰碰运气。”陈无忌说道。 小廝將药柜一掌推了进去,一个灵巧的翻身从柜檯里翻了出来,一把薅住睡觉老头的鬍子,俯身对著耳朵大喊了一句,“师父,起床了,来客了,有猴子!” “唔……”老头痛呼一声,直愣愣的从躺椅里面坐了起来。 陈无忌忽然明白这老头的鬍鬚为什么那么稀疏了,敢情是被孝顺的啊! “小鱼,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孽畜,老夫打死你!”老头回了回神,忽然跳起来一把抄起鸡毛掸子,撵著小鱼就是一顿打。 一老一少在药铺里面上演一出非常经典的猫追老鼠。 小鱼动作灵巧而丝滑,翻上躥下。 老头虽然老,但预判好的离谱,他总是能精准的逮到小鱼的下一个动作,然后迎头一鸡毛掸子抽下去,把小鱼抽的哇哇乱叫。 直到小鱼忽然窜到柱子的顶端,老头这才无可奈何骂骂咧咧的收手。 这一场热闹陈无忌只觉得吵闹,他倒是有些眼热小鱼的身法。 高足有五米左右的柱子,他居然三两下就窜到顶上去了,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轻功。 他要是学会了这个,往后打猎一定会如虎添翼。 “你要卖这只死猴子?”老头不知何时到了身边,忽然问了一句。 “是。” “一百文。” 第43章 御史家的姑娘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3章 御史家的姑娘 “这么低?加点!” 一百文的价格,陈无忌並不是很满意。 “猴子確实可入药,我们也確实偶尔会用到,但並不频繁。”老头摇头,“一百文的价格不低了,这么大一只猴子唯一可用的只是猴骨而已。” “你若是剥皮处理好,確定里面有猴枣,我倒是可以给你再加一百文,猴枣稍微贵一点。” “猴枣是什么?”陈无忌问道。 这名他有些耳熟,只是现代用药根本不可能用到猴身上的小零件,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了。 “猴子的舍利子!”老头甩手说道。 “我偷偷与你说的,可別让佛家那帮老禿驴知晓。” 懂了,猴子的结石。 “好歹一百文呢,我给您老送佛送到西,我来剥皮。”陈无忌说道。 穷困潦倒的日子里,一百文可是一笔大钱。 霍三娘今日没有参与讲价,只是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 不知何时,她的眼角悄悄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光。 晦暗的人生,终於迎来了一丝光亮…… 正说话间,有人走了进来。 是一对主僕二人。 走在前面的少女珠光宝气,明艷动人,身著杏色长裙,头戴幕笠。 后者身段苗条纤瘦,脸蛋儿还带点儿婴儿肥。 “张老先生,烦请您老帮我看一看!” 女子冲老头点了点头,在一侧坐了下来。 老头扭头,待看清来人,他本就向下耷拉著的眼皮瞬间彻底耷拉了下来,“我真治不了你,你別老是来了,以你们家的权势天下何处的名医寻不得?为什么非要刁难我这个快要入土了的老头子?” “我还想安享晚年,可不想被你爹送到东市口,行行好,快走吧。” 女子轻嘆了一声,“可是昨日我流血不止,直晚方歇,再这么下去,我真怕我过几日就会死。” “不会,你气血充盈,身体没任何问题,这一点老夫可以给保证,你,绝对死不了。但是,你的病我不会治。”老头摆手说道。 他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儿矛盾。 能保证人死不了,却又不会治,这算是哪门子保证? 陈无忌仔细看了一眼戴著面纱的少女,看气色、面相和说话的力度,確实不像是个將死之人,但又血流不止,也不知道是哪里血流不止。 “老头,她什么毛病?”陈无忌低声问道。 老头翻了个白眼,“我要知道是什么毛病,岂会不知道该如何治?正是因为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反而棘手。怎么?你小子也会治病?” “不会。”陈无忌摇头,“她哪儿流血?” “鼻血!” “哦,我还以为……嗯,没什么事。”陈无忌乾笑了一声。 玛德,想歪了。 老头目光斜睨,轻哼了一声,“若是其他地方流血,就她那天天飆血的频率,定然早就动不了了,怕是真就要等死了。” “但流鼻血无非不就是肺经风热、胃热、肝火上逆、心火亢盛、阴虚火旺、脾不统血这几种吗?你不会?”陈无忌问道。 他是正经带著请教问的,这小老头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我不会?”老头子顿时拔高了声音,“老夫岂能不会?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你小子跟我一个老头装腔作势有意思吗?知道这些东西,还说自己不会医术?” “真不会,我只是个猎户!”陈无忌摇头。 中医他正经学过,曾师从三位名医,只不过目前还没治过病人。 所以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其实陈无忌还真不清楚。 偶尔遇见了,一时心痒就问了出来。 小老头被气的差点用眼皮夹死陈无忌,阴阳怪气说道:“你確实是个好猎户,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她,都不是,老夫早就確认过了。” “哦,那就只能是情志失调了!”陈无忌说道。 简单点,抑鬱症。 老头愣了下,“你放屁,情志失调会流鼻血不止?等等,情志失调,肝气鬱结,致使气血不畅,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陈无忌点头。 “你,让他把脉!”老头忽然高声对那名少女喊道。 其实此刻病人有些想死。 她现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往復的全是陈无忌和张老对她哪儿流血的討论。 这俩人,竟然一点都没想著背著她。 张老她还可以勉为其难的原谅一下,可那个长的还算是英俊的傢伙。 该打! “你来,我问就行了。”陈无忌摇头。 小老头扬声问道:“你摸一下姑娘的手,是担心人家会怀孕还是怎滴?” “这倒不会,就是没必要,我相信你。”陈无忌说道。 抑鬱症摸个嘚儿的脉,这玩意肯定摸不出来个所以然,直接问就行了。 小老头气的眉毛直接跳起了舞,“身为一名郎中,你不亲自把脉,让別人代劳,你算是哪门子的郎中?自己上!” 陈无忌摇头,径直对那名姑娘问道,“姑娘可是为情所困?有个爱而不得的男人,还是悲天悯人,常因世间多悲苦而黯然伤神?” 少女的表情有些呆滯,又有些惊慌,“这也……算是病吗?” “当然。” “我確实喜欢了一个人。” “爱而不得,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睡不著那种?” 少女有些难堪,但在迟疑了半晌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头,开药。”陈无忌心中瞭然,九成九了。 小老头气的差点跳脚,“你在命令我?” “没有没有,这不是您老的地方嘛。”陈无忌笑道,“第一方,剪一缕自己的头髮,烧成灰以水冲服,连服三次,可止鼻血。” 调理抑鬱症之前,须先把天天流鼻血这个事儿给解决了。 小老头忽然阴笑了一声,“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姑娘可是张御史的闺女,你要是给她治出什么毛病来,你这脑袋、胳膊和腿加一块,都不够砍的。” 陈无忌一愣,好傢伙,难怪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御史不管是多大的,都绝不是鬱南县里这些小官们可以比擬的。 哪怕同样都是不入流的七品,人家也比地方官高一个档次。 “姑娘,我刚刚什么也没说,你就当我是放屁了,傻子胡咧咧。”陈无忌立马改口。 升斗小民和这些官接触可是生存大忌,稍有不慎就得尸横荒野。 第44章 百合病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4章 百合病 “但是,我想试试。” 头戴面纱的姑娘,忽然轻声说道。 “不会,不会,真不会,我瞎说的。”陈无忌连连摇头。 霍三娘也见机说道:“对,我家夫君是个痴憨之人,神智时而清醒,时而就会犯糊涂,我也不知道这些方子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但肯定会有些问题,还请姑娘海涵。” 鬍子稀疏的小老头適时说道:“老夫行医半生,头髮烧成灰外敷可除血余,倒是常用,但从未听闻把头髮烧成灰可以內服的,具体治什么我也不清楚,姑娘还是別轻易尝试了。” 那姑娘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这三个人。 她的家世背景好像被人嫌弃了? 那个相貌英俊,就是不怎么懂礼貌的傢伙,刚刚都给她开方子了,可一听她的家室出身,居然立马改口。 就有那么可怕吗? 但哪怕他们说的再有道理,她还是想试试。 鼻血一天掉几回,她实在是受够了。 哪怕这个听起来有些邪门的方子,只有一二成的可能,她也想试试。 “这位大哥,麻烦你帮我治一治吧,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切皆是我的问题,与兄长无关,我保证家父绝不会找兄长任何麻烦。”少女认真说道。 “我已经忘了是什么了?哎,我刚刚说什么来著。”陈无忌装了个失忆,低头看了半圈,忽然惊声喊道,“哦对,老头,蟒蛇肉要不要?” “我买,我全买了,只要兄长愿意帮我治病。”少女急声喊道。 陈无忌:…… 是个大方的姑娘,就是家世背景也有些大了。 他这棵毫无权势可依的小草,连对付里正兄弟二人都需要找一些歪门邪道,更何况是一个京官? 人家一句话,说不定他的死期就到了。 虽说他这方子肯定不会把人吃出什么问题来,但万一呢…… “请先生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少女忽然起身一礼,姿態楚楚可怜。 陈无忌最受不了这个了,“算求,老头,借你纸笔一用。” 小老头摇头,“良言难劝想死的鬼啊,就在那里,自个儿用去吧。” 陈无忌提笔写了一个方子,又把注意事项標註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又拿了一张纸,把纸和笔一併放在了少女的面前,“把你之前说的话写下来,签字画押,是你自己要我治的,不是我非要治的。” 少女有些愕然,但还是非常痛快的答应了,“这是自然。” 待她签字画押后,陈无忌这才將方子交给了她,並说道:“情志失调,药物不是关键,你需要找一些能舒缓身心的事情去做,譬如打猎、打架、吵架,或者游山玩水之类的皆可。” 少女神色微愣,“打猎和打架排在前面,是因为效果最好吗?” “那倒不是。”陈无忌笑道,“主要是我觉得你长得太丑了,比较適合吵架、打架,打猎什么的看你心情。” 少女呆住了,“你,你说什么?!” “你长得太丑了啊,有什么问题?” 少女的脸色蹭一下涨红了,“不用,我或许確实不需要你治了。” 她呜咽一声,忽然扭头就跑。 边上的侍女连忙追了出去,扭头怒声对陈无忌喊道:“敢说我家小姐丑,你等著我家老爷抽你板子吧,脑袋都给你抽掉了。” 陈无忌也懵了。 完了,好像玩脱了。 她难道不应该是跟他大吵一顿吗?这怎么扭头就跑? “姑娘,等等,我说错话了。” 陈无忌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抢先一步一把拽住了少女的手臂,“姑娘,我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其实也是为了给你治病。” “你放开我,我不治了,让我死吧。”少女怒吼,两只胳膊扑腾的跟即將被阉割的小猪仔似的,幕笠都打掉了,露出了一张甜美可爱的面孔,只是梨花带雨,满脸委屈。 “我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刺激你,好给你治病!”陈无忌忙解释道,“你一点都不丑,非常的漂亮,差点都让我一见钟情了。” 少女挣扎的动静小了下来,眼泪汪汪的看著陈无忌,“你说真的?” “真的。”说话的是刚刚走出药铺的小老头。 “古书记载,怒胜思,喜胜忧,喜悦和愤怒可以缓解情志失调,但没想到有人居然会这么用,老夫也是长见识了。” 陈无忌:…… 他严重怀疑这小老头在內涵他。 少女愣了愣,“真有这治法啊?我確实感觉胸口好像轻鬆了一些。” “应当是有效的,但若需根除肯定没有那么快。”小老头摇头,“他刚刚开的方子我也看了,很稳妥,医术比老夫要高明。” 这个高帽子陈无忌可不想戴,“老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这种病。” 少女有些羞赧,歉然说道:“多谢,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治法,失態了……待我痊癒,必当登门致谢。” “那倒是不用,你给钱就行。”陈无忌说道。 “这是自然。”少女浅笑,“翠娥,给先生拿银子。” 因为陈无忌惹了她家小姐,小侍女的小嘴儿到现在还是吊著的。 她极不情愿的从钱袋里拿了一颗银子,递给了陈无忌,“给!” 陈无忌一看,眼睛差点都直了。 竟然是二两的银子。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这齣手可真够阔绰的。 之前还有些紧张的霍三娘,在看到银子之后,脸上的忧虑也瞬间为喜悦所替代。 有了这二两银子,就有钱为夫君买药方了。 “若先生的方子当真有效,秀儿必当重谢。”少女又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旋即对小老头说道,“劳驾张老替我抓药。” “方子收著吧,我知道是哪些药。”张老背著手进了药铺。 在小老头抓药的间隙,秀儿再度將注意力放在了陈无忌带来的蛇肉上,“先生,不知你这些……作价几何?又是多少斤?我为先生付钱。” “不用,量力而为,吃多少买多少!”陈无忌说道。 “我家里人多,吃得完的。”秀儿说道。 抓药的老头忽然来了一句,“给我留一块,其他的,你们隨意。” 这小老儿也是个自来熟的。 第45章 重操旧业的小妾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5章 重操旧业的小妾 秀儿给张老留了两块蛇肉,把余下的蛇肉全部打包了。 在得知一斤六文钱之后,这位为情所困的少女,直接豪掷了一两银子。 陈无忌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无意间抱上了一条非常漂亮的大腿。 人美心善,又出手阔绰。 一天挣了三两银子,乐的陈无忌嘴角都快歪了。 有了这笔钱,代役金都成了小事,家里的一应家当应该也都可以置办齐全了。 小日子又能朝著美好迈进一大步了。 拿了药之后,秀儿没有再逗留,跟陈无忌和张老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陈无忌厚著脸皮跟小老头討了两杯茶,自顾自的坐下喝上了。 说的嗓子都有些干了,须得缓缓,完事再给这老登儿把猴子给处理了。 “小子,你这医术是有正经师承的吧?”小老头问道。 “有,但我说了你也不知道。”陈无忌说道。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清楚。 小老头没有再追问,而是忽然给陈无忌递了一根橄欖枝,“以你显露的这些本事,当个猎户可惜了,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坐诊?” “没有。”陈无忌很乾脆的拒绝了。 起码他现在没有想当郎中的想法,还是做个猎户更自由一点。 “若有想法,隨时可以过来。”小老头瞥了一眼柜檯后面继续整理药柜的徒弟,满脸嫌弃的说道,“我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我看是指望不上了,慈济斋两百年的老店了,这招牌不能在最后砸我手里。” 孽徒哼了一声,远远的咕噥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但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陈无忌再度摇头拒绝了小老头的好意,不过也没把话说的太死。 万一以后打猎不景气了,也不失为一条生路。 喝了一杯茶,陈无忌在药铺的后院把那只猴子给处理了。 很遗憾没有找到猴子的舍利子,最后只拿了一百文。 也算不错,起码比扔掉强。 在陈无忌准备离开的时候,小老头忽然让他的孽徒又准备了茶水和点心,几乎是死乞白赖的拉著陈无忌探討业务。 陈无忌处理猴子的间隙,老头把束之高阁的古医书拿了下来,一顿翻找,让他找见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强行跟陈无忌探討了一番。 等到陈无忌和霍三娘从慈济斋出来,已经差不多午时了。 二人匆匆赶到县衙先把代役金给交了。 “娘子,这钱你收著。”陈无忌把二两银子递给了霍三娘。 “但是,別急著找徐增义给我买药方,我现在已经能想起很多的事情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想到药方是什么了。好不容易有一笔大的进项,没必要就这么花掉了。” 霍三娘轻轻点头,眼眶里泛著晶莹的水光,“真好,无忌,真好。” 陈无忌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他伸手捏了捏霍三娘细腻的手腕,“娘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只是刚刚开始。” “嗯。”霍三娘无比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无比篤信这一点。 “走,我们去採买。”陈无忌兴奋说道。 蜡烛、三娘和幼薇的衣服,还有床上用品必须先安排上。 他早就受够了一盏油灯换来换去的用,睡觉在光溜溜的蓆子上,拿一条包浆严重的被子盖,今日必须全给它换了。 “无忌,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缘何我一点都不知晓?”霍三娘缓了缓心神,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她想问已经很久了。 只是之前一直有人不方便问,都快给她憋坏了。 陈无忌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当看到病患的时候,我能想起来怎么治,那些东西好像自己就冒出来了。” “不著急,按照你现在这个进度,迟早都会想起来的。”霍三娘笑道。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今日的夫君比昨日成熟了许多。 变化很大。 为了採买生活物资,二人又转道去了东市。 陈无忌买了一大捆蜡烛,三床崭新的被褥,又给霍三娘和沈幼薇每人准备了一套裙子,共花费六百八十文。 这些东西,在霍三娘强烈要求下,陈无忌挑的都是最次的。 但他还是被最后的总价给震惊了。 尤其是被褥,价格高的离谱。 他忽然觉得他那个家徒四壁的家,能有两条被子都能算得上殷实了。 霍三娘原本还想再买一些粟米回去的,她对粮食有强烈的执念。 但没办法拿了,最后只能作罢。 在东市里一顿转悠,等二人出城的时候,未时都已经过了。 …… 沈幼薇托著下巴坐在院门口,跟个望夫石似的,直勾勾的望著进村的道路,手边还放著陈无忌那把家传的横刀。 看到远处出现陈无忌和霍三娘的身影,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欣喜的钻进院子,迅速在灶中引火。 等柴火烧起来后,这才走出厨房,给被埋在院中的袁老二一个大耳光子,將塞在口中的破布抽了出来。 “別瞎吵,要不然一刀剁了你的脑袋!”沈幼薇恶狠狠威胁了一句,这才准备继续到院门口等著,结果刚出门,就迎面和陈无忌撞上了。 “夫君,姐姐,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赚的还不错。咦,你拿刀做什么?”陈无忌问道。 沈幼薇往院中看了一眼,气鼓鼓说道:“砍坏人!” 陈无忌探头一看,脑子登时就麻了。 袁老二跟个萝卜似的,被稳稳噹噹栽在院子的角落里。 “你埋的?”陈无忌诧异问道。 沈幼薇点头,“那个坏东西居然想让我杀了夫君,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文钱,他也会娶我做小妾什么的。我一气之下就给砍了两刀,趁著他哇哇叫唤的时候给绑了,然后埋了。” “本来我想直接埋了算了,但我怕別人看见,到时候给夫君和姐姐招祸,就给留了个脑袋。” 陈无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放下肩上的担子从沈幼薇手中接过刀,走到了袁老二面前,“袁老二,我记得我们两个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怨吧?为什么非要置我於死地?” “我想弄死你,还需要理由?”袁老二讥笑说道。 哪怕落到了这个田地,他的嘴依旧硬的像钢筋,眼里全是对陈无忌的蔑视和不屑。 第46章 人不狠,难立足!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6章 人不狠,难立足! 面对袁老二依旧的囂张和不屑,陈无忌毫不犹豫一刀割掉了他的左耳。 “说说,为了什么?”一刀將那只骯脏的耳朵扎在地上,陈无忌再度沉声问道。 其实他知道原因,但他就是想听袁老二亲口说一说。 人在没有能力的时候,拥有娇妻也是一种罪过。 这事儿他曾经在网上倒是看过很多次。 当时他就觉得世界对老实人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噁心两个字都没办法形容。 袁老二嚎的像一只正被宰杀的野猪,嘴巴张的无比用力,但就是不说话,还试图用眼神杀死陈无忌。 “真没想到,你的骨气居然硬到了这个地步。不说没事,反正你身上零碎也多,我们慢慢割。”陈无忌嗤笑一声,再度伸手揪住了他的右耳,乾净利落又是一刀。 两刀下去,脑袋本就比较圆的袁老二瞬间变成了一颗老冬瓜。 就是血污的看起来有些膈应。 “等等,等等!”袁老二忽然嘶吼了一声。 “我没说不说,我是疼,疼的说不了。我老实说,是为了……为了你娘子,我因为中意你娘子才那么做的。” “为了我娘子?你踏马的也好意思说出口!”陈无忌怒骂一声,两根手指头钳住了袁老二的鼻子。 “等等,不要,饶命,我不敢了了!”袁老二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锋,嚇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像一只公鸭。 陈无忌没有停手,轻轻巧巧的一刀,非常丝滑的削了袁老二的鼻尖。 在大禹王朝,这本就是惩处犯人的刑法,也是记录军功的方式。 只要在大街上看到没耳朵,没鼻子的,不需要怀疑,这傢伙绝对不是好东西,最次也涉及到了盗窃、通姦这些罪名。 “你袁老二这么有身份的人,就別求饶了,多丟份。”陈无忌说道,“我们直接点吧,你就说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 袁老二都快疼晕过去了,脸上的肌肉无节奏的抽搐著,像是犯了羊癲疯,再无半点刚刚威风凛凛的气势。 “我赔钱行吗?”他试探问道。 “你当然得赔钱,我们西山村今年根本没有劳役,但我却在县衙的名单上,这事儿是你们兄弟二人做的对吧?你要不要否认一下?” 袁老二沉默了一瞬间,“我,我不否认。” “难得,居然还听你说了一句老实话。”陈无忌讥笑。 “就这些人事情,我要你二两银子,你说过不过分?” “过……”袁老二嘴皮子一哆嗦,“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我这就回家给你拿钱,拿钱。” 陈无忌神色温和的笑了笑,“不要这么紧张,我比你讲道理,傍晚之前银子要是没拿过来,我就——宰了你。” “我一定……一定会拿过来的。”袁老二连声说道。 他被陈无忌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胆都差点嚇碎了。 在陈无忌的眼神里,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想杀他的意图。 这孙子不是个傻子嘛,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凶狠了?连说话还都变得整齐了,这哪里还像是个傻子? 袁老二满心不解,但同时又有些惊骇。 “我相信你会是说到做到的,才二两银子而已,怎么著也比命划算,是吧?”陈无忌將刀扔在一旁,拿起铁锹將袁老二从土里刨了出来。 只是在挖的时候,难以避免的一不小心铲了他几下。 这完全是无意之举,人埋在土里,他也没办法挖的那么精准,不小心削掉几块皮肉啥的太正常了。 费了一点功夫將人从土里挖出来之后,陈无忌这才看到了他身上沈幼薇留下来的杰作,两条腿上各落了一刀,倒还挺对称。 “走吧,记著点,別误了时辰。”陈无忌客气的將他扔出了门。 霍三娘在檐下看了全程,虽然她一直都没有说什么,但那双明媚的眼眸,渐渐被浓烈的忧虑所替代。 在陈无忌进门之后,她忽然说道:“无忌,要不你再娶一个吧,如今你的痴憨之症也差不多快好了,即便没有我,你应当也能生活的很好。” “娘子,你说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日子眼看著有点儿盼头了,你就想跑?我可不准,我们都还没洞房呢。”陈无忌被嚇了一跳。 “那我就待到我们洞房之后我再走。”霍三娘用力抿了抿嘴唇。 陈无忌摇头,“只是洞房可不行,我们结个婚,你好歹得为我留个一儿半女吧?然后再抚养成人吧?” “无忌,儿女我怕是没有办法……”霍三娘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陈无忌温声说道:“娘子,我们不能因为別人的过错,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世上的坏人那么多,除了袁老二,我们有可能还会遇到张老二、刘老二,难道他们找我们的麻烦,你都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娘子啊,我看你还不如我这个傻子呢,居然连这点事都想不通。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东西的错。坏东西找我们的麻烦就算了,怎么你还想背我而去,来个双向惩罚?” 霍三娘哪哪都好,就是想的太多了。 好像性子温婉的女人,大部分都沾点儿这方面的毛病。 “姐姐,夫君说的是对的,你不能因为袁老二想占有你,就觉得是你的不对,这件事事实上跟你是没有关係的。”沈幼薇抱著霍三娘劝道。 霍三娘终於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可是我害的你们也提心弔胆的。” “那是袁老二的不是,不是姐姐你的。”沈幼薇劝道。 陈无忌故作凶狠说道:“你要是敢跑,我就找根绳子把你拴炕上,然后没日没夜的折腾你,怎么世上还能有比我更傻的人。”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们谁都別发愁,眼下真正应该发愁的是,我们是不是该吃午饭了?饿死了。” “哦对,姐姐,快走,肉要糊锅里了!”沈幼薇惊呼了一声,连忙拽著霍三娘进了厨房。 因为袁老二,家里置办了这么多新东西,都没能让她们两个笑一下。 午饭依旧是超级低配版的蛇羹,但味道非常不错。 霍三娘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但眉宇间始终縈绕著一团淡淡的愁绪。 陈无忌下午没有再进山,出了这一茬子事,他也不放心进山。 趁著这个閒暇,他打算把破旧的大门修缮加固一下。 这院子现在很缺安全感。 袁老二来的倒是挺快,陈无忌刚把大门拆下来准备当一回木匠,这傢伙就一瘸一拐的来了,肩膀上还扛了一条麻袋。 第47章 今日宜暴富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7章 今日宜暴富 “无忌,这是两千文,我手里只有一两银子,余下的只能拿铜钱来凑。”袁老二客客气气的蹲在陈无忌面前,双手將钱送了过来。 陈无忌接过钱,非常仔细的数了一遍,“你应该没什么怨言吧?” “没,没有。”袁老二连忙说道。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包扎,看起来很像某一幅名画。 “没有就好,其实说真的,让你这么轻鬆的就走,我是觉得有些亏了的,但我更喜欢识趣,不拿命跟我开玩笑的人。”陈无忌话说的隨意,但眼神却凌冽如刀锋,死死盯著袁老二看了半晌。 弄死他,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陈无忌暂时不想承担衝动杀人的后果。 他自己也就罢了,可会连累霍三娘和幼薇跟著漂泊不定,这不是陈无忌想要看到的。 他只能另找其他的方式,把这个仇给彻彻底底的报了。 这人,还是死了更让人踏实。 “我知道,知道,確实错了。”袁老二將他背来的麻袋推了过来,“这是一些白米,是我额外的道歉。奈河桥上走了一回,我也意识到我做的这件事到底有多么愚蠢可恶。” “走吧。”陈无忌摆手。 他懒得跟这傢伙多说一句话。 黄狐狸的歉意从来只是表象,某些骨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改变? 虽然暂时放弃了砍死他的念头,但这个人不死,陈无忌心神难安,念头不会通达。 袁老二乾笑著,像个傻子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无忌,我们就这么收下他的东西,没事吧?”霍三娘挑起门帘,倚在门口问道,“这个人在村里一直都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娘子,放心好了,今日这东西我要是不收,他反而不踏实。”陈无忌笑著安抚了一句。 他没有说的是,今日这东西他要是不收,袁老二恐怕晚上就得鋌而走险,想办法弄死他。 现在收了东西,虽然那老东西心里愤恨,但起码不会担心他先动手而失了理智,就算是报復他,应该也会过一段时间。 很凑巧,陈无忌也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也需要一点时间,给袁老二兄弟二人安排一个好的死法。 大家的诉求是一致的,非常好。 霍三娘走了过来,帮陈无忌扶住了木门,“我担心的是,他会因为今日掏了这么多银钱,更加猖狂的找我们的麻烦。” “不会,他怕死!”陈无忌淡笑说道。 “我是傻子来的嘛,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袁老二不是个蠢人,这点东西他能看的明白。” 霍三娘没好气的戳了陈无忌一下,“你这傢伙,痴憨之症刚好了一点,就这么快开始审视人性了?有些人,可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的,还是要提防著点。” 说罢,她幽幽轻嘆了一声,“如果我长得丑点儿就好了……” “那可不行,娘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不喜欢漂亮女人吧?”陈无忌喊道。 她今日说的话可真够嚇人的。 陈无忌还真担心她觉得自己长得太漂亮了,老是招祸,会做出一些夏侯令女儿割耳守节这种扯淡的事情来,那可就太操蛋了。 霍三娘莞尔,“知道,我若是不漂亮,你才不会那么猴急呢。” 陈无忌一脸尷尬。 霍三娘往陈无忌耳边凑了凑,轻声说道:“等我天癸走了,我们就洞房。” “娘子,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再出现什么变故,小心我收拾你。”陈无忌恶狠狠说道。 “不会的。”霍三娘含笑摇头。 …… 临近傍晚的时候,陈不仕忽然带著一个商人登门。 “无忌,货物呢?先让佘掌柜掌掌眼。”陈不仕进门就冲陈无忌喊道。 陈无忌本以为陈不仕联繫买家怎么著也得几日时间,没想到他这么快搞定了,这个不著调的三叔办事的效率竟还怪高的。 “先喝杯粗茶,货物在后面!”陈无忌说道。 “不喝了,先看东西。”佘掌柜说道,“天色將晚,我要赶在日落之前回城,就不多耽搁了,路上不太平,小友海涵。” 陈无忌见此也没有再多劝,带著佘掌柜和陈不仕去了后院。 “在我们这地界孔鸟这东西可真不多见。”佘掌柜粗略的扫了两眼关在猪舍里的孔鸟,直接了当说道,“这只孔鸟,我能出到九百文。” “涨一点,劳资辛辛苦苦把你请了一趟,你就给九百文,你让这小子怎么给我茶水钱?一两银子!”陈不仕喊道。 佘掌柜笑说道:“老陈,这东西虽然难得,但真没有那么贵。若是遇不到合適的买家,我极有可能就砸手里了。” “但若是遇到了,没几两银子你肯定不会卖!”陈不仕说道。 “但风险高啊!” “做生意哪里能没有风险?你不能拿风险当理由给我们压价。”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九百五十文,顶了天了。” “少扯淡,还顶了天了,一两!” “你这王八蛋怎么就油盐不进呢,真顶了天了。” “你好歹也应该让我这个中间人挣点儿吧?这价钱明明白白,这小子都听见了,你不涨点儿你觉得他能给我茶水费?” “行,一两就一两。不过,这只野猪是真不值钱,我只能给六十文。” 陈不仕看向了陈无忌,“你觉得呢?” “差不多。”陈无忌点头。 野猪崽肯定是卖不了什么高价的,这一点他早就心里有数。 “掏钱,走人!”陈不仕说道。 佘掌柜都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转而对陈无忌说道:“我走南闯北见过的猎人无数,但似兄弟这般有本事的,当真少见。” “以后有好东西隨时来找我,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我都要,价钱一定让你满意。另外,你给你三叔卖的那只熊崽子便宜大劲了,如果给我,我至少能给你一千五百文。” 陈不仕的眼角和拳头同时提了起来,“哎,你个王八蛋,我带你找生意,你居然挖我墙头!” 第48章 关关是钱关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8章 关关是钱关 哪怕佘掌柜说的是真的,陈无忌也不会把这事当成一件事放在心里。 买卖,买定离手,不论高低贵贱,卖了就是卖了。 而且,陈无忌自认为陈不仕在这种事上应该不至於会坑他。 虽然这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人。 趁著陈不仕和佘掌柜打嘴炮的时候,陈无忌將孔雀从圈里捉了出来,拿麻绳捆了双足,隨后又给野猪也来了个禁足服务,提溜著放到了一起。 “小友,我听老陈说,你还猎到过一条蟒蛇?”佘掌柜忽然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 “皮卖吗?一百五十文。” “卖。”陈无忌想了下,还是决定卖掉。 其实他原本打算把那张皮子留下做几双鞋子的,但研究了许久尷尬的发现,他不会做。而且蛇皮有些薄,看起来並不是很耐磨的样子。 至於做其他的,好像也不合算,还是换钱吧。 若以后能抓到岩羊之类的玩意,再把皮子留下。 羊皮鞋他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会一些。 他在十岁之前的冬季几乎全是穿著羊皮鞋子度过的,虽然做工粗糙看著丑了些,但是真暖和。 “来,小友,你点一下,总共一千二百又十文。”佘掌柜点了一两银子,又额外给了二百一十文。 陈无忌粗略数了一下,確认没什么问题,去院子里將正在阴乾的蟒蛇皮拿了出来,交给了佘掌柜。 “好傢伙,这蟒蛇可真够大的。”佘掌柜讚嘆了一声。 他收起皮子,冲陈无忌拱了拱手,“小友,往后有什么好东西可得记著我点,我姓佘,鬱南城中的佘记就是我的铺子。” “一定会的。”陈无忌客气了一句,心里却没当回事。 他对这傢伙的做事方法不太认同,这儿还站了一个中间人呢,他就直接这么说,多少有些不厚道了。 “那就再会!”佘掌柜提起孔雀和野猪,高高兴兴地走了。 “走吧,三叔,喝杯我的糙茶!”陈无忌对陈不仕招呼了一声。 陈不仕扫了一眼陈无忌,“你小子不打算装了?” “时不时还是会疯一下,但我现在病情正在慢慢变好。”陈无忌笑道。 陈无忌骂了一句脏话,“玛德,可真有你小子的。” 二人一起进了院子,陈无忌招呼霍三娘沏了两碗茶,二人就在院中坐了。 时近傍晚,院子里是最舒服的,小风宜人,风景正好。 陈无忌点了一百文递给了陈不仕,“三叔,你的。” “不用,那姓佘的给了钱了。”陈不仕將钱推了回来,“那王八蛋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给钱倒是痛快,也比较大方。” 陈无忌笑道:“但大多时候也就只能给他介绍一次卖主是吧?拿著吧,三叔,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说!”陈不仕一听,立马就把钱收了起来。 陈无忌笑了笑,“三叔在县衙里有没有门路?” “嘶,你这钱收的我忽然觉著有些烫手。”陈不仕审视的看著陈无忌,“先说你想干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门路把袁金宝这个里正给扒了,再送去服劳役。”陈无忌淡然说道。 袁老二所依仗的无非就是他那个当里正的兄长。 先把他头上这把破伞给撅了,然后再慢慢的消遣他。 在任何一个时代,匹夫之勇要不得,还是得从权势这两个字上下手。 刘备砍一片竹林都要目送的徐庶,年轻时候也因为衝动杀人而被朝廷通缉,甚至逼不得已连名字都改了。 那高低可是刘备的第一个谋主。 陈不仕眼中带著几许讚赏,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很正,如果没有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就得走点儿门路。” “三叔,你一个隨意拿刀捅人的人,就別跟我说这个了。”陈无忌失笑。 这傢伙还给他教上了,他那刀子跑的比谁都快。 陈不仕轻哼了一声,“你当劳资什么人都捅?我他娘的是劫富济贫,捅的全是一些到处流窜的歪瓜裂枣。哪怕我捅了,也大概率不会出事的那种。” 陈无忌自然明白,只是故意调侃两句而已。 “你要办这个事,门路我可以帮你找,但没十两银子搞不定。”陈不仕瞥了一眼陈无忌,“这钱,你有吗?” “没有!”陈无忌摇头,內心难免的有些惆悵。 今日是因为走了两笔横財才挣了六两银子,这样的好事可不一定常有,余下的四两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凑够。 “那你说个屁。”陈不仕摆手,端起粗海碗喝了一口茶,呸一声吐掉沾到舌尖上的茶叶,“你这茶可真够糙的,土腥味怎么这么重。” “有的喝就不错了,我看你也是个不识货的,我这可是正经放了好多年的陈年老茶。”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 放坏了就直说,还踏马陈年老茶。 “你现在能拿出来多少钱?”陈不仕问道。 陈无忌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钱全部拿了出来,三两又二百文。 有零有整的,连一个多余的铜钱都没有。 实质上还有二两,但他已经给霍三娘了。 这钱必须的时候可以要回来,如果没必要暂时就还是先別张这个口了。 “给我二两银子,等我的消息。”陈不仕说道。 “袁金宝的这个里正我应当可以想办法给他擼下来,但发配他去做劳役,估摸办不到。而且,你应该还想趁这个机会让袁金宝永远留在那里吧?这钱需要额外准备,这个倒是便宜,有三、五两应该就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你需要想办法在一个月內凑至少十三两,有没有把握?没把握这事暂时就先別尝试,再想其他的办法。” 陈无忌问道:“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可以给你爭取到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钱。”陈不仕说道。 “如果筹不到钱呢?” “那你抓紧跑路吧,那些人可比袁金宝兄弟二人难缠多了。才十几两的辛苦费,他们还能给你先办事后拿钱,这都算是破天荒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无忌点头。 这点道理岂会不明白。 这可是唯一一个不保证业务能否成功,都要先拿钱后办事的服务业。 第49章 准备睡觉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49章 准备睡觉 陈不仕嫌弃的將茶碗推到了一旁,將银子揣进了袖子里,“我刚刚说的听仔细没有?最少十五两银子,是最少,若有余力最好多准备一点。” “听准了。” 陈不仕点头,隨即轻笑了一声,淡然说道:“不过这段时间你倒是可以往死里找他们兄弟二人的麻烦,像今日这事就乾的非常不错,看的人心里舒畅。” “但需要提防的是,我们能走门路,他们也会,並且比你玩的更精通。一旦察觉到这个苗头,就必须停手,等我的消息。” 陈无忌点头一一应下。 陈不仕能知道这件事,看样子他砍了袁老二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行,那我就走了。”陈不仕点头。 “对了,往后有野货你可以去找那姓佘的,但需要提防一点,那王八蛋心眼子比较多,也惯会看人下菜碟。” “不用,我看还是让三叔安排我更省事。”陈无忌摇头。 “隨你!” “你回家也是一个人,吃过饭再走吧,今晚吃麂大骨,能吃最后一顿了。”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回家里去拿酒,你我叔侄喝点儿。”陈不仕一点都不带谦虚,摆了摆手,扭头就走。 陈无忌在陈不仕离开后,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纹,心里有些鬱闷。 他这指缝也没多宽啊,怎么漏財漏的跟个筛子似的。 早上还为手里有了点儿余財而高兴,可转头更大的债务就来了。 虽然这个办法是自己选择的,但挣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花钱的流程,还是有些恼人。 若不是此时天色已晚,他都想进山赶紧扒拉银子去了。 陈不仕再度来的时候,不但带了酒,还带了一个人。 自认为自己比骡子更皮实的陈骡子。 以及,调味料。 陈无忌发现自己的家徒四壁陈氏族里这些人都清清楚楚的。 踏马的就离谱。 家里忽然来了客人,让霍三娘和沈幼薇好一顿忙乱。 虽然家里没什么可准备的东西,但她们两个还是硬生生先捣鼓了两个山野时蔬,让陈无忌三人先当下酒菜凑合著,然后又匆匆忙忙的燉麂大骨。 陈无忌私心留下来的这些骨头,今晚这一顿吃完就彻底结束了。 这一嘴美味再想吃还不定在什么时候。 厨房里,烧著火的沈幼薇悄悄看了一眼院子里,轻声对霍三娘说道:“姐姐,夫君看起来好像正常了许多,这病该是差不多好了吧?” “我也觉著快好了,他这几日说话做事都已经非常稳重了。”霍三娘脸上满是笑意,两只细腻的小手飞快的挑选著手中的野菜。 “幼薇,我觉得这事跟你有很大关係,自打你进门后,夫君就开始慢慢转好了。前几日嘴里还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傻乎乎的话,今日我都没怎么发现。” 沈幼薇有些害羞,“姐姐说笑了,这事怎么会跟我有关係?” “真跟你有关係,也许真是冲喜了。”霍三娘说道。 “你不知道,我当年进门就是陈家为了冲喜,只可惜我那喜好像没冲对地方,反而出了岔子。” “真的啊?”沈幼薇对此很是惊奇。 对於冲喜这种事情,她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相信,认为是百姓的自我安慰。 但是,如果这个傻傻的夫君真的是因为她的进门而变好,她心里也甜滋滋的。 她出身娇贵,生来就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可人生际遇突转,让她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女囚犯,这事沈幼薇虽然心里没说,但却忌讳的紧。 陈无忌毫不在意她这晦暗的过去,反而视她如正妻一般,从无半分偏袒。 哪怕这个家穷了一些,可沈幼薇依旧觉得这就是她想要找的男人。 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晚饭在两女的温声细语中出锅了。 今日家中有客,两女没有出去凑热闹,便在厨房吃了。 陈不仕和陈骡子一直待到月上柳梢头,这才提出了告辞。 带来的一坛酒也喝了个乾净。 临走的时候,陈骡子忽然將一个钱袋塞到了陈无忌怀中,“拿著先用去,老三把事情都跟我说过了,我估摸著你短时间內也凑不出来十几两银子,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不用,还有一个月时间呢,我应当是没问题的。”陈无忌摇头拒绝了陈骡子的好意。 难怪陈不仕要拉著陈骡子一起来吃饭呢,原来是为了让陈骡子出血。 “废话怎么这么多,我又不著急用钱,县衙那帮人的银子能不欠最好,即便是欠,也別往一个月这么长的日子上拖。老三这个狗东西,觉得自己那张脸能值一个月,可我不这么觉得。”陈骡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陈无忌求证的看向了陈不仕。 陈不仕傲然说道:“我这张脸何止是值一个月,哪怕这一次不掏钱都行,只是我不想用而已。” 第50章 睡不睡?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0章 睡不睡? “少踏马吹毛求疵!”陈骡子骂了一句。 陈不仕无语摇头,“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用典故,就別踏马用,还吹毛求疵。” “无忌,钱收著,等我的消息。” 陈无忌见此將钱袋收了下来,陈骡子的话或许更有道理一些。 送陈不仕二人出了门,陈无忌关好院门,进了屋子。 点了蜡烛后亮了好几倍的屋子里,霍三娘和沈幼薇已经替他整理了床褥。 全新被褥,看著就舒服。 往后终於不用再在光溜溜的蓆子上面窜来窜去了。 那东西硬度感人不说,时不时还会被里面的竹籤扎一下。 陈无忌笑著,从后面抱住了霍三娘的小蛮腰,“娘子,该睡觉了。” “幼薇还在呢,可別瞎闹……”霍三娘红著脸,轻轻挣扎了一下。 正坐在炕沿上的沈幼薇呲溜一下就窜了起来,“你们睡,我,我也去睡了。” “一起睡吧,一个人睡多无聊,我们晚上还可以聊聊天。”陈无忌说道。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达成左拥右抱的人生成就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拥著也是一种美事。 “你这个贼心不死的傢伙,睡可以,但是,你需要保证不能干坏事!”霍三娘没好气说道。 “我保证不会!” 在陈无忌再三保证之后,霍三娘终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但还是一再叮嘱陈无忌,千万不要在她晚上睡著之后,偷偷摸摸和沈幼薇干坏事,免得坏了沈幼薇的身子骨。 感同身受沈幼薇的经歷,霍三娘对这个被官府强行送上门的小妾,简直像是亲妹妹一般在看护,心疼的厉害。 字字不离全是沈幼薇的身体。 但偏偏,沈幼薇自个儿对这事儿並不认同。 她总觉得只是干一下那种事情,对自己的身体不至於会有太大的影响。 若不是霍三娘一直拦著,她早就想把自己交给陈无忌了。 就陈无忌现在这个情况,她都感到著急。 明明娇妻美妾,却只能看著,吃不到嘴里,肯定难受的很。 可霍三娘不同意啊。 胡思乱想间,霍三娘將隔壁房里的被子搬了过来。 在吹灭了蜡烛之后,她钻进了陈无忌的被里,而沈幼薇则独占一床被子,躺在了靠窗的一角。 人刚躺下,陈无忌就把霍三娘揽进了怀里。 “嗯……別乱来,幼薇可在呢!”霍三娘轻轻娇吟了一声,咬著陈无忌的耳朵,轻声嗔怪。 沈幼薇听得一怔,夫君该不会是想在姐姐天葵的时候那啥吧,这可不行呀,会招晦的。 这般想著,她悄悄挪了挪,然后鬼鬼祟祟的在陈无忌的被子里检查了一下。 呼,她鬆了一口气! 俩人並没有,还好还好。 陈无忌一个激灵,心里有些期待,期待沈幼薇接下来的动作,结果这丫头竟然跑了! 就像个放火的小偷,火放了,人跑了。 这给陈无忌气了不轻,他腾出左手,背过身摸索进了沈幼薇的被子里。 必须给这个调皮的傢伙一点惩罚。 …… 陈无忌今日醒了个大早。 霍三娘和沈幼薇还是比他起的早了一步,正在鬼鬼祟祟的穿衣服。 “这个坏傢伙,昨日还是偷偷摸摸对你动手了对不对?”霍三娘没好气说道。 沈幼薇害羞的点了点头,“嗯。” “我就知道不会老实,不过,只要没做那种事就行。”霍三娘摇头失笑。 “你身子骨虚成了这个样子,这种事可真得上心,可千万別由著夫君乱来。那种事熬几日没关係,可若是坏了身子骨,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沈幼薇低头看著盖在腿上的被子,抿唇轻轻点头。 其实昨晚,她差点没忍住…… 闭眼假寐的陈无忌听了会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你们起这么早啊。” 霍三娘一个激灵,迅速抱著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沈幼薇也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我说你们两个这是什么反应?我是你们的夫君,看看你们怎么了?”陈无忌无语说道。 这怎么像是遇见了臭流氓的反应? 霍三娘一怔,“额……好像是来著。” 陈无忌:…… 什么话,怎么还就好像是了? 第51章 五灵脂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1章 五灵脂 陈无忌早上吃过霍三娘准备的蔬菜粥后,就带著自己吃饭的家当进山了。 今日没有可以卖的东西,他有相对充足的时间可以在山里转悠转悠。 进山的第一件事,陈无忌先去巡视了一圈陷阱。 但看了一圈之后,他的脸色直接垮了。 今日陷阱收穫寥寥,甚至可以用惨澹来形容。 將近二十个陷阱,只有两只野兔和一只大胖老鼠。 如果他没有认错,这玩意应该叫竹鼠。 短视频还没有崛起的那几年,有个养竹鼠的他挺喜欢看,据说吃起来相当美味,可惜陈无忌没尝过。 更让陈无忌憋闷的是,有过半的陷阱都被破坏掉了,需要重新布置。 这些被毁掉的陷阱弄到的猎物应该都比较大,现场跟被龙捲风袭击了似的,全是刨的坑,还有动物的皮毛和血跡。 他来的晚了一点,如果昨天下午过来,说不定会有不小的收穫。 可惜了…… 陈无忌心疼的肠子差点都青了。 “都怪袁老二那个孙子,这帐记你头上,王八蛋!” 陈无忌骂骂咧咧的问候了一番袁老二的祖宗十八代,挨个把毁掉的陷阱重新布置了一番。 完事后,他稍作休息,在水潭、山巔和西山三者之间选择了西山。 西山那片区域他还没有去过,想看看有没有水產品。 如果那边没有收穫,再上山巔冒个险。 那个地方他去了两次,次次都是险象环生。 在有收穫的情况下,陈无忌並不想去那个地方冒险。 虽然那个地方高风险往往都有高回报。 但陈无忌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西山统称神仙岭以西的区域,面积大的离谱,站在山巔都看不到边际,中心区域应该都没人去过。 而陈无忌此刻脚下所站的山头,其实就是神仙岭的山脚,沿著这座山往上,绕过群兽聚集的山巔,再翻越几个山头,差不多就能到神仙岭。 虽然这是一座山,但却不是一座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山,而是一座横亘数里之地,绵延出来了好几个支脉的磅礴大山。 在这片群山中,神仙岭是唯一一座有名字的山头。 把兔子和竹鼠拿绳子拴在腰间,陈无忌捏著弓箭朝著西山而去。 密林极端安静,寧静到陈无忌能清晰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一颗野果忽然从树梢掉了下来,正正巧巧的砸在了陈无忌的头顶。 他一仰头,看到了一只呆萌的松鼠。 它站在树枝上,两只前爪依旧保持著抱东西的姿態,嘴巴微张,两颗牙齿又长又健康,瞧著都有点儿反光。 爪子里的东西忽然掉了,让它一时间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此刻正呆呆的看著下方的陈无忌。 “小心点啊你,在山上乱扔垃圾也是不好的,幸好你这东西不算多疼,要不然我肯定拿你鼠命来安慰我受伤的脑壳!”陈无忌笑骂了一句。 这小东西还怪可爱的。 松鼠被陈无忌这一嗓子嚇了一跳,忽然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然后就那么水灵灵的从陈无忌的眼前飞了过去。 “我去,会飞的松鼠!” 陈无忌眼前一亮,拔腿就追了上去。 飞鼠啊,这傢伙的屎可是大名鼎鼎的五灵脂来著。 鼠在前面飞,人在前面追,眨眼就窜出去百十米。 飞鼠虽然会飞,但飞不远,每一次滑翔差不多也就几十米的距离,而且越飞越慢,看起来好像三两下就力竭了似的。 “你这翅膀长得有点儿多余,別飞了,我们俩聊聊,你產的屎多吗?给我装一麻袋,我不要你的命!”陈无忌跟在后面喊道。 飞鼠一听这话顿时更紧张了,直接连跑带飞,在树梢间又窜又飞。 或许它听不懂身后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东西,但它大概感受到了陈无忌想榨乾它肠子的恶意,哪怕跑的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拼命。 不过,陈无忌好像不需要它带路了。 他在前方的树冠上看到了又一只飞鼠,以及树洞。 往周围仔细一看,陈无忌的嘴角直接咧了起来。 树洞不止一个! 只是隨便一扫他就已经看到了四个。 也没听说这玩意还是个群居的。 但陈无忌喜欢它们群居。 群居好啊。 “谢谢你啊,大松鼠,你可真是个好松鼠!別紧张,我真不要你的命,就是帮你们清理一下洞穴,免得你们被自己的粪便给熏死了。”陈无忌笑著搓了搓手,解下绳子就准备爬树。 他不知道五灵脂在大禹具体是什么价格,但采这玩意跟采燕窝的难度一样高,价格肯定低不到哪儿去。 把绳索往树干一掛,陈无忌手脚並用的开始了自己艰难的爬树首秀。 上学的有段时间,他曾自卑过自己出身农村。 但现在,他必须感谢自己是个农村娃。 要不然他哪怕知道飞鼠的粪便是五灵脂,也只能望粪却步。 高有足足十来米的一棵树,想爬上去没点经验可不行。 哪怕陈无忌打小就会爬树这项本领,也折腾好一会儿才爬到主干上。 飞鼠给自己製造的家很大,还是带门带窗的那种。 陈无忌坐在树干歇了好一会儿,这才脱了自己的衣服,开始给飞鼠打扫寢室,里面存货还真不少,块状的、一粒一粒的小粪便铺了厚厚一层。 在现代用药中灵脂块虽然看起来更埋汰,但其实的价格更高。 只是在这个时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行情。 陈无忌不管是一粒一粒的灵脂米还是灵脂块,全部照单全收。 要不说古代人在取名这一块是讲究的,只看名字,谁知道这玩意居然是松鼠拉的粑粑,纯粑粑是灵脂米,掺了尿的就成了灵脂块。 一个树洞,他掏出来了足足將近五斤左右的五灵脂。 飞鼠这傢伙看著可爱,看样子也是埋汰傢伙,粑粑积攒了这么多都不知道处理一下的。 而且它们好像还不喜欢在外面拉粑粑,哪怕它在外面多上几次厕所,应该都不会积攒下这么多。 “下一个。” 將收集起来的五灵脂裹紧包好,系在腰间,陈无忌艰难的下了树,奔对面的另一棵。 若每个树洞都是这样的收穫,他今天应该能小小的发一笔。 第52章 捅了飞鼠窝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2章 捅了飞鼠窝了 陈无忌发现这些飞鼠拉屎居然也存在个体差別。 他最初发现的那个树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可接下来的两三窝情况都不是很乐观。 在一个树洞里面,他只掏出来了一把灵脂米,连二两都不到。 照这个趋势,他今天这笔横財想发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將灵脂米收好,陈无忌看著在树梢间窜来窜去的蠢萌飞鼠,忽然动了把这些傢伙抓回去的养的心思。 如果能成,这会是一门长期的营生。 飞鼠长得和松鼠没什么区別,也就是多了点儿不算翅膀的小翅膀而已,人工养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他们的伙食顶天了也就是多点儿乾果之类的。 “试试!”陈无忌稍加思索就决定干了。 他扯了几片大点儿的树叶,將刚刚捡到的五灵脂倒在上面。 隨后砍了几根木棍和藤条,以粗木棍为柄,细木棍圈起来做了个圈,將自己的衣服夹在里面,以藤条固定。 还好他今日上山穿的是原本就破破烂烂的那件,哪怕搞坏了也不至於太心疼。 要不然飞鼠没抓到,还搭上一件衣服,陈无忌绝对会心疼死。 弄了一个简易版的网兜,陈无忌狞笑著看向了在树梢间跳跃的三只飞鼠,两大一小,那只小的是刚刚陈无忌掏洞的时候窜出来的。 这些小傢伙似乎也有恋家情结,看著陈无忌这个人类肆无忌惮的摸他们的窝,这些傢伙急的在树梢间窜来跳去,吱吱叫个不停,就是不愿离去。 虽然陈无忌听不懂,但这些傢伙大概率骂的挺难听的。 “来,不要反抗,乖乖跟我回家!往后你们的吃喝拉撒都不需要自己想办法了,我来替你们做主,你们享福就行了。”陈无忌举起了网兜,小心翼翼的迈动了脚步。 “这是好事,相信我,我这个人最实诚了,绝对不会骗你们的。” 陈无忌轻声诱导著,有没用不知道,反正无聊解闷唄。 瞅准那只在树梢间吱吱骂个不停的傢伙,陈无忌猛地將网兜压了下去。 很不出意外的让这傢伙跑了。 在树梢间,它们的动作比陈无忌的网兜灵巧。 “你说你跑啥呀啊,我带你享福去。”陈无忌放弃了躡手躡脚,开始大开大合的撵,尝试预判飞鼠的动作。 但真的很难。 这傢伙不但窜得快,还会飞。 头上又是横七竖八的枝丫,对陈无忌的掣肘很大。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陈无忌没抓到一只飞鼠,倒是让他无意间又发现了两个树洞,简单做了个標记,他继续撵著飞鼠跑。 “我还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长脑子的,会搞不定你们这几个小东西。你们等我休息下的,今天不把你们带回去,劳资就不姓陈。”陈无忌被累了个够呛,拄著网兜原地休息了一下。 他一休息,飞鼠也休息了。 那两只胖的还凑到了一起,似乎在交流刚刚逗陈无忌的心得。 而且就站在距离陈无忌不过两三米的树梢上。 这给陈无忌气了个够呛。 飞鼠居然也学会了嘲讽技能。 “给我下来!”陈无忌猛地伸出了网兜,在看到那两只飞鼠准备向下窜的瞬间,他手中网兜也顺势兜了个圈,从向下变成了向上。 中了! 陈无忌兴奋了。 认认真真的瞄了那么久没成功,没想到他只是隨意的一试,居然一网兜住了两只,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陈无忌连忙將网兜收了回来,將杆子往腋下一夹,双手伸到网兜里將那两只吱吱怪叫个不停的飞鼠抓在了手中。 “跑,你们接著跑啊,还嘲讽我!若不是你们还有大用,就凭你们刚刚的做法,我一定给你们安排一顿美美的烤飞鼠。”陈无忌骂骂咧咧的说著,迅速拿绳索將这两只小傢伙给绑了。 不过看到绑完之后的效果,他没忍住乐了。 这算是典型的小马拉大车了。 飞鼠小,绳子粗,看著非常的彆扭。 陈无忌將绳索的另一端分成了四股,又重新给这两小只绑了一下。 这一下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確认它们不会挣脱绳子,让自己这大半个时辰的努力白费之后,陈无忌再度开始了爬树,他需要先把刚刚看到的树洞给掏了。 这些树洞的位置都比较隱秘,只有站在一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如果错过等会儿说不定就又找不到了。 这两个树洞倒还算给力,加起来给陈无忌贡献了差不多將近二斤的飞鼠粑粑,只不过底部的一些有点潮湿,且发生了霉变,味道有点儿冲脑门。 折腾了这么一圈下来,陈无忌又累又饿,一看日头,午时应该都已经过了。 为了让自己下午有体力继续爬山,陈无忌生了一团火,將早上打到的兔子剥皮处理后,就地给烤了。 那两只拴在树干上的飞鼠,看著陈无忌那嫻熟的动作,嚇得瑟缩成了一团,连吱都不吱了。 趁著兔子烤熟的间隙,陈无忌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他想看看还有没有树洞。 他看的很仔细,每一棵树他都前后绕一圈,免得遗漏。 这一仔细,还真有所发现。 他不但发现了树洞,还发现了飞鼠。 且距离不高,只比他高了半个头,伸手就能够到。 那只飞鼠在洞口冒头的瞬间,陈无忌瞬间就动了,一把捂住洞口,他將手伸了进去。 小飞鼠吱呀怪叫著试图反抗,不过还是没能逃出陈无忌的手掌心。 再往洞里一摸,厚厚一层五灵脂。 陈无忌高兴的嘴都快咧歪了。 这只飞鼠好,是个好鼠,一点都没让他辛苦。 “我记著你的恩情,往后给你吃好点儿!”陈无忌笑著摸了摸飞鼠毛茸茸的脑袋,別说这傢伙是真可爱。 跑到火堆旁,將这只飞鼠给拴了,然后拿了网兜又迅速折返回去,將树洞里面的五灵脂全抠了出来,打扫了个乾乾净净。 拿手一掂,一斤绝对高高的。 五灵脂很轻,乾燥后的灵脂米更轻。 但这玩意和尿液混合在一起成了灵脂块,那就是另外一个重量了。 按后世的价格,重的反而更贵,灵脂块的价格几乎是灵脂米的两倍。 就是不知道在大禹王朝人家更中意灵脂米还是灵脂块了。 第53章 对狼对峙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3章 对狼对峙 陈无忌在这片山林里,和飞鼠耗了整整一天。 一直到日薄西山,天色將晚的时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手。 大概是没有什么物种竞爭的缘故,这片山林里飞鼠的数量非常多。 一天的功夫,陈无忌发现了不下几十只。 唯一的不好是这些小东西住的都比较远,都是零零散散的三四个树洞在一块儿,也非常的不好抓。 折腾了足足一天,他只抓到了五只。 不过五灵脂倒是搞了不少,差不多有个十来斤。 按照后世的价格,就这点东西,陈无忌轻轻鬆鬆能卖两千多。 日收两千,在跑山人那个行当里可是非常不错的收入了。 就是不知道在大禹王朝这些东西是什么价。 下山的时候,陈无忌顺带去看了看自己早上刚刚弄好的陷阱。 只是第一处,就让陈无忌兴奋的嘴角咧开了。 一个皮毛泛著亮光的狗獾。 看到它,陈无忌也猜到昨日的陷阱到底是什么东西破坏的了。 八九成就是这玩意。 狗獾嗅觉灵敏,有一对非常有力的前爪,刨土比狗还狠。 它和野猪一直是百姓眼中的两大害,破坏农田的本事不相伯仲。 但是,这东西比野猪金贵。 不管是獾油还是皮毛都能卖个很不错的价钱。 將狗獾从陷阱中解下来,陈无忌割了点碎肉,重新布置好了陷阱。 走到第二处陷阱的时候,陈无忌看到了他刚刚还在念叨的野猪,以及——狼。 两只毛髮棕红的狼已经把他的猎物啃食了大半,现在也就勉强能看出来那团碎肉是野猪。 陈无忌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缓缓抽刀在手。 长著红毛的狼,他都没怎么听说过。 这狼长的多少有些不正经,像个妖艷贱货。 很像是灰狼和狐狸出轨之后的產物,皮毛像狐狸,体型也像,比正常的灰狼要小许多。这狼若是站在体型巨大的北极狼面前,估计都能当崽。 两只狼看到陈无忌这个人类忽然闯入,也被嚇了一跳,迅速离开陷阱往后撤了两步,然后就不走了,在那里舔著嘴巴看著陈无忌。 陈无忌发现自己可能拿错了武器,这个距离,他应该是拿箭而不是拿刀,也不知道现在换一下这俩畜生给不给机会。 他看上了这两头狼的妖艷皮毛,但他没想猎杀。 毕竟两只狼他好像不一定打得过。 不过他也走不了。 到底是走还是搏杀一下,他得看这两头狼的心情。 “误会了,你们继续用膳,我不打扰。”陈无忌思索片刻后,决定退一步试试,顺带换弓箭。 他將刀別进了腰间,两只狼缓缓伏低了身子,警惕的盯著陈无忌。 这是它们要发动进攻的徵兆。 “何必呢,我真的是路过的,你们继续!”陈无忌念叨著,迅速搭弓在手,猛地一箭射了出去。 这两头狼明显不想跟他好好谈,那就先下手为强。 箭矢飞了出去的同时,狼也动了,分左右如利箭一般窜向了陈无忌。 木箭扎在了其中一只狼身上,但在它跑起来之后就掉了。 木箭的杀伤力太小,应该只是扎透了狼皮,並没有深入到肉里。 陈无忌甩手將弓箭扔在一边,迅速抽刀在手。 需要肉搏了。 他很期待和三娘、幼薇肉搏,但他討厌和狼这种东西肉搏。 这样的一对二,他很不想要。 等袁老二的这个事情过去,他一定要打一把趁手的弓,做一批铁箭。 拿木箭打猎,杀伤力实在是太有限了。 如果刚刚的箭矢是铁的,右侧那只狼应该已经被他废掉了。 现在好了,他好像只是给人家挠了挠痒痒。 左边的狼已经扑了过来,血盆大口一张就咬向了陈无忌的大腿,浓烈的腥臭味差点把陈无忌熏晕过去。 陈无忌挥刀连砍,“噁心扒拉的东西,谁教你进攻之前还拿魔法攻击的?孽畜安敢辱人,给我死,死!” 红狼避开了陈无忌的刀锋,像极了被惹毛的狗,齜牙咧嘴的绕著陈无忌兜圈子,试图找到陈无忌的薄弱点。 狼和狗在进攻的时候,都非常有章法。 在只有两只狼的情况下,必然有一只负责牵制,另一只负责偷袭。 它们绕圈子,逼得陈无忌也不得不绕圈子。 就在这时,左侧的狼忽然虚晃一招,在陈无忌挥刀的瞬间,右侧的狼如利箭一般扑了上来,咬向了陈无忌拿刀的右胳膊。 陈无忌腰身猛地一个扭转,刀锋顺势被他带到了右侧,一刀劈在了那只狼的下頜,“想偷袭?玛德,劳资就等著你偷袭呢!” 左侧的狼见状趁势扑了上来。 陈无忌侧身一躲,手中刀用力劈向了狼的腰部。 他知道不管是狗还是狼,攻击的第一部位就是腰椎,用力断掉它的脊椎,能让它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一声呜咽,左侧那只狼翻滚著撞向了右侧的狼。 陈无忌眼前骤然一亮,抬手一刀劈向了另外那只狼的脖颈。 一刀断首! 陈无忌被喷了一脸的热血,心也跟著沸腾了起来。 陈骡子没有吹牛逼,这真是一口宝刀。 刚刚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他居然都没感受到太大的压力,几乎是很丝滑的就把狼的脑袋给摘了。 陈氏有能人啊! 陈无忌感嘆了一声,迅速给另外那只狼也补了一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这一刀好像补一补都一样。 先前的一刀,他差点把这只狼的腰给砍掉了,就剩三分之一还连著。 狼浪死了,陈无忌紧绷著的心弦鬆了开来。 骤然的压力放鬆,让他双手僵直了好一会儿才恢復了正常。 但紧跟著一个愁人的问题也来了。 这两头狼被他砍的乱七八糟,血流的到处都是,带下山成了一个问题。 惆悵了许多,陈无忌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等! 等这两头狼血控的差不多之后再下山。 他实在不想边走边拿狼血洗澡。 听说这东西也有驱邪之效,但陈无忌並不需要。 等落日稳稳架在西山上的时候,陈无忌收拾好扔在一旁的弓箭,把野猪残破的尸体和两头狼一起拿绳子捆了,扛著下了山。 今天註定是衣服遭罪的一天。 哪怕狼血控的差不多了,陈无忌还拿土把伤口上的血跡处理了一下,但还是容易弄的到处都是。 不过陈无忌也认了,两头狼换一身衣裳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54章 西山村小名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4章 西山村小名人 陈无忌下山了。 村头又热闹了起来。 陈无忌就挺纳闷的,村里这帮人都这么閒吗? 他打个猎有什么好看的? 陈无忌打眼一看,半个村的人都几乎来了。 这要不是他知道他去打猎了,否则都要有衣锦还乡的错觉了。 “奥哟,这是狼哎,无忌这娃本事真够高的。” “那么大的蟒蛇无忌都能带回来了,杀两头狼算什么?无忌这本事应该是我们方圆几十里最好的猎户了吧?” “定然的啊,反正我就没听见附近还有谁把蟒蛇带下山的!” “无忌,这狼肉卖吗?给婶子弄点儿尝尝,我还没吃过呢!” …… 陈无忌看著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有点儿懵。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都夸上了? 那些阴阳怪气的人今天是没来吗? 往周围的人脸上扫了一圈,陈无忌忽然明白是什么缘故了。 袁老二丟了耳朵和鼻子,大家夸一夸他很合理。 “卖,四文钱一斤。” 陈无忌斟酌了一下,还是给了一个相对比较低的价格。 狼肉传闻並不好吃,腥臊粗糙,必须特殊处理,去掉腥臊之味。 唯一的好处是,它的口感还不错,比狗肉紧实一些。 但陈无忌也没吃过,有人要买他肯定不会跟钱过不去。 “给我来一斤尝尝!”有人喊道。 “我也来一点,跟无忌这儿卖肉比城里便宜,还不用跑路。” …… 陈无忌笑看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將狼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贵了你们也没人买啊。 村里这帮人是什么尿性,他现在也差不多摸清楚了。 他们喜欢占便宜,陈无忌就让他们占便宜。 蟒蛇肉他是不知道是好肉,才卖了个低价。 但狼肉,只要有腥臊粗糙这样的传闻,在城里肯定不会受欢迎。 在这里便宜有人要,他何乐而不为? 陈不仕和陈骡子也来了。 这两个无所事事的,今天破天荒的肩上都挑著担子,一副货郎打扮。 “无忌,下手可稳著点啊,这狼皮才是好东西,给我留著,千万要给我留著。”陈骡子高声喊道,生怕陈无忌手一抖把皮子给划破了。 “稳得很,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陈无忌忙活著手中的事,隨意问了一句。 “等会跟你说。”陈骡子目光一闪,敷衍了一句。 陈无忌见状也没有再多问。 这俩人九成九又是外出搞业务去了。 也不知道今天又是哪个倒霉催的住在了荒郊野外。 陈无忌將皮子只剥了一半,然后开始给眾人分肉。 没有秤,他只是徒手估重量。 这个一斤,那个三斤的,大半功夫,一只狼居然差点被他们给卖完了。 原本都没准备把皮子彻底剥下来的陈无忌,不得不做了个全活。 陈无忌將零零碎碎的一大堆铜钱仔细收了起来。 村民们还是相当有购买力的,居然零零散散的让他挣了差不多二百文。 买到肉的村民,看著天色渐晚,陆陆续续的走了。 到最后除了陈不仕和陈骡子,只有两个半大小子在边上眼巴巴的看著。 这俩孩子陈无忌有印象,是袁家的,无父无母。 他们的爹和袁老二是一个爷爷的族兄弟。 关係其实是比较亲近的。 但他们偏偏就是被亲近的人害的一无所有,还差点丟了小命。 自从他们的爹、娘相继去世之后,家里的地被袁家兄弟几人瓜分了个乾净,连住的宅子都被拆走了檁条和砖瓦。 袁老二兄弟有粮有肉,隔三差五还能喝顿小酒,可这俩孩子几次上门討口吃喝都被打了出来,听说有一次差点就打死了。 两兄弟饿的刮树皮,抠墙皮,夜里缩在窑洞里过活。 “无忌哥,这些下水……卖吗?”大点儿的孩子怯怯问道。 “卖。”陈无忌点头。 大点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衣服里抠出了一个铜板,“可,可我只有一文钱,我们能不能帮你把肠肚清洗乾净,你只需要卖我们一点就好?就一点。” 看著他们的样子,陈无忌很难不对照到自己的身上。 富人各有各的活法,可穷人穷的如出一辙。 “钱给我!”陈无忌伸手。 大点的孩子怯怯將铜板递了过来,用力说道:“我们一定会把肠肚洗的乾乾净净的,保证不会有任何味道。” “嗯。”陈无忌点头,“肠肚不卖,你们洗好了明天拿给我,那半只野猪拿走吧。” “啊?我……我……”大点的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狼啃坏了,一文钱卖你们了。”陈无忌说道。 大点的孩子一怔,忽然抓著弟弟的脖子噗通就给陈无忌跪下了。 陈无忌一猛子跳了起来,“沃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是想让我折寿啊?劳资本来就傻知道不?起来!” 两个孩子依旧固执的对著空气磕了一个,这才站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別动不动就跪,为了一点肉就给我下跪,你们的膝盖和脑袋就这么廉价?”陈无忌骂道。 大点的孩子挤出了一个非常牵强的笑脸,“无忌哥,我们不是为了这些肉才磕的,我们磕的是你。我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是唯一一个愿意施捨我们一口吃食的,我们……四天没吃饭了。” “什么施捨,你们花钱买的,赶紧回家去。”陈无忌摆手,“对了,为什么没人愿意给你们一口吃的?” “我不知道,但可能是因为我们有个大伯里正吧。”大点的孩子说道。 陈无忌摆了摆手,“走吧,记得把肠肚给我洗乾净。” “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陈不仕看著他们提著野猪和狼的肠肚离去,这才说道:“自己的日子都还过出个子丑寅卯呢,哪来那么多善心?” “谁叫我跟他们一样呢。”陈无忌摇头,“我好歹还有大傢伙帮衬,没饿死,可这俩小子脸上都快有死相了,能帮就帮一把吧。” “那小子是个机灵的,帮可以,但得看著点。”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轻笑,“你当我要养那俩小子啊?也不看看我有没有那本事。” 帮衬一把可以,但养绝对不可能。 家里两个女人才刚刚填饱肚子,有了一件能换洗的衣服,陈无忌怎么可能养两个半大小子,除非他疯了! 第55章 进士和秀才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5章 进士和秀才 “你看我像个傻子吗?”陈不仕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就是偶尔帮一把,谁叫你养他们了?袁进士那小子机灵的跟猴一样,我是怕你被这兄弟俩缠上,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陈无忌明白过来,他笑了笑,“如果这小子机灵,就该知道他二叔的耳朵和鼻子是怎么没的。” “心里有数就行。” “那小子不是叫野娃吗?什么时候有的大名?”陈无忌问道。 在他的记忆里,这兄弟俩大的叫野娃,小的叫鸡娃。 好像一直没个大名。 陈不仕嗤笑了一声,“袁家人干的好事,为了抢袁进士父亲留下的遗產,袁老二那几房联合起来,就给这俩孩子定了个野种,说他们不是袁家的种,借这个由头把地占了,房拆了。” “里正说他们是野种,这俩小子那时候才多大?辩解也没人信。野种喊著喊著就喊成了野娃,鸡娃则是因为没吃的,弯腰驼背长成了鸡骨架才被人这么喊的,西山村这个破地方,人心比恶鬼还脏。” “一群该死的东西!”陈无忌骂了一声。 “是该死。”陈不仕点头,“他们的亲侄子他们都这般对待,所以你好好想想招惹了他们的后果,別看暂时消停,他们背地里一定在研究怎么吃了你。” “我的刀我已经给他们看过了,他们可以试试。”陈无忌淡然说道。 “袁家这几房都是聪明人,但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欺良霸善他们有本事,但真要比拼命,我看他们还差点儿,他们有什么招我接著便是。” “只是给你提个醒,其他的,等我消息。”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点头,“大的叫袁进士,小的叫什么?” 在得知了他们名字的由来之后,再喊他们野娃、鸡娃就有些侮辱人了。 陈无忌是在黑暗里淋过雨,到现在还在淋著雨的人。 他並不想自己也成为那些恶人中的一员,哪怕別的做不了,起码在称呼上应该给他们一些尊重。他也想別人喊他陈无忌,而不是张口闭口陈傻子。 “袁秀才。”陈不仕说道。 “他们的老父亲有一颗望子成龙的人。”陈无忌说著,將地上散乱著的东西收拾了起来,招呼了一声,“去家里吃饭。” “不了,今日还有事。”陈不仕拒绝了陈无忌的好意。 陈骡子笑了笑,“我也是。” “要分赃?”陈无忌低声打趣了一句。 陈不仕眼睛一横,“小心风大扇了你小子的舌头,阴平道那边今日来了一支商队,我们要去做嚮导,等会儿就要过去跟他们匯合。” 阴平道是一条从神仙岭边缘绕过去的山道,也是连结蜀地和北方的诸多要道之一,曾经一度甚至有军队屯扎过。 只不过是曾经了。 现在的阴平道,民间戏称阎王道。 神仙岭的南边,包括陈无忌每日进山的这一片区域,地势复杂而险峻,多蛇虫猛兽出没,危险係数高。 而北边盗匪猖獗,几乎每个山头里都藏了几伙人,更危险。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鬱南城曾经就是靠著这一条山中栈道一度成为蜀地最富饶的城池之一,可因为北边的匪患太过於猖獗,现在走阎王道的商队已经越来越少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 以至於鬱南城也因此渐渐萧条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陈无忌心里一盘算,忽然发现有些人好像收钱不办事啊。 都跑去当嚮导了,还让他等什么消息? 陈不仕扫了一眼陈无忌,慢悠悠说道:“你的事情早上我就办好了,但饭吃了酒喝了,事能办成什么样我不敢保证,得等信。” “这么快?” “吃个饭而已,我还要吃多久的时间?”陈不仕摆了摆手,“不过给你交个底吧,袁金宝这个里正肯定是干不下去了,他们兄弟俩今年的劳役八成也是跑不掉的。” “剩下的两成,不是我找的人不行,而是要看他们找什么人,又花多少钱,听明白了吧?” “明白,三叔办事果然神速,我估摸著这事儿高低还得几日光景。”陈无忌还真是这么想的,托人办事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陈不仕中午吃的饭,下午就惦记著给人当嚮导,他和找的这个人明显关係不简单,否则不至於去了就能吃上饭,把这事儿给聊了。 虽然在大禹王朝陈无忌不认识衙门里的人,但他也是和衙门里的人打过交道的。 陈不仕傲娇上了,头一扬说道:“你三叔我除了房事不快,其他的,都快。” 陈无忌表示赞同。 他目前只对房事这一点保持怀疑。 几人正说话间,远处忽然走来两道人影,还打著灯笼。 “陈小友啊,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来人还未到近前,就气喘吁吁的喊道。 此时天色已经基本上黑了下来,只有朦朧一丝光亮,陈无忌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只觉得声音听著有些耳熟,尤其是小友这个称呼。 待人到近前,陈无忌才发觉为何觉得耳熟了。 昨日才见过的人,当然耳熟。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佘记的佘掌柜。 “佘掌柜这大半夜的怎还在我们西山转悠?就不怕被狼给叼了?”陈无忌惊讶问道,大晚上的村里出现一个商贩,可太罕见了。 佘掌柜气喘吁吁的上前,冲陈无忌三人拱了拱手,“说来话长,我今日去周边转悠了一圈,收一收山珍皮货,顺路就走到了你们西山村,想看看你有没有进山去。” “只是你家中只有女眷,我问了一下,得知你傍晚定然归家,就没敢贸然打扰,便在村里等了下来,一直就等到了这个时候。” “方才若不是我听到村中有人说你在村头卖肉,我差点就回去了。快,狼皮,拿来我瞧瞧,天黑路滑,我们痛快交割,你拿钱我拿东西,拿完就跑!” 他急切的冲陈无忌伸出了手,却被陈骡子一把打掉了,“你跑个屁,大不了晚上跟我去睡。无忌手中那条是我的,还有一条没剥,你等会慢慢看去。” 佘掌柜喊道:“剥了的归我,没剥的归你不就行了?” “嘶,好像也行,灯笼给我,我看看这另外一头。”陈骡子说著,已夺过佘掌柜手中的灯笼瞧起了陈无忌刚刚扛到肩上的另一头狼。 第56章 厚道的嚮导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6章 厚道的嚮导 陈骡子打著灯笼看了一圈之后,非常爽快的同意了佘掌柜的提议。 没剥的只是没了脑袋,整体算是完整的一张狼皮,非常適合做件袄子。 而剥了的那条后腰被切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有些影响品相。 陈骡子看完之后,佘掌柜也打起灯笼,看起了剥了的那条狼皮。 一看,也很满意。 “陈小友这一刀砍得妙,杀狼就应该这么杀,完完整整的保留下狼头才能卖个好价钱,我也不墨跡,这张皮子一两银子。”佘掌柜连连讚赏,直接甩出了一两银子的高价。 陈无忌对於这个价格很满意,但陈骡子却不满意了,扯著嗓子嚷嚷了起来,“你个不识货的玩意,这么好的皮子你出一两?我这个当叔叔的都出了一千二百文。” “一两很厚道了!”佘掌柜说道,“你们叔侄自有叔侄情分在,你要是有钱肯定乐意帮一帮侄子,但我在商言商。” “少扯淡,泡子不大,道理倒还多的很。”陈骡子胳膊一甩,糙话直接满口乱飈,“我没钱,我给我侄子出的,那就是公道价,我不占他便宜,他也別占我便宜。” 佘掌柜满脸无语,“我再加五十文,如何?” “一千两百文,你这么大个掌柜,怎生的如此墨跡,我看你还是不著急。”陈骡子喊道。 有他在这里搅场子,陈无忌根本都没说话的余地,淡定旁观。 “一千一百文,多了我这跑腿费都跑不出来,几位爷行行好,差不多行了。”佘掌柜扛不住了,他真没时间在这里耗,晚上跑生意跟在阎王爷的刀刃上瞎蹦躂没什么区別。 陈无忌见状说道:“一千二百文,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当真?”佘掌柜眼前一亮,立马拍板,“成交!” 陈无忌从后腰解下来那只狗獾。 夜色昏暗,眼睛又尖又贼的佘掌柜也没注意到陈无忌身上还掛了別的。 “狗獾,还真是个好东西!”佘掌柜一把钳住狗獾的脖颈子,瞬间乐的见牙不见眼,“这小东西吃的可真肥实,看看这皮毛的色泽,都有亮光了。皮毛有光泽,油估摸著不少,小友,这个也一两,如何?” “加一百文。”陈无忌说道。 佘掌柜顿时就蔫了,“小友,生意不是这么谈的啊,狼皮我都已经亏了。狗獾的皮毛虽然值钱,但这玩意小啊,獾油也搞不出来多少的。” 陈无忌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佘掌柜。 这又是一个他不知道该卖多少钱的,但他却知道獾油是个紧俏之物,尤其受北方商队的欢迎,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东西动輒就是几十文。 这东西对於治疗冻伤有奇效,在蜀地或许价格一般,可送到北方必然翻翻,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物什。 “得得得,加一百文!”佘掌柜妥协了,脑袋摇的跟那算盘珠子似的,“跟你们老陈家做生意,我真是既喜欢,又討厌,这价真是太硬了。” 陈无忌说道:“佘掌柜,我这价硬不硬,你心里肯定有数。我们都挣点儿,这生意才能长久不是?我可是搭上了半条命才挣这二两银子。” “但我可真是亏的,不过我愿意亏点儿和陈小友结个善缘,往后有好东西务必先找我啊小友,我们做个长久营生。”佘掌柜摇头晃脑说道。 他这话,陈无忌连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真正的大老板表面视金钱如粪土,內里帐算的比谁都清楚,左一个局右一个局,搞的是博弈之道。 小老板张口闭口全是不挣钱,可不挣钱他们那庞大的身家哪来的? 话是想著说出来的,但是不是真的也得脑子里转几圈,再拿眼睛好好瞧瞧才能確定,偏听,等在眼前的一定是深坑。 佘掌柜嘴里念叨著亏死了,招呼著伙计把狼皮和狗獾拿了,然后借著灯笼的光给陈无忌点了银钱。 两千三百文。 陈无忌今日这一趟,也赚头不小。 钱货两讫,佘掌柜跑的比狗都快,拉著伙计就匆匆离开了。 “无忌,改日进山带带我吧,我忽然发现我跟著你打猎好像比我在官道上打猎更有钱途。我们担了那么大的风险博一次,居然比不上你小子进山一趟的,玛德,劳资眼红了。”陈骡子嚷嚷道。 “我没问题。”陈无忌笑著冲陈骡子伸出了手,“一千二百文。” 陈骡子呆住了,眼睛瞬间瞪了个溜圆,“这是劳资替你讲的价,你个混帐小子你六亲不认啊你。” 陈不仕眼皮一耷拉,“你刚知道?” “一两,欠著!”陈骡子喊道。 他提都没提一句,昨晚刚刚给陈无忌借了三两银子这件事。 陈无忌笑了笑,“这皮子送九叔了,不要钱。” “不当貔貅,要当送財童子了?”陈骡子笑骂道,“一两。” “不要!”陈无忌摇头。 “不出意外,我应该很快就能凑齐那笔钱了,往后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了。不过,你那笔钱这个月暂时別想了,我还有些別的打算,先花几日。” “给我给我,皮子给我,我就知道无忌是个孝顺的!”陈骡子瞬间变了脸色,乐乐呵呵从陈无忌肩膀上夺走了那头狼。 “这皮子我自己剥,剥完明日我把肉给你送过去。” “你们等会不是要去跟商队匯合吗?”陈无忌问道。 “不著急这一会儿,明早再说。”陈骡子神秘一笑。 他这一笑,陈无忌就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们两个这嚮导,怕不是把人往阴沟里导的吧? 陈不仕摇头嘆息了一声,冲陈骡子骂道:“一张皮子而已,让无忌帮你剥了又能怎的,你说你著什么急?” “这是红狼!母的!”陈骡子加重语气说道。 “山里的事情你不懂,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 陈不仕没听懂,但陈无忌却听懂了。 “红狼报復性比较强?”他问道。 陈骡子怔了一下,忽然抽了自己一巴掌,“玛德,就不应该当著一个猎户的面说这些。红狼的报復性確实更高,更重要的是,少,这山上的红狼大概率出自同一个族群。就像我们陈氏,人少了肯定就稍微团结一些。” “而且,母狼在族群里面的地位一般都比较高,它一旦被猎杀,族群大概率会疯狂报復,狼这东西记仇起来可比人疯狂多了。” 陈无忌揉了揉额头,这什么嚮导,这分明就是准备把人往死里去导。 第57章 狼皮做饵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7章 狼皮做饵 秀才的脑子毕竟是读过书的。 陈骡子简单一解释,陈不仕就明白他为何会对这张狼皮这么中意了。 他是要拿狼皮引狼群。 简单考虑了一下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陈不仕暗暗冲陈骡子递了一个讚赏的眼神。 如果真的能引来狼群,他们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成功的可能將会大大提升。 至少八成胜算。 “天色很晚了,我回家吃饭去了,你们慢慢商量。”陈无忌无视了这俩人的挤眉弄眼。 他暂时没想过多掺和这俩人的事情。 山上打猎的收穫还行,没必要冒著风险去做那杀头的买卖。 “回吧,我们也回去了。”陈不仕说道。 三人在村口的小道分道扬鑣。 简陋的院子里亮著一盏昏暗的油灯,沈幼薇手里提著一把木枪坐在门口上,正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 看到远处一晃一晃走来的身影,她反覆確认了好几次,这才如归巢的乳燕般飞快的跑了过来。 “夫君,今日怎又这般晚?” “猎到了两只狼,在村口就给卖了,耽搁了些时间。你这是在做什么?袁老二又来了?”陈无忌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木枪,眼眸间瞬间多了几分杀意。 沈幼薇摇头,“不是他,是一个商贩。说要来找夫君,我说夫君进山了,可他还不走,一直在门口待到了天黑。我担心又是打著商贩幌子的坏人,就在这儿守著。” “他確实是来找我的,狼皮就是被他给买走了。不过小心无大错,你做的很好,世道这么乱,確实应该警惕一些。”陈无忌严肃说道,“但是,千万別逞能,如果能跑就最好不要和他们打,安全第一。” 沈幼薇暴打袁老二那日,起初陈无忌还欣喜於他找的妾真够猛的,可后来仔细想想,差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袁老二那日反应过来,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沈幼薇嘻嘻笑著,“夫君,我还是很有分寸的,能打我就打,打不过我肯定拉著姐姐跑的快快的。”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闻听到动静的霍三娘恰好走了出来。 沈幼薇刚刚问过的问题她又问了一遍,陈无忌重复著解释了一下,把带来的猎物从身上解了下来。 尤其是那五只小飞鼠,陈无忌取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为了抓这五只小东西,他差点被累了个半死,可不能冒冒失失的给弄死了。 “夫君,你抓松鼠回来做什么?这个也能吃?”沈幼薇好奇问道。 陈无忌轻笑,“不是吃的,而且它们可不是松鼠,它们有翅膀的,能飞,叫飞鼠。” “这明明就是……咦,真的有翅膀哎,好可爱。”沈幼薇抓起一只仔细看了看,惊喜的叫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霍三娘蹲在边上看著,也满眼的好奇,“我在山里见过这东西,当时还以为是松鼠的另外一种呢。无忌,你抓它们回来既然不是为了吃,那是做什么?” “养!”陈无忌说道。 “养?!”霍三娘呆了下。 “无忌,他们虽然可爱,可也是吃粮食的,我们自己吃的现在也才勉勉强强够,恐怕没精力养这些小傢伙。” 陈无忌摇头,郑重说道:“我养这东西可不是为了好玩,它们是能挣大钱的。这几个小东西,以后就交给你们,可一定要饲弄好了。” 霍三娘和沈幼薇看著网兜里姿態蠢萌的五只飞鼠,不禁面面相覷。 她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能挣大钱? 鬱南城中的有钱人飞鹰走犬,斗鸡遛狗的倒是不少,可从未听说谁家养松鼠当消遣的。 “无忌,拿它们如何挣银钱?”霍三娘问道。 她这个傻夫君,这几日带来的东西倒是不怎么邪门了,可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哪怕霍三娘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只小松鼠如何能挣钱。 陈无忌笑道:“他们拉的屎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灵脂,是非常珍贵的药材,飞鼠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寒號鸟。” “这就是寒號鸟?我一直以为它是那种大鸟。”沈幼薇惊讶说道。 寒號鸟的名字她知道,也知道寒號鸟的粪便就是五灵脂,可她从未见过寒號鸟长什么样子。 她曾经一直认为,有这么霸气名字的鸟肯定是那种和老鹰一般大,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鸟。 没想到…… 居然跟松鼠是亲戚。 这差距著实是有些大了。 “它的屎……是药?还很珍贵?”霍三娘有些错乱。 陈无忌笑了笑,“確实很珍贵。” “中药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地龙是蚯蚓,人中白是人的尿,水仙子名字好听吧?但它其实是蛆虫。白丁香听著像是一种好看的花对吧?但它其实也是屎,是麻雀的粪。还有诸如紫河车、伏龙肝之类的多了去了。” 霍三娘和沈幼薇彻底长见识了。 这些东西名字和实际是什么,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无忌,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霍三娘疑惑问道。 傻夫君渐渐的不傻了,而且懂的东西好像还越来越多了。 “陈不仕说的唄。”陈无忌隨口就把锅甩到了陈不仕的头上。 他的病情正在慢慢变好,对於这满肚子的知识,总要有一个来处。 等霍三娘和沈幼薇適应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那么多疑问了。 霍三娘这才释然,“三叔是个读书人,他懂的东西定然多一些。无忌,改日猎到了好东西,我们给三叔多送一些吧,他这算是给我们指了一条財路。” “……行。”陈无忌应了下来。 甩锅的代价来的有点儿太快了。 不过东西应该送。 拋开別的不说,仅仅只是在他痴傻那段时间,陈不仕他们的接济之恩,陈无忌都应该认认真真的报答一下。 “我去找个东西把这几只小东西先圈起来,等明日再给它们做个大点儿的圈,只是不知道它们吃什么?好不好养活。”霍三娘说道。 “松果之类的就可以,我下山时候带了一些,应该足够吃几日了。”陈无忌说道,“娘子,你们收拾饭吧,这个我来弄。” “饭就在锅里,我们一起收拾吧,天这么黑,你一个怎么弄?”霍三娘说著,没忍住又感嘆了一句,“真想不到,它们拉的屎居然是非常珍贵的药材。” 第58章 袁氏二子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8章 袁氏二子 清晨,陈无忌从左拥右抱中醒来,舒畅的伸了个懒腰。 如果不是霍三娘在边上,就昨晚他和沈幼薇那势头,势必得搞点什么。 陈无忌这边一动,霍三娘和沈幼薇相继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人先后红了脸,娇滴滴的粉红,比那大红樱桃还要诱人。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霍三娘虽然没有看到,但她凭动静猜到了什么。 听老一辈人说,手碰了是要倒霉的。 霍三娘忧心忡忡的想著,考虑著该怎么开口跟陈无忌把这事儿说道说道。 有些事情有了一肯定就会有二,只要觉得好玩,她这个傻夫君一定会越来越放肆的。 陈无忌將手伸到被子里,一左一右抓住了霍三娘和沈幼薇细腻滑嫩的大腿,“起床了。” “妾身伺候夫君。”沈幼薇掀开被子,拿了陈无忌的衣服就开始伺候陈无忌穿衣。 陈无忌:…… 他真的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但听在沈幼薇的耳中,好像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陈无忌笑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马上就好了。”沈幼薇红著脸儿,低声说道。 她比霍三娘要放得开,已经无惧在陈无忌面前展示她的美好了。 可这一幕,对陈无忌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火,毫不意外的越烧越烈了。 就在他蠢蠢欲动的时候,霍三娘也加入了帮他更衣的行列,三两下的功夫弄好后,他就被霍三娘推下了炕。 “大清早的,別乱动,快去洗漱。”霍三娘揶揄笑道。 要不是她下手快了点儿,傻夫君恐怕又要乱来了。 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今日必须找机会好好说说。 若不是这件事当著沈幼薇的面说不太好,她当下就忍不住想说了。 陈无忌满心遗憾的离开了房间。 在院子里拿冷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强行给自己把火降了下来后,陈无忌先去看了看那五只飞鼠。 对这个新家它们似乎还挺满意,目前並没有出现离家在外,因思念而绝食暴毙的情况。 陈无忌打开了院门。 他打算今天早上不做別的,先把外面那唯一的一间杂物房,也就是以前的猪圈收拾收拾,让这几只飞鼠先搬进去。 如果弄好了,这会是一门长久生意,得认真点。 刚出院子,他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袁进士和袁秀才。 兄弟俩和昨晚相比,看起来稍微有了些精神,起码眼里有点儿光了。 但脸上的死相依旧极其分明。 饿的太狠了,他们脸上的皮看著像是都完全黏连到了骨头上。 “无忌哥,肠肚我们洗好了。”袁进士快步上前,把拿荷叶包裹著的肠肚递给了陈无忌。 陈无忌没有接,“洗好就行,拿去自己吃。” “无忌哥,我们不能要,昨日你给的野猪肉还未吃完。”袁进士摇头。 陈无忌瞥了一眼,“肚子吃饱了一顿,就觉得以后不会再饿了?还跟我谦虚上了?” “不是,我爹说,做人不能贪心。你已经帮了我们一次,洗肠肚是我们需要付出的,我们不能把自己应该付出的东西再拿回去。”袁进士说道。 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道理说不通,但却说的格外认真。 “那就再帮我做一件事,跟我来。”陈无忌说道。 “是。” 兄弟俩面色一喜,连忙跟上了陈无忌的脚步。 “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打扫乾净。”陈无忌指了指杂物房。 袁进士小心翼翼的將肠肚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便带著弟弟钻进了杂物房开始干活。 杂物房里东西並不多,只有一些木板、木头,还有就是农具。 这个贫苦之家,可不配有更多的杂物。 趁著兄弟俩收拾的功夫,陈无忌和了一些不加草的甜泥。 杂物房年龄有些大了,到处都是窟窿眼儿,他不知道飞鼠这玩意有没有打洞的天赋,但该堵的地方还是得堵一下,以防万一。 杂物房的上面也需要拿木板重新钉一下,防止它们飞出去。 陈无忌和好泥,拿著木板正在比划的时候,袁进士走了过来,徒手抓了泥,就开始填杂物房里面的窟窿眼。 小傢伙不但有眼力见,而且干活还有点儿经验,知道拿石头填充窟窿。 陈无忌看了一眼没有多说,由著他们去做了。 霍三娘做好早饭出来的时候,看到袁进士和袁秀才愣了一下,走到陈无忌身边低声问道:“无忌,他们怎么来了?” “这俩小子快饿死了,瞧见了就搭一把。”陈无忌说完之后,言简意賅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霍三娘解释了一下。 霍三娘点了点头,“这俩孩子比袁家的大人都懂事,更像个人,但也可怜,那我去多做点儿早饭,我燉了蛇羹,怕是不够吃。” “不用,娘子你准备我们的就行。”陈无忌摇头,指了指放在大石头上的肠肚,“该帮的我已经帮了,要搁几天前,我一个肉沫子都不想给別人。娘子,我们现在可没资格做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差不多就行了。” 如果家里有满仓的余粮,陈无忌甚至可以把这两个孩子养在家里。 可惜他没有。 不但他没有,他甚至隨时都会回到先前那一贫如洗的状態。 没钱没粮,却有两个隨时想要他命的仇人。 说白了他的情况只比这俩小子稍微好了一丁点。 霍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恨恨骂了一句,“袁老二那兄弟俩真不是个东西,他们两个怎么不被雷给劈死!” 第59章 流民入鬱南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59章 流民入鬱南 杂物房被袁进士和袁秀才清理了出来。 两兄弟虽然年纪小,但事做的非常细致。 他们连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没有放过,房顶上的瓦片也重新做了整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们两个的情况远比穷人这个界定更苦难。 “去忙你们的吧,把肠肚带走。”陈无忌看著焕然一新的杂物房,非常满意。 就这生活环境,飞鼠要是再挑剔,那就是它们不配活著。 袁进士拉著袁秀才忽然冲陈无忌弯腰一礼,腰身折的高高凸起的脊椎好似一面驼峰。 “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回去。”陈无忌侧身摆了摆手。 他见不得这两个少年在苦难里隨时快要溺毙的生活窘境,但著实不喜欢被人感谢。 他做事情顺心隨心,也没图得到个什么结果。 袁进士咧嘴笑了笑,“无忌哥,往后家里有什么活,你可以往死里使唤我们两个。”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袁进士和袁秀才这才拎起他们连夜洗好的肠肚,脸上带著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离开了。 为了这点肠肚,兄弟两个借著月色一直弄到近乎天明。 因为看不清楚,他们生怕洗不乾净就反反覆覆的洗,早上起床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拿了过来,只是他们没想到陈无忌会把这一嘴好肉又重新给他们。 陈无忌並不知道,在两个少年幼小的心灵里,他的地位已快如神仙岭一般高了。 他们甚至想到了奴僕这个身份。 只是兄弟俩商量了一夜,没敢跟陈无忌说,怕被嫌弃。 而这一切,只源於一文钱买的半扇野猪肉。 陈无忌把五只飞鼠放进了新家里,扔了几颗松果进去,又找了个石槽子装了水。 忙完一切,他站在外面看了看,总觉得这些在树上生活的傢伙,把它们当猪养好像不太合適,於是又出门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桩放了进去,简单模擬了一下森林的感觉。 霍三娘和沈幼薇在边上看的很认真,眼里晃著小心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概没有女人不喜欢这种可爱蠢萌的东西。 似乎在她们的眼里,家里不是养了牲口,而是养了五只小宠物。 “这几个小傢伙往后就交给你们了,粪便也不必及时清理,尿液和粪便和一下的五灵脂价格应该会贵一些,而且斤数上更重。”陈无忌叮嘱道。 霍三娘和沈幼薇连连点头。 在这个家里,终於又有了一件她们能做的事情,让她们很开心。 “夫君,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沈幼薇甜甜答应了一声,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应该是乾燥的散的五灵脂更好吗?为什么反而混了尿的会更贵?” “效果好啊!”陈无忌笑道,“不过,这也是我猜的,等今日我从城里回来就清楚了。” 这些东西他都是按照后世的行情说的,在大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还不清楚。 吃过早食,陈无忌就出发了。 今日是他一个人,霍三娘觉得陈无忌现在已经基本上正常了,不至於出了门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没有再跟著,而是决定和沈幼薇一起在家织麻布。 陈无忌今天不但是一个人,带的东西也很轻鬆,只有十来斤的五灵脂。 掛个褡褳往肩膀上一掛,轻车简从的去了鬱南城。 佘掌柜按理应该也是收五灵脂的,但陈无忌还是觉得慈济斋或许更靠谱一些。 鸡蛋也不能闷著头往一个篮子里扔,总得试试其他的篮子好不好。 日头渐高的时候,鬱南城不高的城楼终於到了眼前。 今日的鬱南城和往日里有些不太一样,城外多了很多衣衫襤褸的人。 官道两旁跪了很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 有人捧著残破的碗,嘴里嚷嚷著可怜可怜,行行好。 有人脖领子上插著草杆,逢人就说能吃苦,什么活都干,小姑娘来的之类的卖点。 最多的是父母卖孩子的,也有男人卖女人的。 插標卖首这个成语陈无忌最早是听关二爷喊出来的,但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插標卖首是什么样的。 今日一见,这个具象化的成语不再关乎褒义还是贬义,而是苦难。 陈无忌看了看就加快步伐走向了城门口。 每一个从现代走来的人应该都不忍看这一幕。 可惜,他自己就是一个还未走出泥潭的人,根本没有余力去帮助这些人,再看下去只会让自己心中憋闷。 这些人不知道是来自哪里,但肯定他们的家乡遭了天灾人祸,活不下去了,只能逃难。 因为这些流民,鬱南城今日的城防格外森严。 往日里只有两个懒散的差役,今日胥吏、衙役硬扎扎的挤了一堆,不远处还有拿著长矛的府兵。 不过陈无忌作为本地人,进城门並没有遇到什么刁难,胥吏只是检查了一下,简单询问了两句是哪里人,里正又是何人之后就放行了。 进了城,陈无忌没有多耽搁,直奔慈济斋。 城门口出现了那么多的难民,官道上也会变的不安全起来,抓紧办完事抓紧回去,没必要浪费时间。 慈济斋老旧的大门口,张老將一张榻搬在了门口,正斜臥在阴凉下睡的正酣,完全无视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老头的行为在这个时代称得上是特立独行,几乎把礼这个东西全给还给了他曾经的老师,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在城中百姓的眼中是什么样子。 看著他那般模样,陈无忌不由想起了大扫除还不严苛那几年的城中村。 他家乡的城中村里有一条灯具街,那条街上卖灯具反倒是没几家,可卖的却一间接著一间。 那些衣著暴露的女子就跟张老此刻一般,搬张沙发在门口一坐,频频对过路的路人招手,或者故意扭一扭腰身。 张老此刻这腰身就挺妖嬈。 他这睡姿还有点儿说法,叫做五龙盘体功,是道家內丹之一。 道和医有很多地方是不分家的,这些东西陈无忌还算了解。 功法是老道的,就是在这大街上多少有点儿不得宜。 “大爷,接客了!” 陈无忌上前,客客气气的招呼了一声。 老头还没睁眼,鸡毛掸子就在陈无忌的脑袋上落了下来,“接客?小兔崽子你敢消遣老夫,討打。” “错了,错了,我说的是来客了。”陈无忌喊道。 第60章 强定师徒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0章 强定师徒 张老的脾气爆的离谱,陈无忌就开了一句玩笑,被这老头拿著鸡毛掸子撵了半条街。 被这么追杀,饶是陈无忌的性子也有些上火了。 “老头,你过分了啊,再打我可就还手了啊,我一拳头落下来你可別怪我欺负老弱!”他扭头喊道。 “还手?你还一个我看看,小兔崽子!”张老骂骂咧咧的撵了上来,“如此性子,往后如何承我衣钵?嘴角轻佻,不扛打就罢了,还敢顶嘴!” 陈无忌:??? 这老头没睡醒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承你衣钵了?”陈无忌喊道。 “你是没答应,但老头子我就是这么想的!”张老说的理直气壮。 这直接给陈无忌整无语了。 听说过强买强卖的,还没见过强按师徒名分的。 “老头,你看上我哪点了?我改!”陈无忌喊道。 这事儿他实际上非常的想不通。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这老头怎么就那么固执的非要收他为徒呢? “你小子以后会答应的,今日找老夫何事?”张老瞥了陈无忌一眼,將手中的鸡毛掸子背到了身后。 陈无忌有点儿无语,“我现在不想说了。” “不想说就滚蛋。” “五灵脂收不收?” “收!有多少?”张老背著手往药铺里面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十来斤吧。” “十来斤?!”张老忽然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你小子逼著山上的寒號鸟当著你面拉屎了?” 陈无忌把褡褳解了下来,放在了柜檯上。 五灵脂他早就整理好了,褡褳的两个口袋,分別装了灵脂米和灵脂块。 张老打开褡褳看了看,“哟,还真是。” “老头,我好歹也学了一点,不会抠几个老鼠洞拿老鼠屎来冒充五灵脂,这点诚信我还是知道的。”陈无忌无语说道。 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他不清楚,但东西绝对不会认错。 “小鱼,小鱼!”张老扯著嗓子喊了两声。 但没有喊出来那位身手灵活的劣徒。 “这个混帐东西,肯定又跑去看胡女的肚皮了,老夫迟早得被这个狗东西给气死。”张老骂骂咧咧的进了柜檯,將秤拿了出来。 但秤砣还没解开,他忽然间又来了脾气,一把將秤往柜檯上一撂,耷拉著脸喊道:“多少钱?你说!” 陈无忌愕然,“我自己说?” “说!” “五十两!” 张老啪一把打开放钱的柜子,从里面拽出几个银锭往陈无忌面前一扔。 “拿上,滚!” 陈无忌呆住了。 这什么暴躁老头啊,做生意居然都能这么做? 这钱他敢给,陈无忌却不敢拿,他无奈的拿起了秤,“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脾气,我自己秤!” 他將灵脂米和灵脂块分別秤了下,隨即放下秤说道:“灵脂米四斤二两,灵脂块八斤六两,什么价?” “前者一两百文,后者百五十文,多少钱自己算!”张老说道。 陈无忌被这个价格给震惊到了。 灵脂米一斤一两,灵脂块一斤一两又五百文。 他果然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如果飞鼠真的能养殖,这绝对会是一个长久赚钱的营生。 哪怕那几只小傢伙每个月只拉一二斤的屎,陈无忌都能因此实现小康。 在很多百姓连一两银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年代,月入一、二两绝对能算得上是小康之家。 这个简单的数学题,陈无忌只是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就给张老报了一个数字,“灵脂米四百二十文,灵脂块十二两又九十文。” 张老微微蹙眉,“算的这么快,你算的对不对?” “您老自己再算一遍,別到时候我走了,又怀疑我蒙你。”陈无忌说道,这么简单的数学题,他要是在那里哼哧哼哧扒拉半天算盘,都对不起九年义务教的那点校服费。 张老又算了一遍,忽然审视起了陈无忌,“你小兔崽子到底什么来路?算不清楚命格,做的是猎户,可又偏偏懂医术,如今似乎还算学都有所涉猎。” “算学可是很多世家大族都接触不到的东西,你怎么会?” 陈无忌怔怔的看著张老,他被彻底整无语了,“老头,只是算一下多少钱而已,这还牵扯到算学上面去了?要按您老这么说,东市里面那些商贾绝对个个都是算学大拿,他们很多人算的比我可快多了。” 张老轻哼了一声,“你当老夫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就你刚刚算的这个东西,东市那些人若是能不找帐房隨口就算出来,老夫也不要你拜师了,我拜你为师,如何?” 陈无忌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东市的大宗生意几乎都有帐房,小摊小贩好像全是数铜板。 一斤多少钱,要几斤就数几次,大部分似乎都是这么干的。 这么小的一个数学题,陈无忌早就习惯了,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仔细一想,他好像还真有点儿牛逼,甚至都可以腋下夹个算盘去东市当帐房了。 不得了,这无意中竟然还让他又发现了一个生路。 日后若是山里掏不到东西了,可以试试。 “小子天生聪慧,我自己悟的!”陈无忌隨口扯了个谎,问道,“老头,你刚刚说我的命格是怎么回事?你还给我算命了?” 张老忽然阴惻惻的笑了,“要不然,我怎么说你我有师徒缘分呢?不过,糊弄我一个老头可没什么意思,不说我也不会追问,没必要这么警惕。” 陈无忌顿时恶寒,“老头,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赶紧给我结钱吧,今日这城里我看著好像不安生,得早点跑。” “强扭的瓜,不甜也甘。没事,老夫等得起,你会有心甘情愿拜师的一日。有些事,现在不信,往后你会信的。”张老慢悠悠说道,似乎很满意陈无忌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不过,你暂时走不了,那位御史大人来了鬱南,已派人找你两日了,等等吧,我派人去知会一声。” “这么大一位大人找我做什么?”陈无忌忽然有点儿紧张。 难不成他女儿出现了什么情况? “好事,估计还有银子拿。”张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忽又郑重说道,“但是张御史若是让你帮他诊治,这事最好別接,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不说,还遭人记恨。” 第61章 提个条件吧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1章 提个条件吧 说起御史这个官,鬱南城中九成九的百姓应该都不知道是干嘛的。 估计只知道是个比县令还大的大官。 陈无忌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这肯定是个喷子。 御史嘛,风闻奏事,有些朝代甚至喷的连皇帝都不敢出宫。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一个他完全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张老在给陈无忌结了钱之后就不说话了,盘腿坐在软榻上时不时看一眼陈无忌,手指下意识的在手中掐来掐去,恍然间从一个神医变成了神棍。 陈无忌被这老登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总有一种他好像被这老登看穿了的错觉? 但想想又觉得不太现实,他怎么可能只是隨便卖个药材就能遇见隱士大能? 这故事明显的扯了些。 陈无忌並不知道的是,此刻看似淡然的张老都快心惊肉跳了。 在他不死心的准备强行破开眼前的迷雾,看一看眼前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命的时候,一个强烈的危机感忽然笼罩上了心头,心中同时多了一种再算下去就会没命的感觉。 张老其实一点都不怕死,甚至觉得自己早就活够了。 少时拜了个无良道人为师,学了一些手艺,导致他后来看人已经无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了,一眼望去命格就在那里死死的,全是悲欢离合,然后归於尘埃。 所以他就觉得人只是在这世间走一遭,体验一次生死悲欢的,其他的一切外物皆是虚无。 年少的远大志向在看了太多的人之后,就渐渐演变成了睡觉、看病。 睡觉是为了让自己活的舒服点。 看病则完全是因为这世间的疾苦太苦,不做点什么,他心中有愧。 直到今日,张老遇见了第一个让他指头都快掐烂了,也瞧不透的人。 他的身上带了厚重的一层浓雾,不知从哪里来,不知去哪去,更不知未来如何。 这个小子的出现,让张老恍然间发现,他还没有看透这个尘世。 也学艺未精。 更激发了他强烈的兴趣。 比小时候有了第一个玩具马时还兴奋。 张老望著陈无忌,压在戌位上的大拇指微微有些颤抖。 “算不算?要不要赌一把?”他心中有些纠结。 一指戳破眼前的迷雾,他或许会看见一些东西,但一定会死。 犹豫半晌,张老鬆开了手指,吐出了一口沉重浊气,“你小子为何不愿意拜我为师?只要拜我为师,眼前的这一切都会是你的,虽然不算富裕,但绝对比你当猎户强。” 陈无忌坚决摇头,“我不相信会凭空掉馅饼,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陈无忌现在对这个老头的警惕心已经超过了袁老二。 他一点也不相信世上真的会有人无私到了这个地步。 张老被狠狠噎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是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但他听著就是来气。 他堂堂一个名誉鬱南的神医,家学渊博,他能图谋这小子什么? 城里那些高门大户隨便走出一个奴僕都比他的身份高。 气煞老夫也!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几个人走了进来。 奴僕开道,侍女景隨,拱卫著中间的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左右,頜下留著一点须,儒雅沉稳,气度非凡,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而陪伴在他身旁,落了半步的正是陈无忌前两日见过的秀儿。 如此,那中年人的身份也就很好猜了。 来自京城的大官,张御史。 “见过张老,小女之事,有劳了。”张御史冲张老见了个礼。 张老摆了摆手,“跟我可没关係,是那小子治的。” 陈无忌见状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张御史看了眼陈无忌的打扮,眉头微微一簇,但还是极为有礼的跟陈无忌回了个礼,“小友如此年轻,就学的一手好医术,少年英才,实是难得。” 不咸不淡的夸讚了一句,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小女的病有了很大的改善,小友若有所求,可大胆开口,本官不是那吝嗇之人。” 陈无忌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人家这是担心他顺杆子往上爬,想用一笔好处彻底断绝了这点医治之恩。 陈无忌忍不住有些想笑,这当官的想的就是多。 他摇了摇头说道:“令爱已经付了诊费。” “本官回乡祭祖,会在鬱南停留数日,你可以想好了再告诉我。”张御史摇头,“少年人不该心急,也不需有太大的城府,想到什么直说便是。” 陈无忌忍不住想把自己四十二码的脚呼在这傢伙的脸上。 我不要非要给是吧?不给就是有城府? 遇上了顺手治了,诊费给了不就结了,哪来那么多事儿。 “我想好了,医患之间好像並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陈无忌直言不讳说道,“我不是心急,也不想要什么城府,是直说。” 张御史忽然有些不耐烦,“可本官觉得你还没想好。” 陈无忌:…… 他真的忍不了了。 “我明白了,小子必须得要点好处才行是吧?那就要。”陈无忌喊道。 “我们村里有个里正叫袁金堂,他和弟弟袁金宝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御史大人能不能替我弄死?尸体掛村口晾几日就成。” “知道了,秀儿,走吧。”张御史深深看了陈无忌一眼,点了点头。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陈无忌忽然觉得有点儿荒诞。 张御史冲张老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爹,你不是答应我要顺带看一看头疾吗?陈猎户的治疗方式虽然另类了一些,但方子可是连张神医都称讚的。”秀儿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 “无需多言,为父心中有数。” “爹!” …… 张老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小子,看到没有?这就叫先敬罗衣后敬人。若你拜我为师,虽然依旧入不得这些人的眼,但至少不会被这么直白的嫌弃。” 陈无忌轻笑,“我没觉得有什么,人家堂堂京官本就该高高在上。” “老头,我只是一个猎户,人家都能俯下身来跟我谈个条件,我觉得他已经非常好了。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我觉得我並没有什么可图的,他为什么非要认为我有?” “那是你觉得!”张老呵呵一笑,“可知在这鬱南哪个姓最尊贵?” 第62章 买断的恩情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2章 买断的恩情 “您老都把答案糊我脸上了,除了张还能有哪个姓?”陈无忌说道。 张老点头,“还不算太笨。张氏乃南郡豪族,这位张御史在当代张氏子弟中算是佼佼者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嫡出,有望当代张氏家主之位。” “可惜,人嘛,总不会那么圆满。他年少成名,仕途畅通,唯独子嗣不昌,娶了五房妾室,可至今仅有一女,且病患缠身。” “她的病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这才送到了我这儿瞎猫撞死耗子,结果没成想被你一把头髮灰给撞上了。你说这你要是不求点儿什么,张御史怎么睡得著觉啊!” 陈无忌懂了。 他承认是他浅薄了。 如果他知道那个叫秀儿的姑娘连太医都看过,更是张御史唯一的独女,他肯定不仅仅只提弄死袁老二兄弟俩,绝对会让那姓张的连县令、县丞一把都给掀了。 这样求人的机会可不多。 鬱南县的这个县太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名声简直比化粪池还臭,如果能弄死,那真是再好不过。 “有些可惜了啊!”陈无忌摇了摇头,对此深感惋惜。 张老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不过,你小子杀性有点儿大,那两人如何招惹你了?” “抢我媳妇,还要杀我,这理由行不行?”陈无忌抬了抬眼皮。 “倒確实有因有果。”张老点了点头。 “这二人註定活不了了,我建议你趁著余威尚在可以趁机把他们的后事给办了,老夫教你几招,你设个坛,把他们的尸体烧了,骨灰撒到袁家祖坟里面去。” 陈无忌拧著眉头看了一眼,“老头,我大概听出来,你这好像並不是好心的想让我去以德报怨,但这有什么讲究?” “挫骨扬灰给他们祖宗看啊。”张老笑道。 陈无忌:…… 果然是个一点都不良善的老头。 “有用?”陈无忌问道。 张老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你信就有用,不信就没用。” “算了,我还是喜欢把人掛在树上。”陈无忌摇头,他很希望那姓张的听清楚了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別只是砍了人,而把掛树上这一条给忘了。 今天这个事情也让陈无忌对於如何跟这些豪族打交道有了一点模糊的认知,一旦占了恩情二字,条件必须往高了提,哪怕狮子大张口也无所谓。 只要掂量自己这份恩情的重量,估一估自己的分量即可。 反正在他们的眼里,他这种升斗小民和他们之间的恩情,只配买断。 “走了。” 陈无忌冲张老打了个招呼。 “等会,一起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老从软塌下面抽出一根竹条,锁好店铺,跟陈无忌一道出了门。 二人在东市分別后,老张头气势汹汹的奔城南而去。 应该是去找那个叫小鱼的学徒了吧。 陈无忌看了两眼,折身进了东市。 五灵脂让他获得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一笔巨款,有张御史出手,他也不需要再攒钱买通衙门里的人,心心念念的装备升级总算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陈无忌在附近的几家商铺里转悠了一圈,借著看东西的名义隨口问了一句东市哪家铁匠铺子更良心一些,有好几人推荐了羊铁匠。 羊铁匠的確姓羊,是一个脸色很臭的中年人,看他打铁不像是打铁,更像是在打仇人,面目狰狞,眼神里满是冷酷。 陈无忌把店铺墙上悬掛的东西看了一圈后问道:“掌柜的,有现成的弓箭吗?强弓硬箭。” 羊铁匠没有出声,连看都没有看陈无忌一眼,只是埋头砰砰打铁,每一锤子下去火花四溅,手中已经有刀雏形的铁片都会產生很明显的变形。 陈无忌也不急躁,很淡定的等著。 砰,砰砰砰…… 一直到到羊铁匠將手中那把菜刀打好,扔到水里淬火,这才看向了陈无忌,“你要什么?强弓硬箭?要做什么?造反啊?!” 看著他那不善的眼神,陈无忌有种这傢伙想打死他的错觉。 一个人怎么能在寻常的时候凶成这个样子? “我是猎户!”陈无忌说道。 在大禹买弓箭是要看证的。 猎户可以买,哪怕是军弓只要有渠道买,朝廷也允许使用。 但寻常的百姓却不行。 如果不是猎户籍,谁拿弓箭谁死,在这一点上朝廷的態度极其强硬。 “户牘拿来看看。”羊铁匠冲陈无忌伸出了被炭火熏得黢黑的手。 陈无忌將户牘递了出去。 羊铁匠看的很仔细,他不但看还问,非常详细的问了陈无忌家住什么地方,又常在哪座山上打猎。 陈无忌严重怀疑这傢伙不识字,只是假模假样的在那里看,重点是通过询问確认他是不是真的猎户。 铁匠把弓箭卖给假猎户,出了事他也是要担责的。 “等著。” 羊铁匠將户牘还给陈无忌,转身进了右侧的房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角弓,“弓只有这一把,榆木角弓,要就拿走。” 陈无忌拿在手中试了试,弓很好,做的既美观又牢固。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拉起来有些吃力,卯足力气勉勉强强才能拉开。 “这弓几石?”陈无忌问道。 “三石!” “难怪呢。”陈无忌嘟囔了一句。 三石弓他拉个勉勉强强,太合情合理了。 一石一百二十斤,拉开这玩意需要三百六十斤的臂力。 军中弓箭手用的据闻才只是一石弓。 不过陈无忌也有些欣喜,他居然都能开三石弓了,难怪家里之前那把用起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趁手。 如此说来,他现在最趁手的其实是两石弓。 “能拉动,但多拉几下估计能累个半死,两石弓有吗?”陈无忌问道。 羊铁匠眼睛忽然瞪得像县衙门口的石狮子,“聋了?仅此一把。” “没聋,这不跟你確认一下?但你这么大嗓门,要是吼聋了我,可別怪我讹你啊!”陈无忌说道。 “劳资天生大嗓门,买不买?三两银子!”羊铁匠抱著膀子说道。 陈无忌有些纠结,这弓是真的好,拿在手里都不需要过度细看都能確定是真的良弓,可是三石他用起来著实有些困难。 “便宜点!”陈无忌纠结半晌说道。 “便宜不了。” “那送十支飞虹箭!” “一支箭百文,劳资送你十支?” “五支!” “送不了!” 第63章 流民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3章 流民 经过一番“友好”的討价还价,陈无忌以三两银子的代价买了一把榆木角弓和两支飞虹箭。 但也差点把他累了个半死,吵架吵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个凶神恶煞的铁匠,討价还价的本事不咋滴,骂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陈无忌差点没干过。 一弓配两箭著实寒酸了些,关键是在射杀猛兽的时候绝对不够用。 想了想,陈无忌你又花了五百文咬牙买了五支箭。 在张老头那儿他今日挣了十六两,眨眼间就花出去了三千五百文。 钱挣得稍微多了点,想买的东西似乎也更多了。 离开羊铁匠的铁匠铺子,陈无忌背著弓箭,又在东市扫荡了一圈。 给霍三娘和沈幼薇买了一匹火麻布,一兜飴糖,以及一百斤粟米。 大概是流民的忽然涌入,粮价居然上涨了。 现在最便宜的粟米居然要五文钱。 当陈无忌在东市转悠的时候,距离东市不远的翠微楼上,陈不仕正与一名年轻男子对坐饮酒,桌上只有简简单单一碟猪耳朵,酒却放了一罈子。 “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先说正事吧,这么急匆匆的喊我回来做什么?”陈不仕放下酒碗问道。 年轻男子抬手將二两银子推到了陈不仕面前,“拿回去。” 陈不仕脸色微变,“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也有人想要那两个人的命,你可以不用花钱了。晚上若得空……算了,此事还是不拖你下水了,我自己来。”年轻男子拿大拇指和中指捏著碗沿,说罢深咂了一口酒水。 陈不仕蹙眉,“袁氏兄弟应该没那么大本事招惹到外面的人吧?竟还要你亲自出手?” “谁知道呢。”年轻男子轻笑了一声,“对方的来头应该不小,嚇得我们的县令大人连他珍藏的名画都送了出去,额外还搭了五百两银子。” “东西是我送过去的,你是不知道县令大人当时的脸色,都快哭了。” 陈不仕轻哼了一声,“狗官遇见了更大的狗官而已。” “喂喂喂,差不多点,別把我一起骂了。” “你只是狗腿子!” “贼你娘,这酒还能不能喝了?” 陈不仕哈哈笑著,举起了酒碗,“喝!” 二人干了一碗酒,陈不仕重新满上后,肃然问道:“我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蹺,你多留心点。” “两个跳樑小丑有什么可留心的?”男子不屑说道。 “正因为对方是跳樑小丑才需要留心。逼得县令掏了数百两银子的人,就为了两个跳樑小丑,还需要县衙出手,有那个必要?”陈不仕反问道。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我觉得是县令大人想多了。那位大人物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把人弄死吊到村口以儆效尤就行了,我估计是袁氏兄弟无意间把大人物给招惹到了,给自己找了条死路。” “但县令大人恶事做的太多,疑神疑鬼的认为这件事跟他有关係,连明目张胆上门拿人都给否决了,搞得我们这些人也跟做贼似的。” 陈不仕沉吟片刻说道,“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年轻男子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斩获如何?” 陈不仕带著几分神秘笑了,“很肥!” “我就知道,那些人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年轻男子拍了拍桌子。 陈不仕端著酒碗,不动声色说道:“你那份还是老样子,抽空去拿。这世道快要乱了,这碗酒喝完,我就要抓紧跑路了。” “你个老小子要干什么?”年轻男子一惊。 陈不仕撇了撇嘴,“赶紧回家啊,还能干什么?我怕被流民给我堵半道上,劳资刚刚赚了钱,还没享受呢。” “你娘贼!” 陈无忌被流民堵了。 在西山村和鬱南城中间,有一座名为赵氏里的村落,官道穿村而过。 这里距离西山村已不远了,只剩下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 今天挣了银子,又升级了准备、买了米布,陈无忌乐呵呵的还挺高兴,肩上扛著一百斤的粮食都不觉得累,走路脚下生风。 不经意间,他就和一群提著刀、举著耙子的流民撞上了。 这些人似乎是刚刚杀完人,手里拎著武器,肩上扛著大包小包和女人。 陈无忌看著这伙人,当下腿就有点儿软。 其实进城看到流民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警惕,但还没把流民往流寇这个程度上想。 可不曾想,只是半日,民就变成了寇。 “这小子肩上扛的是粮食,砍了他!” 流民之中有人喊了一嗓子,然后一群人扛著大包小包就冲了上来。 那些肩膀上扛著女人的居然都不捨得放下,一只手兜著女人的大腿,一只手挥舞著武器就扑了上来。 “沃日!” 陈无忌骂了一声,甩手將粮食往人群里一扔,撒腿就往村子里冲。 他可没把握和三四十个握有武器,已经杀过人见过血的流民硬拼。 粮食扔了可以再买,但命丟了那就是真丟了。 一进村子,陈无忌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巷道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有蜷缩著身子的老头,有被架在石磨上没了衣衫,身下一大片血的妇人,还有丟了脑袋的孩童。 陈无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哪怕他死死咬著嘴巴,酸水也快顺著鼻腔涌了出来。 身后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他来不及多看,迅速闪身钻进了一户百姓家里,然后翻墙窜了出去。 整个村落里到处都是尸体,恍若人间地狱。 “这些牲口!” 陈无忌毫不意外的吐了,差点把一周前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擦乾嘴角后,他的眼里已被愤怒彻底占据。 他可以理解活不下去的百姓抢口吃的,他曾经就这么想过。 可他不能理解这群人为何要虐杀同为苦难人的寻常百姓。 在他们动刀的一刻,这些流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陈无忌决定做点什么,否则他的念头不通达。 他翻身上了一户百姓的院墙,爬到了屋顶上远眺他刚刚进来的路。 那些人竟然还没放弃,分散了开来在村中找他。 “狗东西,劳资粮食都给你们了!”愤怒的陈无忌解下身后三石硬弓,弯弓搭箭,深呼吸一口气,瞄准一名流民一箭射了出去。 一箭穿心,庞大的力道把那名流民直接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你又不是野鸡,我看你给我飞一下!”陈无忌骂了一声,迅速转移阵地。 在这个地方杀人,比在山里打野鸡容易多了。 目標大,还不会飞。 第64章 猫鼠游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4章 猫鼠游戏 三石弓很硬,硬到陈无忌卯足浑身的力气勉勉强强才能开一弓。 买下这张弓,他原本是打算训练一下,然后慢慢尝试上手的。 但无意间遇见了这么噁心的事,逼得他不得不强开这把弓来杀人。 这弓的第一箭多多少少有些晦气了。 杀人和打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 哪怕距离比较远,陈无忌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人临死时候的模样。 可还是浑身不適,胃里的翻江倒海再度汹涌了起来。 陈无忌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什么生理反应,但就是强烈的不適。 又狂呕了一阵酸水之后,陈无忌的感觉终於稍微好了一些。 他再度爬上了屋顶,闪耀著寒光的箭矢缓慢的移动著,瞄准了正在百姓院中打砸的流民。 这些流民应该出自同一个家族,或者关係都比较熟稔。 陈无忌打杀了一人,让这些流民彻底的愤怒了。 他们愤怒的问候著陈无忌的祖宗,一边气势汹汹的在周围搜寻著。 如果这些流民不亲近,他们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 陈无忌咬牙坚持著弓弦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在手腕颤抖著即將拿捏不住的时候,一箭射了出去。 箭矢如流星,刺破了夏日湿粘燥热的空气,一箭扎进了一名流民的后腰。 这个狗东西正在弯腰扒一个姑娘的衣服。 那姑娘明明都已经被他们给害死了。 “在那里,屋檐上!” 有人看到了陈无忌,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流民瞬间像是一口煮沸了的沸水,吵嚷著,喝骂著,汹涌朝著陈无忌的位置扑了过来。 陈无忌迅速滑下屋脊,往村子深处跑去。 在路过土地庙的时候,他將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火麻布放了进去。 “土地爷,麻烦帮我照看下,我去杀几个扰您老清净的畜生,你一定会保佑我的对不对?” 泥塑的土地爷不说话,陈无忌就权当祂是答应了。 这匹布一直背在身上虽然不重,但却有些碍事,影响行动。 周不平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拿阔背刀剔著塞满了褐色污泥的指甲。 他和身边这群兄弟都是山里人。 也就是官府和百姓眼中的匪。 当北边的流民涌进神仙岭,通过山中栈道南下的时候,一个大主意在他的心中悄然酝酿了出来。 他要趁机举事,裹挟流民为自己所用。 如果不成,就劫掠几个村寨回山。 出山之后,他的计划执行的很顺利,接连劫掠了几个村寨,让他在流民之中威望大增,身边也渐渐聚拢起了数百人,已经有了举事的一点资本。 赵氏里是鬱南为数不多的大村寨,也是个少见的富裕村寨。 这个村寨他留给了自己人,打算让这些兄弟好好的赚一笔,享点儿福。 事情都很顺利,兄弟们抢的盆满钵满,漂亮的小娘子都享受了好几个。 可惜,遇见了一个眼瞎的过路小子。 在周不平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在山里刨食吃的小猎户,杀了就是。 可结果,他的结拜兄弟和一个兄弟被杀死了。 他们出山已经劫了好几个村寨,这是第一次出现伤亡。 死的还是他的结拜兄弟,山上的头领。 “大当家的,那小子狡猾的跟猴一样,又被他杀了……三个兄弟。” 一个汉子急匆匆跑了进来,鼓鼓囊囊的衣服里叮噹作响。 周不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告诉大傢伙,要不是再不把你们身上这些累赘弄下来,找不到那个小子,劳资就砍死你们。” “……是。” 陈无忌剩最后一支箭了。 他身上是带了刀的,但拿刀砍人,他还需要做一点心理建设。 更重要的是,面对面的廝杀危险係数有些高,让他有些犹豫。 可是,他的右手已经没办法再开弓了。 接连数次强开硬弓,他的右手已经快要废了。 若再开一箭,他等会儿肯定连刀都握不稳。 甩了甩被弓弦勒的血肉模糊的右手,陈无忌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缠绕了上去,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靠著墙壁,放缓呼吸稍微休息了片刻,也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之后,陈无忌收起弓箭,將环首刃拿了出来。 这把家传的破伤风之刃在经过他这些天的使用之后,锈跡渐去,寒光渐露,已经基本上能看出来它当年巔峰时期的模样了。 他还是决定,再砍几刀! 这满地死状极惨的尸体,让他心中还是有些执念。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满腔的仁义道德。 但遇见这样一群畜生,他若是不从他们身上撕下几块肉来,心气难平,念头不管怎么想都是堵著的。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这帮人忽然学乖了。 他们扔掉了身上的大包小包,放下了扛在肩上的女子,开始三五一伙在村里搜寻他的踪跡。 不大的村落,近三十个人分散成了五六队,陈无忌现在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不过,跑还是可以跑的,他孤身一人,又轻装上阵,跑出去並不难。 再砍几个牲口吧,砍完就跑。 听著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陈无忌猛地跳了出去,挥刀就砍。 追来的流民几乎和他撞了个满怀。 好在他的刀比对方的反应快。 一刀下去,陈无忌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只看到脑袋掉下来的一幕,跟泥捏的似的,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这把家传的刀快的离谱! 一刀砍完,陈无忌没有恋战,看都没有看其他的流民,扭头就跑。 他又犯噁心了。 那个傢伙脑袋掉下来,血如泉涌的一幕对他的衝击有点儿大。 人和猎物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好在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了,只是呕了几下就过去了。 陈无忌钻进了身后的百姓家里,然后迅速翻墙钻了出去,再度杀了个回马枪,躡著脚步,撵在那几名流民身后扑上去连砍两刀,迅速扭头就跑。 这是一场涉及到生死的猫鼠游戏。 拼挥刀的本事,更拼奔跑的速度和耐力。 好在后两者,陈无忌现在练的还算到位。 每日在山里上躥下跳,不管是跑路的速度,还是翻墙的本事都还可以。 第65章 赏赐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5章 赏赐 “大当家的,那个孙子太他娘的滑头了,兄弟们追不上啊!” “又有兄弟被杀了?”祠堂门口,周不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前来匯报的汉子,杵著脑袋紧张的一脑门子汗,支支吾吾说道:“是,又……又死了七个兄弟,大傢伙已经非常谨慎了,该扔的也都扔了。可那孙子神出鬼没的,防不胜防。” “他在前面砍了一个兄弟,兄弟们去追的时候,他忽然间又在后面冒了出来,砍一刀就跑,几次都是如此。” “等到兄弟们有所戒备的时候,他又忽然间换了战术,大喇喇的出现在我们前面,更可气的是,他还挑衅,骂我们是猪。兄弟们发了狠去追,他带著兄弟们在村里兜圈子,跑几个来回,忽然杀个回马枪。” “那小子太能跑了,兄弟们都累的跟狗似的,他却依旧龙精虎猛。” 周不平快被气死了,抬手一巴掌就扇了出去,“一群蠢货,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被对方一个人当狗遛。在战场上,这就是失去主动,为敌人所制。” 汉子挨了一巴掌,满脸憋屈的嘟囔道:“是,兄弟们都觉得那孙子就是战场上下来的军汉,明显有章法。” “闭嘴!”周不平怒喝一声,“让兄弟们都撤出来,堵在外面,放火烧了这个破村子,劳资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是。” 二人正说话间,又有人匆匆跑进了院子。 “大当家的,有兵马来了!” 周不平豁然站了起来,高声喊道:“別管那小子了,快撤!” …… 陈无忌快累瘫了。 也適应了杀人这件事。 他没有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也能无比平静的看著別人的脑袋掉在自己面前,甚至还能在那人化身喷泉的时候,从容的將他的脑袋提起来。 现在他的身边已经堆了八颗狰狞的脑袋。 这个很吉利的数字,他打算等会儿送给土地爷,感谢一下祂帮忙看布。 村子里的声音忽然杂乱了起来,闹哄哄成了一片。 陈无忌从藏身的屋顶探出半个脑袋,循著声音的来源看去。 流民们再度扛起大包小包和女人正在仓惶逃跑。 “我把他们杀胆寒了?不可能吧?这才几个人,好像满打满算也才十四五人吧?”陈无忌疑惑的嘀咕了一句,紧接著他就看到了大量的士兵。 鬱南城中的府兵来了。 “玛德,这帮人可算是来了。”陈无忌紧绷著的神经顿时放鬆了下来。 拎起身边面目狰狞的首级们,陈无忌跳下了高房,朝著土地庙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土地庙,他就被一群府兵给围堵了。 “诸位差爷,我不是流民,我是被流民抢了,堵在村里出不去。”陈无忌高声喊道,他现在的样子確实有些嚇人,必须得解释一下。 几名府兵看著一身血污,手里拎著一串人头恍若神魔般的陈无忌,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这个样子,你说你被流民抢了?”一名府兵喊道。 “如假包换,他们先抢了我,然后我气不过就杀了他们几个人。”陈无忌说道,他真的是这么做的,一点都没有说假话。 “可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一个將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陈无忌拿出了户牘,“有户牘,不过被血弄脏了。” “无碍,若你所言非虚,本官给你换一个。”那人说道。 一名士兵走了过来,有些紧张的从陈无忌手中拿走了户牘。 將领模样的人看著户牘,一边问道:“西山人氏?姓什么?” “陈无忌。” “农户?” “猎户!” 那名將领模样的人收起户牘,笑著走了过来,“我大禹就需要你这样忠勇有为的年轻人,你当为全县百姓之表率,杀了几个人?” “没记清,大概十四五个。” “给你算二十人,改日上衙门领赏。按朝廷制,一颗首级银子一两,田二亩,斩甲首十颗以上,赏奴僕一人,我看你还年轻,改为妾吧,届时本官亲自为你挑个好看的。” 这位將领很高兴,对陈无忌满眼都是讚赏。 陈无忌有点儿晕,他没想到这些首级还能领赏,而且还这么贵,浑身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我不需要挨个把首级找回来吧?” “不需要,人去就行了。”將领很是豪爽的说道。 陈无忌点头。 还好,这样一来他对土地爷就不算是失言了。 他刚刚都打算赖了土地爷这笔帐了。 “大人,妾我不想要,能换个吗?”陈无忌问道。 家里已经有两个女人了,再领回去一个,他会被累死不说,还会影响家庭的和谐,没必要。 “这是朝廷的章程,你不要,別人可会弹劾本官剋扣有功之士的赏赐。你是因功赏赐,不需要缴纳今年的赋税,缘何不要?若家里大妇从中刁难,此事本官与你做主,儘管来寻我,好事你靦腆什么。”將领呵呵笑道。 陈无忌见此,只好放弃,“那我能不能先要件衣服?我这个样子回去,我娘子一定会被嚇死的。” 將领抬了抬手,“於五,带陈无忌去县衙,给他弄两套衣服,先把赏银兑了,再从库里拿把刀吧。他这刀都锈成了这般模样,却能杀贼二十人,若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必是一员猛將。” “谢大人。”陈无忌拱手称谢。 从他穿越得知自己的身份处境之后,对於“將”这个身份,他从来都未敢奢望过,只敢图谋一个商贾之身。 这位將领倒是大度,抬手居然就给他按了猛將的名头。 如果他这都能算是猛將,那这些府兵得是有多菜? 陈无忌跟著於五走了,在路过土地庙的时候,他顺手將手里提溜著的那一长串人头葡萄献给了土地爷,拿回了自己的布匹。 “土地爷帮我看了会儿布,我送他一些牲口祭品。”看於五疑惑的看著,陈无忌笑著解释了一句。 於五:…… 於五是个很寡淡的人,话少的离谱。 两人一路沉默著回到鬱南城,他在县衙给陈无忌拿了一把刀和二十两银子,又在成衣铺替陈无忌买了两套衣服后,这才说了第一句话,“田產和僕从需要过几日,等此事结束,自会有人送上门,安心在家等著即可。” “好。” “嗯,走吧。” 事情简简单单就这么结束了。 收穫有些意外的大。 第66章 东西留下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6章 东西留下 陈无忌去了一趟县衙,但又好像没去。 他不知道跟他说话的那个官是谁,但总觉得好像很草率。 一切都很草率。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没有被诬陷杀人,还拿了银子和田產,狠狠的赚了一笔。 这就足够了。 他想要的,也確实就是这些东西。 但是他必须吐槽一下县衙的刀,也就看著好看,质量根本不行,和他这手中这把家传的破伤风之刃一比,根本就是两回事。 出了县衙,陈无忌又去东市买了一百斤粟米。 现在城外有府兵,他应该不至於再度遇上劫道的。 顺利出城,这一次陈无忌倒的確没遇见劫道的,但他还是被拦了。 “陈神医,我远远看著像你,没想到还真是呢!” 一辆豪华的马车横在了陈无忌的面前,车帘掀起,露出了张秀儿那张娇俏迷人的脸蛋,她好像哭过,脸上还残留著些许淡淡的泪痕。 “秀儿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陈无忌打了声招呼。 张秀儿提著裙裾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特来寻陈神医,我问过了慈济斋的张老,他说你可能就是神仙岭附近,赵氏里这几个村子的猎户,我打算挨个问问。” “你找我做什么?”陈无忌诧异问道。 这女人可真是好大的毅力,居然打算用这种笨办法找他。 围绕著神仙岭的村落没有几十,也是十数个,她要挨个找没个两三天可摸不到他家。 张秀儿神色哀婉,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对陈无忌说道:“请陈神医救一救我父亲,我知道我父亲那个人很固执,说话有些过分。但还请神医高抬贵手,搭救一把。” “救不了!”陈无忌摇头,“病人都不在我面前,我也不可能隔空开药,秀儿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今日城外不安生。” “陈神医,只要你愿意出手,我可以先付诊金,纹银百两!”张秀儿急急说道,“我爹固执,我可以把他的病症告诉你,你只需开方子即可。” 陈无忌摇头,“治病不是那么简单的,仅仅只是口述的一点病症不行,望闻问切,表现在外的病症只是其中之一。若仅是看病症用药,一定会治歪的。” “百两银子我还是非常想挣的,但確实爱莫能助。” 百两银子的报酬啊,他现在其实很想建议张秀儿把她爹绑过来。 张秀儿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陈神医,就没有別的任何办法了吗?家父常年为头疾所困,严重时甚至拿砖头砸脑袋,以痛止痛。” 陈无忌一听这个,顿时就没了任何想法。 头疾的情况有很多,非常复杂。 最著名的案例大概莫过於曹操和华佗了。 华佗以针灸暂时缓解了曹操的头疾,但並未根治,最后被曹操给砍了。 陈无忌不清楚张御史的病灶在哪里,但若是治不好,可能会落个华佗一样的下场,人命在这些人眼中,明显和草芥没什么区別。 “秀儿姑娘,我確实爱莫能助。”陈无忌摇头说道。 这个烫手山芋接不得。 张秀儿失望的点了点头,“不知陈神医家住何处?” “西山村。” 陈无忌坦然相告,这个倒是没什么好隱瞒的。 哪怕他不说,人家真要下功夫找轻轻鬆鬆就能找到。 “多谢。”张秀儿柔柔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大家族出来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的仪態和寻常百姓之女就是大有不同。 陈无忌侧身让开路,待马车调转方向之后,没有再耽搁,匆匆回了村。 赵氏里遭了匪,西山村虽然远一些,但恐怕也不会安寧。 陈无忌赶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三五成群的流民席地臥在草地上,生起一堆堆的篝火,拿石板烤著麦穗。 陈无忌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抓紧进了村。 好在村里还算寧静,並没有出现被抢劫了的情况。 “陈傻子,过来!” 一道声音忽然从林子后面传了过来。 陈无忌绕过树丛,看到了站在一座荒废宅子前,怀抱木枪,站的吊儿郎当的袁琛。 他是里正袁金堂的二儿子。 一个官威比他那个爹还大的孙子。 “傻子喊谁呢?”陈无忌脸色一沉。 袁琛轻蔑嗤笑了一声,“你说呢?除了你,劳资他娘的还能喊谁?给我滚下来,村里出人守护村子,就你他娘的不见人影。哟,都有钱买粮食了啊,那正好,粮食放这儿,你滚蛋吧。” 陈无忌忽然发现,他家好像跟粟米犯冲。 “煞笔玩意!”陈无忌骂了一句,扭头就走,“粮食你就別惦记了,但守护村子这事我不会逃避,我等会会过来!” “嘿,你个王八蛋,你骂谁呢!”袁琛冲了过来,同时往废宅里招呼了一嗓子,里面很快衝出来四五个青壮,都是袁家子弟以及跟他们家亲近的。 几个人衝上来堵住了陈无忌。 “哟哟哟,陈傻子长本事了啊,还带了两把刀,我看看!” “这还是把新的朴刀呢!” “哥几个,这弓也不错啊,榆木硬弓,最少得二两银子。” “傻子,你这既买粮食又买刀弓的,路上捡银子了?还是也学人抢劫了?这刀和弓现在是我的了,你有意见吗?” 袁琛將手伸了过来拽住了陈无忌腰间的朴刀。 “我踏马的当然有意见!”陈无忌抬手,將扛在肩膀上的粮食砸在了袁琛的脑袋上,在他倒地的瞬间,翻身骑了上去,双手成拳左右开弓。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我听听!” “打死他,给我打死他!”袁琛双臂死死护著脑袋,嘶声吼道。 其余几人匆匆扑了上来,拳脚和木枪乱七八糟的朝著陈无忌招呼了过来。 陈无忌猛地跳了起来,照著袁琛的脸哐哐两脚,隨即毫不犹豫抽刀就砍。 木枪断了,有人的胳膊也断了。 突然窜出来的血光,让那几人嚇得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陈无忌。 在那位张御史答应了他的条件之后,陈无忌对袁家就已经无所顾忌了。 哪怕他现在砍死一两个,应该也只需要花点儿银子,不会有其他的事。 “啊,我的胳膊,陈傻子杀人了啊,陈傻子杀人了!” 陈无忌刀尖点在袁琛的脸上,“闭嘴,再吵吵一句,要你们狗命!” 第67章 杀了,然后呢?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7章 杀了,然后呢? 陈无忌现在很凶。 凶到一嗓子下去,几名袁家子弟齐齐噤声。 喊疼的也不喊了,死死咬著嘴巴在地上打滚。 其余的几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只是依旧不敢相信,这个站在他们面前凶神恶煞一般的人会是陈无忌。 在这几个人的眼中,此刻的陈无忌简直就是一座冒著煞气的高山。 强烈的血腥味压迫的他们腿肚子都有些抽搐。 “你刚刚跟我要什么来著?”陈无忌四十二码的大脚踩在袁琛的脸上,哐哐两脚。 袁琛的鼻子飆血了,鼻樑骨也歪了,“陈傻子,我承认你现在確实有些狠,但是狠有什么用?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等你东市砍头的那一天,劳资一定去看,然后拿你的脑袋餵狗。” “狠有什么用?”陈无忌嗤笑,“来我告诉你狠有什么用?” 弯腰的瞬间,他一刀砍断了袁琛的右臂。 不得不说,家传的这把破伤风之刃是真好用。 砍个胳膊都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很丝滑。 以前不懂,现在才发现,好刀和刀之间的区別,还真比人和狗的区別都大。 袁琛憋红了脸,脸色瞬间因为剧痛而狰狞了起来。 他居然没喊。 这一刻,陈无忌都有些佩服这个混帐的硬气了。 但这让陈无忌极为不爽。 “你他娘的胳膊断了,都不喊一声,跟我装什么硬汉呢?喊!”陈无忌一脚踩在了袁琛的伤口上。 袁琛嗷一嗓子喊了起来,人也跟蛆一般在地上跳了起来。 他哪里是不想喊,只是太疼了喊不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无忌看了一眼废弃宅子里涌出来的人,將刀缓缓搁在了袁琛的脖子上,“好了,差不多了,別喊,也別动了。我这把刀很快,快到你稍微动一下脑袋就有可能会掉。” 袁琛瞬间噤声,一下子乖巧的厉害。 在这一刻,他终於知道怕了。 虽然他不知道陈无忌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但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陈无忌真的要杀他。 袁金堂带著一大群村里人跑了过来。 “陈傻子,给我住手!” 看到儿子的惨状,袁金堂登时怒髮衝冠,大声怒吼了一声。 陈无忌刀身轻压,一条口子在袁琛的脖子上缓缓露了出来。 他仰头看著袁金堂,淡笑问道:“里正,刚刚喊我什么?” “喊爹,爹你快喊爹!”感受著脖子上的疼痛和凉意,袁琛急忙吼道。 他快要疯了,尿也夹不住了。 “喊啊爹,快喊爹,实在不行,你跪下来喊!他疯了,他真的要杀我啊,爹。”袁琛急声吼道,但却又不敢过於用力。 “逆子!”袁金堂被气的面目狰狞,但看著陈无忌那人畜无害的模样,还是没忍住打了寒颤,“无忌,鬆开刀,我们有话好商量。” “跟你有什么可商量的?”陈骡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抬手一巴掌呼在了袁金堂的脸上,“滚去拿钱,十两银子换你儿子的狗命!” 说罢他又扭头问了陈无忌一声,“无忌,我这价要的行不行?” “还行。”陈无忌点头。 陈骡子抬手又是一巴掌,“你瞪什么瞪?十两银子,要不然要你儿子狗命!” 袁金堂怒目圆瞪,两只眼睛好像成了火焰山,看那架势好像准备一口咬死陈骡子。 人群里有几个陈氏族人走了出来,面色冷酷的堵在了袁金堂的面前。 虽然人数不多,但气势很压人。 这一幕,让西山村的青壮们都有些意外。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很清楚陈家人是什么尿性。 这个在二十多年前才迁进来的家族,在村里就是一群夹著尾巴做人的土狗,亲情淡薄,更没有任何的血性,被人欺负了只会赔笑脸的那种。 村里只有四户的王家都比陈家硬气。 王家出了点事,这四户的男女老少起码还敢聚起来反抗一下。 可陈家,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哪家出了事其他几家恨不得把门窗都拿木板钉死,再拿驴毛塞住耳朵。 可今日,他们居然站出来了。 而且还硬气的连里正都打了。 这哪里像是陈家啊!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袁金堂气急败坏的吼道。 陈骡子轻哼了一声,“你个老杂毛就不要给我们扣这么高的帽子了,造反我们还真不敢,但是今日这个钱你要是不拿过来,我一定要你儿子的狗命,说到做到。” “来,你杀一个我看看!”袁金堂怒吼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杀,有本事就把我儿子杀了。如果没有那个本事,就给我乖乖下跪道歉,然后拿钱给我儿子买药。” 他不信陈傻子和这群陈家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袁琛急了,“爹,你疯了啊你?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养在后院的畜生,你怎么能拿我的命堵他们的胆子?快拿钱啊我的亲爹,你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儿子被他们弄死啊!” “闭嘴!”袁金堂怒喝了一声。 袁琛被气的直翻白眼,他又迅速对陈无忌说道:“无忌哥,无忌爹,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去拿银子,我知道我爹的银子放在什么地方?足足有十六两,我全部都给你。还有后院那两头驴子,你可以都牵走,你看行不行?手千万稳著点啊。” “里正家底这么厚呢,十六两,你做什么挣了这么多的银子?”陈骡子讥笑问道。 袁金堂冷眼看著,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他把態度倒是摆的很明白,要钱没有,要儿子的命倒是有一条。 陈无忌眼中带著轻蔑,低头看著袁琛,缓缓说道:“你也別怪我,冤魂要是走不了,去找你爹。这银子我也想挣,可奈何,你爹不给,我也没办法。” 说话间,他手中的刀缓缓下压。 感受著脖颈上的凉意,以及正拼命往进来钻的风,袁琛彻底的慌了,“爹,给钱啊,给钱啊,我入你娘的你倒是赶紧给钱啊,他要杀我,他真的要杀我啊……” 袁金堂不为所动,甚至还讥笑了一声,“陈傻子,杀,有本事你就动刀!我儿子要是死了,我要你们陈氏所有人陪葬,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得死。” 陈无忌手中的刀划了过去,隨即坦然站了起来,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杀了,然后呢?” 第68章 杀人而义者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8章 杀人而义者 隨著陈无忌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空气瞬间变得比寒冬里的风还要冷。 冷的人遍体生寒,尾椎骨丝丝往外冒凉气。 他真的杀了袁琛。 毫不犹豫的一刀! 袁金堂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看著脸上依旧残留著哀求的儿子,他的脚下狠狠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儿……”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猛地扑到了袁琛的身上。 他试图用手捂住儿子脖子上那个巨大的口子,可血水还是顺著指缝冒了出来,沿著他的手腕流了下来,在身下渗出了一大片殷红。 “陈无忌,你好狠,好狠的心……” 陈无忌目光淡漠,“別瞎喊,你儿子是你杀的,跟我没关係。我只是断了他一臂,这件事我承认。” 袁金堂身体猛地一晃,他低头看著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的儿子,忽然跳了起来,狰狞怒吼道:“弄死他,给我弄死他,弄死这个杀人凶手!” 但,没有人动。 往日里囂张跋扈的袁家人,对上陈无忌那双淡漠的眼神,齐齐移开了目光,悄悄把自己的脚步往后挪了挪。 “杀了他!杀啊!”袁金堂扭头看著族人,嘶声吼道。 族人们再度避开了目光。 有人在研究天边的火烧云,那云怎么那么红。 有人在看地上的蚂蚁,有掉队的蚂蚁正在打架,爪子挥舞的老凶了。 还有人低头看著自己露出鞋面的脚趾头,琢磨著等会回去一定要把媳妇打一顿,看看做的这什么破鞋子,才穿了不到半年居然就破了。 袁金堂像一只被遗弃在风中的蝗虫。 哪怕翅膀挥舞的再用力,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高举著的手臂无力垂了下来,眼中满是愤怒和痛苦。 他和弟弟谋划了好几次杀死陈无忌,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心目中如螻蚁一般的傻子有一天会杀了他的儿子。 这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个傻子啊。 傻子怎么会…… 他怎么敢的啊! 陈无忌很满意袁家和村里人的反应,他淡定的擦乾净了刀上的血跡,对袁金堂说道:“流民有劫掠村子的可能,守护村子有我一份我不会推辞,等会我会过来。但是,明天我要见到十六两银子,要不然,我就要你狗命。” “哦,对了,还有你们家那两头驴。” “你,你……”袁金堂哆嗦著指了指陈无忌,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指挥不动族人,又不敢亲自上手给儿子报仇的里正,被气晕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嚇得。 杀了人的陈无忌,已经让村里人都不敢直视了。 里正怂点儿其实大家都能理解。 陈无忌扛起掉在地上的粟米,头也不回的朝家走去。 虽然杀人这件事他到现在还没有適应,喉咙里时不时的就会翻滚一下,但气顺了不少,念头也通畅了一大半。 接下来,就等著张御史的消息了。 陈骡子从后面追了过来,將手搭在陈无忌的左肩上,附耳说道:“小子,你今天衝动了,偷偷摸摸的杀了多好,现在有这么多的人证,就算我们想想想办法都难了。” 陈无忌摇头,“他们要抢我的粮食,抢我的刀,还威胁我,忍不了半点!我觉得我这应该算是自卫吧?律法中好像有一条,杀人而义者,勿令仇!” “你说的没有错,律法確实有这一条,但人家是里正。”陈骡子无奈说道。 “杀了里正的儿子,和我们平常百姓打架打出死伤是不一样的。哪怕里正在县衙里不认识任何一个当官的,可县令还是会维护里正,从重对你处罚。县衙里那些官也都是有儿子的,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无忌点头,“我这把刀是刚刚从县衙拿来的。” “你也学陈不仕那个狗东西了?我说这刀看著有些眼熟呢,你小子,我……哎呀,我可真是服了,你这胆子怎么忽然间变这么大了?”陈骡子崩溃了,一张脸急的都快扭曲了。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喃喃说道:“无忌,赶紧跑吧,你,没救了!偷胥吏的佩刀,还杀了里正的儿子,神仙难救。” “你听岔了,这刀不是偷的,是县衙赏的。”陈无忌纠正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流民劫道,砍了几个,然后遇见了府兵,县衙就赏了这一把刀,还有几两银子。” “嗯?” “我这刀还没捂热呢,袁琛就要弄死我,把刀给抢了,这个理由我要是上了县衙,应该也能说一说吧?”陈无忌问道。 陈骡子呆呆的看著陈无忌,“我说你小子进村的时候,怎么身上杀气腾腾的,像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原来是杀了人。” 他笑了起来,重重拍了拍陈无忌的肩膀,“放心,只要有这一茬,袁琛白死,死的活该。届时,我们这么多人给你做人证,你绝对屁事都没有。” 陈无忌轻笑,“九叔,我虽然的確生气,但也没有那么莽。要是不计后果,我早就把袁金堂和袁金宝给剁成臊子了。” “不错,不错,有点儿陈家人的样子了。”陈骡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小子比无畏有胆魄,拿刀容易,可杀人,不是一件易事。遇见流民劫道,你敢拿刀,不管砍了几个,都非常不错。” 陈无畏是陈无忌的族弟,一个比他更老实的老实人。 那小子种了二亩地的黄豆,结果一觉醒来被袁家人给收了。 陈无畏气了个半死,天天拿著刀子上门討要,结果天天被打。 前前后后挨了半个月的打,他就把袁家的婆娘打了一顿,砍坏了人家一扇大门,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无忌低声问道。 陈骡子打了个哈哈,“进一趟山而已,能花费多少的时间?事情也简单,隨便搞两下就回来了,午时就到家了。” “这次又是谁遭殃了?”陈无忌低声问道。 他忽然间发现,陈家人好像真的有土匪基因。 是骨子里带著的。 他那么良善一个人,结果,今天一不经意就砍了十几个人。 这真不是他想要的。 陈骡子打了个哈哈,“这个事你就別打听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小孩子知道的太多不好,晓得不?” 陈无忌翻了个白眼,去你大爷的。 第69章 我只是个小猎户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69章 我只是个小猎户 外面的局势有些紧张,但家里还算安寧。 陈无忌重新加固后的大门紧闭著,隱约可见院中朦朧的光影。 他抬手敲了敲门,“娘子,幼薇,我回来了!”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最先出现的不是霍三娘和沈幼薇动人的脸蛋,而是一把枪尖。 那个东西冒出来的瞬间,陈无忌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下。 陈骡子在边上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无忌啊,你这要赶上刘备睡婆娘了,动的好没夸讚,动不好就刀剑加身吶!” 陈无忌脸一黑,“九叔,这是大门口,不是闺房。” 大门彻底打了开来,露出了沈幼薇那张满是警惕的小脸。 “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姐姐都差点担心死了,今日里一直有流民在村里转悠,还有人喊著不给粮食就杀人的话。”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陈无忌安抚说道。 陈骡子笑道:“不是都给你们打过招呼了吗?瞎担心。” “你打了什么招呼?”陈无忌问道。 “我让她们察觉不对,就往宗祠跑。”陈骡子说道。 陈无忌之前就猜测,以陈家人表现出来的作风,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们肯定有应对此类事件的方法。 毕竟这么大的匪性,要是没点后手实在说不过去。 但他还是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族人的身上。 “先进去再说。”陈无忌侧身,和陈骡子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这时他才发现,霍三娘和沈幼薇居然还摆了个阵。 沈幼薇拿著木枪在门口,而霍三娘拿了把菜刀藏在门后。 这阵势,越来越有陈家人的味道了。 大部分的女人遇见这种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找个地方赶紧藏起来。 能想到拿武器的没几个,能拿著武器不躲不藏反而堵大门的更是少之又少,哪怕她们別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一点已经能算是胆魄强悍了。 “无忌,你身上哪来这么大血腥味?”霍三娘抽了抽鼻子,蹙眉问道。 陈无忌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便老实说道:“回来的时候遇见了流民,赵氏里被他们抢了,我砍了几个人才跑回来的。” 霍三娘和沈幼薇被嚇了一跳,连忙上手就给陈无忌做起了大检查。 “娘子,幼薇,我没事,就手破了点皮!”陈无忌说道。 两女这才鬆开了手。 “你差点嚇死我。”霍三娘轻嘆了一声,“这世道怎么忽然间就乱了,家里眼看著刚刚有了点儿起色,结果又来了这么一档子事。” “姐姐,年年都有地方爆发民变,今年北方大面积乾旱,这些流民应该都是顺著神仙岭中的栈道下来的。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出门,朝廷会处理好的。”沈幼薇安抚道。 陈无忌也说道:“娘子,你也別多想,情况不是很严重。” 他放下扛著的粟米,又把多余的那把刀解了下来,“娘子,先弄点吃的吧,我等会还要去村口。” 这件事不是说说而已,村里人集结起来保卫村子,他不能当个例外。 “行,你们先坐著,我去准备,很快就好。”霍三娘忙说道。 陈骡子见状说道:“別给我带份,老三去城里了,我让他给我弄点儿好吃的,这会儿估摸著应该回来了,你们吃。” “九叔,见者有份,记得留点儿!”陈无忌笑道。 陈骡子忽然一巴掌拍在了嘴巴上,“我这个破嘴,知道了。” 他摇头晃脑,嘀嘀咕咕的出了门。 陈无忌轻笑,走过去关好大门,打了一瓢冷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去了去身上的血腥味。 难怪有人说,士兵只有上了战场杀了人才是真正的士兵,才会脱胎换骨,陈无忌今天也算是读懂了这句话。 身上沾了血腥味,心里有些东西確实就变了。 “幼薇,让娘子收拾著,我跟你说个事。” 陈无忌招手,將沈幼薇唤了过来。 沈幼薇快步走了过来,“夫君想干坏事?” 陈无忌:? “我这个时候干什么坏事?正事。” 这傢伙这都什么脑迴路。 沈幼薇带著几分调皮,咬著唇角害羞的笑了笑,“我听说有些人在见了血之后,会对那种事……比较衝动,我还以为夫君忍不了了……” 陈无忌:…… 他无语的看了沈幼薇,“你这都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歪理邪说,我不是你口中的有些人,是正事,正经正事。” 沈幼薇含笑重重点头。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父亲是御史中丞,那你知不知道京城有个姓张的御史?按理他应该是你父亲手下的官。”陈无忌问道。 “姓张的?御史?”沈幼薇扬著下巴想了想,“京官里姓张的御史可多了,夫君要问的是祖籍南郡的御史吧?” “是,他们家是南郡豪族。”陈无忌说道。 “我想想……”沈幼薇认真回想了片刻,忽然问道,“夫君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脸方方的,眉毛比较粗,说话高高在上,老喜欢拿鼻孔瞪人?” “是他!” “那我就知道了,他叫张明远,是监察御史。”沈幼薇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小拳拳都攥了起来,“当年弹劾我父亲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有个女儿,我们还算比较熟悉,曾经见过几面。” 陈无忌没想到只是打听个事,反而打听到了沈幼薇的伤心事。 “节哀,过去的事我们现在谁也无能为力,憋在心里只会伤害自己,看开点儿。如果有机会,我会替你报了这个仇。”陈无忌劝道。 这是朝堂党爭,他能说出口话的,实打实没有几句,想劝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沈幼薇嘴角抿著苦笑,摇了摇头,“虽然他们弹劾我父亲,让我们家沦落到了这个田地,但我不怪他们,我父亲也是咎由自取。” “不说这个,夫君为何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你见到张御史了?” 陈无忌点头,“我无意间治好了他女儿的百合病,他答应替我杀两个人,我想弄清楚这件事有没有后患?你夫君我只是一个小猎户,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大官,也不知道跟这些人该如何打交道。” 沈幼薇的小嘴渐渐张大,半晌都没能合拢,满脸惊讶之色。 陈无忌伸手捅了捅。 “唔,夫君!”沈幼薇带著几分娇俏,轻嗔了一声。 “夫君你这一天出去,干的事情好多啊,说的我都迷糊了,夫君想借刀杀的人是袁老二兄弟吧?” “是!除了他们,我也没別的仇人。”陈无忌说道。 沈幼薇挥舞著小拳拳,遗憾说道:“夫君啊,你这要求太低了,最少再应该要他百两银子,或者乾脆让他欠你一个人情。” 陈无忌摇头,“这人情怕是不好欠。” “夫君呀,你是不知道,这帮子御史最重视自己的羽毛了,他一定会答应的。”沈幼薇遗憾说道,“可惜了,我们家原本可以藉机暴富的,我果然没有当大小姐的命。” 第70章 晚上圆房吧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0章 晚上圆房吧 陈无忌没有反驳沈幼薇的话,但这话他其实並不赞同。 不可否认,御史在官场上確实是最重视羽毛的一群人,他们自詡清贵,对自己的声望和名誉看的比命还要贵重。 但是,这只是表象。 这是他们贴在身上的標籤,或者说是这个官职赋予他们的標籤。 表象这东西听听就行了,谁当真谁傻子。 而且,他们的所谓重视羽毛,那玩意也是分人的。 如果是地位相当的,那几片羽毛他们肯定重视。 但如果他们面对的是陈无忌这个命比草贱的小猎户,他们的羽毛一定比鬣狗的爪子都硬。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只要没有后患就行。”陈无忌说道。 他所担心的只是跟张御史提了杀人这个条件的后患,而不是遗憾自己没趁机抬高条件,和这些人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绝不能自视过高。 沈幼薇细腻的小手轻托著下巴,糯糯呢喃了一句,“可还是有些遗憾呢……” “幼薇,我们只是升斗小民!”陈无忌提醒了一句。 沈幼薇的嘴角瘪了一下,气呼呼说道:“夫君以后的官一定会比他大,一定!” 陈无忌笑了笑,这傻丫头肯定是没睡醒。 霍三娘的脑袋从有些逼仄的厨房门口探了出来,“开饭了。” “我去端菜。”沈幼薇立马屁顛屁顛的跑了过去。 陈无忌忽然有些慌神。 如果不是刚刚的一番谈话,他都快要忘了沈幼薇是御史中丞的女儿。 实打实朝廷大员家的闺女,大家闺秀。 “这世界可真是既荒诞又割裂……”陈无忌嘀咕了一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谁能想到,他一个神仙岭脚下的小猎户,竟然与两位御史牵扯上了关係,其中一位还是主掌御史台的朝廷大员,真正的高官。 饭菜端上了简陋的八仙桌。 今晚依旧是蛇羹加烫了一下,加了点油和盐的山野时蔬。 肚子终於能吃饱了,但陈无忌看著顿顿这样的吃食,也著实有些腻了。 他很想念炒菜的味道。 现在兜里有三十多两银子,他觉得是时候可以考虑安排铁锅了。 住的问题暂时可以將就著,但吃这一方面实在是忍不了了。 现在家里煮饭的东西叫釜,是吃饭最主要的家当。 这东西长得比较特殊,上面圆形敞口,下面好像粘了个飞碟。 它不具备炒的功能,只能煮。 故而在大禹,把所有食物煮成一种糊状的,像粥一样的东西是主流。 “无忌,你真的杀人了?”霍三娘在吃饭的间隙,忽然问道。 陈无忌点头。 他知道霍三娘在担心什么,对於寻常百姓而言,这確实一件非常耸人听闻的事情,哪怕这个世道死人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霍三娘沉默著没说话,半晌才说道:“晚上回来好好洗洗。” “嗯,確实需要去去晦气。”陈无忌顺从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想说,今天晚上不一定回得来。 但还是先答应下吧。 霍三娘的胆子比较小,艾草泡澡也只是她心理安慰的一种方式。 晚饭后,陈无忌拿出县衙赏赐的二十两银子交给了霍三娘保管。 他身上有卖五灵脂的十一两应该足够找铁匠搞个创新,打一口铁锅了。 往日里霍三娘见挣了银子都是开心的见牙不见眼,嘴角那点浅浅的酒窝笑的格外迷人。可这一次,她的態度很平淡,甚至好像还觉得那银子有些烫手。 在陈无忌收拾刀弓的时候,她忽然从后面贴了上来,轻声说道:“无忌,晚上回来我和幼薇一起跟你同房吧?” 陈无忌心头忍不住狠狠一跳,嘴角瞬间比ak还难压。 但想到霍三娘说这话的原因,他瞬间就笑不出来了,转过身来,他掰著霍三娘瘦削的肩膀,认真说道:“娘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不必要的情况下,我不会冒险衝上去的。” “我相信你,但,我还是担心。”霍三娘满眼担忧,“而且,我们也该圆房了,我想早点给你留个子嗣。” 陈无忌早就想圆了,但建立在这种情况下的圆房,让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只是,有些事他是必须要去做的。 在这个世道,他要是不爭一把,永远没有出头之路。 沉默半晌,他重重点了下头,“好!晚上等我回来。” 俯身在她那软糯的嘴唇上咬了一下,陈无忌扛起了家传的朴刀。 在临出门的时候,又给沈幼薇来了一下。 雨露要均沾嘛。 陈无忌走了,但沈幼薇和霍三娘却傻在了院中。 刚刚那一下很快,只是咬了咬嘴皮子而已,可是对她们而言无异於被雷给打了,脑子都嗡嗡开始响了起来。 “我……我去烧水。”沈幼薇红著脸儿落荒而逃。 霍三娘抿唇回味著刚才的感觉,轻啐了一口,“你这死妮子,你喊我什么?我现在是大房。” …… 陈无忌赶到了村口。 很多回家吃饭的村中青壮,也跟他一样正三三两两赶回来。 村口燃起了几团篝火,无聊的村民也跟外面的流民一样揪了地里的麦穗,在篝火边上烤著,指望这东西吃饱,大概得烤一捆麦子或许才差不多,大家完全是閒的没事找点事儿。 陈无忌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找到了陈骡子那伙人,在火堆边坐了下来。 陈不仕回来了,而且也正如陈骡子所说的带来了好吃的烧鹅。 “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陈无忌挪了挪身子,精准的找到了鹅腿给卸了下来。 陈不仕没好气骂道:“你倒是真不客气。” “跟你们客气,这肉我怕是吃不到嘴里。”陈无忌笑道。 火堆旁的几人笑了起来,边上那个黑不溜啾的小子,悄悄给陈无忌递过来了一碗酒,“无忌哥,喝点暖暖身子,壮壮胆。我偷摸藏下来的,其他的酒已经被这几位叔父给喝完了。” “还是无畏好啊!”陈无忌笑著接了过来。 这小子不是別人,正是被袁家收了黄豆,反而还挨了半个月打的陈无畏,话不少,但性子却有些靦腆。 “你无忌哥这胆子,你还是別让他再壮了,再壮下去我担心他等会儿拿起刀连我们几个都敢砍了。”陈不仕笑骂了一句。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陈无忌,“你和袁琛的矛盾,老九跟我说过了。只要有县衙赏赐的刀在那里,把心放踏实,不会有一点事。甚至,你还可以藉机再做点儿文章,有没有想法?” 第71章 我看你小子是傻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1章 我看你小子是傻 “在袁老二兄弟身上做文章?”陈无忌啃了一口鹅腿问道。 陈不仕点头。 陈无忌看了一眼坐在周围的族兄弟们,侧头压低声音对陈不仕说道:“我不能直接说原因,但没必要了。” 陈不仕目光晦暗不定的看了看陈无忌,伸手摸出二两银子递了过来,“这钱拿去,有空可以给我讲讲原因,我挺好奇的。” “牵扯比较大。”陈无忌摇头,將银子推了回去,“这钱你肯定已经花出去了,还给我补什么?” “没花出去,这本就是人家退回来的。小兔崽子藏的挺深啊,我那位友人在提及此事的时候,也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陈不仕笑骂了一句。 “这搞得我是真好奇啊,我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你一个整天在山上打猎的人,是怎么认识那些连县衙都噤若寒蝉的人物。” 陈无忌笑了笑,“答案你不都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嘛,至於怎么认识的,完全是巧合。” “那也是你的本事。”陈不仕讚赏的看了一眼陈无忌,“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这两辈人,就你小子有点儿出息。” 陈无忌有些好笑,“只是因为这点事,就把我抬的这么高,有点过分了,你是想让我早点摔死吧?” 陈不仕眼睛一瞪,“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陈无忌没心没肺的笑著,满饮了陈无畏偷摸给他藏下的半碗酒。 舒服! 陈不仕將银子塞给陈无忌,正色对眾人说道:“无忌到了,我们的人也全了,我给大家说个事。” “等会儿都把自个的刀磨快点,今天晚上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胆子都给我撑圆了,哪怕怂,也別给我畏畏缩缩的往后面躲。” “你们弟兄几个,谁要是敢这么做,別怪我把家里老太爷请出来把你们这一房从族谱里面勾出去。我不求你们真的拿著刀子砍翻几个,但你们必须要有拿著刀子往前冲的胆气!” 此刻的火堆旁,包括陈无忌在內仅有十一人。 这是西山村陈氏,叔侄两代所有的青壮。 “三叔,真有流民抢我们村子啊?”陈无忌这群族兄弟中年纪最小的陈群轻声问道,他今年才只有十三岁,不过已经成婚了。 陈不仕点头,“有很大的可能。” “我今日出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些流民不只是流民,神仙岭北面的山匪混了进来,似有举事之嫌。无忌今日遇上的,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一支。” 陈无忌猛地挑眉,“难怪呢,我说那帮孙子死了人怎么那么团结,跟群狗似的撵著我追了个没完没了,如果不是府兵及时出现,我差点都甩不掉。” “你今日其实有些衝动了。”陈不仕沉声说道。 “赵氏里都死完了,他们又要抢我,我本意是趁机砍死一两个出口恶气,谁知道他们追了个没完。”陈无忌说道,“我知道我衝动了,但如果下次让我遇见,我还是会这么做。” 陈不仕嗯了一声,“虽然我认为你衝动了,但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说罢,他將话题重新拉到刚刚的事情上,接著说道:“我们村背后有一条荒废的古栈道,这些人如果举事不成,或者提前给自己留退路,我们村必会是其中之一。” “这个事,你们自己心中有数就行了,村里人我就不说了。我们陈家势单力孤,在村里说话不沾分量,我也懒得去费那口舌。” “但这一次之后,有些事情肯定会发生变化,陈家也將不会是曾经那个陈家。你们心中有疑问就先留著,如果真出了事我会告诉你们,如果没事,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后还是什么样子。” 陈无忌大概猜到了陈不仕在说什么东西。 简言之,如果流寇袭村,陈家將会藉机站起来。 如果没有,那就继续老样子。 正如陈不仕方才好奇陈无忌勾搭上了哪个大官一样,他对陈家的真正来歷也好奇的厉害,抓心挠肺的好奇。 他们这个家族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一些底蕴。 旁的不说,单看每家都有的这把刀就能看出来一点东西。 朝廷的制式朴刀,在这玩意面前简直就像是个废物。 这是个什么概念? 陈无畏小声嘟囔道:“三叔,其实应该拉著村里人一起,哪有我们自己家人冲在前面给他们打头阵的道理?” “你耳朵是不是有一半被驴毛给堵了?我说让你们冲,什么时候说过我们家必须要打头阵的?”陈不仕骂道。 “到时候听我號令就行了,別的你们暂时不需要多想。对了,到时候你们这几个小的跟著你们无忌哥,有些人,现在已经能算是老刽子手了。” 陈无忌:…… 有些人啊,也是老阴阳家了。 “无忌哥,你今天砍死了几个?”陈群好奇问道。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陈无忌总不由得有些出戏。 真希望他就是三国那个陈群。 “加上袁琛,好像十六个。”陈无忌坦然说道。 场面顿时一静。 一群人围坐的火堆旁,瞬间只剩下火堆噼里啪啦啦的声音,陈无忌的族兄弟们齐刷刷的瞪直了眼睛,连呼吸都好像静止了。 就连捅人乾脆利落的陈不仕和陈骡子,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入袁金堂老母的,我还以为只有两三个,十六个,十六个啊……你小子这简直天生杀胚啊,头一次动刀居然砍死了十六个。要不是我是你九叔,我都想跪地给你磕一个了。”陈骡子喃喃喊道。 陈不仕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神色迅速恢復,以长辈的口吻讚赏说道:“还行,还行,那些首级给县衙卖了多少银子?” “二十两银子,四十亩地。”陈无忌隱去了妾、刀和衣服,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没必要说那么详细,捡重要的说一说就行了。 陈不仕闻言,痛心疾首的喊道:“亏了,亏大发了啊!至少四十五两银子啊,县衙这帮人现在下手真忒么的黑,竟然只给了你二十两。” “朝廷有明文规定,百姓斩贼首一颗,赏银五两,十颗以上者,赐田產、奴僕、宅地。县衙这帮孙子银子扣了一半,宅地没了,奴僕也没了。” “奴僕有。”陈无忌说道,“其实差不多了,十五颗贼首,人家按二十算的,多了十亩的田地。” “我看你小子是傻,我们村里哪有多余的地给你?他们肯定给你隨便在山上划一块,要那东西有何用?”陈不仕摇头说道。 第72章 煽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2章 煽动 陈无忌早就知道村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地分给他。 別说四十亩,四亩都不可能。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山头。 一座山头在村民眼中或许是无用的鸡肋,但他想要。 山上那么多的木头,怎么会是无用之物呢? 仅仅只是卖木头就能换不少的银子,更別说还可以造纸。 看著陈不仕痛心疾首的样子,陈无忌笑道:“县衙在政绩之外,人家肯定还想要落点儿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些东西本就不可能完完全全依照律法落到我的口袋里,已经不亏了。” 那十几颗贼首能落下这么好处,陈无忌甚至认为都能算是好的了。 如果人家只给几两银子就打发了,他好像也奈何不得。 陈不仕嘆了口气,“话糙理不糙,说来说去,只能怪我们是升斗小民,民不与官斗,民也没办法跟官斗。” 因为陈不仕这一句话,火堆旁的气氛忽然多了几分压抑。 陈无忌失去的是赏赐的田地,可其他人想到的,却是连年增加的赋税。 那些东西,正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现在的税收已经品种繁多到他们数都数不过来,有时候甚至提前收一次,到了日子换个名目再收一次。 这时,不远处的袁氏眾人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陈无忌瞥了一眼,將放在一旁的刀拿在了手中。 “先別动。”陈不仕沉声说道。 袁氏族人簇拥著袁金堂走了过来,浩浩荡荡,足有七八十號之眾。 在西山,袁家人是最多的,足有六十多户。 今日一时激愤砍死了袁琛,陈无忌当时还挺担心他们会抱团。 结果他们什么都没做,看天的看天,观云的观云。 这个时候却忽然间好像回过神了一般,簇拥在袁金堂身后。 看样子,袁金堂应该给他们许诺了一点不错的东西。 “老九,去无忌家里看看。”陈不仕忽然说道。 陈骡子目光冷冽的扫了一眼正在围上来的袁氏族人,起身离开了火堆。 “多谢!”陈无忌说道。 “別跟我整这文縐縐的东西,家里我不进去,你先別急著谢。”陈骡子挤了挤眼睛。 陈无忌一阵无语,“说你狗东西都算是夸你了。” “嘿嘿,嘿嘿……”陈骡子贱笑了两声,离开了。 “来人,把陈傻子给我绑了!” 袁金堂沉著脸走了过来,悲愤怒吼了一声。 几个袁氏青壮手里拿著棍棒刀枪,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陈无忌淡定起身,“想死就过来,里正的儿子我都能杀,你们这几个贱皮子可以试试我的刀快不快。” 那几人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霎时有些难看。 他们犹记得陈无忌当时砍杀袁琛时的样子。 一刀,就一刀啊! 面无表情的一刀,袁琛的脖子就差点断掉了。 “他杀了我儿,杀人就要偿命,明日我们扭送县衙,你等也算是擒贼有功。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几个到底在怕什么?给我上!”袁金堂面沉如水,怒声喝道。 曾经他瞧不起陈家人,可此刻他忽然对自己的家族既嫌弃又噁心。 人家陈家人平日里亲情寡淡,甚至还有些不和。可出了事,人家不管对错都护著族人,抱团取暖,连半大小子都能拿起武器,眼神里还没有丝毫畏惧。 可再看看他们,明明人多势眾。 他还每人许诺了一百文钱,结果竟然被陈傻子一句话就给镇住了。 被袁金堂催促了一嗓子,那几个袁家青壮这才再度挪动了脚步。 陈不仕等人也在此时站了起来,神色坚毅的站到了陈无忌身后。 那几个袁氏青壮的脚步再度一顿。 “大伯,要不我们一起上吧?我们几个好像打不过。”一名袁氏青壮扭头喊道。 袁金堂差点被这一嗓子气到吐血。 狗东西,蠢货啊! 气势啊,气势拿出来啊。 你们他妈的是去抓人的,不是做贼,为何要鬼鬼祟祟? 陈无忌嘴角勾著嗤笑,高声说道:“不劳里正费心,县衙的大门朝哪开我知道,明日我自会去县衙投案。只不过,等我投了案我就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是谁会遭殃了。” “也不知道纵容儿子和族人抢夺县衙所赐,会是个什么罪名?能不能砍头?我今日刚从县衙拿回来的赏赐,还没进家门就被里正和儿子带著人给堵了,县令大人应该会很欣慰里正的速度。” 袁金堂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哪来的县衙赏赐?”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之前拿的刀是朝廷制式朴刀?”陈无忌喝道。 袁金堂心中狠狠一震,这傻子怎么会有县衙赏的刀? 他做了什么?! 县衙的制式朴刀,绝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赏给百姓的。 一时间,袁金堂的心中好似冒出了十万个为什么,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胡言乱语,我儿何时抢了县衙赏赐给你的东西?分明是你蓄意报復,故意杀人!”袁金堂喝道。 他拋开了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决定还是在杀他儿子这件事上下手,不能被这陈傻子给牵著鼻子走。 凭他在县衙的人脉和关係,即便陈无忌真做了什么有功的事也无济於事。 “里正,装傻充愣可不会让你占了优势,今日之事村里人都看见了,我有的是人证!”陈无忌淡漠说道,“先抢朝廷赏赐之物,紧接著又要围攻我等,袁里正,难道你也要趁机举事?” “你放屁!”袁金堂怒喝道,“老夫是擒拿你这个穷凶极恶的凶犯!” “可我看著你就是要举事,你跟外面那群流寇该不会是一伙的吧?”陈无忌充分发挥了主动想像力,不要钱的脏水一盆接著一盆往袁金堂的身上浇。 袁金堂快被气疯了。 这个傻子忽然间不傻了,嘴巴还利索的厉害。 “我劝大傢伙都留个心眼,小心袁家这伙人忽然发疯杀你老爹老母,抢你媳妇,夺你粮食。”陈无忌看著周围其他的村民,高声喊道。 “我是杀了人,但我没跑,我不但没跑,我还站在这里跟大傢伙一起守村子。可你们再看看里正和袁家人在干什么?趁机发难,浩浩荡荡的要攻击我们陈家人。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偏偏这个时候找事,你们不觉得巧合吗?兴许外面已经有流寇在等著了!” “诸位,等我们陈家倒下了,你们能搞得过袁家这浩浩荡荡百十號人吗?” 第73章 我不是流寇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3章 我不是流寇 陈无忌一番话说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神色瞬间就变了。 “我说之前陈无忌杀人的时候,袁家人怎么屁都没有放一个,反倒现在忽然聚起这么多人发难了,原来是在等时机啊!”人群中一个壮汉忽然喊道。 “不要那么多废话,先堵起来!” “袁老二那狗东西今日还趴我家墙头,偷窥我那婆娘洗衣服!” “他这前几日也在我家门口晃悠!” “包的跟个猪头一样,还贼心不死!” “堵什么堵,打死他们,早就看他们不是东西了。” “对,打死他们!” …… 村民们气势汹汹的涌到了陈无忌周围。 原本还人多势眾的袁氏族人,瞬间就变成了势弱的一方。 袁氏虽是西山村最大的大家族,但全村其他杂姓村民联合起来,他们就有些不够看了。 袁金堂的脸色黑成了一块锅底,他愤怒喝道:“一群蠢货,老夫是为了抓杀人凶犯,你们包庇凶犯,你们才是要造反!” “不需里正亲临,陈无忌不管什么原因杀人,確实是杀人了,他,我们这么多人会盯著的。但是,你这老杂毛要是再敢动一步,就別怪我们下手狠。”刘家的刘铁锤高声喝道。 这小子是村中的巨无霸,家里並不富裕,可他却硬生生长了两米的个头,身形跟小牛犊子一般魁梧。 他家是村里除了陈无忌之外,另外的一户猎户。 不过这手艺到了刘铁锤这儿基本上算是没落了,刘铁锤不喜进山打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里给人扛包、拉车,只有城里没活的时候才会进山转悠几天。 刘铁锤的话,引起了村中无数人的强烈赞同,纷纷怒喝让袁家人滚一边去,再动就打死! 袁金堂一时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气的心肝儿都在乱颤。 一群蠢货! 蠢到家了! 就在两拨人剑拔弩张之时,一群人打著火把出现在了村口。 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让闹哄哄的村民忽然安静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交匯在了一起,有人茫然,有人惊惧。 陈无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匪首。 就是那王八蛋带著人撵著他杀了没完没了。 “袁金堂,你个狗东西还说你无有造反之心!”陈无忌忽然一声大喝。 “诸位,接应袁家的贼寇来了,抄傢伙啊!” 村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眼睛都还算好使,一看那些人手里染血的刀子,再看看他们扛在肩上的女人和財物,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人群一时间闹哄哄的像是成了一窝蜂,有人惊惧后退,有人壮著胆子举起了武器,但脚掌却好像跟地面焊死了。 “父老们,上,我们不上,我们的钱粮和妻女都会是他们的,他们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的,赵氏里都被他们杀绝了!”陈无忌见状,再度加了一把火。 指望这些不是军户的寻常百姓,在遇见贼寇的瞬间就嗷嗷叫著往前冲,並不现实,只能捅他们的软肋,逼著他们上。 真正的贼寇来了,不上不行了。 不上就大家一起死! 这伙人穷凶极恶,他们是真的会杀人屠村的。 看到他们的瞬间,陈无忌的眼前已经浮现了赵氏里的惨状。 府兵无能,竟然让这群人给跑脱了。 村民们看到流寇手中染血的刀子还有些发怯,可陈无忌一句,抢你钱粮,辱你妻女,他们的脊椎骨瞬间就被顶住了。 身后就是他们的村子,就是他们的家人妻女,能躲到哪里去? “杀!” “砍死他们!” “保护村子!” 村民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號,挥舞著各不一样的武器冲了上去。 袁金堂却人麻了! 当流寇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彻底的空白了。 他就想不明白,这群畜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偏偏出现在西山村? “大伯,我们怎么办?”有袁氏青壮问道。 “什么怎么办?杀贼啊!”袁金堂近乎咆哮喊道,“你老母那么大年纪了,你还想让流寇给你再要个弟弟?杀!” “那陈傻子……” “陈你妈个头啊,快杀贼!”袁金堂吼道。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再对陈无忌动手了。 一旦动了,他哪怕不是流寇,也一定是流寇了。 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再加上陈无忌那个孙子刚刚泼的脏水,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他一定会成为了县令功劳簿上的一笔政绩。 周不平也麻了。 他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而已。 白日里他们被一个疯子砍了足足十四个最可靠的兄弟,大仇还没能得报,就被府兵给围了,抢的东西近乎丟完了不说,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兄弟又折损了二十几人,差点全军覆没。 一路辗转逃逸,周不平终於找到了他分出去的人马,马马虎虎凑了个两百来人,结果又好巧不巧的遇见了府兵。 一番鏖战,他聚拢起来的流民死的死跑的跑,等到天黑的时候又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周不平心累了,认为自己举事的时机选的不对,黄历没看准。 他放弃了收拢其他的流民,和同伙商议了一番之后,选了西山村这个被群山包围的偏远小村,准备劫掠一波然后进山暂做休整,再图大事。 这个村子,可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 村子偏远,进村的道路只有一条,背靠群山,一旦事情有任何不对,他们就可以迅速藏到大山里。只要一进山,再多的府兵都绝对奈何不了他们。 听说这条村子的背后还有一条古时的栈道,若后面举事不成,他们还可以沿此地北上,直达老巢再度龟缩起来。 可周不平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偏远的村子竟然严阵以待,数百的村民点了无数火堆就在村口等著他们。 他们是神吗? 隨著喊杀声的响起,周不平的疑惑和不解也淹没在了刀光剑影中。 “撤!快撤!”他嘶吼喊道。 虽然他们面对的只是一群村民,可不能打。 他们打了一天了,太累了,人数又远远少於对方,打就是死! 流民死了倒是可以再鼓动,这些人周不平並不心疼。 可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兄弟,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再死他的大事就彻底搞不成了。 跑,必须跑! 等休养生息之后再回来復仇,屠了这个破村! 第74章 藏锋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4章 藏锋 西山村的喧闹和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时分。 这个深沉的夜,扰动了西山村所有人的心弦。 冲在前面的青壮一边擦著手心里的汗,一边撑著胆子往前面冲。 躲在家里的妇孺老幼,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自认为隱蔽的地方。 孩子吼的声嘶力竭,大人也在默默掉泪。 退缩不敢上前的青壮也大有人在,衝著衝著人就不见了。 他们悄悄的离开,匆匆带上家人一头扎进了身后的大山。 往日里白天都不是所有人敢深入的大山,今天晚上却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村民,和凶残的流寇相比,他们寧愿赌一把山里的猛兽不在家。 陈无忌砍翻了四个,其他的就追不上了。 这些流寇全然没了他白日撞见时的囂张气焰,根本不冲,甫一照面就选择了边打边退,只不过他们鸡贼的在撤退的时候来了几次假衝锋。 等到西山村村民收拢人手回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基本上亮了。 “袁金堂死了!” 陈不仕走了过来,將两个狰狞的人头稳稳的放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陈无忌顿时就不想跟他说话了,“你给他们转个方向,这么看著我,我难受。” 陈不仕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砍了那么多,还怕这个?” “砍的人多不是我有多大的本事,而是我想活命,被硬生生逼出来的。”陈无忌说道,“赶紧让他们看后边去,瞪那么大眼睛盯著我要干什么?” 陈不仕给那两颗首级换了个方向。 “袁金堂怎么死的?”陈无忌这才问道。 “你要不要猜一猜?”陈不仕神秘兮兮的说道。 陈无忌摆了摆手,“你猜我猜不猜?不管他怎么死的,这老东西死了对我就是好事。只可惜,我没有亲手弄死他们。” 几次三番想弄死他,还要抢他娘子,这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无趣的傢伙。”陈不仕摇头低骂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中途混进了两个胥吏,虽然他们把衣服换了,但脚上的鞋子我看了个真切。” “两人在杀了袁金堂之后,就离开了。我抽空看了一眼,他们又奔村里来了,这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別否认,我知道肯定是你乾的。” 陈无忌知道这是那位张御史的手段。 虽然他在村里的大麻烦终於解决了,但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朝廷御史指使县衙胥吏当刽子手,这就是地方豪族的手段吗? “我们头顶这天……”陈无忌低喃了一句,后面的话並没有说出口。 陈不仕嗤笑,“你应该庆幸,这个大官是你认识的,而不是袁金堂认识的。这天是白的还是黑的,你我不管怎么伸手都够不著,庆幸就是了。” 陈无忌確实庆幸。 庆幸那位张御史在嫌弃之余,还能施点儿恩。 是个讲究人。 但他,也討厌这种让他后背发凉的方式。 很难说,张御史这么做有没有施恩之余警告他的成分。 他们明明可以把袁氏兄弟塞到大牢里,以律法给弄死,却偏偏用了这么直接,官兵私用以彰显权势的方式。 “好事,我躺贏!”陈无忌笑了笑。 拋开这一切的原因和深意,袁金堂死了他的心病也能去了。 老是担心自家的围墙不够高,大门不够结实的日子,实在磨人。 “可惜,他这么一死还算是立功了。”陈不仕有些遗憾。 陈无忌轻笑了一下,“县令肯定更愿意看见他的治下有奋勇杀贼,英勇战死的里正,而不愿意看见一个鱼肉乡里,肆意妄为,还极有可能会牵扯到他的里正。” 说罢,他看了一眼陈不仕砍了大半夜的战绩,“你追著砍了那么久,就带回来两颗首级,藏的是不是有点儿太明显了?” “我一个文弱书生,砍两人已是极限了,你当我是你这样的莽夫啊?”陈不仕笑说著摆手,“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啊!” 陈无忌:…… 这个臭不要脸的。 陈不仕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不过,你这刀法有空可得练练,全凭兵刃之利和一身气力,砍这些流寇尚可。但要是遇上厉害的,你小子一刀就得毙命。” “我上哪练去?”陈无忌无语问道。 抬眼望去,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很多人拿起刀只是为了砍木头,他找谁练功夫去? 就算花钱找人学,县里好像都没个这样的地儿。 “有空让骡子教教你。”陈不仕说道。 “他会?”陈无忌有些惊讶。 陈不仕轻笑,“打铁的一般都会点手艺,肯定不会太高明,但隨便学个一招半式的还是可以的。” “我们老陈家总是时不时会给人来点儿惊喜,我改日就去!”陈无忌痛快说道,身边有师傅可以拜,可羊毛他肯定不会放过。 陈不仕笑骂了一句,“不要阴阳怪气的旁敲侧击了,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对谁都不是好事,先好好打你的猎吧。” “我只是担心我脖子上这个东西,算了,不问了。”陈无忌摇头,看向了正慢慢往回走的村民。 当注意到那些被抬著回来的人,他的眉头蹙了起来,“还有人死了?” 他冲的比较前,並没有注意到后方的动静。 “被踩死的。”陈不仕神色懨懨,“流寇几次假衝锋让大傢伙乱了阵脚,一时不慎自己人就被踩死了,最憋屈的死法。” “陈群,把你们几个的首级送给那几个死掉的人,银子我给你们补!”陈不仕忽然对远处的陈群几人说道。 陈家青壮只有几人受了点轻伤,不但没有一人伤亡,反而近乎人人都有斩获,就连最怂的陈无畏都带来了一颗首级。 不过那小子也被嚇傻了,到现在还在那里一边哆嗦一边吐。 “三叔,干嘛要给他们白送好处?一颗首级最少也要二两银子呢!”陈群走过来,不悦问道。 “让你送就送,银子我补给你们。”陈不仕说道。 “哦……” 陈无忌瞥了一眼,“你要真想藏锋,不如留下骡子的斩获,你们其他人的都给出去,有我一个在前面顶著就行了。” “我今天逼不得已出手,想再藏肯定是藏不了,你们就別再露了。” 第75章 忽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5章 忽悠 陈家到底背负著怎样的秘密,陈无忌到现在依旧无从得知。 陈不仕这个傢伙的嘴巴比谷道还要严丝合缝,陈无忌旁敲侧击多次,都被他非常直白的遮掩了过去。 如今陈无忌也死心了。 不问了。 问了也改变不了他是陈氏族人的身份。 就陈不仕和陈骡子这俩孙子干的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也好不了,高低得是一个连坐。 所以还是先把该挣的银子挣著,该谋的身份想办法谋一谋。 如果能在南郡混到一定的身份或者人脉,届时这点秘密於他而言,也许也就无关紧要了,哪怕出了事,也有了腾挪的空间。 现在想那么多,徒增烦恼罢了。 “有些人不当傻子后,这个脑子简直好的可怕。”陈不仕赞道。 陈无忌的脸有些黑,“別夸,你再夸小心我砍你。” 陈不仕哈哈笑著,起身喊了陈群等人將大家砍到的首级悉数送给了那些无辜被踩死之人的兄弟叔伯,不过倒也不是完全白送。 陈无忌看他们比比划划,还往他这边指的样子,有部分应该是卖掉了。 这样也好,送一些,卖一些,陈家人就显得没那么可疑了。 否则也容易让人引发猜想。 村里人应该不会在意,但谁知道县衙那帮人会不会忍不住多想一下。 片刻后,陈不仕走了过来,“东西都处理好了,我们刚刚顺带简单商量了一下,袁家出一个人,再加上其他几姓推出来的刘铁锤,以及你,你们等会儿把这些贼首拉了,去一趟县衙。” “我就不去了,他们二人去了就可以了。”陈无忌说道。 他还惦记著山里的陷阱。 反正贼首已经在这里,他至少八两银子已是稳稳噹噹,去不去都一样。 “你去过县衙,对此事比较清楚。”陈不仕劝道。 “你方才不也说了,你现在已经挡在前面了,风头已经出了一次,再出一次又何妨?有这一次,你应当能在县令大人面前混个脸熟。” “不要小瞧了一个脸熟,一旦你小子有运道,若能混个胥吏,岂不比你当猎户强?” “你方才说的东西很有道理,我们確实也该在明面上有个人物,免得老是被人欺负来欺负去,当地里的杂草想怎么薅就怎么薅。若非你早已过了读书的年纪,我们定然保你考一个功名出来。” 陈无忌面无表情的看著陈不仕在那里胡说八道。 一个有正经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劝他一个猎户去混县衙的差事,还要读书?这傢伙昨晚打架被流寇把脑子里面的东西给砍掉了? “你这什么眼神?”陈不仕问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说了半天不是在说你自己吗?赶紧去吧。”陈无忌摆手。 陈不仕呆了呆,忽然低骂一声,一把提上陈无忌砍的贼首,扭头就走。 朝阳彻底的升了起来,金光璀璨。 陈无忌深吸一口不太清新的空气,径直回了家。 那些死去的人也被族人抬著回了家,以袁家最多,包括袁金堂在內死了三人,刘家有一个,还有一个周家的。 虽然死人是悲痛的,但相比於赵氏里,这个结局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其实也正是因为赵氏里的惨剧,才让西山村的百姓罕见的凝聚了起来。 砰砰砰。 陈无忌敲响了紧闭著大门,“娘子,幼薇,我回来了。” 昨晚没能圆房成功,让陈无忌也颇为遗憾。 不过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后,霍三娘和沈幼薇一起打开了院门。 “无忌,没事吧?” “太好了,夫君无事,我们快去圆房吧。” 陈无忌和霍三娘猛地扭头看向了沈幼薇。 这话说的有点儿嚇人。 沈幼薇被两人盯的有些害羞,“我这话……没错吧?昨晚姐姐你一直念叨著要圆房、圆房,甚至都……反正此时天色尚早,夫君一夜未睡肯定是要睡一觉的,我们陪著夫君再睡一觉,应是可以的吧?” 霍三娘脸红了,悄悄在沈幼薇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下,“快去烧水,给无忌洗洗。” “洗完了睡?哦,好呀。”沈幼薇如一阵旋风进了厨房。 霍三娘头疼的拍了拍额头,难掩羞涩的对陈无忌说道:“无忌,白天做那个事不合適,今天晚上……晚上等你回来……” “其实我觉得幼薇说的没错。”陈无忌坏笑说道。 他也喜欢白天。 看的清楚。 晚上哪怕现在油灯换成了蜡烛,可光线依旧昏暗。 “没错什么呀,万一有人来怎么办?晚上,晚上。”霍三娘急急说罢,迅速转移了一个话题,“昨晚我听著动静非常大,真有流寇来了?” 陈无忌颇为遗憾,点头应了一声后说道:“幸好村里早有准备。” 霍三娘眉头悄然拧成了一个疙瘩,“我方才听见有哭声,可是死了人?” “嗯,死了好几个,这种事死人太平常了。”陈无忌说道,“和赵氏里相比,我们已经算是非常的幸运了,赵氏里怕是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谢天谢地。”霍三娘双手合十,轻轻叨念了一声。 “晚点,我们去给死去的人家送点东西吧?多少也是个心意。” “行。”陈无忌点头。 洗了个艾水澡,陈无忌就上炕了。 一宿未睡,加上精神时刻紧绷著,他早已累的不行了,脑子发沉。 可躺到炕上之后,他反而睡不著了。 眼前全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嘶吼声、飞溅的血痕和尸体。 他强行闭了一会儿眼睛,那些画面却始终挥不去,无奈又睁开了眼。 看样子还是不够累。 暖阳当空的院子里,霍三娘和沈幼薇似乎是在做鞋子,隱约可以听见麻绳穿过鞋底的声音,大概是担心吵到他,俩人都没有说话。 陈无忌翻了个身,又尝试了一下。 片刻后无奈的放弃了。 睡不著,眼睛一闭就是刀光血影。 “不只是不够累,看样子心態也还不够强,这点事情竟连睡意都逼没了。”陈无忌自嘲的低喃了一声,索性不睡了。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代,他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如今事到临头,还是犹有欠缺。 很多人眼中的穿越,是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是权势、美人和征伐。 可当陈无忌睁眼发现自己身处的时代之后,心里升腾起的第一个反应是饥荒、混乱、刀兵和权势的碾压。 而如今,这些东西他正在一步步的经歷。 第76章 山里的女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6章 山里的女人 午时。 一个消息忽然在村里传了开来。 袁老二上吊了。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没人知道,袁家人请他过去主持葬礼,一进门发现他吊在樑上已经邦邦硬了。 陈无忌听到这个消息后,特意过去了看了一眼。 死的一点都不惨,而且舌头也没有传说中那样耷拉到脖子上,反而嘴巴闭得死死的,就是脸看著青的厉害,有点儿嚇人。 “袁老二居然也有想不开的时候?你们谁知道因为什么?”陈无忌非常认真的向周围的人问了一句。 几个帮忙抬尸体的袁家人瞬间纷纷避开了陈无忌。 陈无忌昨天晚上砍人的英勇事跡还在眼前。 现在这位袁家人眼中的傻子不但不傻了,还变成了一个凶神。 凶到让他们连对视一下都有些胆怯。 “袁有为,你躲什么躲?问你话呢!”陈无忌冲一个年轻人喊道。 这小子是袁老二的侄子,曾经也是欺负他的中坚大將。 袁有为身体猛地一抖,期期艾艾说道:“可能……可能是因为没抢到別人的婆娘,太气了……就想不开了。” 陈无忌差点没忍住笑了,这小子脑迴路可以啊。 居然连这么生僻的理由都能想得出来。 “幸好我昨晚在外面砍人,要不然这一次我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陈无忌不无感慨的说道,“你们要不要报官?” “自尽的,好像没必要报官吧。”袁有为说道,“族里死了好几个人,也没工夫再节外生枝。” “也是,你们忙吧。”陈无忌欣赏了一圈,就悠哉悠哉的回了。 这个贱人终於死了。 他的念头瞬间通达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没能在袁老二死前说上几句,把念头再顺一顺。 午后,陈无忌去死了的那几户村民家里看了看,给带了一些蛇肉,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完事后就直接进了山,去检查布置下的陷阱。 收穫还算不错。 只是让陈无忌鬱闷的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全是狼字辈。 將近二十处陷阱,弄到了两只黄鼠狼,一只狼獾。 狼獾这个东西,陈无忌还是第一次遇见,长的跟熊很接近,但皮毛似貂,尤其它的尾巴,上手一摸就知道是好皮毛。 收拾好猎物,陈无忌將陷阱又都重新布置好,就打算直接下山。 村里这两日很不安分,他不敢离开太久。 如今家里有粮有肉,兜里也有足足三十多两的银子,打猎也就没有那么急迫了。他著急上来只是为了看一看陷阱,免得又跟那日一样陷阱全被毁了,猎物只见一地的毛。 路过半山腰小溪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水產品好些日子没看了,就顺带拐了过去。 天天吃蛇羹烫野菜,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打算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条鱼或者山蟹之类的改善一下生活。 结果鱼没碰到,倒是叫他碰见了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正坐在水塘里洗澡。 陈无忌的目光落在女人那惊人饱满上的时候,脑子里瞬间联想到了董永和猪八戒,不过在现实世界里,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但这女人是真好看,也大。 差不多二十左右的年纪。 “哪里来的狗东西?滚开!” 女人注意到突然闯入的陈无忌,厉声喝道。 气场有些硬,双眉一挑,眼神凌厉全是杀气。 陈无忌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 无意撞见而已,犯得著这么侮辱人吗? 不过这女人应该不是一般人。 寻常女人可没有胆子在这深山老林里面转悠,更別说洗澡了。 陈无忌没有理会对方的呵斥,目光落在了岸边的衣服上,试图从对方的衣著上判断一下身份,再做打算。 结果並无所获。 衣服是很寻常的粗布衣裳,还是男装。 这女人是女扮男装而来的。 “你看什么看?再看本姑娘挖了你这一对招子,再杀你全家,滚!”女子双手护住要害,怒声喝道,语气生硬的跟金铁一般。 陈无忌冷笑了一声,“道歉,不道歉我让你下不了山。” 虽然他无意撞见这女人洗澡,下意识看了两眼有些失礼。 但是这女人说话的杀气实在是有些太冲了。 还要杀他全家,那就试试看。 “狗东西,你让谁道歉?”女子骂道。 “让你这个狗东西道歉!”陈无忌冷声说道。 “再给你一个机会,给我好好道歉。否则,我烧了你的衣服,然后把你先入后杀,这林子里莫说死个你,就算死上十个你也不会有人发现!” 说话间,他拿刀挑起女人的衣服扔到了一旁,“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惜长了一张嘴巴,你要是不开口,我还能当你个美女。” 女人看到陈无忌的动作,这才有些慌乱。 她只顾著护要害,把衣服给忘了…… “把衣服还给我,我给你道歉。”女子的脸色舒展了几分,放低姿態说道,“我还可以给你银子,一百两行不行?” “不行,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你这女人想杀我,所以我们俩其实没必要再谈了。”陈无忌將女子的衣服扔到更远的地方,然后开始卸身上的猎物。 女子这下子彻底的慌了,“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道歉,道歉!错了,真错了,我不该威胁你的,你把衣服穿好,穿好!” “你个王八蛋,把衣服给我穿好,我命令你,穿好!!” 陈无忌没有理会,脱了衣服就跳下了水塘。 这女人,是真的想杀他。 別人的善意,他或许还要稍微分辨一下是真善还是假善。 但別人眼中恶意,杀意,他一眼就能確定。 这女人在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杀他的意图了。 莫名其妙的! 陈无忌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女子的身旁,“因为我无意间看见你洗澡,你就要杀我,你很凶啊,人命在你眼里这么轻贱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你走开,走开啊!”女子奋力往远处游去,搅得水面一片雪白光影浮动。 陈无忌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强行將她扯了过来。 “跑什么跑,我们两个现在各凭本事,到底是我先入后杀,还是你杀了我,很公平对不对?”陈无忌冷笑说道。 不管她什么身份,今天她走不了。 一个袁老二带给他的威胁已经让他有了非常充足的前车之鑑。 所以有时候效仿一下陈不仕和陈骡子的办法挺好。 起码可以杜绝他们借用权势的机会。 第77章 皇城司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7章 皇城司 陈无忌很乾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一个女扮男装,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洗澡,只因他无意间撞上就眼中满是记恨,要杀他全家的女人,他有什么犹豫的? 陈无忌现在就看她的態度,决定要不要把她永远埋葬在这个地方。 深山、女扮男装、张口便是杀人,这几个条件结合在一起,这女人不出意外,恐怕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绿林之辈,或者乾脆就是匪。 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良家妇女。 曹操最为人所詬病的一件事,就是因为误会杀了其父结义兄弟吕伯奢一家,但站在一个逃亡者的角度,他的神经是时刻紧绷著的,隱秘角落响起的磨刀声和谈话,他肯定没办法做到淡然处之。 无非跑或者杀而已。 陈无忌现在也同样面临著这个抉择。 放了这个女人,他担心这女人会报復。 可真杀了,他又有些乾脆不起来。 虽然他心中的想法已经大面积的偏向了曹操的做法,但一个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让他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著实有些艰难。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陈无忌用力的问道。 这水塘里的水產品,短时间內怕是吃不得了。 陈无忌有点儿遗憾。 女子痛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杀了我吧,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千万千万不要给我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否则,我不但杀你全家,你的十族都要死。” 陈无忌一把捏住了女子的脖颈,“你別急,我会成全你的!只是不是现在!” 女子紧闭著眼睛,忽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话就不说那么狠了…… 谁知道一个小小猎户居然会有这么狠的心肠。 虽然嘴上不想认输,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死。 女子猛地睁开眼睛,用力瞪著陈无忌,试图腾出手先下手为强,砍了这个万恶的猎户。 但一番尝试后,她无奈放弃了。 她,京中人人畏惧的母老虎,竟然被一个猎户在山里给…… 女子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下。 猎户打老虎…… 这他娘的竟然好像还有点合理。 真是见了鬼了,出门一定没看准黄历。 “秦斩红!” 强迫自己冷静又冷静之后,女子神色冷冽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斩?斩杀的斩?”陈无忌问道。 “是,不识字啊你!” “斩红,还真够形象的,你这名字都註定你有今日这一劫啊!现在就看你只是掉点血,还是连性命一起丟在这神仙岭了。”陈无忌说道。 这女人居然连名字都取得杀气腾腾的。 也不知道她爹当年是怎么想的。 秦斩红闻言,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的名字是自己改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弱於男子,也为了让自己更有杀伐之气。 可她真没有想到此生会有这一出。 落下的红,好像也的確能叫做斩红。 该死的,真晦气! “来这里做什么?”陈无忌再度问道。 “查案!” 秦斩红摆烂了。 她挣不脱这个跟熊羆一般力气贼大的傢伙,又不想死,只能选择妥协。 陈无忌心中咯噔一声。 完蛋! 猜测失误,这女人竟然有朝廷背景。 秦斩红注意到陈无忌的脸色,忽然戏謔的讥笑了一声,“怕了?怕了就老老实实放开我,先前之事確实是我不对,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不信!”陈无忌沉声打断。 “你这女人嘴里的话,没几句是真的。只因我无意间撞上就扬言要杀我全家,如今我们俩都成了这般样子,你却说要放过我?你糊弄鬼呢!” “就算是你有朝廷身份又如何,劳资光脚的怕你一个穿鞋的?这山上猛兽极多,我杀了你再打赏给那些猛兽,你指望你的同僚能查到什么?罪名肯定不会是我这个小猎户的,毕竟小猎户哪有胆子杀你这种大人物呢!” 秦斩红的表情僵住了。 这狗贼居然不上套! 现在的猎户都精到这个地步了吗? “查的什么案?” “事涉机密,此事你不能知道。”秦斩红又傲娇起来了,“我出自皇城司,那个地方你或许没听过,但一般的案子不会落到我们手中。” 陈无忌確实不知道大禹的皇城司是干嘛的。 但他知道宋时的皇城司。 职能和锦衣卫大同小异。 本以为这女人会是个江湖中人,没想到竟然惹了这么大一个腥臊。 现在是真有些棘手了! “本来我还想著看你的態度,长的这么漂亮,能不杀就不要你的命了。现在看来怕是行不通了,这么大的衙门我一个小小猎户还真惹不起。”陈无忌故意说道。 他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能把这个皮球踢给秦斩红,让她提。 “等等!”秦斩红高声喊道。 “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我不会找你麻烦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就下山领证,不是,登婚书!”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 “我发誓还不行吗?”她无语说道。 第78章 山里捡了半个媳妇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8章 山里捡了半个媳妇 发誓是这个世间最廉价的保证。 哪怕秦斩红髮多么重的誓,陈无忌依旧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但是,他还是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这个女人杀不得! 他必须换一个其他的方式,保证自己的后路。 皇城司的人出现在这偏远之地,必有皇命。 一旦出事,就等於是捅了马蜂窝。 哪怕他做的再细致,也很难保证会不会留下蛛丝马跡。 一旦被查实,那就是灭九族的勾当。 “別发誓,这东西没一丁点用,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就別说给我听了,还是说点有用的吧,成婚这个选择我看就挺好。”陈无忌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秦斩红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訥訥说道:“我身负皇命,哪能隨便成婚?我真不杀你,也不找你的麻烦,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做人不要这么过度谨慎啊!” “那我给你一条路,我也不需要你跟我下山到衙门写婚书,你只需要手写一份,然后再给我留个信物即可。”陈无忌说道。 “婚书中要写清楚,你在神仙岭偶遇了我这个小小猎户,然后见色起意,强行占有了我,有了夫妻之实。” 秦斩红的眼睛瞬间瞪的如铜铃一般,“你……你……你可真是厚顏无耻啊你,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是你无理在先,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写不写?”陈无忌喊道。 秦斩红人麻了。 天下的男人千千万,但这么无耻的,可真是亘古未见。 “写,写。”秦斩红无奈妥协了。 她不敢赌陈无忌的心能有多狠。 “我见色起意,占有了你,但又不想负责,故而暂时各行其事是不是?写,等会就写。”秦斩红確认了一遍。 “嗯,信物就用你脖子上这一块玉。”陈无忌说道。 “这不行!”秦斩红立马拒绝,“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不能留给你,你换一个,我衣服里有一把短剑,你拿走吧。” “有意义的信物才有意义,才能公堂上证明我是为你所害,我拿个匕首有何用?”陈无忌说道,“你要捨不得,就掰成两半。” 秦斩红差点被气出心梗。 一个小猎户而已,哪来这么縝密的心思? 心狠手辣,心思縝密,这傢伙不去探事司当探子真可惜了。 “行,给你!”秦斩红气呼呼说道。 “现在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吧?能不能专心点,本姑娘的人生头一次,有生死之危也就罢了,你好歹让我乐呵一点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逗鸟遛狗呢。” 有些人那么臭不要脸,她还顾及什么廉耻。 秦斩红的反应让陈无忌有些诧异。 这女人还真是彪悍! …… 半个时辰后。 秦斩红软绵绵的靠在石头上,看著陈无忌起身,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不会杀你的,好歹你现在是我半个夫君。” 她说出来的话温柔体贴,但心里却在发著狠。 等著吧小王八蛋,本姑娘不折磨死你,我就不姓秦。 虽然舒服归舒服,但他敢用强,这一条不可饶恕。 “我不信。”陈无忌上了岸,將秦斩红的衣服拿了过来,从里面翻找出贴身的白色两当平铺在了池边,隨后解开自己右手上缠著的麻布,用力活动了几下手掌。 昨日的伤口还很新鲜,只是隨便两下,就有鲜血涌了出来。 “来,写吧。” 秦斩红看了眼陈无忌手中的刀,一脸生无可恋的游了过来,“刀不错,家境看样子挺殷实的。” “穷到前段时间差点饿死,哪来的殷实?这刀家传的。”陈无忌说道,“赶紧写,搞快点。” 秦斩红用手指沾了陈无忌的鲜血,在自己下水之前还贴身穿著的两当上面写下了对陈无忌见色起意,强行占有,並承认有夫妻之实,往后绝对会用心呵护,绝对不为了自己的名誉报復杀害,以绝后患之类的话。 “按手印!”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定定瞅了陈无忌一眼,“你这个无情的男人,按!” 按了个手印,陈无忌待血跡基本上干透之后,將这份保命的东西和半块玉珏一起揣进了怀中。 有这东西,就算是私定终身了。 但陈无忌在意的可不是什么狗屁私定终身,而是保命。 秦斩红皇城司的身份加上这两样东西,有足够的说服力了。 “你慢慢穿,我先走了!”他说道。 “等等!”秦斩红毫不遮掩自己婀娜妖嬈的身材,从水中走了出来,从衣服里面翻出一块银子扔给了陈无忌,“买点粮食,別饿死了。” 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在被自己折磨死之前先死了。 那就太可惜了。 陈无忌伸手接过。 银子足有二十两,他没客气的收了。 反正往后不一定是什么关係呢,没必要假客气。 “这山里不只有猛兽,还有山匪,昨天他们就活跃在这附近,作为我的半个女人,我还是劝你不要在这里瞎转悠。”陈无忌摆了摆手,下了山。 秦斩红嘴角一撇,迅速穿好了衣服。 臭男人,等著本姑娘的惊喜吧。 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休想! 陈无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袁进士和袁秀才。 两个半大小子,脸上终於算是有点儿光泽了,但依旧瘦的嚇人。 他们饿的太狠了,身上的肉也不是一顿两顿就能长起来的。 “无忌哥,我们抓到了几只田鸡,给你吃。”袁进士说著,將一串已经处理好的田鸡递了过来,数量不多,只有五六个,勉勉强强能吃一顿。 “拿回去,我不用!”陈无忌摆手,“都饿成了这个鬼样子,还有精力给我弄吃的?进来,我给你们装点儿粟米!” “无忌哥,我们不能要了,白吃你家的不好。”袁进士摇头。 陈无忌甩手將狼獾扔了过去,“那就去把这个东西处理了,皮子別给我弄破了。” “哦,好。” 第79章 搞点儿基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79章 搞点儿基建 陈无忌看著袁进士和袁秀才在那里处理狼獾,思绪却不由主飘到了鬱南城,鬱南最近一定出大事了。 皇城司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偏僻之地来。 天子耳目,一旦动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能有什么事情? 流寇?还是官员? 这时,霍三娘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將几粒碎银递给了陈无忌,“方才三叔来了一趟,说是县衙的赏赐。” 陈无忌看了一眼,“娘子,你保管著吧。” 他现在身上已有不少的银子,办大事肯定不够,但搞定他最近想要做的一些事,却已是足够了。 “那我就先收著。”霍三娘没有多推辞,顿了一下说道,“无忌,我想找人把院墙修缮一下,外面闹哄哄的,我们院墙这么矮,总觉得不太踏实。” “是该修一修,晚点我去找人。”陈无忌说道。 现在的院墙其实並不是特別矮,差不多两米过一点,但身手敏捷的人稍微借一下力就能翻进来,不是足够安全。 “叫族里人来行不行?”霍三娘带著几许探寻的口气问道,“族里人帮了我们这么多,家里要花点银钱,这钱没道理让外人挣了。” “行。”陈无忌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只是两三天就能搞定的一点小活,如果族里有人有空,自是最好。 袁进士將剥好的狼獾皮拿了过来,“无忌哥,你看,行吗?” 陈无忌点头,“娘子,给他们俩装一些粟米,让他们带回去。” “嗯。”霍三娘对於陈无忌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转身就进了院子。 “不是,无忌哥,我们还没弄好……”袁进士话都没说完全,就匆匆又跑开了,他只是想让陈无忌先检查一下。 陈无忌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他们二人的表现颇为满意。 干活勤快仔细,也有眼力见。 若不是这俩小傢伙太瘦削了,根本扛不住重体力劳动,他其实想把修缮院墙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去做,给他们找一个理所应当挣粮食的机会。 但,重活干不了,倒是可以干一点零散的。 这俩小子虽然人小,但心眼却挺亮。 自己拿劳动挣得拿的理所当然,可陈无忌送的,总是支支吾吾。 陈无忌看了看院子外面那些低矮的围墙,冲袁进士招了招手。 “进士,过来一下。” 袁进士甩著手上的血污,快步跑了过来,有些侷促的问道:“无忌哥,怎么了?” “围墙会不会砌?自己找石头,砌个半人高的就可以了,一天管两顿饭,十文钱。”陈无忌说道。 “会!”袁进士眼前一亮,欣喜说道。 “但是,我们不要钱,无忌哥你管我们一顿饭就成。” “哪来这么多屁话,要做就听我的。”陈无忌板著脸说道。 袁进士垂著脑袋,訥訥说道:“可这……太高了,刘铁锤在城里扛大包,每日才只有二十文钱。” “那是別人的事。”陈无忌摆手,“能做就下午开始。” 袁进士感激的看著陈无忌,重重点头。 交代好这个事情,陈无忌就去了陈群家。 在陈氏族人中,陈无忌家之前是倒数第一穷的,接下来就是陈群家。 他们家的地在他老父亲手里就被卖了个七七八八,如今仅剩下二亩地。 前些年他们家一直是袁金宝家的佃农,但袁金宝那个不讲武德的狗东西总是变著法儿的剋扣,搞得陈群一家耕种下来几乎颗粒无收,后来就不种了。 如今家里仅剩下的那两亩地,一年收下来的粮食勉勉强强也就够交个赋税,基本剩不下什么口粮,全靠陈群在城里跑腿过活。 这小子人小,也没什么气力,就连扛大包、拉车这样的活都做不了。 陈无忌到了之后跟陈群说了说自己的意图,陈群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当场就和他爹陈力收拾起了砌墙的工具。 陈力已是六十大几的年纪,走路都得靠拐杖。 对於这位自己应该叫十一叔的大爷,陈无忌本不想让他去的,生怕这大爷干两天体力活累死在自家门口。 但陈无忌还没来得及说,陈力就和陈群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催促著他出发了,对於这个差事,两父子表现的格外积极。 陈无忌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悄声叮嘱陈群把他爹照看好了。 “无忌哥,你就放心吧,我爹就是看著老了点,这身子骨可还硬朗的厉害,揍我老狠了,我都跑不贏。”陈群低声说道。 “毕竟年纪大了,爬上爬下的,还是应当小心点。”陈无忌说道。 “省得了,无忌哥。” 回到家中,陈无忌把要做的事儿给陈群父子又仔细说了说。 原先的院墙是夯土墙,现在要加高,继续做夯土肯定不成,只能用土砖或者石头向上砌。 “无忌小子,这活儿你就別说这么细了,你忙你的去,老头子我心里有数。”老头子听了听,冲陈无忌摆手说道。 “十一叔,那就劳驾你了。”陈无忌笑道。 “小子啊,是我们该谢谢你才是。”陈力抓著陈无忌的手拍了两下,“外面闹兵灾,陈群这小子城里没活干了,家里的粮食也就能吃个两三天的了。你是个心善的,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无忌说道,“我犯癔症这几年,若不是族里帮衬,我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简单絮叨了几句,陈力和陈群父子就开始上阵父子兵了。 陈无忌没有再多看,把活放心的交给了他们。 他跟霍三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进一趟城,再准备一点粮食。 流民和兵灾现在並不是很严重。 万一后面还有流民,灾祸大面积席捲开来,粮食一定会暴涨。 虽然手里现在有银子,但陈无忌也不想当那个冤大头,在粮价最凶的时候,跟城里的百姓去抢粮食。 陈无忌揣好银子,又把弓箭和刀背在身上,安步当车出了村。 还没走出一里地,迎面忽有几匹马呼啸而来,踩得大地轰隆作响。 陈无忌忙侧身往道边稍了稍,那几匹马如一阵风从他的身边冲了过去,又忽然打了个回马枪,停在了他面前。 “陈无忌,冤家路窄哦!” 第80章 强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0章 强占 陈无忌正纳闷,他又跟谁结了怨,一抬头就看到了秦斩红那张妖艷迷人的脸。 此时的她一身绣有鹤鹿纹的黑色劲装,手握横刀,英姿颯爽。 明明那张脸妖艷的都有几分祸国殃民之感,可她偏偏依旧是男性打扮。 搞得好像谁眼瞎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似的。 “我想到秦姑娘可能会找我的麻烦,但我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了。”陈无忌淡定说道,“那些东西我已经交到了一位友人的手中,我若死,那些东西立马就会出现在张御史的案上。” “你说的是张明远?你一个小小猎户,居然还认识这种大员?我发现我好像还真有点小看你了。”秦斩红玩味的看著陈无忌。 “可我不相信你的东西能送到张明远的面前,怎么办?” “可以试试嘛,反正我一个光脚的是不是?”陈无忌轻笑。 遇上这么噁心的一个事,不管他怎么选,都会有麻烦。 现在这个方式,他至少还占据了一点主动。 御史风闻奏事的本事,即便是皇城司也得稍微掂量掂量。 张明远以杀了袁老二兄弟的代价买断了他和张秀儿那点诊治之恩,但今天陈无忌却不得不扯一把他的虎皮。 他没其他的选择。 秦斩红咯咯笑了起来,“好嚇人的小猎户,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敢赌。可我又很不甘心,你说怎么办?” 跟在秦斩红身边的两位下属一脸古怪的看著发癲的秦斩红,內心之中房倒屋塌,直接迎来了一场大地震。 他们冷酷无情的亲事官,居然…… 发癲了! 这稀罕可太大了,大到把两个人都嚇到了。 “本官听闻你昨日砍杀了流寇十八人,想必对流寇颇为了解,跟我走吧!”秦斩红忽然说道。 “我不了解,只知道流寇来了!”陈无忌说道。 这个疯婆子竟然想以权谋私。 “带走!”秦斩红没有理会陈无忌的意见,高冷的挥了挥手。 边上的一名属下低声说道:“大人,我等在此时不宜暴露身份。” “我是大人还是你是大人?要不要我听你的號令行事?”秦斩红眼神猛地一冷,杀伐之威瞬间溢出。 属下缩了缩脖子,拱手说道:“属下遵命!” “让他跟在马后跑!”秦斩红扫了一眼陈无忌,扬鞭就冲向了前方。 “是!” 陈无忌理都没理,继续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跑起来!”那名察子扬鞭喝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號令?如果是徵召我给你们帮忙,难道不应该是带我一起走吗?又凭什么將我如犯人一般对待?”陈无忌高声喝道。 “聒噪!”察子怒喝一声,手中的马鞭就要落下来。 就在这时,秦斩红忽然勒马看了过来,“段英雄,你要是敢打他一鞭子,我就抽死你!他要是不跟上来,我也抽死你!” 被唤做段英雄的察子人麻了。 这什么命令嘛。 这小猎户明显不配合,又不能打,他还能怎么做? 难道要他扛著去? 段英雄跳下了马,“兄弟,马归你,我跑,行了吧?” “不会!”陈无忌摇头。 他是真的不会骑马。 不过,他忽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秦斩红虽然想以权谋私折腾他,但似乎並没有想要他的命。 也不知道是念了山上那一下的情,还是真被他方才所说的东西给镇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段英雄自闭了。 他现在好像一只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难受。 陈无忌一脸无语的看著这名察子,“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呢?” “大人的命令是你跑步跟上!” “她刚刚明明说,让我跟上就行。”陈无忌纠正道。 段英雄偷偷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秦斩红,“真的行吗?” “试试唄,总比进退两难好。”陈无忌说道。 “上马!” 走在前面秦斩红气的差点把刀都折断了。 不知所谓的王八蛋,这么硬气做什么? 你就不能稍微吃点苦头让本姑娘消消气吗?! 王八蛋,在山上强行洞房就算了,现在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真当本姑娘不敢弄死你是不是?! 你给我等著! 陈无忌被带到了鬱南城外三里舖一户高门大户里。 宅子是空著的,但家具什么的却都有。 秦斩红进了宅子,就下令下属將陈无忌绑在了一间下人房的柱子上。 陈无忌反抗不了,只能受著。 现在真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攻守易形了。 这一关就到了傍晚时分。 陈无忌看著落日的余暉在窗欞上一点点消失,心中难免有些焦躁。 娘子和沈幼薇今天晚上怕是又要担心的睡不著觉了。 砰! 房门忽然被打了开来。 秦斩红亲自提著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要杀还是要剐,你给我个明白吧!”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將食盒放在八仙桌上,给自己倒了一壶茶,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根本没有理会陈无忌。 “我也要吃饭!”陈无忌喊道。 秦斩红看了陈无忌一眼,戏謔的笑了起来,“饿了?” “废话!” “那就饿著,走了哦。” 秦斩红狡黠一笑,冲陈无忌晃了晃手指,拎著食盒离开了。 她的心情终於愉悦了。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无忌这一关,就到了第二日。 早上的时候,秦斩红来了一次,依旧故技重施。 吃饱喝足拎起食盒就走,还故意问陈无忌饿不饿。 陈无忌是挺饿,不过他的胃早就饿习惯了,一两顿不吃並没有多么明显的感觉。 傍晚的时候,秦斩红又来了。 食盒往桌上一放,便淡定开吃。 吃完之后,照旧问了一句陈无忌一句,“饿不饿?” 陈无忌没有回答。 懒得回答了。 这应该是皇城司折腾达官显贵的一种方式,不加严刑,纯精神折磨。 但对於陈无忌而言,这点功力还不够。 要想让他饿的昏天暗地,放弃自我,再来个两三天或许还差不多。 “哦哟,又硬气了哎,还不说话了。”秦斩红走了过来,忽然动手脱陈无忌的衣服。 “你做什么?”陈无忌喊道。 “你不是说我对你见色起意,强行占有吗?我现在来了。” 陈无忌:…… 第81章 面首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1章 面首 秦斩红的惩罚方式,让陈无忌的大脑空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娘们在干什么。 她居然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陈无忌不得不赞一句,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啊。 是真好啊! “秦大人,没必要如此,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陈无忌咬牙说道。 虽然这对於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酷刑,而是无比美秒的福利。 但人家是在报復他啊,他怎么能表现出享受? 必须反抗,挣扎,嘶吼。 秦斩红嘴角勾著一丝邪魅的笑意,说道:“你还想要痛快?你在做什么白日春秋大梦,落在我的手里,还想要痛快,那可由不得你!” “你现在必须给我支起来,三息之內,否则本姑娘就阉了你。” “办不到,饿,没兴趣!”陈无忌哼了一声。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 “办不到是吧?行啊,办不到好!”秦斩红把陈无忌的衣服从捆绑的绳索下面扯了出来,隨即后退一步,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衣衫敞开,雪白的光影在陈无忌的眼前晃动成了婀娜与妖嬈,看的他鼻子都有些痒痒。 秦斩红的气场很硬,宛如一把千锤百煅的钢刀,可她的身材却是轻盈柔美的。微带一丝肉感,不见丰腴,只是纤瘦中带著珠圆玉润的感觉,显瘦不显骨。 陈无忌顺理成章的把持不住了。 “你看,这不就好了嘛,就要这个样子哦。”秦斩红嗤笑一声走了过来。 “放开我,放开我!” “要杀就给我个痛快的,不要搞这种把戏。” 陈无忌顽强的抗拒著。 但他清楚,在这个时候,一定要给这女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让她觉得她真的实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目的。 …… 半个时辰后。 秦斩红打著摆子,却还是无比硬气的说道:“记住,混蛋,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许是担心再说下去会暴露自己的虚弱,她高傲的哼了一声,穿好两人的衣服就离开了房间。 虽然她卖力的强撑著,但依旧能分明的看出来些许趔趄。 陈无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过,他也有点儿累。 毕竟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段英雄看到秦斩红从关押陈无忌的房间里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他开口了吗?” 秦斩红靠墙站住,“我与他之间只是有些私怨,让他开什么口?给他送点饭,別让他吃饱,吃一点就行。还有,给他家里送个口信,就说官府徵召。” “是!” 段英雄看了一眼这位美艷的顶头上司,心里有些疑惑。 明明是那个小猎户喊的嘶声裂肺的,怎么大人累的脸这么红润? 她到底用了什么刑? …… 陈无忌在这个宅院里,一呆就是六天。 他真的快要疯了。 自从那日之后,秦斩红倒是每日都会派人给他送一点吃食。 但真的就只是一点,清汤寡水的一点白米粥。 好像吃了,但又好像没吃,饿不死,但又饿的难受。 而秦斩红这个妖孽,还真秉持了她的原则。 每日总是会准时的来找他一趟,强占。 陈无忌自然非常配合的往死里喊。 心里却差点乐癲了。 这一日,在又一次强占之后,秦斩红解开了绑了陈无忌整整六日的绳索,“你可以走了。” “不杀我了?”陈无忌有些诧异。 “杀你哪有折磨死你来的更令人愉悦,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劝你也別想著逃,普天之下,就没有我们皇城司找不到的人!”秦斩红冷笑说道。 陈无忌神色懨懨,强作愤怒的看著秦斩红。 “走吧,七日后来这个地方找我。”秦斩红捏著陈无忌的嘴巴,强行咬了一口,“要是敢不来,本姑娘就把你关到死!” 陈无忌人麻了。 合著原来是天癸来了才放他走。 这女人,癮头咋这么大? 陈无忌没说一句话,扭头就走。 必须要装的像一点,免得被这女人看出来。 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秦斩红忽然说道:“作为我的面首,我给你一个忠告,离那个姓张的远一点。” 第82章 不是啥好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不是啥好人 关於那个姓张的,秦斩红没有多说,陈无忌自然没有多问。 但他知道,秦斩红说的是张御史。 难不成皇城司此番到鬱南这偏远之地来,是为了查张御史? 陈无忌立在屋檐下,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下外面的光影,这才抬腿走了出去。 管他姓张的,还是姓驴的,都跟他没有多大的关係。 往后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交集,人家那么大的大官不是他能接触上的。 陈无忌现在真正开心的,是他的大麻烦变成了一个香艷的麻烦。 至於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段英雄走了过来,將陈无忌刀弓和猎物还给了他。 “黄鼠狼我们替你把皮剥了,肉基本上已经干了。”段英雄说道。 “多谢!”陈无忌道了声谢,但这只黄鼠狼估摸著是没用了。 徐增义要的应当是新鲜的。 “走吧,出门右走入城,左走去你们村。对了,家里我们早就知会过了,不必担心,你只需找一个理由,告诉夫人你是因为什么被朝廷徵召的便可。”段英雄说道。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有理由怀疑,秦大人根本不是在拷问这个小猎户,而是在敦。 不管这个小猎户是被秦大人拿这样的方式折磨,还是他们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只要有这一层关係,段英雄就不介意卖陈无忌一个好。 “多谢!”陈无忌由衷的又道了一声谢。 有他这句话,多日来的担忧瞬间落了地。 否则他杳无音讯离开六日时间,霍三娘和沈幼薇还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子。 没了后顾之忧,陈无忌也就不急著立马回村了。 可以先把之前计划的事情给做了。 冲段英雄拱了拱手,陈无忌离开了这座高宅大院,右拐朝著城里走去。 袁老二兄弟掛了,秦斩红也没想著搞死他,一切忽然间变得美好了起来,让陈无忌连走路都不觉轻快了。 三里舖顾名思义和鬱南城相距只有三里,閒庭信步走了片刻就到了。 和几日前相比,城外的流民明显的多了起来。 官府和本地豪绅搭建了粥棚,正在给灾民施粥。 朝廷能有此举,流民应该不至於短时间內变成流寇。 陈无忌经过的时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张御史。 他在亲自主持施粥,身边围了一大圈人。 陈无忌不懂大禹王朝的官服所代表的官职品軼,但不出意外这些人应该都是县衙上下的官吏。 让陈无忌颇为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张秀儿。 小姑娘正抡著大铁勺守著一口大釜,在亲自给灾民施粥。 御史主持施粥,御史的女儿亲自掌勺。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必会是一段佳话。 张御史又能在政绩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陈无忌匆匆看了一眼,就绕开了流民扎堆的粥棚,进了城门。 城外聚集了这么多流民,城內的防御明显变得严苛了起来。 荒芜日久的防城库都重新修缮了,不管里面有没有兵甲武器,反正此刻周围站满了府兵。城墙上的马面、战棚也尽皆搭建了起来,一派如临大敌之势。 但城內肉眼可见的萧条了。 往日里摆摊售卖一些小零卖的百姓,现在几乎很难看见。 陈无忌边走边看,隨便挑了一家名为曹婆婆肉饼的铺子走了进去。 六天吃了四顿饭,还都是汤多米少的白米粥,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跟店家要了三个肉饼,一碗汤,陈无忌蹲坐在门口直接开炫。 大禹王朝的百姓做生意沾点儿榆木脑袋。 明明提供有汤,可他们却不愿置办一些桌椅,食客买了食物只能蹲在门口,就著尘土边看行人边吃饭。 三个饼子一碗肉汤下肚,飢饿感终於褪去。 陈无忌拍了拍肚皮,將碗还给店家,便去了东市。 徐增义的棺材铺今日很热闹,门口扎了一大堆人。 陈无忌简单听了听,发现这些人都是来拉棺材的。 死去的家属大多都是被流民所害。 混乱必然会伴隨著人命,这是避免不了的。 陈无忌看前方的人离开,抬腿走进了棺材铺。 面色依旧枯槁,但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的徐增义正在跟人算帐,一口薄棺二两银子,但那户人家拿不出来,一直在跟徐增义磨嘴皮子。 “我最多再给你们让一百文,再便宜下去,我还不如给你们白送。这么大一个东西,我前前后后需要两三天时间,加上木材的成本,你当我挣很多啊?”徐增义跟人说著话,看到陈无忌进门遥遥打了个招呼,抬手示意陈无忌在边上先坐一坐。 “那你给我们送一个吧!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掌柜的,行一善胜造七级浮图,你会有好报的,谢谢,谢谢……” 那户人家忽然顺著梯子就开始往上跑。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求徐增义给他们白送一口棺材。 徐增义本就晦暗阴沉的脸瞬间沉的像一潭死水,“滚!不卖你们了,赶紧滚。你老母的,一点都听不懂人话,我前前后后都给你们便宜四百文了,还想让我白送?买不起就拿张蓆子裹了,赶紧滚!” 几句话骂完,徐增义没有再理会那家人,走到了陈无忌面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可把我等心焦了。” “这东西不好抓,前几日好不容易逮到了两只,不赶巧遇上了流民,皮子我剥下来了,但肉基本上干了,你看看能不能用?”陈无忌说道。 “能,非常能,你剥了倒是省的我再处理了,更好。”徐增义只是扫了一眼,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当著陈无忌的面剪了一块碎银子,“七钱,我涨点,你也多受累,抽空往山里多跑一跑,之前的已经用完了,这两只我也扛不了几日。” “这钱收的可有点烫手,我跑的倒是挺勤,可这东西得看运气。”陈无忌笑说道,这么稳的生意他也想多找几只,最好每日都来几只,但真不是经常就能遇见的。 徐增义阴里阴气的笑道:“你多费心。” 陈无忌点了点头,收了银子,“徐掌柜的,你应该多笑一点,別偶尔笑,你这突然嘴一咧,还怪嚇人的。” 实在是太阴诡了。 就这位的长相,不需要化妆都能去密室逃脱里当个npc。 再笑一笑,绝对能制霸密室逃脱,成为玩家的噩梦。 徐增义脸一黑,“我刚给你加了钱,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陈无忌打了个哈哈,“那我就先走了,下次给你带好听点儿的话,今天的已经说了,再换好听的,你也听著不顺耳。” 徐增义摇头,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句,“也不是啥好人。” 第83章 谈个生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3章 谈个生意 离了棺材铺,陈无忌又去了羊记铁匠铺。 羊铁匠今日休息,坐在门槛上把一把刀子翻来覆去的看,看到陈无忌过来,他扫了一眼陈无忌和弓捆在一起的箭说道,“箭不是你那么用的!你是家底有多厚,才会打出去都不往回收?” “不是不想,是不敢收,被一群流寇追著砍,哪敢回头去收箭。”提起这事,陈无忌就心疼的难以呼吸,一百文一支的箭,还没捂热就没了。 羊铁匠有些意外,“杀了几个?” “没数,但四五个怕是有了。”陈无忌隨口说道。 羊铁匠起身进了铺子,又拿了五支箭递给了陈无忌,“四百五十文!” “我今天要的多点,最近很不太平,多准备一些,给我二十支吧。你也不用给我便宜,送一个箭囊就行。”陈无忌笑道。 没想到表情凶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老羊原来也有柔软的心肠,他都没还价,他居然主动就降了。 “你倒是精的厉害,两百文可换不来我的箭囊!”羊铁匠嘴上说著,却从墙上取了一个箭囊扔给了陈无忌。 陈无忌收好箭囊和弓,这么一搭配,他总算看起来像个玩弓的人了。 “掏钱,概不赊欠。”羊铁匠瞥了一眼说道。 “先別急,我还要跟你谈个生意。”陈无忌说道,“我需要做一口锅,样式大概就是釜把上面那一圈去掉,然后加两个可以提起来的耳朵。” “之前没有过的东西?”羊铁匠问道。 “嗯,能做吗?”陈无忌问道,“浇筑和锻打的方式都行,但不能太厚,差不多有釜二分之一的厚度就足够。对了,小锅需要加锅把手。” 羊铁匠听的很认真,厚重眉毛微拧著,“锻打是如何打的?” “应当是铁片锻打塑型,这个我也不太懂,你是经验老道的行家应当有办法。”陈无忌说道,“浇筑倒是比较容易,做好模具即可。” 羊铁匠轻哼了一声,“说的轻鬆,都不是什么容易活。你先给我画个形状,尺寸几何一一標註清楚,我看看能不能打造。” “行。” 徐增义找来了一块木板。 陈无忌根据记忆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下了锅的形状和尺寸。 羊铁匠在边上看了半晌,忽然说道:“这东西比釜要方便,若打出来,应当会有不少人愿意买,你我定个章程吧,我不白占你便宜。” “你把我想说的话说了。”陈无忌笑道,“锅一旦出现,只要价格差不多,一定会取代釜这种笨拙的炊具。” 陈无忌不是自负,锅的歷史就是这么演变来的。 华夏古人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没道理大禹王朝的人那么认死理的不选择更加轻便好用的锅,非要沿袭传统,继续拿釜去煮东西吃。 “这东西我不收你的钱,卖出去一口算你……三成如何?”羊铁匠在心里合计了一下,给陈无忌报了数字。 这本是陈无忌想跟他聊的东西,没想到倒是让羊铁匠占了主动。 生意人的眼光有时候真是不服都不行。 “我没问题,价格你来定。”陈无忌点头,“但对於售卖,我倒是有个想法,羊掌柜应该雇几个跑腿的小廝或者学徒帮你卖这个东西。” 陈无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羊铁匠傲然打断了,“我的口碑整个鬱南无人能及,若有人来我自会让他买。” “那是小打小闹,挣不了大钱的。”陈无忌摇头。 羊铁匠的思路还是浅薄了。 “不如先听听我说的东西。”陈无忌接著说道。 “僱佣来的小廝分成两拨,一拨在东市支个摊子去卖炒菜,菜如何炒的,待锅打造出来我会告诉你。以炒菜的方式让锅先在城里露个脸,打一点名声出去。” “另外一拨前期给你打下手,加快进度。当铁锅在鬱南城中有了一定的名气之后,立马扫街。” “扫街?打铁的扫大街做甚?”羊铁匠不解问道。 “扫街的意思是,让学徒们去挨家挨户拜访百姓,劝说以旧换新,拿家中的旧釜换一口新的锅。这样一来我们能节省很多原料的支出,一口釜打两口锅应当是没有问题的。羊掌柜,这么简单一操作,我们就能纯赚一口锅出来。”陈无忌解释说道。 羊铁匠的表情呆滯了。 当一个满面凶相的人呈现出一种呆滯的状態,看著忽然有点喜感。 “你,真是一个猎户?”羊铁匠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我是猎户,但不代表我傻。”陈无忌纠正道,“刚刚说的东西还不算完,铁锅有一个配套的东西,叫做锅铲。” 陈无忌拿起炭笔,將锅铲的形状在木板上画了下来,“这个东西打造简单,可以和锅做个捆绑售卖,譬如卖三口锅送一个锅铲,卖十口大锅送一个小锅加锅铲之类的。” 羊铁匠疑惑问道:“百姓家里哪需要用到这么多锅?” “我们又不全部都卖给百姓,商队才是我们的大头。”陈无忌说道。 “经商之人的眼睛可都是很毒的,你方才就看出来锅往后一定会卖的不错,那些行商岂会看不出来?” “哦……”羊铁匠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我確实得带一些徒弟,明日我就回乡,去族里挑人。还有,你那些东西也先別说了,说了我也记不住,记住了也不一定会。等我先把锅打出来再说,这些东西届时你亲自来弄,让我弄肯定会坏事。” “……行。” 陈无忌点头,现在说那么多,確实有些早了。 凶恶的大铁匠都被他给说懵了,到时候估摸著还真操作不来。 羊铁匠看了一眼陈无忌身上的刀,忽然问道:“你明明认识更厉害的铁匠,为什么这种好事要找我?” “断了传承。”陈无忌摇头,“这刀好些年了。” “老羊,前期不要吝嗇財力,儘可能多找一些徒弟。我们需要在前期就开始存货,这东西仿製太简单了,一旦有人看到它的利润和好处,要不了多久满大街都会是锅,我们要抢占这个先机。” “如果你担心,学徒前几个月的酬劳,以及铁锭我来付。” 羊铁匠被陈无忌的称呼弄的愣了一下,旋即摆手说道:“不需要,你届时来卖锅,然后坐等收银钱便可,这点魄力我还是有的!” “你提供了这个东西,愿意与我合作,又掏空心思的出谋划策,我再让你拿银子,那我算个什么东西?” 第84章 见山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4章 见山 羊铁匠的话很糙。 糙到听著像是在骂人。 “三天,有三天时间这东西我应该就能打出来了,届时你过来先看看。剩下的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说。”羊铁匠说道。 陈无忌点头应了下来,“那我就三天之后再过来。” 结了弓箭的二两银子后,陈无忌离开了羊记铁匠铺,隨后出了东市买了三只烧鹅,一坛宝瓶酒。 兜里终於宽敞了一些,必须先给娘子和沈幼薇改善改善伙食,让她们也尝一尝这鬱南城中人人都称讚的曹氏烧鹅。 正好陈群父子在给家里做活,这头一顿也得给人家吃好点。 拎著东西,陈无忌在街上晃悠著寻找佘记的招牌。 佘掌柜之前说的位置他早就已经忘了,只记得好像是在东市附近。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陈无忌就打算换一家。 反正狼獾的皮毛是个好东西,他也不愁卖不出去。 陈无忌正转悠的时候,一个小廝忽然拦住了去路,“小郎君是要卖皮毛吗?小店就在旁边,不如进去喝杯粗茶聊一聊!” “这个你们能出多少?”陈无忌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皮子问道。 小廝有些为难,“这我做不得主的,掌柜的就在店中,小郎君进去坐一坐便知道了,我只是刚巧看见小郎君手里拿著皮货这才多嘴了一句。” 陈无忌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面写著“见山”二字。 搞的这么文艺,他还以为是干嘛的铺子呢。 陈无忌抬腿走了进去,正好趁机看看佘掌柜给的价到底公道不公道。 铺面略显冷清,上面只是掛了几件大氅、皮袄之类的。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著杏色裙子,头髮高高盘起,晶莹的耳垂上点缀著一颗翠绿色葫芦形的宝石耳钉。 在大禹陈无忌很少见到穿耳的女子,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 “掌柜的,这位小郎君有一上好的獾子皮!”小廝兴冲冲喊道。 正对镜打理髮丝的女子放下了手中铜镜,起身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玉虎,去给客人煮茶!” 女子吩咐了一声,这才对陈无忌说道:“客官,能否让我先看看皮子?” “看吧。”陈无忌將皮子递了出去。 这掌柜的很漂亮,脸型圆润却又不显半分臃肿,眉眼之间灵动活泼,举止更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而不是商贾,或者商贾之女。 女子仔细看了看讚嘆说道:“竟还是一块狼獾皮,在我们南郡,狼獾的皮子可不多见,不知客人想要卖多少?” “你出!”陈无忌转身在一旁坐了下来。 女子沉吟片刻后说道:“五两银子,不知客人可还满意?” “狗獾皮多少钱?”陈无忌又问了一句。 “狗獾的话,二两或者三两左右。”女子说道,“狼獾皮毛更大,价值自然会高一点,客人还有狗獾皮子?” “今天没有,我就是问一问,看看我是不是被人坑了。”陈无忌说道。 女子浅浅一笑,“客人往后若有皮子可儘管拿来,价格定然比其他地方厚道,我们是自己处理做成衣服,並不像其他的店铺,还需要转手卖给成衣铺,或者那些商队。” “如果客人没有时间,你说个地方,我们届时自己去拿也行。客人,不知这狼獾皮五两银子的价格可还满意?” 她的价格確实比佘掌柜给的要厚道一些,不过相差也不是很远。 “我的货一直给的是佘记,方才我便是准备去佘记的,只是被你们家的小二恰好撞上了。”陈无忌说道。 女子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態,“我只能再加二百文,再高我就不敢收了。须知我这铺子、小二每月可都是需要银钱的,不能分文不挣。” “成交!”陈无忌爽快的答应了,“我住在西山村,三到四天后你们可以派人过来一趟,应该会有一些收穫。” “客人是个爽快人。”女子抚了一下鬢边髮丝,扭头冲后堂喊了一声,“玉虎,再给小郎君装二两茶叶。” “知道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小小的示好,陈无忌也不例外。 这女子虽然看著年纪,倒却是个会做生意的,再加上给的价格厚道,陈无忌还真没道理不选择她家,而非要往佘记冲。 陈无忌在店里喝了一杯清茶,拎著女掌柜肖玉姬准备的二两茶叶离开了见山,名字是陈无忌刚刚出门的时候,肖玉姬忽然想起来才告诉陈无忌的。 在大禹,似某几娘、某某姬、某某姐是最常见的女子姓名。 尤其是以姬为重。 大街上隨便找十个女人,肯定会有一、两个是带“姬”字的。 陈无忌今日花了差不多三两银子,又挣了五两多。 兜里的银子不减反增。 他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每次来鬱南城都是这样的情况就好了。 陈无忌在隨后又绕到东市僱佣了一匹驴车。 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哪怕肩扛手提,撑死了也就能拿个二百斤粮食。 这一次他打算多买点儿,把家里空荡荡的仓囤填一填。 坐著驴车赶到粮铺,陈无忌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人,到处都是人。 “大哥,我去帮你排队,这驴子乖巧,你坐车上休息就好。”车把式將驴鞭往腰间一別,咧嘴笑著冲陈无忌说道。 他很年轻,看起来差不多也就和陈群、周进士年纪相当。 “你坐著,我去就行。”陈无忌说道。 这么周到的服务,怕是都要拿他兜里的银钱说话。 才只有几十两的身家,陈无忌还没有享受到这个地步。 年轻的车把式连忙摆手,“大哥,不额外收钱,先前说好多少便是多少,我去跑腿,你歇著。” “只收跑一趟的钱,却搞这么周到的服务,怕是有些亏啊!”陈无忌笑道。 车把式憨厚一笑,“这不是想跟大哥套个近乎,望大哥往后多用一用我的车嘛,我去了啊。” 陈无忌没有再拒绝。 混跡在鬱南城中的底层百姓都不容易,大家都在拼尽全力的想让自己多挣点儿,图的却不是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而只是温饱。 这名年纪轻轻的车把式腰带扎的很紧,把腰勒的都快赶上脖子了,一看肚子里就是空的,说不准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陈无忌一点也不喜欢占这些人的便宜。 他从纸袋里撕下一条鸭腿走过去递给了车把式,“吃著,边吃边排。” 第85章 国难有財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5章 国难有財 一只鹅腿,让年轻的车把式手足无措,他喉结滚动著,膝盖好像在瞬间受到了万有引力的影响,有点儿向下弯的趋势。 而这,仅仅只是一只鹅腿而已。 “这……这使不得……” 陈无忌托住了车把式轻飘飘的身体,“吃,有什么使不得的。” 不等年轻的车把式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无忌回到了车上。 因为一只鹅腿,他可不想被人千恩万谢。 粮铺前的爭吵声很大,一直有人大骂著奸商、乱国贼之类的。 粮铺的伙计不发一言,但眼睛好的离谱,那些叫骂的人一旦排到跟前,就会被他们粗暴的赶到一旁,因为你骂人,所以一颗粮食都不卖你! 外面混乱的时候,粮铺就连伙计都变的高傲了起来。 至於发生爭吵的原因,很简单,粮价又涨了。 如今一斤粟米已高达七文,白米更是快飆到五十文了。 这个价格,刘铁锤在城里扛一天的麻袋才能勉勉强强买三斤粟米,也就够全家人吃一天的。 而刘铁锤的收入在西山村还算是高的,因为他身强力壮能吃苦。 似陈群,在县里给別人跑一天的腿,也就能买一斤多一点的粟米。 队伍在吵吵闹闹中缓慢的移动著,终於轮到了年轻的车把式,他拿下含在口中的骨头,连忙冲陈无忌招手,“客官,到你了,到你了!” 陈无忌走了过来,接替了车把式,冲粮铺前面那个小小的窗口喊道:“给我装三百斤粟米,二十斤白米。” 一个伙计从里面探出来半张脸,“只能卖一百斤啊,多了没有!外面流民遍地,买那么多粮食你也不怕被人抢了?” “谁抢我我杀谁,给我装三百斤!”陈无忌沉声说道。 “卖不了,只有一百斤,爱要不要!”伙计高傲的撂下一句话,就不搭理陈无忌了。 这把陈无忌气了个够呛,却又无可奈何,“装!一百斤!” “得嘞,您稍等啊!” 陈无忌岂能不知粮铺的目的,他们现在搞限量供应,就是为了等著混乱加剧,然后再趁机涨价。 在灾难面前,真正有大义的商人没有几个。 更多的商人只会在瞬间化身成豺狼,吸食百姓所剩不多的那点血肉。 陈无忌拿到了粮食,扛著扔到了驴车上,“小哥,再换一家粮铺。” “客官,其实粮铺伙计说的也没错,外面到处都是流民,买太多粮食確实不安全。”车把式劝道。 陈无忌轻笑,“没事,走吧。” 这个说法说白了只是粮铺忽悠百姓,给自己那无耻限量找的一点理由。 现在朝廷已有了动作,外面又有府兵游曳,其实比前几天安全了许多。 陈无忌转悠了三家粮铺,才买到了三百斤粟米和二十斤的白米。 这些粮铺的幕后老板私底下绝对开过会,价格和限量供应如出一辙。 唯一让陈无忌感到心里还算顺畅的是,粟米和白米都没有掺东西。 是精米。 以这些粮铺所表现出来的姿態来看,他们的良心早就餵给狗了,绝对不是心地善良的没有在粮食里面加料。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招他们会留在后面用。 等灾情大面积蔓延开来,粮食再度高涨的时候,这帮人大概就能以粮食短缺之类的理由,好坏掺杂,往粮食里面加沙子这些东西了。 陈无忌的驴车卷著一股尘烟,到了西山村。 一路顺畅,並没有出现流民拦车的情况。 陈无忌给车把式结了银钱,又装了一小袋粟米递给了他,“家里也不是很宽裕,多的没有,这点拿著吃两顿吧。” “客官,不能要了。”车把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陈无忌手中的粮食,却连连摆手。 “拿著,下回若是用车给我便宜一些便可。”陈无忌笑道。 车把式这才接过了粮食,后退一步冲陈无忌弯腰一揖,“客官,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点。” 霍三娘在车把式离开之后,这才忍不住问道:“无忌,县衙为何要徵召你?” “也没什么事,北边有个村子据说有大虫出没,县衙徵召了一些猎户想给打杀了,结果转悠了几天没找著。”陈无忌说道,“这次事情来的匆忙,我没机会给你们报个信,没担心吧?” 这是他之前早就想好的藉口。 霍三娘摇了摇头,“县衙来的人也没说你们去做什么,前几日倒是没怎么担心,可要是知道你去打大虫了,你当我能睡得著觉啊?” “其实没事,人多,还有府兵。”陈无忌笑著拿出了烧鹅,“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霍三娘顿时满脸喜色,却还是忍不住轻声念叨了一句,“花这钱做什么?这三只烧鹅都能买好些粮食了,不划算。” “帐可不是这么算的,你们跟著我受苦了,吃点好的。”陈无忌笑道。 “对了,十一叔父子呢?咦,院墙都弄好了?这么快?!” 陈无忌一抬头才发现院墙已经弄好了。 全部用石块向上又砌了一米多。 “活做完了,人肯定已经走了。”霍三娘说道。 “十一叔在原有的院墙两侧又各砌了一道石块,然后整体向上加高了半丈。他说只是往上砌不结实,就整体砌了。” 陈无忌一愣,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我都忘了我这一次走了足足五六天,还想著得给十一叔他们招待一顿呢,这事弄的。” 他当时买烧鹅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十一叔他们来家干活的头一顿饭。 这个脑子,被秦斩红那娘们是真给日弄傻了,时间都断档了。 “没事,等会拿过去也行的嘛,银钱我给他们已经结了。”霍三娘笑道,“对了,袁进士兄弟两个也把围墙弄好了,两个小傢伙顿顿吃不饱,干活却卖力的很,三天时间就搞好了。” “我刚刚看到了,做的也漂亮。”陈无忌说道。 其实他让袁进士兄弟干这个活,只是想给他们名正言顺送点儿吃的,压根没指望他们能做多好。 但他们做的確实是好。 “十一叔稍微教了一下,他们很快就上手了,这两兄弟的悟性配得上他们的名字。”霍三娘称讚说道。 “把烧鹅热一下,你和幼薇抓紧吃吧,我先把粮食放了,然后去一趟十一叔家。”陈无忌说道。 “知道了。” 第86章 只有喜字的洞房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6章 只有喜字的洞房 神仙岭山脚。 周不平坐在一块向前突起的岩石下面,看著下方村子里渐渐升腾起的烟火气,用力抹了一把乾裂的嘴角,把手中的棍子扔进了身旁的火堆里。 “陈无忌……呵呵,劳资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百无禁忌!再等两日,两日,就两日!” 这时,一名流寇手里提著两只肥硕的兔子快步跑了过来,“当家的,我们有东西吃了,有猎户在边上的山麓布置了很多陷阱。” “很多陷阱,就抓到了这两只玩意?这猎户也是个废物!”周不平骂道,陈无忌那个狗东西,也是个猎户。 流寇咧嘴笑道:“还有呢,有一只大野猪,兄弟们已经去处理了,估摸著得点儿时间,我把兔子先拿过来烤了,给当家的垫吧垫吧。” “那猎户可不废物,布置的陷阱颇为精妙,我们过去的时候,野猪都还活著呢。有这些东西,足够我们兄弟吃两天了。” 周不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吃饱喝足,明晚下山,把这个破村子平了,我们就回山休养,暂时不掺和张家的破事了。” 流寇脸色微变,小心说道:“当家的,这村子有点儿实力,我们折了那么多兄弟,还去啊……” “赵氏里杀了我们十几个兄弟的人就在这个村子里,你我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兄弟之仇我岂能不报?”周不平恶狠狠说道。 流寇胸膛猛地一挺,咬牙说道:“必须报仇!杀他全家!活剐了!” …… 陈无忌在陈群家吃了一顿自己带去的酒,带著微醺趁著夜色回了家。 灶膛里闪烁著明亮的光火,让整个院子都瀰漫著人间烟火气的温暖。 这大概才是家的温度。 陈无忌刚坐院中的小方桌旁坐下,沈幼薇就端著晚饭上桌了。 是陈无忌今日带来的烧鹅,还有两碟时蔬。 这种菜还有一个专有的名字,叫白渫齏。 是大禹百姓非常家常的一种做法,简单便捷,有手就会。 “不是叫你们早点吃吗?怎么晚饭反倒成了这个!”陈无忌问道。 霍三娘端著清汤走了过来,嗔笑说道:“两只那么肥的烧鹅,我与幼薇也吃不完啊。” “胃口那么小,一点也不像挨过饿的人。”陈无忌笑著打趣了一句。 晚饭后,霍三娘端来了一大盆艾草水。 “脱,今晚可得洗乾净点。”蜡烛的光影下,霍三娘那张如花似月、玉润珠圆的脸蛋上泛著一丝淡淡的红晕,瞧著有几分急促和不安。 陈无忌一听这话,浑身的热血顿时躁动了起来,扑簌簌的往脑门上钻。 “娘子,要不一起洗吧?”他坏笑问道。 霍三娘狡黠一笑,“我与幼薇在你回来前就洗过了,现在乾净的很,你赶紧洗你的,我跟幼薇去隔壁房先睡了。” “不是,娘子你不给我洗了?”陈无忌遗憾说道。 霍三娘莞尔,“我得去陪幼薇,话都说出口了,难不成你要让幼薇一个人在隔壁?快点洗。” “等我,马上好!”陈无忌顿时亢奋了。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这一天给盼来了。 其实在大禹王朝这个长幼尊卑无比严苛的朝代,妾是不允许和正妻一起圆房的,但妾可以和妾、侍女一起。 只不过,霍三娘性子温柔大度,对这事情並不介意,自然也就可以了。 更何况这话还是她自己说出口的,那就更没问题了。 陈无忌匆匆洗了个澡,重点清理了一下重点,就急吼吼的钻进了隔壁房间,等不了,他现在就像是弓弦上绷紧了的箭,一刻都等不了。 房间里乌漆嘛黑的,霍三娘和沈幼薇居然连个灯都没点。 陈无忌无奈又折回自己的房间將蜡烛拿了过来。 並且一口气点了两根。 这么重要的时刻,必须清清楚楚的。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霍三娘和沈幼薇居然把这个房间装扮了。 新的被褥都挪了过来,在炕上铺的整整齐齐。 窗户上还贴了两个囍字。 这是唯一的仪式感。 但,也是最强的仪式感! 那两个红艷艷的喜字,在陈无忌的眼中远比后世婚房那繁多的布置更能戳中人的心扉。两个字,一横一竖全是情,放在一起便成了家。 “夫君来了,你们怎么还躲起来了?!”看著把脑袋都藏在被子里的妻妾,陈无忌坏笑说道。 “夫君,蜡烛太亮了!”沈幼薇闷声说道。 陈无忌嘿嘿一笑:“如此良辰美景,若是少了烛光岂不是遗憾?夫君可要好好看看你们呢。” 第87章 县衙来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7章 县衙来人 这一夜,月亮似乎也不愿露头,害羞的没有出现。 翌日,当陈无忌起床的时候,妻妾已齐刷刷的不见了。 他盯著黢黑的房顶发了会儿呆,才慵懒起床。 一晌贪欢,那醉人的余韵犹在眼前。 可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太上头了! 简朴的院子里,霍三娘和沈幼薇一人占据了一个木盆正在洗头。 “也不知道多睡会儿,洗头什么时候洗还不是一样。”陈无忌出门看到她们俩这样子,语气带著几分责怪说道。 虽然日头快出了,但清早的天气还是有些凉。 沈幼薇將湿漉漉的秀髮往头顶一捏,侧脸说道:“姐姐说今天这个头洗的可不一样,得早点儿。” “这又有什么说法?”陈无忌疑惑问道。 也不知道霍三娘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霍三娘拿了布巾將头髮包裹住,对陈无忌说道:“我老早就挽了妇人状,幼薇在进家门的时候也已是如此。昨日洞房,今日这头髮就得重新弄一下,在外人看来或许一样,可在我们心里,它不一样。” “从今日起,我们才是你的妻子。” “和妾!”沈幼薇补充了一句。 这个话题,陈无忌很老实的没有多言。 霍三娘照顾沈幼薇说了都是个妻子,可沈幼薇又在照顾霍三娘。 他做到一视同仁就行,多说了,都不好。 “怎么弄的?我来帮你们盘!”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和沈幼薇都没有拒绝,脸上的笑意甜丝丝的。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明说,但陈无忌能看的出来,她们很高兴。 也许夫君盘的头髮,也有不一样的意义。 待头髮弄乾之后,陈无忌笨拙的给二人盘了长发。 勉强能看,但真不算好。 “夫君今日要进山吗?”霍三娘喜滋滋的用水盆中的倒影看著陈无忌为她弄好的头髮,侧目问了一句。 “要去。”陈无忌说道,“棺材铺老板催著要黄皮子,我这段时间得多跑一跑,找一找黄皮子和獾。” 獾在山里相对比较多一些,皮毛的价格也高。 陈无忌打算往后把这个当做主要目標。 黄皮子则完全是因为人情。 至於其他的东西,就看运气了。 五灵脂是很值钱,可这东西运气的成分太大了。 碰见了就有,碰不见指望漫山遍野的找,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那我给你准备一下乾粮。”霍三娘说道。 “別弄了,晚上就回来还准备什么乾粮?以前没有,这怎么洞房之后还给我特殊照顾上了?娘子,你好像也有些区別对待啊。”陈无忌笑著调侃了一句。 霍三娘斜乜了陈无忌一眼,嗔怪说道:“以前家里不是没白米嘛,想做也没办法给你做,粟米做的有些难以下咽,太干了,还扎嘴。” “算了,留著煮粥吧,白米这东西现在贵的离谱。”陈无忌摇头说道。 在陈无忌的坚持下,霍三娘这才放弃了给陈无忌收拾乾粮的打算。 早上吃了一点东西之后,陈无忌收拾好打猎的装备正准备出门,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外面喊自己的名字。 出门一看,陈无忌被眼前的阵仗弄的懵了一下。 好傢伙,有点儿人多势眾。 四个差役带著一名女子,周围还站了好些个村里的老头。 陈不仕也在。 陈无忌猛地想起了县里的赏赐,脑袋瞬间大了一圈。 来的未免有些太巧了。 他昨晚刚刚洞房,今天就给他家里添人口。 还拒绝不了。 “无忌,这怎么回事?”霍三娘走到陈无忌身边,轻声问道。 陈无忌低声说道:“应该是县衙的赏赐来了,我之前不跟你们说,县衙赏了四十亩地,还有一个……女人。女人我拒绝了,但那位大人说,我不要,就是影响他的官声。” 霍三娘微微蹙眉,“你有说过这事吗?” “说过,我记得好像是说过,说过。” “可我怎么不记得呢。” 陈无忌头疼的捂了捂脑袋,“我以为他们会忘了这事的,流民这么严重,他们怎么还能如约把人送过来。” “要吧,这事由不得我们。”霍三娘无奈说道,“那位大人都拿自己的官声说事了,若是不要,往后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陈无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走上前去,拿了二十文钱,分给了那四名差役,“几位差大哥喝杯茶。” 这几人中还有一个陈无忌的熟人,於五。 他记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那日带他去县衙领赏银的就是此人。 表情冷酷的差役们收了钱,脸上齐齐有了笑意。 於五笑说道:“陈无忌,这女子可是县尊亲自在掌媒那里给你选的,县尊的恩情可一定要记著。” “是,小民岂敢忘了县令大人的照顾之恩。”陈无忌顺手又递出去了十文钱,稳稳噹噹的落进了於五的袖子里,速度又快又丝滑,旁人都没机会看见。 於五顿时满面春风,“县尊这几日里可是时常念叨起你,称讚你勇武有加,县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若得空可去县衙面见一下县尊。” “一定,一定!” 陈无忌连连应下,心头却直骂娘。 这小子一句话,他得破財五两。 见县令,礼物里要是给人家不夹带至少五两银子,夸讚怕是就要变成恶意了。这破事让陈无忌是越想越鬱闷,心中对於权势的渴望也直线上升。 他要想办法往上爬! 哪怕出身和学识把他的路几乎都堵死了,他也要想办法。 如果不想办法,他这一辈子只会是別人砧板上的肉。 他是如此,他的孩子也將会是个如此! “於大哥,这姑娘,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不要?家里已经有妻有妾了,再多一人,实在是养不起。”陈无忌低声说道。 “你要拂了县尊的好意?这可不是好事啊!”於五目光微斜。 “养不起也有养不起的办法嘛,这事有什么可发愁的?我与你教个法子,妾是可以买卖的,县衙也从未禁止这件事。” 这事陈无忌当然知道,有人早就跟他说过了。 可他实在做不到把人当牲口去买卖。 但在大禹王朝,妾属於流动资產,买卖、交换乃是家常便饭。 是一个上层社会人人皆知的普遍现象。 妾,只有在县衙的一点官方记录。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文书。 而那文书也只是约束妾,並不约束家主。 实打实的论起来,妾的地位甚至还不如签了契书的僕从。 诸如白居易这样的大名人,都养妾待客,且个个挑的是年轻貌美的。 十五入府,十八转手卖出去或者送人,然后再换一批。 他甚至还写了一首诗,自曝三嫌老丑换蛾眉。 在人家的眼里,女子十八都已经是老了…… 第88章 起势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8章 起势 於五拍了拍陈无忌的肩膀,笑著低声说道:“別愁眉苦脸的,这有什么可犯愁的?我告诉你,这女子可是个良家子,只是到了年纪不成婚,被我们给带来了。” “这家人荒唐的厉害,两个闺女都到了成婚的年纪,不思成婚,却偷偷摸摸把人藏到了山上,每日供给吃食。哼,真以为县衙拿他们没办法,刀往那一对老东西脖子上一架,她们就乖乖下山了。” 陈无忌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憋闷。 若真是如此,带这女子进门的潜在风险可比沈幼薇大多了。 但,奈何他没得选。 “多谢於大哥提点。”陈无忌抱拳道了声谢。 “小事,走,跟我们去划地!”於五大手一挥,招呼了一声站在一旁的陈不仕,“陈里正,你和诸位乡老来做个见证。” 陈无忌有些意外,“三叔,你成里正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晓。”陈不仕亦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他这个鬼样子,陈无忌心中顿时顺畅了许多。 让贼当官,县衙可真是有一套。 於五带著陈无忌、陈不仕以及村里的几个老人,到了袁金堂家的田地。 在西山村,袁金堂和袁金宝兄弟二人的地是最多的,加起来足有一百四五十亩,兄弟们平常也不种地全部租借给了村里人耕种。 一行人刚到地头,袁家人就浩浩荡荡的涌了过来。 当先一个妇人,往地里一躺就开始了撒泼打滚。 那是袁金堂的原配妻子,目前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们的儿子外出求学,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 袁金堂这个人不喜纳妾,却喜欢养勾栏瓦肆的伶优,不喜欢了就换。 “滚开,县衙行事,再敢阻挠,莫怪本差拿你们的脑袋说话!”於五怒喝一声,呛啷一声抽刀在手。 “砍死我吧,我不活了,你们仗势欺人,有本事就砍死我!”袁刘氏躺在地上跟那驴打滚一般,眨眼间功夫就把地里的麦子碾倒数丈。 这女人有个好身体。 “拿了!” 於五怒喝一声,另外几名差役顿如虎狼一般扑了上去。 “阻碍县衙行事,诸位乡老可都看清楚了,押解县衙,听候县令吩咐!”於五持刀沉喝了一声,“再敢阻挠,定斩不饶!” 他这一嗓子下去,挤上来的袁家人顿时一鬨而散。 袁刘氏也终於知道认怂了,“不滚了,我不滚了,你们放开我!” “不滚了?劳资滚你母的!带到一旁,让她把嘴给我闭上!”於五冷哼了一声,眼神冷酷如刀。 一名差役扯了两把麦秆,折了几下,捏住袁刘氏的嘴巴就给塞了进去。 “这种不知好歹的恶妇,就得这么收拾!”於五带著讥笑跟陈无忌吐槽了一句,隨即说道,“你们村田地有限,实在划不出四十亩地,县尊的意思是,从袁金堂的田產里给你划十亩,余下的以山地补齐,你意下如何?” 陈无忌当然有意见。 看这形势,县衙明显是把袁金堂的地给收了。 將近百亩的良田,却只愿意分给他十亩,县衙这是要又当又立啊! “我想全部要田地!”陈无忌坦然说道。 於五愣了一下。 “能开荒的田地也行。”陈无忌又补充了一句。 先把自己的条件说了,再看他们能给个什么样的说法。 於五两手一摊,“县尊也想给你全部弄成田地,毕竟你杀贼有功,可奈何实在无地可派。说真的这十亩地还是袁金堂死之后,县尊无意间查出来这老小子竟然强占民田,这才將这十亩地剥了出来。” 陈无忌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哪怕县衙要把这袁金堂的地给收了,但也是暗箱操作。 摆在明面上的只会有十亩地,还是县令大人体恤费尽心机弄出来的。 治理民生不见得有多好,可这帮人玩套路是真高啊! 在这个前提下,他確实没话说了。 “小民让县尊大人费心了。”陈无忌面北拱手,做了做样子。 人家话都说的这么满了,样子高低得做一做。 划地的流程很简单,两块地一划,在村民、里正,以及县衙三方见证下签订契书,陈无忌把自己的大名往上一掛就算完事。 此后,一行人又转移阵地到了山上。 到了这里就隨意了。 於五隨手一划,以石柱定了角,隨即用绳索一拉,圈出来的地方就是陈无忌名义上的田地了。 地是长满了林木的山地,但往后要交的赋税却是田赋。 而且,县衙连个放弃的选择都没有给陈无忌。 不过陈无忌也不嫌弃。 这片山地虽不如田地划算,但价值却远高於每年交的那些田赋。 他已经在计划造纸了。 只要铁锅能给他挣来第一桶金,下一步他的计划就是纸。 大禹王朝现在所使用的纸张,像极了糊了一层浆糊的千层底,又厚又粗糙,而且价格高昂,寻常人根本用不起。 就连这些差役出行所用都是竹简。 刀笔吏现场书写之后,像这种涉及田產需要长久保存的文书,他们回去应当还得再刻一遍。 “陈无忌,你的田產也全部划分完毕,后续若有变更上县衙即可。”於五冲陈无忌拱了拱手。 “时间尚早,几位差大哥不如上我家吃点茶?”陈无忌客气了一句。 “不了,我等还需將这妇人带回县衙,好好审一审她鼓动族人阻挠我等办差意欲何为,以及袁金堂还做过哪些欺良霸善的事。”於五摆了摆手。 陈无忌一脸遗憾的拱了拱手,“如此,我送送诸位。” 一行人跟著於五下了山,目送他们远去之后,陈无忌这才侧头对陈不仕问道:“县衙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了?怎么好端端的给你按了个里正?” “不会,估计是看我是个读书人。”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点头,“没有就好,我他娘的真担心我哪一天要作为九族中的一员跟著你上刑场。最近那些事情別做了,皇城司的人出现在了鬱南。” “皇城司?!”陈不仕瞳孔猛地一缩,“你如何知晓?” “我在山上碰见了。”陈无忌隨口扯了个谎,“別张扬,也別泄露出去,我只是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个消息要是走漏出去,嘿嘿,咱俩都別想好,估计连上刑场的资格都没有。” “我心里有数,这事確实不能乱说,一个字都不能乱说。”陈不仕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那些事情最近確实是不能做了,我就安安稳稳做个里正,欺负一下姓袁的村民吧。” 第89章 一个犟种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一个犟种 林中一棵最大的大树倒下,必然会有另外一棵取代它成为最大的那棵。 西山村这片林子里,陈氏现在成了最大的那棵树。 隨著袁金堂二人的死去,袁氏也一下子没了曾经的气焰。 虽然看起来好像更凶了,但任谁都能看到出来他们的色厉內荏,外强中乾。 而陈氏,却悄然间起势了。 陈不仕成为了新的里正。 陈无忌收到县衙的赏赐,又是给田產,又是给女人的。 在村民的眼中,陈无忌儼然已是靠上了县衙这棵大树,身份地位甚至隱隱在陈不仕这个里正之上。 在村民议论纷纷,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的时候,陈无忌正在家里暗自头疼。 县衙新送来的这个小姑娘长得不错,但脾气倔的简直像是一头驴。 自打进了陈无忌家的院子,她就跟个雕塑一样往院子的角落里一杵,不吃不喝,问什么也不说,只是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往死里瞪,谁说话就瞪谁。 就连霍三娘这么性格温和的人,也被瞪的没辙了。 “无忌,得想个办法才行,她不说话倒是无所谓。可这都两天了,依旧一口东西都不吃,这要是饿死了怎么办?”霍三娘一脸惆悵的对陈无忌说道。 陈无忌心里也来气,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石墩上的女子,故意大声说道:“无所谓,让她饿死算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人命!”霍三娘低声说道。 沈幼薇从陈无忌和霍三娘的中间挤出一个脑袋,嘴角勾著一抹坏笑说道:“其实我有个主意,夫君你要不然强行把她那什么了吧?狠狠收拾给一顿也许就老实了。她要是还抗拒,那就往死里打,先打个半死,养好了再打个半死,来来回回折腾上几次,她肯定就老实了。” 霍三娘抬手在沈幼薇的脑袋上轻弹了一下,“你这齣的又是什么餿主意,就不能想点好的?” “幼薇这个主意我觉得很好,就这么干!”陈无忌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那女子的面前,一把钳住她的脖颈,隨后往腋窝下一夹,就进了房间。 “无忌,你別!”霍三娘急忙喊道。 沈幼薇拉住了霍三娘,“姐姐,你就別紧张了,这女人就得狠狠收拾一顿,难不成你真要看她死在咱家院子里?好话都说了两天了,人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那就得往死里收拾,不收拾不乖巧。” 沈幼薇边说还边给霍三娘挤眼睛。 可生怕陈无忌动手的霍三娘根本没有看见,著急说道:“你別瞎胡闹,这要是打出事来怎么办?” “那也比死了强!”沈幼薇无奈说道。 有些人犟的像头驴。 这有些人,也挺犟! 沈幼薇死死的拽著霍三娘,“姐姐,你要是忍心看著她饿死,你就去拦著夫君。而且,夫君的为人你是清楚的,即便真的动手,下手肯定是会有分寸的,你又何必著急?” 这么一说,霍三娘才终於安静了下来,“好像……也是啊。” “我其实知道你说的意思,可幼薇你忘了一个事,无忌是杀过人的,万一那姑娘激起了无忌心中的戾气,那恐怕真会出人命,我是担心这个。” 沈幼薇一怔,幽幽说道:“姐姐,我手里好像也有人命……” 霍三娘:…… 陈无忌强行將那名姑娘拖进了房间,甩手扔到了炕上。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说出你的身世、姓名,然后在这个家里老老实实住下。要么,我就把你当个玩物,直到玩腻了转手卖出去,或者你扛不住死在这儿。”陈无忌恶声说道。 女子依旧一言不发,倔强的死死咬著嘴唇。 陈无忌真是被气了个不轻,这女人居然也把他当软柿子捏。 那她怕是想错了。 “还真是个硬骨头,就想单纯的死在我家噁心我是不是?那你可得有一个好身体,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去!”陈无忌恶声说道,刺啦一声將女子的衣裙彻底的扯了开来。 许是羞耻心的缘故,女子闪躲了一下。 但也只是闪躲了一下,隨即又变成了那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她好像真的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似也做好了被人打死的准备。 陈无忌就想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因为没有成婚才被县衙的人送到家里来的。 在这个前提下,她肯定也不会有在意的对象。 父母也健在。 几乎没有任何羈绊,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干脆的找死呢? 这姑娘好像脑子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陈无忌气不打一处来,乾脆的把她收拾了一顿。 然而这姑娘仍就沉默的像具尸体。 这给陈无忌彻底整自闭了。 嚇唬不管用,总不能真的叫他往死里打吧? 陈无忌穿好衣服下了坑,“往后你在家里就这个样子吧,在你有个好的態度之前,也別穿衣服了。” 他还是不死心的继续嚇唬了一句。 但人家依旧无动於衷,仿佛已经死了。 陈无忌:…… 他的头彻底的大了。 如果这个情况再继续下去,他恐怕真的只能给她找个下家了。 人家什么都无所谓,一心求死,他还能怎么办? 哄也哄了,嚇唬也嚇唬了。 往死揍这种事说说可以,但陈无忌真做不出来。 陈无忌走出了门,沉沉吐了一口浊气。 院外夕阳遍洒,將这栋老宅子浸染在炫目的金黄之中。 “无忌,怎么样?”霍三娘紧张问道。 陈无忌摇了摇头,“没辙,实在不行送人吧,给她找个下家。” “啊……”霍三娘惆悵的嘆息了一声。 第90章 恶客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0章 恶客 晚饭那个姑娘依旧没有吃。 陈无忌进去看了一眼,她就那么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直挺挺的盯著黢黑的房顶发呆。 明明活著,看著却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晚饭后,陈无忌三人躺在炕上,又把这个事合计了一遍。 可惜,三个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好的主意。 人家连陈无忌往死里折腾然后转后卖掉的威胁都不在乎,还能有什么主意? “睡吧,睡吧,明天再看情况。” 陈无忌伸手將霍三娘和沈幼薇拉进了怀中。 霍三娘忽然按住了陈无忌的手,“等等,无忌,你听,屋后面是不是有人?” “哪有人?”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你听,又来了。”霍三娘侧耳听了听,低声说道。 陈无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认真侧耳听了听,脸色瞬间多了几分凝重,还真的有脚步声。 他小时住在乡下的老宅,那个房子每到深夜的时候,总会有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 当时,大人都说是家里有不乾净的东西。 前前后后做了好几次打醮也没见好,后来才发现是宅子旁边的牲口弄出来的动静。 人在躺著的时候,加上夜色寧静,牲口刨蹄子的动静通过地面传来就会比较清晰,听著像是脚步声。 可家里现在就只养了几只飞鼠,绝对不可能製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是真的有人在房子后面走动,而且听起来人数似乎还不少。 陈无忌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拿上了弓箭和刀。 “把房间关死,听见什么动静都別开门,窗户也拿东西顶住!”陈无忌压低声音给霍三娘和沈幼薇吩咐了一句,闪身钻出了门,藉助梯子翻上了院墙。 脚步声很清晰,正沿著墙根往大门这边摸。 陈无忌蹲在墙头弯弓搭箭,屏著呼吸,盯著院墙的拐角。 不见人影,一点寒光先从拐角探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下,陈无忌看的分明,是刀。 紧接著一个接著一个的人猫著腰鱼贯走了出来,朝著大门这边奔了过来。 陈无忌毫不犹豫鬆开了绷紧的弓弦。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深夜持刀而来肯定不会是为了给他拜年。 寒光如光影飞速,精准的扎进了当先之人的胸膛。 “额……有,有埋伏!有埋伏啊!” 中箭那人痛苦的吼一声。 紧接著又有人喊道:“在那里,在墙上!” 其他几人拖住中箭之人,迅速向墙角后面缩去。 陈无忌听到了对方喊的话,脚步一跨窜上了屋顶,再度弯弓搭箭。 跳到屋脊上后,他小心翼翼向下看去。 好傢伙,他这又是招惹什么鬼东西了?怎么这么多人? 房子的后面藏了不少人,夜色有些朦朧,陈无忌无法具体的分辨,但恐怕少说有二十之数。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啊。 难道是袁家人? 但袁金堂的田地是衙门划的,他们也不至於气性大到这个地步,深夜跑到他家来杀他吧? 陈无忌想了一圈,拋开了这个可能。 袁家人虽然团结,但没团结到这个地步。 杀人这个事的风险太大了。 如果不是袁家人,那还能有谁? 陈无忌念头及此,手中握紧的弓弦猛的鬆了开来,然后迅速再度弯弓搭箭。 他也没看到底有没有中箭,趁著这个难得的居高临下的机会,一口气打出了四支箭。 “散开,散开,那孙子在屋顶上!”有人吼道,“准备火把,烧了这个混蛋!” “快,准备火把,烧了他!” 陈无忌瞳孔猛地一缩,顾不上右手上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烈疼痛,再度弯弓搭箭。 今日,他的箭矢管够。 他寧愿折腾废了右手,也不想下去和这些人短兵相交。 对方人数太多了,就他那点本事扑下去无异於羊入狼口。 箭矢如流星,在朦朧的月色里飞速的游曳著。 虽不会箭箭都有回应,但差不多每两箭,陈无忌总能听见一声痛呼。 不过,他的机会好像快耗尽了。 对方点燃了火把,而他的右手也差不多快要废了。 其实,对方点亮了火把,就是给他竖的活靶子。 可是接连强开十余次三石硬弓,他的右手已经捏不稳弓弦了。 “我入你母的,来啊!” 陈无忌怒吼一声,扔掉弓箭,从身上扯下一块布,用力勒紧手上的伤口,然后和刀绑在了一起。 隨即,他绕到大门那边从墙上跳了下去。 围墙相对於屋顶还是要低许多的。 陈无忌扑了过去。 那些贼人正试图把火把往院子里扔,让陈无忌稍感庆幸的是,屋顶有些高,他们刚刚扔出去的两支火把都没有砸进院子里,被屋顶给挡了回来。 陈无忌看也不看,提刀衝著拿火把的贼人就冲了过去。 “去死!” 一刀断人胳膊,陈无忌迅速往旁边一躲,反手又是一刀。 他也不看砍到了什么地方,只是一味的狂奔,然后乱砍。 对方人多势眾,他又武艺平平,必须要避免被这些人给堵住。 “堵住这个孙子,拦住他!”有人大声吼著。 就在这时,围墙边上忽然出现一个瘦削的举著灯笼的身影。 他静静站了片刻,忽然把灯笼往地上一扔,扑向了一名贼人。 陈无忌刚好衝到旁边,刀已经砍出去了,却忽然在光影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袁进士。 “混小子,滚一边去,瞎凑什么热闹!”陈无忌匆匆收刀,怒吼了一声。 袁进士咧嘴一笑,身体如灵活的猴子,从那名贼人的胯下钻过,只有手掌长的一点小刀噗呲扎进了那名贼人的后腰,“无忌哥,再坚持一下下,秀才去喊人了。” “你躲远点!”陈无忌挥手喊道。 袁进士咧嘴笑道:“无忌哥,你打架好像並没有我灵活。” 陈无忌:…… 第91章 杀贼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1章 杀贼 袁进士瘦小的身子在一群贼人中间灵活的钻来钻去,手中的小刀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著。 他的样子很狼狈,活像一只被贼人踢得滚来滚去的皮球。 但杀伤力却有些惊人。 他在人群里趟了一圈,竟放倒了四五个贼人。 一个半大的小子,面对一群贼人,最终的结果反倒是贼人倒地多人。 这很不可思议。 陈无忌不通武艺,一直仰仗著自己的力量优势,可这小子呢? “小畜生找死!” 几个贼人怒吼著,朝著袁进士围了上去。 他们也发现了袁进士对他们所造成的威胁。 “跑!”陈无忌扭头大吼了一声。 他现在被一个贼人缠著,身上已挨了好几刀,根本脱不开身去帮忙。 “跑啊你,傻不愣登还在那里干什么!”陈无忌怒吼。 袁进士不做理会,不退反进,竟迎著那几个贼人冲了上去。 “无忌哥,谢谢你把我们当人,如果我死了,给我弟弟一口吃的就成。我不多求,偶尔给一口,別让他饿死了就成!”袁进士气息急促的声音在夜风里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泥马的!”陈无忌怒骂一声,红著眼睛衝著面前的贼人挥刀猛劈。 周不平狞笑一声,“你很愤怒?呵呵呵,劳资踏马要的就是你的愤怒。放心,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杀了我那么多的兄弟,我可不乐意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那个小子死在你面前,再看著你的妻妾被我们慢慢玩死,然后……劳资再考虑要不要给你一个痛快的。” “原来是你!”陈无忌认出了眼前之人,如同莽牛一般疯狂撞了过去。 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长相。 此刻仔细一看才猛地想了起来。 屠了赵氏里,又带人试图劫掠他们村子的就是此人。 这孙子可真够记仇的,居然把他还给盯上了。 “想杀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狗命吧!”陈无忌怒吼著,挥刀猛砍。 此刻,身前身后所有的事情都被他拋到了脑后,他只想弄死这个孙子。 只有这个孙子死了,他和袁进士才能活。 他的家人才能活。 砍,疯狂的砍。 血液糊的陈无忌眼前一片黑红,他来不及擦拭,半睁著右眼状若疯魔,只是埋头狂砍。 手上的伤口早已烂的不成样子,血顺著胳膊流了下来。 但说来奇怪,在这个时候,他反而感觉没那么疼了。 这时,大门口忽然涌出了成片的火把。 陈无忌似乎听到有人在吼骂。 紧接著,眼前就亮了起来,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嘈杂了起来。 他晃了晃无比沉重的脑袋,再度挥刀,手腕却被人捉住了。 “上一边歇著去,我来!” 陈无忌定了定神,用力抹了一把糊在眼前的血跡,终於看清楚了陈骡子那张脸。 他们来了! 他的族人来了! 陈无忌牵强的笑了笑,扭头看向了袁进士的方向。 那小子正跌坐在草地上咧著嘴傻笑。 陈无忌这才一屁股蹲了下来,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累和痛苦,瞬如潮水般侵占了他的身体。 不知道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的右手,疼的他都想把这玩意给砍了。 陈氏的族人来了,仅剩下不到七八个人的贼人,面对这支生力军,转瞬就没了任何抵抗之力。 不到一会儿,便死的死,降的降了。 陈不仕拎著一颗首级走了过来,“你上山打猎把山匪的窝给捅了?” “在山上大概没捅,但在赵氏里可能捅了,这帮人就是屠了赵氏里,又攻打我们村的流寇。”陈无忌有气无力的说道,一腔余勇过后,他现在累的连说话都有些抽不出力气。 陈不仕的脸色猛地多了几分凝重,“他们如何知晓你住在这里?” 陈无忌的脸色也跟著一变,“有人通风报信?” “肯定有。”陈不仕沉声说道。 “现在就看是谁说出去的。这些流寇在赵氏里应该就盯上你了,前番劫掠村子,或许是偶然。但这一次,他们绝对摸清楚了你的底细,就是为了报復而来。” “他们能找谁?”陈无忌低低自语了一句。 “很多,比如袁氏。”陈不仕沉声说道。 陈无忌摇了摇头,“村里有没有进来外人,大家肯定都清楚,袁氏不像。不过,我们两个浪费时间在这里瞎猜什么,那不是有活口嘛,撬开他们的嘴巴就都知道了。” 陈不仕愕然轻笑,“装过傻子的脑子就是好用一些,我差点忽略了。” 他扭头喊了一声,“骡子,上点手段,弄清楚他们的一切。” “得嘞!”陈骡子遥遥回了一声。 陈不仕在陈无忌身边坐了下来,一脚踢开旁边的首级,说道:“这小子是个领头的,他的脑袋肯定比较值钱,赶明日去县衙先把赏换了,说不准还能给你混个爵位。” “这我杀的?”陈无忌挑眉问道。 “不是你杀的,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死的?”陈不仕轻笑反问,“人都差点被你砍成沫子了,还在那里砍呢,神智现在清醒点没?” 陈无忌对这个事还真没印象了。 他刚刚的状態有些癲,人也看不清楚,闷头就是个砍。 反正在他眼中,这人好像一直没死。 “好些了,但你还是別跟我说话了,我现在说话就晕。”陈无忌摆手说道,他现在只想就这个样子躺到地老天荒,別动,別说话,什么也別想。 “歇著吧。”陈不仕拍了拍陈无忌的肩膀。 “陈不仕,你大爷啊!”陈无忌身体猛地一弹,齜牙咧嘴骂道。 这一巴掌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神经仿佛都在瞬间缩了起来。 陈不仕哈哈一笑,背著手去找陈骡子了。 火把很多,把陈无忌家屋后这片荒地弄的恍若白昼。 陈不仕前脚刚走,后脚袁进士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无忌哥,死不了吧?” 陈无忌无力的翻了翻眼皮,“你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你觉得我会死?有没有受伤?” “那肯定有啊!”袁进士说道,“挨了好像十几下吧,蛋都差点被他们给割了,不过我运气好,弄死了一个,我还活著,嘿嘿。我大伯经常说贱骨头命硬,好像还真是呢。” “你大伯在放屁!”陈无忌骂了一句,“你小子才杀死一个?” “无忌哥,我还是个孩子,我应该算是很能打了吧?”袁进士嘟囔道。 陈无忌之前看著他好像放倒了四五个来著。 看样子只是伤了,人没死。 小小年纪,如此果决又能狠得下心,確实是很厉害了。 第92章 山贼相中的女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2章 山贼相中的女人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陈无忌和袁进士包的如粽子一般,並排躺在主屋廊下。 霍三娘跪坐一旁,轻声抽泣著。 “娘子,没死就是大福,这都是小伤,不碍事的!”陈无忌劝慰道。 他真的想歇一歇。 但奈何他现在好像是大家的核心关注点,身边一直有人来来去去。 “什么不碍事?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不碍事?为了给你们两个包扎,一匹火麻布我都差点用完了。”霍三娘没好气说道,“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娘子,我不拼命不行啊。”陈无忌无奈说道。 他不拼命,一家人都得整整齐齐的嘎。 这叫他如何能不拼命? 霍三娘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问题,默默闭嘴,又轻声啜泣了起来,时不时一颗晶莹的泪珠就从眼角滚落下来,被她拿袖子轻轻掩去。 “姐姐,我觉得夫君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哭是没用的,人全须全尾的活著,身上的零碎也都在,就是好事。”沈幼薇端著两碗汤走了过来,將其中一碗交给了伺候在袁进士身边的袁秀才。 陈无忌一脸茫然的看向了沈幼薇。 她这话听著怎么怪里怪气的? 什么叫东西也都在? “你这死妮子,专挑不顺耳的话说是不是?”霍三娘没好气的斜乜了沈幼薇一眼,接过了汤碗,“我来餵。” “话糙理不糙嘛,我觉得夫君很厉害!非常的厉害!”沈幼薇说道。 “可別怂恿,你再怂恿两句,他该要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霍三娘责怪说道。 沈幼薇轻声说道:“姐姐,夫君是为了我们。” “我知道,但我不想他为了保护我跟人拼命……” …… 一碗汤喝完,陈无忌的耳畔终於清净了。 陈氏的族人在陈不仕的带领下,正在院子外面往死里招呼那些贼人,半个村子几乎都能听见他们的痛呼声。 陈无忌大概听了听,好像陈不仕连袁家的几个老头子都给喊来了,不知道具体在弄些什么。 这虽然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夜晚,但毫无疑问也是陈氏在西山村的立威之夜,陈无忌以一己之力让整个陈家都带上了凶悍之姿。 流寇是个让百姓谈之色变的话题。 可陈氏却凭藉著这区区十几户人,把摸黑进村的这些贼人全留下了。 这就是势。 陈无忌能料见,在今日之后,西山村將彻底的不一样了。 陈氏也將不再是曾经那个被人瞧不起,肆意打压的陈氏。 这个深藏著无数秘密的家族,似乎也跟著陈无忌的步伐,选择了露出崢嶸,亮出自己锋利的牙齿。 隔壁房间的门打了开来,那个刚刚被送进家门的姑娘穿著一身崭新的衣裙,走到了陈无忌的面前,跪坐了下来。 陈无忌的脸色猛地有些不太好看。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姑娘身上穿的就是他给霍三娘买的那一身裙子。 虽然不喜,但他更多的是无奈。 娘子这无处释放的善心,让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自己捨不得穿的裙子,送人倒是大方的厉害。 “你能帮我杀个人吗?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世代为仆!”女子静静的看著陈无忌,张口就是虎狼之词。 “凭什么?”陈无忌反问。 问叫什么名字都他娘的死活不说,一心求死。 现在忽然跑出来,张口就说帮她杀个人,劳资欠你的? “那个人很有钱。”女子说道。 “打住,你叫什么名字?”陈无忌说道。 “薛红豆!” 陈无忌嗤笑一声,“原来不是哑巴,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你是个好人,那两位姐姐也都是好人,但如果我不死,我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我只能一心求死。他们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那些人很凶残,我不敢赌。”薛红豆悽然一笑。 “在死我一个,和我带著你们一起死之间,我只能做这个选择。” “那为什么你现在又愿意说这个?”陈无忌反问。 “你的族人很团结,也很勇武,有战胜那人的可能。”薛红豆说道。 “我並不是想让你们大家拿命去换我的生命,我这条命我无所谓的,我只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然后供你们大家选择。” 陈无忌沉声说道:“说清楚点!” 薛红豆静静的望著陈无忌,平静说道:“我家在却为山下,山中藏了一支山贼,人数约有二三十人,他们极少劫掠村寨,故而大多人並不知道。” “这些人主要依靠劫掠商队和大户人家为生,而且基本上都是去別的郡县做这些事情,听说山中积攒了大量的银钱。” 陈无忌蹙眉,“你跟这种人为何会牵扯上仇怨?” “我父亲曾是他们中的一员。”薛红豆说道,“虽然我父亲退出了,但一举一动还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那个头领最近带人去了北地郡,在去之前他来了我家一趟,他说等回来就要与我和妹妹完婚,如果出现差池,就杀我们全家。” “我父亲心生恐惧,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我和妹妹暂避山中,却不料县衙为了完成差事,竟那般不择手段。” 陈无忌半晌无言,“要不是你还是死吧,你这命我好像救不了。” 薛红豆轻轻頷首,“如此,请老爷吩咐二位姐姐,往后不要给我吃喝了,饿死稍微好受点。” 说罢,她就准备起身回房间。 “等等!”陈无忌喊了一声,“你爹知不知道那些贼寇的老窝?” 薛红豆摇头,“我爹如今生活在村子里,他们为防万一听说已更换了两次山寨,但我爹熟知却为山周边环境,应该能猜到。” “你说那伙贼寇有很多的银钱,这个很多是有多多?”陈无忌问道。 “银数万两。”薛红豆说道,“这是我爹下山之前所知道的数目。” “他们什么时候会从北地郡回来?” “不知。”薛红豆摇头,“那些人每出去一次长则数月,短则一个多月,谁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劫掠了那么多的银钱怎么弄回来?” “商队,还有鏢局。” “嘖,这人的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他们实力如何?” “听我爹说,好像都是边军逃卒。” “还是专业的,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选择,算了,你还是等死吧。” 第93章 到底谁是贼?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3章 到底谁是贼? 陈无忌想当个好人的,但奈何这个好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一群边军逃卒组成的匪寇,即便能拿下,他的族人大概死的也不剩下几个了,这种赔本的买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做。 陈不仕肯定不愿意赌这个风险。 “虽然你一心求死不想连累他人的出发点很好,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轻易寻死,好好想想,也许还有別的可能。”陈无忌说道。 薛红豆轻轻点头,“我明白这件事非常难,我只是在看到你们杀了这么多贼人之后,才忽然间萌生了一点想法。否则,我不会跟你说这个事情的,你好好休息,若要睡觉,我可以主动陪你的。” “在被县衙的人带走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准备了。所以如果老爷拿这种事情嚇唬我,確实嚇唬不到我。” 陈无忌:…… 他討厌这些聪明的女人。 给人一点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薛红豆冲陈无忌頷首致意,起身回了房间。 陈无忌抬头,头疼的盯著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星辰很美,他的脑子很糟糕。 “无忌哥哥,她为什么不逃走?如果她逃走,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袁进士侧头轻声问道。 “如果她逃走,朝廷就会治她父母的罪,三倍赋税外加劳役,甚至还有可能牢底坐穿。”陈无忌幽幽说道。 所以,死对於薛红豆而言,確实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袁进士想了一会儿,轻声嘟囔了一句,“真难……” “是很难。” 陈不仕走进了院中,往陈无忌身边一坐,神色凝重的瞅了陈无忌一眼。 “有什么事你说,这眼神什么意思?我刚刚听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不介意再来一个。”陈无忌说道。 一看这傢伙的眼神,他要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糟糕的消息?先说来听听。”陈不仕不答反问。 陈无忌苦中作乐的笑了一下,“一个他娘的非常美妙的事。” “县衙昨日给我送来了一个女人,是以僮僕的名义赏赐的,这姑娘,是却为山的山匪相中的。” “据那姑娘方才说,这却为山的山匪富的厉害,仅仅只是银子就有数万两,她问我要不要搞一下,愿意给我当牛做马。说真的,也就是我了,要是换做別人,早给她打出去了。” “她是县衙送来的僮僕,又不是妻子,还跟我提上条件了。” 陈不仕眼睛猛地一亮,“却为山,你说的是於瞎子那帮人?他们有这么富?” “你说的这个我不知道,如果却为山没有其他的山匪,也许就是这帮人。”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猛搓了两下手掌,眼中贼光大放,“这事儿我们等会好好聊聊,兴许还真能搞,你不需要插手,交给我就行。等会聊,等会细聊。” 陈无忌怔住了,“你还真感兴趣?这些山匪听闻都是边军逃卒!” “那就没跑了,肯定是於瞎子那帮人,这孙子藏得可够深的,居然偷偷攒下了数万两的银子,老杂毛竟然敢私藏我的银子,该死!”陈不仕兴奋的笑了,脸上的凝重瞬间荡然无存。 陈无忌:…… 靠,他好像想太多了。 陈不仕和薛红豆居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不然你把那女人领走,好好聊聊吧,如果你不介意有些事情已经发生的话。”陈无忌无力说道,“我看你们俩才是一路人,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我不近女色!”陈不仕摆手,“说说另外一个事,这些贼人开口了,但透露你身份之人,你绝对想不到。” “县衙的人?”陈无忌问道。 “嘿,这傻过的脑子確实是好用啊,还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陈不仕讚嘆了一句,旋即幽幽说道,“是张家的人,张御史的那个张家!” 说著,他扭头看了一眼袁进士,“你小子听到什么,最好把嘴巴闭紧,算了,往后你上无忌家过活。” 袁进士正要点头,听到陈不仕后面的话,兴奋的一个猛子就坐了起来,也不顾身上的伤口崩裂,立马大声说道:“无忌哥,真的可以吗?我跟秀才给你当家僕,每日管一顿饭就可以了,清汤寡水,有吃的就好。” 陈无忌瞥了一眼陈不仕,“至於如此吗?” “至於!” “你当我很有钱啊?”陈无忌的脑袋大了。 他的日子刚刚见好,家里就疯狂添口,这简直是想搞死他。 袁进士眼中的光彩悄然褪了下去,復归於黯淡。 “无忌哥,三爷爷,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袁进士弱弱说道,语气低微到声音近乎听不到。 陈无忌摆手,“往后来家里吃吧,不过不算奴僕,只是暂时在我家吃喝,帮我做些活。” “真的啊?”袁进士猛地抬头,眸光又活泛了起来。 “真的。”陈无忌点头。 这孩子为了救他,差点连命都搭上了,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没良心。 他確实从来都没有想过把袁进士和袁秀才变成他家的僕人,但他原本就打算往后多照顾一下这俩小子的吃喝。 但这事儿让陈不仕说出来,他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老登竟然还想做他的家主! “无忌哥,我和弟弟往后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我不姓袁都可以。不,既然是家僕,我就应该改姓,以后我就叫陈进士!”袁进士说的斩钉截铁,满眼炽热,眸光稳到像是拿胶水焊死了。 陈无忌:…… 到底是哪个高人教这小子这么说话的? “去去去,上一边躺著去。”陈无忌摆手。 “是。” 袁进士高亢的喊了一声,拖著自己蓆子往边上挪了挪。 “这俩小子机灵懂事,就当半个儿子养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差这点银子。”陈不仕淡笑说道。 陈无忌眼皮一翻,“你快闭嘴吧,我才多大我就养儿子?我他娘我自己都还是个少年!” “赶紧说你拷问出来的东西吧,我跟张御史是认识,但却没什么仇怨,他怎么会把我的消息泄露给贼人?这听著可不太合理。” 似张御史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没道理把他一个小猎户惦记在心上。 “因为这些贼人就是张家养在山中的。”陈不仕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无忌沉默了,“这些有钱人,脑子有病啊……” 第94章 要什么活口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4章 要什么活口 张家养寇。 而陈无忌杀了张家的狗腿子十数人。 按最朴素的,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观念来看,这確实能算得上是大仇了。 可陈无忌实在难以想像,堂堂御史大人居然纵容手下爪牙屠村灭寨。 他这是要干什么? 堂堂正正挣来的银子来的太乾净了,非要以权势搞点儿阵仗,往自己的財富上糊点儿寻常百姓的血浆才算踏实? 还是说现在这个县令不听话了,他们想以百姓之血倒逼著换一个? “这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你想怎么做?”陈无忌问道。 “送县衙,不然还能怎么做?我们只是杀贼,又不知道这是谁的爪牙。”陈不仕隨口说道,“我们陈氏对上张家,连以卵击石的卵都算不上,不如此还能如何?能拖几时是几时吧!” “也许有人会有办法,先这么著吧,我试试看!”陈无忌想到了秦斩红那个非要主动骑她的娘们。 不管皇城司此次下鬱南查的是谁,他们一定会对张家感兴趣。 天子爪牙,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是要功劳的。 陈无忌抬头,“今晚好像没活口吧?” 陈不仕淡笑,“没有,哪有什么活口,打斗那么混乱,全部都砍死了。” 陈无忌点头,“外面的叔伯兄弟也应当知晓这个事,只是我们两个知道,可不太行。” “放心,这事我来处理。”陈不仕点头,“不过,你小子还认识什么人?算了,我也不问你具体是谁了。总之,你要搞清楚,张家就是一头臥在南郡的吃人的恶虎,若无万全之策,不要轻易把这个消息捅出去。” “我懂!” 两人三言两语间,敲定了对这件事的基调。 封口,装傻,蛰伏。 “我先去处理这个事,余下的事明后日再说。”陈不仕说道。 “好。” 陈家人临走的时候,把陈无忌和袁进士抬进了主屋。 今天晚上,陈无忌没有机会再大被同眠了,只能和袁进士、袁秀才这俩小子同床共枕。 一点都不美好。 俩小子很亢奋,对於改姓陈这个事非常激动的聊了大半夜。 他们並不在乎自己姓什么,只是顾念著自己的爹娘,商量著改日要去坟上看看,把这个事跟爹娘念叨念叨,求他们的宽恕。 他们也清楚这是不孝的。 但相比於不孝,求一条活路,才是年少的他们心中最大的执念。 他们说爹娘一定会同意他们这么做,相比於改姓的不孝,他们认为爹娘看不到他们传宗接代才是最大的不孝。 陈无忌只是默默的听著,並没有掺和两兄弟之间的夜话。 但他从来都没有要求这两兄弟改姓,也没有想著把他们当做僕人使唤。 只是有些事他需要再看看。 常言说,三岁看老,陈无忌没有见过这两兄弟三岁的模样。 所以只能多看看。 第二日下了一整天的雨。 院子外面的血腥气顺著雨水瀰漫了开来,搅得安安稳稳在炕上躺著等人伺候的陈无忌难受了足足一天。 杀人的时候全凭一腔悍勇,好像把那些气味自动过滤了,可现在是真受不了。越闻越难受,喉咙和胃好像一起打了结,在比谁先受不了。 下午的时候,陈骡子和陈不仕一起来了一趟,跟陈无忌说了说话,带走了那些依旧堆积在外面的尸体。 他们此举,在陈无忌看来简直就是菩萨之举。 太善了! 尸体处理之后,血腥味终於变淡了许多,家里也多了几分鬆快。 因为这些尸体,霍三娘和沈幼薇嚇得一天都没敢出门。 陈无忌在炕上整整躺了三日,这才勉勉强强能下地。 他身上挨的刀倒是不多,但就是疼。 浑身上下的肌肉疼,骨头也疼,好像就没个自在的地儿。 第四天的早上,陈不仕和陈骡子驾著两辆驴车,到了陈无忌家。 今日他们要去县衙报功,外加报案。 陈无忌听闻之后,也跟著一起去了。 不过这种露脸的事就交给陈不仕这个新官上任的里正了。 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给县令大人送礼。 到了县城之后,陈无忌叫陈不仕將他送到了慈济斋。 为了能让自己早点好起来,他不得不来求助一下张老头子。 家里一下子多加了三口人,吃喝往后会是一个非常艰巨的问题。 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躺在炕上去浪费。 “老张头,快別睡了,赶紧救我一条狗命!”陈无忌走上石阶,推了推在门口软榻上睡的跟个仙人一般的张老。 “去去去,滚一边去,又来消遣我老头子!”张老烦躁的挥了挥手臂,並没有睁眼。 这老头起床气倒是挺大。 小鱼从门口探出个脑袋,嬉笑说道:“老头子,是你心心念念的真徒弟来了,赶紧別装睡了。” 张老豁然睁眼,抬头一看是陈无忌,顿时喜上眉梢,再仔细一看,刚刚跳跃上去的眉梢瞬间又耷拉了下来,“你小子怎么弄成了这个鬼样子?进来,我与你瞧瞧。” 陈无忌苦笑说道:“这事说来话长,简单点说,我被流寇给砍了,那帮傢伙摸进了我们村子。” “搬到此处来!”张老断然说道,“你当不当这个徒弟,暂且无妨,但城里好歹还有县衙三班差役,以及府兵,总比外面安全。” 陈无忌心中一暖,笑著摇了摇头,“张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拖家带口的著实不便,你还是先帮我瞧瞧吧。” “犟死算了!你要坚持,那便隨你,反正你也不是我徒弟,就算是死了对老夫而言,也只是往后听不到你这个名字,见不到你这个人而已。”张老捶打著后腰,骂骂咧咧的绕进了柜檯, 陈无忌无奈轻笑。 “手伸过来!”张老带著气喊了一声。 陈无忌挽起袖子,老老实实將胳膊递了出去。 张老给陈无忌把了把脉,又看了看陈无忌手上的伤势,脸色顿时更加的难看了,“你也是个知医懂医的,怎么不把自己作死再来找我?你死了检查个尸体更简单,都不需要费这劲。” “就你这手,若是再晚几日,老夫到时就不是给你诊治了,而是直接给你砍了,一了百了!” 第95章 开锅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5章 开锅 面对老头子强势的火力输出,陈无忌只能回以微笑,“张老,我没得选,流寇来了两次,我只能硬著头皮上,不上我和家人都得死。” 他的情况他其实也心里有数,但確实没得选。 这一世,他也是有家人的。 张老开了几味药,扔给了小鱼,“捣碎。你把这些药给老夫当做这小子的骨头,给我捣的越碎越好!” 陈无忌:…… “得嘞。”小鱼笑嘻嘻接过方子,又冲陈无忌说道,“陈大哥,这老头是有本事的,你要不赶紧答应吧?答应他就能有一间医馆,很划算的。” 陈无忌摇头,“张老的心意我懂,我也很感激,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你应当更加努力才行。” 小鱼瞬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我笨啊,学不会,三年多了,这些药的名字我到现在都还没记全,更別说给人看病了。老头这一把年纪肯定等不到我完全学会,到时候万一我砸了慈济斋的招牌,我怕这老头死后不消停找我的麻烦。” “你个蠢材你还好意思说。”张老恼火的骂了一句。 小鱼嬉笑著,冲陈无忌做了个鬼脸,“陈大哥,再好好考虑考虑,这买卖多划算啊,比娶个大户人家的媳妇都划算。” 陈无忌哑然失笑,这傢伙也是个有趣的。 他难道不应该是排斥他才对吗? 这年头,一个占据如此险要位置的医馆还是非常值钱的,哪怕不行医,转手卖出去也能弄一大笔钱。 他可倒好,居然怂恿著他,也想让他把这个事情应下。 陈无忌其实確实挺喜欢学医行医的,但重生一遭,他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想要体验的人生,並不想让自己这一世又困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只能辜负张老的青睞和好意了。 张老骂骂咧咧的给陈无忌配了两副膏药,又开了几副內服的汤剂。 他很自信的告诉陈无忌,三日见效结痂,休养七日便会活蹦乱跳。 若做不到,往后绝口不提再让陈无忌拜师之事。 陈无忌往后见了他甚至都可以喊他老孙子。 因为陈无忌的拒绝,这老爷子的內心简直长满了刺。 陈无忌认真谢过,又在医馆里陪著张老说了会儿话,安抚了一下这老头炸裂的心情直到哄的差不多了这才离开。 他能看的出来,张老是真的喜欢他。 但他的眼里看著更辽阔的天空,只能辜负老爷子的这一番好意。 虽然老爷子嘴上骂骂咧咧,但该叮嘱的事项一件没落,甚至连诊金都没有要。陈无忌都不知道这几服药有多少钱,也只好作罢了。 决定改日的给老头带两瓶好酒,再好好聊聊。 出了慈济斋,陈无忌一瘸一拐、非常缓慢的去了羊师傅的铁匠铺。 铁匠铺已经大不一样了,打铁的炉子在外面都架了一座,几个身强力壮,有著酱油色皮肤的汉子正在炉子周围忙碌著。 羊师傅的动作效率很快,看样子已经把学徒安排妥当了。 “老羊。”陈无忌走到门口,唤了一声。 片刻后,羊铁匠顶著一脑子的汗走了出来。 他打量了一眼陈无忌,凶恶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关心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你猜的可真准,跟流寇又干了一架!”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蹙眉,“我前番出城,城外虽然混乱,但流寇似乎並没有那般严重,怎么你这隔三差五就跟流寇干上了?该不会是你主动找他们麻烦吧?” 陈无忌摆手,“我倒是想,但真没有那个本事。前一次杀了几个流寇,给那帮人惦记上了。” 羊铁匠神色微凛,“你遇见的恐怕不是流寇,而是山贼。流寇皆是一群乌合之眾,领头羊往哪里跑,他们就会往哪里冲。我鲜少听闻他们会有报復之举,这群人更多的是为了劫掠。” “谁说的清楚呢。”陈无忌摇头。 事情他现在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但不能说。 “你须当多留个心眼,被山贼盯上可是很麻烦的。”羊铁匠劝说道。 陈无忌点头,“村里被搅和了两次,不留心眼是不行了。” 羊铁匠深深看了一眼陈无忌,“有事就派人来找我,我这一番回村,从族中挑了几个健壮的好儿郎,你也都看到了,这可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若有事,我一定不会客气。”陈无忌笑著应了下来。 不管是在华夏古时,还是在大禹王朝,宗族一直可以说是核心力量。 曹老板当年举兵的班底,就是宗族。 难怪羊铁匠这么快就把事情就给办妥了。 从宗族里物色人选確实更快,也更知根知底。 陈无忌转移了话题问道:“铁锅如何了?” “做出来了,你来瞧瞧。”羊铁匠兴奋说道,那张凶恶的脸上瞬间都溢出了別样的光彩。 陈无忌跟著进了铺子,看到了立在地上的几口大铁锅。 大小各有两口。 和陈无忌记忆中稍微有些区別,但基本大差不差。 羊铁匠在他的图纸上只是稍微做了一点变动,把大铁锅的两个耳朵做了一些大禹特色的样式和纹路,可以说是做的更为精细了。 他拿起一口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 “如何?”羊铁匠迫不及待问道。 “非常漂亮,就是这个东西!”陈无忌讚嘆说道,“老羊,你有没有拿这个试著做过饭?比之釜如何?” “还没来得及试,但一看就知道肯定比釜要方便。”羊铁匠说道。 陈无忌笑道:“那我们试试。” “接下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开锅。完事后,我用这口锅给大家做一顿吃食,孰好孰坏,我们先自己试试。” “有道理。”羊铁匠頷首,扭头冲门外,“福娃,去东市割几块肉,再买些菜回来。” “知道了,族叔!” 门口有汉子探出半个身子,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名字听著有点儿萌,但人一点都不萌,雄壮魁梧的厉害。 隨后,陈无忌亲自盯著羊铁匠给几口锅开了锅,清洗过后,二人坐著聊了会儿天的功夫,出去买菜的福娃回来了。 第96章 我不想当官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6章 我不想当官 陈无忌因为行动还不是很自如,就把做菜这个差事交给了福娃。 看了看福娃买回来的肉和菜,陈无忌选了相对简单的东坡肉。 有这一样有含量的菜,应该足够他们这一段时间学了。 “先备菜,流程要仔细。”陈无忌对福娃几人说道,“猪肉肥瘦相间,切成小方块,葱姜是必不可少的,记得多准备一些。” 福娃几人一看就不是经常在灶台边上转悠的人,做的笨手笨脚的。 一顿鸡飞狗跳后,菜总算是置办妥当了。 “锅中加冷水,放肉,加葱姜酒焯水十分钟,去血沫。”陈无忌吩咐道,“可惜,这道菜少了最为关键的糖,味道要差一些。” 糖在大禹王朝是非常稀缺的物资,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这个作为宫中贡品的存在,寻常百姓根本连想都不要想。 那些腰缠万贯的商贾,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而且,听说这个时代的糖很粗糙,算是质量並不是很好的红糖。 如果能搞出来白糖,肯定会是一门大生意。 兴许都有可能当个皇商,一跃入龙门。 “我等升斗小民,哪配吃那东西。”羊铁匠哂笑说道,“不过,我看你可不像是个寻常猎户,为了一道菜这又是放酒,又是放糖的,怕是只有那些王侯贵胄才敢这么吃了。” “都是书中学到的东西,虽然我只是个猎户,但我三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知古时候的事情,我也因此跟著学到了不少。”陈无忌笑道。 陈不仕这个读书人,真是天生的背锅侠。 “读书不易,等挣钱了,你应该试著考一考科举,这才是有前途的事。”羊铁匠感嘆了一句,看了一眼福娃几人,“像这些孩子,连书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我们族里这几十年就从未出过一个读书人。” “以后再看吧,我读书並未想著去科举,有些东西自己知道也挺好的。”陈无忌笑著打了个哈哈,遮掩了过去。 福娃笨拙的打去了锅中的浮沫,“陈叔父,接下来怎么做?” “嗯?!”陈无忌愣了一下。 劳资连二十都不到,你刚刚喊了个啥? “你我平辈论交,这几个小子喊你叔父无错。”羊铁匠说道。 陈无忌半晌无言,好傢伙,这辈分涨的有些太快了。 “捞出来备用,锅中加油,下入肉块大火翻炒。然后再放葱姜,加酒、加酱油香料,小火慢燉。”陈无忌说道。 也不知道简化版的做出来什么是什么味道,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福娃笨手笨脚的开始了他正式的烹飪。 羊铁匠打的锅很完美,炒菜很丝滑。 只不过这做饭的人,多少看著让人有些著急。 陈无忌几次差点没忍住想把福娃一脚给踹了。 歷经热油洗脸,肉丁乱飞等一系列惨状之后,这一顿东坡肉终於到了小火收汁的阶段,这时香味已经变得很醇厚了,从锅盖下面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福娃几人的口水开始有些收不住了,一不小心就叭叭往下掉。 尤其是惴惴不安守在锅边的福娃,都不敢张口说话,一张口不是口水收不住掉下来,就是被口水呛到。 在眾人殷殷期盼的眼神中,这第一道东坡肉终於是出锅了。 陈无忌先尝了一块。 只是家常做法,不算惊艷,但是,是好吃的。 以大禹王朝餐饮业在鬱南所体现出来的水准,这菜端出去,高低应当能当个招牌菜,绝对能打出一点名气来。 “都尝尝。”陈无忌让开位置对羊铁匠几人说道。 福娃紧紧抿著嘴唇,浑身绷著力气,连忙將大铁盘子端到了羊铁匠面前,“族叔,您先尝尝,只是闻著味我就觉得一定可好吃了。” “这是肉,当然好吃了。”羊铁匠没好气说著,直接拿手指钳了一块囫圇扔到了口中,只是嚼了两下,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连声高呼著,他又飞快抓了一块,扔到口中,细细回味了一番,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种事后一支烟时的迷醉状態。 “这他娘的……咋想出来这么做的……” 福娃几人看著羊铁匠的样子,一个个喉结滚动的飞快,全是咕嘟咕嘟咽口水的声音。 望眼欲穿这一刻在陈无忌的眼前非常清晰的具象化了。 古人造成语,还真不是隨便瞎想出来的。 望眼欲穿,简直不要太形象。 “都吃,吃!”羊铁匠回过神来,嗦了嗦黝黑的手指,高呼了一声。 “我说无忌老弟,这菜就该在下雨天这种閒暇之时,置两角酒,慢饮细品。拿来就这般吃,著实是有些奢遮了,拿去街头贩卖,亦是不美。” 外表凶恶粗糙的汉子,竟也有一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雅致。 “好的菜才能更快的让我们的锅,为鬱南百姓所知晓。”陈无忌说道。 “每日分早晚在街头炒一锅,客人若要买,便与他拿小碗盛了,钱少的三五块也卖他,钱多的一碗两碗隨他心意。若旁边能摆上一些桌椅板凳,我们甚至还可以把酒水也捎带了。” “这些东西我来置办,此事就交由福娃去做,他做了一遭,应当已学了七七八八了。往后若是忘了哪一步,你抽空再给指点一二便可。”羊铁匠当即说道。 “无忌老弟,此事你我也须得有个章程。这可是一门大营生,就这菜的口味,我一点也不担心这小子会没了生意。我做个主,这头一个月,你暂时先拿二成利如何?这东西好吃归好吃,成本有些贵,怕是得算算一算。” “一成足矣。”陈无忌说道,“卖酒菜不是我的目的,重点是锅。” “你先听我说,暂时让福娃先做著,以二成利算,待弄清楚这件事里面利润几成之后,你我再细算这笔帐,如何?”羊铁匠说道。 似乎生怕陈无忌拒绝,他又紧跟著找补了一句,“无忌老弟,按理这小子现在就该给你磕头拜师,往后给你养老送终的,这可是大手艺。” “我拜!我来给叔父送终!”福娃立马说道。 第97章 请族人吃个酒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7章 请族人吃个酒 陈无忌连忙摆手,“不必这么夸张,就听羊大哥的,二成便二成。” 虽然他知道大禹王朝对於技艺的重视程度,任何行业概不外传,教授弟子有层层考验,徒弟几乎等同於儿子。 但陈无忌真不適应这个。 他会的手艺可多了去了。 这要是往后都这么搞,他的徒弟估摸著得排一大群。 羊铁匠一脚將福娃踹到了一旁,骂道:“你个笨手笨脚的玩意,你倒是跪啊,嘴上说拜有什么用?丟劳资的脸!” “我……我这不得等叔父点头嘛!”福娃委屈巴巴说道。 羊铁匠气不打一处来,“笨死你算求了,你叔父手艺都教了,你还要等点什么头?拜师你不主动你还等著师父主动?他娘的,劳资真是越想越来气!” 羊铁匠忽然窜了出去,摁住福娃就是一顿暴打。 陈无忌:…… 羊铁匠这脾气,確实能对得起他这个长相。 真够爆的。 陈无忌连忙劝住,不过拜师这个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羊铁匠只是骂福娃,却也並未对陈无忌再说什么。 陈无忌在铁匠铺又盘桓了一会儿,把后面的事情跟羊铁匠聊了聊。 敲定了接下来福娃上街搞名气,羊铁匠则抓紧时间搞库存的主线。 铁锅一旦开售,现打现卖是绝对不行的,一定要有点儿存货。 確定好这些事情,陈无忌拿了一大一小两口锅,一瘸一拐晃晃悠悠的去了东市,他跟陈不仕和陈骡子约定的碰头地点在东市口。 陈不仕二人应该到了好一会儿了,两个人一个睡在驴车上面,一个睡在驴车下面居然都睡著了,响亮的鼾声站的老远都能听见。 陈无忌站在旁边,直呼佩服。 这么混乱的地方,真不知道这俩人是真艺高人胆大,还是艺高人胆大。 “起床了哎。”陈无忌踢了一脚驴车。 “醒著呢,喊什么喊!”陈不仕双手撑著后脑勺,睁开了眼睛。 陈无忌探头看向了躺在驴车下面,“那是下面的睡著了?” “也醒著呢。”陈骡子抻著腰说道。 陈无忌:…… 这警惕性,不愧是当贼的。 大老远的明明听见了那么清晰的鼾声,他一靠近居然都醒了。 “如何?”陈无忌问道。 “你要当官了。”陈不仕翻身从驴车上坐了起来,“县令大人已將你的斩首数与详细文书送往了州郡,届时郡守府会做安排。若不出意外,会是县衙吏员,或者不入流九品巡检,不过高低是个吃朝廷俸禄的差事。” “你的意思我也跟县令大人说了,对方倒也痛快,坦言你若不愿意为朝廷当差,也可赏赐多一些田產,如何选择全在於你。” 陈不仕说完稍作停顿,语气带著几分严肃说道:“但若是没什么其他的顾虑,我建议你应下这个差事,县衙六房吏员,可升迁典史,往后还有军功升迁的机会。对於没有功名的人而言,这是一条向上爬的路。” 陈无忌心中思索著,点了点头,“我好好考虑下。” 陈不仕拿出了一个钱袋递了过来,“周不平的脑袋换来的,二十两!此人是贼首,脑袋比別的流寇要值钱许多,不过……” “又被颳了一层是吧?”陈无忌笑问道。 “意料之中的事,是吧?”陈不仕讥笑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大禹律法中写的好像是五十两。但,人家能给一些就不错了,这事不能再多计较了。” “拿姓张的人头,去找县衙换赏钱,这事可不能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陈无忌自是心中瞭然。 有二十两確实是不错了。 若是县令知道这些匪寇是张家养在山中的,怕是不但没赏银,还会把他们三人绑了送到张家的高宅大门前去请罪。 哪怕他们暗地里不和,这个表面功夫县令一定会做。 “有就不错了,劳驾二位叔父送我去一趟东市里面吧?”陈无忌笑著打趣了一句,“晚上我想请族里人吃个酒,需准备一点酒肉。” “没那个必要,我们族里的事情,不在一顿酒肉。”陈不仕摆手说道。 “有必要,快走吧,咋这么墨跡呢。”陈无忌带著几分小心爬上了驴车,为了让自己的伤口早点儿好,他现在举止小心到宛若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陈骡子笑道:“有些人刚刚挣了银子,老三你心疼什么?走走走,我来买酒,无忌你准备肉便好。” …… 山衔落日浸寒漪,牧童归去横牛背。 带著几分雨意的晚霞下,陈无忌家的院子里烟火升腾,混杂著食物的香气,伴著人们的欢声笑语。 袁进士拎著一把竹籤,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逢人就说他现在叫陈进士,改名了,跟主家姓。 养伤三日,他的状態比陈无忌好多了。 虽然身上依旧还捆著布条,但行动已基本无碍。 袁秀才一路打著招呼,將削好的竹条交给陈群。 他和袁秀才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削串肉的竹籤。 “袁进士,你小子把辈分给劳资搞清楚点,再给我降辈分劳资抽死你!”陈无忌坐在屋檐下看了片刻,扬声喊道。 这混帐小子喊他无忌哥,却给陈群等人喊的是叔父,给陈不仕几人直接上升到了爷爷辈,那他算什么? 被他这么一喊,他岂不是也变成了陈不仕的孙子? 袁进士挠了挠脑袋,“无忌哥,我好像没喊错啊!三爷爷,我以前就喊陈三爷爷来著。” “你好好给我想想。”陈无忌喊道。 挺聪明一小子,怎么偏偏在这种小事上理不清楚。 周围人齐齐开腔,笑著让陈无忌別跟一个孩子计较。 陈无忌翻了个白眼,真当他看不出来这帮浑人的恶趣味。 还想占他的便宜。 袁进士挠著脑袋离开了,他还真有点儿想不明白。 “薛红豆,从现在开始火可以小点了。”陈无忌扭头又吩咐道。 薛红豆依旧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盯著土灶下的火苗发呆,时不时往里添一根柴火。 她没有应声,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陈无忌点了点头。 “三叔,你们动静小点,搞这么大尘土,等会吃土可別怪我啊!”陈无忌看了看厨房门口飘出来的尘土,高声喊道。 “知道了,屁事还多的很!”陈不仕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陈无忌嘿嘿一笑,颇为满意此刻的状態。 他是今晚吃酒的总指挥。 指挥一切人。 他指挥著霍三娘和沈幼薇做东坡肉,指挥著薛红豆当了个烧锅小妹。 指挥著陈群和陈无畏烤烧烤,顺带指挥著陈不仕等人把他家以前的旧灶给扒了,又按照他的想法重新砌了一口。 一切非常的和谐。 院子里的该做饭的做饭,厨房里该干活的干活。 第98章 威胁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8章 威胁 差不多刚好晚饭出锅,厨房里这些“匠人们”的大工程也完工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桌椅案几,陈家老老少少齐出动,把自家的都搬了过来,在院子凑了一场长短不一,案几各式各样的席面。 主菜是东坡肉以及竹籤烧烤,配了浓稠的粟米粥。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族里老老少少都很开心。 不管是东坡肉还是竹籤烤肉,对於他们而言,都是非常惊奇的吃食。 当然,更重要的是真的好吃。 只可惜因为锅的缘故,东坡肉只做了两锅,大家吃的不是很尽兴,有些意犹未尽。 但东坡肉需要时间来慢燉,根本来不及再做。 陈无忌深表歉意之余,只能让大家多吃点烧烤。 这差点没把陈群和陈无畏这俩小子给累死。 族人们没跟陈无忌客气,自然不会跟这俩小子客气,都是边吃边催。 在吃之余,他们也盯上了陈无忌今天刚刚带来的做饭的家当。 锅的方便,只是初次亮相,首先就让族里人心动了。 陈无忌也坦然告知大家,这是羊铁匠弄出来的东西,他在里面也掺了一手,等后续出货了,可以优先紧著大家。 这一顿酒,一直吃到了夜半时分。 全族十九户人,大大小小加起来近百人,陈无忌买来的肉,近乎吃了乾净,差不多刚好够用。 但直到他们走后,陈无忌才发现,刚刚收拾好的厨房里堆了一堆麻袋,里面有的装米,有的装面,还有的装著腊肉和菜。 陈无忌看了半晌,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说好的他请酒的。 可族人们似乎並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张罗。 在这个“人情淡薄”的大家族里,陈无忌感受到了亲情的厚度。 有些事,原本就是不需要做给外人看的。 “娘子,把这些东西收拢归整一下吧。”陈无忌出了厨房说道。 霍三娘几人正借著火堆的光芒在收拾院子。 “归拢什么?”霍三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过来问道。 陈无忌指了指厨房地上的东西,“族里人带来的东西。” “咦,他们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我怎么完全都没注意到?”霍三娘看了一眼惊讶问道。 “谁知道呢,我也没注意到。”陈无忌失笑说道。 霍三娘打开袋子看了看,忽然没来由的感嘆了一句,“家族和家族之间,原来也是不一样的。我来收拾,你去歇著吧。” “我今晚基本上没怎么动,不累。”陈无忌看了一眼院中正在洗锅的薛红豆,低声问道,“她晚上吃了没有?” “吃了。”霍三娘笑道,“那日三叔跟她聊过之后,她就主动跟我说话了,还帮著我干活。其实是个好姑娘,就是心事压得太重了。” 这些事陈无忌並不知晓,过去的三天里他一直在炕上躺著,过的完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多余的事霍三娘不说,他问都没有问过。 “娘子,把人別老早的想的太好了,暂时还是留个心眼的比较好。”陈无忌提醒了一句,“只要她不再寻死觅活,有什么活你就交给她去做。” 哪怕拋开薛红豆身上纠缠的那些麻烦事和她的身世,仅仅只是薛红豆跟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还不熟悉这一点,暂时都不宜对她掏心掏肺。 还是再看几日再做计较。 霍三娘轻轻应了一声,忽然轻笑说道:“幼薇也是这么说的,还把人家姑娘给嚇到了。” “她做了什么?”陈无忌问道。 “给红豆讲了讲她的故事,尤其是她杀了那一家的事情,说的太过於细致,让那姑娘脸色白了一天。你没看见她现在看见幼薇都是躲著的吗?”霍三娘摇头说道。 陈无忌失笑。 霍三娘轻声说道:“无忌,其实我看人的眼光不差的,我相信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是是是,娘子不但看人的眼光不差,选夫君的眼光更好,要是晚上睡觉时都听我的就更好了。”陈无忌凑在霍三娘的耳边轻声说道。 霍三娘怔了片刻,猛地红了脸,“你个坏东西,又想胡来,身上的伤好了是吧?” “嘿嘿,不影响的!”陈无忌坏笑说道。 “我才不许你胡来……”霍三娘红著脸钻进了厨房,並顺手將陈无忌给推了出来,轻轻柔柔的来了个拒之门外。 陈无忌嘿嘿一笑,心情顿时美妙了起来。 到时候还能让你说了算? 等会儿被子往身上一蒙,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 但很快他就美妙不起来了。 袁进士和袁秀才回去了,可他並没有因此变成大被同眠,反而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霍三娘和沈幼薇已经去隔壁跟薛红豆睡了。 对於这种不公正没有丝毫爱心的行为,陈无忌厚著脸皮衝到隔壁来了个强烈的谴责,但被霍三娘红著脸以他需要养伤为由给强势的堵了起来。 陈无忌索求大被同眠无果,只能老老实实的孤枕守大炕。 那滋味,当真是空的厉害。 不能干点儿令人愉悦的事情也就罢了,手里连个把件都没了。 年轻人的惆悵有很多,美色绝对是一座巨大的关隘。 陈无忌的身体虽然住著一颗老辣的灵魂,但他依旧认为自己很年轻。 男人,永远十八! …… 张明远拿金针轻轻拨弄著眼前忽明忽暗的油灯,他的脸色也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这让坐在对面的中年汉子如坐针扎,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鼻翼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爷,这个西山村一定不正常,这或许就是个匪窝!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战力,周不平是我这些年物色的人选中最凶狠的一个,不可能轻易交代在一群村民手中。”他咬牙说道。 张明远动作一顿,“你是说一窝土匪把另一窝土匪送到县衙去领赏了?” “这……”男子神色一僵,额头悄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也许他们是为了故意混淆视线,鱼目混珠呢。” 张明远眉梢重重一挑,“我看你像头猪!” “是是是,小的確实蠢笨如猪!”男子连忙表示赞同。 张明远忽然笑了起来,“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死了几个山贼而已,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看把你给嚇得。” 男子訕訕笑著,嘴角僵的像是一张老树皮。 “听说我们这位县令大人的夫人马上要过寿了是吧?明日仔细给他挑选一两样礼物送过去,务必要隆重一点,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张明远忽然拐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是!”男子重重点头。 不管县令的夫人明日是不是诞辰,但明日一定会是她的祭日。 第99章 进山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99章 进山 清晨早早起床的陈无忌,脸色悲苦的跟遇见了什么天大的烦心事一般。 这可把霍三娘给嚇坏了,连忙询问陈无忌是不是伤势又严重了。 陈无忌只能用低沉的声音告诉她,炕太大了,一个人睡的浑身难受,伤口都好像压得更加严重了,心情还不畅快。 一番话说完,霍三娘的关切就变成了白眼。 “娘子啊,你可不能这么无情啊!”陈无忌喊道。 霍三娘面颊微带羞红,嗔怪说道:“都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敢惦记那些事情,那事……就有那么好吗?等你身上的伤好了,一切我都隨你,但现在,你给我消停点儿。” “我没受伤的时候,娘子你好像也不是什么都隨我!”陈无忌说道,“你发誓,你如果发誓真的什么都隨我,我一定老老实实的。” “正常的,我说的是正常的,不包括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在给陈无忌擦脸的霍三娘猛地加重了力气,脸色一时间比昨天晚上带著雨意的晚霞还要娇艷。 陈无忌一本正经说道:“娘子,那就是正常的,哪里不正常了?非常的正常,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因为你不知道,你没有试过,所以你才会觉得那些事情不正常,好像非常的下流。” “但那些东西本身就是这件事的乐趣,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等你试过之后,你再来说如何?” “我不试,你快別说了。”霍三娘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匆匆给陈无忌擦了两把脸就落荒而逃。 她实在是没脸再听下去了。 那些东西,她只是简单想一想,心臟跳的都快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混帐小子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做姿。 他长这么大外出走动的日子並不多,也没什么人给他教这些。 陈不仕虽然不像个好人,但肯定也不会给他教这些东西。 真是奇了怪了。 陈无忌一脸遗憾的找到了沈幼薇,把这事又给说了一遍。 常言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为了有的吃,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沈幼薇的反应和霍三娘就截然相反,她也有些惆悵的说道:“夫君,我自是没有问题,可姐姐昨日非常严肃的警告我了,让我不能偷偷摸摸和夫君做那些事情,你身上的伤很严重,万一一个不慎崩裂了恢復起来更难。” “夫君,且忍忍哦,忍一段时间,妾身再来好好服侍夫君。你惦记的那些东西,姐姐不愿意,我可以的,到时我都可以当著姐姐的面帮夫君。” 陈无忌彻底的死心了。 好像有些人才是这个家的家主啊。 他说话都不管用了。 谈判未果的他在袁进士和袁秀才到家之后,便领著这俩小子进山了。 就他现在这个鬼样子,打猎肯定是打不了的。 连快步走路都困难,就更別说在山里追那些野兽了,想都不要想。 但他心里惦记著自己的陷阱。 好些天没进山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三瓜俩枣,哪怕有个皮毛也是好的。不过,更重要的是陈无忌想把陷阱修復一下。 这么些天没有去,他布置的那些陷阱估摸著被毁的怕是差不多了。 往日里他只需大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他硬生生走了一个半时辰,差不多三个小时,还把人累了个够呛。 袁进士和袁秀才两兄弟扶著陈无忌在那口最大的水潭边坐了下来。 这口水潭,给了陈无忌穿越最初的第一口山珍。 也是陈无忌前不久让秦斩红落红的地方。 几日没有来,陈无忌只是打眼一扫就在里面看到了味道极为鲜美的娃娃鱼和黄鱔,个头还都不小。 “快,下水!”陈无忌急忙说道,“记住,捉黄鱔的时候要用两根手指,像我这个样子,眼到手到,要快要稳!” 袁进士二话不说,一个猛子就窜了进去。 虽然这是秦斩红的落红之地,但都这么多天了,水潭肯定早就自我净化了,吃之无碍。 若是看见这么肥美的娃娃鱼而不动心,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袁秀才慢了一步,但也不甘落於兄长身后。 一入水塘,就直奔一条游的飞快的黄鱔。 他严格按照了陈无忌所教的手法,但…… 可惜就是抓不住。 一顿折腾,人给累了个够呛,鱼是一条都没抓著。 这给兄弟俩差点整自闭了。 但谁都没有抱怨一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在水塘里寻找猎物的踪跡。 陈无忌看的心里著急的不行,但看他俩这个样子,也就没有开口。 他们確实很认真了。 但徒手抓鱼,是真的需要一些技巧的。 在又折腾了一会儿,依旧无果之后,陈无忌说道:“进士,出来吧,看样子我们今日没有吃鱼的命,別折腾了,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我没事的,无忌哥,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哎,有一个!”他疾呼一声,双手猛地伸入了水中。 这一次,他成功了。 一条差不多有个六七斤的娃娃鱼被他死死按在水中,然后小心翼翼的抓了上来,“无忌哥,有了,我抓到了!” “不错,能加个餐了。”陈无忌笑道。 袁进士有了收穫,给了袁秀才很大的压力,他的眼睛瞪得越发用力了,右手高举著,隨时准备著给出现在水底的猎物来个致命一击。 但他的运气和悟性,比之袁进士还是稍微差了些。 折腾许久,荣获空军之名。 反倒是袁进士,在抓到那条娃娃鱼之后,好像还真一下子找到了抓鱼的诀窍,不到片刻竟又收穫了三条黄鱔和一条小点儿的娃娃鱼。 陈无忌扯了一些杂草编了一条草绳,將袁进士弄到的鱼串了起来。 “行了,差不多了,有这几条足够我们今日吃一顿了,去看陷阱吧。”陈无忌说道。 袁秀才连忙哀求道:“无忌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抓到的,就一炷香,一炷香的时间,我不想当个废物啊!” “谁说抓不到鱼就是废物了?没事,你不擅长这些事情並不代表你废物。”陈无忌说道,小小年纪好胜心倒是高的厉害。 “无忌哥,再让我试试,就一会儿。”袁秀才恳求说道。 为了抓条鱼,看把孩子给急的。 “那这样,你慢慢抓,我带你哥去恢復陷阱。”陈无忌摇头说道。 第100章 收穫一只熊崽子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收穫一只熊崽子 袁秀才不再继续执於抓鱼,湿漉漉从水塘里爬出来搀扶住了陈无忌,“无忌哥,我还是算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抓鱼,万一你们遇上大点儿的野兽可咋整?” “少说这些丧气话,今日要是遇见了,我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里,肯定谁都跑不了。”陈无忌说道。 袁秀才嘿嘿笑著,连忙轻呸了两声,“不会,不会,一定不会的。等无忌哥的伤养好了,我们才会遇见,现在我们一定不会遇见。” “你们俩小子多留个心眼就行,走吧。”陈无忌摆手说道。 不管山里人还是村里人,都非常忌讳嘴上说出来的话。 不过,这一片区域陈无忌现在跑的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几乎没有什么真正大型的猛兽,他目前为止遇见最大的也就是野猪。 但绕到山顶那片平台就不一样了,那里何止是遇见,简直是凶兽扎堆。 如果今日不幸非常凑巧的遇见了,那真就是他们的运气太好了。 三人缓步绕过山麓,向上攀爬。 身上的伤给陈无忌带来了不小的累赘,让他每走一小段路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下。 走平路的时候,其实倒没有这么明显。 但向上爬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用力,伤势便尤为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费了好一番功夫,陈无忌三人终於找到了第一处陷阱。 往周围一看,陈无忌的血压瞬间直线飆升。 猎物是有的,但只剩下了一堆毛髮和骨头。 而且看毛髮,这还是一头獾。 至少二两银子,就这么飞了! 陷阱更是被糟蹋了个彻底。 木棍、绳索全部不翼而飞,仅剩下石板还在那里。 陈无忌把周围的环境归置了一下,让袁进士和袁秀才在周围找来了材料,重新布置好了陷阱。 一看这一处陷阱,陈无忌对其他的已经基本上不抱什么希望了。 时隔这么多天,即便有猎物,大概也就给他留点儿骨头毛髮之类的刺激刺激他的心臟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处,无一例外,全都是这个情况。 陈无忌心疼到连肋骨都隱隱作痛。 至少七八两银子就这么飞了。 “无忌哥,这里有火堆,好像有人在这里住过。”袁进士忽然在远处喊道。 陈无忌闻声走了过去。 在一块向前凸起的巨大岩石下面,残留著一个火堆,以及零零散散很多被啃的乾乾净净的骨头,地上的脚印很杂乱,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哪个孙子盯上了我的陷阱,坐在这里守株待兔吧?”陈无忌骂骂咧咧说道。 不过,地上这些脚印应该有几日了,很淡,並没有新的脚印。 这倒是有些不太合理了。 “无忌哥,这儿还有张皮子!”袁秀才忽然从草丛里扯出一张野猪皮来。 陈无忌盯著皮子看了片刻,心中疑惑更甚。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百姓对於野猪皮的处理,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大部分百姓是把野猪毛烫了或者全部烧掉,皮子基本上都是吃掉的,根本不捨得剥下来。 但另一撮人,则恰恰相反。 他们认为把野猪皮吃了才是真正的浪费。 剥了做鞋子、蓑衣什么的都不吃掉划算。 前者似乎更重视田地里的粮食,不会浪费任何一丁点可以吃的东西。 而后者,大多有山中生活的经验。 但这些人的操作却让陈无忌有些看不懂了。 他们在山上吃了头猪,居然有费工夫的把皮子剥了。 剥了也就罢了,居然还没带走。 ……剥皮子或许只是他们的习惯使然。 也就是说他们正常是会收集皮子的。 但这一次许是时间匆忙,或者无法带走,这才將皮子遗留在了此地。 他们一定不会是猎户,应该也不是盯上了他的这些窝子。 或许只是凑巧路过的赶路人,或者流民。 想明白这些陈无忌暗暗鬆了口气。 他生怕自己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给別人做了嫁衣。 “收起来。”陈无忌说道。 “哦。”袁秀才將野猪皮一卷,拿绳索捆起来背在了身上。 几人正要离开,忽然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忌哥,好像有猎物。”袁进士兴奋的说著,目光瞄向了陈无忌身上的刀。 “拿去,小心点,这刀很锋利。” 陈无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解下刀递了过去。 袁进士嘿嘿笑著,伸手接过了刀,“无忌哥,我过去看看。” “谨慎点儿,先眺远看看,一旦情况不对,抓紧跑。”陈无忌提醒道。 “知道了,无忌哥!” 树丛里的动静看著並不大,似乎並不像是什么大型动物。 但万一是蟒蛇什么的,也很难缠。 袁进士右手持刀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袁秀才见状连忙扶著陈无忌往远处站了站,隨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过了不到片刻,袁进士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无忌哥,快看,狗和野猪!也真是奇了,我一钻进那个林子居然看到这俩小东西在那里打架,咬得一地毛。” 陈无忌一看他手中提溜的小东西,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快把你左手里那小玩意扔掉,我们赶紧走!”陈无忌急忙说道。 “两只猎物,你是一个都没认出来,这眼力见也是够可以的。左手那是狼,右手也不是什么野猪,是熊。” “啊?”袁进士被嚇了一跳,“原来狼和熊崽子长这个样子啊。” “赶紧扔掉,狼这个东西很记仇,把它的崽带走,会给我们全村人带来麻烦。”陈无忌严肃说道,“熊崽子倒是可以带走,不过,有小熊的地方一般会有大熊,说不定母熊就在附近,赶紧走。” 在这个地方居然能看到儿童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確实是挺惊奇。 但这个惊奇伴隨著巨大的危险,陈无忌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熊可不是什么善茬子。 这个东西给人的普遍印象好像是肥厚、慵懒。 但其实这只是它迷惑人的外在。 这东西有著不弱於野猪的奔跑速度,攻击力更是强大无匹。 属於自然界顶级水准。 成年棕熊一巴掌挥出的力量足有一吨。 这是个什么概念? 正常人类挨上一下,估摸著不是顷刻就去见太奶,就是落个残疾。 袁进士连忙扔掉了左手中的狼崽子,跑过来背起陈无忌就跑。 “放我下来,就你这点骨头,你能跑几步?”陈无忌说道。 终於吃了几顿饱饭,可这两兄弟身上依旧看不见什么肉,瘦的完全能去当骨架標本,也只是气色比之前段时间好了许多而已。 “无忌哥,別看我瘦,但我耐力还是不错的,我没怎么觉得累!”袁进士喘著粗气,快步穿行在密林之中。 袁秀才接过了刀,跟在后面则警惕的注意著周围。 第101章 我不管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我不管 陈无忌三人三个弱惨,费了一番功夫,终於是有惊无险的下了山。 人是安安全全的下来了,但袁进士也被累了个够呛。 陈无忌几次三番提醒他別逞能,他走就可以了。 但这孩子死犟死犟的,横竖就是不行。 等到了山下的时候,这小子累的脸憋得通红,头髮都差点被汗水给泡透了,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直喘气。 陈无忌正准备教训这小子几句,结果却见他呲著个大牙咧嘴笑道:“无忌哥,我真可以的,虽然我看著瘦了点,但我真的有劲。” 陈无忌轻哼了一声,“行吧,你小子有劲,有劲累的跟个孙子一样。” “……但我办到了。”袁进士嘿嘿傻笑著,弱弱嘟囔了一句。 陈无忌摇了摇头。 他其实能感受到这俩小子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心思。 他们近乎是带著几分魔怔的意思,非要给他证明他们能做很多的事情,跟大人不差什么。 “以后不用这么拼,如果我嫌弃你们,我当初也不会答应让你们到家里来。既然来了,就踏实点儿,把能做的做了,不能做的別逞强。”陈无忌说道。 袁进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小声说道:“也没逞强……” 陈无忌:…… 是真犟啊! 待袁进士休息的差不多之后,三人这才起身回了村。 天色尚早,陈无忌又带著袁进士两兄弟给棕熊崽子简单砌了个窝。 家里养东西的圈实在是太少了。 唯一的一间现在是飞鼠们的地盘。 陈无忌可捨不得让能產出五灵脂的飞鼠,和非常善於拆家的棕熊崽子关一起。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临时现做一个。 陈无忌指挥著袁进士兄弟俩砌墙,抽空把娃娃鱼给处理了。 这鱼不加工一下,娘子定然又要不吃了。 几个人正忙碌的时候,陈群的亲爹陈力手里拎著几条鱼忽然走了进来。 “无忌,忙著呢?”陈力笑的有些拘谨。 “十一叔,快坐。”陈无忌在石槽里洗了洗手,先招呼陈力坐下,这才问道,“您老人家今日怎有空上我家来了?” “陈群那小子下午在河里抓了几条鱼,我带过来给你尝尝鲜。”陈力笑说道,“顺带还有点事儿想跟你聊一聊,你方便不?”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十一叔,有事你就直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搞得这么见外。”陈无忌说道。 陈力摆了摆手,“这不是见外,自个的事儿跟族里的事还是要分开论,我们虽是一家人,但牵扯到商事,还是要在商言商的。” “秀才,去给十一叔泡壶茶来。”陈无忌说道。 “好嘞。” 袁秀才一阵风般进了院子。 “是这样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安排县衙分到的那十亩地。”陈力问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前些年一直是袁金堂的佃农,耕种著他家的地,只是因为那姓袁的越来越贪婪,最后不得不捨弃了这个营生。” “最近县里闹灾,陈群在城里的营生也有些做不下去了,我合计了一下,这要是不种点地,我们家明年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陈无忌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十一叔的意思是,想种那十亩地?” “是,我的確是有这么点想法。”陈力说道。 “可以!”陈无忌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陈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鬆快的笑容,人也从紧绷著的状態缓缓放鬆了下来,“无忌,我们虽是一家人,但有些话也得先说在牙齿外面,这地怎么个租法,你给我说说。” “只要比袁金堂那个贪心鬼的稍微低一点,这地我就种。” 陈无忌轻笑,“要是只比袁金堂稍微低一点,那不还是贪心鬼?十一叔,这地你去种,收成届时给个一两成,让我在缴纳田赋之外还能有点儿小赚头就行了。” 鬱南地区主要的租田方式是分成租。 也就是主家与佃农风险共担,按比例划分收成。 普遍是倒四六或者倒三七的分配方式。 也就是主家占据收成的六到七成,佃农只能拿到三四成。 袁金堂先前跟陈力一家的分成方式是丰年倒八二,荒年定额租,也就是说年景好的时候,他要拿走八成的粮食,年景不好的时候则变成了定额租,陈力一家需要给袁金堂固定数量的粮食或者银钱。 因为当年签订契书的时候,袁金堂那个老杂毛早早的考虑到了这一点,在上面就清清楚楚的把交租方式给写成了活的。 陈力一家哪怕一年到头白辛苦,甚至还要倒贴,也只能捏著鼻子认。 “那不行,不行!”陈力连连摆手,“若是一二成,飢年的时候你甚至连田赋都不一定凑的够。无忌,你是个心善的,但你不能这么照顾我们。” “届时你亏了,我们两家就该要起嫌隙了,你最少应该要一半。说实话,我说这话都是厚著脸皮占你的便宜了。” “十一叔,这样吧,三成,你也別跟我爭了。”陈无忌说道。 “不行,不行,你这样那我不租了!”陈力立马说道。 陈无忌摆手打断陈力的话,“十一叔,你先等我把话说完。地就是三七分,但是呢,你和陈群农閒时候若是得空了,可以去帮我把我那片山头的树砍一下。” “这算什么事,我们租你的地,给你干活那是理所应当的,你这不算是……”陈力说道。 陈无忌打断了陈力的话,“在我这儿不理所应当。” “十一叔,不仅仅是你,那块地我哪怕租给村里的其他人,也会是这个方式,或许可能稍微高个一成,但肯定到不了你说的一半。” “亲情淡漠”的陈家人还是有些太友善了。 头一回见觉得主家要的少了,还死活不同意的。 “你这小子!”陈力喟嘆了一句,“你也別找那么多的理由了,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一家子,行,那就按你说的。” “今年地里种什么?现在种秋粮已经有些晚了,抓点紧,勉勉强强还能跟得上。你定好作物,我和陈群这几日抓紧时间先把地翻一翻。” “我不管!”陈无忌说的乾脆又直接,“你们种什么我就要什么,我一个不耕种的就不在这上面指手画脚了,肯定没十一叔你懂,你看著来。” 第102章 人,要有良心!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人,要有良心! 陈力来的时候一脸忐忑,走的时候一脸惆悵。 陈无忌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宽鬆了,宽鬆到让他心里极度不踏实。 他吃了一辈子的苦,也见了一辈子人心的阴暗。 这让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人在穷困的时候,很难见到任何的美好。 当连枕边人的言语都变得尖酸刻薄之后,他就对外面不抱有任何美好的幻想了。 这个观念持续了陈力大半辈子,也正是这样的想法,才让他像是一条命硬的旱地龟依旧倔强的挣扎在生活的泥潭里。 可今日,陈无忌忽然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善意。 哪怕这是同族人,是一个太爷爷的子嗣。 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他相信陈无忌的人品,也相信陈无忌方才所说的一切应该是真的。 可就是无法適应,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回到家中,他將陈群喊到了面前。 父子俩坐在了院子外面那棵已掛满了粉红桃子的桃树下。 这是他们父子谈论家庭大事时的固定地点。 在陈群懂事之后,家庭的任何一个重要决策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刚刚懂事时,陈群只是在这里听著父亲说,顺带听父亲对母亲的牢骚。 而现在,他终於也有了说几句话的建议权。 “爹,我无忌哥怎么说?”不等陈力开口,陈群就忍不住率先发问。 “他答应了。”陈力先拋出一个基调,这才详细说道,“但他只愿意要三成,额外要求我们有空了就去山上砍树。” “无忌哥条件这么宽鬆?都这么好了,爹你还愁眉苦脸做什么?”陈群捡了一颗掉在树下的桃子,拿手隨意搓了两下就咬了一口。 陈力看了一眼,说道:“你要吃吃坏的,这种好的,好歹还能卖几个钱,这东西吃到肚里也不见饱,过什么嘴癮。” 穷困的家境,哪怕是一颗自家树上结的桃子,都需要拿金钱去衡量。 “坏的,这有虫眼!”陈群拿起桃子冲陈力证明了一下,旋即咕噥说道,“爹,我的眼睛还是不错的,若是好的,我也不捨得吃。” 陈力这才没有再说什么,他因为年纪缘故皱成了一团的眼皮有些无力的向下一耷拉,嘆了口气说道:“可他给的条件太宽鬆了。” “我们之前种地只能拿两成,飢年也还要交租子。周边其他的佃户我也基本上都清楚,正常都是倒三七,有些主家稍微仁善一点的也有倒四六。”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现在可倒好,拿的是三七分,好处拿的太多了,让我心里很没底。无忌不要,我觉得我们也应该主动点儿,你在县里的事最近乾的也不如何顺心,要不先歇一段时间,去你无忌哥家帮帮忙吧?” 陈群轻笑,“爹,你砍人的时候那么乾脆利落,怎么这个时候反而瞻前顾后了?无忌哥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放心,这里面肯定没有別的事,无忌哥的为人,不会坑我们的。” “我知道,但我们做人也要讲良心,无忌给了那么大的好处,我们总不能心安理得就拿了?”陈力斥责道。 “爹,你说的意思我明白。”陈群说道,“但无忌哥最近没什么事,我要是去了,我担心变成跑过去混白食,反而什么活都没得做。” “你勤快点就有了!”陈力没好气说道。 “你无忌哥身上的伤还没好,挑水劈柴这哪样不是活?他今日还带著袁家那俩小子上山了,打猎的事情明显也没落下,这些你不能做?我们自家人没道理让两个外姓人比了去,更何况,那外姓人还是姓袁的。” “得得得,我去,我明日就去!”陈群连忙说道。 虽然他这位亲爹没怎么读书,但肚子里却全是圣贤道理。 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对於这一点陈群心里门儿清。 他要是答应的晚一点,老爹的道理说不准能说到明天早上。 “去了有点眼力见,別让袁家那俩野小子抢了先,知道没有?”陈力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 “不准去!”一道厉喝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群的母亲陈严氏忽然从旁边低矮的土墙后面站了起来,面若寒霜。 桃树的后面是茅厕。 陈严氏一面繫著裙带,一面气势汹汹的从茅厕里面走了出来,“陈力,你个被野猪啃了心肝的玩意?你是不是有病?陈无忌都答应的事情,你多此一举做什么?” “群儿现在在城里的营生虽然不景气,但每日间也能带回来几个铜钱,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钱財。你放著钱不挣,却跑到陈无忌家白白做苦力,算是哪门子事?” 陈力一听这话顿时就上了火,“给袁金堂家当下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那个时候一年的粮食种下来袁金堂要拿走八成,无忌如今只要三成而已,这事你拎不清楚?” “我拎的清楚!”陈严氏怒喝道。 “可陈无忌是你们陈家自己人,是一个祖宗的,他对我们照顾一点难道不是合情合理?他当傻子那几年,你连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给送去了!” “也许没有那只老母鸡他早就饿死了,现在他就是在报恩。莫说是三成了,他一成不要我觉得都是应该的。那只老母鸡一个月能下二十二颗蛋,能有十一文钱,一年下来你算算能有多少?一百多文!” “这都两年了,两年下来又得有多少?那是很多很多的一笔钱,是天大的恩情,你还当小事呢是吧?!” 陈群默默捂脸,“娘,这些钱,好像还没无忌哥那日给的工钱多……” 陈严氏狠狠一噎,挥手骂道:“你给我闭嘴!我不管,总之就是很多,那只老母鸡对他陈无忌有活命之恩,他就应该对我们好点儿。” “三成不行,这事我不认,他最多只能拿一成。陈力你明儿去说,要是你抹不下这张老脸,我自己去说。有活命之恩,他竟然还好意思要三成,那十亩地就算是白给我们种两年,我甚至觉得都是应该的。” 陈力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扭头看向陈群,咬牙问道:“群儿,你介意早点给你娘上坟吗?” 陈群一怔,连忙一把抱住陈力,“爹,爹,別別別,可千万別衝动,这事做不得啊,我介意,我真介意。我娘纵然有千般不是,但好歹是我亲娘,我不能不孝。” “没事,我动手,你別管就行!”陈力恶狠狠说道。 第103章 激將法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激將法 陈群家经歷了一个狂风暴雨一般的夜晚,一向老实巴交的老父亲陈力竟真的对母亲拔刀了,並扬言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所谓的泼妇今日血溅三尺。 这可把陈群嚇了个半死,连忙阻拦,使出了浑身解数的从中和稀泥。 然…… 没和成功。 反倒是他被老爹和老娘联手给打了。 之后,事情就那般过去了。 父亲收起了刀,母亲也不吭声,不继续讲她的那些歪理邪说了。 陈群惊讶的发现,最后竟然好像就他一人受了伤,还不轻。 这让陈群极度无语,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而此时的陈无忌,也有些无语。 他强行让陈力把带来的鱼带了回去,给妻儿改善一下伙食,现在却被沈幼薇提溜了回来,她进来的时候还纳闷的问,院子的围墙上怎么会长野生的草鱼。 陈力嘴上答应的很好,可还是暗搓搓的把鱼留下了。 无奈之下,陈无忌只好拿这几条鱼给家里的三个女人,两个半大小子改善了一顿。 曾经只有二人的两口之家,如今家里那张老旧的小方桌已经坐不下了。 晚饭后,陈无忌趁著还有点空閒,把新厨房的灶台又细细打磨了一遍,然后继续孤枕守大炕。 霍三娘依旧以他的伤势没有完全好之由,拒绝了跟他挤一张炕。 刚刚適应了大被同眠的日子,对於这忽然间的空落落陈无忌非常不適应。但不適,也得適应,他又奈何不了她。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天色稍微有些阴。 本以为有雨,结果只是颳了一阵儿风,天又很快放晴了。 陈无忌跟霍三娘打了个招呼,带著袁进士进了城。 他需要把昨日顺手捡回来的那只熊崽子给处理了,並去见一见秦斩红。 张家的事情犹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让他只是稍微想起,心里就极度不踏实。 寻常百姓和这样的大家族斗,死了都会死的悄无声息。 除了村里会吹吹打打,议论一段时间之外,绝对不会掀起其他任何的波澜。 陈无忌二人顶著大太阳徒步走到三里舖,到了那户大宅院之后,陈无忌嘱咐袁进士在外面等会儿,他则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一个神色刚毅的男子打开了门。 这人陈无忌没见过。 “劳驾稟报一下,我求见秦大人。”陈无忌客气拱手说道。 “你是何人?”男子警惕的打量著陈无忌问道。 “陈无忌。” “你缘何知道秦大人?”男人狐疑问道。 “有一面之缘!”陈无忌说道。 准確来说,应该是非常深入的一面之缘,深到都流血了。 “等会儿。”男子打开门,转身进了院子。 过了不到盏茶的时间,他又走了出来,態度多了些许和善,拱手对陈无忌说道:“秦大人在书房等你,你自去吧。” “多谢。” 陈无忌进了院子,在男子的指引下找到了秦斩红的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著,陈无忌看了看,径直走了进去。 光线亮堂,瀰漫著淡淡檀香气味的宽敞书房里,秦斩红並没有看书或者办公事,反而身姿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做女红。 那双握刀的手做起女红来,手法竟十分嫻熟,穿针引线自在隨意,颇有几分东方不败之姿。 “这还未到七日,你就已迫不及待了?”秦斩红眼中藏著几分戏謔,开口问道。 “我受伤了,为了不耽误你的事情,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说。”陈无忌说道,“这一次伤的比较重,休养了四五日,今日才勉勉强强能下地。” “我看到了,没事,不耽误。”秦斩红淡淡说道,“过几日,你来便是,只要某些地方没受伤就无所谓。” “不要想著跟我耍什么花招,你要是敢爽约,等我把你抓回来,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不得怕是得受点儿皮肉之苦。” 陈无忌无语。 他还以为这女人好歹会问一下,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好傢伙,居然纯粹就是为了用他。 这女人绝对骨子里就对这种事情有癮。 那天在山上,他那一戳怕是把这女人身体里的机关给打开了。 “知道,不会爽约的,我只是跟你说一声。”陈无忌懨懨说道。 “嗯。”秦斩红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於手中的女红。 过了片刻,她忽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因为什么受的伤?” “跟你没什么关係,不说也罢。”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抬眸,“我没想著管你的事情,只是提醒你別死了。你若是死了,我就找你家人的麻烦,直到我心里这口恶气消了为止。” “起码暂时不会。”陈无忌说道,“不过我没有你这么不讲道理,我不说,只是不想让你沾上麻烦而已,並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陈无忌这一番话把秦斩红给震惊到了,她失笑问道:“你?担心我沾上麻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陈无忌淡定说道,“正是因为知道你的身份,我才觉得这对你而言是个麻烦,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最好也暂时放弃找我的麻烦。我若是经常来这儿,这个麻烦也会跟著来的。” “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说来听听,我现在对你这个所谓的麻烦非常的好奇!”秦斩红婀娜的身体微微前探,连手中的女红都扔到了一旁。 陈无忌摇头,“你没有杀我,我记著你的恩情,但这事你还是別问了。虽然你的身份很高,但也不是所有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的。” “赶紧说,婆婆妈妈的做什么!”秦斩红急眼了,“再囉嗦,本姑娘让你也感受感受天癸的威力。” 这个威胁,对陈无忌没有丝毫的威慑。 都第五六天了,正常已经没什么了。 秦斩红现在要是搞这一出,只会让陈无忌感受到更刺激。 不过,这火候现在好像也差不多了。 陈无忌一脸为难的说道:“我先前在赵氏里杀了几个屠村的流寇,被他们惦记上了,那些流寇深夜摸到了我家,我与村民殊死抵抗才给全灭了。” “但那贼首在临死的时候喊了一句,说他是张家的人,若杀他,我们西山村也会落得和赵氏里一样的下场,被全部屠灭。” 陈无忌幽幽嘆息了一声,“我出身猎户,接触的人物之中,你应该算是最大的了。初时,我其实根本都没意识到那贼寇所说的张家是什么意思,直道,我仔细了解了一下,这才恍然明白自己惹上了什么。” 第104章 查张家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查张家 秦斩红忽然笑了。 那张带著几分妖艷的脸颊如牡丹一般绽放了开来,只是目光有些锐利,带著马蜂尾后针一般的犀利。 “你的激將法很糟糕!”她摇头说道。 陈无忌坦然以对,“没有激將你的意思,我也没寄希望於你,你都快搞死我了,我还求到你的门上,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秦斩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呢。我跟张御史说一声让他不要找你的麻烦就是了,对於人家而言,你不过是井中之蛙,池中蜉蝣,哪怕是眼睛扫到了你都会死,但別指望人家对你有多重视。” 陈无忌淡淡说道:“千里之堤,也能毁於蚁穴。” “哟,你还想干他?快快快,说来听听,你想怎么干?”秦斩红眼睛大亮,探著身子兴奋问道。 陈无忌摇头,“我只是一个小猎户,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撑死了不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罢了。” 秦斩红翻了个白眼,“闭上你的破嘴,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精妙绝伦的主意呢,就这?你还不如放个屁来的实在。” “秦大人,我只是一个见了县衙差役都得客客气气的猎户!”陈无忌纠正道,“能做到这一步,我觉得我都应该算是非常有胆魄了。” “闭嘴!”秦斩红忽然恼怒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陈无忌没有再说话。 他一点也不奢望这个女人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但是,似乎,好像…… 她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强行闯,竟然也能闯出感情的吗? 就离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去安心忙你的事去,张家之事不需要你操心了。作为我的面首,在我没把你玩腻之前,我不会允许你死的。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个事,就是给我养好身子,然后洗的乾乾净净,在后日来见我。”秦斩红咬著牙关说道。 “后日好不了。”陈无忌说道。 “我不管,后日你必须到,也必须给我乾乾净净的。” “我一直很乾净,每天都有洗澡,也许还比你勤快。” 秦斩红眼帘微眯,眼中露出一道危险的光芒。 臭男人,你已有取死之道! 她最近太忙了,確实办不到每日都洗澡。 但一个小破猎户,哪来的那么多讲究,还天天洗澡,谁信呢! “滚滚滚,滚蛋!”秦斩红烦躁的挥了挥手。 陈无忌嘴角勾著淡笑,离开了书房。 这个事,应该能算是稳了。 在陈无忌离开后,秦斩红就將段英雄唤进了房间。 和见陈无忌不同,秦斩红收起了慵懒的坐姿,板板正正的坐在榻上,神色威严不苟言笑,浑身溢著一股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官威。 “派人去查一查赵氏里被屠村之事,搞清楚那支流寇和张家到底有什么关係。”秦斩红面带思索,沉声说道,“还有,查一查县令朱瑋。” “大人怀疑张家和流寇有关係?”段英雄问道。 “先查!” “是!”段英雄应了一声,接著说道,“大人,底下的兄弟最近捎带手的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朱县令自从到任鬱南之后,似乎和张家多有过节,隔三差五就去张家打秋风。” “但,这二者的关係似乎又没有那么僵。朱县令的夫人昨日夜间去世了,张家派人送去了一副非常豪华的棺槨,据说价值数千两银子。” 秦斩红面带思索,“详细说说,朱县令是如何到张家打秋风的?” “县里有百姓遭了灾,朱瑋就会去张家化缘,甚至曾经还在张家门前下跪化缘钱粮。”段英雄笑道。 “这位县令大人行事也是个不择手段的,他到任的这两年,只是兄弟们已经查到的,他好像已经从张家化缘到了数百亩土地,外加银十数万两。” 秦斩红瞥了一眼段英雄,“所以你个蠢货竟然还认为朱瑋和张家的关係没有那么僵?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变得如此仁善,说一说,我来给你好好治一治。” 段英雄神色一凛,脑子忽然就通了。 他连忙抱拳说道:“卑职这就去查,我现在怀疑朱瑋夫人之死背后有张家的手笔,流寇屠村灭寨或许就是张家为了倒逼朱瑋。” “还不算太蠢,去查,查的仔细点儿,包括张家那上万亩良田都是怎么来的。”秦斩红哼了一声说道。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再查一查那个小猎户。” “大人,这不是刚刚才查过吗?又查?”段英雄有些不能理解。 “你废话很多?”秦斩红挑眉问道。 段英雄猛地挺直了身体,“回大人,没了。” “没了就滚!” “是!” …… 陈无忌带著袁进士进了城。 城外的灾民少了许多,人数比之前段时间差不多也就一半左右。 但,城外的粥棚倒是多了起来。 除了朝廷设立的几座粥棚之外,还有许多掛著某商行、某某记旗幡的。 在这些中间,张家的粥棚无疑是最显眼,规模最大的。 他们除了给灾民施粥之外,边上还放著好几个桌案,灾民正排著队在那里在登记什么。 陈无忌出於好奇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在招工。 主要招的是矿山挖矿的工人,以及僮僕。 条件待遇低的令人髮指,不管是矿工还是僮僕,张家给出的条件都是每日管两顿饭,连一个铜板的工钱都没有。 但即便是如此,还是有大量的难民在那里排队。 这一幕看的陈无忌心里有些堵得慌。 天灾之下,百姓身上那点血肉也变得无比廉价。 给饭吃,似乎在某些人的眼里已是天大的恩德。 他们那泛黑的木勺里每一下盛出来的不是仁善,全是利益。 他们该不会以为这就是以工代賑吧? “无忌哥,为什么这些有钱人还要这么抠搜?没有一文工钱,每日只管两顿饭,这些人拿什么养活家人?”袁进士神色愤愤,低声问了一句。 陈无忌摇了摇头,带著袁进士离开了人群,“因为在这些豪门大户的眼里,穷困百姓的命不是命,与圈里的牲口无异,你会愿意给牲口发工钱吗?” “好的骡马不好找,但不要钱的百姓天下多的是。” 这话袁进士听的不是很懂,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跟上陈无忌的脚步,“无忌哥,天下的有钱人都是如此吗?” “当然是有好人的,只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恶贯满盈罢了。”陈无忌说道,虽然眼里看尽了苦难,但还是要心存一线美好。 第105章 血赚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血赚 对於好人和坏人这个话题,陈无忌只是简单给袁进士说了两句,就没有再多说。 他说的,也仅仅只是他说的。这个世道究竟如何,还需要袁进士亲眼去看一看。 道理,可不能强行灌输。 在进城之后,陈无忌一路沉默著带著袁进士先去了见山。 肖玉姬给的价格比佘掌柜厚道许多,这里自然也就成了陈无忌的首选。 “玉虎,给客人看茶!” 肖玉姬看到陈无忌二人进门,什么也没问,就先吩咐玉虎上茶。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裙子,人也看著明艷了几分。 “茶就不喝了,烦请肖掌柜先看看这个,若能收我们再聊。”陈无忌示意袁进士把肩上背著的麻袋放在了地上,敞开袋口让肖玉姬看了看。 “活的熊?”肖玉姬看了一眼,惊讶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不过陈无忌还是点了点头。 肖玉姬有些为难,“店里从来没有收过活的猎物,这么小的熊若拿来剥皮吃肉未免有些可惜了。” “多谢,如此我们去別家看看。”陈无忌见此不再耽搁,就准备起身。 他今日要留一些时间去铁匠铺看看锅的进度,把如何贩卖的事情定一定,时间並不是很宽裕。 肖玉姬见状连忙拦住陈无忌,“陈大哥何必这么著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店里虽然没有收购活物的先例,但我愿意帮陈大哥代为售卖。” “我来联繫客人,届时客人给多少,我给陈大哥多少,不取分毫。” “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哪里有人收!”陈无忌说道。 “有认识的啊?那我收了,十八两如何?”肖玉姬立马改口。 这个价格让陈无忌差点没绷住露出震惊的表情。 熊崽子这可不是他第一次卖了。 先前抓到的那只被陈不仕看上了,价格才只有八百文。 这女人居然张口就敢开十八两。 这是她不懂,还是说陈不仕不懂? 虽说之前抓到的那只比这只小了许多,但价格不至於差距这么大。 “肖掌柜,你確定没跟我开玩笑?”陈无忌问道。 肖玉姬摇头,“陈大哥,这价真不低了。东市里面一头顶好的骡子也才只有十两左右,我就是觉著这东西比较少见,也颇为难得,才给出了这个价。” 她会错了陈无忌的意思。 陈无忌哪里是嫌低啊,是觉得太高了。 高的简直离谱。 “成交!”陈无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二人痛快交接,都很开心。 临出门的时候,陈无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肖掌柜,买定离手,应该不存在反悔之类的情况吧?” “你不反悔就成,反正我肯定不会,做买卖的若是反悔,这铺子也开不下去了。陈大哥儘管放心,往后有什么好东西儘管拿来便是,价格一定让你满意。”肖玉姬笑道。 陈无忌点了点头,也放心了。 他相信陈不仕应该不至於给他胡乱报价。 那老杂毛或许占了他一些便宜,但绝对不会太离谱。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肖玉姬根本不知道这些活的猎物的行情。 陈无忌离开后,肖玉姬立马派人將韩山货的掌柜韩春深请了过来。 “韩掌柜,您是鬱南城中做山货的老行家了,我今日得了个稀罕物,您老给看看!”肖玉姬带著几分卖弄,对韩春深说道。 韩春深已年过五旬,人长得极为富態。 他看了看麻袋里的熊崽子,神色瞭然,“原来是头小棕熊,长的倒是挺喜人,確实是个稀罕物。嗯,还是个母的,很不赖!” “韩掌柜要嘛?给个价!”肖玉姬笑说道。 “若是旁人,这头熊崽子我只能给一两半,最多二两,但既然是肖掌柜开口,三两吧,三两我带走!”韩春深说道。 “多少?!”肖玉姬绷不住了。 “韩掌柜,你是不是给我报错价了?这是一头活著的熊崽子,一块熊皮都能值二、三十两,怎么反而活的价这么低?” 韩春深笑著摇头,“话虽不错,但熊崽子可比熊皮容易获得。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刚刚长了一点的熊崽子会离开母熊的怀抱熟悉自己的领地,经验老道的猎人运气好点儿,进山一趟能带回来好几只。” “况且这东西饲养不易,鲜少有人真的能把它养到成年,我的客人里面只有一位是正经养的,要是他挑中的,还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但这样的客人太难得了,大多时候,这些熊崽子我卖出去也不过是给那些大户人家打打牙祭,你说我能从中挣几个铜板?三两真不少了。” 肖玉姬人麻了。 十八两收的,三两卖,血亏十五两。 难怪陈无忌走的时候要特意问那么一句,合著他早就知道! 估计这会儿在陈无忌的心中,她早就变成一个冤大头了。 肖玉姬气鼓鼓的暗咬后槽牙,那个傢伙原来也只是看著老实,骨子里也是个坏傢伙,做生意一点都不厚道,欺负人! “肖侄女,卖吗?”韩春深问道。 “不卖了,这小傢伙我自己养,等养大了,我要让它去咬死一个坏东西,欺负人,太欺负人了。”肖玉姬咬牙说道。 韩春深一看肖玉姬这样子,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笑呵呵说道:“肖侄女,做生意人家自然不可能主动出低价的,此番亏了也就亏了,长个记性便好,亏得应当不多吧?” “不多,也就十五两而已。”肖玉姬咬牙切齿说道。 韩春深一愣,“那人走的时候,一定是脚底生风的。” 肖玉姬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肖侄女莫要过於伤心,吃一堑长一智,不算坏事。”韩春深安抚了一句,“老夫就先走了,等会还需去一趟西山村,就不多待了。” 肖玉姬猛然想起陈无忌就是西山村人,遂问道:“韩掌柜去西山村做什么?” “西山村有个姓陈的年轻猎户,手里经常能有一些好东西,我去看看。”韩春深说道。 肖玉姬一听顿时更气了,咬著后槽牙说道:“叔父还是別去了,这小崽子就是他刚刚送来的。那王八蛋受伤了,很严重,脑袋都破了,最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第106章 上街卖锅去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上街卖锅去 陈无忌在离开肖玉姬的店铺之后,刻意走的很慢,想给肖玉姬一个反悔的机会。他並不喜欢平白占人的便宜,尤其是这个便宜还挺大。 可惜,直到他走出很长一段距离,都不见肖玉姬追出来。 暗示了,反悔的机会也给了,肖玉姬都无动於衷,陈无忌自然也就心安理得了。 生意做成他这个样子,应该能算是非常厚道了。 有些人过於盲目自信,还笨,反应不过来,那可就不怪他了。 绕过那条街,陈无忌带著袁进士到了羊铁匠的铁匠铺。 铁匠铺分外忙碌,一群精壮的汉子將铁锤挥舞的火花四溅,边上还有人在敲打模具,两口风箱被他们拉的呼呼作响。 这么热的天气,干这种活很受罪。 跟泡在一锅开水里唯一的区別,就是不至於那么直接的烫皮肤。 陈无忌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招呼了一声,“老羊,存货怎么样了?” “来了啊,我这两日正准备安排个人过去找你来著。你看看,现在差不多有六十几口锅了,浇筑的量要少一些,只有十几口,其他全是打的。”羊铁匠拿布巾用力抹了两下脸上扑簌簌往下掉的汗水,高声说道。 铁匠铺里的声音很杂乱,说话不扯著嗓子喊,根本听不清楚。 “我们到外面说!”陈无忌喊道。 “行!”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铺子,到了街对面的树荫下。 “六十几口锅完全可以开始卖了,福娃有没有上街?”陈无忌问道。 “上了,卖的可太好了!”羊铁匠说道。 “昨天早上开始卖的,上午趁著那些商队到东市的时候支摊子,晚上则在福寧街卖,两锅肉一个饭点的功夫都没了。” 福寧街东边挨著县衙,西边全是勾栏瓦肆。 那整条街上全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另外还混杂著一点奇奇怪怪的,大概只有成婚的男女才会懂的味道。 “福娃昨日还担心卖不出去,早上特意准备的比较少,我抽空过去看了一趟,人多的厉害,锅盖一掀开那些商人闻著味儿就来了。”羊铁匠感嘆说道,“你给的这道菜谱,福娃那小子若是脑子活泛点,绝对能吃几代人。” “昨日一天卖了二两多,纯利能有个一两左右。今天的暂时还不知道,但如果不出意外,肯定也差不了多少。” 陈无忌闻言心中也鬆快了起来,“算是开了个不错的好头,有没有人对锅好奇?” “还真有,今天早间的时候有人来铺子里问过,但嫌贵。”羊铁匠有些遗憾的说道,“陈老弟,我们这价定的是不是有些高了?一两银子寻常百姓是真捨不得。” “一口釜多少钱?”陈无忌问道。 “釜得看是何材质,陶釜自然便宜,不过二、三百文,铁釜也得一两银子,铜的就高了,得十几两才可。”羊铁匠说道。 陈无忌点头,“来问价的是寻常百姓,还是商队?” “似是寻常百姓。”羊铁匠说道。 “最近正赶上流民灾,粮价暴涨,百姓家里有釜,哪怕是看见了锅的方便,怕是也不愿意再花钱去换锅。那就先搞一搞以旧换新吧,先把我们的成本压下来。”陈无忌想了下说道,“老羊,你看如何?” “这事你定,我不懂,只负责打锅就行了。”羊铁匠摆手。 他很乾脆,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那这样,老羊你挑几个族里的子侄,我先教一教!”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迟疑了一下说道:“陈老弟,这个事我怕是不能答应。” “为何?”陈无忌疑惑问道。 “不能打锅、卖锅全用我族里的人,你也需要挑几个可靠的人手来做这件事,最好是打锅归我,卖锅由你的族人来负责。”羊铁匠沉声说道。 陈无忌认真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確实也应该为族人谋一个赚外快的营生。 最初跟羊铁匠合作,他想的其实比较简单。 他出主意,羊铁匠卖就行了,届时他们二人分帐便可。 但推来推去,如今销售这个环节变成了他亲自操刀。 其实到了这一步,陈无忌心里想的还是儘快把羊铁匠物色到的这些人手教出来,然后自己抽身出来,只拿钱,腾出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 譬如,把造纸这个事提上日程。 但,经羊铁匠这么一说,陈无忌忽然觉得,从族里挑几个年轻小子把锅的销路给打开,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营生。 他也应该优先照顾一下族人。 “进士,回一趟村,喊一下三叔、陈无畏和陈群。”陈无忌想到这里,对袁进士吩咐道,“让秀才也过来。” “好的无忌哥!” 陈无忌吩咐完,接著跟羊铁匠说道:“老羊,锅的定价暂时还是別变了,再降我们就没有什么利润空间了。但若是以旧换新,只需三百文便可,额外再送一把锅铲。” “有些黑了吧?我试过了,一口釜確实能打两口锅,还稍微有些盈余。”羊铁匠想了下说道。 陈无忌给羊铁匠示意了对面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羊家子侄,“老羊,你的子侄们也不是白干活的,三百文两口锅一口锅折合一百五十文,你总该要给子侄们发工钱的吧?” “虽然我们用以旧换新的方式净挣了一口锅,但前期我们不能来来去去只是拿来釜换走锅,不给大家一个铜板的工钱都不发。大家都要见点儿好处,最好是一口锅多少文钱,说明白,给到位!” 羊铁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等后面锅的销路打开了,我们可以隨时做调整,以旧换新,不掏钱只是换,甚至我们再送个锅铲、锅盖什么的都没问题。”陈无忌说道。 “但现在这么多人,再加上碳的支出,我们每日就需要二两左右的支出,若不回点血,这生意怕是难做。”陈无忌说道。 他们两个的本钱都有限,不得不精打细算。 “需要二两这么多?!”羊铁匠惊讶问道。 “打一口锅,你难道给子侄们连五十文都给不了?”陈无忌问道。 羊铁匠老脸一黑,“我给他们说的是,每个月三百文。” “这么热的天气这么苦这么累,一天十文钱?老羊,你说我们俩到底谁黑?”陈无忌被震惊到了,这傢伙也好意思说他。 羊铁匠有些尷尬,“其实差不多,码头上扛麻袋的,一天也就十几二十文,那个活也很累人的。” “这是你自家子侄,现在我要用的人也是族人,哪能和码头上那些商人比较?而且我们要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打铁的主动去打,卖锅的动脑子卖力去卖。”陈无忌说道。 “一天十文钱的积极性,怕是坚持不了几天啊老羊!” 第107章 亲自操刀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亲自操刀 用自己的叔伯兄弟,自然就不能跟码头上那些力夫去相提並论。 老羊这个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计件制,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要是偷奸耍滑那就没得挣。 对於锅这种仿造成本非常低的行业,大家前期的积极性必须拔高,儘可能多的去抢占市场,决不能用传统的等客人上门的销售方式。 陈无忌把自己的想法,又相对比较系统的跟羊铁匠说了一下。 羊铁匠听完之后,半天没说话。 陈无忌还以为他是有不同的意见,或者没听明白。 结果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幽幽来了一句,“陈老弟,跟你一比我是真的老了,这些门道让我自己琢磨,我怕是想破脑子都琢磨不出来。” “我在东市打了一辈子的铁,做事就认一个理,我的东西好就行。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终於明白为什么我的东西好,却只能开这么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子,做不成那种大作坊了,我想的东西確实是有问题的。” “东西好,只是最基本的,且必须的东西。” 陈无忌点头,“也別这么说,你的口碑对我们接下来的生意可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並非是错,只是不活泛。” 好的口碑,就是百姓的信任,这太要紧了。 而老羊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的好。 整个东市周边的百姓,只要提及铁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老羊。 羊铁匠摆了摆手,“我啊,也就这点东西了,天天还被百姓骂长得凶就算了,脾气还臭。” 陈无忌哈哈一笑,这一点还真无可否认。 他確实凶的厉害,脾气也不好。 这时,袁进士带著陈不仕等人来了。 “无忌,急匆匆喊我们过来做什么?你最好给我个合理且恰当的说法,要不然没有一坛酒我可不答应。”陈不仕上来就要好处。 陈无忌幽幽看著陈不仕,“我昨日又抓到了一只熊崽子,刚刚卖了,你猜卖了多少钱?我才发现,你这老小子可是真坑我不浅。” “撑死了也就一两多,还能有多少?”陈不仕丝毫不慌,“给你亲三叔卖东西,你总不能分毫不让吧?让我拿几百文难道不是应该。” “来,我们好好聊聊!”陈无忌勾著陈不仕的胳膊到了一旁。 “那只熊崽子卖了十八两,你算算你坑了我多少,还说只是几百文,这是几百文的事吗?今日人证物证都有,你什么时候把钱补给我?” 陈不仕眼睛豁然瞪得老大,“不可能,一只熊娃子怎么卖出那么高的价?你小子又忽悠我是不是?熊皮倒是能值这个价,熊娃子绝对不可能。” “不骗你,我卖的时候进士也跟著,你要是不信甚至我可以带你去那家铺子,找掌柜的求证。”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凌乱了,“不可能啊,难不成这段时间熊娃子的市场变了?不行,我得等会去问问,若真是变了这可是个大买卖,把族里青壮都喊上,我们冒险进一次深山,说不准今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別说废话,差价什么时候补给我?”陈无忌勒著陈不仕的脖子说道。 “买定离手,都这么多天了,哪还有补差价的道理?”陈不仕一把推开了陈无忌,“你小子赶紧说,喊我们来做什么,劳资还忙著呢,我如今是里正知道不?” 陈无忌翻了个白眼,“是,陈里正嘛!”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对陈不仕说道:“我需要用到几个人,族里谁家的日子过的紧一些,你知道的清楚,给我安排一下。” “做什么?”陈不仕问道。 “卖锅!”陈无忌说道,“每卖出一口锅暂定五十文,以旧换新三十文,需要五个人。” “我等会问一问陈群和陈无畏这俩小子,他俩若是愿意,再加上袁秀才,还差两人,你帮我找找。” “算我一个!”陈不仕笑道。 陈无忌瞥了一眼,没做理会。 你会差这三瓜俩枣的? 大部分人的表面穷,那是真的穷。 可有些人啊,表面穷的好像揭不开锅,谁知道地下到底埋了多少银子。 “你先问问他们二人,缺的人手我来替你物色。”陈不仕正色说道。 “另外,我多嘴一句,你小子没做过生意,谨慎著点。做买卖哪怕是最简单的,水都比想像的深,不要还没挣钱就大量往里面砸钱。” “我知道你最近攒了点儿,但那点儿银子,在做买卖面前不算什么。” 陈无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会谨慎些的。” “嗯。” 二人商量妥当之后,陈无忌问了问陈无畏三人的意思。 袁秀才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他现在与兄长都以陈家家僕自居,连姓都换了,自是听陈无忌的安排。 陈无畏和陈群也只是听了听具体要做什么,就答应了。 本来陈群就有来陈无忌家当帮工,白干个把月活的打算。 他今早就去了,抢在袁秀才前面给陈无忌把柴劈了,水挑了,院子扫了,顺手还在门口那片区域用石块给铺了。 只是见陈无忌此时已有安排,便没有再提自己想来帮工的事。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每人去背两口黑锅,我们扫街去!”陈无忌说道。 四个大到十四岁,小到十一岁的小子,每人扛了两口黑锅。 嘴上嚷嚷著很忙的陈不仕也没有离开,溜溜达达的也跟上了。 他很好奇陈无忌要做什么, 陈无忌最先盯上的是东市里面那些做熟食的分茶店。 在大禹王朝,略大一点的茶楼、酒楼,卖熟食的店,都被唤做分茶。 这种店和小店的区別,就是大和小的区別。 差不多相当於后世苍蝇馆子和大餐饮店的区別。 牌子也有些不同的讲究。 小的店一般都是某某包子、肉饼店等等,具体到经营的食物种类。 而这分茶店一般都会取某某分茶,或者某某茶楼、酒楼。 譬如,陈无忌盯上的这第一家。 就唤做李四分茶。 有上下三层楼,主做熟食,卖茶卖酒。 “无畏先跟我进去,你们在外面先等一等。”陈无忌吩咐道,“我们扫街,主动寻找买主,首先要注意一点,不能让人反感。” “別人看见你就討厌你,除非你的东西真的很亮眼,否则你哪怕说破嘴皮子,別人都不会跟你做生意的。” 这是他的第一课。 尊重客户,也是生意的第一步。 第108章 大禹食味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大禹食味 陈无忌带著陈无畏和陈不仕一起走进了李四分茶。 快到饭点了,店里已坐了不少的客人,小二们正来回穿梭著,一派忙碌。 其实在这个时候来酒楼拜访是非常不適应的。 因为人家正忙的时候,基本没工夫搭理你。 但陈无忌是为了教这几个小子,也就不管这些了。 “客官几位?” 一个小二匆匆迎了上来,打著揖高声问道。 这种店里的小二一般都有一副嘹亮的好嗓子。 说来有趣的是,在大禹,人们通常会把男小二唤做小儿子,而腰系青花布手巾,綰著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的妇人则被称为焌糟。 陈无忌转首看向了站在柜檯后面留著长髯的中年男子,“不知掌柜的可否有空?我这儿有桩关於后厨的生意想跟掌柜谈一谈。” “没得空,没看店里正忙著呢嘛。”中年男子耷拉著眼皮,正在扒拉算盘,站的跟尊雕塑一般,岿然不动。 小二见状,也就不再搭理陈无忌几人了,布手巾往肩膀上一搭,就绕去了一旁。 陈无忌也不恼,谈生意被拒绝那是再常见不过的。 “掌柜知道锅吗?大城池里茶楼酒肆早已用上的新东西,可用於煎炸烹炒蒸,比釜更加便捷,用途也更加广泛。掌柜的可知昨日在东市卖东坡肉的摊子?那东坡肉便是用锅炒制而成的。”陈无忌问道。 “不知。”掌柜的摆了摆手,“走吧,若不吃饭,別挡著门口。” “叨扰了。”陈无忌见此不做纠缠,转身就走。 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客户,再多纠缠也不会改变什么。 就在陈无忌即將走出去的时候,店中一名食客忽然喊住了陈无忌,“你等等,你刚刚说那东坡肉就是用你们的锅做的?” “正是。”陈无忌回身说道。 说话之人不过二十三、四的模样,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襴衫。 “请坐,不知兄台是否有空与我详谈一二?” 男子起身,抬手冲陈无忌示意了一个请。 “却之不恭。”陈无忌在一侧坐了下来。 男子抬手给陈无忌和陈不仕先看了一碗茶,这才开口说道:“东坡肉我昨日吃了,滋味甚美,就是价有些高,不能常吃,常吃钱袋要喝西北风。” 打趣了一句,他接著说道:“兄台所说这锅不知造价几何?” “一两银子。”陈无忌呷了口茶,“若兄台要的多一些,价格我们还可以谈,除此之外,还有锅盖、锅铲等配套之物可以作为赠品赠送。” 男子頷首,“用此物炒的东坡肉我是吃了,真不赖。可此物比之釜似乎只是形制发生了一些变化,其他倒是和釜没什么区別,一两有些高了。” “纯铁打造,造价本就不菲,一口铁釜不也差不多这个价嘛!”陈无忌笑道,“虽说確实只是形制上的一点变化,但这个变化在我眼里能算得上是非常大。若兄台要的量比较大,我倒是可以给兄台演示一下,这锅和釜到底有何区別。” “你若能八百文买与我,我要一百口。”男子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陈无忌猛地一愣,好傢伙,这隨便一碰居然还碰到了一个大主顾。 瞧他这口气,不出意外应该是商队之人。 “兄台点的什么菜?”陈无忌问道。 “一份白渫齏,一份烧臆子,一份群仙羹。” 陈无忌点头,“烦请兄台跟掌柜的说一声,让我借庖厨一用。除了那群仙羹之外,我来为兄台隨便用锅炒两道菜如何?待兄台尝完,我们再聊价格。” “好说,好说,我来安排!”男子抚掌赞同,扭头冲柜檯吼道,“姓李的,让你家茶饭量酒博士给我腾个地方,劳资要尝一口锅炒的菜,快点。” 茶饭量酒博士俗称厨子,有些人喊的雅致,就会把这一长串的名字带出来,但很多时候大家还是喊厨子或者买下酒厨子。 掌柜的似乎不敢触怒这个年轻男子,忙赔著笑应承下来,亲自带著陈无忌到了后厨。 李四分茶店不小,后厨也规模极大。 整个后院被一分为二,一边是置了七八口灶正在忙碌的厨房,基本都熬的是羹。受釜的影响,羹在大禹有著非常重的地位。 就比如那位男子点的群仙羹,就属於羹中的王者级,与百味羹、三脆羹並列,是很多分茶的招牌菜。 而院子的另一边则是备菜的区域,各种肉类都是现杀现备。 整个场面只能用浩大来形容。 陈无忌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当真是看了个眼花繚乱。 他问掌柜的討了一些菜,便开始了忙碌。 因著那位顾客的缘故,这位六亲不认的掌柜態度好了许多,临走的时候还吩咐帮厨,若陈无忌有什么需要就给办了。 “无畏,把锅换上去,清洗乾净。”陈无忌吩咐了一句。 “好。” 为了让那位顾客满意,也顺带让有些高冷的掌柜好好看看锅的好处。 陈无忌一口气准备了六道菜。 有简单的韭菜炒蛋、蒜茄子、清炒茼蒿。 也有相对复杂一点的小炒黄牛肉、回锅肉和水煮鱼片。 鱼片人家后厨就有备好的现成的,陈无忌看见了就顺手给加了一道。 只是受限於辣椒,水煮鱼片肯定做不出陈无忌想要的味道。 不过大禹有一道名为川饭的菜,是以胡椒、薑末调出麻辣味,照搬此法,倒也勉强有麻辣的滋味。 备好菜,陈无忌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这边铲子一动,身边就围了一大群人,手里没活的厨子和小二全凑上来看新鲜。 一群人对於锅这个新鲜物事,最开始的反应完全一致。 不看好,甚至於嗤之以鼻。 可当陈无忌的第一道清炒茼蒿出锅,厨子们已经不说话了。 再到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装盘,厨子们已经开始认真观摩了。 “哪位小二得空,帮我把这两道菜先送到前面如何?”陈无忌扭头对身边人说著,顺手拿出了两枚铜板。 “我来我来!”一名小二挤过来,一手拿钱一手端盘子一气呵成。 “客官,这菜报啥名啊?” “熗炒茼蒿,回锅肉!” “得嘞!” 小二高高唱了一声,脚下生风的去了前堂。 片刻后,声音就从前堂远远的传了过来。 “客官,您的熗炒茼蒿,回锅肉来了!” 第109章 陈无忌日进斗金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陈无忌日进斗金了 一个不会做菜的锅销售,绝对不会是好厨子。 陈无忌曾经不是厨子,现在当然也不是,但他做饭的手艺还真不差。 上了几年班被外面的饭菜吃出了一身毛病之后,他就自己开火了。 顿顿吃那两三样,他也腻,故而有空就会研究研究新花样。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到,曾经为了照顾自己的五臟庙而学的一点手艺,如今居然会成为他谈生意的破局点。 世事之奇妙,有时候真是说不清楚。 陈无忌的最后一道水煮鱼片出锅了。 滚油一泼,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就飘散了出来。 “小兄弟,这锅我卖了,十口!”边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陈无忌一扭头,看到了站在身边的酒楼掌柜。 他做菜做的过於专注,都没有注意到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得把这手艺给我店里的厨子们教一教!”李掌柜紧接著说道。 陈无忌果断摇头,“李掌柜,这可是家传手艺,我若不是为了卖锅自己开个酒楼都没问题,不能轻传!” 这老登儿想的倒是挺美,买十口锅竟然还想让他赠送菜谱。 太扯了。 “我照旧拿钱买!”李掌柜说道。 “一道菜十两银子,前面那几道素菜算了,就要你后面这几道荤菜。” “三十两!”陈无忌仔细想了下,改变了主意。 能卖还真得卖。 按他的本意,他肯定不想这么轻易就卖了。 但他往周围一看,忽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围在周围看的可全他娘是厨子。 这帮人可都是內行人,说不准早已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就算现在不卖,人家琢磨著试上几遍指不定也就会了,到时候人家拿他的菜做生意,他肯定连一个铜板都不会有。 这几道菜都比较简单,调味料明明白白,步骤也没多复杂,唯一一个也就是火候了,基本都没什么复杂点。 “二十两。”李掌柜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今日之事我这些下人做的不够敞亮,有偷师之嫌,二十两我愿意出,也应该出,但三十两太贵了。” “家传的手艺,我卖出去可就彻底没了。”陈无忌说道。 李掌柜笑了笑,“你自己开个酒楼,照样也能用,何必说的这般绝对。这样吧,六道菜我全要了,一百两银子。” “成吧成吧。”陈无忌无比懊恼的摇了摇头,“我一时心急,都忘记清场了,这事也怪我大意,这亏,硬吃吧。” 这六道菜,换一百两。 陈无忌瞬间什么懊恼都没了,不亏,一点也不亏。 “还有就是……”李掌柜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店里有客人也想尝尝那道小炒黄牛肉,你看,能不能再炒两道?” “啊?”陈无忌懵了。 不是,我卖锅的,这怎么还真干上厨子了? 李掌柜腆著脸,尷尬笑著请求道,“兄台帮帮忙,说话的都是几位有些身份的老食客了,我再加一两银子如何?” 面对这样的加钱居士,陈无忌也被整无奈了。 “也就是李掌柜是我今日第一个主顾,要不然高低干不了,罢了,我炒!”陈无忌无奈嘆了口气,甩开膀子继续开干。 这钱挣得,莫名其妙的。 来的还有些快。 早知道搞这个挣钱这么快,他打个毛线的猎,还差点被饿死在山上。 殊不知,边上化身帮厨的陈不仕看著陈无忌这一顿操作,人已经麻透了。他不知道陈无忌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手艺,但是真羡慕。 看看陈无忌的挣钱速度,再想想他翻山越岭,杀人越货挣得银子,心里跟蘸醋吃了一顿牛瘪汤燉猪脑一样的难受,五味杂陈。 陈无忌火力全开又炒了三盘小炒黄牛肉。 结果就擦了个汗的功夫,李掌柜腆著脸又来了,“兄台,要不你再帮帮忙,又有客人点了水煮鱼片、蒜茄子,外加五道小炒黄牛肉。” 陈无忌:…… 对上陈无忌难以置信的眼神,李掌柜也觉得尷尬,连忙说道:“兄台,这样,这个饭点你帮帮忙,帮我把这一关应付过去,我拢共加五两银子你看如何?外面那些食客,我是当真得罪不起,哪怕亏钱也得伺候好了!” “往后兄台来店里吃饭,我分文不收,再赠送一坛酒。” 陈无忌看的出来,这李掌柜是真不敢得罪外面的食客。 五两银子,应该足够他雇个厨子干一年了。 陈无忌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真是看李掌柜行事敞亮,要不然这活真干不了,你也看到了,我这还一身的伤。” “是是是,確实,確实。”李掌柜连连点头。 陈无忌无奈再度上手,並要求边上的厨子们好生看著。 他把活干了,也算是教了。 “无畏,你说我们是来干嘛来的来著?”陈不仕忽然幽幽问道。 烧火的陈无畏抬头想了想,“卖锅啊!” “锅卖出去了吗?”陈不仕问道。 “卖出去了啊,十口锅呢。” “那你学会了吗?” 陈无畏摇了摇头,“我就学会了蒜茄子,其他的还没学会。” “你个蠢货,谁让你学这个了。”陈不仕摇头骂道,“你无忌哥这一套你是学不会的,別瞎琢磨了,你要学的,是某些人的不要脸。” 陈无畏一脸茫然。 他真没觉得哪里不要脸,只觉得无忌哥真拼。 挣得也真多。 陈无忌抽空说道:“別听三叔这个不正经的胡咧咧,我今日这个属於是错误示范,你別学了,炒菜能学会一两样就可以,可以偶尔给自己改善改善。” 陈无畏重重点头,“知道了,无忌哥。” 他觉著这个非常有道理。 陈无忌正炒菜的时候,那名扬言要买一百口锅的年轻男子打著饱嗝,剔著牙走了进来,“兄台好手艺啊,这顿饭可给我吃爽了,锅我要了,一百口,也不谈价了,就一两。” “真要?”陈无忌被惊了一下。 “自是真要,我何时与你开玩笑了?”男子傲然说道,“不才钱富贵,亨通商行就是我家的,我打算把这些锅卖给北方那些韃子,挣他几个韃子婆娘回来。” 陈无忌心中暗道难怪呢。 这小子这么豪横是真有道理的。 如果他记得没有错,亨通商行好像是鬱南最大的商號。 “五日后交货,如何?”陈无忌问道。 锅是卖出去了,但货不够。 “行。”钱富贵稍微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定金你打算要多少?”隨即他又问道。 “隨便意思下就行,给个十两银子吧。”陈无忌说道。 “兄台也是个爽快人,那就这般定下,稍后到前面来,我们一起喝两杯,顺带也让那姓李的做个见证,签个契书。” “好说好说。” 第110章 身价暴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身价暴涨 饭点过去了,但陈无忌的炒菜还没有结束。 就在刚刚,小二又送进来了十个单子。 但陈无忌实在是扛不住了。 让他一个伤员老是这么干,很废人的。 “来个人,去喊一下李掌柜。”陈无忌对左右说道。 片刻后,李四分茶的掌柜腆著脸进来了。 上来就给陈无忌开始上安抚大法,“兄台,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想到这忽然间会来这么多人,这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你受累再辛苦辛苦。” “不行了,我身上有伤,老是掀锅铲跟挥刀没什么区別。这饭点都过了,忽然间哪来这么多客人?”陈无忌问道。 李掌柜嘆了口气,“实不相瞒,能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都是钱袋里不差银子的主。这些人今日初次尝试炒菜这种新鲜吃法,觉得好吃有趣,便派人將友人请了来,如今閤子里面都已经满了,都是要用炒菜佐酒的。” 閤子是分茶店里面的包厢雅间。 陈无忌生无可恋的瞅了一眼李掌柜,“这样,让你的厨子们上手,我在边上看著,他们已经看了这么久了,估摸著已经学了七七八八了。” “李掌柜仁义,我这也做的不差,再炒下去,我看你是想搞死我!”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李掌柜连忙应下,又匆匆喊道,“来人,赶紧给陈先生看座,上茶,好生伺候著。” 吩咐罢,他又腆著笑脸对陈无忌说道:“先生受累,再盯会儿,小老儿我也去前面伺候著那些个祖宗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陈无忌点头。 这掌柜也是个一张嘴吃八方的主。 如果陈无忌没有记错,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这傢伙好像给他换了三个称呼了,如今竟然连先生这种称呼都用上了。 这称呼还真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一般多是德高望重之辈。 譬如大家耳熟能详的孔明先生。 陈不仕见状打趣笑道:“你这可真是舒坦啊。” “我舒坦个屁,伤口都差点崩了,你当做饭很好玩啊!”陈无忌无语说道,“对了,无畏去跑一趟铁匠铺,给李掌柜要的锅拿来。” “无忌哥,群哥他们还在外面,怎么弄?”陈无畏问道。 陈无忌一阵恍惚,拍了拍额头,“玛德,怎么给他们忘球了。让他们把锅留下,赶紧去吃饭,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们三个等会儿就在这儿吃了,让这几位大厨子给我们隨便张罗点儿。” 真是差点忙晕了,忘记自己在外面也还有徒弟。 “知道了,无忌哥。” 陈无畏应了一声,小跑著出了后厨。 陈无忌盯著李四分茶的厨子们炒了几道菜,亲自尝了尝,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没有再看著了。 味道已有八分像了。 剩下的那二成,並不是哪个步骤差了,而是因为人的缘故。 同样的菜,一模一样的步骤,可一个人跟一个人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事沾点儿玄学,跟教没关係。 厨子们简单出师了,陈无忌也终於能歇了。 他让李掌柜给他们简单置办了几个菜,就到了前堂。 陈无忌本以为钱富贵等不住早就离开了,没成想人还坐在那里,身边站著个带著面纱的少女,正在弹曲儿。 这大爷吃著醋泡花生,摇头晃脑的听著曲儿,分外悠閒。 “兄台可真是叫我一顿好等。”钱富贵起身亲自给陈无忌拉开了条凳。 “久等了,久等了。”陈无忌拱手告了声罪。 “我也没想到只是简单给你炒几个菜,最后会弄成这个样子,但买卖都答应了,高低也得有个有始有终。” “那是应当的,我等等无妨。”钱富贵说著,给唱曲的女子给了赏钱。 在酒楼茶肆,卖唱算是一种伴生的营生。 有那下等小姐,敞著半掩门等不来客人,便会拿起琵琶、二胡到这种店里主动找生意。大多不问客人愿不愿意,小手往客人身上那么扒拉两下,然后开嗓便唱。 她们强买强卖的多,当然也有曲听了分文不给就让她们滚的。 钱富贵亲自给陈无忌三人斟上了酒,略带几分感慨说道:“这李四分茶本就是鬱南老店,经兄台这么一点拨,生意怕是要如那百丈高楼平地起了。瞧瞧今日这动静,鬱南城中那些老饕,闻著味儿近乎全来了。” “有他们那张嘴往外一说,李四分茶必然因此声名鹊起。真是让人眼红吶,搞得我都想张罗一个酒楼了。兄台,可还有其他的菜谱,给我也卖他三个五个的如何?” “钱兄是说笑,还是认真的?”陈无忌问道。 “自是认真的,我有钱,只要有好手艺,酒楼说开立马就能开。”钱富贵无比豪横的说道,“要不,你我合伙真给他搞一个,把这李四分茶挤到一边待著去?” “我现在会的已不多了,怕是支撑不了一个酒楼。”陈无忌摇头说道。 虽然他会的菜还有很多,可跟这种大少爷合伙开店,他有些犹豫。 钱富贵淡笑,“兄台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真的是认真的,届时你来安排厨子,其余诸事我来安排。” “虽然我这个人在鬱南名声不是太好,但跟我做过生意的人都知晓,我是个讲道理,不走歪门邪道的人。” 陈无忌那点心思,居然被他很轻易的看了出来。 这让陈无忌对这个人更加谨慎了几分。 外表浮夸,心思縝密,这种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子。 譬如他旁边这个背地里干著杀人越货勾当的木訥读书人。 谁知道这位公子內里又是如何?须当谨慎些。 陈无忌没有果断拒绝,也没有急著应下,打了一手太极,以考虑之名將此事暂时遮掩了过去。 几个人吃了一顿饭,喝了一坛酒,李掌柜订的十口大锅也送过来了。 钱富贵请李掌柜做了个见证,与陈无忌签了订购大小各五十口锅的契书,把二人的买卖以正式文书敲定了下来。 陈无忌隨后也跟笑的见眉不见眼的李掌柜结了帐。 今日当了回厨子,到手一百一十五两。 陈无忌瞬间身家暴涨! 在大禹王朝有百两身家和后世有十万差不多是一个价值。 出了李四分茶,陈无忌和钱富贵道別后,带著陈无畏等人继续扫街。 虽说羊铁匠的存货已经被他这一趟给搞完了,但他今日主要的任务是教陈无畏几人如何拜访客户,有没有存货並不妨碍。 第111章 读书人的悟性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读书人的悟性 扫街,属於销售最基本的技能。 也是最原始的技能。 但在大禹王朝,这个技能却算不得是原始,反而好像还有那么一丟丟超前了。 陈无忌他们竟然引来了百姓的围观。 他本以为今天必然是个把钉子往死里吃的一天。 毕竟李掌柜最初的態度都在那里摆著。 这让陈无忌误以为,大禹的百姓也不喜欢他们这样的登门拜访。 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百姓对於这件事的抗拒力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只是简单道明来意,哪怕人家不愿意买,也会非常热情的挽留陈无忌等人歇会儿,喝口水再走。 紧接著左邻右舍的街坊邻居就来了。 一群人围住陈无忌等人,七嘴八舌的问他们是干嘛的,锅能干什么,又是怎么做的,还有人当场让陈无忌演示一下。 打定心思要给陈无畏等人教学的陈无忌,在第一条巷子第一户人家就再度遇到了李四分茶同样的事情。 起火、烧火、炒! 然后…… 成交! 陈无忌准备好的话术,只来得及说了几句,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敲开了第一户人家的门,他把这整条巷子的生意都给做了。 整条巷子十二户人家,成交了九家。 一户直接购买,其余以旧换新。 陈无忌根据食材做的一道豆腐炒蛋,更是深受好评。 那些在家里掌勺的妇人,一看陈无忌做菜,锅的好处就已经看出来了。 另外那三户没买的也不是因为不想买,而是不管钱,不敢私下里做这个主,要跟当家的问一声。 在换了另外一条巷子之后,陈无忌果断退居二线,让陈群几人轮番上。 一如刚刚的场景,很快左邻右舍又好奇的来看热闹了。 陈群上去就是叭叭一顿聊,哄的一群妇人极为开心。 但还是疑问比较多。 嘴笨的陈无畏適时站了出来,当场就在人家的影壁下垒了个灶。 然后…… 起锅、烧火、炒! 他想做陈无忌今日做过的蒜茄子,结果这户人家没有,还是从另外一户人家家里拿来的。 他这一手把陈无忌都给惊讶到了。 烧了个把时辰的火,他还真把这道菜学会了。 就是姿势有些笨拙,看的人著急。 但炒出来的成色很不错,几个妇人尝了尝,都很满意。 嘀嘀咕咕一顿商量后,当场就有人下单了。 有四家斥巨资直接卖,一户甚至一口气要了两口锅,大小各一口。 还有六户选择了以旧换新。 乾脆爽利到让陈无忌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干销售。 什么时候上门销售这么容易了? 不过,能住在鬱南城中的人,跟城外的百姓是不一样的。 寻常百姓几十文都是拦路虎,但这些人几乎家家家里都有伺候的婆子、侍女,有些人甚至还有门子和轿夫。 寻常百姓看的比命还重的几十文,於他们而言只是一点零花钱。 一下午的功夫,陈无忌带著陈群等人转悠了福园街上纵横交错的六条巷弄,把羊铁匠的存货直接给清空了。 五十四口锅,一个不剩。 这里面陈无忌卖掉了九口,余下有一小半是陈群四人的。 剩下,全是陈不仕一个人卖出去的! 陈不仕今天露的这一手,让陈无忌也算是实打实的见识了大禹王朝读书人的威力,那一手举一三反的本事,真是让人不服都不行。 在逛了最初的两个巷弄之后,陈不仕背了一大一小两口锅就自己溜达去了,起初陈无忌都没注意到这傢伙干嘛去了。 直到袁进士跑了一趟铁匠铺,回来说,锅卖完了他才知晓陈不仕也没閒著,竟然也干上了销售,而且比他们卖的还快。 后来碰头到一块儿,陈无忌这才知道陈不仕具体干了什么。 这傢伙居然拎著锅上门给人家讲釜的由来,讲鼎与釜的区別,讲什么叫钟鸣鼎食,什么叫釜中游鱼、黄钟瓦釜。 等那些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之后,就开始烧火、炒菜。 他炒菜的本事如何陈无忌不得而知,但他讲的那个故事反正挺能忽悠人。 他自称锅的出现就犹如朝廷废除举荐改换科举,让寻常百姓也能科举入仕一样,锅能让寻常的百姓吃到钟鸣鼎食之家的滋味,和高门大户在炊具上平起平坐。 然后,他就把一口锅卖出了三两的高价。 重点是,他不但卖了,还一口气卖出去了二十四口。 给陈无忌二十四两,净挣四十八两银子。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陈无忌一脚跨进铁匠铺,摇头一阵嘆息。 除了这一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陈不仕这一顿操作了。 读书人,不愧是读书人。 “我知道我非等閒人,你稍微矜持点!”陈不仕呵呵一笑,提醒了一句,“別忘了我的工钱,二十四口锅,每口五十文,別算错了。” 陈无忌:…… 羊铁匠正在铺子里怀疑人生。 看到陈无忌回来,立马就扑了上来,“陈老弟,你告诉我,你们干什么了?怎么会这么快就卖完了?六十四口锅,一下午的功夫就没了?没了?” 陈无忌拍了拍羊铁匠的肩膀,“老羊,最近这几日多辛苦辛苦,晚上少睡点儿,我们卖出去的可不只是六十四口,而是你只准备了六十四口。” “什么意思?”羊铁匠一脸疑惑。 陈无忌神秘一笑,“我们现在还欠一百口。” 羊铁匠呆住了,“你说……欠多少?多少?!” “今日总共卖出去了一百六十四口锅!”陈无忌淡笑说道。 羊铁匠彻底的傻眼了,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一般。 “一百……一百六十四?!” 他惊呼了一声,忽然有了一点范进中举的前兆。 陈无忌连忙拉住他说道:“先別慌,你要是扛不住,我让他们几个先停一停,不要给你那么大的压力。” “没有,没有的事!”羊铁匠立马断然说道,“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一百六十四啊。你们出去一趟,就这半日的功夫啊,我……我高兴。” “你放心的,欠著的那些锅,我跟伙计们最迟大后日就能全部打出来。我们这一帮人跟银子没有仇,没有冤,怎么可能会放著银钱不挣。” 第112章 陈群的家法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陈群的家法 “也別过於著急,有五日时间。”陈无忌劝道。 羊铁匠感嘆说道:“无忌,你这手段让我真是想都不知道怎么想,这些事我不管了,接下来我只管专心打铁便是。这种被人拿银子疯狂砸的感觉,是真提气啊。” 说罢,羊铁匠袖子一擼,衝进铺子里就抡起了锤子。 砰! 伴隨著锤子重重砸下,他高声喝道:“小兔崽子们,你们捡钱的机会到了,都给我拼命往死里干,一口锅五十文,当天做多少给多少。” 这一嗓子,让他这些孔武有力的子侄们也兴奋了。 大禹打工人最喜欢的结帐方式,绝对是当天结钱。 说的再多,都没有立马就把银钱拿到手里靠谱。 陈无忌出了铺子,也给陈无畏几人结了今日的工钱。 李四分茶和亨通商行的单子是他的,自然就没有计算在內。 四个人合力拿下了二十一口锅,每人二百六十文。 头一天做工,陈无忌统一按一口锅五十文给他们结了。 也算是先提提气。 在他们几个人中,陈不仕是当之无愧的销冠。 私自涨价暗搓搓挣了四十八两,工钱又结了一千二百文。 “没想到,我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挣铜板,明日还得来!”陈不仕把手中的铜钱晃得叮噹作响,“只是跟人聊聊天,扯几句家常,几十两银子竟然就这么来了,真好啊!” “小无忌,明日走的时候记得来喊一下我。” 陈无忌一脸无语,“来可以,但別私自涨价了,你这么搞,会影响口碑的。” 说罢,他又认真叮嘱了陈群几人,不要学陈不仕这错误示范。 “放心,不会影响你们的口碑的,我自始至终都说的是不仕商號,我是从羊铁匠这儿进得货,然后自己卖。”陈不仕淡笑说道。 陈无忌:…… 玛德,这个人…… 是真贱吶! “算了,隨便你吧,反正別人骂的也是你。”陈无忌无语摇头,“你现在好歹是个里正,都閒到这个地步了?薛红豆说的那个事,放弃了?” “哪能呢,但不得先打听打听嘛,熊泡子去了。”陈不仕冲陈无忌挤了挤眼睛,“地里没活干,里正好像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我不就是很閒?我趁著空閒挣你几坛酒钱,听你这意思,你还不乐意了?” “隨你,隨你,我可没不乐意啊!”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哈哈一笑,忽然仰头来了一句感慨,“人生天地间,本是天地一过客,做一做不一样的事情,看一看不一样的人,才有趣啊。” “別拽你那点没什么用的东西了,走吧,回了。”陈无忌打断了陈不仕忽然逸散出来的,不知道应该算是什么的情绪,强行终止了他的装比。 …… 陈群紧紧捂著他今日赚到的文工钱,在夕阳下奔跑过蛙鸣一片的池塘,衝过田埂边泥泞的小路,推开了家中破旧的篱笆门。 “爹,娘,我回来了!” 陈力刚刚从地里回来,正坐在桃树下清理双脚上的泥巴,抬头笑问道:“今日如何?没做差什么事吧?你无忌哥虽然是个温和性子,但骨子里却是个有性格的,做事儘量谨慎小心著点,可別惹恼了他。” “爹!”陈群飞扑到陈力身边,將怀中捂得满是汗渍的铜钱掏了出来。 “爹,你看!” 陈力脸色猛地一变,顺手就抄起了立在树旁的驴鞭。 “爹,爹,等等!”陈群一看老父亲这手势,连忙跳了起来,急声解释道,“这是无忌哥给我的工钱,工钱,不是来路不明的!” 陈力一听这话却更加恼怒了,啪一下將驴鞭抽在地上,怒声骂道:“你小子还学会骗人了?谁家好人一天给你这么多工钱?你爹我下了一辈子的苦,一天都挣不来这么多银钱,你干什么能挣来这么多?” “卖锅,我帮无忌哥卖锅!”陈群急忙喊道。 “小王八蛋,你还敢胡扯,卖锅能卖出来这么多?是不是你把卖锅的钱给私吞了?”陈力已经想到了一些非常不美好的事情,恼怒的衝上来一把薅住了陈群的脖领子,扬起鞭子就要给陈群来一顿父亲的爱。 恰在这时,陈严氏从院中走了出来,一看陈力这动静,扑上来就薅陈力的脖领子,“你个老东西,又发的什么疯?给我鬆手!” “这小子偷人!”陈力喊道。 “嗯?”陈严氏眼睛一转,薅著陈力脖领子的手非常丝滑的一转,钳住了陈群的脖子,“小王八蛋,你还偷人?你娘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坑蒙拐骗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干过,你还敢偷东西!” “老东西,打,把这小王八蛋给我往死里打!” 陈群崩溃了。 他看著忽然一致对他的父母,感觉天都塌了。 他到底是亲生的吗? “哎?你还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陈力忽然扭头问陈严氏。 “你给我闭嘴,我做什么跟我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有关係吗?我问你有关係吗?我是个人我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陈严氏瞪著眼睛吼道。 “鞭子给我,炕上炕下都没力气的玩意,整天就知道吹鬍子瞪眼有什么用,你哪怕打我一顿,我都觉得你是个汉子。” “你这个疯婆娘,当著孩子的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陈力吼道。 这话算是把陈严氏的炮彻底给点了,她脖子猛地一扬,“难听的老娘还没说呢,你要是炕上能有点力气,我们何至於只有这一个孩子?何至於让你连往死里打都不敢动手!” “这小兔崽子现在是偷人,偷人啊,你不往死里揍你等什么呢?等哪天去东市口给他捡脑袋吗?鞭子给我,你捨不得动手我来,打死了老娘找人再生一个,你养!” 陈群:…… 他无力的仰头望了望灿烂的暮色。 忽然好想逃跑怎么办? “爹,娘,要不你们在动手揍死我之前,先问问无忌哥我到底有没有骗人?问一问就知道了。”陈群有气无力说道。 今日挣了二百六十文,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 他好像真的可能是石头缝里捡来的。 第113章 工钱引发的烦恼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工钱引发的烦恼 陈群一家人来的时候,陈无忌正在跟袁进士搓绳子。 鑑於羊铁匠最近的压力有些大,他给陈无畏等人交代了一下,每日下午进城,只干半天的活,给羊铁匠稍微鬆口气,別让这个手艺人累死在炉子上。 这么一安排之后,陈无忌早日就没什么事了。 虽然他现在兜里已经有接近二百两的巨款了,但远远还没到懈怠享福的时候。 所以他就打算最近这段时间早上进山,搞一搞山上的水產品,看看陷阱。 不说卖多少钱,起码能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自己搞,横竖比花钱买要划算,吃的也好。 “无忌,这小兔崽子跟我说,你今日给他发了工钱?”陈力带著陈群匆匆走进了二道院子,气息喘的如牛一般急促,但还是带著几许客气问道。 “是给了!”陈无忌起身,往陈群一家身上看了看,“十一叔,是出什么事了吗?陈群没把钱带回去?” 他以为陈群把银钱给弄丟了。 “带回去了,但就是有些多……”陈力说道。 陈无忌闻言笑了起来,“二百六十文,不算多。陈群的悟性很好,今日还只是小试牛刀,等后面熟悉一下,他挣得应该还能更多一点。” “可,你咋能给这么多嘛!”陈力一听就急了,措手顿足喊道,“你改一改,二百六十文工钱实在是太多了。这都比刘铁锤每日挣得多多了,刘铁锤每日在码头上乾的可是扛大包的苦力活,下了大苦的。” “可这小子干了什么?就是给你帮著卖一下锅而已,咋能比下死力气的人还挣得多?这不合適,真不合適。” 陈严氏一听,立马扯住陈力的衣袖,频频给他使眼色。 陈力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无忌,我们家现在是你的佃农,按理是不需要给工钱,给你白干活的。你愿意给点儿,那是你仁慈,帮助我们家,但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收,收了就丧良心了。” 陈无忌摆手,“十一叔,我跟你说说这工钱是怎么回事吧!我这儿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卖不出去那就是一枚铜板都没有。” “今日陈群他们一起卖出去了二十几口锅,所以他就应该有这个工钱,若是明日他没卖出去,那就一个铜板都不会带回家。” “不只是陈群,所有人都是如此,我一视同仁,你也就別跟我再计较这些了。吃饭没有?等会一起吃点,家里的饭正好快好了。” “不了,不了,我们回家自己吃!”陈严氏满脸堆笑抢先说著,用力踹了陈群一脚,“还不赶紧谢谢你无忌哥?往后你爹的话可以不听,但你无忌哥的话必须听,明白没有?” “明白。”陈群耷拉著脑袋,冲陈无忌俯身一礼,“无忌哥,让你看笑话了,我爹娘打小就这样,我也劝不动,头疼的很。”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你!”陈严氏一把薅住了陈群的脖颈,转身就走,“才做了一天的工,你就开始嫌弃上你爹娘了是吧?” “无忌哥,我们先走了!”被倒拖著的陈群急忙冲陈无忌挥了挥手。 陈力无奈的嘆了口气,歉意的看了一眼陈无忌,重重一跺脚,转身匆匆跟了上去。 一直到他们离开很久,陈无忌远远的都还能听到陈力夫妻二人吵架,以及教训儿子的声音,隱约好像还夹杂著一点驴鞭的动静,也不知道落在了谁的身上。 霍三娘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谁来了?” “十一叔夫妻带著陈群。”陈无忌轻笑,“十一叔认为我给陈群发的工钱高了,担心陈群没干什么好事,过来问一问。” 霍三娘莞尔,“工钱给多了,有时候也是个事啊!” “谁说不是呢。”陈无忌摇头失笑。 今天回来之后,他就没消停过。 先是袁进士两兄弟嚷嚷著不要工钱,把僮僕那一套说辞拿出来翻来覆去给陈无忌讲,陈无忌最后被逼无奈只能以赏钱之名,强行堵住了他俩的嘴。 紧接著,陈无畏家里人就来人了。 他们对於陈无畏倒是相信,只是给陈无忌抓了一只老母鸡过来。 老母鸡在农村可是很金贵的,也是无数人表达谢意的重要礼品。 恩情一般的就送鸡蛋,如果是恩情大关係也近的就送老母鸡。 霍三娘在陈无忌身边蹲了下来,帮著將绳索拧了起来,“卖锅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营生,如果日子能过的下去,就別进山了,太危险了。” 陈无忌摇头,“起码暂时还不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不能卖锅还没看出来什么眉目,就先把猎人的手艺给丟了。山里的好东西可是非常多的,反正现在有时间,我就抽空转一转,不用担心。” 日子才勉勉强强好一点,哪能这个时候就懈怠。 霍三娘见状,也不再劝,只是嘟囔了一句犟种。 “进屋,我给你上药。”她没好气说道。 陈无忌咧嘴笑著,跟著霍三娘进了屋。 霍三娘將药膏拿过来,扭身坐在了炕沿上,挺挺的臀儿压出了一个完美的,无比馋人的弧度。 陈无忌非常顺畅的往炕沿一躺,枕在了霍三娘软软的大腿上。 这才是世间最好的枕头。 霍三娘莞尔轻笑,嗔怪说道:“你这样子,让我怎么给你上药?” 第114章 燕尔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燕尔 “不耽误,不耽误,或者让我先休息会儿也行。”陈无忌坏笑著,又开始不老实了。 “別乱动。”霍三娘娇嗔一声,按住了陈无忌捣乱的手。 “娘子,我好像已经当了好多天的和尚了,占点小便宜总行的吧?”陈无忌撇著嘴说道。 “大白天的,不要胡闹,等晚上,晚上,行了吧?”霍三娘红著脸说道。 陈无忌顿时欣喜,“娘子,你说的啊,我可当真了。” “当真,哄你干嘛!”霍三娘红著脸儿,羞恼说道,“赶紧躺好,我来给你换药,一天天的没个正经,也不知道那事哪里好了。” 陈无忌严重怀疑娘子在那方面有些冷淡。 正值年少,按道理对这种事情是比较热情的。 她现在这个状態,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个事,让陈无忌吃晚饭的时候都有些惆悵。 再看看吧,如果霍三娘始终都是这样一个状態,他怕是得去请教一下张老爷子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调理一下。 房中之事若不能愉快的沟通,是会严重影响夫妻感情的。 “无忌,红豆今日跟我说,她想养一些兔子和鸡鸭。”霍三娘忽然说道,“你看这个事能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能行的?明日我买几只鸡苗回来。”陈无忌说道。 “不过,东市上倒是没看见卖兔子的,我明日找一找。” 薛红豆低头慢吞吞的扒拉著饭菜,轻轻点头。 陈无忌一直觉得自己长的也没多凶,可薛红豆却好像很怕他。 她跟霍三娘和沈幼薇每日嘰嘰喳喳的也有不少的话说,可到了陈无忌的面前就变成木头了,连眼神都躲闪著,不敢与陈无忌对视。 他们两个这么些天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晚饭后,霍三娘和沈幼薇终於回归了主屋。 看著重新搬过来的被子,陈无忌嘴角咧的都快开花了。 陈无忌正心潮澎湃时,霍三娘和沈幼薇手牵著手走了进来。 二人似是刚刚洗漱过,鬢角的髮丝湿漉漉的,沾著晶莹的水花。 “现在满意了吧?”霍三娘嘴角憋著笑,没好气的嗔怪了一句。 陈无忌顿时笑成了一个傻子,“满意,非常满意。” “赶紧睡!”霍三娘吹灭了蜡烛,钻进了被窝里。 房间里顿时变得黑暗了起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朧的月光。 在这个环境原始的年代,月光真有一种霜的质感。 沈幼薇鬼鬼祟祟的凑到陈无忌的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姐姐今晚洗的可仔细了呢,连盥漱都反覆好几次了哦。” “那我的小娘子呢?”陈无忌坏笑反问。 “我也是呀,你闻闻,也没什么味道吧?”沈幼薇非常短促的哈了一口气。 “很清新!”陈无忌点了点头,笑著肯定到。 就在俩人在地上说话的功夫,炕上,霍三娘忽然说道:“还不休息,在下面嘀嘀咕咕的聊什么呢?” 陈无忌闻言嘿嘿一笑,坏坏的看了霍三娘一眼,便招呼著沈幼薇上了炕。 第115章 野牛群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野牛群 陈无忌的伤终於好了一些。 现在除了比较严重的右手还没好之外,身上其他的伤口已经基本上不碍事了。 这让陈无忌不由感慨,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连十天都不到。 早上和霍三娘她们廝混了一会儿,又简单吃了个早饭,陈无忌就带著袁进士和袁秀才进山了。 他今天特意带了两个麻袋,主要目標是山上的水產品。 水潭里面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捞了,今天打算试试深浅。 如果运气好点能弄到几只林蛙就更好了。 陈无忌还挺馋那个东西的。 山野静謐,陈无忌三人还没进山就遇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黄皮子。 “进士,打他!”陈无忌立马沉声喝道。 他的弓今日在袁进士手中。 不过不是他斥重金买的那一把三石硬弓,而是家里老父亲给他留下来的那一把二石弓。 三石弓他开起来都费劲,就更別说瘦的跟根棍儿一般的袁进士了。 听到陈无忌的声音,袁进士毫不犹豫当即弯弓搭箭。 袁秀才也如猎豹一般瞬间窜了出去,从前面去堵黄皮子的去路。 这俩小子虽然到如今瘦的看不见二两肉,但韧劲和爆发力是陈无忌目前见到的人之中最强的,有那么点儿悍不畏死的气势。 只不过,袁进士刚刚开始练箭,箭术有些糟糕,几次都落了空。 唯一的一箭眼看著打到了,可打的太偏了,並没有致命,让黄皮子带著箭给跑了。最后无奈之下,还是两兄弟左右堵截,追上去给砍死的。 “无忌哥,我们打这个东西做什么?这好像不能吃。”袁秀才拎著黄皮子趟著和他一般高的草走了过来,疑惑问道。 “虽然不能吃,但能卖钱!”陈无忌说道,“这玩意值三百文,归你们两个。” “无忌哥,我们是僮僕,你別老是惦记著发钱。我们还小,你这样子不好,万一我们心思不正,你这样容易把我们带歪了。”袁秀才嘟囔道。 陈无忌失笑,“小兔崽子哪来这么多没用的道理?你们心思歪不歪我看的出来,就当我赏你们的,安心拿著就是。昨日说,今日还说,你们两个不烦我还觉得耳朵难受,给你们你们就拿著。” 陈无忌欣赏他们两个这样的心思,但也討厌这样的心思。 小小年纪想的太多了。 “无忌哥,確实太多了……”袁进士说道。 陈无忌抬手,“打住,別再说了,上山!” 袁进士两兄弟这才闭嘴。 揣好黄皮子,三个人继续上山。 刚绕过山脚下那片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陈无忌就看到了成群的野牛。 “无忌哥,野牛啊!”袁进士惊呼了一声。 陈无忌看著那一群在草甸上埋头吃草,悠閒散步的野牛,被惊到了,也狠狠的心动了。 成群的,数量足有几十头的野牛啊。 这要是能赶回去,绝对暴富。 但,野牛好歹前面带了个野字,性子比较野。 万一惹恼了它们,它们那两只牛魔王同款牛角可不是摆设,能隨隨便便把一个成年人挑到天上去。 “陈不仕家那头牛是公的还是母的来著?”陈无忌忽然问道。 这话把袁进士和袁秀才都问得一愣。 “好像是母的吧……”袁进士不是很確定的说道。 陈无忌决定搞一下,“你们两个回村一趟,去把你三叔家的母牛赶回来。对了,再找一下熊泡子,他人不在家,你们就找他老娘和妻子,要一点帮母牛產子的东西来。” 这个问题陈无忌不是很好解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告诉他们,是帮助公牛和母牛產子的东西,別给搞混了。” “无忌哥,你想说的是……配种吗?”袁进士问道。 “早知道你知道这回事,我何必费这劲,就是那东西。记住,量要大,要能让十几头牛一口气迷得找不著北的量。”陈无忌强调了一下。 “知道了无忌哥。”袁进士把弓箭给陈无忌留下,就带著弟弟走了。 西山村耕牛不多,加起来才不过十头左右。 其中有六头是袁金宝两兄弟的。 陈氏一族十几户人,就只有陈不仕有一头耕牛。 这个装比货,閒来无事的就骑著牛到处瞎溜达。 虽然牛不多,但西山村却有个给牛骡马配种的能人。 正是那位名字和副业相得益彰的熊泡子。 就连鬱南城中有些人家想要给牛马配种,都会派人来村里请熊泡子。 只是因为贱业的缘故,熊泡子靠这个手艺並没有挣到多少钱,每回去只能拿些吃食回来。 但也因为这点手艺的缘故,他的日子比村里其他人好很多,隔三差五的起码能有一顿肉吃改善改善生活。 陈无忌趴在石头堆上看著草甸上那群野牛是越看越眼馋。 一定要想办法搞几只回去。 野牛群和野象群据说在神仙岭很多,但一般碰不上。 它们大多活动在深山里,很少出现在神仙岭的边缘地带。 等了足足將近一个半时辰左右,袁进士两兄弟牵著牛来了,身后还跟著陈不仕、陈骡子和熊泡子三个人。 “乖乖,我还以为只有几只呢,这么多!”熊泡子往前面一凑,哈喇子都差点下来了,“这事让我来,我保证我们几家今日每家搞一只回去。” “他娘的,我找这些畜生找了好几年,愣是一只都没碰到,无忌你这什么运气?难道猎户和我们这些农户就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要说不一样,那只能是我近乎天天进山,肯定撞见的可能就高一些,你是想起来就进山,特意去找,当然不一定碰上!”陈无忌说道,这跟运气或许有一定的关係,但肯定不大。 “那不一样,我还是觉得你小子运气好,好的离谱,好的让人眼红嫉妒两眼发烫,恨不能学学那些传闻中的神仙秘法把你小子给夺舍了!”熊泡子摇头晃脑说道。 陈无忌低笑。 还真差点让他给猜对了。 虽然他不能完全算是夺舍,是在前身死了之后才魂穿而来。 但也大差不差。 熊泡子晃著脑袋感嘆了一顿,扭头问陈不仕,“你这牛吃饱喝足了,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吗?” “应该可以,反正我正常都是放养在外面的,傍晚自己就回来了。”陈不仕说道,“但我劝你別这么干,要是让我的牛跟著野牛跑了,我弄死你!” “不会,不会,我在边上盯著!”熊狍子说道。 “你们別管了,这摊子事儿归我了,我今天要干个大事儿,把这一群野牛全给它溜了。这牛是真好啊,看看那一身的腱子肉,一定好吃。” 看到牲口,他好像癲狂了。 那眼神,仿佛看见了一群不穿衣服的绝世美女。 第116章 被盯上的升斗小民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被盯上的升斗小民 熊泡子牵著陈不仕的牛,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野牛群。 他先站在远处试了试野牛群的反应,见对方无动於衷,这才缓慢靠近。 直到他和陈不仕的母牛都融入了野牛群,这才开始从身上一包接著一包的往外拿药草。 “你要还有什么事就忙去,我和骡子在这儿帮熊泡子,就你这个样子,牵个牛都牵不了,就別凑热闹了。万一等会儿惊动了牛群,你跑都跑不掉。”陈不仕对陈无忌说道。 陈无忌欣然应允,“我还真有点別的事,去看看陷阱。但是,你们可別私吞啊,这牛不管弄回来几头,得有我一头!” 好歹他是发现者,主意也是他想的。 “去去去,我们没那么小心眼。”陈不仕挥手如赶苍蝇,对此表示极度嫌弃。 陈无忌呵呵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对了,熊泡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你有什么主意给我个准信,家里还有个隨时准备自杀的女人。” “能搞,而且还能做的悄无声息,你可以先给你那小侍女报喜。”陈不仕笑道,“只是最近好像有人盯上了我们,我得观察几天时间,再看看能不能动手,別他娘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变成了那只螳螂。” 陈无忌心神一凛,不由想到了张家。 “什么人盯上了我们?该不会是周不平背后的主子吧?” 陈不仕隨手扯了一根杂草,卷了两下,扔进嘴里咀嚼著,侧头低声说道:“我感觉像,但暂时没有证据。” “我在县衙的友人告诉我,最近有人查了我们西山村的徭役,还有田地文书,似有想给我们村加派劳役的意思,而且还是运送粮草。” 陈无忌一听,戾气瞬间就上来了,低骂道:“这些大人物难道就没个新鲜点儿的招数吗?来来回回搞这个,我们只是区区几个小民,他犯得著搞这么大的阵仗?隨便找个由头不就行了。” “再者说了,朝廷並没有在南郡用兵,哪里需要我们运送粮草?” 陈不仕面色深沉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暂时並不清楚,但苗头不对。这些大人物做某件事之前,一定是多方面落子布局的,人家所求的东西可比我们想的多多了。” “至於我们这几个升斗小民,说白了只是被大人物知道了,然后捎带收处理了。人家一句话,下面自会有人做一个完美的计划,杀几个小民容易,但人家要的可不是污点,而是要把这点小事,也变成锦上添花的功劳。” 陈无忌点头,“虽然不知道哪里要动兵,但一旦有这种风声传出来,这件事十之八九会是真的。” “先前並没有朝廷在南郡用兵的消息出来,我怀疑极有可能是那位如今在家休沐的张御史所主导的,譬如神仙岭的匪患,亦或者流寇。” “哪怕此地並没有流寇,但只要有流民,这个事就能变成真的。藉此机会动兵,顺手剷除异己,再捎带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若计划周祥,张家或许能以这一件事一口气剷除周边所有异己,张御史还能趁机拿个大功。” 陈不仕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若真是你猜想的那般,太守府上下一定和张御史是穿一条裤子的,除此之外,还有鬱南上下的官员。” “不过,我们那位喜欢养家禽的县令大人跟张家极度不对付。如果哪天听到县令大人无故死了,或者被调任了,你这个猜测可能就成真了。” 这话让陈无忌有些惊讶,“哟,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那位县令大人居然和张家还不对付,我一直还以为县令大人是张家门下走狗呢。” 陈不仕点头,“这事现在已经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做不得假。” 陈无忌信手將一颗石子扔到远处,沉声说道:“这件事不能轻视,你有空就多打听一点消息。我们虽然只是他们这些大人物眼中的边角料,无足轻重的升斗小民,但谁又想死呢,得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陈不仕侧目问道。 陈无忌耸了耸肩,“起码可以把刀磨得快一点。” 他这一世只想做一个安逸的富家翁,怎么就这么难呢。 谁他娘的能想到,打个流寇居然会把坐镇鬱南的地头虎的毛给拔了。 往后的事情如何发展,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 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俯首认命。 至少,他手中还有老祖宗留下的一把非常快的刀。 陈不仕目光深远,淡淡嗯了一声,“你之前说要找人,可有进度?” “人家倒是有这个意思,但具体能做到哪一步,不知道。”陈无忌摇头,“那人我觉得是可以信任的,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如果事不可为,希望你真的有能让我们全族人东山再起的隱秘据点。” 陈不仕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並没有接这个茬,反而说道:“去看你的陷阱吧,有什么动静我会及时告诉你的,其他的事不需要担心。”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也就踏实了。”陈无忌起身,喊上了袁秀才。 袁进士机灵点儿,他就留在了这儿,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可以帮一下。 他和袁秀才在今天这个场合,那就属於是纯纯废物,只能在边上看著。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山上的陷阱看一看,该修的修一修。 绕过山坡,再沿著小溪逆流而上。 陈无忌先看了看水潭里面的情况,只是扫了一眼,他的嘴角就裂开了。 今日有口福了。 有螃蟹。 捲起裤腿,陈无忌跟个老爷爷一般慢吞吞的下了水。 其实就这个水潭白日里的情况,晚上出来活动的螃蟹和林蛙一定多。 不管是山螃蟹还是林蛙都有一个昼伏夜出的习惯。 虽然白天能碰见,但只是偶尔,非常零星。 可惜,晚上没办法上山。 火把的照明不行,这山里晚上的危险係数也太大了。 “秀才,绑了!”陈无忌稳稳钳住了一只螃蟹,甩手扔到了岸上。 袁秀才连忙手忙脚乱的捉住,“无忌哥,这个好像也不能吃吧,我听说这好像……好像是什么用物来著,我小时候见过。” “別听那些乱七八糟的,那是大家不认识,这东西好吃!”陈无忌说道。 就他最近的了解,村里人把这大山里的大部分动物都赋予了一种神话色彩。如果是长得比较奇怪的,不多见的,不用怀疑肯定不是邪祟,就是山野精怪,或者是山神座下的某某东西。 陈无忌也因此终於理解为什么村里几乎没什么人干猎户了。 打到这个不敢吃,那个也不敢吃。 在山里溜达溜达,眼睛始终瞅著野猪、兔子这些东西,那能吃饱才怪了。 第117章 与狼对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与狼对视 陈无忌趟在没过双膝的水潭里,目光紧盯著水下的动静。 他今天真正想要的是娃娃鱼和林蛙。 但这两样似乎是听到了陈无忌的心声一般,居然没有。 陈无忌转悠了许久,只抓到了一条比手掌大了没多少的娃娃鱼。 倒是螃蟹和大头虾被他逮了不少。 尤其是大头虾。 今日的水塘,更像是大头虾的主场,一不小心就会撞见一个。 这东西学名东北蝲蛄,在后世主產於东北。 由於它们生存的环境对水质要求极高,在其他地方几乎很少见到。 神仙岭在大禹的版图上位处西南地区,在这里能看到这个东西,陈无忌也挺惊讶。 更奇怪的是,前几次他都没有遇上,今日不但遇上了,数量还奇多。 难道这东西还会迁徙?还是说到了它们开始出没的季节? 陈无忌在水潭里一只接著一只的往外捞,在岸边捡的袁秀才却彻底的人麻了,他实在不明白家主捡这个东西要干嘛。 迟疑许久,他终於没忍住问道:“无忌哥,这个不能吃,我们捡这个干嘛?” “嘶,这个怎么也不能吃?”陈无忌诧异问道。 袁秀才懵了一下,“无忌哥,你不知道?” “我傻过几年,还真不知道。”陈无忌隨口找了个藉口。 傻,是他现在最有力的挡箭牌。 袁秀才忙给陈无忌解释了起来,“无忌哥,这个是有毒的,吃了会死人,和蝎子一样的东西。每年五月份左右开始,只要有水的地方就会有这个,连稻田里都有。这东西蜇人还厉害,嚇得大家这个季节遇见有水的地方都不敢轻易下。” “大家没饭吃的时候,也尝试吃过。味道虽然挺好,可只有一点肉,吃了跟没吃差不多,村里以前还吃死过人。无忌哥,这些事你也不知道吗?” 陈无忌知道个嘚儿,他的记忆跟踏马被毁掉之后又重新接起来的磁带似的,只有零星一些片段,其他大部分都是一片空白。 很多的事情还是他最近才了解的。 “不要紧张,这东西能吃,之所以会觉得有毒,那是他们不会做,或者本身就对这个东西过敏!”陈无忌说道。 正经好东西,居然被他们列为毒虫一类。 简直没口福。 袁秀才没有再反驳。 但看著麻袋里那密密麻麻搅和成了一团的蝲蛄,表情却皱成了一团。 这个东西,真的有毒的。 他就被毒过,嘴唇肿了好些天,头晕眼花,上吐下泻差点拉死在茅坑。 现在他看见这玩意就怕。 不过他兄长倒是没什么事,后面一旦家里没吃的了,兄长就捉来这些东西煮了吃,而给他准备其他的吃食。 “你说每年到五月的时候才会有?”陈无忌问道。 “对。”袁秀才脆生生应了一声,“五月之前基本见不到的,六七月最多,到了八月份又开始渐渐减少了,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我爷爷说,这是山神派到山下来巡视领地小卒子,它们每年到这个季节就下山转一转,看一看,了解一下附近百姓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到了八月就回去復命了。” 陈无忌:…… 大禹百姓对於神秘山野的崇拜,有时候真是不服都不行。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巍峨广袤、充满了无数神秘的神仙岭,藏了一座山神的国度,或者说是某位大山神的道场。 “这些说法可以听一听,但不要信的那么真,对於这个世界,你要有自己认知和见解,不可人云亦云。”陈无忌严肃说道。 “年轻人,是要站在山巔去看世界的,不能站在山脚下跟前人一样,踮著脚仰望著看不清楚的山巔,想像那里到底住著怎样的神灵,他的脚下又匍匐著哪些神秘莫测的下属。” “你如果好奇那里,那就爬上去,爬到山巔上,去亲眼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而不是靠想像。古往今来,大贤们对圣人的道理都没有偏听,反而是反覆实践,再增加自己的注释,更何况是老人言。” 袁秀才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了遥远的神仙岭。 在这里看不见神仙岭,但他忽然间真的很想看看那座遥远的山上,到底有没有神通广大,庇佑千里苍生的山神大人。 “无忌哥,我好像懂了。” 袁秀才重重点头,“但我吃这种虫子,真的会中毒……” 陈无忌:…… 你懂了个嘚儿! “那就不要吃,你可能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体质偏弱,对这些水里面的东西过敏。”陈无忌说道。 “哦。” 袁秀才完全没有听懂,但他觉得家主说的东西很有道理。 毕竟他兄长吃了確实没什么事。 也许,这只是他的问题。 陈无忌带著袁秀才拎著麻袋一路逆流而上,翻遍了五个水潭里面的石板,捞了一大堆蝲蛄和螃蟹,外加三条都不怎么大的娃娃鱼。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个两三顿了。 “走,去看看陷阱。” 陈无忌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服,拔脚往西边走去。 今天的陷阱,情况並不乐观。 接连看了四个,陷阱全部都被毁掉了。 只给陈无忌留下了一地的毛髮,证明著这里曾经光顾过猎物。 陈无忌骂骂咧咧正嘟囔著又来晚了,往前走了没几步,忽然间就柳暗花明,转角遇见猎物了。 那是一只狐狸,通体毛髮雪白,很是可爱。 可惜的是,只有一条尾巴。 陈无忌其实还挺好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九尾狐。 他正准备上前把这只受伤的九尾狐解救出来,扔进自己的麻袋里好好安慰安慰,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陷坑陷阱也被触发了,里面还有些动静。 陈无忌探头一看,瞬间狂喜。 有狼,还有羊! 一个陷坑居然逮了两只大型猎物,这坑挖的值。 这地方,在前不久怕是上演了一场大戏。 陷坑里面躺著一只脖子被咬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黄羊,也就是传闻中的牢底坐穿羊。 还有一只身子曲折挤在旁边的灰狼。 灰狼並没有死,此刻正在坑里面扑腾,似乎还想把自己折腾出来。 第118章 直面猛兽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直面猛兽 “秀才,去砍根棍子,把刀绑上去!”陈无忌兴奋吩咐道。 这头灰狼看到他探头居然还敢对他齜牙咧嘴。 小孽畜怕是不知道世间刀为何物! 袁秀才跑到一旁砍了一根笔直的木棍,然后用麻绳將刀一圈一圈的綑扎了上去,做了个草率版的青龙偃月刀。 “敢不敢杀?”陈无忌问道。 “敢!”袁秀才斩钉截铁说道。 “好,盯著它的眼睛,捅他!”陈无忌喝道。 袁秀才答应的很大声,可往坑边一站就害怕了,腿肚子有些抽筋,握著刀的手都哗啦啦的抖个不停。 但他还是死死的瞪著眼睛盯著下方陷坑里的灰狼,直视著那双生性凶恶,眼眸极具压迫和穿透力的眼眸。 “啊!” 袁秀才忽然绷直了双腿,鼓盪著浑身的力气嘶吼了一声。 他高高举起刀,猛地一刀戳了下去。 一刀,两刀…… 袁秀才挥舞著手臂,眼睛越瞪越大,瞪的眼球好似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瞪得澄澈的眼白上瀰漫上了血丝。 陈无忌坐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他没有给予任何的鼓励,也没有教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袁秀才已经经歷了很多的东西,他现在需要直面生活並勇敢向生活拔刀的胆魄和勇气,需要成长。 在这个年纪,他能有这样的韧性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但陈无忌觉得还不够。 父母早丧,家徒四壁,衣食无依,看尽了人情冷暖。 这些苦难,是磨刀石。 但,也是一座能把人浑身所有骨气和胆魄全部压没了的高山。 这两个少年到底是在苦难的泥潭里浴火重生,还是就此被压折了脊樑,学会一辈子卑躬屈膝,做个听话温顺只为三餐四季的下人,依旧尚未可知。 直面猛兽的眼睛,並勇敢向它拔刀,是锻炼胆魄最极致的方式。 有这样一个机会,陈无忌自然也愿意指点袁秀才一下。 好在袁秀才並没有让他失望。 他並没有在袁进士的庇佑下,活成一个向苦难妥协,抱怨生活的怂包。 “无忌哥,狼死了!” 袁秀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將染血的刀从陷坑里提了上来。 陈无忌目光淡漠的瞥了一眼,“確定死透了?” “我扎穿了它的脖子,肯定活不了。”袁秀才喘著粗气说道。 陈无忌这才走到了陷坑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確认袁秀才的判断没错之后,他说道:“往后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猎物,一旦动刀,必须要確认它彻底的死透了。” “补刀这个好习惯,要牢牢记住。哪怕你认为他彻底的死透了,也不要觉得补那一刀多余。一旦敌人有一口气在,到时候死的就会是你。” “是!” 袁秀才高应了一声,咬著牙关又把刀伸进了陷坑里,照著狼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陈无忌这才满意点头,“把绳子拿过来。” 袁秀才將绳索抱了过来,主动说道:“无忌哥,我下去吧。” “当然你下去,我现在可比你还废,你別指望我。”陈无忌笑道,“下去,绳索捆住狼的两端,先把狼弄上来。” “好。” 陈无忌的外伤已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因为这一次伤及了臟腑,为了保险起见,他並不打算出大力气。 还是一口气修养好了再说,也不著急在这一天两天。 袁秀才跳进了陷坑里,在绑好之后將绳索扔了上来。 陈无忌將绳索的另一端在旁边的树干上绕了一圈,然后又重新扔给了陷坑里的袁秀才,“抓住,藉助墙壁的力量,拉!” “哦。” 少年抓住绳结,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坑里的狼纹丝未动。 陈无忌看了看,无奈只好自己上手。 他刚刚才想著不出大力气的。 这破嘴,跟他反著来倒是妙的很。 陈无忌搭了把手,两人合力终於將狼从深足两米多的陷坑里拽了上来。 隨后,二人故技重施又將黄羊拉了上来。 陈无忌砍了几根木棍,將它们捆在一起,做了简单的木橇,然后將黄羊和灰狼的尸体堆叠在上面,又把没死的狐狸和两条麻袋一起绑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陈无忌等袁秀才休息的差不多之后,两人又把其他的陷阱检查了一遍,拎回来了一只狗獾和一只兔子。 “我在前面拉,你在后面踩著,仔细著点,你要是踩不稳,我可就交代了。”陈无忌拉起绳索对袁秀才笑著叮嘱了一句。 拉著这些猎物下山倒是不吃力,但一个不慎,他容易被撞飞。 “知道了无忌哥。”袁秀才踩在后面的木棍上,双手抓住了绳索。 这么做可以增加后方的力量,避免木橇因为惯性衝到山下去。 稍微费了一点功夫,陈无忌和袁秀才终於赶到了山脚处的草甸。 袁秀才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跟陈无忌说道:“无忌哥,三叔他们已经不在了,那些牛也不见了。” “那就不管了,我们回去。”陈无忌说道。 “嗯。” 下山的路虽然难走,但不怎么费力气。可到了平缓处,一大一小差点累了个够呛。 猎物不是很多,可加起来却足有三百斤左右。 在这里面,灰狼是最重的,差不多一百四、五十的重量了。 心里念叨著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大力气的陈无忌,算是把力气给出美了。 如果没有受伤,这点重量並不算什么,陈无忌一个人都能扛回去。 可这一次受伤搞得他有些虚。 等到村口的时候,他眼前都快冒星星了,喉咙里更是如著了火一般。 “他们在干什么?”陈无忌一屁股坐在道旁的土坎上,下巴往村口的方向一扬,有气无力对袁秀才问道。 那里围了一大圈的人,熙熙攘攘的,好像一个村的人都出来了。 袁秀才疲惫的看了一眼,“我,我去看看。” “算了,歇会儿再说。”陈无忌拦住了他。 这小子也被累了个够呛,双腿都在打哆嗦,汗水连衣服都湿透了。 第119章 嘟嘟肖掌柜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嘟嘟肖掌柜 听到陈无忌的话,袁秀才身体一摆,就直挺挺的躺在了草地上,“无忌哥,你的伤不要紧吧?” “还行,要是前两日遇见这么多的猎物,我们两个只能忍痛扔掉,根本別想带回来。”陈无忌摇头说道,他的心跳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跟战鼓似的,咚咚咚的敲响在耳畔。 就在这时,一行人忽然走了过来。 “小混蛋,终於捨得回来了是吗?”一个女子的声音气势汹汹的喊道。 陈无忌一脸茫然的扭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见山的肖玉姬掌柜。 他还以为是秦斩红来了。 “肖掌柜,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负心郎一样。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陈无忌说道。 肖玉姬轻哼了一声,“你坑了我十五两,还不算坏吗?” “我暗示过你了啊,你执意要买,我只能给你了。”陈无忌说道。 肖玉姬气鼓鼓的瞅著陈无忌,“你暗示的不明显,不算。” “我一个卖货的,肯定也想多挣点儿,暗示一下就很不错了,你还想让我明说?那怎么可能嘛。”陈无忌摆手,“钱不退啊!” “没叫你退,区区十五两而已,我还扔的起,今日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肖玉姬迈动大长腿,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看了看陈无忌今日的收穫,肖玉姬二话不说就掏钱袋。 “这些东西,我全部要了,三十两!” 边上一个老头忽然伸手拦住了肖玉姬,“肖侄女,你这生意做的可不厚道。一码归一码,你不能把之前自己的失误归咎到陈小友身上,又在今日的猎物上找补。” “別的不说,只是这只灰狼就值十五两了,黄羊也是城中老饕们的心头好,十五两只低不高,再加上狐狸和狗獾,哪里能只值三十两!” 老者教训了一番肖玉姬,转头对陈无忌说道:“陈小友,老朽韩春深,韩山货就是我的店,童叟无欺的百年老店了。你这些猎物,我愿意出四十两,如何?” 陈无忌还没来得及说话,肖玉姬就先不干了,“韩叔,路上你与我可不是这般说的,怎么还跟我抢起来了呢?” “侄女啊,老夫我也是见猎心喜。黄羊极难捕杀,遇见一只可不容易,黄羊肉更是人间极品,味道极美。这头灰狼也难得,这么大的灰狼,即便不是头狼,也绝对是头狼的爭夺者,看见了,忍不住啊。”韩春深嘆息说道。 肖玉姬气鼓鼓的瞅著韩春深,抬手对陈无忌张开了青葱般的五指。 “我出五十两!” 韩春深懊恼喊道:“侄女,你这是何必呢,五十两你还有什么挣头?” “有啊,这狼皮这么大做个大氅就非常好。叔叔该知道我的大氅在鬱南城中卖的有多好,我一点都不亏,您老要是再跟我爭,我还能再加!”肖玉姬扬著眉头,挑衅的冲韩春深扬了扬下巴。 陈无忌立马给韩春深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韩春深当做没看见,將头扭到一旁,低头捏著狐狸的毛髮看了又看,“都是好东西啊,白狐、灰狼、黄羊,可五十两已是天价,哎,罢了!” “侄女,这些东西归你了,我就不跟你爭了。等你买定离手,我想要这只白狐,不知可否割爱?” “出价!”肖玉姬傲然说道。 “不对,等会。” 她匆匆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陈无忌,“这些猎物现在归我了,不管我卖什么价,你都给我悄悄的,別吭声。” “等会,麻袋里面的东西不卖!”陈无忌说道。 五十两的价格他接受,但蝲蛄和螃蟹,还有那三只娃娃鱼不行。 肖玉姬气鼓鼓的瞪著陈无忌,“又来是吧?我先看看麻袋里有什么。” 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她就如踩到蛇一般迅速跳到了一旁,惊声喊道:“这什么啊?你抓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管我,反正这些不卖!”陈无忌懒得多解释。 “你不卖,我也不买,拿走拿走,赶紧拿走。”肖玉姬挥手,无比嫌弃的说道。 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她听说过,好像是毒虫来著。 陈无忌摇头,又是个不识货的娘们,白瞎这么好看一张脸。 不过,话说回来,这娘们的嘴唇是真性感。 没有唇膏、口红的年代,她是怎么把嘴唇养的这么水嘟嘟的? “韩叔,现在你可以出价了!”肖玉姬说道。 韩春深给肖玉姬示意了一个眼神,“我们去旁边聊。” “不用,就当著这傢伙的面聊,我今天要活活气死他。韩叔出价的时候也最好掂量著,白狐这东西的行情我可是知道的,低了不卖。”肖玉姬挑衅的看了一眼陈无忌,高声说道。 韩春深闻言,顿时满脸无奈,“十两如何?” “韩叔,你还想坑我?低於五十两不卖!”肖玉姬傲然说道。 “这只白狐皮毛艷丽,长相乖萌,品相非常好,只是腿上受了点伤而已,几副药很快就好了,一点也不碍事。” 韩春深那张老脸上满是无奈,“贤侄女,你好歹给我留一点空间。” “那就不卖,我自己处理。正好啊,我跟城中的贵人们都还有些交情,万一遇见一个见猎心喜的呢,这种纯赚四五十两的生意,我也想做。”肖玉姬淡笑说道。 韩春深呆住了,“贤侄女,你就没发现我刚刚故意让你了吗?你这怎么……怎么不理解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番良苦用心呢?二十两吧!” 肖玉姬嘻嘻一笑,“那我不卖了。” 韩春深痛心疾首的长嘆了一口气,“年轻人不讲武德啊,我花五十两买只狐狸,为什么不再加点儿全买了呢,老夫难受啊。” “韩叔,五十两,要不要?”肖玉姬笑嘻嘻问道。 “要,我为何不要!”韩春深咬牙答应了,气的脸色都快成锅底了。 陈无忌也没好到哪儿去,表情如同便秘了一般。 这个姓肖的娘们得逞了,他確实被刺激到了。 他打包五十两卖出去的东西,人家转手只用一只狐狸就收了回来。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 一只狐狸五十两买入,卖出肯定比这个价格要高的多。 如此高昂的价格,城里怕是有人把狐狸当宠物养。 第120章 要会点手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要会点手艺 “小坏蛋,气不气啊?我这就把本金挣回来了哟。”肖玉姬炫耀一般,冲陈无忌晃了晃她刚刚从韩春深手中拿到的五十两银锭。 很大一颗,晃的陈无忌眼睛极度不舒服。 “做买卖嘛,正常,你们卖的是关係网,而我卖的是猎物,没什么好气的。”陈无忌故作大度的说道,“如果二位不嫌弃,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还想气他,岂能让他们两个给得逞了。 今日不给他们身上再刮下来一层,他就不叫陈无忌。 肖玉姬怀疑的看著陈无忌,“你会有这么好心?” “不要拿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能挣到哪个位置的银子。”陈无忌淡笑说道,“我前几日学到了一样菜,想请二位尝尝,也藉机消弭一下之前的矛盾,往后常来常往,友好合作。” 肖玉姬傲然的努了努水嘟嘟的嘴唇,“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就给你面子。韩叔,一起啊?” “小友置酒,老朽很是荣幸,那就却之不恭了。”韩春深乐呵呵笑道。 他的脸已经不黑了。 好像刚刚的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 “秀才,去你三叔家扛两坛酒来!”陈无忌喊道。 “哦。” 村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让开一条道,陈不仕快步走了过来。 “陈无忌,你这混帐又惦记上了我的酒?袁秀才,你给我站那儿,一点都別动。”陈不仕高声喊道。 陈无忌一脸震惊,“三叔,你这什么狗耳朵?这么远都能听见?” 说著,他悄悄给袁秀才示意了一个眼神。 袁秀才秒懂,拔腿就跑! “袁秀才,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回来!”陈不仕急急喊道。 陈无忌一把拦住了陈不仕,“家里要待客,无酒,借你两坛酒而已,何必这么小气?改日我还你三坛。我问你,牛呢?” “你小子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陈不仕喊道。 陈无忌將脸一板,“三叔,你是不是忘了昨日坑了我四十八两的事了?那可是影响口碑的大事,哪怕你打的是不仕商號的幌子,也影响。” “去你的,那是我凭本事挣得。” “放屁,牛呢?” 陈无忌强行拦住了好似脱韁野驴一般的陈不仕。 因为两坛酒,这傢伙差点都急眼了。 “牛带回来了几头?”陈无忌再度问道。 陈不仕恼怒的瞪著陈无忌,忽然用力拍了拍陈无忌的肩膀,跟个神经病一般嘿嘿笑了起来,凑过来低声说道:“足足八头,可惜有一头在下山的时候发了脾气,我们几个无奈给弄死了,算是九头。” “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好歹牛群是你发现的,你一个人三头。熊泡子出力最多他得两头,剩下的三头,我拿活的两头,我的母牛也出了不小的力气嘛。陈骡子得一活的,一死的。” 陈无忌对这个分配方案非常满意,“我一个人占大头,真的好吗?” “你要觉得不好,这大头我可以占,我没意见。”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瞥了一眼,“想的倒挺美。” 陈不仕打了个哈哈,拍著陈无忌的肩膀说道:“陈骡子牛肉卖的快差不多了,我们两个抓紧扛条大腿回去,中午上你家改善改善。酒我都出了,让你炒个菜吃顿饭庆祝庆祝不过分吧?” “不过分,你扛肉,我炒菜!”陈无忌痛快说道。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得,就等你这句话了。”陈不仕冲陈无忌挤了挤眼睛,再度挤进了村口的人群。 难怪那里站了那么多人,原来是陈骡子在卖牛肉。 城里粮价暴涨之后,其他的一切也都跟著涨了,百姓已经到了完全吃不起的地步。 如果陈骡子愿意维持半个月前的价格,牛肉绝对会被哄抢。 而看这阵势,他定的价应该也不会太高。 陈无忌带著肖玉姬和韩春深,绕过村口扎堆的人群回了家。 本来他还想看看热闹来著,可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 家里忽然来了衣著华丽的客人,让霍三娘和沈幼薇都有些侷促。 至於薛红豆嘛,可以忽略。 她不管有没有客人,眼神都像快死了一般。 陈无忌简单介绍了一下,將今日卖货的五十两银子交给了霍三娘。 “无忌,今日怎这么多?”霍三娘惊讶问道。 “陷坑里掉进了一只黄羊、一头狼,卖的还不错。”陈无忌笑道。 “这钱你別省,你们三个有什么需要的就买,我这几日卖锅也挣了不少,家里现在不缺钱花了。” 穿越这么久,陈无忌终於有底气说出这句话了。 霍三娘用力抿了抿嘴唇,眼中悄然氤氳起了一片雾气,“我一直都知道无忌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那你说我这么优秀,晚上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下?”陈无忌往霍三娘修长的脖颈上凑了凑,坏笑说道。 “坏蛋。”霍三娘眼中藏著万种风情斜乜了陈无忌一眼,带著几许羞涩,以轻若蚊蝇般的声音低声说道:“好,晚上好好奖励你,学学幼薇那个死妮子行不行?我也给你试试,行了吧?” “那可太行了!”陈无忌兴奋说道。 小娘子终於捨得大胆一回了。 这可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沈幼薇绝对居功至伟。 陈无忌最近听出来了一点东西,貌似沈幼薇私下里没少给霍三娘灌输知识,而且好像还不忌讳的深入描述了细节。 家里就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妾。 霍三娘红透了脸颊,没好气的白了陈无忌一眼,“德性。” 眼波中的水润一闪而过,她迅速正色下来说道:“家里今日来的这两位客人看著身份不俗,该如何招待才好?” “这事交给我,你们把那些大头虾和螃蟹处理一下。”陈无忌说道。 “就你带回来的那些虫子?无忌,我正想说这个事来著,那些真不能吃。”霍三娘急忙劝道,“可不敢拿那些东西来招待客人,太失礼了。” “娘子,螃蟹的滋味如何?”陈无忌笑问道。 霍三娘噎了一下,“……好吃。” “那就相信我,那些虫子也好吃。”陈无忌笑道。 明明那么好吃的东西,偏偏成了毒虫猛兽,简直暴殄天物。 第121章 吃家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吃家 霍三娘迟疑半晌,这才说道:“行吧,那听你的。” 螃蟹確实好吃来著。 那次吃过之后,她想起来就忍不住有些惦记。 而在那之前,她也觉得螃蟹有些可怕。 “娘子安心,一点问题都不会有。”陈无忌自信说道。 人对於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总会有一些成见,不愿意轻易尝试。 这也是情理之中。 但蝲蛄的美味一定会让质疑变成讚美。 这东西本来就鲜,只要料调的好,就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洗蝲蛄和螃蟹的任务,陈无忌交给了霍三娘她们三个。 在交代完应该怎么洗之后,陈无忌开始备料。 厨房闷热,他將锅搬到了外面。 院子里这口炉子那天请族里人吃酒简单用了一下之后,陈无忌並没有拆除,此后又完善了一下。夏天天气这么热,院子里做饭能凉快点儿。 袁进士扛著一捆柴火走进了院子,开始干起了他的老本行,烧火。 待锅有了炙手的感觉,陈无忌开始下油。 热锅凉油,待油有了一定的温度,下入葱姜大料开始炸香。 虽然这只是最开始的一步,但香味已经出来了。 肖玉姬探头看了一眼,嘖嘖嘆道:“你们家做饭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下这么多的香料,这也太奢侈了吧?” 香料在大禹王朝属於奢侈品。 一般人家的饭菜里除了花椒、葱和盐,其他的香料几乎根本见不到。 “大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猎户之家,怎么可能顿顿都这么搞,日子不过了?这么做只是为了招待你们而已。”陈无忌说道,“我这个態度可还满意?” 肖玉姬愣了一下,浅笑点头,“嗯……还行。” “既然还行,就別揪著亏了十五两不放了。都给你暗示了,你无动於衷,说实在的,这真的不能怪我。”陈无忌说道。 “好了,可以不用说了,我不怪你。”肖玉姬抬手打断了陈无忌的话。 再说下去,她就该要脸红了。 这事儿…… 仔细想来,好像確实是她的原因。 陈无忌快速掂著锅铲,在加入了半坛酒大火收汁之后,第一道菜,爆炒蝲蛄顺利出锅。 陈无忌炒了满满当当一大锅,把今日的收穫全给炒完了。 恰在这时,陈不仕扛著牛肉,和陈骡子、熊泡子一块儿来了。 “肉带来了,但有些人不开心我们俩白吃白喝,也想上你这儿白吃白喝。你要是不乐意,你来赶人,反正我赶不走。”陈不仕砰一声將牛腿放在木桩上,扭头给陈无忌示意了一下陈骡子和熊泡子。 “你闭嘴,无忌还要炒菜,你才是白吃白喝的那个!”陈骡子不爽说道。 陈无忌笑著打断了他们的斗嘴,“快找地儿坐吧,正好我这第一道菜出锅了,正经下酒菜,你们先陪著这两位贵客喝点儿。” 三个人立马喜笑顏开,拽了小凳子,陪坐在了韩春深和肖玉姬的对面。 只是当看到桌上的菜,三个人都愣住了。 “无忌,你炒的这是山里的毒虫吧?”陈骡子惊恐问道。 “放心吃吧,吃不死你们!”陈无忌说道。 桌子上的几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俱是大眼瞪小眼。 蝲蛄在鬱南百姓的心目中,本就是毒虫。 再看看它那浑身长满了腿的模样,更是不敢下嘴。 虽然味道闻著非常诱人,可陈不仕几人瞅著那玩意愣是没一人敢下嘴。 两方人一个劲的来回谦让,这边说你请,那边立马来一句,你先请。 来来回回拉扯了几个回合之后,熊泡子实在受不了率先动了筷子,“看样子你们还是不饿,无忌既然做了,这玩意肯定就能吃,有什么不敢吃的,我来!” 他小心翼翼的吃了一个,细嚼慢咽的感受著。 本就皱著的眉头,渐渐皱成了死疙瘩。 一桌子的人齐刷刷盯住了他,看著他的每一下动作,每一个微表情。 在眾人的目光下,熊泡子终於把蝲蛄吞了下去。 他咂吧了下嘴巴,又吸吮了一下手指上的油脂,沉默半晌摇头说道:“难吃,这东西味道怪怪的,我……再试一个。” “嘶……怎么说呢,我再试一个。” 如此,又三四个后。 熊泡子的眉头皱的愈发的深了,“奇怪了,这味道太奇怪了,你们先別急著动手,我再给你们试试。如果有毒,就毒死我一个算了。” 他端起酒盏非常舒畅的来了一口,然后抡起袖子继续开造。 又七八个后…… “我尝出来了,不好吃,是真不好吃。”熊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又抓了一只扔进了嘴巴里,咬得咔嚓咔嚓作响。 陈不仕脸黑了,“孽畜啊你,不好吃你还吃的这么欢?” 他迅速拿起了筷子。 只是浅浅尝了一个,眼睛忽的一下就亮了。 这味道,不同於东坡肉,但同样很绝。 “难怪无忌说这是正经下酒菜呢,確实难吃,得佐点儿酒,不然咽不下去。”陈不仕摇头晃脑说道。 熊泡子適时端起酒盏和陈不仕碰了一下,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骡子左右看了看,也拿起了筷子,“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我也试试,大不了一起毒死算了。” 在吃了一个之后,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又重重嘆息了一声,“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须冲服!” 陈不仕和熊泡子立马把酒盏递了过来,“来来来,冲服,冲服。” 韩春深和肖玉姬狐疑的看著,缓缓將筷子拿了起来。 “贤侄女,我感觉这三人在忽悠你我,尝尝!”韩春深说道。 肖玉姬的口水早就有些收不住了,一直在偷偷的吞咽。 本来就中午了有些饿,爆炒蝲蛄的香味又老是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让她这个出门在外一向矜持的大家闺秀,实在有些扛不住,矜持差点就丟了。 二人夹了一只,浅浅的尝了一下之后,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有些精彩。 他们都是正经的有钱人,这南郡的美味不说全部都吃到了,但至少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但只是初尝的这一口,就让他们在心中下了定论。南郡的任何一道美食,放在这个东西面前都有些逊色。 好吃到咬舌头,好吃到被人啪啪抽耳光都捨不得松嘴的地步。 “几位,你们实在是太不厚道了!”韩春深痛心疾首的说道。 就因为他和肖玉姬的怀疑,满满当当一碟子蝲蛄,如今只剩一小半了。 “这是怕有毒嘛!”陈骡子笑著举起了酒盏,“来,两位贵客,冲服,此物当冲服。” 肖玉姬赶忙夹了一只,这才拿起了酒盏。 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滋味不同於南郡任何一个地方的风味,独树一帜,让人慾罢不能。 她篤信,一旦这个东西拿到鬱南城中去售卖,一定会门庭若市。 第122章 谈个皮毛生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谈个皮毛生意 陈无忌的螃蟹还没有出锅,蝲蛄已经被这几个人给造完了。 “陈小友,此物可还有?”韩春深意犹未尽的问了一句。 陈无忌摇了摇头,“还剩一点,但是给家里几位娘子留的,让她们也尝一尝。你们等会吃螃蟹和牛肉吧,今日在山上就抓到了这么一点。” 一看这几个人的样子,陈无忌忽然发现,家里往后似乎可以多一个炒蝲蛄的营生。 如果袁秀才说的不假,这东西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应该捡起来很容易。 再加上他的配方,完全可以做为一个季节性生意。 一盘要他一、二百文的应该不过分吧? 韩春深遗憾说道:“头一回吃到这么鲜美的东西,竟差点被他狰狞的外表给欺骗了,不知陈小友可否方便再分出来一些?老夫今日豁上这张老脸,都想多尝一尝,实在是……意犹未尽啊!” “这……”陈无忌被难住了。 该说不说,这老头这个要求確实挺冒昧的。 霍三娘看了一眼陈无忌留下来的蝲蛄,轻声问道:“无忌,我们三个简单尝一点就好,让客人吃好,我们若是想吃,改日你再做也是一样的。” “……那行吧。”陈无忌只好点头。 他是想让娘子她们尝个鲜,吃个过癮的。 可她这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能干那得罪人的事。 霍三娘留了一碟子,然后將剩下的全部都端上了桌,“几位吃好点,无忌是觉得我们几个也没吃过,就想让我们多尝尝。不过,我们不碍事的。” 韩春深有些过意不去了,“这怎生得好?我们这客人做的却是成了恶客了,如此不美,不美,少分一点便可,一点便可。” 一顿谦让之后,陈无忌留下来的蝲蛄被一分为二。 韩春深眼睛盯著桌上的蝲蛄,半弓著腰冲外面喊了一声,“春生吶,春生,去车上拿两匹布过来。” “知道了老爷。”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片刻后,一名少年抱著两匹布噔噔跑了进来。 “这饭菜老夫可不能白吃,两匹布给几位夫人做身衣裳。”韩春深冲陈无忌拱了拱手,歉意说道。 话是说出口了,可韩春深也觉得这张老脸烫得慌,还想把脸要一要。 “韩掌柜的太客气了,说好了我请二位吃顿便饭,怎还让你如此破费?”陈无忌说道。 你这么一搞,我等会还怎么坑你们的银子? 韩春深摆手,“布匹乃是小事,只是我的一点歉意。此外,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陈小友,不知老夫往后能不能常来蹭饭?不求其他,有此物即可。说来惭愧,我这人別的还好,就嘴上这点东西戒不了。” “东市最近有一个卖东坡肉的摊位,老夫每日都是第一个去的,吃的是第一口最热乎的。” 陈无忌早就看出来了。 一个生意做到这等段位的人,却在別人家吃饭的时候,连礼数都不顾了,这是只有真正好吃之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般人哪怕觉得好吃,也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这儿隨时欢迎,只是路途有些遥远。”陈无忌顿了一下,“这样,若韩老喜欢吃,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在山上若有所获,炒好了遣人送到韩老府上去,届时你让人再热一下便可。” “还有那东坡肉,韩老也没必要辛苦排队,我吩咐一声,也让他们给你送过去就行。” 韩春深有些惊讶,“原来陈小友与那卖东坡肉的是一脉相承?” “確实有些关係。”陈无忌淡笑,並没有把这个事详细多说。 韩春深很是欣喜的感嘆了一句,“难怪呢,有陈小友在,鬱南城中那些酒楼、分茶怕是要遭殃了啊。不过,我们这些好嘴的食客倒是有口福了。那就这般说好了,届时可就要劳驾陈小友了。” “举手之劳而已,您老多多捧场,我这生意才好做。”陈无忌笑道。 “酒香不怕巷子深,以陈小手的手艺往后远的不说,在南郡这一亩三分地必有你的一席之地。”韩春深对此有绝对的信心。 就他吃出来的经验,只要这小子不被那些豪门大族惦记上,往后必然可以依靠庖厨上的这些手艺发家致富,腰缠万贯。 陈无忌对此也有信心。 大禹的美食在方方面面都偏传统,味道也並不丰富。 其中,最突出的当属各色各样的羹。 可羹不管弄多少的花样,始终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但羹和炒菜搭配在一起,却是个完美组合。 陈无忌今日把这俩人邀请到家里来,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另一门生意。 没成想一顿爆炒蝲蛄倒是先把这个机会给占了。 “两位都是做皮货生意的,你们的皮子是在昶水中浸泡鞣製是吗?”陈无忌將切好的牛肉盛到了盘子里,状似隨意的问了一句。 “皆在那里,昶水的水质比较硬,碱气大,適合鞣製皮毛,其他地方的水用不了。”韩春深毫不遮掩的解释了一番,笑呵呵问道,“陈小友问这事是想自己动手做几件?” “那倒不是。”陈无忌在牛肉里打了两个鸡蛋,一边搅拌一边说道,“我有一个更便捷,让皮毛更加柔顺的方法,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什么法子?”韩春深隨口问道。 陈无忌带著几分神秘笑了笑,“这法子可价值万金,韩掌柜確定要跟我合作,我再告诉你。现在就说出来,可就不美了。” “价值万金?什么法子能值这么离谱的价?你想卖也得看我和韩叔能不能买得起吧?韩叔的身家倒是比我厚一些,可我们两个加起来好像都没有万金,你是想把我们俩全给掏乾净了?”肖玉姬调侃笑道。 陈无忌淡然说道:“现在没有不要紧,以后给了就成。” “我这个方法能让皮毛鞣製的效率至少提高三倍,是至少。你们正常处理皮毛需要多少天,应该心里有数,这节省下来的时间,可都是金钱吶。” “三倍?!”肖玉姬忽然间不淡定了。 这个数字背后代表了哪些东西,她可太清楚了。 如果皮毛鞣製的进度可以提升三倍,她的大氅那些贵人们將不再需要花时间去等,只要有足够的皮毛供应,她甚至可以把大氅卖到京城去。 韩春深的反应倒是相对比较淡然,但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先別急著惊讶,节省时间只是其一,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按照我这个法子鞣製后,做出来的衣服毛髮柔顺亮泽,更加鲜艷。”陈无忌说道。 第123章 我要三成!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我要三成! 陈无忌对商业这个行当並不是很懂。 但在大环境的耳濡目染下,他所知道的东西也不少。 但该说不说,应该能甩大禹王朝大部分的读书人七八十条街。 不管是任何產品,质量和效率都是如命脉一般的存在。 他提供一个方法,能让质量和效率同时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要他们收益的三、四成应当不过分吧? “陈小友並没有与我二人开玩笑?”韩春深神色肃然,带著几分郑重。 陈无忌停下了手中的活,“韩掌柜,拿这事开玩笑有什么意思?我从来都不喜欢说大话,反倒是喜欢凡事都往谨慎处说,免得別人期望值过高。” 韩春深眸光微变,神色间藏著难掩的惊讶问道:“也就是说,陈小友所说的三成只是保守?” “应该算挺保守的了!”陈无忌点头。 他们是如何处理皮毛的,陈无忌最近也了解了一下。 对比他小时候家里处理皮毛的方式和处理出来的成果,三成的提升好像还真不算什么。 华夏的农民一直以来都是百艺家。 陈无忌小时候身上穿的鞋子、衣服,盖的被子、褥子、蓆子,背的书包,还有雨伞等小物件,几乎全部都是家里自己做的。 在他的整个童年,他能想起来的,家里需要从外面买的东西很少很少,似乎只有菸酒糖茶,以及布料和逢年过节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老父亲在世时,家里连用的蜡烛都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 而他应该是最后一代过这种生活的人。 这样的日子,也只是持续了他的整个童年,后来日子渐渐好了,家里的手工少了,也开始需要用到垃圾袋了。 “不知陈小友需要什么?”韩春深问道。 “你们利润的三成。”陈无忌说道。 在请他们吃饭之前,这个答案早就在他的心里了。 “三成……”韩春深摇了摇头。 “皮货生意虽然是个暴利的行当,但三成太高了。哪怕效率提升三成,做出来的皮衣更好,可对於我们而言,还有个更大的难处是,好皮毛並不多。若非如此,我与肖侄女又何必亲自跑到陈小友家中来收呢?” “若我二人皮货充足,届时可就是陈小友带著皮货去找我们了,说不准还不一定能见到。” 陈无忌点头,“这话在理。” “但是,我说的皮毛可不是獾子皮,狼皮这些不常见的,最主要的其实是羊皮。韩掌柜,羊皮你们应该不是很缺吧?一个只能用来做成低端皮袄、卖不上什么价钱的皮子,若能因此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三成的利润,还多吗?” 相较於其他的皮毛,羊皮处理起来更难一些。 那股子膻味,哪怕做成皮袄都能在上面飘好多年。 因为这个缘故,羊皮袄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低端货。 穿它的大多都是手里稍微有点小钱的寻常百姓,入不得有钱人的眼。 有钱人青睞的是虎狼、貂、獾子这些皮毛好看而舒適的。 “二成利,我试试!”肖玉姬忽然说道。 “三成!” 肖玉姬叉腰喊道:“你不要这么硬行不行?” 嗯? 陈无忌懵了下,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还好肖玉姬不知道他有多硬。 “三成多吗?”陈无忌反问道。 “怎么不多?”肖玉姬喊道,“一张皮子从变成袄子到卖出去,我们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虽然中间能有不小的差价,可你拿走三成,我们几乎就没得赚了。” “你搞的这么硬,就算我们对你说的东西感兴趣,哪敢轻易尝试?” 韩春深点头,表示附和。 “你我各让一步,二成的利润,你可以找一德高望重之人做见证,隨意查帐。”肖玉姬说道。 陈无忌吩咐著袁进士烧火,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二成就二成吧。 一时兴起想起来的点子,二成倒也能接受。 “方法比较复杂,二位找个东西记下来。”陈无忌说道。 “春生,春生吶,拿块布进来!”韩春深扯著嗓子又喊了起来。 “知道了老爷!” 陈无忌对韩春深给僕人取的这个名字挺好奇,忍不住问道:“韩掌柜为何给僕人取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不该是避讳一下吗?” 韩春深笑道:“听著一样,但字不一样。我是深厚,他是生气,而且啊,这名字可不是我取得,他原本就叫这个名字。不过,我確实是因为他和我的名字非常像,这才將他留在身边使唤。” “韩掌柜也是个妙人。”陈无忌笑著赞了一句。 很多人忌讳的事儿,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春生拿著一块布快步跑了起来,“老爷,布!” “不知可否借陈小友文房四宝一用!”韩春深说道。 陈无忌笑著摇头,“您老这话还真把我给我为难到了,我一个猎户家里哪用得著那些东西?我三叔家倒是有,我让人去取一趟。” 未等陈无忌说话,陈不仕那头已听见了,他起身掸了掸衣服,“还是我去拿吧,让你派人去,我家里那几坛酒今日怕是要彻底阵亡了。往后家里是不能存酒了,耗子太大,根本放不了。” “少念叨了,那酒还不是被你们给吃喝了,我到现在还忙的脚不沾地,赶紧滚蛋!”陈无忌骂了一声。 陈不仕摇头晃脑的摆著手离开了。 回家一趟,嘴上各种念叨的陈不仕不但带回来了笔墨,还抱了两坛酒。 也不知他说的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春深铺开绢布,持笔半蹲在了一旁,“小友可以开始了。” 陈无忌点头,“鞣製所需要用到的东西有两样,方便易得的是用矾石,其二是从矿山购买废料,在这些废料中,需要用到的,是那种黑色的、看起来亮晶晶的矿石,此物名为铬铁矿。” “铬铁矿的效果比明矾石更好,但流程也更为复杂一些,需要用到焙烧法。將铬铁矿与木炭等比混合在陶窑中焙烧,其后得到的东西加入草木灰,亦或者石灰石。最后得到的东西拿水浸泡,过滤残渣便算功成。” 肖玉姬在边上看著,不禁感嘆了一句,“可真够复杂的。” “如果那么简单,我怎敢张口就要三成利?”陈无忌说道。 这方法毕竟算是皮毛行当里面的一个重大进步,怎么可能只是三言两语就完活的,这才哪到哪。 第124章 成交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成交 陈无忌一边炒菜,一边给肖玉姬和韩春深讲鞣製皮毛之法。 为了照顾韩春深,他说的很慢。 大概是年纪大了,韩春深写字的手老是哆嗦。 爆炒野牛肉都出锅了,陈无忌要教的东西才写到处理生皮这个过程。 眾人只能等著韩春深写完再动筷。 抄完整个的步骤,韩春深和肖玉姬的表情都变得郑重了起来。 他们二人在这个行当里都浸淫了多年,肖玉姬更是家传的生意,一看上面写的东西,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价值连城的方子。 “难怪陈小友执意要三成,你这东西,確实价值不菲。”韩春深在又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感慨了一句。 陈无忌轻笑,“你们二位若是现在想加三成,我也乐意。” “咳咳……我刚刚说了什么来著?怎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哦对,陈小友炒的牛肉是真香,让我已忍不住想动筷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韩春深打著哈哈,很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陈无忌摇了摇头,“吃饭,吃饭。先前说好的二成,我不会再变卦了,言而无信可不行。” 韩春深这一次倒是一点都没尷尬。 他把写好的鞣製之法交给肖玉姬抄写,抡起筷子就开始填肚子,一边吃一边高呼过癮,那些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一顿饭,宾主尽欢,而韩春深的菜单上又多了一道小炒牛肉。 不过这道菜陈无忌建议他去李四分茶吃。 搞个季节性的蝲蛄给霍三娘她们找点事儿做就行了,其他的,陈无忌暂时没这个打算。一次性为一个人准备那么多的菜,除非他疯了。 午饭后,眾人稍微歇了歇,並没有带什么东西来的肖玉姬从韩春深那儿討来了三卷布,作为礼物送给了霍三娘。 “陈小友,我们交情归交情,生意上的事情却马虎不得,不知你打算请何人作个见证?我们把这契书定一定。”韩春深说道。 陈无忌在陈不仕几人身上看了看。 “这生意可不算小,你要是能找到更有分量的人更好。”陈不仕摆手说道,“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再来给你做见证。” “行,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陈无忌决定把这个事撂给秦斩红。 皇城司的招牌,应该比鬱南任何一个人都有分量。 “稍后我们一道进城。”陈无忌说道。 像这种涉及比较大的契书,一般是需要两到三个见证人的,至少双方都得找一个,但前后顺序倒是不耽误。 等会进城之前,先去三里舖让秦斩红把她的印用了,再去找韩春深与肖玉姬找的见证人便可。 简单閒聊了片刻,陈无忌几人就收拾出发了。 肖玉姬和韩春深来的时候都乘坐的是马车,陈无忌这一次进城终於不用再腿著去了。 因为韩春深的马车里拉了半车的布匹,再挤个人有些困难,陈无忌只好上了肖玉姬的马车,和这个嘴唇水嘟嘟的但就是嘴巴不太好的女子来了个共处一室。 男女共处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便显得格外的高。 肖玉姬在马车走起来后没多久就开始汗流浹背了,一个劲的拿手绢擦著。 “有这么热?”陈无忌曲著腿倚在车窗上,开口问道。 虽然確实有些热,但好像还没那么夸张的地步。 肖玉姬的脸上泛著均匀的粉红,轻嗔说道:“和你这样一个壮汉挤在一起,我不可能遍体清凉,脚下生风的,热不是正常?” 陈无忌蹙眉,“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別告诉我你对我有不轨之心?我虽然善於讲道理,但也略通拳脚,劝你別乱来。” 肖玉姬的眼睛陡然瞪了个老大。 她无比震惊的看著陈无忌,整个人都傻掉了,“你……你……你是怎么厚顏无耻的说出这句话的?” “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不轨之心。”陈无忌认真说道。 肖玉姬將头扭到了一旁。 她忍不住想找刀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等等…… 肖玉姬猛地扭头,警惕的看著陈无忌。 这傢伙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才说这话吧? 肖玉姬將裙摆下面露出来的白藕般小腿悄悄藏了起来,又低头检查了一下领口的位置,然后往出口的位置缩了缩。 她这一躲,陈无忌顺理成章的伸开了蜷著的双腿。 这马车空间太小了,有一种浑身上下都被禁錮了感觉。 好在有些人贴心,竟然挤到出口的角落里去了。 肖玉姬一看,瞬间火冒三千丈,“腿收回去,你挡著我了。” “你不是特意给我让的位置?”陈无忌笑呵呵问道。 肖玉姬嫌弃的將手一甩,“快点,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个坏人。” “契书还没签呢,过河拆桥不要拆的这么明显。”陈无忌嘖嘖摇头。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你这嘴唇是怎么养成这个样子的?这气色,好的有点儿过分了。” 肖玉姬立马抿住了水嘟嘟的嘴唇,闷声说道:“天生的。” “那你这腿又是怎么养到这么白的?”陈无忌又追著问。 “天生的。”肖玉姬有些抓狂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准再问了。” “我还能干什么?好奇唄。我又不可能因为你嘴唇性感,腿白,就把你给怎么样。况且,这马车上这么小,我也施展不开。”陈无忌说道。 肖玉姬的脸色一瞬间黑成了锅底,惊惧喊道:“你这个傢伙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我劝你不要动那些歪心思,否则我一定会打死你的。” “收起你那些小人之心,我要是真想做什么,在你打死我之前,我肯定早就得手了,得手了不跑还等你打死我,我傻吗?”陈无忌乐呵呵说道。 “你……啊,你给我闭嘴!”肖玉姬捂著耳朵喊道。 不知道为什么,被陈无忌这么一说,她居然眼前有具体的画面了。 她甚至想到了被剥了衣服后的感觉…… 陈无忌呵呵笑道:“实话而已,不过实话大家都不太喜欢听。” “闭嘴啦!” 在二人的斗嘴中,马车到了三里舖。 这玩意就是比腿著走要快的多。 在马车停稳的瞬间,肖玉姬就跳下了车。 跟陈无忌独处了这片刻的功夫,让她浑身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貌似被侵犯了的感觉。 第125章 我辈楷模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我辈楷模 三里舖,陈无忌敲响了那座门前有小河,还有一整排大柳树的大宅院。 这一次开门的,是个熟人。 “你来的可真巧,大人正准备备马去西山村找你。”段英雄笑著將门打了开来,待陈无忌进门后,侧头低声说道,“大人因为你早上没有过来,可生气的厉害,你最好有办法。” “多谢!”陈无忌拱了拱手。 虽然不知道这位皇城司的探子为何会对他释放善意,但这事得感谢。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等之表率!”段英雄挤眉弄眼,笑的意味深长。 陈无忌懵了一下。 段英雄眼神里隱含的意思,太直白了。 直白到不需要多想一眼就能看透。 段英雄知道了他和秦斩红的事情…… 但秦斩红应该不至於把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告诉下属吧? 段英雄这是猜到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麻烦,陈无忌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秦斩红的身份传出来这样的事可不太妙。 “哪里,哪里。”陈无忌含蓄的笑著谦虚了一声,“只是大人,这话可不兴说啊,我怕我会跟著你遭殃。” “我懂,我这什么也没说对不对?”段英雄打了个哈哈,拍了拍陈无忌的肩膀,“大人的房间你也熟悉,自去吧,我就不带你了。对了,门外的人是?” “两位朋友,顺带有些事想麻烦一下秦大人。”陈无忌说道。 皇城司的地方,陈无忌可不敢隨意把韩春深和肖玉姬带进来,只能让他们在外面暂时等一等,先看看秦斩红是什么意思再说。 如果这女人不愿意,那就再说。 “如此,我先请他们到前院。”段英雄说道。 陈无忌拱手,“有劳段大人了。” “喊我段大哥便可,大人在这儿,我算得上什么大人。”段英雄毫无架子的摆了摆手,自去了前面。 陈无忌跨过宝瓶门,走进了秦斩红居住的院子里。 刚进去就看到一抹鲜艷的红裙在院中舞动,如璀璨惊鸿。 秦斩红在练武。 明明是个非常妖嬈苗条的女子,使的却是双刀。 刀身修长的苗刀被她舞的只见刀光,不见刀影,寒芒如火树银花。 陈无忌脚步还未站定,那抹红色身影忽然扑了过来,快如闪电,蹭一下就到了陈无忌面前。 紧接著陈无忌的脖子上就被架上了双刀,一左一右卡住了陈无忌的脖子。这阵势,陈无忌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都得留个口子。 秦斩红面若寒霜,逼近了陈无忌,那双魅魔般的眼眸死死盯著陈无忌沉声问道:“与你说的何时?” “今日!” “那为何早上不来?” 陈无忌觉得自己挺冤枉,“你这也没说什么时候啊,你要是说了,我肯定早上就来了,你不能因为这个找我的麻烦。” “但我认为我说的是从早上开始。”秦斩红寒声说道。 “可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秦斩红收刀,重重推了陈无忌一把,“还敢跟我狡辩,进去。” 陈无忌想说,这哪里是狡辩了?这不就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但跟这个暴躁的傢伙讲道理好像並不能讲得通。 算了,那就她说什么是什么吧,谁叫身份差距有些大呢,她开心就好。 陈无忌走进了秦斩红的书房。 “脱!” 秦斩红绷著那张足以魅惑四方的脸,砰一声关上了门。 陈无忌结结实实的体会到了有些鸭的感觉。 重生之我在大禹免费当鸭? 陈无忌老老实实脱了衣服,並顺带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秦斩红哼了一声,瞪著眼睛瞅著陈无忌。 这算是要帮还是不要帮? 迟疑了一下,陈无忌上前解开了秦斩红的腰带。 外裳向两边撇了开来,露出了里面同样红色的褻衣。 秦斩红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著陈无忌。 陈无忌见状,便再度解开了褻衣的带子。 里面的两当同样是红色,只是顏色变成了浅红,还绣有一朵梅花。 这女人居然穿了一整套。 红裳红裙红褻衣红两当,红的很通透。 就是脸蛋一点都不红,失了几分可爱。 陈无忌的手滑进了褻衣里。 “温吞吞的做什么?那日在山上你是如何做的?今日是没力气还是受伤把你的骨头给砸软了?”秦斩红忽然不悦说道。 陈无忌眉梢轻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命令的,我命令你现在继续那么做。”秦斩红扬眉说道。 “行!” 陈无忌点头。 她居然还有这样的癖好,这可太好办了。 第126章 燕山秦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燕山秦氏 陈无忌忽然发现了一个秦斩红的秘密。 他好像明白这女人为什么放弃了找他的麻烦,反而以这样的方式给他送福利了。 因此,在此期间,他几巴掌下去,她居然越来越上头。 “不碍事吧?”陈无忌看秦斩红倒在榻上,难免有些担心。 秦斩红没有说话,只是挪了挪身体,將脑袋枕在了陈无忌的腿上。 陈无忌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没事,只是累倒了。 陈无忌靠在了榻上,“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我与人谈了个生意,请你做个见证。” “用官印还是私章?”秦斩红呢喃一般问道。 “私章即可。” “嗯。” 秦斩红囈语一般嘟囔了一句。 休息了好一会儿,秦斩红翻身而起,穿上了衣服,“明日可以晚点来,傍晚时分便可,晚上回不去,早点给你家里人交代一声。” “大人不怕被下属发现?”陈无忌诧异问道。 “明日隨我入城办事。”秦斩红说道。 “好。” 顿了一下,秦斩红忽然说道:“张家的一个管事因私仇毒杀了县令朱瑋的夫人,我们正在彻查此事,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受人指使的线索。” “一个管事能与县令夫人有何私仇?”陈无忌问道。 这话听著就荒唐。 张家的管事再如何因为主人的身家而高人一等,也绝对不敢做出毒杀县令夫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这要是背后没人指使,那才是真见了鬼。 “朱县令收回了他强占百姓的七百亩田地,故怀恨在心,在饭菜中下毒。他本欲毒杀县令,只是那日朱县令因为公事在外,故而逃过了一劫。”秦斩红说道。 “可我好像听说,那一日只有县令夫人一人死了,下人没事?”陈无忌抽空问道。 秦斩红点点头,“嗯,下人吃饭要晚一些,县令夫人出事之后,那些菜自然就没人再敢动了。” “就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那位御史大人?”陈无忌问道。 秦斩红摇了摇头,“张明远为证清白,上书致仕,並自己住进了县衙大牢。” “真狠吶!”陈无忌感嘆了一声,“他这是想让朱县令家破人亡,丟官还丟命吶。他住进了县衙的大牢里,怕是比朱县令自己的祖宗住进大牢里,更让朱县令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秦斩红忽然道,“亲一下。” 陈无忌差点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贪婪品尝。 吻后,秦斩红这才接著说道:“所以你现在清楚你招惹了什么人?如果想要躲一躲,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想个办法。” 陈无忌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我能跑,可我的族人跑不了,他们对我有恩。” “而且,你刚刚说错了一句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招惹他,我所做的只是做了我作为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情。看见流寇屠村灭寨,在我能做点什么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无动於衷。” “隨你吧,等你死了,看在今日的这点关係上,我会给你多烧几张纸钱的。”秦斩红撇嘴。 陈无忌笑笑,没说什么。 穿好衣物,秦斩红从书桌上找到两枚印章拿在手中,冲陈无忌问道:“走吧,去什么地方做见证?” “人我带过来了,就在前院。”陈无忌系好腰带,走到了秦斩红身边。 “嗯。” 二人到了前院。 韩春深和肖玉姬等了一个多时辰,等的肖玉姬火气噌噌直冒。 陈无忌出来的时候,这傢伙正在那里把一棵树当作是陈无忌在骂,虽然用词含蓄,但怨气极大。 “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陈无忌上前,歉意说道。 “你还好意思,快两个时辰了啊?你知道不知道两个时辰什么概念,都可以让我做半件大氅了!”肖玉姬愤怒喊著,目光却瞄向了陈无忌身边英姿颯爽,一身红裙的秦斩红。 陈无忌正要开口,秦斩红神色间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率先问道:“契书呢?” “这儿,这儿!”韩春深拿出了契书。 “不是,韩叔……你让我先骂两句再说啊,这傢伙肯定在里面没干什么正经事,嗯……算了,还是赶紧签吧。”肖玉姬喊的气势汹汹的,可被秦斩红盯了一眼之后,忽然就改变了说辞。 韩春深倒是没什么怨气,等了一会儿而已,比起今日得到的东西,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他现在只是好奇陈无忌为什么找一个女人做见证。 在鬱南这片地界上除了那几位,好像並没有其他女人能算得上有身份、有地位。 可当看到秦斩红落在契书上的印章,他忽然间没有任何疑问了。 並且脑子还有点大。 燕山秦氏! 这名头,有点儿嚇人。 第127章 陈氏的过往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陈氏的过往 燕山秦氏在大禹王朝的地位,可以类比於三国时期的潁川荀氏、陇西李氏、清河崔氏等豪门大族。 天下但凡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韩春深看著眼前这个过分妖艷、但又过於冷酷的女人,心绪如那潮汐般汹涌起伏,一浪接一浪。 难怪陈无忌要找一个女人做见证。 鬱南称王称霸的张氏在人家面前都是实打实的孙子辈。 而一个能拿出燕山秦氏这个印章的,必是秦氏嫡传子嗣。 韩春深实在想不明白陈无忌只是一个活跃在神仙岭的小猎户,怎么就和这种人物牵扯上了关係?他怎么做到的? 有燕山秦氏这个印章,这份契书的分量一下子大的没边了。 大到稍有错漏,他和肖家都得家破人亡。 虽然这只是一个印章,可它代表的,却是燕山秦氏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秦氏的家族之印! “秦小姐不仔细看看內容吗?”韩春深有些紧张。 一个小生意忽然间上升到这个高度,让他不忐忑不行。 秦斩红摇头,“不看了,我兄弟做主便是。” 陈无忌有些茫然的扭头。 这称呼,合適吗? 他刚刚和身姿曼妙勾人的兄弟大战了两场,这听著好像有些…… 不大对味。 韩春深连连应是,小心翼翼將属於自己的那份契书收了起来。 肖玉姬看著韩春深这忽然间谦卑的不行的模样,一头雾水。 这女人是漂亮了一点,但也不至於到这个地步吧? 搞定契书之后,韩春深没有耽搁片刻,立马拉著肖玉姬先行告辞。 离开了庄子,肖玉姬终於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韩叔,那女人什么身份,你怎么忽然间对她那么尊敬?” “她用的章,是燕山秦氏。”韩春深深沉说道。 “你接手家里的生意不久,或许並不清楚燕山秦氏的分量,但我们这个生意接下来必须要慎之又慎了,稍有不慎怕是会有大祸临头。” “这个家族我知道啊!”肖玉姬说道,“可她只是一个秦家人,好像犯不著那么恭敬吧?听说秦氏的子弟数以千计,可不少呢。” “若是寻常的秦氏子弟自然不需过於恭敬,可她能拿得出燕山秦氏这个章,贤侄女这事你看不明白?”韩春深对此很是意外。 这么简单的事看不明白,怕是有些过分了? 肖玉姬一阵恍惚,猛地反应了过来,“哎呀我这个脑子,明白了,明白了。那女的不是秦氏的嫡出子弟,就是在家族里很有分量是吗?” “我刚刚怎么就没想明白呢,竟然犯了这么愚蠢一个问题,让韩叔见笑了。陈无忌这个王八蛋能耐挺大啊,居然还认识燕山秦氏的人,可真看不出来。” 韩春深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 他搜肠刮肚的想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人家陈氏祖上也是阔过的,如果我记得没有错,西山村的这支陈氏好像是从北郡迁徙过来的。北郡陈氏辉煌之时更甚如今的燕山秦氏,他们之间有些交集,倒也能说的过去。” “啊?西山村陈氏跟北郡陈氏同出一脉?”肖玉姬顿时来了兴趣,忙凑上来问道,“韩叔,你连这事都知道呢?北郡陈氏当年那么阔气,怎么忽然间就衰落了?我听说好像还涉及到了党爭是吗?” 一连五六个问题,问的韩春深哗哗摇头,“这事说不了,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恰好对西山村陈氏的来歷稍微知道一点而已。” “我干了一辈子走街串巷的营生,鬱南这些家族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具体的你就別问了,我不清楚。” 那些事,他就算是知道也绝对不会多说。 说那个,嫌自己的命长吗? “听说北郡陈氏非常能打,前朝当时都快覆灭了,可陈氏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北郡,还和太祖皇帝的兵马僵持了足足两年时间,是真的吗?”肖玉姬好奇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她道听途说来的,不知真假。 忽然得知韩春深对这些事有所了解,自然想求证一下。 韩春深在马车旁边站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北郡陈氏確实很能打。他们整个家族守了北部边疆数百年,愣是没让胡人的兵马南下一步。你如果去了北边,尤其是北地郡和北郡这两郡,你能看到很多陈氏的堂號。” “不过不要对这些事情过於了解,太高了,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肖玉姬嬉笑说道:“我这不是好奇嘛,朝廷也不大可能因为我们两个私下里说了说,就治我们的罪吧?” 韩春深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 小姑娘还是太单纯啊。 陈氏牵扯到的可是党爭。 党爭到底真不真,谁也不清楚。 但韩春深一个商人都明白一句,功高震主。 北郡陈氏强盛之时,振臂一呼,全郡响应。 陈氏一道命令下来,半个月之內就能在北郡募集十万青壮,组万人先登,朝廷都做不到这一步。 仅凭这一点,陈氏哪怕没有任何罪责,也有了灭族之罪。 更何况,陈氏还打过太祖皇帝。 全国疆域都下了,唯有北郡硬生生的在那里坚持了足足两年时间,甚至数度兵线反扑当时太祖皇帝的中军大帐所在地,北地郡郡治义渠。 新皇面对这样一个郡望豪族,怎么能睡得著觉? …… 陈无忌跟秦斩红一道离开了庄子。 他临走的时候,秦斩红忽然临时有事,便跟著一道出来了。 城外的流民今日又多了起来,但粥棚开始减少了。 商贾与地方大族设的粥棚已经撤走了大半,倒是招募僮僕的队伍开始变大了。 陈无忌经过的时候隨便扫了两眼,发现连城內的一些商號都设上了摊位,在那里以管一两顿饭为代价在招廉价工。 “你觉得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秦斩红忽然问道。 陈无忌想了下说道:“在朝廷没有切实的办法去安置这些百姓之前,这算是好事,起码流民们有了一口吃的,不至於饿死。但要说多好,不见得。” “你认为这是朝廷的不作为?”秦斩红问道。 “难道不是?仅仅只是开设粥棚,却不设法安置这些百姓,流灾便永远都解决不了,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陈无忌说道。 “但也不能说完全不作为,起码有粥棚,也动员了城中商贾和大族。” 第128章 被逼急眼的铁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被逼急眼的铁匠 秦斩红並排跟陈无忌走到了一起,“你猜这些是谁的手笔?” “张御史?” “嗯?”秦斩红有些惊讶,“你是如何猜到的?” 陈无忌淡笑,“你既然这么问了,那这件事肯定不会是主理一方政事的县令搞出来的。但就我最近所了解的,县令大人应该不至於什么都没做吧?他做了,但碰了钉子没做成,最后被张御史给架空了?” 秦斩红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她扭头盯著陈无忌看了半晌,忽然展顏轻笑感嘆了一句,“你真应该去当个官,做个猎户屈才了。” “猜得不错,朱县令在灾民之事上碰了无数颗钉子,他想了很多的主意,但一个都没办成。据我所知,朱县令收回的那些田地就是为了匀出一部分来安置这些灾民,但有人不愿意,朱县令搭上了自己的夫人,目前一事无成。” “不算意外,张御史是奔著要朱县令的命去的,一定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的余地。至於当官这事,我就不想了,我要是能当得上,我肯定也愿意,但就我这出身,想当个官怕是不容易。”陈无忌摇头说道。 “还有件事,你笑起来真的好看,以后多笑一笑。” 秦斩红翻了个白眼,“我手里拿的是刀,乾的是杀人的活,我整天笑呵呵的你觉得合適吗?” “没事,你笑了他们更怕,煞气外露反而容易被人轻视。”陈无忌淡淡说道,这姑娘看似强大而冷酷,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单纯了。 显露在外,被人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会让人提防,但绝不足以让人害怕。 秦斩红若有所思。 这话貌似有些道理的样子…… 这傢伙喜欢她笑的样子? 行吧,以后可以酌情笑一笑。 或者是骑他的时候…… 说话间,二人进了城。 秦斩红转道去了县衙,而陈无忌则去了铁匠铺。 才过了一日,铁匠铺的规模又变大了。 隔壁的两家铺子都已经搬走了,此时正有光著膀子的大汉们在砌炉子。 昨日的销售额看样子让羊铁匠也有信心了,这是准备大干一场呢。 袁进士、陈群几人已经到了,正在一旁帮忙。 令陈无忌意外的是,陈不仕这个老不知羞的居然还真的来了。 “你也不差这三瓜俩枣的,凑这热闹干什么?”陈无忌走过去问道。 陈不仕抱著膀子正看著壮汉们砌炉子,闻言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怎么就不差了?我差的很,我在这儿干一天现在挣的可是银子,不是铜板。” “接著忽悠,隨便忽悠,我要是信了你一个字,我就不姓陈。但我告诉你啊,今天可不能再像昨日那般瞎搞了,你可以涨一点,但不要那么离谱。”陈无忌郑重提醒道。 他真怕自己和老羊这刚刚起步的生意,被陈不仕这个老杂毛给搅和黄了。 虽然他打的是他杜撰出来的一个名號,但肯定还是有些影响的。 “知道,我心里有数。”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扭头看了看,问道:“老羊呢?” “累倒了,去后院睡觉了。”陈不仕说道,“他带了一群子侄昨晚没有睡觉的在打铁,搞出来了十五口锅,人也差点累废了。” “也是个狠人,为了挣钱连命都不要了,既然他睡觉就別打扰他了。”陈无忌摇了摇头,將陈群等人喊了过来。 “这几日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帮忙,每日三十文钱。也可以选择去走访百姓,把有意愿买锅的百姓记下来,等交付完亨通商行订的锅之后直接送货便可,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羊铁匠带著子侄们叮叮噹噹通宵才赶出来十五口锅,想要在五天內完成亨通商行一百口锅的订单都有些困难。 最近几日这锅是绝对一口都不能卖了。 陈无忌说罢,特意郑重跟陈不仕交代了一句,“你也看到了,存货远远不够,没你卖的。你这几日回家歇著去吧,没你的用武之地了。” “我去走访!”陈不仕说道。 “对我不要那么不放心,劳资是你三叔,我还能坑你不成?” 陈无忌不语,只是给了陈不仕一个眼神。 正经的时候確实不坑他。 可不正经的时候每句话都是坑。 这个人啊,他必须区別对待。 “隨便你,但是,在亨通商行的货交付之前,一口锅都不能卖!”陈无忌严肃说道。 昨日羊铁匠说的自信满满,他也就顺势决定该打的继续打,零零散散的也先买著。 可今日一看结果,这锅是真不能再卖了。 再卖,他绝对得失去亨通商行这个大客户。 “知道,囉里吧嗦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陈不仕摆了摆手,冲陈群几人问道,“你们谁要去走街串巷,跟我走。” 袁进士几人都选择了跟著陈不仕去走访,唯有陈无畏决定留下来帮忙,挣三十文的工钱。 “这个笨蛋!”陈不仕摇了摇头,带著陈群几人溜达著走了。 陈无忌在铁匠铺待了一会儿,没等到羊铁匠睡醒,便也离开了。 先去了一趟棺材铺,把徐增义定的黄皮子交给他,换了三百文钱之后,陈无忌溜达著去了茶馆,在里面待了一下午。 大禹的茶馆一直都是消息集散地,在这里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 陈无忌本来是想多方面了解一下张家的。 结果,张家的消息没听到多少,反倒是关於他自己的事儿听到了不少。 不管是东坡肉,还是刚刚火热出炉的锅都成了茶馆眾人热议的一个话题,就连李四分茶也跟著上了热搜榜,被茶客们数度提及。 陈无忌原本还估摸著这件事想要传出热度来,高低得几日的时间,可现在才发现,好像都已经不需要他再费劲的去搞什么热度了。 这热度已经很火热了。 小城的消息传播速度,远比他想像的要快很多。 傍晚,陈无忌在铁匠铺和陈不仕等人碰头,聊了聊他们的进度。 羊铁匠彼时也醒了,刚刚敲完一口锅的他也加入了討论。 结果只听了片刻就坐不住了,高呼著受不了,钻进铁匠铺就哐哐抡起了大锤。 只因,陈不仕一个下午的功夫,带来了高达一百五十口锅的超级大订单,並且约定十五日交货,他连定金和契书都拿回来了。 羊铁匠欠的债更多了。 目前进度负两百二十七口锅。 第129章 城南花似锦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城南花似锦 “哪个地方需要这么多的锅?”陈无忌讶异问道。 陈不仕面带得色,將契书往陈无忌面前一推,“不是认字嘛,自己看。” 陈无忌拿起契书看了看,感嘆说道:“你这人脉有点硬啊,只是县衙需要用到这么多口锅吗?” “还有府兵,朱县令还兼著都尉的差事。”陈不仕说道。 “锅在寻常百姓家中的方便是一般方便,可对於行军打仗而言,才是真的方便。一口锅轻轻便便往身上一背,走到哪就可以煮到哪,架锅比架釜更省事不说的,煮东西还快,甚至都能当盔甲使一阵。”陈不仕优哉说道。 陈无忌嘆服。 读书人,確实是不一样。 这法子就算陈群等人想到了,他们也不敢做。 陈无忌放下契书,又问陈群几人,“你们收穫如何?” “我订了八口。”袁进士率先说道。 袁秀才有点儿忐忑,“我……只有六口。很多人都说等我们有锅了再去找他们,现在连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订什么订,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很不错了。”陈无忌勉励了一句。 陈群抖了抖肩膀,往左右看了看,腰杆子悄悄挺了起来,“无忌哥,我可能稍微多一点,有个六十口。我担心羊叔可能没那么快打出来,就跟对方约定了一个月內交货,定金也拿到了。” 说著,他把二两银子递给了陈无忌。 “你也找了人?”陈无忌有点儿惊讶。 陈群摇头,“那倒没有,是別人找的我。我碰到了一个自称是余府管家的人,他听说了锅的好处,想给庄子上订一些。对了,无忌哥,这是契书!” 陈群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块绢布递给了陈无忌。 “可以啊,现在压力给到老羊了,將近三百口锅,他是真要头疼了。”陈无忌笑著,拿起写在绢书看了起来。 这一看,陈无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著:羊记铁匠铺自愿赠予余府铁锅六百口,限期五日,逾期赔付银四百八十两。 居然还他娘有零有整的。 这是算到了铁匠铺子值多少银子才要的? 陈无忌拍了拍额头,不动声色的將契书收了起来。 “你们几个,往后涉及到需要签订契书这样的事情,不要擅自做主,来找我或者找三叔先看看,也別轻易约定什么,凡事多留个心眼。”陈无忌头疼的拧著眉心说道。 陈群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无忌哥,这个契书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陈无忌说道,“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往后谁若是私下里做主,出事一律自己承担。” 眾人纷纷点头。 陈群心不在焉的看著陈无忌手中的契书,表情拧巴成了一团。 他猜到这个契书一定有问题。 陈不仕伸手拿过了陈无忌手中的契书,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陈群几人先回家。 “无忌哥,我这个契书不对是不是?”陈群不甘心的再度问道。 “没事,你们先回去!”陈无忌摆手。 他应该想到这一点的,但就是没想起来。 不识字的人,在这上面被坑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陈群这小子也有些自信过头,太相信人了。 但,陈无忌这一次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涉及到的金额太大了。 对方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显然不是单纯的为了坑人。 陈群也许只是对方盯上的猎物。 陈不仕將身体往后仰了仰,眯眼看著头顶呈波纹状的云朵,姿態非常鬆快的喃喃问了一句,“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找他去啊!”陈无忌淡笑,“我手里有刀啊,这么肆无忌惮的坑到我头上,我不砍他全家只砍他都算是仁慈了。” 陈不仕双手將桌案的边缘一扣,借力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衫,冲陈无忌歪了下头,“那走吧。” 两人很乾脆,就这么简单的一商量,便决定上门找这位余府的家主好好聊一聊。 “这个余府,你清楚吗?”路上,陈无忌问道。 “知道,做木头生意的,买卖不算太大,不过在这鬱南城中倒也算是稍微有点身份的一个商贾。”陈不仕隨口说道。 陈无忌嗤笑了一声,“原来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东西,我还以为是个多大的人物呢,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讹人。” “方才我看契书的时候,差点把余府看成了佘府,我还纳闷你这都结交的什么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 “你这眼睛是真好,老佘这个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绝不至於做这种事情。”陈不仕说著说著忽然骂了起来。 “你要不提老佘还好,你一提我就来气,不是说好了你打到的猎物让我来给你找买家吗?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也看到了,现在都是他们来找我,甚至都轮不到我把猎物带到城里来,这可不能怪我。”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摇了摇头,“你小子运气太好,名声已经张扬开来了。” 陈无忌也察觉到了。 像韩春深,他之前就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渠道知道找来的。 有点名声也好,省了很多事。 陈不仕带著陈无忌七拐八绕的兜到了城南。 鬱南的城北最出名当属东市、东市口和县衙。 而在城南,最出名的则是花。 那里有很多前人栽种的紫薇、相思树,以及大片大片的杜鹃。 在被花树包围的巷弄间,则有很多香幃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箏缓夜愁的女人花。那鶯鶯燕燕,娇滴滴的低吟浅唱能从午时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 而这位余老爷的宅子,就夹在几座青楼的中间。 傍晚,正是这些勾栏瓦肆上客的时候,敞开著的窗户里,红纬浮动,娇笑连连,胭脂水粉的味道瀰漫了整条街道,把真正的花香死死的压制。 陈不仕仰头看著二、三楼的盛景,忽然痛心疾首的来了一句,“可恨囊中羞涩啊,也不知我何时才能体会一把罗襦宝带为君解,燕歌赵舞为君开啊!实乃平生之憾!” 第130章 熟人作案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熟人作案 陈无忌神色古怪。 他不相信陈不仕会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这地方来一次需要多少银子?”陈无忌故意问了一句。 “很贵!”陈不仕沉沉嘆了口气。 “茶钱二百文,若要上楼非二两银子不可。想要成为那些头牌花魁的入幕之宾,更贵,至少需十两银子。” “行情有些糟糕啊,十两银子,嘖嘖,不敢想,不敢想,你们这些人简直哄抬13价啊!有十两银子干什么不好?上这地儿睡觉?”陈无忌有些被震惊到了。 哪怕最近这段物价飆涨的日子,十两银子的购买力也是非常强大的。 十两银子可以上东市放放心心的挑拣一匹骡马,甚至一头差不多的耕牛。 可在这里,只能睡一觉。 嘖,这个风气要不得。 哪怕是镶金的,都贵不到这个程度。 “关我何事?你小子別瞎喊啊!”陈不仕喊道。 “还有,此乃风花雪月事,岂只是简简单单睡觉那点事?你这廝说话忒粗俗,不知风雅为何物。” 陈无忌鄙夷的瞥了一眼陈不仕,“我本就一俗人,风雅与我確实是风马牛不相及。不过,你说你没有来过,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里相熟之人怕是不在少数吧?” “我只是略懂,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陈不仕摇头,坚决不承认他是这些勾栏瓦肆的常客。 可他並不知道陈无忌曾经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一看他此刻的样子,就已经猜个七七八八。 他这模样,让陈无忌不由想起了曾经的一位同事。 那哥们有趣的厉害。 大家偶尔提议去会所组个局放鬆放鬆,他就在那里面红耳赤,厉声斥责陈无忌等人无耻,玩物丧志,对不起家人。 甚至还扬言要举报那些场所。 可私下里,他却把城中村当景点反覆打卡,一周能去个五六回。 人前人后的小人算是让他给当结实了。 在陈不仕恋恋不捨的目光中,余府到了。 陈无忌確认了一下门楣,上前敲响了大门。 一阵响动之后,一名下人打开了侧门。 他打量了一眼陈无忌和陈不仕,“两位找谁?” “我们是羊记铁匠铺的,与你们老爷约定好了,有要事详谈,这是契书!”陈无忌拿出契书在下人面前隨便晃了晃。 下人闻言不敢怠慢,忙把陈无忌二人请了进去。 走到前院,他扭头说道:“二位稍等片刻,我去稟报老爷。” “有劳!”陈无忌客气点头。 这下人似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尊敬,还给激动到了,冲陈无忌傻笑了一下,小跑著就进了院子。 陈无忌给了陈不仕一个眼神,抬腿缓步跟了上去。 刚绕过影壁,二人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撞到了一起。 陈无忌打眼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 这不就是那位先前来他摊位上买肉,喜欢把箩筐全都买走的管事吗? 原来此人是余府的管事。 余府这府邸看起来也没多大,管事肯定多不到哪儿去,估摸著也就这一个。这么说来,忽悠著陈群签下这个契书之人,就是他? 陈无忌心中一阵盘算,眼神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 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忽然上前一把拽住中年人的脖领子,左手猛地向前一抖,一把满带著岁月痕跡的长刀从他的袖子里滑了出来,被他反手比划了在了管事肥肉层层叠叠的脖子上。 为了避免刺激到余府的人,他和陈不仕都把刀藏在了宽大的袍袖里。 “你,你做什么?!”管事被嚇了一激灵,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陈无忌將契书抖开,展在管事的面前,“这东西认识吗?” 管事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很小幅度的摇著脑袋说道:“不……不认识。小兄弟,你我见过的,我还光顾过你的摊位,买了不少的野味,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余府还有別的管事吗?”陈无忌问。 管事摇了摇头,“就……就我一个。” “只有你一个,你还狡辩什么?你是打算我把你的脑袋砍了才愿意说实话?”陈无忌狞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我,我……” 管事面色蜡黄,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与他这么多废话作甚?直接砍了了事。”陈不仕神色冷酷,说著便要把刀子往管事的心口上比划。 管事被嚇得浑身哗哗直哆嗦,连忙喊道:“两位,两位,是我家老爷让我这么做的啊,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 “昨日张家来了个小管事,与老爷说了会儿话,今早我家老爷就吩咐我去铁匠铺跟踪一个黑黑瘦瘦,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娃子,忽悠他把这份契书籤了。” “对了对了,除了这些之外,我家老爷还吩咐我明日去一趟西山村,找陈家的人以低价卖牲口,然后再佯装被偷的,告到县衙去。” 为了避免陈不仕的刀子捅进去,管事如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事全给捅了出来,说的详尽而厚道。 陈无忌与陈不仕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有些惊讶。 陈无忌一直以为是这位余老爷盯上了锅的生意,想把这个手艺讹成自己的,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张家的身影。 堂堂一个有当朝御史为当代家主的地方豪族,可真够可以的。 为了对付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居然连这种把戏都用上了。 陈无忌实在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嘆一声可悲。 看样子,周不平带的那一群悍匪对张御史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他哪怕觉得丟分,也要想办法把他们陈氏一族给剷除了。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手持著棍棒冲了出来,中间簇拥著一位身著交领长袍,面色威严,看起来更像是读书人而不像是个商人的男子。 “把人放下!”男子躲在几个下人后面,怒声喝道。 陈不仕讥笑冷哼一声,用力一挥刀,拖著刀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的很快,神色冷酷,悍匪气质显露无疑。逼的那几个下人连连后退,还有一人因为过於害怕双腿发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一旁。 陈不仕如入无人之境,几步就横到了那名男子面前,“余伯海?” 第131章 妥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妥协 “是,你们是什么人?要財好说,我可以给你们,还望二位不要伤害我府上之人。”失去了下人庇护的余伯海声音颤抖的厉害,但依旧强撑著气势。 “我是你爹!来!乖儿子,过来我们这边聊!”陈不仕冷哼一声,一把拽住余伯海,將他扔到了管事身边,走过去將门关了起来。 陈无忌看了一眼躲在一侧瑟瑟发抖的三名下人,微微一笑,“晚饭做好没有?先给我们上点儿来。都別紧张,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但千万別想著搞什么其他的把戏,辜负了我们的好意,那我可能只好杀了你们了。” “好像……快好了。”一个下人哆哆嗦嗦说道。 “去拿吧。”陈无忌和善说道。 他確实饿了,不是没话说的故意找话。 吃点儿才好打人不是。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看了。 余府院小墙高,这道门的外面是下人的居所以及存放马车和杂物的地方。而里面这个院子,实际上就是一个標准的四合院,但比四合院大一些。 这几个下人除非他们有本事在陈无忌的眼皮子底下飞到屋檐上去,否则,他们只能死了这条护主的心。 陈无忌拿出契书,扔在了余伯海的面前,“东西呢?拿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伯海摇头,忽然间还硬气起来了。 陈无忌也不废话,蹲下来,一把扯开了余伯海崭新的交领长袍,提刀就往余伯海的肚子上比划,“这个位置下去是肾,也就是常说的腰子,这俩东西摘了要是缝的及时,你一般是死不了。” “所以,你別紧张,该硬气就硬气,我们还有聊的机会。我也知道张家实力庞大,你不敢背叛,我可以理解的,多大点事,我们慢慢聊就是了。” 说罢,他又对那边的两名下人喊道:“去个人,给我找些针线来!” 余伯海傻眼了。 恐惧也在瞬间涌了上来。 感受著刀锋在肌肤上冰凉的感觉,长袍瞬间湿出来一大片。 陈无忌脸色一寒,“我劝你不要这么噁心,你这是想逼我把你给阉了是吗?” “不要,我这就拿,这契书做不得数,我立马去拿!”余伯海嘶声吼了起来,浑身抖得厉害。 陈不仕冷声说道:“这种人跟他废什么话,我看还是宰了更合算,一了百了。” 陈无忌思索著扭头问道:“宰了啊?” “宰!” 余伯海惊恐喊道:“二位,二位,不要衝动,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这一切都是张家主使的,是他们要对付你们。我不敢忤逆张家,只能照办,这与我无关啊!” “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这合適吗?”陈无忌撇嘴,“来个人,去拿笔墨。” 院中仅剩下了一个下人。 他扭头左右看了看,不敢怠慢,匆匆就进了正厅。 片刻后將桌案连同笔墨一起搬了过来。 与此同时,去催晚饭的下人端著饭食来了。 拿针线的也拿来了针线,他还很贴心的备了一把剪刀。 都是好下人啊! “没毒吧?”陈无忌轻笑问道。 那下人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苍白,“没,没有。” “你先吃我看看。”陈无忌命令道。 作为一个男人,出门在外,这些事情尤其应当小心。 下人连忙拿小碗每样都弄了一些,几口就扒拉进了肚子里。 陈无忌盯著下人看了片刻,扭头见余伯海还躺在地上,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躺著做什么?写!” 陈无忌照著余伯海估计也没什么用的子孙上用力来了一脚。 余伯海嗷的一声痛呼,身体如虾米一般蜷缩了起来,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我,我写什么?”他痛苦喊道。 “我请问,就这么愚蠢的你是怎么打出这些家业的?该不会全是靠坑蒙拐骗吧?给张家回信!”陈无忌说道。 “譬如告诉他们你们张家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命令我余伯海做事!” 余伯海惊恐的看向了陈无忌,连连摇头,“壮士,我不能这么干啊,我要是这么写了,张家一定会弄死我的。在鬱南,人家就是天!你换个条件吧,换个条件如何?” “行啊!”陈无忌很隨和的答应了。 “不写那就宰了你嘛,其实我也嫌那样子麻烦。但该说不说,你这傢伙好像有点蠢,现在就死和还能挣扎一下,居然选现在就死,真活腻了?” 余伯海急忙挣扎著喊道:“再换个,换一个如何?我可以花钱买命,三百两如何?还送地,我还可以给你们很多的田地,都是上等良田。” 陈无忌嗤笑一声,“你觉得你配跟我討价划价吗?还踏马想花钱卖命,你当我稀罕你那几两银子。写,还是死?马上!” 陈不仕冷著脸废话不多说,蹲下来单手握刀,刀尖缓缓划在了余伯海的肚皮上。 他的手法很丝滑,有一种写书法的既视感。 “饶命,我写,写!”余伯海哪敢再扯皮,扯著嗓子惊恐喊道。 陈不仕眼神阴冷的瞥了一眼余伯海,“你想干什么?我动刀了,你却说你要写,消遣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写,我马上就写。”余伯海张慌喊道。 身上的痛苦,让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喊的情真意切,喊的满脸恳切。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侥倖心理。 再拖延一下,肚皮可就彻底的开口子了。 “滚起来,写!”陈无忌喝道。 陈不仕冷哼了一声,將刀收了起来。 余伯海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握住了毛笔。 可提起笔,手腕却哆嗦的厉害根本写不了字。 他深呼吸了几下,左手把住右手的手腕,两只手才勉勉强强控住笔。 写的內容倒是不需要陈无忌再与他赘述。 余伯海自己发挥的可以说相当好。 他不但拒绝了张家的安排,还把张家喷了个体无完肤。 最后印章一用,齐活。 陈无忌和陈不仕二人像两个没事人一般,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吃著羹。 这一番做派,算是让他们两个把悍匪的气势给研究透彻了。 “契书呢?”陈无忌放下饭碗问道。 第132章 再搞个小手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再搞个小手艺 “在这,在这。” 余伯海从身上拿出了另一份由他保管的契书。 这傢伙竟然把契书带在身上,之前还那般嘴硬。 陈无忌伸手拿了过来,“你说你贱不贱吶?” “是是是,贱!我贱!”余伯海弓著腰,点头如捣蒜。 陈无忌给陈不仕示意了一个眼色,两人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对了,你往后应该不至於报復我们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无忌忽然扭头问道。 余伯海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他是真没这个想法。 这俩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这种人,隨时都可以拋家弃业,提起刀子杀人。 可他还有家业,有妻儿老小,哪敢轻易折腾? 相比起来他寧愿得罪张家,换个地方生活,也不想招惹上这种人。 陈无忌与陈不仕离了余府之后,在城中找了个老乞丐,给了几文钱让他跑了一趟张家,將余伯海写的那封信送了出去。 “只搞了余伯海,幕后主使张家却连根毫毛都没伤到,有些不甘心啊!”陈无忌遗憾的嘟囔了一句。 陈不仕往嘴里扔了一颗刚刚顺路买来的果脯,“你还想做什么?除非我们趁著夜色杀进张家,把张明远给砍了。否则,根本无力对付张家,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借用的势力从正面对付张家,你遗憾也没辙。” 这个道理,陈无忌岂能不明白。 人家是豪族,更是朝廷清流。 他们就算是手里捏了一大把张家的罪证,也是求告无门。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张家太过分非要弄死我们,似乎只有山匪夜袭张府这一招了。”陈不仕摇头晃脑说道,“做了,我们就是真正的匪了。” “我以为你会有一些更好的主意。”陈无忌说道。 对陈家隱藏的秘密和底蕴,他还是带了一点希冀的。 但陈不仕並没有给陈无忌这个希望,他嘴角轻嘲的一撇,骂骂咧咧说道:“我有个屁的主意?我只是一个会用刀的读书人而已。” “族里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就没认识几个大人物啥的?”陈无忌不死心的问道,陈家总给他一种藏了万千手段的隱世高人的感觉,说不准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陈不仕瞥了一眼陈无忌,呵呵轻笑了两声,“你看我像吗?大白天的,不要做梦,更不要做这么离谱的梦。” 陈无忌对此颇为遗憾,“帮我牵个线,我想认识认识朱县令。” “你找他做什么?这个人虽然和张家不对付,却也不是什么好人。”陈不仕问道,“你不是还有认识的人吗?他的力量就不能借用一下?” 陈无忌摇头,“暂时不会有什么结果。” 秦斩红虽然答应了,但具体的进展却一直都没有明说。 皇城司直达天听,他们做的事情牵扯到了太多的隱秘,陈无忌也不好多问,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再引火上身。 不过,秦斩红既然答应了应该是会帮忙的。 但在秦斩红给他一个结果之前,陈无忌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任由张家把他的脑袋如杂毛一般隨意揉捏。 思来想去,他把目光放在了朱县令的身上。 打算给县令大人出几个小主意,让他对付张家更有底气一些。 陈无忌说道:“我想见见朱县令,给他送一笔功劳。” “你就不怕被他吃干抹净?”陈不仕问道。 “怕啊,怎么不怕?”陈无忌轻嘲一笑,“但我更怕连累了族人。” 这件事因他而起,可族人没有丝毫怨言的护在了他的身后。 若他只是独身一人,陈无忌一定会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 但,牵扯到了这么多族人,这么多家庭,他不敢轻易做任何决定。 陈不仕深深看了一眼陈无忌,“其实我们陈氏一族一直都很团结,只是因世事所迫,不得不做出一些疏离,不要想那么多。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找人替你引见县令大人。” “好。” 出城之前,陈无忌斥巨资买了二十斤蔗糖。 因为流灾的到来,城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价格暴涨。 但蔗糖的价格却雷打不动,稳如磐石。 不是卖蔗糖的商人多有良心,而是这玩意,太贵了! 在没有流灾的时候,蔗糖就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它要是再涨价估计怕是只能当束之高阁,只可远观不可浅尝的展品了。 就这二十斤蔗糖,花了陈无忌足足十四两银子,心疼的陈无忌直抽抽。 一斤足足七百文的高价。 很多寻常百姓一年的收入,才勉勉强强买得起二、三斤糖。 但,就是价格这么离谱的一个东西,在鬱南城中居然不但有得卖,而且生意还不错。 住在鬱南城中的人,家底看来还是比较厚实的。 “你买这东西做什么?”陈不仕看著陈无忌手中的东西,也心疼的厉害,十四两银子能买多少坛酒,却买了个这玩意。 陈无忌轻笑,“这就是我送给县令的功劳。” “就这?” “对,就这。” 陈不仕不解,“拿这些东西去送礼倒是能算得上是厚礼,可要说功劳,它能当什么功劳?” “你看著就是了。” “神神秘秘的,你还能把这个东西变成花来?” “还真能。” 糖花也是花嘛。 陈无忌要做的东西,正是白糖。 其实要论营养价值和口感,红糖更胜一筹。 可架不住白糖那玩意好看,大禹还没有。 一个好看又没有的糖,届时再添加一些天花乱坠,高深莫测的说明,如果能通过县令的手送呈宫廷,至少他和朱县令能得个赏吧? 如果朱县令有胆量再趁机送上一封自辩请求致仕的摺子。 他应当能在张明远的疯狂打压下挽回一局。 到了这一步,他和张家的矛盾也將不会是只是鬱南地界上,蒙蔽圣听的斗爭,起码能上升到另一个层面。 哪怕皇帝陛下在看了摺子之后连一道旨意都没有。 但张明远一定会也有所忌惮。 爭取到的这一点时间,对於陈无忌而言,已经算是实现了红糖的价值。 而他所能获得的好处,还不止这一点。 朱瑋不知道他和皇城司的人还有交集。 养鸡县令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首先秦斩红就不会答应。 而有秦斩红在,他这也算是在皇帝面前露脸了。 至於他能获得什么,就要看皇帝如何看待白糖了。 但至少,他也算是勉强拥有了一张可以短时间內自保的牌。 第133章 抽空睡个觉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抽空睡个觉 赶在城门关闭之前,陈无忌和陈不仕出了城。 回到家中,吃了点东西,跟霍三娘几人简单说了几句话,陈无忌就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开始了捣鼓。 蔗糖要变成白糖过程非常繁琐。 陈无忌虽是理工科出身,可很多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能知道这些方法,其实还要感谢后世的短视频。 有好几个古法赛道的博主做的视频,流程详细,画面唯美,陈无忌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土狗一向爱看,一直都是一键三连。 只是谁能想到,这些东西他真的会有用到的一天。 將红糖溶解之后,陈无忌先是用了石灰澄清法,此后再用黄泥水淋脱色法,为了弄这些糖他把家里的容器近乎全用完了。 沈幼薇看著陈无忌摆在院中静置吸附的一个个容器,嘴巴撅的跟掛鉤似的,“夫君,你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好好的糖弄成这个样子做什么?我还想偷偷尝两口来著,都没有机会。” “给你们留了。”陈无忌笑道,“去把锅刷了,我给你们做个好东西。” “要用红糖做吗?”沈幼薇眼睛猛地亮了。 “对,等我这个东西做出来,你一定会对我爱的死去活来。”陈无忌笑道。 沈幼薇嘻嘻一笑,“夫君,人家现在就对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呢,裙子都快穿不住了,你看你看,老肩巨滑,老是想往下掉。” 她那模样,勾的陈无忌登时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大手往沈幼薇的细腰上抓了两把,“快去洗锅,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奴家好怕怕呢,恨不得现在就被夫君收拾了呢。”沈幼薇亮晶晶的眼眸里拉著勾人的丝,咬著陈无忌的耳朵,嗔笑说道。 陈无忌心头一阵火热,抓著那臀儿上拍了两巴掌,“快去!” 这小妮子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沈幼薇咯咯笑著钻进了厨房。 陈无忌静了静心,从炕上將之前早早发酵的面拿了过来。 这是他进门之时就计划好的。 买了这么昂贵的东西,若是只搞试验,给家里这几个小馋虫都不做点好吃的尝一尝,可就太过分了了。 將面盆放在案板上,陈无忌掀开盖在上面的布看了看。 貌似……差不多了。 大禹王朝的白面一点都不白,连后世的三道面都不如。 但这已是大禹王朝最好的麦子面了。 不过,这样的麵粉也有好处,筋度高,营养全面,更健康。 陈无忌將发酵好的面从陶盆里扣了出来,加入炼好的麂油和红糖,开始反覆揉搓,直至表面光滑,麵团有了弹性为止。 得益於陈无忌最近在山中的收穫,家里现在一点也不缺油脂。 猪油、麂油、獾子油、蛇油,还有羊油,分门別类的装了好几个陶罐。 麵团揉好后,陈无忌一分为二,又切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小块。 隨后在麵团中间重新加入麂油和红糖之后,重复之前的步骤。 这一次揉只是简单揉几下,让麵团把麂油和红糖包裹起来便可。 “来,烧锅!” 沈幼薇提起裙摆刚要蹲下,一道人影忽然窜了起来。 他麻利的在灶膛塞入稻草,拿蜡烛点燃。 袁进士进来的速度太快,手脚又太麻利,搞的陈无忌都愣了一下。 他这是触犯被动技能了吗? 耳朵这么好使? 沈幼薇將浅浅提了一点的裙摆放了下来,又挪到了陈无忌身边,“夫君,我也想试试。” “多揉一点,有好处。”陈无忌坏笑著,一语双关。 沈幼薇撅了撅粉嘟嘟的嘴唇,浅笑不言。 有袁进士在这儿,她不敢那么放肆。 陈无忌在锅中加入少量的水,然后放上蒸笼,將揉好的饼子放了进去。 “进士,火要小一点。”陈无忌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无忌哥。” 歷经半个时辰的等待之后,第一锅饼子顺利出炉了。 陈无忌先尝了一口,外酥里甜,是小时候的味道。 小时候家里穷,这饼子和麻花一样都是偶尔改善伙食才能吃到的东西。 沈幼薇尝了一口,惊喜的哇了一声,亮晶晶的小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夫君,你说对了,这些吃食真的能让我对你爱的死去活来,好吃。” “端出去,喊一下她们几个,都尝尝。” 陈无忌说著拿了一个递给了袁进士。 “无忌哥,这是白面的,我……我就不吃了。”袁进士咽了下口水,摇了摇头。 “废话怎那么多?吃!”陈无忌將饼子塞给了袁进士。 说起来,今日能吃到这饼,还得感谢一下袁老二。 这麵粉是他先前送来的。 袁进士掰了一半的饼子,將剩下的重新放在了案板上。 “饿了自己拿!”陈无忌说道。 袁进士咧了咧嘴,“无忌哥,我们是僮僕,规矩不能破。你別老是忽悠著我们坏规矩,没有主家的吩咐,伸手拿东西,那是要被打死的。” “我刚刚不是吩咐了?耳背啊?!”陈无忌无语说道。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心思。 兜里没几个银子的时候,他都没在意养这俩兄弟。 现在不为吃食所困,他还会计较这个? 袁进士呆了呆头,忽然將头埋进了怀中。 “对了,这是卖黄皮子的钱,你们兄弟俩自己去分!”陈无忌拿出三百文交给了袁进士,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时,霍三娘欣喜的跑了进来,“无忌,这怎么做的?真好吃。” “白面加麂油加蔗糖,然后揉啊揉。”陈无忌笑呵呵说道,“做法幼薇应该已经学会了,以后交给你们做,我要享会儿清福。” 霍三娘呆了呆,“难怪好吃呢……” “这东西偶尔吃一次就已经很奢侈了,你还想往后天天吃?” “我想吃好点。”陈无忌说道,“不要那么抠搜,一斤蔗糖可以做好多次,至少七八锅这样的饼子是可以的,其实代价不是很大。” 霍三娘这才没有再念叨,“那你想吃了跟我们说,我来给你做。” “嗯。” 陈无忌拿了张饼子在院中的枣树下坐下,就著茶水也来了一个。 这一口饼子,让人在大禹的他差点又穿越回了童年。 也不知道爷爷奶奶的墓这两年还有没有人祭拜? 第134章 好多蝲蛄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好多蝲蛄 陈无忌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复昨日的动作,將各种容器中的红糖,重新淋水分离。 一个晚上的静置,得到白糖数量少的可怜。 不过好处是,有了石灰澄清法这个前置条件,得到的白糖顏色稍微比较纯一些,看著起码有点儿白糖的样子。 陈无忌正收拾的时候,薛红豆忽然走了过来,“老爷,你好像忘了我的鸡鸭,是因为我没有跟你睡觉吗?” “啊?” 陈无忌看著这张不见半分生动,比林黛玉还厌世的脸蛋,半晌无言,“我只是单纯的忘了,跟你我睡不睡觉没关係。” “哦,那老爷今日会记得吗?” “我记著,记著。”陈无忌连声说道。 他现在其实挺怕对上这张脸的,负面情绪容易传染人,一看见搞得他也心里极度不爽,很想给她狠狠收拾一顿。 “还有,以后在家里別摆著这副模样,你的事情我都答应了,你还给我搞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做什么?”陈无忌严肃说道。 薛红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很多时候会忘了去笑,我以后一定记著点,不会给老爷心里添堵。” “知道就好。”陈无忌摇头。 他现在总算是深刻的体会了病娇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个“病”字。 这他娘的真是病啊! “老爷,二夫人前几日跟我说让我多勾引一下老爷,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勾引,老爷能有空的时候睡一下我吗?”薛红豆一脸正经的问道。 陈无忌当场人麻了,“她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因为老爷睡过我了,二夫人说有一就应该有二三四五……后面的我忘了,二夫人说了很长的一串。”薛红豆低著头,语气却平稳而淡然,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连脸蛋都没红一下。 跟她睡觉,陈无忌其实是有压力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之前那唯一的一次,是个例外。 “我知道了,我抽空,抽空……”陈无忌只能如此说了。 “哦。” 薛红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捏著裙子走了。 陈无忌长长鬆了口气,太阳穴一阵突突。 真难搞…… …… 製糖需要一个过程,急不得。 羊铁匠那边有陈不仕几人给製造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现在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去现场盯著。 本应该很忙的陈无忌,忽然发现他居然清閒下来了。 坐在枣树下歇了歇,陈无忌决定上山。 今日盘他一天。 手上的伤如今也好利索了,开弓拉箭什么的也不影响,今日也可以图谋一下大型猎物了,老是跟锦鸡、兔子之类的过不去,也没什么意思。 喊上袁进士两兄弟,陈无忌背上弓,拿上刀出门了。 穿村而过的时候,恰好遇见了眼睛红肿,腿还一瘸一拐的陈群。 “你这回家睡了一个觉怎么了这是?”陈无忌奇怪问道。 看著像是被人给打哭了。 陈群默不吭声的走上前来,將一个布包递给了陈无忌,“无忌哥,我知道我闯祸了,但家里就只有这些钱了,差的我慢慢挣补给你。” “你小子这是没睡醒?”陈无忌抬手將陈群递来的袋子挡了回去,“你昨日签的那个契书確实有些问题,但我已经解决了,你没必要因为此事而自责,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但是!以后涉及到契书这类事情,记住多留一个心眼子,不要隨隨便便就签,大宗交易记得来找我或者去找三叔。” 陈群杵著脑袋,支支吾吾说道:“无忌哥,可那个管事的说,出了事是要赔钱的……” “那契书压根就做不得数,我都说了没事,你非要有点事,把家里这点积蓄全掏了才开心?”陈无忌都被整无语了。 陈群立马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赶紧滚蛋,我还有事,对了,你这眼睛怎么回事?”陈无忌问道。 “被我娘打的……”陈群弱弱说道。 “活该!”陈无忌摇头笑骂了一句。 “我既然说了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你脑补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但是,你谈的那些锅做不得数了,也別惦记了。” 陈群重重点头,“我昨天是被那个人要的数量给震惊到了,一时间昏了头。事后想来也觉得对方来的有些蹊蹺,好像特意在那里等我一样。” “那人说是给庄子上买的,也有些问题,他们那个庄子能有多大?又能有多少人才会用到那么多锅?因为想到这些我才发现……我肯定闯祸了。” “还算不太笨,你能想到这些就好,以后谨慎著点,没什么事了。”陈无忌摇头,“你老娘这一顿揍给你揍得轻了。” 陈群轻声嘟囔了一句,“虽然我做了错事,但我娘做的也不对。” “行了,赶紧回家吧,下午还是跟前两天一样。”陈无忌说道。 陈群弱弱点头。 陈无忌三人穿村而过,上了山。 先照旧在水潭周围看了一圈,陈无忌捞了几只山蟹,以及一堆蝲蛄。 这东西忽然之间多的厉害,隨便一个石板一翻就能看到四五只。 甚至还有扎堆的情况。 陈无忌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地方会蝲蛄泛滥。 这场面,有些惊人。 若是放在后世,仅凭这些东西就能换不少的银子。 “你们两个在这里捞蝲蛄,注意著点身边。这地方蛇虫比较多,如果有什么不对,就高声喊叫,往陷阱那边跑,我先去看看陷阱。”陈无忌吩咐了一句,抓蝲蛄这种事太费时间,让袁进士两兄弟做正好合適。 “知道了,无忌哥。” 陈无忌隨即跨过小溪去了西边。 大的猎物还没看到,倒是先让他看到了飞鼠。 两只蠢萌的小老鼠正在林间嬉戏,陈无忌拔腿就追了上去。 五灵脂是他目前遇到的回报最大的山货,既然遇见了就不想放过。 大概是感受到树下这个人类的不良居心,两只飞鼠迅速穿梭在树枝之间,嘰嘰喳喳的叫著往前面跑去。 它们好像还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崽,居然没有分道扬鑣,而是衔尾奔逃。 “小老鼠,何必这么执著於逃命呢?去我家,往后吃的东西都不需要你们自己找,还有非常舒服的窝,你们只需要开心的玩,然后吃喝拉撒即可。”陈无忌高声喊道。 结果两只小飞鼠跑的更快了,喳喳叫个不停。 虽然语言不通,但听起来似乎並不是什么好话。 第135章 与狼群的战爭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与狼群的战爭 陈无忌一路追赶,渐行渐远。 前方的林子忽然变得茂密起来,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瀰漫。 陈无忌猛地停下脚步,警惕的扫视著周围。 “臥槽了,你们两个小王八蛋这是把我带哪来了?” 林子里有血腥味,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还这么浓烈,明显是新鲜的。 周围怕是会有猛兽。 陈无忌缓缓取下了背在身上的弓箭,弯弓搭箭。 “吼!” 忽然,一道猛烈的兽吼声从陈无忌的左手侧传了过来。 陈无忌脸色猛然大变,扭头就跑。 靠! 是老虎! 当了快一个月的猎人,一直都是陈无忌给猎物挖陷阱。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猎物反向带进陷阱里。 而且给他挖坑的还是两只小飞鼠。 真他娘的离了个大谱。 陈无忌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骂娘。 林子里忽然传来巨大的响动,紧接著一只斑斕猛虎跳了出来。 吼声如奔雷,震的林木哗哗抖动。 云从龙,风从虎,腥风扑面! 陈无忌瞬间头皮发麻。 完蛋!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窜出一只皮毛乾枯,瘦骨嶙峋的老狼。 陈无忌猛地一个急剎车,抬手一箭打了出去。 心態彻底爆炸。 人生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真前有狼后有虎。 可是虎狼这两个东西怎么会凑到一起? 这不科学! 老狼身体灵活的一扭,躲过了陈无忌射出的利箭,如利箭般扑了过来。 这一切说时迟,其实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 陈无忌根本没机会再度搭箭。 他迅速收掉弓箭,抽刀的瞬间就一刀劈了出去。 横刀劈碎了山野的风,迎面落向了老狼那张狰狞大嘴。 这种又老又瘦的狼是最凶残。 瘦意味著它吃的不好,肚子填不饱的狼盯住一个猎物是绝对不会鬆口的,而老则代表著它的奸诈。 狼这种东西智力不低,越老越奸。 横刀带著陈无忌全身的力量重重劈下,一刀斜著破开了老狼的脖颈。 一刀毙命! 万幸,家传的这把刀足够锋利。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老狼扭了一下脖子,还试图躲避刀锋,从另一侧扑咬陈无忌的脸,只不过它稍微慢了一点。 一步慢,就要命! 刚刚那一步,陈无忌要是慢了,没的就是他的命。 陈无忌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快的响动。 他毫不犹豫,扭身迅猛挥刀! 他本以为猛虎扑了过来。 结果,又是一头狼。 陈无忌一刀挥了个空。 那头灰狼四爪腾空,灵巧的躲过陈无忌的刀锋,落在了一旁。 它呜咽著,狼头向下凶残的盯著陈无忌,再度摆出来了进攻的姿態。 周围忽然再度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又有两头嘴角染血的狼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呈一个三角形堵住了陈无忌的前路。 而直到这个时候,陈无忌才发现,最先窜出来的那头老虎受伤了,正匍匐在不远处舔著爪子上的伤口。 它身上到处是爪印,脖子上的位置更是被撕咬掉了一大块。 陈无忌终於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那两只小飞鼠带著他钻进了虎狼的战斗圈。 明明那么蠢萌的两个小东西,怎么心眼这么黑? 他只是想要它们的粑粑,再顺带给它们一个新家而已。 那俩小玩意居然想要他的命! 太可恶了! 虽然明白归明白,但眼前这个地方真的像极了他的葬身之地。 三只狼,一只老虎。 陈无忌虽然力量过人,但终究不是万人敌的项羽、吕布。 这怎么打? 就应该早一点把火药手搓出来的。 唯有那东西才是这虎狼成群的山野间,打猎采山货的必备良器。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滚一边去,你们的同伴死的这么悽惨难道都看不见吗?也想死是不是?滚!”陈无忌怒声大吼,声音自丹田发力,气势十足。 遇见这样的凶兽,绝对不能怂,气势一定要足,要狠。 这样做,至少有一线希望可以震退它们。 三只狼同时间匍匐下了前半身,齜牙咧嘴的呜咽了起来。 它们不但没退,反而更凶了。 陈无忌目光同样凶狠的盯著这三头狼,耳朵隨时注意听著周围的动静。 他怀疑附近还有別的狼。 狼群围攻,很擅长引诱突袭。 几只狼前方引诱,吸引注意力,別的狼埋伏在一旁伺机而动。 这些东西不动则已,一旦动了,盯上的必然是脖子这些薄弱之地。 狼在这些地方和人很像,都以让猎物丧失行动力为第一前提。 它们不像老虎或者熊,全靠力量取胜。 人家是有战术,有技巧的。 陈无忌右手边的那只狼忽然动了,它猛地向前一跃,扑了过来。 “孽畜找死!!” 陈无忌震天一声大喝,迅猛挥刀。 就在这个瞬间,左侧那只狼也窜了过来,咬向了陈无忌的脖子。 “滚!” 陈无忌身体一个侧转,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把箭捅了出去。 刀劈到了空处,倒是左手中的箭结结实实扎在了那只狼的咽喉下面。 只是陈无忌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凌厉的劲风,浓烈的带著腥臭的血腥味差点让他一口气背过去。 后面果然还有伏兵。 陈无忌下意识的想来个驴打滚躲过这一劫,可猛然惊觉,他要是倒在地上后果更麻烦。 狼的速度奇快,他要是稍微慢一点就彻底翻不起来了。 电光火石间,他向一侧倒去的老腰猛地一个扭转,以一个轻则扭伤腰,重则脊椎受损的姿势非常艰难的身体一转,同时一刀劈了出去。 万幸年轻的资本让他的腰只是拧了一下,並不是很疼。 他都不知道身后的狼在哪个位置,完全是乱劈。 但他这无视野的一刀,居然还劈中了。 那头贱的要死偷袭狼,被他来了个一刀两断。 一刀退敌,陈无忌迅速往大树旁边靠了一下。 抬头看去,狼死了已有三只,但还有三只存活。 且不知道周围的林子里还有有没有藏其他的伏兵。 今日这是要交代在这儿啊。 第136章 摸摸虎头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摸摸虎头 陈无忌扶著树大口的喘息著,心里想乐观都乐观不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猛烈的兽吼声忽然响起。 紧接著那只受了伤的斑斕猛虎,猛然跳了出来,如钢索一般的尾巴横空一甩,將一只狼抽了出去,咚一声砸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老虎的力量太大,那只狼的脊椎很明显的断了,软软倒了下来。 在这电光火石的同一瞬间,老虎一口咬住了另外一只狼的脖颈。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只狼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猛虎虽伤,犹有余威。 但陈无忌心里却更苦了。 完踏马个犊子! 陈无忌本以为那头老虎在狼群的围攻下,早已失去了再战之力。 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它虽然伤的厉害,可毕竟是山君,依旧能一巴掌毁灭了他。 老陈心里苦。 趁著老虎跟最后一只狼缠斗,陈无忌悄悄的,缓缓往后挪动了脚步。 只是刚走了两步,林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最后那只狼好像死了。 陈无忌一回头,正好对上了猛虎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 陈无忌嘴角僵硬,站定了脚步。 耳朵不要这么好嘛,这多尷尬啊。 老虎静静的看著陈无忌,那双充满威严与杀气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在这双野性的眼睛里,陈无忌完全就像是个死物。 它看,陈无忌也看。 哪怕马上就要死了,但陈无忌也不能失了人的威严! 就在这时,猛虎忽然席地臥了下来,並將头扭到了一旁。 陈无忌猛地鬆了口气,悄悄的,再度缓缓挪动了脚步。 赶紧跑吧。 不料他这一动,老虎又猛地看了过来。 陈无忌:…… 大哥你啥意思啊? 有什么吩咐你说,我肯定会听的。 猛虎不语,只是静静的盯著。 陈无忌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敢动了。 这老虎虽然没有对他动手,但明显就是不想让他走。 动物的心思你別猜,猜也猜不到。 似是见陈无忌没有了想要逃跑的意思,老虎收回目光,低头开始舔舐自己的伤口。 它外號大猫,是有原因的,不管是姿势还是动作都和猫没什么两样。 狼群给他造成的伤害很大,有很多处伤口都深可见骨。 “虎哥,要不我给你找点儿草药敷一下?那玩意比舔管用。”陈无忌壮著胆子说道,他感觉这头老虎暂时好像没打算要他的小命,那不如试著套套近乎。 虽然蠢是蠢了点,但万一呢? 反正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猛虎扭头又看了陈无忌一眼。 但这一次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那我……去找草药了啊?” 陈无忌死死盯著老虎的反应,缓缓挪动了两下脚步。 老虎这一次没有再看过来。 它好像真的听懂了一样。 低头舔舐著伤口,无动於衷。 有戏,好像真的有戏。 陈无忌一点一点走了出去。 猛虎没有看过来,也没有暴起追他。 臥槽! 这傢伙真听懂了? 缓缓的,陈无忌离开了这片区域,然后发足狂奔。 谁敢相信,这老虎居然还是个通情达理,讲人情世故的。 但,傻子才会真的给它找草药。 赶紧逃命吧。 陈无忌一口气跑出去了大概两三百米,正要鬆一口气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陈无忌猛地一扭头,人彻底的麻了。 那只老虎一瘸一拐,缓慢的跟了过来。 不是,这对吗这? “虎哥,我在找,就是不好找,药材比较难得。”陈无忌彻底的没辙了,装作在周围寻找草药的样子,同时步伐往远处挪。 这老虎,似乎真有点儿成精了的意思。 可陈无忌实在无法相信这傢伙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太不科学了。 陈无忌磨蹭著,试图拉开和猛虎的距离。 可他走,老虎亦步亦趋的跟,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缩减了。 並且,就这磨洋工的片刻功夫,草药居然被他找全了。 这林子里,想找药一点都不复杂。 一脚踩下去,就能踩中两三样。 只是名贵的不好找而已。 陈无忌看了看手中的药材,他牙一咬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虎哥,药找全了,要不你躺下来,我给你处理一下?”陈无忌生无可恋的说著,脑子差点转成了一档下,油门干到底的转速,思索著还没有其他的脱身之策。 猛虎在陈无忌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仰头打了个哈欠,忽然臥下了。 陈无忌目光猛地呆滯。 臥…… 它真的臥下了。 “虎哥,咱俩商量商量,我给你治伤,你可千万別咬我啊!”陈无忌拿手將药草搓揉成了一团,壮著胆子走了上去。 身为一个猎人,他竟然被一只老虎逼得没得选了。 这事的诡异程度仅次於聊斋。 陈无忌步伐沉重的走到了老虎跟前。 它,依旧没有动。 陈无忌也没有在它的眼神中看到杀气。 陈无忌:……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虎哥,先说好,这药稍微有些疼,你可別急眼啊!”陈无忌提醒道。 与虎谋皮就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成语了。 这给虎上药,简直就是他娘的在刀尖上蹦迪。 但更要命的是。 他还没得选。 陈无忌小心翼翼的,將一坨被他搓揉的黏糊糊的草药,拍在了老虎的脖子上。 “吼!” 老虎猛地嘶吼一声,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地面上。 陈无忌被嚇了一跳,一蹦子就跳了出去,“虎哥,我是在救……嗯?” 看到老虎塞满嘴的杂草和泥土,他有点儿懵。 这老虎…… 貌似有点儿讲究。 更令陈无忌震惊的是,他竟然在这只老虎的眼中看到了委屈的眼神。 “我刚刚都说了,药有点儿疼,但是,但是好的快!”陈无忌义正辞严说道。 他好像真的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 “忍著点,乖啊!” 陈无忌抬手將又一坨草药敷了上去。 “吼!” 老虎呜咽一声,低头又是一口土。 地面都被它咬出来一个小坑。 陈无忌再度跳了出去。 他警惕的看了片刻,见老虎没有其他的动作,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几块布,“虎哥,我给你包扎一下,你千万稳著点啊,小心你的牙齿。” 第137章 报仇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报仇 陈无忌手握布条,小心翼翼的再度凑了上去。 老虎咬著满口的泥土和杂草,一动不动的等著陈无忌帮他包扎好了脖子上最严重的伤口。 似乎,它也有点怕陈无忌误会,脖子一直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就那么硬挺挺的扭著,看的陈无忌都觉得脖子酸。 这点小活,给陈无忌干了满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將布条打结,陈无忌狠狠鬆了口气。 童话故事都踏马不敢这么写。 看著老虎毛茸茸的大脑壳,陈无忌忽然有个小小的衝动。 有点想挼…… 他缓缓伸出了手,很轻柔的摸了上去。 臥槽,这手感。 陈无忌激动了。 就凭这个动作,他应该算是站在猎人的巔峰了吧? 这可是老虎脑袋啊,试问还有谁敢?! …… 陈无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帮这头斑斕猛虎处理好了伤口。 他也因此牺牲了一件外裳。 老虎的体型太大,包扎起来格外的费布料。 做完这一切,陈无忌觉著老虎应该会离开,或者放他离开了吧? 结果,它又不! 陈无忌好说歹说的说了一大通,结果他这边脚步一动,老虎立马跟上。 “虎哥,伤口都包扎好了,你这还跟著我干嘛?你別这么搞,我害怕!”陈无忌紧张的扭头说道。 “你也別惦记著跟我回家,我可养不起你。就我这点家底,两天就得被你吃破產。” 老虎不语,只是一味的跟著。 陈无忌走它就走,陈无忌停,它也停。 这给陈无忌彻底的搞懵了。 这老虎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就在这时,站姿有些慵懒的猛虎,忽然浑身肌肉绷起,威严十足的黄色眼眸瞬间杀气迸溅,恐怖的威慑力从身上凶悍的散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日,你可不能恩將仇报啊!”陈无忌被嚇了一跳,慌忙横刀在手。 这头大傢伙要是真对他动手,跑是肯定跑不贏的,只能尝试硬刚。 不料,老虎並没有看陈无忌,反而躡著脚步,窜进了左侧的树丛里。 它走的很优雅,也很沉稳,但压迫感十足。 这是老虎捕猎前的徵兆。 陈无忌正懵神间,林子里传来了一声低吼。 强大的穿透力,让树叶哗啦啦一阵抖动。 陈无忌看不清楚,只隱约瞥见了猛虎奋力一扑的身影。 看起来,这头老虎对他真是齿下开恩了。 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老虎拖著一头麂走了出来。 它走到陈无忌五六步开外,扔下嘴边的猎物,深深看了陈无忌一眼,又抬爪压了压那头已经死透了的麂,缓缓转身离去。 不多时便没入树丛不见了身影。 陈无忌紧绷著的神经放鬆了下来,看著地上的麂,脑子有些空白。 所以…… 这是老虎给他的还礼? 它一直跟著只是为了跟上他,同时找周围有没有猎物? 这头老虎该不会就是他在山顶平台见到的那两只之一吧? 他打到的第一只麂,可就是从那两只老虎的虎口里抢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生死危机算是解除了。 “谢了啊,虎哥,这种好事以后可以多来点!”陈无忌喊了一声。 管他老虎能不能听得懂,自己的態度得有一个。 陈无忌扛起麂还带著热度的尸体,脚步飞快的赶到了水潭边。 袁进士两兄弟並不在这里,潭边只有一个装了一小半的麻袋。 “袁进士!” 陈无忌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片刻后,山上面传来了回应,“无忌哥,在这呢,马上下来。” 不多时,袁进士两兄弟拖著麻袋快步跑了下来。 “哥,你看,好多蝲蛄,可以让我们炒好多顿了。”袁进士邀功一般冲陈无忌展示他们二人的收穫,麻袋都快装了一半了,確实多。 陈无忌还真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蝲蛄。 应该是生態环境太好的缘故。 毕竟,这是几乎没有任何污染的原始环境。 “把东西先放在这里,跟我去搬猎物!”陈无忌吩咐道。 足足六头狼,他並不想浪费了。 “无忌哥,还有猎物?”袁秀才惊讶问道。 “今天运气有些衰,也有些好。”陈无忌笑了笑,“快走。” 该说不说,他今天可真是走了狗屎运的一天。 运气不能说糟糕,反而应当说是好的离谱。 陈无忌沿原路返回,找到了刚刚和狼大战过的地方,“搬!” “无忌哥,你……你遇到狼群了?”袁进士的表情有些惊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搬,搬完就跑,今天山上不太平。”陈无忌左右肩各扛了一具狼尸,拔腿就走。 “我不止遇见了狼群,还碰见了老虎,刺激吧?”他边走边说道。 袁进士两兄弟闻言,哪还敢多言,吃力的扛起狼尸匆匆跟上。 “无忌哥,你居然打贏了狼群和老虎,比传说中的万人敌都厉害!”袁秀才满眼崇拜的看著陈无忌的背影,神色激动而亢奋。 陈无忌步伐飞快,“是我和老虎一起打贏了狼群,我可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把狼群和老虎一起给打贏了。” 那玩意,別说是他了,就算武松来了,也得成为口粮。 这些话袁进士两兄弟都能听懂。 可连在一起的意思,他们就都有些懵了。 什么叫和老虎一起打贏了狼群? 人和老虎还能联手? “无忌哥,你好像在给我们讲话本故事。”袁进士弱弱说道。 “很扯是吧?我也觉得很扯,差点都给我嚇尿了。”陈无忌摇头说道。 方才的事情,他此刻回想起来都有一种恍惚感。 但却是实实在在真实发生的。 “无忌哥,真的啊?”袁进士震惊问道。 “真的。” 袁进士两兄弟满眼的难以置信。 和老虎合作,这事…… 確实是太扯了。 但他们相信陈无忌说的。 所以,这个事就更扯了。 三个人搬了两趟,才將猎物全部弄了回来。 快到水潭附近的时候,陈无忌再度看到了飞鼠。 还又是两只。 那两个蠢萌的傢伙正在枝头嬉戏,蹦蹦跳跳的玩的好像挺开心。 瞧见这俩傢伙,陈无忌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放下肩膀上的狼,迅速弯弓搭箭,“敢把我往狼群里面引,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已有取死之道!別以为我想要你们的粑粑,就会手下留情,给我死!” 第138章 过於礼貌的山君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过於礼貌的山君 不管这两只飞鼠是不是之前的两只,陈无忌就当它们是了。 谁叫它们长得那么像。 利箭破空而去,一只飞鼠应声落地。 经过数次生与死的磨炼,陈无忌箭法大涨。 他现在打移动靶已经相当从容了。 “还有你!跑哪里去!”陈无忌再度搭箭,盯上了另外一只。 因为同伴的死去,另外那只被嚇尿了,正在仓惶逃跑。 “我今日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杀鼠取粑粑!”陈无忌怒喝一声,利箭脱手。 箭矢划破了充满草木清香和腐味的空气,把那只正在滑翔的飞鼠变成了一个飞鼠烤串。 陈无忌冷哼一声,瀟洒收弓。 “这就是胆敢戏弄於我的下场,小孽畜。” 陈无忌三人回到水潭边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放在那里的麂,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无忌哥,这麂好像死了会变身。我明明记得只有一头来著,这怎么忽然间变成了两只?”袁秀才惊讶问道。 陈无忌看向了周围。 林子很安静,只有阵阵鸟鸣迴荡。 他並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一头死去的麂肯定不会变身分裂,把自己从一个变成两个。 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又来还礼了! 袁进士解下身上的刀,拿在了手中,“无忌哥,山上还有別人,他们怕是把我们的猎物想占为己有?” 他以为是別人打到的麂。 “不用担心。”陈无忌摇头。 “秀才,你下山一趟,喊一下你三叔,让他拉牛车过来。” “哦。” 袁秀才领了陈无忌的吩咐,迅速下了山。 “无忌哥,如果不是还有別的猎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头麂?”袁进士还在考虑这个问题,小脸上满是担心。 “老虎送来的。”陈无忌淡淡说道。 “啊?!” 袁进士懵了。 这话他怎么好像有点儿听不懂。 老虎,给猎户,送猎物? 他在老人讲的那些故事里都没有听到过这么离谱的事。 “很惊讶?”陈无忌扭头问道。 袁进士低头,怎么能不惊讶? “惊讶就对了,我也惊讶。”陈无忌轻笑。 神仙岭方圆百姓视麂为山神,但他感觉这山上的老虎才应该是山神。 老虎本为山君,乃山兽之君。 再加上这头老虎今日玩的这一手好活,当个山神很合理。 这傢伙聪明的有些过分了。 “走,我们先把这些猎物运到山下。”陈无忌说道。 袁进士还在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无忌哥,要不我往下运,你在这儿先盯著,万一不是老虎,而是有人真盯上了我们的猎物呢?” “不用担心,这头麂一看就是被猛兽咬死的,不是猎人的手段。”陈无忌扛起麂,顺手又提起装了蝲蛄的麻袋。 袁进士仔细看了看那头麂的伤口,瞬间疑问和担忧没了,只剩下了不知道该怎么去想才能合理接受的震惊。 同时间,他看向了陈无忌的目光也变得崇拜了起来。 无忌哥身上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运气好就算了,居然连老虎都亲近他。 这方圆的猎户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个,袁进士就从来没有听说哪个猎户有这样的本事。 陈无忌和袁进士从山上搬了两趟,陈不仕和袁秀才也来了。 看到堆的如小山一般的猎物,连陈不仕都被震惊到了,“乖乖,两头麂六匹狼,你这伤势刚好就大发神威了?再这么下去,山上的狼怕是就要被你给杀绝了。” “晚上吃狼肉!”陈无忌笑道。 “狼肉不好吃,你要是愿意把麂腿给我分一条,对於你指挥我跑腿这个事情,我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嫌弃的瞥了一眼,“让你跑这么点腿的代价可真大,狼肉,爱吃不吃。不过,我可以给你准备两坛酒。” “吃!谁不吃谁孙子!”陈不仕喊道,“抠门玩意,天气这么热,不早点吃肉就坏掉了。別省著好吃的吃不好吃的,反倒最后还得吃坏肉。” “没事,现在家里有条件醃,这天气做风乾肉就非常好。”陈无忌说道,“你往车上装一下,我歇会儿。” 陈不仕:…… 陈无忌几人拉著满满当当一车猎物穿村而过,引来了无数村民围观。 再次见到他们敬畏的山神变成了陈无忌箭下的猎物,今日倒是没人阴阳怪气,说陈无忌明日必暴毙之类的话了。 更多的反而变成了夸讚和艷羡。 自打陈无忌把袁家兄弟变成了两座光禿禿的坟塋之后,已经很久没人喊他陈傻子了,哪怕是不熟悉的村民,见了也会热络的招呼一声。 “无忌,你这狼肉卖不卖?”有村民围上来问道。 自从陈无忌进山打猎之后的老惯例又开始了。 “卖,四文钱。”陈无忌说道。 狼肉確实不好吃,但好歹是肉。 从陈无忌这儿买比去城里要省好多。 城里的肉价最近和粮价一样飈的飞快,城里人都吃不起了,就更別说村里人了。他们哪怕想改善一顿,给孩子吃点肉都已做不到了。 有村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家里没余钱了,我拿鸡蛋换行不?” “行啊,粮食也行!”陈无忌喊道,“要换的要买的,等会儿都上我家,我得先歇会儿去,跟狼群干了一架,搞得我腿肚子现在都还有些软。” 村民又是一阵惊嘆和夸讚。 人一旦起势,起码錶面上那些不好听的话都消失了。 打发走了围观的村民,陈无忌赶著驴车回了家,並以一坛酒的代价將陈不仕留了下来,帮他处理猎物。 这么多的肉需要儘快剥皮处理,该醃製的醃製,该风乾的风乾。 这么热的天气,放个一天苍蝇都得扎堆。 袁进士两兄弟则被陈无忌打发去城里採买。 处理肉需要不少的香料和盐巴,还有陈不仕心心念念的酒。 陈无忌和陈不仕卸了车,连家门都没有进,就摆开阵势忙活了起来。 沈幼薇听到动静,晃著满头秀髮噔噔跑了出来,“夫君,家里有客呢,你別忙活这个了,先见一见。” “谁啊?”陈无忌放下手中的刀子问道。 第139章 张秀儿登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张秀儿登门 沈幼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无忌,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酸味儿,幽幽说道:“一个姓张的,长得很漂亮的姑娘,还是个大家闺秀呢,身边跟著侍女和僕从,坐马车来的。” “名字叫秀儿?”陈无忌问道。 沈幼薇的莹润的小嘴巴瞬间吊了起来,“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看样子关係不浅呀夫君,只是人家那身份,做妾怕是不会乐意呢。” “快別酸了,那是你仇人的女儿。”陈无忌无语说道。 这傢伙,再说下去,醋罈子该要彻底的打翻了。 “哎?”沈幼薇一怔,“张明远的闺女?” 陈不仕闻言,脸色也微微一变,“张明远的闺女怎么会来找你?” “估计是为了给他父亲治病,我之前偶尔见了一次,治好了她的一点小毛病。”陈无忌说道,“我去看看。” 陈不仕拦住了他,提醒道:“顺带旁敲侧击一下,问问张明远在鬱南的布置,能问多少算多少,她知道的东西应该比外面的人多。” “知道了。”陈无忌点头。 沈幼薇气鼓鼓的攥紧了拳头,“好想打死她,我看她不顺眼原来是有原因的。” “你可別乱动,这个仇我给你报,不用你亲自动手!”陈无忌还真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沈幼薇气呼呼的抱住了双臂,“我没那么衝动,本姑娘是成大事者,能忍,我忍,我先忍著。啊……气死我了。” “乖,先忍一忍。”陈无忌拍了拍沈幼薇的脑袋,进了院子。 对於张秀儿到来,陈无忌完全没想到別的地方。 譬如是打探一些消息什么的。 这东西太不现实,於人家而言,也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谁又会把无意间爬到脚面上的虫子,当个敌人去非常慎重的对待呢? 虫子而已,弄死就是了。 不大但花开的极为繁盛的枣树下,霍三娘正陪著张秀儿坐著。 “秀儿姑娘今日前来是有何事?”陈无忌开门见山问道。 张秀儿起身,颇为客气的冲陈无忌微微頷首,旋即说道:“家父的头疾近来愈发严重了,方圆的名医都请到家里看了,皆束手无策。” “我本不欲打搅先生,但事关家父病情,只能冒昧登门,还请海涵。” 张秀儿比他爹像个人多了。 “娘子,帮我泡杯茶。”陈无忌说著,抬手示意张秀儿坐下聊。 “连宫中御医,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我一介乡野猎户又能有什么办法?令尊近日怕是操劳的事情太多了,歇一歇或许管用。” 张秀儿轻轻嘆了口气,“家父自从归乡之后,族內族外的事情皆需他亲力亲为,虽有我两位兄长从旁帮衬,可举凡大事,兄长们也做不得主,还是需请示家父。我也曾劝过,但无济於事。” “还望先生能想想办法,秀儿感激不尽,愿奉百金为诊资。” “百金啊,还真是有些诱人,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陈无忌轻嘲摇头,真够豪横的,城外流民遍野,为了一顿饭食卖儿卖女卖自己,可堂堂御史大人,抬手就是百金起步。 这世间的差距,何其荒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陈无忌继续说道:“心病需要心药医,头疾也需从根子上入手,再辅以药石。我们常言说,因为某某事情而头疼不已,这並非只是一个比喻。事,確实会让人头疼,越是麻烦的事,头越疼。” “若名医皆束手无策,秀儿姑娘不妨从事上下手,然后再延请名医看一看,届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陈无忌的坑挖好了,而张秀儿也跳的毫不犹豫。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陈无忌这话有什么问题,蹙著眉头就跟陈无忌吐槽了起来,“家父做的事情我极少打听,他一向不喜欢我身为女儿身去掺和家里的事。我也是通过兄长才听闻了一些事,確实挺烦人的。” “家父近来为流民之事而烦恼,王县令不作为,处处使绊子,致使家父的很多办法都不得施行。” “除此之外,朝中似乎也发生了一些事。我听兄长念叨过几次,好像是……河州通判上了摺子弹劾家父,还有……好像还有一个来著,我给忘了,总之家父最近遇见的事情挺多的。” “这些事,我一个女儿家,別说是为家父出谋划策了,连打听一下都要被他斥责,如可奈何?” 陈无忌两手一摊,“如此,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拜託先生,救救家父,小女感激不尽。”张秀儿起身,诚恳说道。 陈无忌一脸无奈的说道:“令尊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確实无从下手。若能治,我也很想挣了秀儿姑娘的百金诊资。” 张秀儿幽幽嘆息了一声,神色楚楚可怜。 陈无忌见状说道:“我方才说的办法,秀儿姑娘可以想办法试试,从事上下手,让令尊放宽心绪,莫要操劳过甚,情况会缓解的。” 他话都这个程度了,但张秀儿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先生,能不能隨便开个方子,我拿去给家父试试?” 陈无忌实在想不明白她对他哪里来的这么大信心。 苦笑了一声,陈无忌说道:“秀儿姑娘,方子不是乱开的,恕我爱莫能助,你还是另寻他策吧。若能治,我也不会与你说这些。” “那好吧,叨扰先生了。”张秀儿端庄起身,又很客气的跟陈无忌頷首一礼,这才带著她的侍女离开了陈无忌家。 她前脚走,后脚霍三娘端著泡好的茶走了过来,“走了?” “嗯。”陈无忌轻笑说道,“娘子,我是真的渴了,不是为了把你支开。” “一样,我在旁边,你们谈话也多有不便。”霍三娘將茶壶放下,给陈无忌倒了一杯,状似隨意的问道,“她来找你什么事?” “她先前没说?”陈无忌喝了口茶问道。 霍三娘摇头,“她只说是你的故交,特来拜访,我还纳闷你从什么地方认识这样的大家闺秀,她应该是官宦之家出身吧?” “张家大小姐。”陈无忌说道,“找我给她爹治病,我哪敢啊!” 第140章 三选一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三选一 霍三娘暗暗咂舌,“身份可真够高的,不过,你什么时候会治病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几个偏方而已,她的一点小毛病被我碰巧治好了,或许因为这个,让她觉得我是个不出世的名医,误会有些大了。”陈无忌说道。 “若我真有那治病救人的本事,我早就开医馆去了,何必担著风险上山打猎?当郎中肯定比打猎舒服,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霍三娘温声笑道:“你治好了她的病,她自然信任你。” “不明所以。”陈无忌摇头。 “娘子,准备一些竹竿,今日猎物比较多,需要风乾、醃製的不少。” “不卖了吗?”霍三娘问道。 “不卖了,最近流灾严重,肉留著我们自己吃,皮毛卖掉就行。” “好。” 陈无忌喝了几杯茶,就出去和陈不仕一道处理猎物。 “弄到什么消息没有?”陈不仕甩了甩黏连在手上的油脂,抬头问道。 他已经快把两头麂都分割完了。 “还真搞到了一点消息。”陈无忌说道。 “张明远跟河州通判不对付,被此人弹劾,张秀儿说还有一个人,只是她记不得了。” 陈不仕活动著腰杆,一边说道:“河州通判我记得好像姓韩,贫寒出身,此人在河州倒是办了不少的事,有清名。” 顿了一下,他忽然说道,“你如果要送功劳,倒不如送给此人。” 陈无忌摇头,“我觉得还是送给朱县令更好一些。” “为何?”陈不仕疑惑问道。 陈无忌不假思索,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们陈家的根基在鬱南,而在鬱南这一亩三分地上,县令拥有更多的实权。” “还有一个原因是,通判与知州本就是天然的政敌。他就算有了功劳,恐怕也没有办法说服知州对张家动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有实权的官吏,利用他手中的职权把张家撕开一个口子。这一点,县令和知州都能做到,但通判不行。” “他的职权已既定了他能做的最多的,就是上奏弹劾。” 陈不仕摇头,“那你怕是对通判的职权有些小瞧了,通判能直接裁决户口、诉讼、水利、钱粮等政务,且能一票否决知州的政令。” “別跟我卖弄啊,我说的是在张明远这件事上。”陈无忌说道。 “张明远摆在明面上的事是贪污受贿,侵占百姓田產,这哪一样归通判直接负责?如果百姓上告,倒是能落到他手中,但问题是要有人上告。” “相比起来,县令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虽然官小,但涉及地方上的实权更多。只要他有底气,肯放手施为,可以从很多个方面去撕咬张家。” “御史的权力放在朝堂上虽说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能,可他却没有影响地方具体事务的权力。” 陈不仕想了一圈,点了点头,“有些道理,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人我已经托请了,现在就看县令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了,你准备的礼物呢?” “在院中,等会给你长长见识。”陈无忌神秘一笑。 这个土包子一定没有见过白糖长什么样子,得给他开开眼。 陈不仕翻了个白眼,“好,我看你能让我长什么见识!” 耗费將近两个时辰,陈无忌和陈不仕终於搞定了这足足八头猎物。 看著渐渐朝著西山靠拢的太阳,陈无忌忽然想起了一个事。 他貌似还得去宠幸秦斩红…… 又给忘求了。 还计划著跟陈不仕吃个酒。 这吃个屁。 招呼袁进士两兄弟洗了一些蝲蛄。 陈无忌炒了一大锅,给陈不仕盛了一盘子后,便客气的將他请出了门。 让他带著菜带著酒去找陈骡子喝。 对於陈无忌这种行为,陈不仕没有丝毫的不適,反而极为满意。 他在乎的压根不是和陈无忌一起喝酒,只是酒菜而已。 陈无忌拿食盒装了一封炒好的蝲蛄,在傍晚时分离开了家门。 夜不归宿去找別的女人玩,这个藉口可不太好找。 陈无忌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给霍三娘她们编了个宴请亨通商行少东家,谈一谈往后合作的理由。 …… 三里舖。 陈无忌赶到的时候,秦斩红正在备马。 段英雄站在一旁,疯狂给陈无忌使眼色。 只一眼,陈无忌就明白了。 这女人又准备杀到他家去找他。 在秦斩红髮火之前,陈无忌率先一步,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说道:“给你准备一点好吃的,稍微耽搁了一些,不算晚吧?” 秦斩红明亮的眼波里泛著杀气,握紧了手中马鞭,“山野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莫不是又在为你迟来找理由!” “山珍海味可是好吃的代表,它们无不来自山野海疆。”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从马上跳了下来,沉著脸说道:“段英雄,准备绳子,这东西要是不好吃,给我把他绑树上抽五十鞭子。” “是!” 陈无忌:…… 等会一定撞死你! 陈无忌拎著食盒走进了秦斩红的房间。 因为路途较近,爆炒蝲蛄还是热著的,並不需要再加热,就能直接吃。 一袭红裙的秦斩红翘著修长的双腿,一脸嫌弃的夹了一个,“这如何吃?” “咬著吃。” “我问你吃哪个位置?” “牙口好全部都能吃,牙口一般就吃尾巴和虾黄。” 秦斩红不爽的斜乜了陈无忌一眼,很小心的浅尝了一口。 “如何?”陈无忌笑呵呵问道。 秦斩红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剥虾。 吃了七八个后,她歪了歪头,语气平淡的吩咐了一句,“去把门关上。” “不进城了?”陈无忌问道。 她这个眼神一出来,陈无忌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癮大的简直离谱。 “去,但並不妨碍我先玩一玩我的玩物,你说呢?”秦斩红戏謔轻笑。 陈无忌骤然黑了脸。 女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换个说法,要不然不伺候!”陈无忌扭头傲然说道。 秦斩红审视的看著陈无忌,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謔的笑意,“你想要什么样的称呼?” “夫君、老公、爸爸三选一。”陈无忌说道。 第141章 秦斩红的条件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秦斩红的条件 秦斩红眼帘微垂,“后两个是什么意思?” “我老家的方言,夫君和兄长的意思。” “你想听哪个?” “让你喊夫君肯定不现实,我也不奢求,喊个兄长总不过分吧?” 秦斩红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有先见之明哦,但为何不让我直接喊你兄长,反倒是要用方言。” “不用方言,你能喊得出口?” “不能!” “那不就得了。” “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秦斩红那双魅惑的眼眸弯了起来,忽然踢掉脚上的鞋子,將那小脚放在了椅背上。 “帮我捏捏脚,捏捏腿,我就答应你!”秦斩红嘴角噙著笑意,目中带著如水波般分明的挑逗。 这哪是什么条件啊,这不纯纯送菜嘛! 强忍著发笑的衝动,陈无忌的表情变成了愤懣不乐的模样。 装,必须往死里装。 他坐了下来,握住了秦斩红小脚。 开始按了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行吗?”陈无忌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闷闷问道。 “还別说,你这捏的竟然还挺舒服。”秦斩红有些意外的讚嘆了一句。 陈无忌轻哼说道:“我本来就会。” 学中医的掌握穴位是前提,这点手法他还真认真学过。 秦斩红水波荡漾的眼眸里忽然泛起一丝危险的光芒,“这么说,你经常给別的女人这么按了?” “我学过几日的郎中,按的是穴位,你想什么呢?”陈无忌无语说道。 带点儿癮的女人想法都这么不正经。 秦斩红不悦的瞥了一眼陈无忌,,“往上点儿。” “啊?还网上?那还是腿吗?”陈无忌说道。 “隨便你,反正我不介意。” 秦斩红抱著双臂饶有趣味的看著陈无忌,依旧占著高姿態。 她似乎认为,哪怕到了这一步,依旧还是她在惩罚陈无忌。 可很快,她的神情就变了。 …… 陈无忌喜欢主动的女人。 更妙的是,秦斩红很愿意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 照这个趋势下去,距离完全开发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这种喜欢陈无忌暂时还不能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免得戳破这点东西让这女人暴走。 这让陈无忌颇为遗憾。 风歇雨后,秦斩红整理好了裙子,吃吃娇笑道:“今日还算不错,比之前勇猛了许多,那就叫你一声吧。” 陈无忌:…… 虽然他喜欢主动的女人,但她一点也不喜欢秦斩红这说话的口气。 刚刚还是收拾的轻了。 “那你叫吧。”陈无忌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句。 秦斩红抬眸,“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陈无忌:“……?!” “你这是在逗我玩呢吗?” 陈无忌一脸无语的看著她说道。 秦斩红吃吃笑了起来,凑近陈无忌的耳边,乖巧的喊了一句。 “这下,满意了吗?” 陈无忌登时笑出了姨夫笑,满意了。 很满意! 就是可惜有点不是时候。 这时候喊稍微差了点意思,但也还行。 秦斩红穿好了衣裙,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秀髮,“走吧,跟我进城。” “你不去沐个浴?” “去城里开间客栈,此地多有不便。”秦斩红说道。 第142章 被坑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被坑了 陈无忌和秦斩红卡著鬱南城关城门的最后一刻进了城。 秦斩红熟门熟路的走进了一家名为醉八仙的酒楼,要了两个房间。 这是一家集吃饭住宿於一体的酒楼,比李四分茶的规模还要大许多,楼高足有五层,是整个鬱南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之一。 秦斩红要的房间在最高的五楼,推开窗一眼能看尽半个鬱南城。 陈无忌住的这间房窗户恰好对著北边,东市、县衙、李四分茶这些他熟悉的地方一眼全部都能望见。 甚至於,隱约还能看见羊记铁匠铺前不断躥升起来的火苗。 不出意外,老羊这会儿肯定还在拼命。 就欠下的那些铁锅,他这几日想休息是不可能了。 房门忽然被推了开来,秦斩红连个礼貌都不讲,就直接走了进来。 她手中拎著一壶茶放在了案几上,婀娜妖嬈的身姿如扶风柳一般往榻上一倒,將右胳膊支在窗欞上,侧头看向了外面有些冷清的街头,“你就不好奇,我今日为什么喊你进城?” “你们皇城司的事情,我不想多打听,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也別跟我说。”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轻笑,“告诉你也无妨,不用这般紧张。” “鬱南背靠神仙岭,山中有很多的宝藏,这一点你身为猎户该是清楚的。话说,你为什么只打猎,从不惦记著弄一些名贵的药材呢?据我所知,有些人靠著採药可是弄到了海量的银钱。” 陈无忌有些茫然的看向了秦斩红,“你喝得是茶,怎么说话跟喝大了似的,说的是山里的宝藏,怎么忽然又扯到药材上去了?” “药也是宝藏嘛,只是忽然想起了而已。”秦斩红慵懒说道。 陈无忌摇头,“谁靠著在山里採药弄到了海量的银钱?运气有这么好?寻常的药材倒是不少,可真正名贵的目前我还没遇到。” 不过他活动的区域比较固定,没遇见,好像也不算稀奇。 秦斩红轻笑,“有些人。” 陈无忌无语,“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那你在山中有遇到矿產吗?譬如铁!”秦斩红问道。 陈无忌直言,“我不认识。” 这个东西还真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如果把铁矿石摆到他的面前,他或许还能猜一阵。 可要是在野外遇见,他九成九的概率认不出来。 秦斩红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反而很突兀的问道:“你知道这家酒楼是谁的吗?” 陈无忌盯著秦斩红上下看了看,“话说,我刚刚搞得好像不是你的脑子吧?怎么说话顛三倒四的,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点!” 他都快被秦斩红这跳脱的思路给整懵了。 秦斩红翻了个小白眼儿,“我最近查到了一些东西,醉八仙是张家与西南夷交易的据点。每月的中旬,西南夷的商队会从河州而来,打著贩卖香料的幌子转悠一圈之后,在此地休整,然后拉走铁矿石、盐巴和名贵药材。” “我刚刚说的有些人就是张家,他们一直派人在山中採矿,採药,然后走私给西南夷。这条商道是张家非常重要的一个营生,为此他们甚至不惜代价在沿途养寇,劫掠他人,保护自己。” 陈无忌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西南夷是大禹西南多个小国的合称,甭管他们自己叫自己什么,在大禹官方的记录中,全部都是夷。 “你跟我说这些东西没事?”陈无忌沉声问道。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大不了把你一刀砍了唄。”秦斩红莞尔,笑的风情万种,直勾人的小魂。 陈无忌:…… 秦斩红咯咯笑了起来,“既然我跟你说,那自然是可以说的。” “所以今日是张家和西南夷交易的日子?”陈无忌慎重问道。 秦斩红指了指楼下,“二楼住的客人就是那些西南夷。” 陈无忌隱约猜到了秦斩红今日带他来的目的,但又有些奇怪,“盐铁乃是朝廷专卖,有这一条应该足以要了张明远的小命。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都已经掌握了线索,连对方交易的具体日子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带人暗中包了此地,来个人赃並获,反而孤身前来?” “我的身份暂时还未到泄露的时候。”秦斩红摇头,“今天不是我孤身前来,而是你孤身前来,要查这个案子的人是你哟。” 陈无忌的眉头瞬间拧到了一起,“你在给我开什么玩笑?” 这女人癲了吧? “你不想搞垮张家?据我所知,张明远对你可是下了必杀令。”秦斩红幽幽说道。 “周不平是张家耗费了大量钱粮养起来的,在鬱南的位置很关键。你觉得你是个小人物,可在张明远那儿,他可是恨死了你这个坏他好事的小人物。” “我有更好的办法,不需要闯这龙潭虎穴!”陈无忌摇头。 “我看你纯纯就是想搞死我,我本来就快凉了,你还给我挖这深坑。且不说我能不能从对方的老巢里查到什么东西,哪怕侥倖查到了,只要消息有一点泄露,张明远一定会不择手偶弄死我的,等不到天亮的那种。” “除非你有十足的理由说服我,否则我不会趟著浑水。” 张家和西南夷的交易必然慎之又慎,绝对少不了明里暗里的护卫。 他跟个傻子似的一头扎进去,不是纯纯找死? 这女人对他好像有点儿过分高看了。 “你在山上强行夺走我少女身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怂!”秦斩红恼怒说道。 陈无忌尬住了。 这个把柄秦斩红怕是得拿捏一辈子。 “你先说要怎么做吧。”陈无忌嘆了口气说道。 看在人家身为皇城司的大官,不但没有要他的小命,还那么大度的隔三差五送温暖的份上,先听听吧。 如果刨除身体上的这点关係,这个女人实际上比张家更难缠。 得罪不起啊! 秦斩红展顏轻笑,带著几分娇嗔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放心吧,我可捨不得你死,你死了谁来给我暖床?我们这一次能不打草惊蛇最好,西南夷和醉八仙帐房的身上都有一本帐册,那是他们对帐用的东西。我们今日的目標就是这两本帐册,搞到其中之一便可。” “我们是有的放矢,不是叫你如无头苍蝇一般去乱碰,只要帐本!” 第143章 搞一把大的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搞一把大的 陈无忌人麻了。 帐本这种事关机密,关係著张明远狗命的东西,人家怎么可能隨便乱放,必然是在最核心的地方。 有的放矢说的轻鬆,想要找到却无异於趟刀山火海。 看秦斩红的態度,皇城司这一次来鬱南的目的,怕就是为了张明远。 如果仅仅只是为他,秦斩红应该不至於这么卖力。 “说说你的计划!”陈无忌面色深沉。 “没有计划!”秦斩红摇头,“我想了好几日都没思索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可他们的交易日一月只有两次,错过今日,就得等一个月,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陈无忌:…… “所以你就打算蛮干?直接偷?” 秦斩红点头,“我来偷,你在外接应我。” “如果事情败露,我来扛雷,替你遮掩身份?”陈无忌问道。 “是!” “那不我们两个都死翘翘了?” “嗯……差不多,皇城司的身份绝不能泄露,这事关朝廷大计!” 陈无忌半晌无言。 “你对我可真好!” 秦斩红眼神水润润的看著陈无忌,咬了咬唇,娇滴滴说道:“作为在山上强行夺走我我的男人,现在该是你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了,如果你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我今晚陪你一整晚如何?” “少来!一整晚,也不知道到底是咱俩谁开心!”陈无忌无语说道。 秦斩红幽怨的瞅著陈无忌,嘟囔道:“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看著有些人好像妖精上身的模样,陈无忌被整自闭了。 “朱县令知不知道此间之事?”他岔开话题问道。 “应该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秦斩红收起玩笑的姿態,认真问道。 “此人可信吗?” “在张家之事上倒是勉强可信。” “如果朱县令以窝藏匪寇之名,將醉八仙的人全部带回县衙,帐册是不是就露在了明面上?” 秦斩红摇头,“鬱南县衙早已成了筛子,除了朱县令,剩下几乎全是张家的人。朱县令若调动兵马前来,届时不但找不到帐册,恐怕还会被扣上一顶要命的帽子,此举就是给张明远递刀。” 陈无忌有些头疼,“这老登在任多年,难道就没培养出几个心腹?若以心腹先行一步,控制住酒楼里的人,然后再调兵前来,便可成事。” “有,但不过小猫两三只罢了,滥竽充数尚可,可要真做些什么,力有未逮!”秦斩红摇头,“况且,我也不放心让帐册落到他的手中。” 陈无忌有些无语的骂了一句,“我还以为这老登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是个废物,真是高估他了。” “其实,在张家的阴影笼罩下,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秦斩红说道。 陈无忌喝了口茶,慎重说道:“我先捋一捋,也就是说这件事,你们皇城司不能出手,你把希望全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对吧?” “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確实是。”秦斩红也认真了起来。 “我们此次前来鬱南,为的就是调查张明远。而且我们不是第一拨人,在这之前皇城司曾派遣了两路人马,皆不明不白全军覆没。” 陈无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中却难免惊讶,“一个张明远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他在朝中有背景,且很深厚。”秦斩红说道。 陈无忌点头,“明白了。” 难怪秦斩红寧愿以他身边人的身份行事,都不愿意显露皇城司的背景。 先后三波人马调查。 若不出意外,这怕是皇帝和朝中某位大臣的博弈。 秦斩红收起慵懒的坐姿,神色间带著几分凝重说道:“这件事如果你能帮我最好,若拒绝,我也不强迫你。你在外接应,若事情不对,立马撤,可以不用管我。” “今晚的事情风险有些大,顺带我与你坦白一些事情吧。坦白讲,在那日下山后,我给你安排至少十余种死法,但我最后都忍了。你拿走了我的少女身,那你就是我夫君。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那么厌恶,这是前提,否则你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明白!”面对这个问题,陈无忌实在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其实他一直都是心存感激的。 陈无忌打断了秦斩红忽然到来的煽情,严肃问道:“你在城中有没有人手?” “有。” “几个人?” “三人!” “足够了,召集他们,放火烧了醉八仙,其他的事,我来处理!”陈无忌沉声说道。 秦斩红蹙眉,“你如何处理?” “趁乱劫走商队和醉八仙的帐房,只是有帐本这样的死物,证据还是太匱乏了。既然要做,那就顺带把商队和醉八仙上下的口供全留下来!”陈无忌沉声说道。 “一封死物,以张明远的背景想要推翻太简单了,人家只需要找个族中子弟顶包,就能很轻易的把我们冒著生命危险弄到的东西化为虚无!” 秦斩红並没有反对陈无忌的意见,只是惆悵说道:“可我们只有五个人,如何劫走他们?西南夷的商队足有二十余人。” “这你不用了,我去找人手。”陈无忌说道。 “如果能找到人手,就按照这个行事。若找不到,便只能採取你的办法了,总之我不会拋下你的。劫走之后,安置这些人的地方,你应该有吧?” “有。” “那就行了,我出去一趟。” 陈无忌下定了决心搞一把大的。 哪怕他和秦斩红之间没有任何关係,他们两个都是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有著共同的目標。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小心一些!”秦斩红忽然起身抱了抱陈无忌,“以后,我让你主动,还有……谢谢。” 陈无忌轻笑,“我只能说你的眼光真好,找了这么好一个夫君。” “呸,不要脸,我只是觉得那天在山上……挺舒服的而已,可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秦斩红轻嗔。 陈无忌满脸惊讶的喊道:“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原因吧?” “三个都是原因不行啊。” 陈无忌笑了起来。 神仙岭確实能算得上是他的福地。 第144章 张老不为人知的手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张老不为人知的手艺 陈无忌出了客栈之后,直奔慈济斋。 夜色刚刚笼罩的大街上,行人渐少,只有零星数人脚步匆匆而过。 鬱南偏远之地,仅有城南才有一些夜生活,那里舞动著手绢,常常敞怀待客的姑娘们总是通宵达旦。 慈济斋还没有关门,虚掩著的门扉里一盏油灯昏暗的亮著。 张老正眯著眼睛正在柜檯后面扒拉著算盘,时不时抬头挑一下老是向下弯的灯芯。 小鱼倚在门口脑袋衝著大街的方向一晃一晃的打著哈欠。 陈无忌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昏昏欲睡的小鱼。 看到是陈无忌,他的眉眼间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喜色,“师兄,你来了啊!” “我什么时候上升到师兄了?”陈无忌一脸懵的问道。 小鱼嘻嘻笑了起来,“我自己认的。” 陈无忌:…… 张老揉了揉眼袋沉重的眼睛,“这般晚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想跟您老借一下小鱼。”陈无忌拱手说道。 小鱼脚步灵巧的一跃,滑行到了陈无忌身边,“师兄,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是要去干架吗?我可以的!” 陈无忌惊讶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卦?” “真的啊?”小鱼不但没怂,反而眼睛亮的跟灯盏似的。 这给陈无忌整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在来的路上他想了一箩筐的主意,甚至备好了二十两的巨资,打算请这个跟猴子一般敏捷的医馆学徒动用一下他的手段。 结果,他竟然对打架这么热衷! 这……对吗? 小鱼的身手非常適合今晚这个场合,在跟秦斩红说的时候,他就是陈无忌心中预留下来的后手。 如果绑架不成,那就保底把帐册弄到手。 “无忌,得罪了什么人?”张老沉声问道。 “我想请小鱼帮我偷个东西,但请张老放心,这並不是偷鸡摸狗,不损道德,这件事能拯救鬱南成百数千的百姓,只是风险极大。”陈无忌说道。 顿了一下,陈无忌看向小鱼说道:“我的想法是,掏钱请小鱼出手。” 小鱼无所谓的一摆手,“师兄,你我师兄弟谈钱多俗啊,不要钱。只需要你往后在师父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让他少打我就行了。” “很危险,你认真想想,对方都是一些暴徒!”陈无忌严肃说道。 也许小鱼在外经常打架,对打架这种事比较熟稔。 但今晚这个架绝对不是他理解和认为的那种打架。 “没得事师兄,包在我身上!”小鱼信誓旦旦说道。 看他这般自信满满的模样,陈无忌反而越发的不放心了。 张老深邃的目光静静看了陈无忌片刻,说道:“让小鱼去吧,若只是偷个东西,应当无碍,我更担心的反而是你。具体的事情你不说我也不就问了,但是,若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速速回来。” 陈无忌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多谢张老,非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这件事如果说出来了,你和小鱼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张老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柜檯,有些吃力的將一个药箱搬了出来,“那就不要说了,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好奇心没有那么重。” “不过,既然是为了偷东西,那就最好不要上升到打打杀杀,我给你配个方子,晚上让他们睡个好觉。” 陈无忌表情狠狠一呆,“师父,还有这样的方子?” “自然是有的,以西域奇药曼陀罗花为主药,辅以闹羊花,醉仙桃花等其他的九种药草,燃烧出的气味一圈牛都能轻易放倒。”张老淡笑说道。 “我们是医者,能用医术解决的麻烦,就不要学那些匹夫打打杀杀了,太危险。你跟小鱼都是好孩子,哪个出了事我都不放心。” 小鱼纵身一跃坐在了柜檯上,“师父,你真觉得我是好孩子?” 张老脸色一黑,抽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打,“你个蹬鼻子上脸的玩意,老夫才只是夸讚了一句,你就敢坐到柜檯上,我若是再多说一句,你是不是要骑在老夫的头上?” 小鱼痛呼著,跳到了一旁,“师父,我这不是太矮了,站下面你看不到我说话嘛,好暴躁一老头!” “小混蛋,找打!”张老大怒,抡著鸡毛掸子一路追杀到了大街上,在小鱼跑远之后,这才气愤的走了回来。 “无忌你就看看,像这种根性,我怎放心將医馆交到他的手中!” 陈无忌笑说道:“小鱼就是调皮了一些。” “可我年纪大了!”张老摇头晃脑的走进了柜檯。 陈无忌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老確实是年纪大了,走路都快成了问题。 “您老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家中的事情处理一下。”陈无忌想了想说道,张老这样的善意,他实在是不忍心辜负。 等锅的生意上了正轨,不如就来这里晃悠晃悠吧。 张老侧过身,隱去了嘴角怎么都无法收敛的笑意,嘆了口气说道:“人各有志,老夫可並没有挟恩图报,今日之事你不应允任何的东西,我都会帮你的。” “说起来前朝有炼丹士还弄出来了一个顶厉害的东西,他唤之为惊天雷,可惜后来传到我的祖师手中其中的一味药遗失了,並没有传下来。若有此物,你此行应当会更顺利一些。” 陈无忌心中一惊,“张老您说的惊天雷该不会是硝石、硫磺加木炭吧?” 张老豁然扭头,“你知道?!” “我好像知道,但我不知道具体配比。”陈无忌说道。 “老夫知晓。” 陈无忌被震惊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样子以后有空得读一读歷史了。 火药在前朝居然就已经有人捣鼓出来了。 “张老,既是前朝就已经弄出来的东西,朝廷应该早就掌握了吧?”陈无忌问道。 “怎么会!”张老笑著摇头。 “炼丹术士手中的东西可不会轻易交给朝廷,这可是他们看家的本领。我们这一脉能得到这个方子,也是跟炼丹术士用其他的方子换来的,可惜我们那个不学无术的祖师给弄没了,幸好你知道。” “好啊,有惊天雷再辅以迷魂香,除非你要强闯张家和县衙,否则这鬱南城內无人能留下你。木炭是吧,让我找找,我来配药,你填装。” 陈无忌:…… 第145章 要用火力恩赐敌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要用火力恩赐敌人 张老这一手操作,直接给陈无忌秀麻了。 迷魂香、惊天雷,这老爷子懂的东西可真不少。 他没有去行走江湖,反而在这里行医问诊,一定是对江湖人满怀悲悯。 “给,把这些东西混在艾叶一起捣碎,搓成艾绒,时间紧凑,弄不成香了,拿艾绒凑合一下吧,不过效果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张老將配好的药递给了陈无忌,“你先弄,我给你配惊天雷。” 陈无忌点头。 张老一面翻箱倒柜的找著东西,一面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这惊天雷可是个了不得的东西,算是我们这一脉最大的传承之一。传闻,此物引燃之后,声如惊雷,可震碎房屋,令山石崩裂。” “这个我也听说过,確实威力惊人。”陈无忌点头。 后世不断改良后的火药何止是震碎房屋,令山石崩裂那么简单,一发下去,山都能给它移平了。 张老忽然疑惑问道:“惊天雷自前朝面世之后,此后不久便落入了我们慈济斋这一脉的手中,你又如何得知?” “我这,也是家里老人说的,他只是偶尔听说过此物,恰好知道用了那些药,但並不知真正的配伍。”陈无忌说道。 张老点头,“你祖上必然和那名炼丹术士接触过,惊天雷这个东西世上知道的人並不多,哪怕往上倒五代,也就那么寥寥数人。” 这么小概率的事情,竟然被他给遇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陈无忌只能说,人好了,这运气確实不会太差。 小鱼从门口探头探脑的伸进了半个脑袋,见张老正在埋头找药,这才鬼鬼祟祟的走到了陈无忌身边,“师兄,我在门口等你。” 悄声留下一句话,在张老发现之前,他又如游鱼一般溜走了。 鼓上蚤时迁传闻落地无声,行如鬼魅。 陈无忌看小鱼这本事,差不多也接近了,走路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动静,灵巧的简直像是一只灵猫。 “可算是找到了,硝石不常用,幸好还有一些。”张老捶打著老腰,將一小袋硝石搬到了柜檯上。 一阵敲敲打打之后,张老將配比好的火药填充进了竹筒里,又以绳索綑扎结实,一个不知威力的惊天雷便做好了。 张老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在了一旁,对陈无忌非常严肃的提醒来了一句,“无忌,此物可千万要远离火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无忌重重点头,“知道了,张老。” 这属於常识。 拿火药跟火烛亲近,那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陈无忌忽然很意外的发现,製作火药的这些材料,医馆里竟然很全。 也就是说,大部分的医馆都具备配製火药的能力。 硝石和硫磺虽然不常用,但都是药材。 至於竹筒,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在现有的时代背景下,大部分医馆都用竹筒拔火罐或做盛药的器物。 这座在鬱南屹立百年的医馆,就这样在这朦朧的夜色下,忽然变身成了火药作坊。 这操作,谁敢信啊! 但话又说回来,张老的想法和陈无忌还真有些契合。 只不过,张老作为行医多年德高望重的医者,下手比陈无忌更黑。 陈无忌之前想到的,只是燃烧瓶。 在人数明显少於敌方的情况下,此物也算是杀敌良器。 只不过和惊天雷、迷魂香比起来,这玩意就成弟弟了。 陈无忌將配好的迷魂香装了起来,在外面转悠了一圈之后,掏了斜对门邻居不要钱的一小袋砂砾带了回来。 “张老,剩下的我来装吧,您老歇歇。”陈无忌说道。 “你来。”张老笑呵呵说道,“无忌,有没有看明白配伍?” “没有,我哪有这么好的目力。”陈无忌摇头说道。 张老捶打著老腰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榻上坐了下来,“你要是答应接手慈济斋,这配方我就传与你,若是始终不愿,我只能出手给你做一做。慈济斋一脉的传承,我的师父和祖师们可都在天上盯著呢,我也不好隨便传给你。” “张老,您帮的已经足够多了。”陈无忌说道。 其实,如果给他一点时间,慢慢一点一点的试,这个配方其实也是能试出来的。 毕竟在知道材料仅有三样的情况下,配比的方式撑死了也就小数点后面加一位,也没有多么的复杂。 “你往里面装石子做什么?可不能胡来!”张老看到陈无忌往竹筒里面混石子,忍不住喊道。 陈无忌说道:“张老,这样子配起来的惊天雷更有杀伤力。” “你家老人说的?”张来惊疑不定的问道。 陈无忌点头,“我家祖先曾上过战场。” 陈氏一族在北郡有那么重的权势,又常年跟北蛮对战,上过战场很合理。 “既然你祖先说过,那就试试。”张老这才放下心来,“它本就是一个杀器,既是杀器,自当是杀伤力越足,才越能让敌人感受到我们的威严和仁慈。” 陈无忌:…… 他以为像张老这么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肯定会说几句。 万万没想到啊…… 老人家真是一点也不迂腐,对待敌人也毫不手软。 陈无忌將张老配比好的火药全部都装进了竹筒中,外面以麻绳密密匝匝的进行了捆绑,足足十二个。 有这些神兵利器,今晚的胜算成倍增加。 “张老,那我就先走了。”陈无忌背上火药和迷魂香,冲张老俯身拱手。 张老从榻上坐了起来,很小幅度的摆了摆手,“去吧,要平安。” “嗯。” 陈无忌离开了慈济斋。 小鱼蹲在石阶下面,看到陈无忌出来,立马快步跟上。 “师兄,我们去哪里打架?我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够不够?”小鱼对此事是真的热衷,他表现的出来样子让陈无忌看到了自己小时候要跟父母去赶集时的模样,眼里全是欣喜与激动。 “去了就知道了,我们再去找几个人手,仅凭我们几人,人手还是有些寡淡了。”陈无忌说道。 全力以赴,务求痛快的送他一死。 羊记铁匠铺。 许是担心打铁的动静惊扰到了四邻,羊铁匠熄掉了外面的几口炉子,全面转移到了室內。 羊铁匠把旁边的两个铺子也盘了下来,现在的铁匠铺横跨三个铺面,是这条街上最大的商铺,没有之一。 第146章 南郡隱秘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南郡隱秘 陈无忌带著小鱼忽然出现在铁匠铺,把羊铁匠嚇了一跳。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羊铁匠拿布巾刺啦刺啦用力的擦著脸上如雨一般的汗水,很是诧异的问道。 陈无忌给了羊铁匠一个眼神,二人一起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发生了什么事?”羊铁匠一看陈无忌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老羊,虽然我们两个现在应该算是休戚与共吧?”陈无忌问道。 羊铁匠自带凶狠之气的眼神一横,“说的这等屁话,直说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能承受得起,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扛不起一点事的小人。” “跟我去杀几个人!”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猛地一呆。 陈无忌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震的羊铁匠脑子都一阵嗡嗡作响。 “非杀不可?”他压低声音问道。 “非杀不可。” “杀几个?”羊铁匠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盯著陈无忌。 “七八人。” “我们两个,去杀七八人?”羊铁匠问到此处,脸色忽然猛地一变,沉声问道,“你何时知道的我的身份?” 嗯? 这一下轮到陈无忌懵逼了。 听这口气,老羊还有另外的身份? 鬱南这什么地儿啊,张老会手搓火药,老羊也有其他的身份。 “机缘巧合,不是为了故意查你,只是恰巧知道了。”陈无忌顺著羊铁匠的话,带著几分高深莫测说道。 羊铁匠的目光一阵闪烁,忽然幽幽说道:“看来你和棺材铺那个老东西很熟悉,在这鬱南,除了他,再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陈无忌笑了笑,“与你开玩笑的,我其实並不知道,虽然我跟徐掌柜確实有些熟悉,但没熟悉到那个程度。你既然有別的身份,就不应该这么快自曝,我都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先坐不住了。” “我说的杀七八人,是还有別的人手,也不需要你亲自动手。我只是想请你带几名真正信得过的子侄,帮我撑个场子,迷惑对方。” 羊铁匠惊疑不定的看著陈无忌,抓了两把鋥亮的额头说道:“我现在都分不清楚你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又是假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身份的事是你自己爆出来的,可別赖我!”陈无忌笑道,“你说你还有別的身份,这嘴巴有些不太紧啊!” 羊铁匠啪啪两巴掌拍在了额头上,“確实赖我,不过,我这也不算是说了对吧?我另外的身份是农民,只是如今不干了。” 陈无忌如看傻子一般瞅著羊铁匠瞅了片刻,“这件事风险极大,虽然我们也有些后台,但短时间內我们的这个后台並没有办法给我们提供多大的助力,一旦暴露就会有死的风险。你如果有顾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陪你去,其他人就算了!”羊铁匠说道,“我自认信任这些子侄,但我並不相信人性,此物太过於复杂,赌不起。” “七八人而已,交於我便是!你既然能那么放心的將这么大的生意隨手交给我,我老羊又岂是那么不讲究之人?” “这是两码事!”陈无忌摇头。 “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我找你的意思只是需要一个暗中的声势,让那些人投鼠忌器。” 羊铁匠抬手打断了陈无忌的话,“区区七八人,何必这般费心?” 陈无忌:…… 他现在有些怀疑鬱南这个地界是不是不正常,怎么他遇到的人个个都这么古怪,都好像身上有点儿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这么有信心?”陈无忌问道。 “信心不大,但七八人我还是有些把握的。”羊铁匠说道。 见此,陈无忌只好临时改变了战术。 其实有张老提供的这两个杀器,確实也没必要如之前一般谨小慎微。 “我们这就走。”陈无忌说道。 “稍等片刻,我换件衣服。” 天气太黑,羊铁匠一直都是赤著膀子的。 陈无忌见了羊铁匠这么多次,好像没看过他上半身穿衣服的样子。 羊铁匠回了一趟铁匠铺,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套黑色的劲装,手里还拿了一把无鞘长剑,剑很宽,样子有几分像是重剑,但又偏窄。 “老羊,现在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身份?”陈无忌问道。 他是真的好奇,甚至於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不能!”羊铁匠很乾脆的拒绝了陈无忌。 陈无忌:…… “这样,我换一个问法,是不是鬱南乃至於南郡生活的人大部分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陈无忌问道。 他现在真有这么点儿怀疑。 遇见一个,或许是偶然。 可这一个两个的,接二连三被他碰上,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羊铁匠轻笑,“看样子,我不是你遇到的第一个,但应该是第一个自曝身份的。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你去看一看县誌甚至都能明白过来。” “你知道在前朝时,这里属於哪里吗?” 陈无忌尝试性问道:“混乱之地?”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羊铁匠点头,“在前朝时,南郡为外族所占,当时占据此地的是烧当羌,一个不大的部落,只需万人大军便可轻易平定,重夺南郡。” “但前朝末年,朝廷不作为,近乎明著將此地送给了烧当羌。这让朝野上下很多有识之士极为愤慨,百姓自发出神仙岭而攻南郡,这些人后来大部分都留在了南郡。” “但此地更多的是江湖中人,有人犯了事,就会翻越神仙岭,潜入此地生活,甚至有族群大规模迁徙过来。在南郡,但凡是到现在还有族谱,族人超过十户的,绝对是当年在朝中犯了事,为朝廷所不容的。” “烧当羌近乎杀绝了此地汉民,所以你可以想一想,此地的汉民能有几个曾经是寻常百姓?像最近那般自神仙岭南下逃难的百姓也有,但比起来真没多少,或许也就是十户之一。” “不过,有个例外,现在南郡的几个大族,只有一半左右是汉民,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羌族,是朝廷招抚之后赐姓的,譬如鬱南张氏。” 第147章 都是有故事的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都是有故事的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羊铁匠这一番话,解开了陈无忌心中迷雾一般的疑问。 现在清楚了。 要不然,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体质有什么毛病了。 寻常百姓才只占据了十分之一,在鬱南这样的小地方,这个概率可真一点也不算高。他遇见一些自身有隱秘,或者说家族有隱秘的真再正常不过。 大家本来都是有故事的人! 羊铁匠忽然轻笑了一句,“所以你现在应当明白朝廷为什么那么喜欢用南郡的兵,却又对南郡的兵那么忌惮了吗?” 陈无忌心中瞭然,咋舌说道:“家家有传承,户户有隱秘,这样的兵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素养,但朝廷担心我们这些有前车之鑑的家族养不熟。” 羊铁匠点头,“正是这个理,你就別惦记我身上那点过往了,你们陈家身上担的秘密绝对比我们羊氏更大,而且,更好猜。” 陈无忌:…… 搞个屁! 当特殊成了普遍情况之后,那还有什么特殊? 之前,纯粹就是他想太多了,还以为他们陈家有多神秘呢。 羊铁匠走在街上,信手一指,“鬱南城中这些商铺的掌柜,除了年轻人的,但凡是上了点年纪,九成以上的人身上绝对有一大堆的秘密。” “我给你隨便列举一个,这城中的掌柜们就我所知的曾官至三、四品的就有三人,军中將校二人,江洋大盗那就更多了,足有七八人,曾经皆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陈无忌:…… 原来不是他想多了,而是他想的太少了。 世界比他预料中的要复杂的多。 一个小小的鬱南城,藏著曾经的三品大员、军中將校,以及杀胚。 这…… 这事,如果不了解南郡的由来,给他十个脑子他都想不到。 “终归还是我太年轻了啊!”陈无忌发自肺腑的感嘆了一声。 羊铁匠那张冷酷的脸非常戏剧化的动了一下,看著有些诡异的哈哈一笑,“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年轻的小子如果没人告知,確实不知道这些隱秘。你这反应兴许还是最平静的,那些鲁莽的说不准都想要报官了。” 陈无忌点头。 这种可能还真的会有。 “师兄,那我们师父是不是也是?”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陈无忌被嚇了一激灵,猛地一扭头才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个小鱼。 “这小子是谁?不对,他是跟你一起来的是吧?我怎么全然都没有注意到!”羊铁匠也被惊到了,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一般。 小鱼缩了缩脖子,“也许是我走路声音太轻了?” “是吗?”羊铁匠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我之前注意到了你,按理是会记得的,可为什么说著说著就忘了?” “也许是……太累了。”小鱼轻声说道。 他有些畏惧这个不笑的时候面色凶狠,笑的时候满面狰狞的大汉。 陈无忌一点都不累,但他也把小鱼在后面跟著这个事给忘了。 这小傢伙的存在感有些过分的低了,跟披了人形隱形衣似的。 “小子,你师父是谁?”羊铁匠问道。 “张怀仁,我一直都称他张坏老头。”小鱼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嘻嘻说道。 羊铁匠神色微变,“你这师父……” 他这表情让陈无忌忽然生出强烈的好奇心来。 看样子,羊铁匠知道张老的过往。 “张老怎么了?”陈无忌问道。 羊铁匠摆了摆手,“没什么,我不知道。” “老羊,你並不善於撒谎。”陈无忌幽幽说道。 羊铁匠表情一僵,“张老先生是个很好的郎中,至於其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你们两个都是他的徒弟?” “我暂时还不算。”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看向陈无忌的眼神顿时复杂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当张老的徒弟?” “是有这样的打算。”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瞥了一眼满眼好奇的小鱼,轻咳一声说道:“挺好的,挺好。” 陈无忌:??? 他这话里,是有话吧? 他没有理解错吧? “那个,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羊铁匠往周围看了看,非常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陈无忌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看老羊这意思,怎么好像他拜师张老不是什么好事的样子。 但有小鱼在旁边,老羊明显不愿意说这事,陈无忌只好把心中的猜疑按下,说道:“在醉八仙酒楼,对手是西南夷和醉八仙的店家!你们两个之前都没有问要搞什么人,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最好別反悔,要不然我很难做的!” 羊铁匠目光內敛,陡然变得深沉了起来,“你跟张家有过节?” “生死之仇!”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深沉的眼眸忽然变得冷酷冰冷了起来,“不会反悔的,我老羊行事,既然答应了,哪怕上刀山这事我也会帮你办了,张家又如何!” “你陈氏当年风光的时候,他张家连只虫子都算不上!” 陈无忌:??? “你不是不知道吗?” 羊铁匠扭头,“我知道什么?” “算了,这事我们俩明日再聊!”陈无忌摇头说道。 老羊对他的了解,或者是说对陈家的了解,明显更多。 还好,这傢伙嘴巴有点儿漏风。 小鱼跃跃欲试的说道:“师兄,我也不会反悔的,张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偷他们的东西,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行,快到了,我们直接进去!”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一怔,“直接衝进去就砍?” “等后半夜,我们在楼上开了房间,先歇一歇,把计划完善一下。我没有那么莽,你不要搞的我跟个无脑匹夫一般!”陈无忌失笑说道。 “行。” 在快到酒楼门口的时候,三人非常识趣的都没有再说话,沉默著进了酒楼,在陈无忌的带领下上了五楼。 秦斩红还在房间里,看到陈无忌带了两个人回来,点头致意算是打了个招呼后便將陈无忌拽到了一旁,“只是两个人?” “两人足够了,不会耽误你的事情的。”陈无忌说道。 “可……怎么还有个小孩子啊?你这准確来说都不能算是两个人,只能算一个半。”秦斩红说道。 第148章 江湖禁术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江湖禁术 秦斩红现在很怀疑陈无忌之前信誓旦旦说的东西。 这楼下可住了三十里来號西南夷,这些人个个可都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杀人如喝凉水一般隨便,就这一个半人,能行? “紧张什么,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陈无忌淡定说道。 秦斩红眼神一瞪,她能不紧张吗? 就他们这几个人要对付三十几號人,甚至还要把首领和帐房绑回去。 这难度无异於登天了吧?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偷呢! “你的人手和地方安顿妥没有?”陈无忌问道。 “妥了。”秦斩红幽幽说道,“要不然,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去偷吧,没必要搞得那么大。你们在外接应,我来动手。” 陈无忌淡笑,“对你男人有点信心,我既然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秦斩红也想相信来著…… 可陈无忌出去这么久,就找回来一个半所谓的援手,这让她如何相信? 陈无忌给了秦斩红一个安心的眼神,將羊铁匠和小鱼唤到跟前,细细交代了一下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商量定接下来的事情,陈无忌气势汹汹的走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扯著嗓子吼道:“小二,小二,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喊上来!你们这什么破地方?两间房收劳资四百文大钱,让劳资住虫子窝是吗?” 一名肩膀上搭著白布巾的跑堂匆匆跑了上来,点头哈腰问道:“客官,这是怎么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管用?行,那我跟你说,要是不管用,劳资揪了你的脑袋。你来告诉我,床上、地上这么多虫子,你让我们怎么睡觉?怎么睡?!”陈无忌怒声质问道。 跑堂面露苦涩,连忙安抚道:“客官,夏日天气湿热,房间少不得会有一些虫子,这样,我找人再给您打扫打扫?”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解决办法?”陈无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去,喊你们掌柜的上来,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们这个破店。” “是是是。”跑堂一看陈无忌好像要打死他的架势,哪敢继续磨嘴皮子,连忙下了楼。 片刻后,一个衣冠楚楚,右手中盘著两颗大铁珠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 “客官,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他带著几分倨傲问道。 “你自己看,这么多虫子,连床上都有,你让我们怎么睡觉?”陈无忌厉声质问道。 在这季节有虫子再正常不过,但陈无忌挑的就是正常的理。 掌柜的眼皮耷拉著,打量了一眼陈无忌,“客官想如何解决?” “不过,我须得先告诉客人一件事,这醉八仙可是张家的生意,就是鬱南城,乃至整个南郡最大的那个张家。合理的要求我们一定会满足客官,但您要是找事,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谁跟你们找事?现在的问题是,有虫子,影响我睡觉!”陈无忌愤怒说道,“给我们换个房间,再拿一些艾绒过来,这合理吗?我问你,合理吗?” “合理!”掌柜的点头,“房间没有打扫乾净,確实是我们不对,房子我给你换,艾绒也有,只是你要此物做什么?有蛆虫之效?” 陈无忌惊呆了,“你不知道?那你说为何端午节要用艾草拍打房屋的各个角落,燃烧艾叶烟燻房间?是因为好玩吗?” 掌柜的摇头,“我並未听闻有此类做法。” 陈无忌:…… 这廝难道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 “你没听过不要紧,赶紧帮我们准备吧,还有,最好在一、二楼多点上一些。五楼能有这么多的虫子,一二楼可想而知,这些虫子没几个会飞的,定然都是从楼下爬上来的。”陈无忌甩手说道。 “你们要是人手有限,把房费给我免了,我去楼下点艾绒,我帮你们把这个事儿干了。好歹是个这么大酒楼的掌柜,竟连如何驱虫都不知!” 掌柜的很坦然的说道,“点艾绒之事就不劳客官了,我们人手还是宽裕的,客官不必担心。东西稍后会有人送来的,客官稍候片刻。” 掌柜的离开后不久,有跑堂的上来给陈无忌几人换了房间,同时提供了数个搓成圆球的艾绒。 他这一顿操作让秦斩红几人都有些懵。 房间里確实有虫子,但也没多到那么离谱的程度,好像有些小题大做。 “你这么做是有什么深意吗?”秦斩红低声问道。 陈无忌將店家送来的艾绒球递给了秦斩红,“拆开,搓成条。” “我在问你话!”秦斩红有些恼火。 陈无忌从身上拿出了张老为他准备的迷魂香,“这东西叫迷魂香,等外面的艾绒燃烧的差不多,拿这个替换了一二楼的艾绒。” “这些分量的迷魂香,能轻易放倒一圈牛,那些西南夷就算体格再如何强壮,应该也敌不过牛。等他们睡的踏踏实实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秦斩红终於明白陈无忌的自信心源於何处了。 她看著外观和艾绒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別的艾绒,神色变了数变,“此物竟然就是迷魂香,这东西我倒是有所耳闻,乃是江湖十大奇药之一,位列旁门左道之首。没想到你连这东西都会,家传?” 陈无忌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她这话问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有个老爷子早些年送给我的。我们家是猎户,又不是旁门左道,哪会这玩意。”陈无忌摇头一阵吐槽,话锋一转问道,“这东西很厉害?” 秦斩红敛眉点头,“这个东西,不但厉害,还神秘。司里曾下令在江湖搜寻过,但没找到真正的迷魂香,只是找到了几个仿冒的方子。” “谁知道这玩意是不是就是真的迷魂香?反正威力还是不错的。”陈无忌说道。 万万没想到,张老懂的这些东西,居然能算得上是禁术。 “有这个东西,我们的胜算已然翻倍。只是,我们该如何替换了楼下的艾绒?人多眼杂,容易暴露。”秦斩红难免的又有些发愁。 第149章 堂而皇之放毒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堂而皇之放毒 陈无忌摆手,“怕什么暴露,堂而皇之的换就可以了,我不但要换,还要在旁边盯著。这家店的掌柜连艾绒有驱虫之效都不知道,肯定只是隨口吩咐一句简单试一试,绝不会在一颗艾绒烧完之后再行更换的。” “你们准备一些湿布巾,一旦艾绒更换,鼻口一定要捂严实了,可別出现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全员倒下这样的蠢事。” “知道了,你小心一些。”秦斩红说道。 將艾绒搓好之后,陈无忌拿木盘端在手中,堂而皇之到了一楼大堂。 很不出意外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艾烟。 陈无忌看了一眼坐在堂中正抱头睡觉的守夜跑堂,一口气在各个角落里点了七八坨迷魂香版艾绒。 临走前,他还很贴心的把堂倌给喊醒了。 “艾绒我又点了一些,你不用再管了。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还好我特意下来看了一下。” 陈无忌担心鬼鬼祟祟的点,被发现后引发其他的误会,耽误大事。 索性直接喊醒跑堂,给他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当著他的面在二楼点上迷魂香。 反正有他和掌柜的之前的谈话,他也不至於怀疑到哪儿去。 等烟气扩散开来,他就算觉得有什么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堂倌看著这么较真的陈无忌,一脸无语。 “客官,你不用再跑了,若烧完了,我会再点上的。”堂倌有气无力说道。 “记得点,別只是嘴上说说。这么多虫子,也不怕睡觉的时候蜈蚣蝎子爬你身上打窝。”陈无忌教训了一通,端著手中的艾绒晃晃悠悠上了二楼。 堂倌被陈无忌这番话还真给嚇到了,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上。 蝎子比较少见,可蜈蚣和壁虎经常在墙壁上乱爬。 陈无忌应了一声,匆忙上了五楼。 接下来,就是让子弹飞一会儿的时间。 极致的安静中,时间缓慢流逝。 陈无忌坐在门口的位置,一直注意倾听著楼下的动静。 整个酒楼很安静。 安静到只有四楼有几个房间传来的靡靡之音。 迷魂香对三楼应该会有所波及,但四楼几乎不受影响。 “我怎么感觉,头有一点晕呢?你是不是放错艾绒了?”秦斩红走过来,右手虚扶著陈无忌的肩膀,轻声说道。 “没有。”陈无忌摇头,轻笑说道,“你听,人家四楼的人都还在运动,怎么可能会影响到五楼的你?”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可我真感觉有一点儿,算了,也许是这些真艾烟的缘故,这气味並不好闻。”秦斩红摇头,“快子时了,是不是差不多了?” “再等等!迷魂香的药劲很猛,不会那么快就过去的,时间久一点,让门他们睡得更踏实点儿。”陈无忌说道。 “……好。” 时间缓慢的流逝中,四楼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只有零星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又等了片刻,陈无忌晃了晃有些犯困的脑袋,沉声说道:“动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秦斩红、羊铁匠和小鱼立马拿出秦斩红事先准备好的湿布巾往脸上一绑,再在上面绑了一条黑布巾遮住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小鱼,千万小心!”陈无忌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小鱼。 “知道了师兄。” 几人鬼鬼祟祟的出门,隨即分道扬鑣。 陈无忌和羊铁匠、秦斩红直奔二楼,而小鱼则绕去了酒楼的后院。 酒楼的掌柜,以及下人们都住在那里。 哪怕距离陈无忌点艾绒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可二楼依旧瀰漫著浓浓的艾烟,夹杂著一丝甜丝丝的,如桂花一般的气味。 迷魂香毕竟不只是艾绒。 秦斩红头前带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二楼月丁號房。 醉八仙的客房是以山海日月四字、再加十天干作为房號的。 秦斩红半蹲在房间门口,侧耳听了片刻之后,冲陈无忌点了点头。 陈无忌这才用刀小心翼翼的拨开了门栓,然后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 这个房间是个大通铺。 昏暗的月光下,只能隱约看到一排睡的整整齐齐的脑袋。 秦斩红俯身挨个辨別了一下那些脑袋,將刀搁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她找到了这支商队的首领。 羊铁匠见状,举剑便对其他人进行了挨个点名。 这些人睡的有些过於踏实了。 利刃加身,居然没一个人痛苦的叫喊一声。 “此人就是头领?”陈无忌走到秦斩红身边问道。 秦斩红点头。 第150章 平地惊雷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平地惊雷 “和张家合作的头领,居然挤在大通铺,是他太隨和了吗?”陈无忌对此稍微有些惊讶。 秦斩红解释道:“不是此人隨和,而是他行事太谨慎了。哪怕他们和张家有这么密切的往来,可他从来都不会单独住,一直都是和手下人一起挤大通铺,连穿衣都和手下人看不出任何的区別。” “看样子是个怕死的主!”陈无忌说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给这位睡的死沉死沉的首领来了五花大绑。 腾开手的秦斩红点燃了油灯。 隨著光芒亮起,几人终於这才看清楚了屋子里面的情况。 地上放了很多个包裹,以及几口大箱子。 “你来找帐本,我与这位兄台去隔壁,还有两个房间。”秦斩红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陈无忌的耳朵说道。 “好。” 房间里的血腥味有些刺鼻,陈无忌即便是脸上蒙了好几层布巾都觉得有些难受,將布巾往结实里又绑了一下,陈无忌先打开了地上的箱子。 全是药材、竹简,以及金银。 在这里面,金银的数量是最少的,看起来也就千两左右。 余下的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的竹简。 陈无忌拿起看了看,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些竹简上所记载的全是地方志,以及各地的风土人情。 一股怒气蹭一下就从陈无忌的胸膛里涌了出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喃了一句,“叛徒必须死!” 没有任何一个热爱国家和民族的华夏人看到这些东西能无动於衷。 这些地方志,可不是寻常的物件。 它承载的,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根基。 这些西南夷把这些东西运回去,绝对不是觉得好奇想看著玩玩。 他们有亡大禹之心! 张家这是在通敌! 果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哪怕他们改换了汉人姓氏,甚至在朝中身居高位,骨子里依旧还是蛮夷。 陈无忌將这些竹简放到一旁,开始翻这些西南夷的包裹。 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但就是没找到秦斩红要的帐册。 一无所获的陈无忌將目光又放在了那名首领的身上。 可他把这人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依旧还是没找到帐册。 “秦斩红说的言之凿凿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呢?”陈无忌打量著房间,心里头有些犯嘀咕。 东西应该是有的,现在就看被他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陈无忌在把这个房间刮地三尺的找了一通之后,他放弃了。 没有! 陈无忌正因为帐册而有些抓狂的时候,秦斩红和羊铁匠拖著两个人急匆匆闯进了房间。 “快走,我们被发现了。”秦斩红急声说道。 陈无忌淡定问道:“惊动了店家的人?” “是,应该是那位小兄弟惊动了他们,我方才听到楼下传来很多的脚步声。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秦斩红催促道。 陈无忌立马將西南夷首领扛到肩上,大步出了房间。 几人刚走到走廊,黑漆漆的一楼大堂忽然亮起了成片的火光。 整个酒楼顷刻间亮如白昼。 酒楼掌柜手里搓著两个大铁球,负手站在中间仰头看著二楼。 在他的周围站了十数名身著劲装,手握朴刀的汉子。 “让我猜猜,你们该不会又是皇城司的人吧?”掌柜的傲然问道。 “我说你们好像有些不长记性啊,都死了几个人了?我算算,好像我亲手杀了都已经有五个人了,你们怎么还敢来的啊?真就这么不怕死?!” “不愧是皇帝养的狗,好大的狗胆!” 秦斩红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无比难看,她低声对陈无忌说道:“我来拖住他们,你们两个赶紧走。对了,陈无忌,我觉得我可能有些喜欢你,我也不怨恨你在山上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我死了,记著我点,也別忘了给我烧纸。” “少说这种屁话,还没到生离死別的时候,別煽情。”陈无忌一把將秦斩红扒拉到了身后,拧著眉头看向了下方的酒楼掌柜,“你在狗叫什么?” “说出你们的来歷,名號,我可以酌情饶你们一人不死!仅限一人,先到先得,不但能活,还有赏银!”酒楼掌柜戏謔喊道。 “我问你,你在狗叫什么?你很猖狂是吗?”陈无忌拿出了惊天雷,淡定的拿火摺子引燃,隨手拋到了下方。 酒楼掌柜看到陈无忌这般举动,很不客气的笑了,“还真是冥顽不灵啊,扔的准头稍微有点……” 轰! 一声巨响,烟尘瞬间遮蔽了一楼大堂。 “躲一躲啊?你们两个傻愣著干什么呢?”陈无忌扭头喊道。 秦斩红和羊铁匠都被这动静给震懵比了。 猛然惊醒后,连忙躲进了身后的房间。 陈无忌猫著腰,藏在护栏后面,抬手又是一个惊天雷扔了出去。 “喊啊,怎么不喊了?接著喊,我喜欢听你那猖狂的语气!” 轰! 一声巨响,淹没了陈无忌的喊话。 三四楼的客人被这动静惊醒,惊慌失措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如无头苍蝇一般就往楼下冲,仿佛都没看到楼下那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场景。 “滚回去!”陈无忌大喝一声,趁著他们还没衝下来的时候,再度扔了一个,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声震天巨响之后,闹哄哄衝下楼的客人喊叫著,扭头又往上面冲。 有些人甚至直接从一旁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陈无忌见此鬆了口气,继续放炮。 杀坏人他毫不手软,可中间要是夹杂上几个普通人的尸体,他就愉快不起来了,良心也会受到强烈的谴责。 轰! 轰! 一个接著一个的惊天雷飞了下去。 大堂不见人声,倒是能看见外面月光如霜的街面了。 酒楼的大门塌了,周围的木板也被掀飞了,现在就还剩柱子在那里顽强的坚持著,不过也摇晃的厉害。 “出来,走了!”陈无忌冲身后喊了一声,扛起依旧还在昏睡的首领,一手举著火摺子,一手拿著两根惊天雷往楼下走去。 现在应该没人会拦著他了。 但出乎预料的是…… 还真有! 第151章 谨慎的羊铁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谨慎的羊铁匠 陈无忌几人刚跨出酒楼的大门,酒楼掌柜忽然从木板堆里跳了出来,横在了几人面前。 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比乞丐装还要残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著大小不一的伤口。 令人惊奇的是,他的手里还攥著那两颗大铁珠子。 “站住!”他喘著粗气高声喝道。 陈无忌不但站住了,还很配合的把扛在肩膀上的西南夷首领放了下来。 只是举起了惊天雷。 他想试试这位掌柜的深浅。 这傢伙看起来是个高手的样子,也不知道能抗住几颗惊天雷。 “几位,开个价吧!”掌柜的扯著嗓子高声说道,“你们手中的这个东西张家要了,什么条件你们隨便提,张家一定会给你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你们在皇帝手中当差,图的也不过是那点权势和钱財,这些张家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愿意交出製作此物的方法,一切都好说。” 原来人家改变战术了。 现在不打算杀个你死我活,而是要谈合作。 但陈无忌不解的是,张家怎么给他想要的权势? 他们难道还能在公然和朝廷对抗的条件下,左右他们的仕途? 听著好像有点儿牛逼。 “你们能给我多大的官?”陈无忌问道。 他这话一出口,跟在身边的秦斩红顿时紧张了起来。 酒楼掌柜明显有些兴奋了,他高声问道:“你想要多大的?太守以下皆可,不过只能是地方官,或者在军中,朝堂进不去。” “听著倒是挺靠谱的,可是我们都已经背叛了朝廷,如何还能继续为官?”陈无忌问道, 酒楼掌柜呵呵笑了起来,“那是你太小瞧张家的实力了,改名换姓而已,这又何难?稍加易容,只要你不整日在皇帝面前晃悠,这官定然可以做的踏踏实实的。” “亦或者,张家也可以给你们在西南诸夷中安排一个身份,让你们做那些外族的王,虽然或许地盘不大,但一定活的更加滋润。” “不管哪一个选择,都比你们现在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安逸不是吗?” 陈无忌嗤笑一声,点了点头,“你还真別说,这条件確实是挺诱人的,可是我不信任你们怎么办?站那儿,不要动啊,要不然我手中这东西可不长眼睛,万一把你炸个粉身碎骨的多不好!” “你可以相信我们的诚意!”酒楼掌柜高声说著,眼睛紧紧盯著陈无忌手中的惊天雷。 这个东西的威力他刚刚已经见识到了,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说的倒是好听,可你们有诚意这个东西吗?”陈无忌嫌弃的骂了一句,上前夺下了酒楼掌柜手中那两颗大铁球,同时將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慑於陈无忌手中的那根竹筒,酒楼掌柜愣是没敢动丝毫,几乎是非常配合的就成为了陈无忌手中的俘虏。 几乎是在陈无忌控制住酒楼掌柜的瞬间,羊铁匠默不吭声的放开他手中的俘虏,对周围的倖存者来了个挨个点名。 锋利的剑光每一次闪耀,都会带起一道血光。 他很平静的斩杀了酒楼掌柜那些劲装下属,完事后又神色平静的提起俘虏跟陈无忌站到了一起,“这女人是朝廷的人?” “……是。”陈无忌稍加考虑,给了老羊一个肯定的答案。 老羊凶狠的目光落在秦斩红的身上,平静问道:“你手里这个东西,远比我们今晚做的事情更要命,朝廷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的。我建议杀了她,再用你手中这个东西彻底平了张家,一鼓作气灭掉所有隱患。” 因为羊铁匠今晚做的事情,她对这个人本来就有些惊惧,此时听到羊铁匠这番话,內心顿时山崩地裂。 “此事,我不会上报朝廷的,我什么也没看到。”秦斩红强作镇定说道。 在见识了羊铁匠杀人的手段之后,她已经不敢再对这个人有任何轻视了。 她也终於能够理解为什么出去找援手的陈无忌,只找来了他们二人。 ……確实好像足够了。 羊铁匠神色冰冷的盯著秦斩红,“话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杀你,你信吗?” “我不信!”秦斩红看向了陈无忌,“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个人是我夫君,我没道理害他。” “嗯?”羊铁匠豁然扭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不是之前才说到喜欢的份上吗?怎么这忽然间就成夫君了? 他忽然间有些搞不懂陈无忌和秦斩红的关係了。 陈无忌抬手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话,“不用在乎这个了,我手中的这几根是最后的几根。此物是前朝一位炼丹术士交换到我的祖师爷手中的,配方早已遗失。你们应该也清楚,炼丹术士这帮人对於自家的传承守的有多紧。” “就这几根了?”秦斩红惊声问道。 “嗯。” “那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羊铁匠忽然冷哼了一声,“看来,你的心思並没有放在你夫君的身上,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上报朝廷,此时却要留一根,你要它有何用?” “我……”秦斩红被狠狠噎了一下,“我只是想试试能否復原出配方,这是最后的几根,若是就此用掉了,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了,本姑娘没有你想的那么齷齪。” “我身在黑暗,自然见不得你口中所谓的光明!”羊铁匠沉声说道。 秦斩红:…… 手握重权,一向霸道的秦斩红忽然破防了。 她双拳紧握,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揍扁羊铁匠那张脸的衝动。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心思阴暗的男人? “要復原配方,此事也该是让无忌来,你著什么急?我劝你收起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免得……让我误会!”羊铁匠语气阴沉沉的说道。 陈无忌看的出来,老羊对秦斩红是真的动了杀心。 老羊这人的手段,和他的面相一样凶狠。 其实若是从理智的角度看,他这想法並无大错。 將一切可能的危险斩杀在萌芽之中,是最稳妥的。 惊天雷这种大杀器,朝廷只要看见了,就绝对不会放过。 但,陈无忌还是想赌一把秦斩红的良心。 好歹你儂我儂了那么久,他做不到痛下杀手。 第152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什么都没看到,可以了吧?”秦斩红气鼓鼓喊了一句。 虽然她能理解羊铁匠的做法,但还是生气。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等会儿也可以继续说。对了,那个小个子呢?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秦斩红拿出了皇城司亲事官的气势,语气变的乾脆而有力。 “没有,没有,我没事!”旁边的阴影里,小鱼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斩红被嚇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我师兄抓到这个掌柜的时候就来了。只是看你们爭的有些激烈,没敢出声打扰而已。”小鱼憨厚说道。 秦斩红有些震惊。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鱼的到来。 按理说,以她的实力,不至於身边出现一个大活人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可,事实是,在对方出声之前,她完全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就多少有点儿恐怖了。 这小个子简直是个天生的刺客。 她现在也终於明白,为什么陈无忌要带这两个人来了。 还真是……各有所长! 相比起来,她那些属下简直就是废物。 秦斩红忽然想起她接到这一次任务时,司里那几个老人说的话。 他们当时表情怪异且凝重的告诉她,南郡藏龙臥虎,凡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哪怕遇见的是寻常百姓,都要足够警惕。 之前她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她信了,彻底的信了。 南郡这个地界,確实有些诡异! 陈无忌就是一个寻常的猎户,很寻常的那种。 他到如今还是为了生计在山上打猎。 可看看他干的事…… 他轻而易举的拿出了朝廷都没有的武器,还找来了比皇城司更加凶悍的帮手,这是一个猎户能办到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吧。”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见陈无忌开口,也没有再为难秦斩红。 一行人带著三个俘虏,专挑小巷子从城北跑到了城南。 秦斩红所说的据点,在一家青楼的后面。 准確的来说,是那家青楼的后院。 陈无忌站在院中,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就想不通他们是基於什么道理,选择这个地方当了据点? 为了看姑娘方便吗? 也就是眼下天色比较黑,这要是稍微亮一点,他们在院子里干什么楼上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爸爸,可有找到帐册?”秦斩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低声问道。 陈无忌嘴角轻抽,憋著笑意摇了摇头。 该说不说,秦斩红这一点就非常好,守信! 这一声爸爸,喊的他差点再度穿越了。 “那个房间里所有的角落我都找遍了,並没有找到帐册,你是不是弄错了?”陈无忌轻咳了一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严肃说道。 “不会弄错,消息很可靠。”秦斩红的神色有些凝重,“东西既然不在首领的身上,也许在其他人身上,我亲自去审问。” “你先等等!”陈无忌喊住了秦斩红,將不远处正仰头看著楼上的小鱼唤了过来。 “有没有找到东西?”陈无忌问道。 “啊?”小鱼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身体微弯,神色侷促。 陈无忌往他腰间看了一眼,“你现在这个年纪要是敢上青楼,你师父一定会打死你的。” “我……没有想上,只是看看,看看。”小鱼憋红了脸,轻声嘟囔道。 秦斩红嘴角抿著笑著,將头扭到了一旁。 她也注意到了小鱼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陈无忌沉声问道:“有没有找到东西?” “有!有……”小鱼连忙將背在背上的包裹拿了下来。 “我不只找到了帐册,还有两封信,上面按了很多的印章,应该是挺重要的,我就顺手给拿来了。” 陈无忌没有接,示意小鱼直接交给秦斩红。 秦斩红明显的鬆了口气,展顏轻笑,“谢谢。” “你审问吧,我们出去一趟。”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疑惑问道:“又干什么去?” “时间还早,我去张家转悠一下。”陈无忌说道。 在手中没有实力的时候,面对张家的压迫,他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可如今手里有惊天雷这样的东西,他为什么要继续忍著? 能直接动手就不要强行用自己的短处去撬人家的长处,以试图报仇了。 直接点。 炸他就完了。 今日剩下的惊天雷不多,先收点利息。 秦斩红看了一眼陈无忌依旧拎在手中的惊天雷,“你不是说没了吗?” “是没了啊,但只是用这几根,我拆个张家的大门总是可以的嘛!”陈无忌淡淡说道,“你忙你的去,不用理会我们了。” “小心点。”秦斩红轻声说道,“这个东西,以及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不会上告朝廷的,我说的是实话,也没有必要骗你。” “知道!”陈无忌摆了摆手,喊上老羊、小鱼一起出了门。 在这炎热的夏季,哪怕到了后半夜,空气中依旧热浪汹涌。 隱藏在树丛间的蝉不知疲倦的聒噪著,和草里的青蛙比赛喉咙。 “无忌,有句话我本来不是很想说的,但我想了想还是得说一说。与朝廷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尤其是我们这些出身南郡的人!”孤寂的街头,羊铁匠忍不住再次说道。 “不管是当今陛下还是朝中大臣,他们看我们这些南郡人都带著一种另类的眼光,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们有绝对的信任,我们也最好不要信任他们,能不打交道,就最好別打交道。” 陈无忌在得知他们陈家的歷史之后,对於这一点一直都有非常清醒的认知,他点了点头,“我不是信任朝廷,我只是信任秦斩红。” 羊铁匠看了眼陈无忌,幽幽嘆息了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吶,希望你能挺住,也別连累我,否则我一定先打死你!” 陈无忌:…… 这话听著怎么好像有些不吉利。 第153章 给张家一点小惊喜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给张家一点小惊喜 这时,羊铁匠忽然转移了话题,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那个香太少了,否则,我们今晚其实都可以把张家给平了,彻底了结了你这桩恩怨。以小鱼的身手,挨个放烟,然后你我衝进去砍就行了。” “最后再来几根竹筒,彻底夷为平地,毁掉一切痕跡,堪称完美。” 陈无忌哑然,“你是真敢想啊老羊,张家连皇帝派来的人都敢轻易斩杀,人家的宅子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明里暗里的护卫?小鱼的身手虽好,但让他去做这件事,还是太有挑战了。” 在今晚之前,陈无忌心中杀性最大的人是陈不仕。 但在此刻,他的这个想法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老羊成功登顶他心中杀性榜第一人。 老实的铁匠有一颗嘎嘎乱杀的心。 夜色中,三个人七拐八拐来到了张家那高大的门楣前方。 张家的门楣高大到站到这里面对的仿佛不是御史之家,而是某个大將军或者宰相的宅邸。 县衙门前的石阶才仅有数阶,可张家门前的石阶足足有数十阶。 人站在街面上,甚至都看不到张家的大门,只能看到那高高挑起,华丽大气的门楣。 “大门周围一定有人御守,只是毁了他们的门,还是要杀人?”羊铁匠压低声音问道。 “拆门就行了,杀什么人!”陈无忌淡笑,“杀人这种事风险对半的嘛,可能是我们杀別人,但也可能是別人杀我们,不划算,不划算。” 手里有惊天雷这种大杀器,还学个莽夫去硬砍,这显得他多少脑子有点儿问题,苟一手,先给张明远那个狗东西来点儿惊喜再说。 经过简单的商量,放惊天雷这个大事交给了小鱼。 他身法灵活,动如鬼魅,最为合適。 “小鱼,最好找个洞把这些竹筒塞进去,间隔要远一点,免得误伤了你。”陈无忌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小鱼兴奋的接过竹筒,“师兄,你就瞧好吧!” 揣上陈无忌给的三颗惊天雷,小鱼如鬼魅一般翻过了张家高大的墙头。 “这小子……干嘛去了?”陈无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羊铁匠在旁边蹲了下来,幽幽说道:“反正肯定不是去拆大门了。” “这小兔崽子,刚刚还告诉他小心点。”陈无忌低骂了一句。 他现在终於能够体会张老的感觉了,这小子是真不让人省心。 都那么给他交代了,他还我行我素。 羊铁匠淡笑说道:“我看你的担心有些多余,这小子虽然擅自做主,但本事也过人,他这一身轻功我目前还没见过比他厉害的,没必要担心什么。” “我怕我没办法跟张老交代。”陈无忌幽幽说道。 羊铁匠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老羊,以我们俩的关係,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陈无忌侧目问道。 他之前就发现在提及张老的时候,老羊的神色有些不太对。 羊铁匠摇了摇头,“也没什么,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吗?” “哪一件?” “在这鬱南城中,但凡能开铺子的都不是等閒人物。” “张老很厉害?” 羊铁匠想了好一会儿,才给了陈无忌一个答案,“他不算是很厉害,而是……非常厉害。所以你给他当徒弟,我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无忌表情如便秘了一般,“你就不能说的直接点?” “再直接,那老东西会要我的命,你就让我多活几年吧。我还打算靠著你好好挣他几年银子,不想英年早逝。”羊铁匠摇头说道。 陈无忌:…… 他没有再继续为难羊铁匠。 很显然,羊铁匠知道的那些东西,或许是张老真正的秘密。 穿越这么久,他今日才知道鬱南城根本就是一座藏龙臥虎之城。 各式各样,什么样的人物都有。 但他们如今都把自己变成了商贾、平民、以及匠工。 这些各怀手段,表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大佬大爷们,能把这座城池偽装出如此安静平和的样子,也是难为他们了。 轰! 一声巨响,忽然打破了夜空的寧静。 陈无忌扭头看向了张家內部,只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著,嘈杂混乱的声音从张家传了过来,哭喊、喊叫混成了一团。 惊天雷製造不出这么大的火光,小鱼这小子居然还点了一把火。 把惊天雷往火里一扔,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是有点儿毒了…… 不过,陈无忌喜欢。 张家的所作所为,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豢养贼寇隨意屠杀村民,连妇孺老幼都不放过。 因为他杀了那些山贼,张明远就要以权势灭杀了他们整个村子的人。 这样的人,仅仅只是“恶人”两个字都不足以概括。 又一团火光窜了起来。 紧接著一声震天巨响,火光衝击著砖石瓦砾飞上了高空,声势动静远胜陈无忌在醉八仙用的。 小鱼这小子算是把惊天雷的正確用法给玩明白了。 “这小子真够毒的。”羊铁匠感慨了一声。 “他这是利用火將张家的人吸引过来,然后在火里扔了惊天雷,惊天雷配合火势明显有更强的杀伤力,张家这一次不死个一撮两撮人说不过去。” 陈无忌静静的看著,眸光平静而冷酷。 轰! 忽然一声近在咫尺的炸响在两人耳边传来。 紧接著,在陈无忌二人的目光中,张家那巍峨高大的大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尘烟滚滚,瓦砾乱溅。 “师兄,这结果还满意吗?”小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陈无忌一扭头,就见小鱼咧著一口整齐的牙齿,正站在身边傻笑。 他心中一惊,对小鱼这一身本事也越发惊奇。 真·神出鬼没! “没受伤吧?”陈无忌问道。 小鱼咧嘴傻笑,“一点事都没有,跟走亲戚差不多。” 陈无忌:…… “张家的人已经被惊动了,先撤。” 目的达到,这是非之地,多逗留一秒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154章 蛇鼠一窝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蛇鼠一窝 三人匆匆离开,在路上陈无忌忍不住对小鱼问道:“你这一身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起初,他以为小鱼是天赋异稟,只是动作敏捷一些。 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肯定是正经练过的。 小鱼也没有隱瞒,非常坦然的说道:“都是师父教的,师父以前是个江湖郎中。他说这年月身上要是没点本事,连个江湖郎中都做不了,就稍微学了一点,他传我的就是他稍微学的这一点。” 羊铁匠嘴角轻抽。 小鱼嘴角一咧,接著说道:“我不是被师父捡来的嘛,起初他不知道我那么笨,连药草的名字都记不住,还想著让我继承衣钵的,给我教的东西可多了,读书识字、背山水地理、观天象什么的都有。” “结果……我也就练功还行,其他的根本一点都学不会,气的师父整日骂娘,后来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如今连药浴都给我停了,说我只是浪费他的银子。” “没想到,张老懂的东西居然这么多。”陈无忌被震惊到了。 这,真是一个隱藏大佬。 羊铁匠幽幽说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 他这明显的话中有话。 但他不明著说,陈无忌猜也猜不到,只能把张老往高人这个身份上想。 小鱼劝道:“师兄,我真心觉得你应该跟著师父学一学,你比我聪明,师父的那些本事肯定都能学全的。” “你可不笨,这事再看吧,我还有许多的杂事。”陈无忌说道。 其实在心里,他已经坚定这个想法了。 能不能继承慈济斋都是次要的,他现在很想要学张老那一身功夫。 这可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必须学。 等陈无忌几人回到秦斩红那处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你把张家掀了?”秦斩红给陈无忌几人提来了一壶茶,状似隨意的问了一句。 “只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惊喜而已。”陈无忌说道。 他没有问秦斩红审讯的结果如何。 皇城司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过多的掺和。 今日,只能算是个特例。 看在睡了那么多次的份上,他想帮一把秦斩红,顺带也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 天亮了,前面的青楼也终於安生了。 听了大半夜奇奇怪怪的声音,陈无忌差点被整崩溃了。 住在花街附近的人也是有够遭罪的。 也不知道这些逛青楼的傢伙是不是有什么集体癖好,居然都跟商量好了似的,个个不关窗户不说,还非常喜欢在窗边。 回来后,陈无忌本来想睡会儿的,结果被搅和的楞是没睡著。 此时,楼上倒是没动静了,但天也亮了。 陈无忌离开房间,找到了在外面晃悠的秦斩红,“城门应该快开了,我们就先走了。” “先別著急走,有个东西给你看一看。”秦斩红说道。 陈无忌立马摆手,“我不看,我一个山野草民一点也不关心你们这些事情。这里人多眼杂的,我想你应该也不是要给我看藏在衣服下面的东西。” 秦斩红眼中藏著一丝嫵媚斜乜了陈无忌一眼,“你不是跟张家有仇吗?” “这个仇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报的。”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拿出两封盖了密密麻麻印章的信递给了陈无忌,“我不知道你会用到什么样的方式去报这个仇,但我还是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陈无忌半信半疑的接过,拆开信读了起来。 通篇看完,他如坠冰窟。 这是一封河州知州写给张明远的信,应该是被这支商队顺路带来的。 在信中,河州知州提及了河州最近的一些变动,以及朝廷在官场上的最新安排。他询问张明远,对那些並不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官员,是要放长线,还是儘早剷除。 除此之外,他还建议张明远应该加大和韩通判以及鬱南县令朱瑋之间的矛盾,让他们配合搞出一点大动静来,好趁著这一次朝廷对他的打压,顺势將这二人扶上去,同时也可以给皇城司做个好点的样子。 信中,河州知州重点提醒张明远,朝廷这一次对鬱南有势在必得之志,调派了大量的皇城司探子入境,且猜测皇城司的红凤极有可能亲自南下了,让张明远行事多加谨慎。 这一封信,击碎了陈无忌之前所有的计划和想像。 鬱南这水…… 深得简直都踏马能养龙。 这是没一个好人啊。 他费尽了一番手段,才得到通判和县令跟张明远有怨的消息。 结果不到几日功夫就来了这么一封信。 这一道极限反转,简直是在他的脸上啪啪狂抽。 真是一群孽畜! “你就是红凤?”陈无忌看向了秦斩红。 “我不是。”秦斩红摇头,“我觉得你也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现在我很好奇你想要对付张明远的办法还有用吗?” 陈无忌脸色一黑,“你猜到了?” “很难猜吗?你目前並没有表现出想要匹夫一怒的想法,又不藉助我的力量,剩下的办法无法也就那几个了。”秦斩红嘴角带著一丝调笑,轻笑说道,“虽然我想不到你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去接近那几位官老爷,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事,是不会错的。” 陈无忌沉重的吐了口气,“这帮人真是唱了一齣好戏,黑脸、白脸、红脸全都有,给朝廷和百姓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蛇鼠一窝,一窝蛇鼠,张明远似乎还是站的位置比较高的一个,通判和县令都是被他们安排的,听起来似乎这俩人並不知道知州也是他们一伙的,是为了把戏唱的更真一点吗?” 陈无忌有些头疼。 幸好他还没有把白糖送给朱瑋让他去捞功劳,否则这绝对是肉包子打狗,狗吃到吧唧嘴,说不得还得转过头来一口咬死他。 造反吧。 这破局面,怕是只有造反才能解决了。 以杀镇恶! 第155章 机智过人的主簿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机智过人的主簿 “我走了,回去睡觉!”陈无忌有些头疼的说道。 秦斩红收起了那两封信,“一起走吧,我也回三里舖。” “这儿的事不管了?”陈无忌问道。 秦斩红隨意说道:“会有人安排的,皇城司现在已经暴露在了张明远等人的眼皮子底下,也要蛰伏一段时间,静候朝廷的安排。” 陈无忌点头。 张家猖狂到已经杀了两路朝廷派来的使者,这事確实得小心一些。 “我们弄到的这些东西,应该至少能要了张明远和这位通判的小命吧?你可不要告诉我,我们辛辛苦苦拼命弄来的东西,起不到一点作用。”陈无忌问道。 他现在很希望能够管用。 这样,他就不用亲自想办法对付张家了。 他的仇人只有一个张家,跟其他人无关,不需要过深的趟这能养龙的水。 “按理是可以的,但……南郡官员在朝中有非常强硬的后台。”秦斩红表现的不是很乐观,幽幽说道,“况且,这些东西能不能送出去都尚未可知,我们这些人,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你堂堂一个皇城司的大官,有必要这么消极?”陈无忌蹙眉。 秦斩红苦笑了一下,“是敌人的权势太大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把此事想的过於圆满乐观。你或许认为陛下一言可定天下任何人的生死,但你不清楚的是,陛下做事也有很多的羈绊。” “朝廷內忧外患,处处需要用银钱,仅仅只是这一点,陛下就需要倚重张家上面的那几位。其实,陛下想杀他们已经很久了。” “张明远为何只是暂时归乡休沐,这其实,就是陛下和那些人周旋之后,无可奈何之举。而我来此,其实並非单纯是为了张明远,而是想通过他,找到其背后之人的证据,这样才能让陛下一击必杀。” 陈无忌:…… 他想到了大明朝的崇禎皇帝。 有雄才大量,立誓要復先祖之荣光,但奈何群臣皆是敌人。 他是皇帝又如何? 政令不出皇宫,手里无权无兵,很多的时候也只能妥协。 “回去睡觉,困了。”陈无忌使劲搓了两把脸颊说道。 “嗯。” 趁著刚刚亮起来的天色,陈无忌几人离开了这家看起来很寻常的小院。 小鱼回了慈济斋,羊铁匠也回铁匠铺补觉去了。 昨日陈无忌和秦斩红一道进城,今日也一道出城。 看起来,仿佛他们俩只是进城偷摸开了个房的少妇和猎户。 虽然陈无忌长得很俊美,可他身上那身非常寻常的衣服拉低了气质,很难让人把他和长相妖嬈,一派大家出身的秦斩红联繫成夫妇。 步行回到三里舖,陈无忌毫不客气一头就扎进了秦斩红的闺房。 直接睡。 困的都快三魂出窍了,现在只有睡觉是大事。 秦斩红掩上房门,褪去红裙,如游鱼一般钻进了陈无忌的被窝。 她像八爪鱼般裹住了陈无忌健硕的身材,拿脸蛋蹭著陈无忌的胸膛,轻声呢喃,“谢谢!以后,你让我怎么摆,我就怎么摆,我都听你的!” …… 当太阳升起,鬱南城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大批的差役和府兵出现在了街头,挨家挨户搜寻可疑之人。 刚刚打开的城门也被关闭,披甲执锐的府兵替换了原来的守城卒,一派大战將临的势头。 朱瑋在眾多差役的拱卫下,站在被炸的稀巴烂的醉八仙大门前,脸色冰冷的好像死了三四个月后的样子。 “大人,凶手行事极其歹毒,醉八仙除了几名堂倌之外,余者皆被杀死。一支来自烧当羌的商队,似乎是他们的首选,凶手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悄然潜入,在熟睡中,將这支商队杀死了。”主簿躬身立在朱瑋面前,將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悉数稟报。 “对方为劫財而来?”朱瑋沉声问道。 其实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很多的东西。 也知道了对方到底在找什么。 但他还是要给这些无知的下属装一装。 在得知张家也被炸了的情况下,这件事对他有些为难。 可,硬装还是要装。 主簿面带疑惑摇了摇头,“似乎又不太像,商队的货物和金银皆在,只是少了几人,会否那几人就是凶手?” 朱瑋眼神微瞥,“你从何处得来这等结论?” “不是结论,卑职只是猜测一二。”主簿拱手说道,“商队死了这么多人,可独独少了几人,这几人一定有问题。” “他们在动手的时候,为酒楼的小二发现,於是为免事情暴露,便又杀了酒楼的小二,劫掠酒楼掌柜为人质,以方便出入城门,卑职这分析很合理。” 朱瑋嘴角轻抽。 合理你麻辣隔壁! “大人,不如我们就先以此为依据,进行调查?”主簿问道。 朱瑋被气的脸色有些青。 他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下属! “如此分析却也合理,可为何就连张家也受到了袭击?”朱瑋沉声问道。 主簿神色间闪过一抹欣喜,沉声说道:“大人,这正是卑职想要说的。张家,也许才是此次事件的源头!” 朱瑋:? “大人,您且听我分析。”主簿將声音压低了几分,“张家是背叛他们的先祖,老老少少皆亲手斩杀其母亲妻儿,而后与我汉人罪囚通婚而来。他们如此做法,必为他们的族人所唾弃。” “也许,这是烧当羌內部一些痛恨叛徒的人做出来的,他们潜藏在商队之中,然后劫掠醉八仙掌柜,袭杀张家,最后扬长而去。” “大人,在此案中,我们除了调查凶手,更为关注的应当是烧当羌人所使用的武器。此地差点都被夷平了,如此威力的武器若是落在满意之手,实为大禹之不幸,大人当上奏朝廷,陈明此事。” 朱瑋还在因为主簿说的第一句话而生气,主簿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有注意到,待主簿闭嘴,他立马斥责道:“张御史父子儿子娶的可都是大家闺秀,只是寻常族人娶的是罪囚罢了,不要以偏概全。” “大人,这应该算是以全概偏。”主簿耿直说道。 朱瑋狠狠一噎,“你今日废话很多?既然你已有推断,那就抓紧去查出凶手,要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死。” “……是。” 朱瑋愤怒甩袖离去,在回到衙署之后,悄悄派人给张明远送了一只自己养了两年,打小就吃精米长大的老母鸡。 第156章 又一產业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又一產业 梳妆镜前,秦斩红看著陈无忌掏出来的一堆金锭,红润性感的嘴巴微张,揶揄笑道:“你这顺手牵手的本事挺好啊,捞的还不少呢!” “不义之財,人人皆可得之,来吧,见者有份。”陈无忌笑著將一颗金锭塞到了秦斩红的手中。 昨晚找帐册的时候,他顺手將里面最值钱的三颗金锭拿了回来。 差不多能值个六百两左右的银子。 银子兑换铜钱,朝廷是有明文规定的,一两就是一千文,死死的。 但是金子和银子之间的兑换比例並不一样,这个是根据市场走的。 不过正常还是在一两金十两银左右浮动。 好的时候,一两金能换十二两银子,差的时候能换八两银。 “还要给我分啊?”秦斩红嫵媚轻笑,靠在了陈无忌身上。 “你自个儿留著吧,我不差这点金子。不过,这钱拿回去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可別急著使唤,如果不出意外,南郡上下的官吏现在可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醉八仙,这些金子一旦出现,一定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没那么愚蠢。”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想了想,伸手將三颗金锭全部拿了去,“算了,我直接给你换一换吧,免得这东西暴露出来惹麻烦。” “哟,今日这么贴心。”陈无忌揶揄笑道。 秦斩红妖嬈浅笑,“被你满足了,我当然会贴心,我还有更贴心的时候呢,你要不要试一试?” 陈无忌顿时不想说话了。 早上回来,刚眯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这女人给弄醒了,紧接著一生二二生三,,直到刚刚才结束。 虽说他体质过人,但一晚上没睡,又如此折腾,还是腰酸眼晕。 如果再来,他恐怕都有当场去世的风险。 “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晚上没睡觉?我还想多活几年,今天哪怕你使出十八般武艺,我也不想试了!你等我下一次,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秦斩红咯咯笑了起来。 “等著啊,我去给你换银子。”她俯身在陈无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隨即摇摇晃晃的出了臥房。 其实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不敢再来了。 陈无忌轻笑。 如果不出意外,他好像捕获了一只野生妲己。 …… 洗漱过后,陈无忌带著秦斩红换的六百两银子离开了三里舖。 西山村依旧寧静祥和。 午间炽热的阳光下,山野的气息和人间烟火气融合,形成了恍若世外桃源般静謐、安然的景致。 如果没有飢饿与混乱,这里绝对是隱居避世的宝地。 放在后世,它一定会是比扎尕那更火热的村落景区。 陈无忌快到家的时候,正巧撞见了陈不仕和熊泡子。 这俩人赶著一群野牛正悠哉游哉从村里的小路上过来。 本该野性难寻的野牛,此刻看起来温顺的和家养的已没什么两样。 “这些牛这么快就驯好了?”陈无忌讶异问道。 这些野牛自从弄下山后,一直都是熊泡子在餵养。 野牛毕竟是野生的,和家养的始终是有些区別的。 其他人都没有驯养牲口的经验,这个重要差事只能落在熊泡子头上。 熊泡子面有自得,“但凡是跟畜生搭边的事,就没有我不拿手的。要哪三头?赶你家去!” “你先养著吧,我家里连个圈都没有,你等我这几日先收拾个地方出来。”陈无忌说道。 牛有了,却没地儿养这也是个大问题。 “我嘞个祖宗哎,你知道这些傢伙一天要吃多少豆子吗?再养几日,他们就要吃我了,赶紧赶走赶走!”熊泡子喊道。 “我出钱!” 熊泡子立马改口,“得嘞,有这话,你想让我养几日我就养几日,养几年都成!只要银钱给到位,其他的一切事都不需要你操心。” “无忌肯定不会差你的,赶紧放你的牛去!”陈不仕骂骂咧咧的说著,將他那头心爱的小母牛交给熊泡子,手里拎著一坛酒拉著陈无忌回了家。 一进院子,他立马问道:“今日准备搞点儿什么好吃的?” 陈无忌一怔,“合著你是上我家蹭饭来了?” “但,也有事。”陈不仕一脸正经的说道,“天大的大事。” “有多大?”陈无忌从他的弦外之音里听出来了鬼话的痕跡。 他倒是要瞧瞧这傢伙能编出什么东西来。 “城中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醉八仙数十人被杀。”陈不仕说道。 “是很大!” 陈不仕拉过板凳在枣树下坐了下来,“你这什么表情?这难道还不算大事?” “是挺大,但跟我有什么关係?前段时间,好几个村子还被人屠了呢,死的人更多。”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被噎了一下,“行,另外一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你王八吃天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嘴的张家,昨晚被人差点夷为平地,死了十数人。今日连城门都封闭了,这算不算大事?” “这倒勉强算是,不过,我知道,我做的!”陈无忌淡淡说道。 “我本来准备顺手把张家那些碍事的傢伙全砍了的,可惜,对方人太多了,没能成功。” 陈不仕盯著陈无忌的脸看了数秒,忽然嗤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很好忽悠的样子吗?还你做的,你连人家用的武器是什么样子的,怕是都想像不到。我告诉你,这世上出现了一种我们都不了解的大杀器。” “昨日发生的案子,可今日传出来的消息是,各方並不怎么关心死了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反而都在打听那件武器的来歷。” “这个案子一定会因为这个武器而迅速告破,这么多人发动財力物力找人,除非凶手能遁入虚空,否则一定会被翻出来的。” 陈无忌心中一紧。 这还真不是个好消息,他把这一点忽略了。 第157章 有人情味的虎又来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有人情味的虎又来了 当一群有钱有势的傢伙把目光都放在那件武器上的时候,那些不显眼的细节势必会被层层放大,然后被人抽丝剥茧。 他还真有暴露的风险。 这个事,在皇城司彻底掌控南郡之前,根本无解! 陈无忌思索片刻,发现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囤惊天雷,越多越好! 他需要用惊天雷来化解这可能出现的最糟糕的情况。 这件事的变量太多了。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一次忙帮的,似乎有点儿亏了。 “能对这个武器感兴趣的,应该都不是一般人吧?”陈无忌问道。 陈不时將手中拎著的酒放在了旁边的木桌上,“这是自然,无非官匪两道,正常人除了震惊之外,肯定不会对这种武器感兴趣的。” “其实吧,我也有点儿兴趣,要是能把这种武器搞到手。我还盯什么梢,今日我就可以去把於瞎子给灭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掺和一手?” 陈无忌抻了个懒腰,“我看你是个疯了,这么多大人物下场,我们眼馋也没用,轮不到我们的。” 这时,沈幼薇蹦蹦跳跳的从院外跑了起来,“咦,夫君你回来了啊?”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陈无忌问道。 “晒肉啊!”沈幼薇嘴巴一撅,带著几分幽怨说道,“夫君你只管杀,不管晒。那么多的肉,我们又是搭棚子,又是熏,又是晾,都快累死了。” “没事,做著做著就做完了。”陈无忌笑道。 沈幼薇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垮了下来,气呼呼说道:“你不惦记帮我们一下吗?臭夫君。” “我还有別的事。”陈无忌笑道,“说吧,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想吃炒蝲蛄,此物实乃下酒佳品。”陈不仕响应的倒是非常积极。 “你先边上站著。”陈无忌忽略了他的意见。 沈幼薇立马开心了,嘻嘻笑道:“我想吃炒牛肉,还有那种甜甜的饼。” “行,我给你们做。” “该死的玩意啊!”陈不仕摇头低骂了一句,“不过,炒牛肉下酒也不错,滋味比之蝲蛄也就稍微差一线而已。”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上鬱南城的酒楼都不一定能吃到牛肉,你还敢嫌弃。”陈无忌笑骂道。 牛肉在大禹是禁止食用的,只有意外死亡或者病死的耕牛才会被准许食用,市面上根本就没个卖牛肉的。 陈不仕脸不红气不喘,堂而皇之说道:“我是说,我们这些人迟早被你这一手厨艺给惯坏了。现在吃之前吃的那些食物,我都快难以下咽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长大的,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陈无忌知道自己会的这些东西有些鹤立鸡群,迟早都会被怀疑,但他偏偏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以玩笑的口吻说道:“这些东西都不复杂,关键你得钻研,得改变。老是因循祖宗的传统,做什么都跟以前一样,那肯定不会有任何变化。” “你也不想想,打猎这方圆乾的又不是我一个,为什么我打到的猎物总是比別人多?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运气好就能解释过去的。” “难怪你读了一辈子书,都没能做个官。不知变通,因循守旧,自然不得寸进。一食一味都有很大的乾坤,就別提其他的事了,凡事要多观察,多思考,多试验。” 陈不仕呆住了,表情甚至有些惊恐。 这狗东西居然驯我? 他是在驯我吧?! 陈无忌搬了一张凳子过来,“不说別的,我们来讲讲做菜吧。这里面的道理和做人是一样的,知道锅是怎么来的吗?是我在做菜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陈不仕的脸黑了,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如果不想被我打破头,你就继续给我讲,你这个倒反天罡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三叔。” “达者为师!”陈无忌板著脸说道,“这是圣人反覆教导的道理,你身为读书人居然如此抵抗?我说这些东西难道是在害你吗?这是世间一切法的根源,你需要竖起耳朵仔细听。” 陈不仕嘴角抽搐著,忽然怒吼一声:“我刀呢?我刀呢!” “珠玉在前而不识,你也就比顽石好了一线,好,我不说了。”陈无忌摇头嘆息一声,立马闭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有点儿说死人的潜力。 很不错。 一顿还算寧静的午饭过后,陈无忌把修建牛圈这个事情提上了日程。 养牛在现在一定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哪怕再雇两个下人专司餵养,都一定是赚的。 现在的世道,耕牛稀缺,根本就不存在供大於求的情况。 现在有三头野牛的基础,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当做產业顺手搞一搞。 在还没有摆脱小农身份的情况下,赚钱的营生陈无忌一点也不嫌多。 陈无忌请了陈群的老爹陈力和村里另外两个手艺攒劲的匠人,在宅子西边的空地上开始营建牛圈,所用的材料全部都是石头。 相比夯土墙,这东西结实不说,还更方便。 这个活,陈无忌没有让袁进士两兄弟帮忙,而是让他们下午跑了一趟山里,主要捡蝲蛄,顺带看一看陷阱。 袁进士两兄弟去了一趟山里,不但带回来了两小麻袋的蝲蛄,还带回来了两只狗獾和五只兔子,这些都是来自陷阱的收穫。 只不过他们两个不会摆弄陷阱。 哪怕陈无忌把方法步骤说的很清楚了,还是没弄好。 为了明日还能有点儿意外收穫,陈无忌虽然懒,但还是在傍晚的时候迅速进了一趟山,把被猎物损坏的陷阱做了一些修缮。 搞定这一切,他正准备下山的时候,山野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是老虎的声音。 陈无忌一听,拔腿就走。 这一声给他汗毛都乾的立起来了。 最近这些老虎是开始向丛林外围活动了吗? 往日里很难见到,最近却接二连三。 山野深处的兽吼声忽然变得急切了起来。 本来威压十足、气势磅礴的吼声忽然仿佛变成了猩猩恐嚇。 吼吼吼…… 吼吼吼…… 吼的气势很足,但语调短促,听著都没了老虎的威风气。 陈无忌嘴角轻抽。 这死动静。 不像是一只正经虎。 甚至有点儿像是那只在他面前耍无赖,还颇通人情的熟虎。 第158章 声名鹊起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声名鹊起 “我知道是你,谢谢你送的麂啊,再见。”本著不管是不是,打个招呼也不多余的態度,陈无忌扯著嗓子喊了一声,然后疾步向山下走去。 吼吼吼……吼—— 猛虎的吼声更急切了。 紧接著,树丛间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动静,像是一块庞大的山石滚落。 陈无忌扭头看了一眼,表情顿时有些呆滯。 只见一头斑斕猛虎,爪子下面好像踩了一块滑板,跑几步滑几步,正在飞速下山,山脊上被它犁出了一道非常清晰的路。 噗通! 一个东西滚落到了陈无忌的不远处。 猛虎紧隨其后,一个轻巧飞跃窜上了一块巨石,居高临下的看著陈无忌。 还真是陈无忌救下来的那头虎,它的身上还裹著陈无忌的衣服。 陈无忌有些懵比,“你该不会……又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吧?” 猛虎不语,只是居高临下静静的看著陈无忌。 那小表情不见任何的杀伤力,反而看著还有些傲娇。 “我看看去?”陈无忌小心问道,浑身的肌肉因为绝对的警惕而紧绷著。 虽说他跟这头猛虎有过一场惊险刺激的合作,对方还非常礼貌且有人情味的给了回礼。 但,这毕竟是一头猛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家猫。 猛虎伏低硕大的头颅,低吼了一声。 声势不是很大,就像打了个大点儿的哈欠。 陈无忌出於理智,其实是不想过去的。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立马跑路。 但…… 他担心会让这个大傢伙恼羞成怒。 很明显,人家似乎是撵著他来的。 不给山君面子,万一这头大傢伙觉得他这个弱小的人类不尊重它呢? 这要是给他来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多尷尬? 虽然这事挺扯,可老虎身上还缠著他破碎的衣服,再扯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陈无忌警惕的看著猛虎,一步三回头的朝著那坠落之物走了过去。 密密匝匝的灌木丛中,一只硕大的灰熊安静的躺在那里,走的非常祥和。 陈无忌轻嘶一声。 起猛了,他居然看到猛虎踩著灰熊当滑板从山上滑了下来。 而且,这个“滑板”好像还是山君给他的礼物。 “给我的?”陈无忌再度確认问道。 老虎看了陈无忌一眼,迈著六亲不认的威武步伐缓慢走进了林子里。 陈无忌:? 任何一个猎人都以猎到大型野兽为荣。 同时这也是实力的象徵。 陈无忌就是因为猎杀到了那条大蟒,才在方圆声名鹊起,也让城中那些他没有打过交道的商贾们知道了他的名字。 而在大型猎物中,成年的虎豹和熊,算是站在塔尖的。 谁要搞回去一只这玩意,若是在城里,定然会有一场跨马游街。 但此刻,陈无忌对於怎么把这个大傢伙弄回家却犯了愁。 这傢伙目测少说得有五百斤左右的重量,陈无忌根本奈何不得。 他上山只是为了修缮一下陷阱,身上只带了一把刀,连条绳子都没有。 想试著拖一下都办不到。 但陈无忌又担心自己回家喊几个帮手,回来的时候这猎物就剩个骨头渣子了。 山上的食物动物不但多,且品种驳杂,曾一度让陈无忌怀疑自己的地理是不是白学了。他离开个把时辰,搞不好就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群傢伙,把他人生中的第一头熊给料理了。 “先试试,不行再说。” 陈无忌拿刀砍了一堆的藤条,然后四根拧成一根做成了一条绳索。 弄好后,他用两根木棒固定住熊的爪子,再绑上藤条加以固定,最后用自己拿藤条编的粗绳子把熊上下绕了个圈。 他用力扯了扯,发现还算牢固,貌似可以坚持一会儿。 隨即,陈无忌彻底化身成为了牛马,將藤条编制的绳索往腰间一刮,卯足浑身的力气往前拉。 小马拉大车顶多只是体验感不佳,但一个人拉五百斤左右的熊却能让人怀疑人生,陈无忌累到青筋暴起,喉咙里都快冒烟了。 好在往前拉了一点路就到下坡了。 熊柔顺的皮毛在湿漉漉的草皮子上,瞬间变成了一个滚地葫芦。 还好陈无忌反应够快,连忙从绳索里窜了出来,否则小命不保。 大老虎送的礼物很贵重,就是稍微有点儿费命。 陈无忌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是將熊弄到了山下。 而此时天色也彻底的黑了下来,西山村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陈无忌瘫软在地上,仰头看著漫天繁星,累的直喘气。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啊! 这熊要是不卖它个五十两,都对不起他这一路的顛沛流离。 有火光快速接近,隱隱约约的好像还在喊著什么。 陈无忌脑袋动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喊他。 可惜,他现在真没力气说话。 再歇会儿。 “无忌!” “陈无忌,你死哪个角落了?没死出个声。” “陈无忌!” “无忌!” 陈无忌强撑著身体坐了起来,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这儿呢!” 一定是霍三娘她们看天黑了,他还没有回来,担心出现意外找人来找了。 不过,这些傢伙好像脑子不太好,都知道他上山了,在山脚就喊啥? 幸好他已经下山了,这要是还在山上他们喊破喉咙他也不可能听到。 明亮的火把迅速循著声音赶了过来。 人群浩荡,村里人来了大半,连傢伙事都带著。 尤其是陈氏族人,虽然手里举著乱七八糟的农具,可腰间或者背上几乎都有刀,装备齐全到仿佛是要去打仗。 “让大家担心了,弄这个傢伙费了点时间!”陈无忌拍了拍被他当靠枕的熊,由衷对眾人说道。 这么多人能来找他,这美好的人情味让他心里暖暖的。 “这是……熊?!”霍三娘仔细看了看陈无忌身边的东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不是说只是去山上看看陷阱嘛,怎么还跟这种东西纠缠上了?正好遇见了?” 陈无忌点头。 虽然这是大老虎的赠礼,但这个真实的说法,比他自己打的更离谱。 他好像只能装一回比,把大老虎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吧。 起码这样说好像可信度稍微高一些。 第159章 请老爷垂怜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请老爷垂怜 “这熊是眼睛瞎了,撞你刀口上了吧?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打死这种大傢伙?”陈不仕举著火把近距离看著灰熊,震惊到表情都快失去了控制。 陈无忌无语,“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贬低我你能死是吧?这也不是我猎到第一个大型猎物了,至於这么大惊小怪?坦白说,蟒蛇其实要比这个东西难缠。” 他心中有愧。 愧对大老虎! 想必宽宏大量的山君一定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蟒蛇比熊还厉害?”陈不仕有些怀疑。 熊泡子嘿嘿一笑,“老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蛇连象都能吞了,那肯定应该比熊厉害一点。” “这老话可算是让你给用明白了。”陈不仕摇头,一脸的嫌弃。 一群人围著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里满是惊奇。 他们甚至还非常仔细的研究了一番这头熊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只不过各执一词,大家並没有研究清楚。 “诸位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这玩意弄回家,明日我请大家吃酒。”歇了好一会儿,终於缓过来一口气的陈无忌对眾人说道。 “这点小忙算什么,酒就不吃了。吃一顿酒,你打的这头大傢伙都不一定能赚的回来。来,大家都搭把手。”有村民笑著喊道。 人群闹哄哄的回应著,参差不齐的拒绝了陈无忌打算请客吃酒的提议。 在眾人的齐心合力下,熊被运回了家。 跟村民们坐在一起喝茶说了会儿话,待他们都离开之后,陈无忌开始动手处理这头大傢伙。 熊可以说浑身都是宝,连骨头、牙齿都能卖钱。 熊皮自不必说,是市面上仅次於虎皮的稀品。 其实熊的皮毛並不如獾子皮那么柔软舒適,但这傢伙作为山野中的一霸,身份决定了他的皮子就是比獾子皮有价值。 熊肉的味道传言也非常不错,熊掌更是位列八珍之首。 而被它压在下面的是龙肝、凤髓、豹肚等…… 传闻有些豪富为了这一嘴美味,常年花重金僱佣猎人猎杀。 熊的骨头和牙齿有人拿来泡酒和做成掛饰。 这东西泡酒到底有什么效果,陈无忌並不知道,但只要能卖钱就行。 熊胆酒、熊骨酒,常常被人跟虎骨酒放在一起说,大概效果应该跟虎骨酒差不多。 “无忌,你在陶盆里弄的东西我看好像差不多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弄,就没敢乱动,你等会去看看。”霍三娘给陈无忌打著下手,忽然说道。 “不著急,那个东西放一段时间没事。”陈无忌稳稳的拿著刀子,避免弄坏了这件珍贵的皮子。 白糖出来了,可是,他却没地儿送了。 南郡的天太黑了,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一个突破口。 陈无忌处理完这头重达五百斤的大傢伙,已经快亥时了。 昨晚一宿没睡,早上本来想睡会儿,结果又被秦斩红连著榨了三次,哪怕他是铁打的身体,这会儿也有些扛不住了。 “抓紧休息吧,剩下的明日再说。”陈无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对霍三娘等人说道。 “行。”霍三娘轻笑,如水般的眸光飞快的看了一眼陈无忌,又往薛红豆的身上看了一眼。 陈无忌有些奇怪霍三娘的反应,但也没有多想,打发袁进士两兄弟赶紧休息,就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现在急需睡觉补命。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上的瞬间,就睡了个人事不省。 虽然晚上睡得晚,但大概是这一觉睡的格外有质量的缘故,陈无忌早上居然醒了个大早,外面天光刚刚泛起一丝光亮,他就醒了过来。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他一扭头,忽然愣住了。 睡在他身边的並不是霍三娘和沈幼薇,而是薛红豆。 她和衣睡在身边,跟只小狗似的蜷缩著身子,睡得小心翼翼。 陈无忌:? 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薛红豆私自作主的,背后一定有霍三娘和沈幼薇搞事情。 难道是霍三娘安排的? 可是…… 这女人整日一副马上快要死了的样子,他是真不敢多沾。 这要是因为自己一不小心戳的重了,导致她寻死觅活,甚至於冷不丁找个绳子给自己来个自掛东南枝,这种事谁能防得住? 一个一心想要寻死的人,哪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陈无忌估计这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 因为一棵树而对整片丛林產生心理阴影,那绝对是他天大的损失。 陈无忌心中正怀疑之时,忽见薛红豆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子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平静的儼然就像是一潭死水。 明明她的长相是很有灵气的,但这一身气质把一切都给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无忌问道。 薛红豆眸子闪烁了一下,“是我跟大夫人央求的,老爷睡过我一次,我想我应该算是老爷的陪侍,但我又能感觉到老爷对我有些不太待见。” “所以我便请教了两位夫人,请她们为我出个主意,我该如何去做。二夫人说我既然知道自己是陪侍的侍女,那就应该做分內的事情,陪老爷睡。二夫人说等睡过几次,老爷就不会对我不待见了。大夫人赞同了此事,所以我爬上老爷的床的,这是二位夫人的安排。” “这是炕!”陈无忌纠正了一句。 “是,炕!”薛红豆敛眉咬唇,將身体缩的更加严实了一些。 陈无忌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霍三娘和沈幼薇的手笔。 他凝视著薛红豆问道:“知道我什么对你不待见吗?” 薛红豆摇头。 “因为你总是想著死,这对你而言或许是解脱,可你会噁心我,给我找麻烦。你所担忧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在办了,可你整天还是这个样子,你说我该不该待见你?”陈无忌生气问道。 “也就是你我差不多同等出身,我勉强还能理解你的一些无奈。就你这个样子若是被送到豪富之家,他们连一天都忍不了你,你还问我为什么?这就是为什么。” 第160章 秦斩红的双面人格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秦斩红的双面人格 陈无忌这两辈子加起来最烦的就是那种动不动寻死觅活的人。 你要想死,就赶紧,麻溜的,不要有一刻的耽搁,立马去。 要活就好好活著。 別他娘心情稍微有点儿不平静,就怨天怨地怨一切,然后上演一出你別拦著我,我今天一定死给你看的戏码。 这种充满了负能量的人,在他眼中和小人可以完全画等號。 薛红豆咬著唇儿,满脸的委屈,“我……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可现在你已经连累了,你死了也不能改变任何东西。”陈无忌怒声说道,“那个看上你的山匪,你觉得会因为你死了就不迁怒於我吗?错!人家只会认为你是在我家死的,然后更彻底的报復我们,懂不懂?” “我……”薛红豆瞠目结舌,眼泪瞬间溢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她一直认为只要她死了,这个事情就会彻底了结,也不会牵连到別人。 “你什么你?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陈无忌没好气说道。 说的他真是一肚子的火。 要不是朝廷律令限制,他没办法,否则他早已把这女人扔回她家去了。 薛红豆被嚇得一哆嗦,颤声说道:“我没想到老爷说的这些东西,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不会再寻死了,一切但凭老爷做主。” “我一直以为,我死了就没事了,是我想的太狭隘了。” 身为侍女是没有自我,没有自由的,一切全在家中老爷手里攥著,这是所有侍女都清楚的一个事实。 卖身嘛,哪来的自由? 可这个道理薛红豆也不懂。 这还是昨日沈幼薇告诉她的。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而不是敷衍我。”陈无忌说道。 “奴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陈无忌轻哼了一声,翻身去找自己的衣服。 薛红豆见状,连忙从旁边將陈无忌的衣服拿了过来,帮著陈无忌穿好,“老爷,那您现在还需要我来陪侍吗?我可以的,真的可以的。” “你要是想,我也不介意,甚至將你纳妾,摆脱奴籍也不是不可能。”陈无忌说道,“但是,前提是要你想通了,真的不会再寻死觅活。你家里的事情,我会替你想办法解决的,不要怀疑我的本事。” “……是。”薛红豆轻轻点头,手指落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奴真的想通了,往后一切……但凭老爷做主,我不会再寻死的。如果能活著,我还是愿意好好的活著。” 毕竟在这个家里,老爷能干,两位夫人都很好说话,很关心她,吃用都是顶好的,这样的日子谁会去嫌弃呢? 相比於曾经,她现在过的完全就是人上人的日子。 陈无忌察觉到薛红豆的动作,“你干嘛?” “陪老爷睡觉……” “大清早的睡什么睡?我刚起床就睡觉,你不觉得有些唐突吗?等我確认你不再寻死了再说。”陈无忌说道。 他今天很忙,非常的忙。 而且还是关乎到自己小命的大事。 虽然做那种愉快的事情很愉快,可在这条小命面前,哪怕是愉快的事情也得往后稍稍。 薛红豆耷拉著脑袋,忽然有些蔫吧,“可奴,真的已经……老爷还是对我有偏见对吗?” “打住!又来是不是?”陈无忌怒声打断了薛红豆的话,“我不相信你说的东西,我要眼见为实,明白没有?” “……是。” 薛红豆弱弱的答应了。 她那模样,简直比林黛玉还林黛玉。 陈无忌真怕她哪天突然想不开跑到后院去葬花。 那里有棵桃树,虽然每年结的桃子不多,但也能吃一段时间。 起床洗漱后,陈无忌简单扒拉了几口霍三娘做的羹,就匆匆赶去了三里舖。 他要看看城门开了没有,顺带打探一下情况。 陈不仕昨日说的话,让他心里极度不踏实。 他需要儘快给张老、老羊把这个情况说一说,合计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 实在不行,就先下手为强,把张家和县衙全给它夷了。 如果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三里舖。 当陈无忌赶到的时候,秦斩红还没有起床。 段英雄正光著膀子在前院练武,浑身气血蒸腾如雾靄。 看到陈无忌,他停了下来,拎起旁边的木桶直接一桶水浇到了头上。 陈无忌看了个齜牙咧嘴。 他这行为在中医眼里无异於找死。 年轻人也不能仗著自己年轻气盛为所欲为啊,再健壮的体魄这么整几下都会留下很多暗疾。 “今日来这般早?大人还未起床,要不……你自己去?”段英雄冲陈无忌抱了抱拳,一顿挤眉弄眼。 陈无忌被他这眼神看的多少有点儿尷尬,“我还是等会儿吧,怕被弄死。而且,我是有正事,你別老是用这么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是是是,正事,哈哈哈……”段英雄说著说著就笑了,眼神里满是猥琐。 就他这个样子,田伯光见了估计得立马拉著他纳头结拜。 陈无忌有些无语,悠悠说道:“你这样子误会你们家大人,要是被她发现了,一定会死的很惨吧?!” 段英雄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陈老弟,只是开点儿男人间的小玩笑,你可不能学那些死太监啊,这学不得,万万学不得。” 陈无忌呵呵笑了起来。 他还真想这么干。 谁叫这小子老是一副他好像成了秦斩红面首的眼神。 打个半死,绝对不冤枉。 “你们说什么呢?”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 二人一扭头,便看到了一袭红裙的秦斩红。 她站在宝瓶门下,神色冷酷,气质恍若一把出鞘的剑。 段英雄连忙给陈无忌挤了挤眼睛,说道:“无忌兄弟过来找大人你,见大人还未醒,我们便聊了聊练武的事。” “嗯。”秦斩红淡漠的应了一声,对陈无忌说道,“你跟我来。” 陈无忌跟上。 一跨过內院宝瓶门,秦斩红身上那冷酷的气势顿如冰山消融,她非常自然的一把挽住陈无忌的胳膊,娇笑说道:“今日这么早来找我,想的不行了?” 第161章 早做准备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早做准备 秦斩红这黏人小妖精一般的模样,让陈无忌很是受用,只不过內心多多少少有点儿惊奇,这女人好像有双面人格,切换的实在是太快了。 陈无忌正色说道:“今日是有正事,我昨日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消息,城中无数人都在打探毁了醉八仙和张家的东西。这么多双眼睛盯在这个案子上,哪怕我们做的再如何天衣无缝,也恐怕会被人找出破绽。” “这事我昨日也知道了,不过,你暂时不必担心,我们做的虽不算是天衣无缝,但也没落下什么线索。”秦斩红说道。 “不能过度自信,我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陈无忌摇头。 “那么多双眼睛盯著这个案子,还都是鬱南城中有权有势有人的人,一人技穷,眾人智广,一定会被抽丝剥茧出其中的一些东西的,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不能等著別人率先发难。”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我的朋友陷入危难之境。” 张老和羊铁匠愿意担上这么大的风险来帮他,那是出於对他的信任。 他不能將他们陷入危难之中。 秦斩红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我会加派人手,让他们紧盯著鬱南城中的情况,如果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知会你,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儘快送张明远和朱瑋归西!”陈无忌沉声说道。 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我派出了三拨人手,分走三路,八百里加急將证据送去了京都,昨日已经进了神仙岭。但,这些东西即便是送到陛下面前,也不是那么快就会有结果的。”秦斩红有些惆悵。 “你或许无法相信那些人的权势到底有多大,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吧。陛下苦心孤诣培养的寒门忠臣之首,前不久刚刚被他们胁迫致死。起因只是因为那位大人前段日子纳了一房小妾,礼金中被人夹带了百两黄金,算是收受贿赂。” “事情被传出来之后,群臣殿前哭諫,一位阮门的言官当殿撞柱而死,陛下被逼无奈,只能暂时將那位大人罢官去职。结果当天夜里那位大人就被侍妾溺死在了尿桶里,死状悽惨而屈辱。” “他们这是公然在打陛下的顏面……” “他们试图蒙蔽圣听,左右朝政,一而再再而三的折了陛下苦心培养的刀,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自陛下登基,这样的事一直在反覆重复。这是朝堂党爭,但事实上,完全是阮门一系和陛下在斗。” “阮相两朝元老,两代帝师,权势遮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陛下不可能把所有朝臣全都砍了的。更何况,还有大部分武將都拜在阮相门下,陛下更不敢轻举妄动。” 陈无忌嘴角轻抽。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无法想像的? 稍微翻一翻华夏史书,这些事情就能举出无数个例子。 千古一帝秦始皇都还有被吕不韦压制的政令不出朝堂的情况,再看看明宋两朝,这样的情况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阮相作为,这不就和蔡京的小朝廷如出一辙? “就你说的这种情况,我看啊,仅仅只是想找那位阮相的罪证,试图扳倒他,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陈无忌摇头,“这位姓阮的相爷,就是张明远的恩师是吧?” “是,你不会不知道阮相叫什么名字吧?”秦斩红惊讶问道。 陈无忌用力捏了一把秦斩红那挺翘的臀儿,“我一个山野猎户,不知道这些大人物的名字很奇怪吗?” “可你不像不知道的。”秦斩红娇滴滴的轻呼了一声。 “事实是,我確实不知道。” “他叫阮玉昌。”秦斩红一字一顿说道。 她原本並不想跟陈无忌说这些东西的。 朝堂党爭太过复杂,她觉得就算是说了陈无忌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可一听陈无忌的见解,她忽然发现,似乎自己还是对这个小男人小瞧了,人家不但懂,而且见解还很独到,一针见血。 “我说句不该说的,你听听就行。”陈无忌说道,“想要扳倒这样一个在朝堂之上,大权在握,只手遮天的权臣,仅靠罪证是绝对不行的。” “皇帝陛下眼下更为重要的应是分化他们这个派系,想办法將钱財和军队攥在手中,或者想办法自己捞钱,编练新军,提高皇城司的权柄。皇帝陛下只要有钱,对兵马有绝对的掌控权,就不会被这些人挟制。” “在这样的基础上,你们皇城司这把刀要是足够的锋利,就能震慑住阮门一系的锋芒。届时,皇帝陛下再在人身上下一下功夫,提拔一些人跟阮门斗,才能斗出一个结果,才能要了他们的老命!” “如果不能达到这些,陛下很难隨心所欲。天下但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譬如需要调动大军,或者有天灾发生需要賑灾,陛下只能更加倚重他们。” 钱,这个字,对每一个人非常重要,对国家更是如此。 很显然,阮相一党把持著国家的钱財、言论,乃至於官员晋升。 这三点,对帝权很要命。 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朝廷做什么都离不开钱財,皇帝要打仗,兵马未动粮草要先行。 要賑灾,要搞建设,更是需要大把大把的花银子。 朝堂上九成的事都几乎离不开一个钱字。 换言之,皇帝要做任何事,就只能倚重阮相一党。 如此,人家就占据了主动。 届时各种明里暗里的使一使绊子,一边往自己的口袋里大肆捞钱,还能趁机跟皇帝要更多的权利,扩大自身的影响。 当权力扩大到上上下下,哪怕发生了天大的事,人家都能一边中饱私囊,一边游刃有余的跟皇帝打太极。 像这种把皇帝当鬼子整,试图弄成吉祥物的操作赵高、蔡京、李林甫、秦檜等人非常有发言权,可谓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大禹朝到了这个地步,就看这位皇帝陛下有没有野心了,如果他软弱废物如宋高宗,那走出一个亡国灭种的结果,应该不会是什么意外。 有野心没手腕,崇禎帝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162章 张老的人生智慧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张老的人生智慧 秦斩红眨巴著眼睛满脸惊讶的看著陈无忌,“你怎么会懂这些的?朝堂上的那些事,我久在朝中很多时候都分辨不清楚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陈无忌了。 可听完陈无忌这一番话,秦斩红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浅薄了。 这些道理,她根本想不明白。 朝廷的局势她有时候看的好像很清楚,可有时候却又像是雾里看花,甚至都分不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天赋异稟唄。”陈无忌隨口说道,“西山村原本袁家势大,人家有钱有权,族人还多,后来……咳咳,后来发生一点小变故,村里如今和平了。总之,一个小村子里的事,和朝廷是很相似的。” 玛德,差点还说漏嘴了。 秦斩红蹙著眉头,有些茫然。 “你举得这个例子,我一点也没听明白。”她说道。 “这很难吗?假设西山村有个里正或者村长,袁家这样有钱有势又有人的,里正的权势不就被架空了?”陈无忌说道。 “哦……” 陈无忌將跑的有些远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所以你的意思,让我现在不要把太多的希望寄托在朝廷的决策上,我得自己想办法对不对?”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確实是如此。”秦斩红有些无奈的说道。 陈无忌点头,“明白了,今日城门开了没有?” “开了。” “行,那我走了,进城看看去。” “你不……稍微,就是休息会儿?”秦斩红忽然有些害羞。 陈无忌摆了摆手,“等我回来,都快火烧眉毛了,我先把正事解决一下,实在不行,得准备跑路啊。” 他隱瞒了自己真正的意图,夷平县衙和张家这种大事,就別让秦斩红插手了,她毕竟是个朝廷命官,还是皇帝的耳目。 秦斩红忽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去?”陈无忌问道。 “我也要做一做准备,最少要保证你的友人们安然。”秦斩红说道。 “好。” …… 鬱南的城门虽然开了,但气氛依旧紧张。 城门口的府兵並没有撤去,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府兵替代了守城卒的工作,严查每一个进城的人。 除了没有搜身之外,携带的任何东西都会被非常仔细的检查。 就连牲口的料草他们都要拿长枪来来回回的扎个十几下,才会放行。 陈无忌和秦斩红並没有携带任何东西,进城倒是比较顺利。 唯一的变数是,秦斩红那过分妖艷的美貌引来了一些士兵的注意,被过分细致,且明显带有其他目的的盘问了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似秦斩红这样的女子,在这个时代和普通女子之间是有天然区別的。 一种是普通人,另一种就是似她这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女子。 她身上那种气质,寻常女子哪怕天天用银子泡澡都学不来。 好在秦斩红应付的很隨意,直接一句在某某青楼工作,请各位军爷有空前来捧场就给忽悠了过去,还把那些牲口给整激动了,其他的问也不问了,很礼貌且客气的就给秦斩红和陈无忌放了行。 只是,因为秦斩红这个答案,陈无忌就难受了。 那帮牲口看他的眼神,一下子不对劲了,一个个的还刻意往他襠上瞄。 秦斩红是青楼的伶优,这帮牲口该不会认为他是龟公吧? 该死的。 “你最好告诉我,你在哪家青楼高就,什么时候接客,我改日一定好好给你捧个场。”陈无忌咬牙切齿说道,“编造理由,根本不管別人的死活是吧?” 秦斩红眼中摇曳著嫵媚的风情,咯咯笑著,咬著陈无忌的耳朵说道:“奴家流落三里舖,那户门头最大的就是,公子可一定要来啊。” 陈无忌猛地打了个哆嗦,“妖孽住嘴!赶紧干你的事儿去,我这嘴是真欠啊我。” 他跟秦斩红说这话,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秦斩红眼波水汪汪的瞥了一眼陈无忌,细长白皙的小手轻掩妖艷红唇,吃吃笑了起来,笑的百花失色,天下嫵媚妖嬈好像悉归一身。 她一甩长裙,身姿如繁花一般一步远去,“午时,我在李四分茶等公子,听闻李四分茶的酒菜甚是好吃,我请你吃哦。” 陈无忌摇头低骂了一声妖孽。 难怪有人说,美人是刮骨刀,常人无福消受。 別的不说,身体不好的人,根本就承受不住。 和秦斩红分別之后,陈无忌去了慈济斋。 光影斑驳的老医馆里,张老慵懒的躺在躺椅里,正眯著眼睛晒著窗欞里透进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 椅子上上下下的摇摆著,他的身体便跟著椅子一起慢悠悠的摇摇晃晃。 小鱼不见身影,医馆里便显得格外的安静。 陈无忌走进去,扶稳了张老晃动著的躺椅,笑问道:“您老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啊?外面这么大的风雨是不是都没进您老的耳朵?” 张老睁开了眯成了一道缝的眼睛,“鬱南城这屁大点地方能有什么东西传不到我的耳中?那些人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陈无忌:…… “这么点小场面就已经让你紧张了?”张老侧了侧头,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著深邃的光,直勾勾的落在了陈无忌的身上。 这个穿透力极强的眼神,让陈无忌心神微震。 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猛虎一般的男人。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隨意的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这样的气势。 陈无忌摇头,“我只是担心会连累到您老和小鱼,我们这些人就像是话本里面那些被扔到了放逐之地的人,前路都被堵死了,自然也就没有好忌讳的,有什么好怕的。” 第163章 德行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德行 曾经,陈无忌还想过给自己弄个官身,提一提阶层。 可在了解了自己家的过往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除非,改天换日。 “有这样的话本?”张老蹙著眉头问道。 “有。” 只是这样的话本,陈无忌看过,这个世界没有而已。 玄幻小说中不是经常会用到这样的设定嘛。 放逐之地大佬云集,可都是一群住在半自由监狱里,看不到希望的人。 南郡这个破地儿,和放逐之地是真的像。 “放逐之地,倒是挺形象。”张老轻嘲的笑了笑,扶著陈无忌的胳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进了柜檯。 “东西我给你备好了,应该足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听说城门口的盘查现在好像很严苛,我就没有加木炭,回去之后自己加上,需要加多少的份量,我都给你写好了。” “为了稍微掩人耳目,每一个药包里我都装了一些其他的药草,即便被查出来了,他们也不会发现什么,这些药草算是你拜师之前的一个小考验。” 张老从柜檯下面拿出来了一个背篓,里面满满登登的全塞著药包。 陈无忌惊讶的看著张老,“您老不会有什么他心通之类的东西吧?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您老怎么会知道我需要这个东西?” “因为你我都是普通人,无权无势。”张老慈祥的笑著,乾枯的手掌拍了拍背篓里的东西,“我们这样的人啊,被人欺负到头上,除了匹夫的那一点血勇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我並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如今也就能帮你做一做这些东西了。对了,纸包里那些我隨意放进去的药材,能配成迷魂香,但需要你在从这数十份药材里挑出正確的配方。” “你鬆了口,我这个老东西也不能抠的连个见面礼都不给你,迷魂香的配方也算是有些价值,足够当你的见面礼了。” 陈无忌怔住了,“张老,我这何德何能……” “说真的,我自己都没发现我有什么潜力,您老这么重视,搞得我对自己现在很怀疑啊。” 张老摆了摆手,“任何一个在山医命卜相这个行当里浸淫了一些年头,有了些许感悟的人,收徒传道只会注重两个字,首重缘,其次德!” “我年纪大了,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了,或许是过於直接了点,让你感觉唐突了,这是老头子我的不是。” 陈无忌听的更茫然了。 他的德……好吗? 虽然他心胸宽广、乐於助人,算得上是个好人。 但他,同时也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 且,下手有时候会选择不择手段。 不过,张老对於想收他为徒这件事,確实是挺直接的。 初次见面,就非常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这个想法,还想把慈济斋送给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陈无忌当时都被惊到了,甚至狭隘的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居心。不过此后的事实证明,这老头只是懒的文火慢燉,拉近关係。 就像后世那些不愿意花费任何精力去谈恋爱的男士,上手就直截了当,能结婚不?能就赶紧结,不能就拉倒。 张老神色间带著一抹高深的淡笑,轻飘飘说道:“古早之前,圣人曾传下一句话,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正。” “这个一,就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东西,有这个一,就足够我做出任何的决定了。世上的人很多,可硌硌若石者没几人,反倒是大家都鄙夷石头。” 陈无忌茫然了。 好吧,张老说了一大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明白。 他身上倒是有个“一”,但这个一,是见到美女的时候才会显现。 张老看著陈无忌两眼空空的样子,淡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德。德,可是有真假上下之別的。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在这个瞬间,陈无忌有种梦回课堂的感觉。 这是真不懂啊。 张老呵呵笑了下,也没有给陈无忌过多的解释,反而转移了话题说道:“小鱼这孩子行事有些跳脱,我让他暂时回乡下採药去了。不必担心会引起什么怀疑,每年我和小鱼都要离开几个月时间去採药,这很正常。” “况且,你师父我被人尊为神医,在鬱南城中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不会为难到我的头上的,你安心料理自己的事便好。凡事,三思而后行,我这慈济斋往后可是要落在你肩上的。” 陈无忌心情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 他想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全被张老给说了。 张老预判了他所有的预判。 仔细想了想,好像確实已没什么其他可交代的东西,陈无忌转而问道:“老爷子,城里今日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暂时没有。你的担忧是应该的,凡事谨慎並无错,但你別指望那帮蠢货这么快就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安心一点。”张老笑道。 “昨日城门封闭之后,你猜猜这帮人做了什么?” 陈无忌摇头。 这让他上哪猜去? “借搜查之名,疯狂打压异己,捞取好处。”张老语带嘲弄。 “不管是张家还是县衙,都如同疯了一般的疯狂出手。他们分遣了两路人马,一队人手负责探查醉八仙和张家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跡,算是正经办案。” “可不管是迷魂香还是惊天雷,这都是存在於江湖传闻中的东西,他们想凭藉那点蛛丝马跡,推断出凶手,非是我小瞧他们,而是他们真的嫩了点。” “他们的另一波人手,则借调查之名实施大规模清除异己。往日里和他们不对付的,在城中有些影响力的,都被他们藉助此次机会抓进了大牢。当然,也许他们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出凶手。” 陈无忌心中明了,“不管其他的,只要这火暂时没烧到我们身上就好。其实我自己如何我並不担心,我只是担心会牵累到您老和小鱼,仅此而已。” “关心好自己就行了,我们无碍。”张老摆手。 陈无忌点头,“老爷子,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第164章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无忌临出门的时候,张老忽然又说道:“对了,你时常进山,替我多注意一下有价值的药材,尤其是人参、灵芝、石斛、鹿茸这几类大补之药。” 陈无忌心中一紧,“您老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张老眼睛一瞪,“小兔崽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老夫的身体好的很。但起刀兵,必有损伤,休养生息岂能少了大补之药?这可是你我师徒发点小財的好机会,切莫错过了。” 陈无忌哑然失笑,好好好,这很张老。 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著挣那些人的银子,这可太妙了。 “我最近进山多注意一下。”陈无忌说道。 “行了,走吧。” 陈无忌点头,背上张老给他准备的东西离开了慈济斋,然后兜兜转转又到了羊记铁匠铺。 铁匠铺子依旧热火朝天,清脆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外面还有不少百姓围观看热闹。 陈无忌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找到正在里面忙碌的羊铁匠,“老羊,外面怎么那么多人?” 提起这个,老羊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抓起掛在脖子上,已经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顏色的布巾,用力擦了两把脸上的汗水,闷声说道:“都是来买锅的,铁锅最近在城里彻底的传开了,很多人慕名而来。可我到现在还没把你们已经卖出去的锅打出来,只能將他们给打发走了。” “可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这帮人简直都有反骨,一听买都买不到,一个个反而更热情了。有人建议我搞个凭证,先给大家预定上,我搞了,从昨日到现在已经排了一百三十八人了。” 陈无忌失笑,“这是好事啊,等这个风头过去,我们似乎已经可以把锅往其他的城池售卖了。” “可我这把骨头一定会累死在炉子上的!”羊铁匠愤愤喊道,“这银子挣得我可真是又痛苦又快乐,还没挣多少,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陈无忌笑著劝道:“等亨通商行的这些铁锅交付之后,你就可以慢点来了,其他人的没有限期,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疲惫。” 羊铁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今日来是担心我吧?没事,如果有事,我会去找你的。但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做好落草为寇的准备。” “你可真乾脆。”陈无忌说道。 “这有什么?在答应帮你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里有底,不要担心我这边,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羊铁匠说的非常坦然,仿佛这件事在他这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无忌心中瞭然,也安心了下来。 有张老和羊铁匠这番话,多的也没必要去准备了,静看事情发展就行。 陈无忌在羊记待了个把时辰。 两人都拋开了前夜里他们干的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反而著重聊了聊铁锅的生意。 另外就是福娃的摊子最近很火,钱已经挣了不少,羊铁匠提议要算一算帐,把陈无忌的那份给结了。 不过这个钱陈无忌没有要,让羊铁匠看著去处理。 离开羊记后,陈无忌掐著饭点到了李四分茶。 秦斩红早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正坐在李四分茶斜对面的茶摊上喝茶。 一袭红裙,配上那张美艷惊人的脸蛋,哪怕是在人堆里也极其惹眼。 陈无忌刚走过去一眼就扫到了。 “怎生来的这般晚?我这茶都喝了三壶了,快被胀死了。”秦斩红一脸幽怨的抱怨道。 陈无忌轻笑,“你也没说个具体的时辰,我那边事情忙完就赶紧过来了,你事情都交代好了?” “嗯,本姑娘往后就盯死他们了,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些秘密后手。”秦斩红嘴角勾著一抹嘚瑟的笑意,压低声音说道。 “走吧,吃饭去,这个李四分茶最近声名鹊起,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饭菜到底有多好吃。”秦斩红起身非常自然的挤到了陈无忌身边,根本不在乎路人的眼光。 “还行,之前吃过一次。”陈无忌说道。 陈无忌以为李四分茶就算再火,应该也火不到哪儿去。 可一进店,他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到处都是人,还有一堆人在排號。 几道菜就能给李四分茶干出这么夸张的景象? “看起来,我们想吃这顿饭还不太容易,我在京城都没见过这种情形。”秦斩红也被人眼前人挤人的场景给惊嚇到了,冷酷的小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去看看。”陈无忌费了一番功夫挤到了柜檯。 李掌柜手里拿著一堆木牌正在给围在面前的人分发。 这就是排號的牌子。 陈无忌隨便扫了一眼,发现已经发到四十多號上去了。 这饭要是吃到嘴里,怕不是得到下午了,还不如回去他给秦斩红做算求了。 正准备离开,一个牌子忽然塞到了陈无忌手中。 “四十九號,有空桌出来,会有人喊你的,你先隨便……咦,陈先生?!”李掌柜话说了一半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是陈无忌。 “李掌柜,四十九號大概需要多久?”陈无忌问道。 李掌柜脸上对著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忙客气说道:“瞧您说的,您来吃饭还要排队,这不是打我李某人的脸吗?” “来人,快带陈先生去后院,再送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李掌柜火急火燎的喊来了一个小廝。 秦斩红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陈无忌,一直到两人走进了后院,她才忍不住问道:“你跟李四分茶的掌柜还有交情?” “他们现在很火的这些菜就是我教的。”陈无忌淡笑,深藏功与名。 “难怪呢,不过在吃过你做的那个虫子之后,对於你的厨艺我还真不怎么惊讶了。”秦斩红说道,“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们上这儿吃什么饭,回三里舖让你给我做岂不是更好?” “也不是不可以,要走吗?”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摆手,“算了,看在这里环境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们就在这儿吃一顿吧。也不知道他们这里有没有床,可以供我们小小的午休一下。” 第165章 先斩后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先斩后奏 陈无忌一脸震惊的看著秦斩红。 巫妖王当道,有些嚇人啊。 活爹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一个气质冰冷的女神,不要这个样子啊。 “吃饭的地方,按理应该是没有。”陈无忌说道。 “等会问问就知道了。”秦斩红嬉笑说道。 李四分茶不仅仅只有一个后院,而是三个。 正中间是他们的后厨,左右两个应该算是真正最上等的雅间。 环境优雅,庭院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 有花团锦簇,有小桥流水,还有一池子五顏六色的鱼。 客人可以选择赏花吃饭,也可以选择一边吃饭一边观鱼,赏溪,亦可以坐在更私密的屋子里。 陈无忌选择了观鱼,在临池的水榭中坐了下来。 堂倌很快送上来了点心、热茶和酒水。 秦斩红顺带还真的问了问有没有休憩的地方。 结果,有! 不但有,而且还绝对私密。 原来这两个院子就是供一些有钱人饮酒会客休憩的地儿。 它本身就带著给客人提供寻欢作乐的功能。 因为秦斩红问了这件事,等第二次店家送果脯来的时候,堂倌已经换成了侍女,还是两人。 这两人来了也不走,就在边上伺候著。 陈无忌顿时人都麻了。 他很想问问秦斩红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顶漂亮的女人,而不是田伯光。 怎么能隨时隨地就想到这种事情呢? 而且,今天这一顿怕是得大出血。 虽说李掌柜许诺他往后的酒菜都不会收取分文,可这地儿用了,肯定是要银子的,这样的服务价钱绝对只高不低。 亏大发了。 早知如此,真应该直接回三里舖的。 起码,秦斩红的闺房哪怕把床折腾塌了,也绝对不会找他要银子。 因为想到要花大钱,陈无忌连酒菜都觉得少了几分滋味。 “確实很不错呢,你这些野徒弟们都做的不赖啊!”秦斩红倒是对饭菜的质量讚不绝口,虽然吃的秀气而斯文,但筷子落下的频率极快。 “来,走一个!”秦斩红端起酒碗,跟陈无忌的酒碗碰了一下,忽而吃吃低笑道,“怎么还愁眉苦脸上了,我不是说了嘛,往后你主动,我隨便你摆,我都这么贴心了,还不到位?” 陈无忌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秦斩红那张过分妖艷的脸蛋,“確实不太到位,我想要的……更多!” “你还想要什么?那种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秦斩红顿时来了兴趣,娇艷的红唇微张著,如好奇宝宝般凑到了陈无忌的面前。 陈无忌神秘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既然这钱已经註定要花了,那就必须要让它花的有价值。 今天给秦斩红安排个不一样的。 不让她知道点厉害,这女人简直要反了天了。 秦斩红带著几分娇羞,抿唇笑了起来,“我忽然间有些迫不及待了……” …… 陈无忌真的给秦斩红狠狠上了一课。 不过,陈无忌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感觉身体被彻底的掏空。 经这一回,陈无忌对这个女人的癮是彻底的服了。 太狠了。 就她这强盛的需求,身体一般的人绝对扛不住,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得被造成人干。 “粑粑,以后每次都按这个方式来如何?太通透了。”秦斩红软绵绵的倒在床上,如八爪鱼一般勾著陈无忌。 陈无忌顿时瞳孔地震,差点被嚇出了应激反应。 夭寿了。 他喜欢放得开的女人,但不希望这个放得开的女人天天放得开。 “好,听你的……” 陈无忌用力抹了一把脸,有气无力说道。 还能说什么呢,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篤篤篤。 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陈公子,外面有人来找这位姑娘,说有要事求见。” 秦斩红脸上迷醉的模样瞬间消散,她俯身给陈无忌来了个深吻,低声说道:“我的下属来了,估计是有急事,我先去见一见。” “嗯。” 秦斩红迅速起身。 当她將那件標誌性的红裙穿在身上之后,那些云雨后的迷醉很快在脸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淡漠,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只不过脸色红的有些通透…… 秦斩红离开之后,陈无忌也穿衣走出了房间。 两个侍女面红耳赤的侍立在门口,看到陈无忌出来,连忙低下了头,双手不安的扭在一起。 听了一个多时辰奇奇怪怪的声音,她们两个都差点被陈无忌给搞酥了。 “去问问你们掌柜的多少银子!”陈无忌说道。 “掌柜的早有交代,陈公子的一切所需皆免单。”一名侍女说道。 陈无忌换了个问法,“你们这个院子正常使用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陈公子,我等不知。”侍女摇头。 估计是李掌柜早有交代,不允许她们说。 陈无忌想了想,拿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我也不知道够不够,既然你们不说,那就这些了。將这腚银子交给你们掌柜的,告诉他往后我或许会常来,不可能每次都让他给我免单。” “……是。” 按照李四分茶一道菜的价格,使用这个院子的费用,五两银子绝对只少不多。可对方又不说,这个人情陈无忌也不想欠,那就猜著给吧。 秦斩红迈著颯爽的步伐走了过来,“粑粑,出事了。” 她很严肃,可这个称呼,差点让严肃的气势消散殆尽。 跨时代的称呼,给孩子真是骗惨了。 第166章 皇城司都是废物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皇城司都是废物 “出了什么事?”陈无忌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问道。 “我的据点被张明远发现了,死了三名察子,余下的全部被抓了。”秦斩红神色凝重,“我刚刚还在骄傲我的布置,结果转眼就被对方给毁了。” “那几个探子虽说没有见到你们三个的真面目,可他们对我知根知底,通过我找到你恐怕不是难事。是我连累了你,儘快走吧,” 刚刚被张老和羊铁匠吃了几颗定心丸的陈无忌,一听顿时就头大了。 那日他和小鱼、老羊三人虽然全程都没有摘下过面罩。 但身形、眉眼这些东西藏不住,起码还是认了半个人。 若有高明的画师,甚至都可凭藉这些信息將他们几人的容貌画出个七八分,暴露並不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皇城司果然都是一群废物! ……除了秦斩红。 这女人別的地方暂时还没看出来,但在男女方面的战斗力凶猛的厉害。 “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陈无忌思虑如电,沉声问道。 秦斩红沉著脸,摇了摇头,“全部都被割喉,一击毙命,除了这一条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线索。对了,屋子里被翻过了,对方似在找什么东西。” 陈无忌说道:“还能找什么,必然是帐册和口供。” “为什么不能是武器?”秦斩红疑惑问道。 陈无忌深深看了一眼秦斩红,“当然也有可能,但帐册和口供的可能性更大,你这两日一直派人在盯著县衙和张家的动向,很清楚他们並没有查出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对不对?” “是。”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会直接扑到你的据点找武器呢?这说法有些说不通。”陈无忌解释道。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你这个据点早就暴露在了张家的眼中。他们没有找到实质的线索,就將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你们的头上,决定先动手搂一棍子看看情况,很幸运,他们这一棒子敲对了!” 明明没有线索,可他们却找的这么精准,就好像已经掌握了很多的东西,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人家早就掌握了皇城司的据点。 只是在没有什么大麻烦发生的情况下,没有动罢了。 秦斩红有些烦躁,似已乱了方寸,“现在怎么办?” 陈无忌失笑,“你才是官,我只是一个小猎户,你问我什么办法?” “你是我粑粑,还是我半个夫君,给我出出主意不行啊?”秦斩红幽怨嗔怪道,“快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计较这些?” 这一声喊的,让陈无忌很是出戏。 在这么严肃的谈话中,夹带这样一个称呼,太违和了。 看在她喊的这么顺畅、甜美的份上,那就帮一帮吧。 “皇城司有没有先斩后奏之权?”陈无忌问道。 “没有!” 陈无忌一噎,“那如果先斩后奏会如何?” “应该会被处斩。”秦斩红想了下说道。 前面的人都没这么干过,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对方是谋逆,你先斩后奏呢?”陈无忌问道。 “那或许会惩罚的轻一些。”秦斩红说道,“你想让我先斩后奏?” “对,相信我,这一次你先斩后奏,皇帝陛下一定不会惩处你,兴许还会给你加官。”陈无忌说道,“光明正大,上门去抓捕张明远,先斩后奏。” 秦斩红有些犹豫,“张明远根本无惧皇城司,我上门缉拿张明远,怕不是送羊入虎口?” 陈无忌问道:“你现在可调用的人手有多少?” “城內城外,有三十人左右。”秦斩红说道。 “足够了。”陈无忌说道,“张明远不可能永远都龟缩在宅子里不出来,身边也不可能一直前呼后拥。伺机而动,抓他一人,应当不难吧?” “这倒是不难,可抓到之后呢?”秦斩红问道。 她虽在皇城司中身居要职,可像南郡这样的情况,她也没有经歷过。 处处被动的局面,让她来了这么久,都还没找准方向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搞到张氏走私的帐册,其实只是她的第一步。 但,这第一步似乎也快成为最后一步了。 她以前办的案子,查案就是查案。 哪像南郡,这些人无法无天,把他们这些皇帝的爪牙都说杀就杀,根本不在乎皇帝的权威。 “审一审,然后直接杀了啊,还能如何?”陈无忌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直接杀?”秦斩红被嚇到了。 他们皇城司只是皇帝手中的耳目,根本不具备行刑的权利。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三员京官。 这要是闹出来动静,他们皇城司这个衙门都有可能被阮门一系攻訐到取缔,那个后果,秦斩红承受不起。 陈无忌笑道:“做人不要过於实诚,陛下也肯定不希望你们在这件事上过於实诚。皇帝陛下想要看到的,是能把阮相擼下去的罪证,最次也要解决南郡的麻烦,不杀人仅靠暗中调查,你如何达到这个目的?” “张明远勾结蛮夷,意图谋逆,他在你查到相应的罪证之后,亲率人手袭杀你们的据点,被你们反杀。人证物证齐全,多合情合理?” 秦斩红的脑子有些乱。 这个决定一旦下了,牵扯出来的后果太复杂了。 也太大了! “你慢慢想,如果接受不了这个,那就儘快回京,听候陛下吩咐吧。”陈无忌摆手说道,“至於我,你不用担心什么,哪怕我真的被牵连出来了,也有应对之法。” “南郡这个地方,张家看似一家独大,可还没有到只手遮天,掌控所有人的地步,谁家还没点手段呢。” 这可是放逐之地啊。 秦斩红面带纠结的点了点头,“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我们先回吧。” “走吧。” 李掌柜亲自將陈无忌二人送出了李四分茶,並非常热络的询问陈无忌什么时候有空,再给他家的厨子们教几道菜,並且一度把菜谱的价格拔到了一道菜十二两。 这个价码,让陈无忌感觉李掌柜好像在把他当傻子对待。 你他娘的都检验出来这些菜谱的含金量了,居然还只愿意加二两银子。 膈应谁呢? 陈无忌隨口应付了几句,並没有急著答应。 这老登怕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李四分茶的热闹场面肯定早已被其他同行看在了眼中,陈无忌只要说明这一切,哪怕隨便找一家,几十两一道菜谱对方应该会非常愿意出。 第167章 最不可能的暴露方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最不可能的暴露方式 鬱南好像变成了一锅烧到了极致的热油,哪怕只是些微的一点水星落下去,都能溅起满锅的沸腾。 陈无忌和秦斩红前脚刚刚离开李四分茶,后脚那位仿佛钻到了钱眼里的李掌柜就被请进了大牢,被几个狱卒很不客气的一顿拳脚相交。 “李掌柜,你也算是鬱南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大刑加身,对您这麵皮多少也有些损害,给哥几个一个面子,我看你还是招了吧!”深暗的大牢里,几个狱卒手里把玩著刑具,笑的一脸阴森。 李掌柜惊慌莫名,但又无比茫然的喊道:“你们到底要我招什么?倒是给个提示啊!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除了经商,我什么事都没干。” “窝藏凶犯!”狱卒冷声说道。 “你这老东西可別给我打马虎眼,你们李家的族长就在隔壁,他可是什么都招了,何必如此冥顽不灵呢?要不要我把他请过来,你们当面说道说道。” 李掌柜更懵了,“冤枉啊,我哪里敢窝藏凶犯?几位差爷,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什么!” “弄错?我们大人怎会弄错?”狱卒大怒,“我看你这个老东西就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哥几个,来呀,先给这老东西小试个牛刀,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別叫这老东西把我们给看轻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要对李掌柜大刑加身。 “等等,等等!”李掌柜急忙喊道,“我与县令大人乃是故交,我要求见县令大人!” 狱卒冷笑一声,“我家大人铁面无私,你今日就算是喊破喉咙,县令大人也不会见你一面的。有这喊冤的功夫,我建议你不如好好想想最近见过什么人,又替他遮掩了什么?” 李掌柜一头的雾水,“几位,我只是一个开酒楼的,每日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可都是吃顿饭就走了。家里最近倒是有客人来过,可都是知根知底的故交好友,我可以把具体姓名告诉你们!” “或者,你们也可以告诉我那凶犯叫什么名字,或者长什么样子。但凡確有其人,我一定不会有分毫隱瞒,一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愿意为朝廷,为大人惩奸除恶出一份力。” 狱卒冷声喝止了李掌柜的话,“休要这么多废话,我且问你,你那酒楼里的菜式是怎么回事?” “菜式?”李掌柜懵了下,“菜式乃是店中厨子偶然发现。” “你放屁!”狱卒大怒,“你店中所用菜式分明是张家私厨不传之秘,你告诉我你店中厨子是如何偶然发现的?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即便是我家大人来了,也保不住你这条狗命!” “啊?!”李掌柜被震惊到双眼失神。 恍惚间,他好像明悟了一点什么东西。 心思电转之间,他立马说道:“几位,我確实编造了谎言,那些菜式其实是一个名叫陈无忌的人卖给我们的,一道菜十两银子。至於他是从何处得来,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陈无忌?何处人氏?详细说来!”狱卒神色微变,高声喝道。 李掌柜摇了摇头,“何处人士我却是不知,不过,他除了卖给我那些菜谱之外,还卖了一些锅。我打听了一下,那些铁锅皆是东市羊铁匠打造,也许他知道陈无忌的详细来歷。” 几个狱卒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先之人再度喝道:“把你买来的那些菜式默写下来。” “是!”李掌柜嘆息了一声,在心里默默替陈无忌告了一声罪。 天一般大的帽子都压下来了,他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 陈无忌回到家中后,第一时间便开始惊天雷的製作。 张老这一次给的量非常足,足够他把张家里里外外给夷平了。 “无忌,你这又在弄什么?”霍三娘端著她刚刚出锅的饼子走了过来,弱柳扶风般的小腰肢轻轻巧巧,避开了陈无忌如摆阵一般摆了一地的药材。 这些都是迷魂香的原材料。 只是张老给的这个考验门槛稍微有些高,每一个药包里都混加了一些完全不同的药材,市面上能见到的药材几乎被他全部加了个遍。 陈无忌方才趁著製作竹筒的功夫研究了一会儿,但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药材的数量实在有些太多了。 他要在这上百种药材里,挑出用量最大,拥有固定比例的那几样组成迷魂香的配方,並不是一件易事。 陈无忌很小心的放下手中的竹筒,笑著解释道:“配个药方,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补一补。” 霍三娘一听顿时就紧张了,“你身体哪里有问题了?” 陈无忌咧嘴一笑,手掌非常自然的落在霍三娘修长的大腿上,並缓缓向上,“娘子心胸宽广,怂恿薛红豆跟我睡觉,让我压力陡增,本来一二就很困难了,如今却是一三。幼薇和薛红豆冷落一下无所谓,可我担心长此以往,晚上跟娘子会力不从心,趁早补一补。” “我不能为了他人,却连娘子都给不饱,那就有些太没良心了。” 霍三娘脸色微红,轻呸一声,翻了个小白眼儿。 一巴掌拍开了陈无忌正在作乱的手掌,她嗔怪说道:“壮的跟个牛犊子似的,你补什么补?人家姑娘都进门了,我总不能拦著不让她跟你圆房吧?朝廷律令,善妒的大妇可是要被发配,甚至浸猪笼的,我可不想体验那些刑法。” “那娘子为何这几日不愿意跟我一起睡?难道不是因为担心我给不饱?”陈无忌坏笑问道。 “去去去,只是这两日没一起住而已。”霍三娘没好气说道。 “前日你不在家中,昨日薛红豆在你房中,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跟她一起。你忽悠我跟幼薇一起,就已经够让人难堪了,你还想来?你要是想,今晚我去你房中,这样可以了吧?跟你的身体可没什么关係。” 陈无忌有些低落的摇了摇头,“所以,娘子还是担心我的身体,才不愿意我们一起住是不是?” “你討打是不是?”霍三娘羞恼,“哪有你这么干的,我们这么多人……我想想就难受,你別给我打这歪主意,我不要,你说什么我也不要。” 第168章 事发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事发了 “娘子,人这一辈子很短暂的。”陈无忌深情款款说道。 “假如我们都能活七十岁,那么除去睡觉和已经度过的时间,我们就只剩下了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里我们有很多並不在一起的时间,譬如我上山打猎,做其他的事情等等,这占据了二十五年的绝大部分,为了方便,就去除三分之二吧,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八年。” “八年,弹指一瞬间,想想我们已经度过的將近二十个年华,八年何其短暂,我们能做的事情並不多。娘子,人生一世,要勇於尝试……” “短暂的八年时光,如果你再分给其他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恐怕就只有两三年了……” “吃饼!”霍三娘听的脑子嗡嗡作响,连忙將一个热乎的饼子塞到了陈无忌嘴中,“尝尝,我刚刚做的,能不能赶上你的手艺?” 陈无忌咬了一口,“有!非常有!” “娘子,我並不是胡说八道。我想说的是,我想要每一个夜晚,身边都有你,至於其他的,你想加就加,不想加就不要加。但我希望不管加几个,你永远在我身边,我一转身就能触碰到你的温柔。”陈无忌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静静的看著霍三娘,说的委婉动人,含情脉脉。 霍三娘两个耳朵烧得好像成了烙铁,“你你你……你赶紧吃饼吧你!” 她落荒而逃了。 但陈无忌说的那些话,却深深印在了心间。 並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这一生,若这样加加减减,真正能呆在一起的时间,好像確实只有匆匆几年。如果大家都活不到七十年,这个年限只会更短。 可是让她和沈幼薇、薛红豆一起,她真的做不来…… 陈无忌笑了笑,趁著吃饼的休息时间,继续將目光投在了满地的药材上,越看越头大。 张老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嘴里叼著饼子,陈无忌耐心的將每一个药包里的药材分了出来,然后开始观察用量,来来回回看了十数遍后,终於让他找出了其中的一个规律。 “原来是如此……” 陈无忌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了规律之后,他迅速剔除那些胡乱添加的药材,將相同比例的药材一一摆放在了一起。 终於,十余副真正的迷魂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豁,可真不容易。” 陈无忌心满意足的抻了抻懒腰。 忽然发现窗外的光影已经有些西斜,竟是都快傍晚了。 他沉浸在解谜的快乐中,都没有注意到时光的飞逝。 起初,他只是吃了个饼,结果好像用了两个多时辰。 收好迷魂香,陈无忌稍微活动了一下,便继续投入到了惊天雷的製作。 为了让威力更大,陈无忌將密封好的竹筒六个一捆又给綑扎到了一起。 “无忌,外面来了个人,姓羊,说有急事找你!”霍三娘忽然在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你出去看看吧。” “姓羊?”陈无忌心中猛地一紧,驀然想起了羊铁匠今早说的那些话。 有事他自然会来找,但那个时候陈无忌需要做好落草为寇的准备。 將几根做好的竹筒揣进怀中,陈无忌匆匆出了门。 道旁柳树下,一个有著古铜色肤色的汉子牵著一头骡子站在那里。 不是羊铁匠。 是羊铁匠的一位侄子。 这人陈无忌有些面熟,只是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好像也是福字辈。 “陈大哥,叔父让我来告诉你,县衙的人在打听你的具体下落,让你好生提防,早做准备。”羊姓青年拱手说道。 陈无忌心中一沉,“你叔父还说了什么?” “其他的並没有,只让我告知陈大哥这一句话。”羊姓青年说道。 “县衙今日午后来了几个人,指名道姓询问陈大哥你住在什么地方,除了这个之外,倒是也没说別的。我叔父告诉他们,陈大哥在帮他卖锅,具体的內情他也不知道。” “县衙的人没有为难你们?”陈无忌问道。 “这倒是没有。” 陈无忌心里有些犯嘀咕,县衙的人在打听他的下落,却並没有为难老羊,他们这到底算是掌握了什么,还是没有? “多谢,回去告诉你叔父,让他也早做准备,做好最糟糕情况发生的可能,这天好像要变,有大风大雨来临的趋势。”陈无忌说道。 “是。”羊姓青年拱手,“我会一字不落告诉叔父的。” “嗯。” 羊姓青年前脚刚走,陈无忌还没来得及回屋,就见几匹快马如风一般冲了过来,在大柳树旁边勒停。 马上之人,皆披甲执刀,竟是府兵。 “你可是陈无忌?”当先之人冲陈无忌喊道。 陈无忌摇头,“不是。” “可知陈无忌家住在何处?” “你们找他干什么?那小子是个傻的,脑子坏掉的,前段时间差点把一个村里人给咬死了。我听人说,他那个疯病还会传给別人,谁要被咬伤了,也会得那个疯病的。”陈无忌一本正经的说道。 马上士卒有些恼怒,“你小子不要这么多废话,告诉我他在何处!” “我就是。”陈无忌长身而立,昂首说道。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好像躲不过去,那就见机行事吧。 “你就是?那你刚刚说你不是?你小子敢消遣我?!”马上士卒大怒。 “怎敢消遣军爷呢,只是你又不说找我要干什么?我多问一句,稍加提防不过分吧?西山村前段时间遭遇了两次流寇侵袭,万一你们是流寇假扮来找报復我的怎么办?”陈无忌说的理所当然。 “不是我对军爷不敬,实在是那个流寇周不平临死的时候把我威胁惨了,让我不得不小心著点。” 士卒满面怒容,右手按刀,盯著陈无忌沉声喝道:“陈无忌,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若敢拒捕,休怪我等刀下无情,就地格杀!” 陈无忌很想让秦斩红看看这一幕。 瞧瞧,府兵都比她们皇城司有魄力,说杀就要杀。 亏他们还是皇帝耳目呢,一点都不强硬。 有其仆必有其主,一看皇城司那好像人到中年软塌塌的样子,皇帝陛下估计也硬气不到哪儿去。 第169章 北郡陈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北郡陈氏 陈无忌被刀斧加身,带到了鬱南县衙。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霍三娘她们打声招呼,说几句安慰的话。 不过,他怀里为了以防万一而揣上的惊天雷安然无恙。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跟著他一起被塞进了县衙大牢。 这种半地下的建筑,绝对能逼疯任何一个心有阳光的人。 整个大牢里充斥著血腥、腐朽、以及臭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粪便气味。 陈无忌坐在那团不知道被多少犯人用过的乾草上,呕到胃里上个月吃的饭菜都差点呕了出来。 过道里脚步声响起,紧接著几道人影出现在了牢房外面。 当先之人,正是陈无忌见过数面的熟人,於五。 “陈兄弟,又见面了,但我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於五的神色有些复杂,“本来你按理还能混到一个军功的,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陈无忌心里狠狠问候了一番於五的祖宗十八代,面色平静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来这里。我只是一个猎户,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之事,为什么会到了这里?於捕头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於五沉声说道:“你卖给李四分茶的菜谱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啊,家贫无以为继,我只能崽卖爷田,卖掉一些家传的东西混点儿银子了,这还能有什么別的事。”陈无忌说道。 於五嘆了口气,“陈兄,你我也算是有些交情了,我也不忍你沦落至此,但你什么都不说,我很难帮到你。你实话实说,我会儘自己所能,保你一个自由。” “这就是实话。”陈无忌坦然说道。 於五有些恼火,“你出身猎户,怎会有那等家传?告诉我,那些菜谱是从何处偷来的?偷窃只是小罪,说出来无碍的。” 陈无忌:…… 他方才还在担心是不是醉八仙的事情发了。 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於五问话的核心一直在围绕著菜谱转,他们的目的是菜谱。 玛德,谁踏马能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成为把他送进大牢的理由。 真是见了鬼了。 可於五这么引导又是为了什么? 陈无忌摇头,面带几分苦恼说道:“於捕头,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但我姓陈,我们这个家族曾经也阔气过一段时间,有些家传真的不算稀奇。” 於五神色未变,“哪个陈?” “必须要说吗?” “说!” “好吧,北郡陈!” 陈无忌决定趁著这个机会,把家族的这面大旗再撑起来。 躲躲藏藏,当一只藏在阴暗中畏畏缩缩的老鼠,没有任何意义。 作为曾经连皇帝都分外忌惮的家族,陈氏怎么能在一片放逐之地活的如此卑微?陈不仕等人选择的路不算错,但也不算对。长此以往,只会磨灭了陈氏曾经引以为傲的血勇,让自己变成任人宰割的存在。 既然南郡蛇鼠一窝,且已让皇帝起了足够的忌惮之心,那再多一个曾经让皇帝无比忌惮,且已经衰落的家族,又有何妨? 更乱一点又能怎么样? 或许,皇帝说不准还想利用一下他们这座曾经挡在北郡的国之磐石呢。 於五脸色微变,“你所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北郡陈氏?” “是,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陈无忌淡然说道,“我觉得应该没人想要冒充我们这一族,除非他觉得自己脖子上架著的那个东西多余了。” “我知道了,来人,给他换个牢房。” 边上的狱卒有些为难的说道:“捕头,这不合规矩!” “他乃我故交,你跟我讲规矩?滚!”於五怒喝一声。 狱卒缩了缩脖子,訕笑著抱拳领命。 “你且先在此地待一段时间,我去请示大人。我能做的不多,只能给你换个舒服点儿的地方,晚饭我也会派人送进来的。”於五说道。 “多谢!”陈无忌抱拳。 虽然他知道於五是在给他演戏,但起码还是有点好处的,值得道声谢。 於五出了大牢,匆匆进了县衙办公之地。 “王主簿,人找到了,但背景有些复杂。” 面颊瘦削,頜下留著一撮稀疏鬍鬚的主簿正將双脚翘在桌案上,手里拎著一个茶壶,哼哼唧唧的唱著不知源自何处的小曲。 “有多复杂?”王主簿抬了抬眼皮,手指轻捻,扯住了頜下长须。 “出身北郡陈氏,那些菜谱皆是家传,卑职认为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这世上確实应该没什么人傻到会冒充北郡陈氏行事。”於五说道。 王主簿神色微变,收回放在了桌案上的双脚,坐正了身姿,“北郡陈氏流落到了鬱南?他们族人有多少?” “不知。”於五摇头,“西山村的陈氏倒是不多,可整个鬱南地界乃至南郡陈好像是个大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都跟北郡陈氏有关。” “极有可能,北郡陈氏强盛之时,皇令不入。”王主簿低喃一声,脸上勾起一抹阴笑,“本想顺手搂点儿好处,没想到竟然搂出来这么一条大鱼。北郡陈氏啊,要不要给他们扣个谋逆造反的帽子,捞点儿小功劳?” “嘶……不行不行,皇帝已经对南郡怀疑至深,现在出个谋逆案,怕是討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还会给皇帝送个把柄,让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派人入驻南郡。” “人多了,势力多了,有些布局就要打乱了,划不来,划不来啊!” “听闻北郡陈氏练兵天下第一,也不知道到了他们这一代还剩下几成功力?要不逼他们造反先看看成色,然后再为我所用?” 於五望著自言自语的主簿,嘴角轻抽,“王主簿,逼陈氏造反后果怕是会有些重,万一他们还有几分曾经的力量,怕是会坏事。”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说话无用,没事干最好学学那些清倌人把你那嘴夹紧,夹好点儿!”王主簿瞥了一眼於五,轻哼了一声,“先好吃好喝供著他,我去见一见大人,此事还需大人拍板。” 王主簿起身,摇头晃脑的嘀咕著离开了房间,“好端端的,怎么就搞出来一个北郡陈氏呢?真是给人添堵。” 於五目中闪过一道阴翳,快速看了一眼王主簿的背影,也离开了房间。 …… 西山村,陈氏宗祠。 陈不仕恭恭敬敬给祖宗上了一柱清香,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陈氏眾人。 “无忌是我们这两代人里最具潜力的主脉子弟,我的意思是,陈氏也该亮一亮刀了!我等为国征伐,国家却视我等为洪水猛兽,处处提防,如今更是沦落到至此,我不希望我们的后代子孙依旧过这样的日子。” “有谁赞成,有谁反对?都说说吧。” 第170章 借县令首级一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借县令首级一用 “赞成!” 熊泡子率先响应。 他那双老是畏畏缩缩的眼中忽然窜出一股惊人的凶光,左右看了一眼,呸了一声恶狠狠说道:“我真是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这些年为了提防被朝廷发觉,我们连给祖宗上香都要偷偷摸摸的。” “我们这一辈人到了这一步,已经够了,难道还要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要过这暗无天日,抬头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日子?”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对道:“虽然这样的日子艰苦了一些,可起码我们还活著,只要人活著,总会遇见转机的。” “少放屁!”熊泡子转身就骂道,“若非我们这些人整天舔刀子,我们陈氏早就亡族灭种了,远的且不说了,就说最近的流寇袭村。” “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出力了。”那人立刻说道。 “是,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些流寇是南郡某些大人物养的,因为我们杀了人家的人,人家现在计划著要弄死我们全村人!”熊泡子讥笑说道,“你们以为无忌为何会出事?就是因为他杀了周不平,那个匪首!” “看看吧,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我们不反抗是死,反抗了也是死,螻蚁可不配跟人谈道理,他们只关心你活著碍不碍眼。” 反驳的族人神色微变,“此话当真?” “老子要是骗你,以后你家的羊老子亲自帮它生!”熊牌子瞪著眼睛,震声说道。 “不用这么激烈,我信,信!”那名族人无奈说道,“只是就事论事,怎么还赌上自己的后代了,我们陈氏的血脉可不允许你如此玷污。” “滚!” 陈不仕目光平静的看著十数名核心族人,“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在暗中积聚力量,也一直在筹划这一日。可在见过陈无忌那小子敛財的手段之后,我忽然发现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有些愚蠢。” “费尽辛苦搞个一年半载,甚至都不如那小子隨手捣鼓几下的財富,这是我保那小子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则是,我们陈氏现在需要站出来,亮一亮刀,让天下人知道,我们还没死绝!此地南去,绝不了我们的生路。” “但是,更重要的是,陈无忌是陈氏主脉中的主脉,哪怕他跟以前一样是个傻子,他的血脉都不容断绝。诸位,你们不要忘了祖宗教诲,不要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扎根在这里。” 陈力说道:“老三,陈家人从不缺血性,不要解释这么多了,大家都明白,你直说怎么做吧!” “是,三叔吩咐吧,有些人愿意苟活,可不代表我们这些人也都是这么想的。要我说,遇见这种必须要做的大事,就別搞什么议事了,直接把想苟活的拉出去祭旗!”又有人喊道。 之前反驳熊泡子的族人梗著脖子,气势却无比颓丧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白白送死而已。” “你闭嘴,再说话,劳资可真拿你祭旗!”那名族人重重哼了一声,“三叔刚刚都说的很清楚了,祖先有令,主脉血脉不容断绝,这就是理由,唯一的理由!” “你们有些人曾经可以瞧不起无忌,他是傻的,確实可以被瞧不起,可你们看看他现在做的事,给你们几辈子你们做得了吗?我告诉你们,主脉,始终是主脉,这就是我们陈氏延续千年,根基不断的原因!” “错了,真错了,少骂两句!”之前反驳的族人连声告饶。 陈不仕见大家都没有异议,直截了当说道:“今夜攻城,劫狱!事成之后,陈骡子会带人接应,我们入神仙岭,山中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陈无忌终於见到了朱县令。 只不过时间和地点,都跟他设想的不太一样。 “你姓陈,北郡陈?”朱瑋高坐主位,略显臃肿的身材近乎占满了整个太师椅,把一串佛珠盘的咔嚓咔嚓作响。 “是。” “北郡陈氏现在的日子过的確实稍微有些紧是吧?” “是。” 朱瑋瞥了一眼陈无忌,呵呵笑了起来,“你杀了流寇周不平,给我们鬱南除了一大害,可也惹得有些人不高兴了。我这个边陲之地的县令不好干吶,面对有些人,我有时候都觉得无比无力。” “你家传的那些东西很宝贵,甚至可以说非常宝贵。人活著离不开吃穿住行嘛,尤其对於那些大人物而言,有了钱財与权势之后,所好者不过口腹与下腹这两件事而已。” “介不介意跟县衙合作,我们一起发点儿小財?你出家传,其他的事我们来做,事后九一分帐。你出身北郡陈氏,这个身份太危险了,县衙需要给你掩护,保护你的安全,你就少拿一点没什么问题吧?” “八二分帐,外加一个身份!”陈无忌说道。 朱瑋有些不悦,“你出身北郡陈氏,怎么还能跟我討价还价呢?” “我觉得大人更应该因为我出身北郡陈氏,而多分我一点,大人为什么就那么篤定我的家传只是做菜呢?陈氏又不是因为做菜出名的。”陈无忌淡定说道。 朱瑋目光闪动,忽然呵呵笑了起来,“不愧是能把有些人操练了很多年的宠物砍成尸体的人,少年有为啊。说说,你要什么身份?” “捕头!” 朱瑋一怔,“你小子倒是真会狮子大开口,捕头哪是能隨便给你的?” “我印象中县令好像有这样的权力,不过区区一捕头而已,县令大人不会捨不得吧?你我近在咫尺,有些事情也好相商不是?”陈无忌笑道。 “县衙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捕头早已有了,本官上哪再给你寻个去?换一个,或者当个捕快!”朱瑋说道。 陈无忌咧嘴轻笑,“要不县令大人隨便搞死一个吧?” 朱瑋懵了一下,“他娘了个阿弥陀佛,你小子真不愧对你的姓氏。”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走了进来。 朱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沉声问道:“何事?” 那人不说话,径直走到了朱瑋面前,忽然一道寒光闪过。 “借县令首级一用!” 话音落,县令那颗大好头颅就飞了起来。 他的刀很锋利,砍得比刽子手都专业。 被溅了一身血的陈无忌却懵了。 这他娘又是啥情况? 第171章 自己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自己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无忌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对方身上虽然穿著捕头的衣服,但来路显然不仅仅只是一个捕头。 他为什么要杀这姓朱的? 陈无忌心思如电转,可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去猜。 就在这时,那名捕头忽然看向了陈无忌,“赶紧走,我会给你拖延一刻钟时间。去富寧街萃华楼,点一个叫婉儿的姑娘,在她那里住一宿,明日会有人送你出城。” “虽然我能保住你这条命,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杀害朝廷命官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必须改名换姓换个地方重新生活,直到这场风波过去。” 陈无忌:??? 泥马的! 很少说脏话的陈无忌,此刻真是有些忍不住了。 合著你是自己人,你这么莽的衝进来一刀砍了朱瑋,是为了救我?! 虽然为了救他这哥们赌上的风险也很大,可陈无语还是有些无语。 你好歹稍微了解一下再动手啊? 哪怕在外面偷听一会儿也行,怎么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衝进来一刀把人给砍了呢? 还逼得他不得不过上逃亡的生活,这恩情真是…… 陈无忌一时间一口老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吐才合適。 “你不用惊讶,虽然你我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我也姓陈。”那人接著说道,“城內的局势现在很复杂,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详细说清楚这一切,以后你去问陈不仕吧,他自会给你一个答案。” 陈无忌点头,幽幽说道:“但是我刚刚跟朱县令达成了合作,他还许诺了我一个捕头的身份。虽说这可能是一张大饼,但其实局面没有复杂到那个地步。” “不过,算了……谢谢,我还是逃命吧,这事闹的。” 那人张了张嘴巴,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你跟朱瑋是在谈合作?可为什么我听闻你是醉八仙之案的嫌疑人?” “这狗东西为了逼迫我低头按的名头。”陈无忌看了一眼朱瑋那无头尸体,愤愤骂了一句,“搞的兴师动眾,可实际上是看中了我手中一些菜谱的价值,想要逼我就范。” 那人神色懨懨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力说道:“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可我却被带到沟里了。城中最近的局势那么混乱,大牢里每日都有人死,我担心出现万一,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机会,不敢放弃就动手了。” “你在陈氏族中地位非同一般,不容有任何闪失。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这个误会已经发生了,你只能逃。不过,暂时不要去外地,在神仙岭中找个地方先安置下来,等我的消息。” 陈无忌心说他能有什么地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心中不解,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迅速问道:“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人看见了?” “我偷偷潜入的。”那人说道,“为了製造你杀了朱瑋的假象,我不能暴露,应该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踪跡。” 陈无忌:…… 我谢谢你啊,你可真够贴心的。 “既然如此,我不能走,给我来一刀,然后你走吧。”陈无忌说道。 “嗯?!” “有人突然潜入杀了朱瑋,重伤了我。”陈无忌说著揪住了自己脖子上的皮肤,“给我这儿来一刀,割破皮就可以,再在背上来两刀。” 那人迟疑半晌,说道:“你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风险有些高了,万一你被怀疑为杀人凶手,有可能会死在牢中。” “没事,我有办法。”陈无忌说道。 “有把握?” “至少八成。” “……好!” 陈捕头简洁的应了一声后,忽然一刀挥了出来。 陈无忌只觉一阵刺痛,脖子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虽然避开了大动脉,但伤口还是有些狰狞。 陈无忌疼的一阵齜牙咧嘴。 他娘的,改日一定打死这个莽夫! 这一顿无妄之灾,真是造了大孽了! 忽然背后又是一阵刺痛。 陈捕头接连挥刀,在陈无忌背后留下了两道不轻不重的伤口。 陈无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 淦! 真他娘的疼。 虽然这傢伙是好心好意,但必须打死他! 不打死他难消心头之恨。 陈无忌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假装昏迷。 陈捕头神色有些尷尬,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迅速翻窗离去。他的身法很飘逸,如同一只钻进密室的蚊虫悄无声息的消失。 陈无忌忍著剧烈的疼痛在地上装了个死人。 这一装,就装了个把时辰。 就在他实在无聊,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终於有人来了。 好像还是个女人。 身上的胭脂味很重,门刚推开,那股子香味就扑面而来。 “老爷……啊!” 来人轻唤了一声,紧接著一声惊呼,踉蹌摔在了陈无忌不远处。 趴在地上的陈无忌不敢睁眼去看,只隱约透过余光窥探到这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十有八九是朱瑋的夫人或者妾室。 朱瑋死了这么久,第一个发现的居然不是外面的差役,而是朱瑋的妻妾?其他人呢? 女人在地上惊恐呆坐了片刻,忽然开口吩咐道:“来人,让王主簿过来一下。” “是。” 门外有女人应了一声。 在脚步声响起后,美少妇迅速起身关好了半掩著的房门。 陈无忌心里疑竇丛生,这又是什么鬼情况? 这女人为何不迅速召集县衙差役,反而派人请了王主簿,还把门关了起来?这架势,怎么好像又有一种阴谋將出的既视感。 片刻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夫人,王主簿来了。” “请王主簿单独进来。”屋中的女人语气有些慌乱,强作镇定说道。 吱呀一声。 门被推了开来,一个人走了进来。 陈无忌眼角的余光只注意到一双大脚,其他的啥也看不到。 “老王,朱瑋死了。” 那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是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王主簿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到朱瑋已经没了脑袋,只有身子坐在椅子里面。 “谁死……这……”王主簿忽然惊呼一声,“这怎么回事?你杀的?那个叫陈无忌的小子呢?” “在那里,背后中刀,看样子也死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我听闻朱瑋又唤了个年轻俊俏的男子到房中,便打算来找一找他的麻烦,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女人说道。 陈无忌:??? 他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些不正经的东西。 第172章 你竟敢骗我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你竟敢骗我 陈无忌趴在地上,整个人都麻了。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朱瑋有龙阳之好,而且似乎他的夫人还知晓。 而看这女人和王主簿说话的语气,他们两个的关係绝对不单纯。 这个王主簿不出意外,怕是隔壁老王。 故事很精彩,可这不是陈无忌想要看到的。 他现在就想回到大牢里待著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王主簿那双大脚在陈无忌周围踱来踱去,过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带著几分烦躁说道:“你糊涂了,你不应该在发现朱瑋被人杀死之后,不声张出来,而是偷偷將我喊了过来。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如何收场?” “这是我们的机会!”朱夫人沉声说道。 “朱家的生意一直都是你在暗中打理,上下关节十分清楚,即便没了朱瑋,张家也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断了这条线。是什么人杀了朱瑋,暂时不要紧,也不重要,借著这个机会,我们杀掉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如何能栽赃陷害?”王主簿低喝道,“你是在给我们两个找死!” “怎么?现在连你都对我这么不耐烦了?”朱夫人的语气忽然多了几分冷峻。 王主簿顿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 陈无忌有些惊讶,没想到朱瑋的这个夫人还是占据主动的。 朱夫人冷峻的声音响了起来,“整个县衙上下,姓冯的哪怕看出来了什么,也绝对不会插手,只要你掌握了大势,那棵墙头草一定会彻底倒向你。” “唯一需要处置的,不过是於五这个朱瑋的心腹而已!你不是老早就怀疑他知道你我的事情吗?趁此机会,除掉他,彻底抹杀这个威胁。只要他一死,这县衙上下就全在你手中了,哪怕届时朝廷新派了县令前来,可他又能做什么?” “於五不死,那姓冯的也会跟著摇摆不定,你怕不怕?”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主簿思量片刻,似乎是心中打定了主意,“眼下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了,你亲自去找陈行远,让他带心腹前来。” “知道了。” 脚步声响起,紧接著门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 就在此时,忽然一张脸出现在了陈无忌的面前。 陈无忌被嚇得差点动了一下,连忙屏住呼吸,压在身下的右手一把掐死了水沟穴,强制让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但心率呼吸都微弱到极致的状態。 他不敢完全昏迷,生怕这个老银幣给他补一刀。 被发现大不了鱼死网破,可若是彻底昏迷,那就生死难料了。 这一个姦夫一个毒妇,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无忌一点也不敢赌下一刻他会不会拿出一把匕首扎在他的后心。 好在,王主簿只是试了试陈无忌的呼吸就没有再理会。 不一会儿,有人来到了门口,王主簿非常小声的给对方交代了几句什么,便重新將门关了起来。 间隔了不到几分钟,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王主簿將人请进了房间,紧接著一道惊呼声在陈无忌耳边炸响,“於五,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竟敢刺杀县尊,来人,给我拿下他!” “王耀祖,你要做什么?你竟敢诬陷我?找死!” 紧接著打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很快平息了下来。 陈无忌虽然看不见,但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进展。 於五被人砍死了。 王主簿让朱夫人去喊陈行远,显然是为了埋伏於五。 陈行远,这是个姓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莽夫? 若是,不知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该做何想! 事实是,陈行远此刻脑子乱糟糟的,像是装了一盏左右乱晃的走马灯。 他彻底的懵了。 朱瑋是他杀的,可现在变成了於五杀的。 而他成了让罪犯伏诛的功臣。 事情发展之诡异,让陈行远脑子空了好一会儿。 这时,王主簿忽然说道:“於五收受陈无忌贿赂,为金钱迷惑了双眼,竟为保醉八仙之案的真凶,刺杀县尊,罪不可恕。我会儘快上报知州、通判,迅速遣人控制罪大恶极之陈氏,此事事关重大,在州府没有下达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违者,斩!” “是!” 陈行远及两名心腹差役抱拳领命。 王主簿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陈无忌,给陈行远示意了一个眼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非常轻声的说了句,“活著。” 陈行远神色冷酷的点了点头,內心幽幽一嘆。 复杂,太复杂了! 这活乾的,心累。 陈无忌听到王主簿这番话,直接问候了这孙子祖宗十八代。 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忽然直接把醉八仙之案的锅都甩到了他头上。 虽说这的的確確就是他干的,也不算冤枉。 可这狗东西连个鸡毛都没查出来,为了圆过去今日之事直接甩锅的行为,还是让陈无忌气的差点將怀中的惊天雷掏了出来。 金蝉脱壳之策彻底失败。 而陈氏也因为这件事被冠上了犯上作乱的帽子。 结果不但没有变好,反倒是彻底朝著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王主簿这个狗东西居然误打误撞的,还真把真凶给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的声音忽然在屋檐上方响起,“真是一齣好戏啊,本官从未想到一个主簿居然还有如此大的权利!” “谁?!”王主簿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 陈无忌猛地竖长了耳朵。 这声音…… 好像是个妖精! 再听听。 不至於来的这么巧吧? 朦朧的夜色下,数道人影如下饺子般落在了院中。 暗红色无袖外袍搭配暗纹黑色中衣的制服无风自动,一股肃杀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皇城司办案!” 一声厉喝,一道妖嬈而冷酷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了王主簿面前,“喊这么大声,你是还想对本官动手吗?主簿大人!” 王主簿神色阴翳,“不知皇城司几位大人驾临有何事要吩咐?” “拿下他!”妖嬈的身影侧目看向了陈行远。 陈行远懵了。 他很想知道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在缉拿王主簿和对抗皇城司之间,陈行远只犹豫了两秒,就把刀架在了王主簿脖子上,“你竟敢骗我!” 王主簿:? 第173章 及时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及时雨 王主簿低头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朴刀,脸色狰狞挤成了一团,“陈行远,你这个蠢货,这女人不知道在房上藏了多久,该听的不该听的她肯定都知道了,你这个时候当泥马的墙头草?杀了她们,我们才有活路!” “王耀祖,你给我闭嘴!”陈行远怒喝一声。 “你与朱刘氏勾搭成奸,杀害县尊,又诬陷於捕头,当我没有任何察觉吗?我只是苦於没有证据罢了!如今皇城司的诸位大人皆看在了眼中,你居然还敢丧心病狂的说出这种话,真是不知死活!” 王主簿冷笑连连,“陈行远,你这条不老实的狗,一定会比我死的更惨!我在下面等著你,相信用不了多久的!” “闭嘴!”陈行远一刀背抽在了王主簿脸上。 一道血箭带著几颗牙齿飞了出来。 “来人,押下去!”那道暗红色的妖嬈身影轻飘飘开口。 两名皇城司察子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持刀站在了陈行远几人的两侧。 陈行远会意,用力拽了一把王主簿,將他从门槛里面扯了出来,然后用刀指向了朱夫人,“走!” 这一群人被控制在了亮著稀疏几盏灯笼的院中后,那道妖嬈又冷酷的暗红色身影缓步走进了房间。 她看了一眼主座上朱瑋已经失去脑袋的尸体,在陈无忌身边蹲了下来,一把从自己的衣襟上扯下了一块布,又分成三份,非常温柔的包扎在了陈无忌的伤口上。 “別装了,快起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她俯身在陈无忌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红润的嘴唇轻轻一咬,裹住了陈无忌的耳垂。 陈无忌浑身一个激灵,这个妖精! 你不分场合的吗? 陈无忌连忙从地上坐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了好一出鷸蚌相爭的大戏。”秦斩红戏謔笑道。 “什么时候来的?” 秦斩红挤了挤眼睛,“你猜。” “我不猜。”陈无忌没好气说道,“这么严肃的地方,还跟我打这机锋。” “你跟朱瑋谈判的时候。”秦斩红说道,“不过,这个事我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应该不会出现在密奏当中。所以,我应该是……王主簿杀人的时候来的,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陈无忌心中瞭然,低声道了声谢。 “下回卖力点,我违背自己的原则,总是要有些好处的,你说是吗?”秦斩红嘴角微翘,性感而妖冶。 “別下回了,往后我都卖死力气,你今天简直是活菩萨!”陈无忌由衷说道,若不是秦斩红忽然出现,他已经做好带著族人落草为寇的准备了。 秦斩红嘻嘻低笑了一声,“我今日回去想了想,决定听取你的建议赌一把,但我在鬱南可调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就准备来见一见朱瑋,逼迫他妥协,调用县衙的人手。” “谁知道刚来,就看到你被押进了朱瑋的房间,还好我对你这个玷污了我的傢伙没有那么重的感情,在那个时候忍住了。” “后来的事情嘛,你一直在地上装昏,我们看到的都一样。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县衙,居然复杂到了如此地步,一介主簿居然都妄想架空县令,控制县衙。” 陈无忌白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调用县衙的人手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还是有些冒失了,幸好出现了变故。鬱南县衙上下和张明远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调用他们说不准会坏事。” “但现在坏事变好事了。”秦斩红嫵媚浅笑,“鬱南县衙里不是只有和张明远穿一条裤子的,这不是还有和你穿一条裤子的嘛,这些人手总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也是刚知道,但应该没什么问题,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陈无忌问道。 秦斩红沉声说道:“明日凌晨,强取张府,我不但要物证,还要张氏闔族上下的口供和人证。” “越权行事,风险极大,我必须要找到足够多的证据,让他们找不出一丝破绽,更需要用这些东西来佐证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的动机。那群高高在上,自詡清流的疯狗咬起人来真的很疼的,马虎不得。” “我明白,但我相信,你会赌对的。”陈无忌篤定说道。 皇帝太需要一个突破口了,他一定会保住自己的耳目的。 秦斩红秀手状似无意的拂过陈无忌的腿,轻声说道:“稍后我会突击审讯王主簿和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跟你的族人通个气,让他控制县衙,把自己心腹带出来,今日之事不能走漏消息。” 陈无忌那个无奈,说的这么严肃的话,可手却这么不老实。 这个女人太像话了。 “好!”陈无忌回应著,用力捏了两把秦斩红那挺翘的臀儿。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种事情必须要还礼。 不得不说,秦斩红是真的又圆又翘。 是她目前见到的女人中最拔尖的,比后世那些踩恨天高硬生生拿物理方式凹出来的都夸张。 “我先出去!”秦斩红贴在陈无忌的耳边轻轻吐了幽香的热气。 “嗯。” 秦斩红出去后不久,一头雾水的陈行远走了进来。 “皇城司的人让我进来,这是何意?”陈行远蹙著眉头冲陈无忌问道。 “我们俩需要聊聊。”陈无忌说道,“你是西山村哪一房?” 陈行远摇头,“西山村全是主族,我们可没有机会住在西山村,我是九户陈,在鬱南的北部,九户是个镇。” “看样子三叔並没有跟你说过我们陈氏的来歷,你是主族主脉,也就是家主一脉,西山村其余各房皆是主脉,我们余下的陈氏皆是支脉。” 陈无忌一怔,我的血脉在陈氏地位这么牛比? 就那两间破屋居然是陈氏家主一脉,这…… 他娘的谁敢信啊! “所以陈氏並没有彻底的四散分裂?”陈无忌趁机问道。 “有,但只是一些支脉庶出,真正的陈氏……还是陈氏。”陈行远的声音压得极低,简单提了一句,就略了过去,“这里不是说这些事的地方,你跟皇城司的人熟悉?” “哦,那是你嫂子!”陈无忌淡笑说道。 第174章 陈氏叛变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4章 陈氏叛变 嫂子?! 陈行远看了眼外面那道妖艷又颯爽冷酷的暗红色身影,大脑子空了片刻。 那是嫂子? 那能是……嫂子?! 陈行远忽然感觉世界有些顛倒错乱。 陈无忌的情况他其实知道的很清楚。 这毕竟是家主一脉。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整个陈氏的发展,也牵扯族人的视线。 若是曾经的陈氏家主一脉,皇城司的官是绝对入不了他们的眼的,能和他们联姻的只能是那些最庞大的世家,至少也得是个传承数百年的。 可他们现在什么身份? 人均农户,每个人都在为了衣食而奔波。 就他这样的,在陈氏族內都算是情况好的了。 至於陈无忌,现在也就是暂时稍微好了点,不愁吃不愁穿了。 可他,竟然把皇城司的女官给搞定了…… 牛逼! 漫长的震惊之后,也只有这两个字可以概括陈行远此刻的內心了。 “哎,不对啊,怎么能是我嫂子呢?我年纪更大,那不应该是弟妹吗?”陈行远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陈无忌淡淡说道:“你刚刚不说我是主脉吗?那不得有点优势?” 陈行远顿时不说话了。 玛德,好像还真是。 而且他还不能叫嫂子,他得唤夫人。 淦! “閒话我们日后慢慢聊,现在有要紧事需要拜託行远大哥。”陈无忌正色说道。 “你不刚刚还在说自己是家主一脉,当有优势,有事直接吩咐便可。”陈行远正色说道,“虽然我们陈氏如今屈居一隅,但其实很多的东西都没有变,作为未来的家主,应当学著去掌控权威。” 陈无忌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去接受这个事情,沉声说道:“请行远大哥调遣心腹,迅速掌控县衙。朱瑋与张明远乃一丘之貉,方才王主簿所说的东西你也听到了一些,他们手中掌握著一条线,儘快扒出来。” “是!”陈行远重重一抱拳,都不等陈无忌再说什么就迅速出了房间。 夜色浓稠如墨。 大家都有需要去忙的事情,陈无忌反倒成了最閒的那一个。 县衙的后堂,他都没有进过,趁著这个机会便顺带四处转了转。 只是夜色太黑,很多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他发现了朱瑋的县衙內部养殖场,这傢伙还真是什么都养。 鸡鸭鹅王八鸽子,甚至还有几窝蜂。 为了营造出自己廉洁爱民,两袖清风的假象这廝也真是下了功夫了。 就在这时,陈行远举著一盏灯笼忽然匆匆找了过来,“无忌快走,出大事了!” “张明远发现了?率人杀过来了?”陈无忌惊讶问道。 陈行远的表情如同便秘了一般,“是我们陈氏杀过来了!” “嗯……嗯?!” 陈无忌呆愣了一瞬,“我们陈氏……杀过来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陈氏在西山村,就算男女老少全部加起来,也不过那点人手。 如今城门关闭,还有那么多的府兵驻守,他们怎么杀过来? “方才有府兵匆匆稟报,有山贼夤夜攻城,请求我们迅速调集援兵,我匆匆过去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三叔。”陈行远急切说道。 “他们肯定是为了救你来的,可现在的麻烦是,我们无法出城,根本没有办法將你已安然无恙的消息送出去。” 陈无忌人麻了。 被族人这么重视,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恍惚与荣幸。 可害的这么多族人,担负上了性命之危,他也紧张了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送出城?”陈无忌问道。 陈行远摇头,“没有,张家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城池修缮上却是下了大功夫,他们近乎每年都会召集城中豪绅募资修缮城墙。这城墙连个狗洞都没有,除了走城门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办法。” 鬱南城是一座小城,城门只有一座。 一座城门有很多的弊端,但对於城池防御却极为便利。 “那就你去!”陈无忌说道,“以捕头的身份狠狠装他一个比,喝退山贼,说不准还能捞个功劳。” 陈行远愣了下,“我?喝退?怎么喝?!” “骂他们啊,这些话不是说给我们陈氏族人听的,是说给城上的府兵听的,家国大义、父母妻儿什么的隨便你扯。”陈无忌说道。 “只要三叔看到是你,应该就能明白我並没有出什么事,他们自然而然也就退兵了。希望他们都做了一些遮掩,別堂而皇之的杀过来,那我们怕是免不得要落草为寇了。” 折腾了这么久,本以为万事已定,接下来只需想办法和张家周旋就行。 没想到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出。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陈氏依旧避免不了当土匪的命。 陈行远一脸为难,“我……不知道怎么骂人,这事我不擅长。” “不擅长也要上,赶紧走!”陈无忌催促道,“假模假样的骂一顿就行了,也不需要显得多么高深,不求你有诸葛孔明的本事。” “诸葛孔明是谁?” “一个隱士大能,现在你就別关心这个了。”陈无忌抓著陈行远出了县衙,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关心诸葛孔明是谁? 那是俗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神人。 陈行远忽然说道:“无忌,要不然我把你从城墙上吊下去吧?” “不如你喝退山贼有价值,快走。”陈无忌催促道。 挺大个人了,好歹还是捕头,居然在这件事上这么怂。 想办法把他送出去自然也可以。 但价值就远不如陈行远出去,以一己之力喝退山贼。 有皇城司在,只要在密奏上稍微提上一笔,陈行远往后的仕途就顺了。 大禹王朝的捕头一般都是子承父业,或者来自军队。 哪怕干一辈子,也没有升迁的希望。 这个职业上面的路是断掉的,根本不可能再上升一步。 但如果能有一个在圣上面前亮个眼的功劳,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陈行远被陈无忌强行送上了城。 他没有办法上城,只能在城下等著。 外面的喊杀声很激烈,陈无忌听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声音。 希望暂时没有出现伤亡。 第175章 借张大人首级一用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借张大人首级一用 陈无忌等候在城下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条火龙从远处快速而来。 他往旁边的阴影里缩了缩,將自己藏了起来,免得被人当做是內应一刀给砍了。 火龙伴隨著战马的嘶鸣声很快就到了近前。 前后近百骑士,將一顶轿子保护在中间,周围还围了数十名身著劲装的持刀汉子,灰衣寒刀,气势逼人。 队伍停了下来,轿子向前一倾斜,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张明远! 陈无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弦猛地一紧。 希望陈行远已经出去了,並把该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一般的言辞或许能忽悠城墙上的府兵,可绝对糊弄不了张明远这个老狐狸,一旦他上城,绝对会发现陈行远话语中的问题。 张明远整理了一下衣衫,在那数十名灰衣武士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墙。 一个御史居然豢养了这么多的武士。 张家这是真把鬱南当做自家的领地在经营,也可见他们的影响之恐怖。 在朝廷中,只有高级武將才有权养私兵部曲,但都是有定数的,撑死了不过二三百人。 可张明远只是一个御史,这隨便一动居然就带出来了近二百人的私兵,別的不说,仅凭这一点就是谋逆。 陈无忌藏在墙角的阴影里,焦躁的等待著。 城外的动静已经小了下来。 但他想要听点儿別的东西,根本听不见分毫。 高墙和厚重的城门阻碍了大部分的声音,除了能听见好像有点儿动静之外,具体的东西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过了不知道多久,城门忽然轰隆隆打了开来,明亮的火把中陈行远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数十名肩扛原木,守在城门內的府兵扔下木头,一窝蜂的上前围住了陈行远,杂乱的夸讚声响了起来。 陈无忌离的有些远看的不是很真切,但似乎陈行远成功了。 陈无忌心中微松。 希望张明远那个老东西並没有看出来什么。 不过…… 现在似乎是抓这老东西的一个好机会。 鬱南因匪患与蛮夷猖獗,府兵皆归县衙调遣,如果皇城司在这里明目张胆抓捕张明远,除了张家的私兵,府兵反而不会成为其助力。 不管他们私下里帮张家和县衙乾的活有多脏,但明面上应该还不敢叛变,明著对抗皇城司给张氏当刀。 陈无忌看了一眼,身体贴著阴影缓慢离开了这一片区域,直奔县衙。 秦斩红还在审讯王主簿等人。 陈无忌问了一个皇城司的察子,才终於在县衙大牢找到了秦斩红。 走进牢房,看了一眼角落里被打的几乎看不出个人样的王主簿,陈无忌贴在秦斩红的耳边,低声说道:“先別审了,张明远去了城墙,现在是抓他的最后机会,快调集你的人手。” “这深更半夜的他去城墙做什么?”秦斩红诧异问道。 “你不知道?”陈无忌愣了下。 “我……应该知道吗?” “有山贼攻城,张明远亲自上城,想必是为了坐镇指挥。” 秦斩红的神色顿时有些难看,“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没有人告诉我?” 陈无忌大概猜到了原因。 陈行远应当是故意没有派人通知秦斩红。 只因外面的山贼是陈氏族人。 “老陈应当是觉得你眼下这个事情更重要,便没有派人通知。”陈无忌说道,“城上有府兵,又有县衙差役协助,你们確实没必要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搞定张明远,把这摊子事敲定。等这个夜晚过去,一切说不定就会发生变动。” 秦斩红重重点头,“確实如此,今晚的变局就多到让我都有些应接不暇,怎么会忽然间有这么多的事。” 她有些头疼。 总觉得自己选的这个日子不太好。 不过看了一眼陈无忌之后,她又驱散了这个想法。 能那么及时的救出这个狗男人,这日子应该算是冥冥中的註定。 “走,迅速动手!”秦斩红当机立断说道。 她调遣了两名心腹看守县衙大牢,將余下的人手全部集结了起来,扑向了城门。 陈行远虽然带了一些人上城,但还是將大部分的人手都给秦斩红留了下来,配合秦斩红控制县衙。 陈无忌混在察子队伍里,右手拎著一把刚刚顺手拿来的朴刀。 两拨人马在城门內那条杂乱的街道上碰在了一起。 一袭暗红色戎装,扮做男儿相的秦斩红大步上前,横在了张明远那些横刀立马的私兵面前,朗声喝道:“皇城司办案,无关人等退避,违者,斩!” 这一声,虽带著几分女性独有的清脆嗓音,但中气十足。 张府私兵不但没有避开,反而迅速摆开了防御阵型。 陈无忌越过战马和层层叠叠的身影,看向了队伍的中间。 张明远正在和陈行远说话,两人的距离近到近乎並肩站在一起。 嗯? 陈无忌看到了一个不费一兵一卒的机会。 但,看到也无用。 这需要陈行远有那个胆子。 他也不可能隔著这么老远给陈行远提醒。 “皇城司办案,你们是要造反吗?”秦斩红厉声喝道。 张府私兵不为所动。 张明远四平八稳的缓步走了过来。 张府私兵分开了一条道,將一字摆开的阵型,变成了一个八字。 “秦姑娘真不愧是女中豪杰,难怪一直被贤妃娘娘掛在嘴边,確实是一把锋利的刀。”张明远淡笑一声,“只是不知本官犯了何罪?” “勾结蛮夷,走私盐铁,侵占田地,残害忠良,张大人觉得自己的罪还小吗?”秦斩红冷声说道。 张明远摇头,“皆是无稽之谈,本官何时犯了这诸多大罪?秦姑娘可不要给本官乱扣罪名。皇城司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难怪朝中幕僚一而再再而三的諫言,要废黜你们这个无用的衙门。” “一把不成气候,只知滥用权利的刀,確实不该继续存在。待本官还朝,必当联合同僚,向陛下参上一本,简直岂有此理!” 秦斩红被气了个够呛,厉声喝道:“张明远,事到临头,你还敢狡辩?我等奉皇命而来,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胡言乱语就想莫平一切吗?还不束手就擒!” 张明远嫌弃的一摆手,“杀了,杀了!” 他很狂傲,完全没把皇城司放在眼中。 “下官陈行远,请借张大人首级一用!” 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第176章 客串审讯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客串审讯 下一刻,一道寒光,伴隨著一股血箭飞了起来。 陈行远一把抓住张明远就要滚落的首级,用力高高举起,振声喝道:“贼酋已伏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秦斩红:!! 陈无忌:??? 眾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来的太突然了。 突然到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就连张明远的那些护卫都懵了。 陈行远是张明远亲自唤到跟前说话的,他们以为这是自家大人看重的人,在张明远往前走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拦著陈行远跟上去。 秦斩红迅速回过神来,当机立断喝道:“张明远犯上作乱,有谋逆之心,你们也要跟著他一起赴死吗?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失去了主心骨的张府私兵还在犹豫,只是眼神多了些许慌乱。 陈行远冷哼了一声,“对抗朝廷,你们该知道是什么后果!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不要为了这点愚忠,搭上九族性命!谋逆,乃是诛连九族,你们老祖宗的坟塋都要被夷平的大罪。” 终於,有人下马了。 有了第一个之后,张府的私兵很快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城司的人迅速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將所有驱赶到一起看押了起来。 兵不血刃拿下了张明远,可惜是个死的。 秦斩红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侧头看了眼陈无忌,“你们陈家的人都这么莽吗?” “他莽,我不莽!”陈无忌纠正道,“这只是个例。” 秦斩红轻哼了一声,“你还不莽?要不是我心性纯良,你早死八百回了,赶紧想个办法,现在这事如何处理?我脑子乱的厉害。” 陈无忌:…… 他莽吗? 他哪件事不是谋定而后动? 包括在山上水潭里的时候,只是最后没忍心下手而已。 “还能怎么办?迅速包围张府,控制关键人物,突击审讯,拿到人证物证。然后据实上奏,张明远率领三百私兵,当即对抗皇城司,欲杀害陛下钦使,被你逼不得已暗示县衙深明大义的陈捕头擒贼先擒王。”陈无忌说道。 这事,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了! 没想到,陈行远居然拿了今晚的最佳mvp。 他这个一切事件的串联者,竟然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辅助。 秦斩红深深看了一眼陈无忌,“我人手有限,需要你暂时以皇城司察子的身份帮我,我会让段英雄那个夯货配合你行事!” 陈无忌点头,“有好处吗?” “待此事过去,我可以三天不出门,行了吧?”秦斩红往陈无忌耳边凑了凑,咬牙切齿说道,“我救你一命都没要条件,你居然还敢跟我提条件。” “也是哦,那我三天不出门。”陈无忌说道,“你说的这个好处不是好处,而是公报私仇,想搞死我。但我这个好处,应该算是好处。” “不要誹谤我!”秦斩红轻哼了一声,话锋忽然一转说道,“记好了,你说的,时间我定,三天不出门。” 陈无忌:…… 你来真的啊? 完了,搞死我算了吧。 秦斩红嘴角笑意一闪而过,迅速恢復冷酷无情的模样,开始分派人手。 她在皇城司分了数名察子,以及县衙十数名差役,控制张府私兵。 其他人手迅速调转方向,直扑张府。 张明远出来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私兵,在绝对兵力的优势下,张府控制的倒是颇为轻鬆。 张家老老少少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满满当当挤了一个院子。 秦斩红负责重点审讯张府那些主事之人。 而这位小妖精给陈无忌的任务是把剩下的人,不管老少挨个过一遍,了解他们具体所做的事情,以及他们知道的事。 “两位,干活吧。”陈无忌对左右的哼哈二將说道。 陈行远和段英雄负责给陈无忌打下手,搞配合。 陈无忌在陈家主厅落座,摆了个大马金刀,看起来颇为冷酷的姿势。 他今日也体验一回当官的感觉。 一名美艷夫人被最先带了进来。 “时间仓促,我们没工夫跟你们磨嘴皮子,我问你答。不老实交代,或者隱瞒不报,你也没有改口的机会,当场行刑。”陈无忌沉声说道。 堂上高贵的美妇人已抖成了一团,连声说道:“大人,我说,说!” 她们所有人刚刚看到了自家老爷的首级。 连朝廷命官的老爷这些人都当场砍了,美妇人根本不敢赌。 “姓名。”陈无忌正式开始。 “张关氏,张明远正妻,祖籍河西关氏。” 张关氏想用自己娘家涨一涨自己的底气,可她不知道的是陈无忌连河西关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你对张明远的事情知道多少?”陈无忌接著问道。 “这些事情老爷一般不会跟妻妾说的,族內的生意都由族中长老等人负责,我只管家里用度,也就偶然见一见其他家的夫人、妾室,我们聊得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张关氏生怕陈无忌不相信,说的很详细。 “每月用度多少?” “金银各五百两。” 陈无忌被这个数字砸的懵了一下。 真他娘的豪横。 他累死累活这么久,连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居然都没有挣出来。 真丟穿越者的人! “具体用於何处?”陈无忌接著问道。 “府中各院的用度、下人的开支,以及一些店铺掌柜、下人的开支。” “需要用到这么多?” “需要,张府豢养的下人足有六百余人。” “往常来拜访你的都是什么人?” “在京中时的需要说吗?” “说!” “那就多了,我家老爷在朝中人缘极好,与很多官员关係莫逆。” “没事,你慢慢说。” 张关氏只好强行回忆了起来。 这份名单很长,长到皇城司那位负责记录的察子笔桿子都快抡出火星子来了,他想不明白大人临时安排的这位察子为何要问这些。 记录了足足將近半个时辰,张关氏终於说完了那些前来拜访她的人,以及这些人的背景关係。 “拜访你的人之中,没有西南夷?”陈无忌忽然问了一句。 第177章 片语如惊雷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7章 片语如惊雷 张明远的正妻或许知道的东西並不多。 但,但凡和张明远牵扯到的人情往来,就绝对避不开她这个正妻。 这是大禹王朝的交际方式。 男人有男人的方式,女主人也有女主人的方式。 若两位朝臣相交,女主人不走动一下,这关係就得另外论了。 张关氏本不欲提及这个话题,但在偷偷看了一眼陈无忌那冷冰冰的眼神之后,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有西南夷。” “我家老爷与烧当羌、牢姐羌有生意往来,他们部落首领的夫人我都见过。另外……” 张关氏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这位大人,如果我什么都说,是不是就能免了我们母女的死罪?我不求別人,只求我们母女活命。” “圣上仁慈,但是这也要看你说的东西有没有价值。起码在现在,我並没有从你说的这些东西里,看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陈无忌淡然说道。 他自然不可能替皇帝陛下把这个主给做了。 不过,忽悠一下又不碍事。 “是!”张关氏的脑袋重重点地,“烧当羌与张氏已有三起联姻,烧当羌下一代继承人迎娶的正是张氏之女。我家老爷为了拉拢牢姐羌,目前正打算將我的女儿张秀儿嫁给牢姐羌继承人。” “张氏与这两支羌人部落之间的生意我並不清楚,但我曾无意间听见羌人诸部落將联合起来寇犯南郡,我家老爷还说届时朝廷会派周大將军前来剿贼,让他们届时演的逼真一些之类的话……” 陈无忌眸光微动。 说了这么久,总算听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信息。 羌人诸部联合寇边,只是这周大將军又是何人? 等会问问秦斩红。 “继续!”陈无忌淡漠说道。 “像方才说的这种东西,哪怕是零零碎碎的,都可以多说点。这才是你真正能保你们母女性命的东西。” “……是。” 张关氏伏下那颗高贵的头颅,认真回想了片刻后忽然说道:“还有一事,我不知道算不算有用。我曾在老爷的书房里见到了一封信,因为老爷严令我们触碰书房里的任何东西,我当时去拿东西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信上提及太子能文善武,有先祖之风,不利国朝稳定,社稷安寧,我只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后面的就没敢再看。对了,那封信,我家老爷应该看了很长时间,被揉的皱巴巴的,一角还被烧掉了。” “那封信很奇怪,署名写的是——池塘青蛙,用的印却像是一张猪脸。” 陈无忌心头狂震。 完了,这踏马怎么连太子都牵扯出来了。 这是我一个小猎户能知道的东西? 不行,这案子没办法审了。 “去喊一下秦大人!”陈无忌对左右吩咐道。 “是。” 片刻后,秦斩红带著一身汹涌煞气走了进来,“怎么了?” 陈无忌让开位置,给秦斩使了个眼色,对张关氏说道:“你继续说。” “没了。”张关氏摇头,“其他的,我確实想不起来了。” 秦斩红抬头,澄澈的目光静静看向了陈无忌。 “再好好想想。”陈无忌说道。 张关氏又想了片刻,还是摇头,“其他的確实想不起来了,我虽是大妇,可家中有权知道的东西实在不多。” 陈无忌无奈只好將察子刚刚写好的供词,拿给了秦斩红,“你看看这个,我换个人问。” “……好。” 秦斩红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她看完口供上面所写的东西,才猛地脸色大变。 诸羌寇边,周將军,太子…… 这几个字眼联繫在一起,犹如一颗核弹在她的心中炸响。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说好的只是调查阮相一门贪污,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 秦斩红恼火的抓了两把头髮,一把夺过察子手中的毛笔,忽然奋笔疾书。 写完一封密奏,她扯了一根头髮丝夹在信封中间,然后细细用蜡封好,用印。 “段英雄,这封信我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务必亲手送呈,明白吗?”秦斩红语气严肃,一字一顿。 段英雄方才一直就在边上站著,陈无忌问出来了什么东西他一字不落,全部听的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这封信的分量。 太重了。 重到哪怕十几个他的小命都承受不起。 “是!”段英雄挺直腰杆,重重应了一声。 陈无忌溜达到了院子里,决定找个不起眼的再问一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爹做错了什么?” 忽然,一个满含怨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群中,一个身段苗条但不显纤瘦,反而有些莹润的女子站了起来,双目含泪,眼睛里泛著血丝直直的盯著陈无忌。 陈无忌扭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张秀儿。 在跟张明远结怨之后,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但,对於这个只是有些熟悉的女人,他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陈无忌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差役,没有回答张秀儿的话径直走进了一旁的偏厅。 片刻后,两名差役带著张秀儿走了进来,同时还有一名察子也抱著文房四宝走了进来,在一侧的桌子上铺开了竹简。 “我想知道为什么?”张秀儿站在堂中,眼神如怨鬼一般直勾勾的盯著陈无忌,似乎想用她那双杏花眼盯死、盯透陈无忌。 陈无忌神色平静,“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比我应该更清楚。我想知道,令尊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为国为民,敢於仗义执言,甚至数次朝堂死諫的好官!”张秀儿说的斩钉截铁,一脸傲气。 陈无忌轻笑,“既然这么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因为治好你那点小毛病,被令尊威胁了吧?一个条件,换我老老实实闭嘴。还好,我那天正好也有点不太好解决的事,就顺手提了。” “怎么可能?!”张秀儿失声喊道,“我爹那么做只是为了报答你,你的內心怎可如此阴暗?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我是,但令尊不是!”陈无忌说道。 “看样子,你並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要不我给你解释一下,我,一个猎户,不配你们张家欠恩情,识趣就提条件,一笔两清。不识趣,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如你猜一猜?” 第178章 羌王的女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羌王的女人 “这都是你臆想出来的东西,我爹並不是这个意思!”张秀儿大声喊道,情绪有些激动,连淑女的形象都快维持不住了。 陈无忌淡淡说道:“其实,你已经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看得出来,你被令尊保护得很好,那些脏恶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沾。” “但令尊的手上沾满了南郡百姓的血,赵氏里的亡魂至今还在哀嚎。那些流寇都是他一手养出来的,因为我杀了流寇,他就想顺手碾死我这只虫子。” “只可惜,我这只虫子也觉得自己的命没有那么轻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秀儿崩溃了,忽然嚎啕大哭。 陈无忌神色平静的看著那道单薄的身影,“令尊肯定活不成你心目中所想的那个样子,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帮令尊赎罪!” 记口供的察子抬头看了眼陈无忌,又看了看自己浪费了两副竹简写的东西,表情如便秘一般。 活爹,这是审案,不是让你们俩谈情说爱的。 察子一阵无语,默默拿出了书刀。 玛德,真够无语的。 “所以,我爹真的是想要谋反吗?”梨花带雨的张秀儿忽然问道。 察子一愣,立马將书刀扔到一旁,挑起了毛笔。 谈情说爱还有这效果?不问自己都开始说了? 陈无忌没有回答张秀儿的话,而是反问道:“看来你也知道一些东西。” “我不知道,是牢姐羌的少头领说的。”张秀儿用力咬著唇角,因为过於用力,嘴角都有点滴血丝渗了出来。 “半个月前,家里忽然来了几个客人,我爹命我招待其中的一个年轻人。那个无赖举止浮夸轻佻,跟我说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以后会是王妃。还说他们部落里正在积极备战,將在冬天来临之时,对南郡发起进攻。” “他还说这是我爹和几个部落的大首领联合布的一张大网,是为了牵制大禹朝廷,覆灭周大將军的大军,要让朝廷彻底失去对神仙岭以南六郡的掌控权。” “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爹是一个清官,是天下士子心目中的榜样,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 事实都已经从她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了,可张秀儿还是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嘴里一直念叨著不相信。 最亲近、最崇拜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大反派,她確实有理由崩溃。 陈无忌並没有去安慰,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去安慰。 张秀儿是个好姑娘,待人接物处处透著大家闺秀的礼仪端庄。 但,要怪就只能怪她有一个叫张明远的爹。 察子手中的毛笔再度飞了起来。 这一次,话不多,但信息量巨大。 牵制朝廷,覆灭周將军的大军,这每一个字的分量都如千钧重担。 “一旦诸羌寇边,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陈无忌问道。 张秀儿低头哽咽著,哭的声音虽小,但力度声嘶力竭。 “那个无赖告诉我,我父亲说服了八部羌族,並许诺他们往后可以在神仙岭南部六郡自由放牧,以及……十万人口。”张秀儿哭泣的声音小了下来,她挺了挺腰肢,抬头看向了陈无忌。 “这些事情,朝廷並不知道是吗?” 陈无忌被张秀儿的单纯彻底打败了。 如果朝廷知道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还只是调查,而放任张明远在这里乱蹦躂?九族消消乐早就给他安排上了。 除非…… 当今皇帝真软弱到彻底没救了。 “诸羌准备了多少兵马?”陈无忌问道。 张秀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无赖只与我吹嘘过他们部落里有八千善战的勇士,届时他会带著这支勇猛的大军踏碎南郡的土地来迎娶我。” “那个无赖说话太无礼,后面我就没有再跟他聊了,因为这个事,我父亲还呵斥了我。那时,我觉得那个无赖只是想跟我家提亲,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我父亲的安排。” 陈无忌嘆了口气。 现实这一巴掌,给这姑娘抽的是真不轻。 人家都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这姑娘居然还在那里幻想。 “慢慢想,任何细碎的消息都可以,你说出来的每一字都在洗刷你父亲遗留下来的罪孽,趁著南郡还没有生灵涂炭,没有支离破碎,一切都还来得及。”陈无忌温声说道。 张秀儿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了……” “下去休息吧,想起来什么,隨时都可以说。”陈无忌说道。 张秀儿因为哭的太狠而红肿起来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陈无忌,转身往外走去。 就在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扭身问道:“另外一个人说的算吗?” “谁?” “我……让我生病的那个人。” “那个暗恋对象?” 张秀儿忽然红了脸,不过没有反驳,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说了什么?”陈无忌来了兴趣,他有一种又挖到了猛料的感觉。 张秀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他是赵家的大公子,我小时候在母舅家常住过一段时间,与他往来较多,久而久之就有了……有了那种情愫。我一直以为他对我也是有意的,因为他待我真的很温和……” 察子看著自己顺手写出来的东西,表情再度便秘了。 这怎么又扯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去了? 一个父母之命的未来夫君,一个自作主张的暗恋,再加上这位陈公子。 这,三个男人了啊! 姑娘你到底什么命格,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陈无忌此刻也有点儿茫然。 姑娘你確定你说的这些东西是我想听的? 劳资不想听你那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狗血爱情故事。 张秀儿的故事前摇很长,摇的陈无忌都快忍不住想要打断她的时候,张秀儿忽然话锋一转,终於说到了正题上。 “去岁清明,我隨母亲回乡祭祖,再度见到了那个人。我们参加了同一个诗会,饮酒之余,我不死心的跟他稍微提及了一点,我的……我的那个想法,虽然这对於一个女子而言很可耻,可我忍不住。” “但他跟我说,我註定要做羌王的女人,他可不配。” 第179章 给你准备棺材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给你准备棺材 张秀儿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可一点也不小。 张秀儿不温不火的说道:“我方才忽然间想起,连我自己都是直到刚刚这一刻才明白,我被我父亲当做了他阴谋的工具。赵氏大公子怎么会在去岁就知道这一切?这些事不是我父亲一个人做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我父亲死了,他们怎能安然无恙?你们一定会將此事查清楚的对不对?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认真去想,想每一个细节,想到了我就告诉你。” “一定会的!”陈无忌肯定说道。 这事他倒是可以先替秦斩红应了。 如果当今皇帝没有到烂泥扶不上墙的地步,他就不应该对这件事无动於衷,放任那些人像蛀虫一般腐蚀空他的天下。 张明远等人编织的是一张想要网住皇帝,网住天下的网。 当今皇帝,才是他们最大的猎物! 只要这皇帝老儿稍微有点智商,这件事一眼就透。 张秀儿又想了许久,实在没想出来其他的线索之后,陈无忌这才让她先回去歇著。 作为提供了这么多重要线索的重要人证,陈无忌擅作主张给了她一个房间,只是里外都有皇城司的察子看守。 天亮了。 陈无忌伸展著懒腰,走出了偏厅。 东方亮出来的光线很明媚,透著强烈的生命力。 可这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晨曦,今日却怎么也点燃不了陈无忌心中的喜悦。世道的黑,如同一张大伞压在他的心头,压的他心情沉闷,呼吸都有些难受。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晚上经歷的事情太多了。 多的仿佛经歷了半生。 陈无忌也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缓一缓。 秦斩红带著一身的疲惫从主厅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假山边的陈无忌,迈动那双大长腿走了过来,“有没有弄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有,但我现在不想说,你等会去看口供吧,累了。”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解开了盘起来的头髮,撩了两下,点了点头,“我也累。” 陈无忌看出来了,这女人脸上写满了疲惫,媚浪不见了,冷酷也没了。 “事情很多,千头万绪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以为我死了。”陈无忌说道。 他更想知道陈不仕等人如何了。 “好,我派人送送你!”秦斩红说道。 她难得没有调戏陈无忌。 太累了,那些话都没力气说了。 “不用,借我一匹温顺点的马。”陈无忌说道。 真正的麻烦都已经没了,他也没有娇贵到那个地步,还需要人送。 秦斩红忽然轻笑了一下,“对,你这一次都没有顺手捞到什么好处,那就捞两匹马吧,你自己去张家的圈里牵。” “我只是顺手顺了一次,怎么听你这口气,搞得我好像有那个癖好似的。”陈无忌无语说道,他是那样的人吗? 秦斩红狡黠轻笑,“不要啊?那算了。” “谁说我不要的,不过我的骑术太好,办不到骑一匹牵一匹,另外一匹你先帮我留著。”陈无忌说道。 秦斩红咯咯低笑了一声,“德性,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的。” “没办法,我穷啊。” …… 陈无忌在张家的马厩里牵了一匹黑色的,看起来非常神骏的马,以骑驴的速度朝著村里赶去。 还没进村,他就在赵氏里碰上了守在那里的陈骡子和两名族人。 “骡子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陈无忌下马问道。 陈无忌走上前来,双手用力拍了拍陈无忌的肩膀,高兴说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吧?” “没有,就是去大牢里溜达了一圈。”陈无忌笑道,“所以,你们这是在干嘛?” “我们?去城里啊,准备过去打探打探你的消息。”陈骡子说道。 陈无忌有些狐疑,“你们明明好像特意等在这里。” 陈骡子訕笑了一声,“我是看上那棵树了,不是刻意等什么。如果你死了,这不得抓紧准备一口棺材嘛,我看那树就非常的得劲,应该足够给你打一口非常豪华的棺材。” 陈无忌:…… 玛德,他就多余这一问。 不过,不对啊。 他们应该知道他没有事了,哪还需要准备什么棺材? 陈骡子看样子又没憋什么好屁,他们肯定又在搞什么事。 “三叔在不在村里?”陈无忌问道。 他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是等会跟陈不仕说吧。 陈骡子这个傢伙,嘴里说十句,有九句半不是没用的废话就是假的,跟他说纯粹是瞎耽误功夫。 “在,族里决定这两日祭祖,他在忙活这些事情。”陈骡子说著,双手非常顺遂的牵住了马韁绳,“你小子从什么地方搞来这么神骏的一匹马?住县衙大牢还有这待遇?” “顺手牵来的。”陈无忌说道。 “哦,这样啊!”陈骡子拖著长长的调子应了一声,忽然翻身上马,一巴掌拍在马臀上,“那就借我骑几日!” 陈无忌呆呆的看著捲起一股尘烟,已不见了身影的陈骡子,破口大骂,“陈骡子,你简直就是个牲口啊你,侄子的东西你也抢!” 陈无忌和另外两位族人回到村中,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被陈不仕带进了宗祠。 宗祠这个神圣的地方,陈无忌还是第一次进来。 跟宏伟不沾一点边,外面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破烂。 但走进內部却是別有洞天,庄严宏伟,有点儿大家族祠堂的气象。 在陈不仕的带领下,陈无忌恭恭敬敬的给祖宗牌位上香、磕头。 祖宗牌位很多,宛若一座密密麻麻的牌位山。 “族里这几日准备祭祖,以前你有些痴傻,所以这些事情你並没有参与。不对,也不能说你没参与,你参与了,只是不做別的,只惦记著吃供品。”陈不仕笑著说道。 “如今不傻了,应该也不会一直惦记著吃供品了。族中年轻一辈你现在算是一只比较有能力的领头羊,所以族里这次决定由你来主持家族大祭。” “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给你说道说道,免得到时候出了乱子。这一次家族大祭,不仅仅是我们西山村这一脉,其他支脉的族人都会来,场面会比较盛大。” 陈无忌;…… 他一直等著陈不仕说昨晚的事,结果他好像完全没这个想法。 第180章 孝出强大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孝出强大 “怎么忽然间要举行家族大祭?”陈无忌问道。 现在既不是特殊的日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这不时不节的搞家族大祭,多少有些奇怪。 陈不仕淡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自从我们落户西山村,族里就没有举行过大祭。最近其他几个支脉忽然联繫到了我们,想把这份血脉重新凝聚一下,我们合计了一下,也该举行个大祭了。” “那为什么让我来当这个主持之人?这多少有些不合理,我在村里跟个小透明一样,哪有什么说话的分量?”陈无忌问道。 这个老登,他倒是要看看这傢伙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去。 要不是昨晚遇见了陈行远,这事儿陈无忌指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陈不仕这傢伙装起来实在是太能装了。 “年轻一辈,你是最为出色的,让你来主持大祭很合理。”陈不仕说道,他还没有给陈无忌说真正的原因。 陈无忌实际心中清楚,让他主持大祭,跟能力、年轻与否没有任何关係,只因他是家主一脉。 “先不说这个,昨晚有没有伤亡?”陈无忌撇开了这个话题,问道。 陈不仕愣了下,“伤亡?什么伤亡?昨晚大家都安安稳稳的在睡觉,哪里的什么伤亡,有人跑到梦里砍我们来了?还是你做梦梦见我们被砍了?” 陈无忌一脸无语,“是我让陈行远出去的,这么大的事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糊涂,连这都想瞒著我?” 他想找刀了。 陈不仕这个样子,他不用力砍几刀心里实在堵得慌。 陈不仕一脸愕然,张了张嘴巴,忽然愤然说道:“我就说嘛,我还纳闷陈行远那孙子忽然间哪来那么大的胆魄和口才,那话就不是他能说出来的,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脑子。” “有没有伤亡?”陈无忌沉声问道。 从昨晚到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结果,陈不仕这个王八犊子居然还想瞒著他。 “伤了几个人,但问题不算大,不是很严重。”陈不仕说道,“若不是陈行远及时出现,或许就有伤亡了。” 陈无忌搓了搓牙花子,“你们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点人手怎么敢强攻鬱南的?虽然那只是一座小城,可城高墙厚,还只有一道门户,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攻破的?” 在这件事上他真正见识到了陈家人的疯狂和凝聚力。 平日里全都好像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时不时的还有些摩擦和口角。 可一旦这几个当家做主的下令,瞬间就成了兵。 而且,疯的厉害。 只是为了救他,这帮人居然就敢攻打鬱南城。 李云龙当年干这事,人家手里起码还有万人呢,他们陈家有什么? 说起这个,陈不仕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自傲之色,“区区一个鬱南城,我还不放在眼里,我们陈家人擅长的就是啃硬骨头。一个鬱南,弹丸之地,还不至於让我伤脑筋。” “听这意思,原来是我瞎操心了是吧?”陈无忌有些惊讶。 他是真的惊讶。 陈不仕虽然装了点,但並不喜欢吹牛逼。 甚至於他说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还是往高了去说的,並没有什么狂傲之心。所以他能这么说,只能证明一件事,陈家人的战斗力確实是猛的。 他们並没有丟弃了祖先的血勇和传承。 但说真的,不管陈无忌怎么想,实在想不明白就凭村里这几十號人到底怎么打鬱南城?甚至还把这座城池当做硬骨头? 除非…… 他们手里也有惊天雷这种东西。 但,有吗? 陈不仕笑了笑,“倒不能说是瞎操心,起码你们及时的动作,让我们这些族人可以继续安安稳稳的在地里刨食,不至於上山当贼寇。” “一旦城破,我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陈无忌神色带著几分凝重点了点头,“你们没有暴露吧?” “没有,这么浅显的问题我怎么会想不到,不管事成与否,肯定要多给自己留几条退路。”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点头,“等会陪我去看看吧,家里最近弄了些燻肉,我带燻肉去,还是带银子更好一点?” “带肉吧,陈氏没有拿银子抚恤伤员的习惯!”陈不仕说道,“这个习惯也不能有,拿银子餵出来的兵,是不会有血性的。” “他们是我们的族人,拿兵比什么。”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看向了祠堂外面的大松树,平淡说道:“但他们也是兵,在他们投胎姓陈的那一刻起,这些事情早就已经註定了。” 陈无忌没有吭声。 他是陈氏的一员,甚至於还是家主一脉。 但其实,他好像到现在都还不了解这个家族。 也许,陈家真正的底蕴不是什么物质上的东西,而是…… 这些人! “走吧,上你家搬肉去!”陈不仕忽然说道,“今天,劳资要痛痛快快、名正言顺的宰一次狗大户。” 陈无忌无语的瞥了一眼陈不仕,“我那点家底,跟你怕是没有任何可比性吧?” “我很穷,你不要以为我藏了多少银子,我那是真的穷。”陈不仕摇头晃脑的嘆息道,“为家族殫精竭虑,我哪有机会给自己藏银子?我命苦啊,生在这陈氏是真命苦啊。” 陈无忌:…… 家里还算安寧,只是霍三娘几人的脸色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一个个都跟抽了魂似的。 陈无忌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些堵得慌。 他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一举一动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 还是霍三娘她们的几个人的安危和未来。 可有些事情,他避不了,也躲不了,只能硬著头皮上。 “娘子,让你们担心了。”陈无忌温声说道。 沈幼薇眼睛一亮,如乳燕投怀般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陈无忌的怀中,“夫君,看到你活著回来真好,我昨晚差点连孝衣都准备好了。” 陈无忌嘴角轻抽,真是他的挚爱亲友。 陈骡子惦记著给他准备棺材,沈幼薇要准备孝衣。 真是孝出强大。 “你是不是连改嫁都想好了?”陈无忌故意板著脸问道。 沈幼薇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那倒是还没有,不能你尸骨未寒,就想这个啊,显得我多水性杨花?” 陈无忌:…… 第181章 留个孩子吧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1章 留个孩子吧 霍三娘站在一旁,眼里噙著温润的波光。 看到陈无忌活著回来,她的精气神也活了。 其实,她也想像沈幼薇这般肆无忌惮的表达,可骨子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拉扯著她,让她迈不开脚步,张不开双臂。 但她的心里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轻鬆,温暖。 劫后余生,让她忽然间想通了很多的事情。 珍惜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她心中也愈发的沉甸甸。 她驀然又想起了陈无忌那天早上说的话。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没人能保证自己安然老去。 真的要珍惜当下! 在生离死別面前,他那些胡作非为的小想法,为什么不能满足呢? “无忌,昨晚发生了什么?”霍三娘温声问道。 陈无忌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其实也没什么,县令大人看上我做菜的那点手艺了,想跟我聊聊合作。只是,这个人啊,当官当久了,总想著以权压人,整那么大的阵仗不过是想让我服软而已,没什么事。” 霍三娘蹙眉,这个答案,让她有些怀疑。 “无忌,你跟我们说实话吧?哪怕再大的事情,我们都能承受住。不管你想怎么做,又发生了什么,我们都陪著你!” 沈幼薇重重点头,“对,你是我们的夫君啊,这些不好的事干嘛要瞒著我们?你说了,我们心里也有底。” 薛红豆跟在霍三娘的身后,也想表个態,可嘴皮子动了下,又默默的没有出声。 她,是以奴僕的身份被送到这个家的。 好像並没有什么需要她说话的余地。 陈无忌轻鬆说道:“真的就是如此,没骗你们。” “可县令大人怎么会看上你做菜的手艺?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我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觉得一些做菜的手艺,好像犯不著一个县令如此大动干戈。”霍三娘说道。 一直站在旁边当隱形人的陈不仕笑道:“那你们可想错了,无忌的这个手艺可是值大钱的,准確来说是非常值钱。” “可不要小看吃这一门道,我们这些人只顾著吃饱就行,可对於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人家要的是吃的好,吃的精,为了一口美味,他们不介意豪掷千金。” “那些大城里的百年老字號,生意可比做其他任何营生的都安逸稳当。无忌的那些手艺,如果拿到府城开个酒楼,不出几个月就能让大片的酒楼没活路。” 陈无忌点头,“如果手里有钱又有人脉,能镇得住地方上的那些宵小,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內利用我手中的菜谱让这些酒楼遍地开花,这一招吸来的財富,反正我是不敢想。” “一个李四分茶,如今都已经是门庭若市了,一日收入百两或许稍微有些夸张,但应该无比接近了。如果在全国诸多大城,全部都开上这样的酒楼,能挣多少银子?” 霍三娘几人皆面露讶异。 她们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终究是见识局限了想法。 “原来夫君会的那些手艺这么值钱呢,搞的我都想开个酒楼了。”沈幼薇轻声嘀咕道,“到时候我別的啥也不干,就坐著收银子就可以了,想想就美滋滋。” “酒楼,我还真想开一个。”陈无忌淡笑说道。 以前不想这个,是因为城里的仇人实在太庞大了。 一旦他开个酒楼,指不定三两天就被人拆的啥也不剩了。 他花费大量的家底,费尽心力搞一个酒楼出来,可人家要想毁掉,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管是城內维护正义的县衙差役,还是地痞流氓,可都是人家说了算。 在这样的情况下开酒楼,陈无忌不是奔著挣钱去的,而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给別人送欺辱他的突破口。 如今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不管朝廷如何处置,张明远和县令肯定是没有办法再给他使绊子了。 “真的啊?”沈幼薇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陈无忌宠溺的点了点头,“真的,不过,老板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可別真想著只是坐著收钱就可以了。等城里最近的风波过去,我会物色一个店面,到时候你们自己合计要不要亲自去,还是找个掌柜的。” “我要自己去,姐姐,我们一起当老板娘去!”沈幼薇拽著霍三娘的胳膊,如个掛件一般掛在了霍三娘身上。 霍三娘无奈轻笑,“等这个事情有著落了再说,我们先了解下。” 很多时候,霍三娘感觉她跟沈幼薇不是姐妹关係,而是养了个女儿。 “我出去一趟,午饭就別等我了。”陈无忌打了个声招呼,跟陈不仕將前几日刚刚晾晒的燻肉拿了一些,便去了那几位受伤的族人家里。 陈不仕这一次倒是並没有跟他扯谎,受伤的几位族人情况確实不是很严重,几人全都是轻微箭伤。 最严重的一个人被一箭扎在了肚子上,距离心口只有一点距离,但运气好的是,他胖,反而没什么太大的伤害。 而他是唯一一个身上真正挨了一箭的人。 昨晚的情况陈无忌也了解,陈氏族人攻来的时候,府兵只来得及放了两轮箭,此后陈行远就赶到了,以一己之力喝退了夤夜来犯的“山贼”。 虽说当时戍守在城內的府兵有两百左右,可这样一支兵力,分散开来,戍守城墙和城门之后所形成的杀伤力自然而然也就下降了。 尤其还是在夜色笼罩的情况下。 夜色下,视线不佳,远程放箭跟著瞎子摸象区別好像不是很大。 在几个族人家里转悠了一圈,又上陈不仕家蹭了一顿酒,陈无忌挨著午后灿烂的阳光回了家。 阳光好,一直縈绕在心头的麻烦也解决了大半,让陈无忌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一种通透明媚的感觉。 难得有这么好的时候,陈无忌决定下午上山里溜达一圈,和亲爱的山野小牲口们来个亲密的互动,给自己的五臟庙增加一点新鲜的口味。 只是刚回到家,他就被霍三娘神色凝重的拽进了房间里。 “无忌,我们要个孩子吧!” 陈无忌:??? 第182章 要更努力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要更努力 霍三娘的话让陈无忌懵神了好一会儿。 “我们不是一直在努力吗?这种事情也不是三两次就能搞定的,怎么忽然间搞的这么凝重?”陈无忌问道。 霍三娘的脸蛋有些红,惹得耳朵尖都泛著粉红色的晶莹,但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坚定,“是,但还是不够努力,如果有机会就多来几次,或者每天都来……几次。” 陈无忌呆住了。 半晌,他幽幽说道:“娘子,你这恐怕不是想要孩子,而是想要我的命,每天都来几次,还活不活了?” 他真的被震惊到了。 娘子这是被秦斩红给传染了吗? 一向知性端庄的她,怎么忽然间说出来了这么野的话,这可不像是她能说得出口的,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种事情吗?还一直惦记著各种花样。”霍三娘轻嗔道,“每天多来几次,难道不应该是正中了你的心坎?” “那也得我有那个本钱啊!”陈无忌苦笑说道。 一个秦斩红就已经够让他受得了,如果家里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怕是距离死真就不远了。 “为什么?”霍三娘很是不解的问道。 陈无忌一怔,“为……为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问题,让陈无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觉得霍三娘应该多看几本书生和美艷女鬼的爱情故事,深入的了解一下什么叫叫精疲力尽。 “这种事情太频繁,我就废了!”陈无忌只好如此解释道,“一天一次我现在年轻还能勉强抗一抗,但一天几次,我是真不行。” 其实,现在是可以的。 但他不得不把秦斩红的因素计算在內。 那娘们疯起来的时候,哪怕他睡著了,人家都能自己搞起来,甚至根本不需要陈无忌做什么。 “还有这样的事情吗?”霍三娘表示很惊讶。 陈无忌:? “那就一天一次,你这段时间爭取不要乱跑,让我们三个都怀上!”霍三娘脖子一扬,说的斩钉截铁,那架势活像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將军。 陈无忌蹙了蹙眉,“娘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觉得我快死了?” 爭取儘快让她们三个都怀上,这不摆明了就是留后吗? 干啥,她们三个联合起来这是要谋杀亲夫,去父留子?! “呸呸呸,说什么嘛,都成婚了这么久了,肚子还不见动静,別人会说閒话的,什么死不死的。”霍三娘连忙呸了几声说道。 陈无忌幽幽说道:“可我怎么感觉娘子你是想去父留子,一副我命不久矣的样子。你老实跟我说,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谋划?我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们不用下这么狠的手,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霍三娘恼怒,在陈无忌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有什么阴谋,还不就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太危险了。虽说,谁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但如果……”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我至少有你的血脉,不想空落落的给你连个血脉都没留下。我们不想做什么,只是不想你发生意外……” “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们帮不上任何的忙,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陈无忌想了想,那些保证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真的保证不了自己不会出现意外。 这世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谁说得准呢。 在自己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他连自己都是以逃为前提的。 “生孩子的事情我答应,可以儘快,每天都操练起来。但是,娘子,我的命没有那么脆的,飢饿、痴傻这些我都挨过来了,剩下的撑死了也就这个级別了。”陈无忌轻鬆笑道。 霍三娘点了点头,“那我去喊幼薇和红豆。” “现在啊?!”陈无忌惊了一下,“娘子你不是不到深夜不脱衣服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大白天,日头很高的。而且,你不是不乐意大家一起吗?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霍三娘的转变太大了。 大到让陈无忌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都怀疑霍三娘是不是被哪个小狐狸精给穿越,换了灵魂了。 毕竟他就是,所以他这个怀疑很合理。 霍三娘红著脸白了陈无忌一眼,“谁叫你现在那么忙,晚上都不一定回家,来了,不得抓紧点?” “可这……是不是太急迫了一点?”陈无忌惊讶问道。 霍三娘柔韧的腰肢轻轻一扭,人已朝著门口走去了,“你不是喜欢亮一点嘛,我在满足你,你还不乐意了?” 事是挺好,可这变化太大了,还是让人有些惊悚。 片刻后,陈无忌听见了霍三娘吩咐袁进士两兄弟去做什么事情的声音,以及大门落拴的动静。 紧接著,霍三娘领著兴奋的沈幼薇和有些侷促的薛红豆一起走进了房间,三人往门口那么一站,姿色万千,各有勾人媚態。 但陈无忌却忽然间有些恍惚。 玛德,好像又穿越了。 他居然在自己家里有了一种上会所的感觉。 “无忌,怎么做,你说吧!”霍三娘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態。 陈无忌嘴角轻抽。 这事…… 怎么就那么彆扭呢。 “那个……要不然大家稍微放鬆点,不要绷的这么紧。”陈无忌也被整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他想要的场面,可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有点儿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这是在他自己家里,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妾,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哪来的?但事实却偏偏就是如此。 就他娘的诡异。 “怎么放鬆?”霍三娘问了一句,“先脱?行!” 她自问自答了一个答案,然后对沈幼薇和薛红豆说道:“你们俩愣著干嘛?快脱吧。” “我先来!”沈幼薇一看霍三娘和薛红豆羞的不知道怎么做,脸上荡漾著的兴奋的光芒来了个自告奋勇。 一边脱还一边嘟嘟囔囔说道:“我们几个夫君早就看过好多遍了,也不知道姐姐和红豆在害羞什么?大大方方的不就行了嘛。” 霍三娘轻啐了一口,“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啊!” 第183章 我不行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我不行了? 陈无忌累了。 连脑子都嗡嗡的,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在这一刻,陈无忌躺在炕上,仰头看著依旧泛黑的屋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今天,他很公平,人人有份。 这样的事情,他和秦斩红没少干。 一个人的三连和每人一次,按道理是没有什么区別的。 可產生的后果怎么会这么严重? 陈无忌有些不明白。 在思来想去之后,陈无忌想到了一个可能,他昨晚累到了。 一定是昨晚累到了。 也必须是昨晚累到了! 他如此的年轻气盛,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一点强度的事情就给干趴下了。 绝对不可能! 沈幼薇抿著唇儿在旁边吃吃的笑,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吃灯油的小狐狸。 “夫君好像不行了呢……” 陈无忌腾一下翻了起来,“谁告诉你我不行了?给我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岂有此理,竟然认为他不行了。 身为一个无敌猛男,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容易不行? 沈幼薇吐了吐舌头,咯咯笑著跑出了房间。 她的脸上红晕瀰漫,透著诱人的娇艷,如雨后色彩艷丽,夺人眼球的花。 霍三娘给陈无忌端过来了一杯茶,“无忌,累了就歇会儿,不行也没什么好丟人的。这事確实是挺累人,以后別……別讲你那什么公平了,这事也没必要公平,给谁都一样的。” 陈无忌的脸色彻底的黑了,“娘子,我觉得我必须向你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你已经证明过了,很厉害,好好歇著啊。”霍三娘温柔笑道。 陈无忌:…… “累了就睡会儿,別硬撑著,这也没什么丟人的。我们先出去了,进士和秀才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家不大,人却不少,要是让他们看见,不好。”霍三娘微红著脸儿,轻声说道。 “娘子,我怎么可能不行,我只是……”陈无忌刚开口就被霍三娘按住脑袋给打断了。 她温声说道:“歇著,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样的。” 陈无忌:…… 我什么样的啊? 劳资很强的啊! 霍三娘不等陈无忌再说什么,已经离开了房间。 薛红豆神色古怪的看了看陈无忌,用力点了点头,也跟上了霍三娘的步伐。 她什么也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陈无忌无语凝噎。 真他娘的气人啊,劳资到底有多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陈无忌刚刚確实很凶,杀的哭爹喊娘的。 可…… 刚刚好像就是刚刚。 霍三娘他们看到的却是陈无忌现在累废了,被她们混合三打给累废了。 过程中的勇猛不算什么,结果很重要。 陈无忌咬牙切齿的嘆息了一声,重重躺在了炕上了。 累了,毁灭吧。 一世英名已毁於一旦了。 不过…… 刚刚的滋味是真好。 太刺激了! …… 陈无忌真的睡了一觉,一觉直接干到了第二天天亮。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天色,陈无忌懵了好一会儿。 他打算只是小小的眯一会儿,然后去进山的,可这天色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院子里光线的影子太像是早上了。 “夫君,醒了啊?那我去给你端早饭。”霍三娘出现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说道。 “娘子,你等等,我这是睡了多久?”陈无忌带著几分不真切的怀疑问道。 “一天一夜啊,啊不对,半天一夜。”霍三娘说道,“昨晚喊你吃饭都没能喊醒,你確实是太累了,我们就没再打扰,累了就休息,还非要逞能。” 一向外向的陈无忌在这一刻自闭了。 一切的解释,这一觉面前忽然变得无比苍白。 他,好像真的是累了。 累到喊都喊不醒的地步。 但陈无忌依旧不承认他是被昨日搞成了这个样子。 一定是前天晚上的战斗。 绝对是! 毕竟那么残酷的事情,他一整个晚上神经都是紧绷著的,累一点很合理。 待这两日好好休息一下,一切精力就都回来了。 到时候看谁敢小瞧,必须整的她们哇哇求饶。 吃过早饭后,陈无忌带著袁进士两兄弟进了城。 跟亨通商行交接货物的日子到了。 这是他和大型商號之间的第一次合作,必须认真对待。 羊记铁匠铺前依旧热火朝天。 不过今日倒是没有什么围观的百姓,只有打铁的动静。 老羊罕见的有些清閒,正坐在街边树荫下和一个中年人对坐饮茶。 一张小方几,上置红泥小炉,炭火升腾,带把的茶盏顶著青绿喜人的茶叶在咕嘟嘟的冒著泡,边上还放置了一些乾果。 这愜意的小氛围让羊铁匠这个大老粗瞬间都变的文雅了起来。 “老羊,今日怎这般愜意?”陈无忌上前笑问道。 这大爷这般清閒,看样子拖欠下来的铁锅应该都已经搞定了。 “无忌啊,坐。”羊铁匠招呼著陈无忌落座,同时起身对陈无忌解释道,“与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裕德商號的王管事,今日前来,为的正是我们的铁锅,生意很大,我一个大老粗谈都谈不到正题上,你来的正好。” 王管事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陈无忌,起身拱手,“见过陈兄!” 陈无忌回了一礼,淡笑说道:“老羊,你我之间可不兴捧杀这套啊。” “狗屁捧杀,我只是一个打铁的,动脑筋的事情不適合我,你们俩聊。”羊铁匠甩手笑骂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不可能我不承认,我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人了。” 王管事笑道:“羊掌柜过谦了,你即便如何不承认,有些事我们也都是看在眼中的。若无大魄力,这铁锅怎么惹我们这些真正无能之人分外眼红呢。” “此物的出现,可是在断釜的路啊!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羊铁匠听的有些不耐烦,凶气外露的眉毛重重一皱,说道:“该谈事谈事,我就是一个打铁的,哪有那么多的本事。” 他並没有坦白的说铁锅是如何来的,不过陈无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把自己压的太低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太顺耳。 这个裕德商號恐怕不是安安稳稳来谈生意的。 第184章 裕德商號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裕德商號 陈无忌並没有听说过裕德商號的名字。 或许人家在鬱南城中有铺子,但大本营应该不在城中。 “王管事打算怎么跟我们谈这个生意?”陈无忌直截了当问道。 王管事气定神閒的看著陈无忌和羊铁匠,“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家老爷给了两个选择。这其中之一嘛,是你们交出的锻造之法,我们裕德商號会每月给你们二成的利润。” “第二嘛,是你们以后所打造的所有铁锅,全部交由我们裕德商號售卖,不得私下售卖,且每月有固定份额,多了无所谓,但少了可不行。这两个选择,我觉得都很不错。” “选了第一条往后你们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只需每月拿我们裕德商號的分红便可。第二条,则是你们往后再也不需为如何贩卖铁锅而发愁,由我们裕德商號全权负责。” 陈无忌眉梢轻挑,嘴角的笑意悄然多了几分冷意。 果然他现在这眼光看好人看的不是很准,可看狗真是一看一个准。 “王管事觉得我们会担心销路吗?”陈无忌不咸不淡问道。 王管事嗤笑了一声,“现在不担心,可我担心你们过一段时间会担心吶,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那就王管事过段时间再来看吧。”陈无忌说道。 王管事的脸色多了几分冷意,“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是不答应了?” “我们答应什么,你口中的老爷那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凭什么要答应?”陈无忌淡笑,“你还想当我们的主子不成?如果我记得没有错,我们好像是在谈生意吧。” 王管事呵呵乾笑了两声,“我很喜欢和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打交道,那我过几日再来看,希望到时候你们还有这么硬的骨气。” 陈无忌抬手,“慢走不送,你敬的酒我也不喜欢吃,我怕里面有屎!” “小子,对我说话最好放尊重点儿。”刚刚起身的王管事忽然阴沉喝道,眼神中已有杀气显露。 陈无忌面带淡笑看著王管事,“对一坨屎我哪怕再尊重,你好像也变不成金子,而且,对屎尊重,我有病啊?” 王管事登时面沉如水,“真是一条粗俗的野狗!来人,打死!” 一旁忽然衝出来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手里拎著棍棒,二话不说就往陈无忌的身上招呼。 羊铁匠一个闪身横到了陈无忌面前,抬手一拳就放倒了一个。 那一拳的力量应该非常大,魁梧如山一般的大块头应声倒地,人昏迷了却还抽搐个不停,好像犯了羊癲疯。 另外一名汉子见同伙倒地,立马改换目標,將棍棒招呼向了羊铁匠。 羊铁匠身体一矮,右手向右划了个半圈,猛地一拳轰在了大块头的腹部,他的姿势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才学了一点武术皮毛的雏鸟,可出手的杀伤力却大的惊人。 那大块头飞出去了四五步,才重重摔在了地上。 王管事有些慌了,但语气依旧硬的像石头,“没想到还是有点本事的,可惜是两个没脑子的。我既然敢这么做,你们难道不想想原因?找死!” “屁话真多!”羊铁匠冷眼瞥了一眼王铁匠,蒲扇般的巴掌扇了出去。 啪! 声音是在王管事的脸上响起来的。 但倒地的却是陈无忌。 “哎哟,打人了啊,打人了,快去报官!报官!”陈无忌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在地上蜷缩成了一条虾米,模样比那两个壮汉还要逼真。 被羊铁匠一巴掌扇的晕头转向的王管事彻底怒了,“报官,老夫正有此意,连我们裕德商號的面子居然都给落,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两个蠢货到底有几条命可以死!” 他不装了,开始叼著裕德商號的名头准备砸人了。 “老羊,快让人去报官,別让这几个狗东西跑了!”陈无忌抱著肚子喊了起来,“哎哟,疼死我了。” 羊铁匠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这个事报官没有什么意义,裕德商號明显后面有背景,报了官吃亏的肯定还会是他们,但他还是打发人去了。 县衙的人来的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队县衙差役就奔了过来。 陈无忌估摸著来两个差役应该就差不多了,结果来了整整一队人。 十几名差役手持朴刀凶悍开道,隔绝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將陈无忌几人包围在了中间。 紧接著,一名捕头走了出来,拿刀鞘戳了戳陈无忌,“死了?” 陈无忌抬头一看,笑了,“差不多快要死了。” 陈行远这傢伙给面子啊,居然亲自来了。 “陈捕头,这两个无赖打人,还请给我们主持一个公道。我等是裕德商號的人,鄙人姓王,忝为商號管事!”王管事捂著依旧发烫的脸颊,话说的咬牙切齿,却偏偏又带著几分文气在那里打官腔。 一看就是经常跟在主子身边的狗腿子,虎皮扯得非常丝滑。 “裕德的人啊,我知道了,会给你们主持一个公道的。”陈行远不咸不淡的给了个答覆,喝令差役將陈无忌几人全部带走。 县衙里的血腥气已经消失了,除了没了县令、主簿以及两个捕头之外,其他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变化,该办的公务依旧在办。 陈无忌几人被带进县衙之后,就被分做了两拨。 王管事三人被扔进了大牢,而陈无忌和羊铁匠被请进了陈行远的衙署。 县衙三捕头,各有职司,每人手里管著百人左右的差役,也有各自独立的办公衙署,而且一点也不显小气。 “隨便坐吧,我一听羊记铁匠铺本以为是羊铁匠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又是你,你这几日搞事情的频率有些高了,我才歇了一天,你就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陈行远摇头无奈说道。 自从认识陈无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命好像有些苦。 有一种在刀尖上舞剑的感觉。 三天两件事,背后牵扯的人都大的让他头皮发麻。 “你们……认识?!”羊铁匠很不確定的问道。 他脑子有点儿懵,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恍惚感。 第185章 羊铁匠脑子要炸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羊铁匠脑子要炸了 羊铁匠打量著陈行远和陈无忌,心思如电转。 在最初认识陈无忌的时候,陈无忌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乾乾净净,只是有些奇思妙想的小猎户。 可隨著接触下来,他忽然发现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好像有些大。 醉八仙之事,他虽然义无反顾的帮了忙,可他也没把脑子给丟了。 那个女人要找什么帐本,明显是官面上的人。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京都来的人。 陈无忌和京都的人有关係。 醉八仙背后的背景是张家,而张家和县衙明里不合,暗地里却是穿一条裤子的,表面上的那点不合,只是他们忽悠百姓的一点小手段。 是愚民之策。 两日前张家闔家被捕,朱县令和县衙几个头头脑脑也被下了大狱。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京都来的那伙人干的。 如今整个鬱南上下仅有冯县丞和这位陈捕头主事。 这二人和张家其实也有牵扯,但却被留了下来。 陈无忌和张家有怨,帮著京都来的,极有可能是皇城司的人找帐本,如今又和这位陈捕头关係熟稔…… 这事儿,好像值得好好推敲推敲。 两个人都姓陈,但应该不是血脉宗亲上的那点关係。 羊铁匠想到这里,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陈无忌这小子该不会是京都安插在鬱南的探子吧? 这种事,皇城司很擅长。 听闻,朝廷对神仙岭以南的六郡之地即將失去掌控。 会不会皇城司就是朝廷破开这个局面的一把刀? 如果陈无忌真是皇城司的人,那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 翻旧帐,还是想利用他们这些旧人? 这时,陈行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无忌,裕德商號的那几个人你想怎么做?” 羊铁匠微垂著的眼皮猛地抬了一下。 陈捕头问陈无忌的意见? 这小子的身份还在陈捕头之上?! “他们的背景很深?”陈无忌问道。 陈行远点头,“裕德商號的东家姓石,陆经略的夫人也姓石,你猜一猜这个背景深不深?” 陈无忌用力搓了一把脸,“我跟这些当官的是犯冲吗?前脚莫名其妙的和张御史结了个死仇,这还没消停呢,就跟陆经略的人撞上了。” 他现在真对自己的体质有些怀疑。 在明知自己这出身奔官场无望之后,他已经打定主意想做个富家翁了,搞点银子,乐乐呵呵的把这辈子给过了。 结果,现在三天两头的和当官的打交道,而且这交道还不是友好的。 最膈应人的是,他撞上的这些官,还都不是小官。 张御史是阮相门生,清流的中流砥柱。 至於陆经略,看这头衔就知道了。 经略安抚使,地方最大的大佬。 大禹王朝的官职像是汉唐宋三朝官制的结合体,但又有些区別。 他们的郡面积很大,南郡下辖十一个州,四十八个县。 而经略安抚使就是一郡最大的官。 这位陆经略既是经略使,又兼任著青州知州,统领南郡防务。 这个行政区划就像汉代的州郡县三级,只是反过来了,郡大州小。 经略使的职权相当於刺史,但比刺史要小得多。 虽统领南郡一切防务,但没有调兵权,没有財权和司法权。 调兵的权利归朝廷,財权归转运司,司法权归提点刑狱司,互相牵制。 陈行远的反应还算平淡,“在南郡地面上,这些有实力的商號背后哪个没有关係?没关係早就被吃干抹净了。你弄的这些东西,我这个不经商的人都觉得肯定能挣钱,你被商號盯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裕德商號背后的背景这么硬,你居然还敢把人塞到大牢里?”陈无忌有些惊讶,不愧是能手刃县令和御史的狠人。 陈行远面带不屑,“我是个捕头,他们闹事我肯定抓,我又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背景。人来了,领回去就是,至於是活还是死的,那就要看他们来的有多快了,我只是照章办事,大不了我上经略使衙门负荆请罪就是了。” 陈无忌:…… 陈行远这姿態,好像一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你就不怕他们搞死你?为了这么点事,可犯不著搭上自己的性命!”陈无忌劝道,同时心里思索著该如何把这口气给出了。 陈行远摆手,“不至於,只是一个商號的管事而已,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矛盾就要了我的命的,我好歹也是个捕头。” 陈无忌看了一眼羊铁匠,忽然问道:“经略使和张家是什么关係?” “不知道。”陈行远摇头,“经略使离我们有些远,这些事我就算是想打听,也没个地儿打听去。” 陈无忌声音发沉,“张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经略使不可能不知道,你久在官场就没有感觉到一丝风向吹来的意思?” “你知道我们的经略使大人外號叫什么吗?”陈行远忽然问道。 “不管事?” “差不多,外號太极推手,商贾经略使,他好像更在意挣银子,用经商的方式挣银子。裕德商號名义上是石家的,但谁都知道这是陆经略亲自在经营的商號。”陈行远说道。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至於其他的,我觉得你应该去问嫂子。” 羊铁匠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称呼,但眼神却越来越茫然了。 陈无忌此刻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个皇城司的察子,南郡上下的这些关係连他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陈无忌身为察子居然不知道,还要来问陈行远。 这一点,很奇怪。 此外,嫂子…… 这又是谁?! 羊铁匠想的脑子疼,但条理反而越来越乱了。 陈无忌的这一番问话,让他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判断,再度陷入了茫然。 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 “奇了怪了,这些地方大员与民爭利,难道朝廷就不管吗?我怎么感觉这好像是一种风气。”陈无忌说道。 陈行远看了一眼,“裕德商號是石家的,跟陆经略有什么关係?” “这种事糊弄糊弄傻子还可以,朝廷若要管,这障眼法没任何意义。”陈无忌说道,谁也不是瞎子,不可能因为这一点遮掩就把关係给撇清了。 “谁知道呢。”陈行远幽幽说道。 第186章 自己人!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自己人! 羊铁匠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生根发芽。 而陈无忌现在很错乱。 他真的何德何能啊! “那几个人扔给你,我不管了。”陈无忌说道,“人家那么大的官,真要揪著我不放,我好像也没辙。” 继续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炸他娘的。 他是没有本事和这些地方大佬掰手腕,但却不缺让他们的老窝变成一片废土的血勇,规则內搞不定,那就跳出规则干他! 陈行远神色慵懒的窝在椅子里,冲陈无忌摆了摆手,“知道了,你要有事就忙你的去,我来处理。” “本来还想仗势欺人,装个比来著,现在是没戏唱了。”陈无忌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看向了羊铁匠,“老羊,我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羊铁匠狠狠一噎,“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个?” “別多想,我只是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揽一揽责任,动手的可是你。”陈无忌笑道,“应该没什么想不开的事吧?” 羊铁匠呆住了,“你他娘的……怎么忽然间好像有些无耻?” 陈无忌打了个哈哈,冲陈行远摆了摆手,和羊铁匠出了衙署,这才正色说道:“我也没想到对方的背景会这么大,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我们一起商量,只是一点口角爭斗,不是没有任何迴旋余地的。你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铺子和家族子弟?” 羊铁匠看了一眼陈无忌,劳资他娘的想不开的是你!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放心,这点事我还不至於放在心上。”羊铁匠闷声说道。 “这城里有无数人比你我的背景都深,我不可能隨便遇见这样一点难处,就怕天怕地惶恐不安。杀人的事情,我没有问缘由都痛快答应你了,你觉得这点小事能让我发愁?” “即便你不激他们,我原本也没想著给他们好脸色,强取豪夺,欺人太甚,我的骨头还没软到那个地步,也不可能把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就那么拱手让人。” 陈无忌笑了笑,“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表现得实在是有些沉闷。” 那是因为我他娘的在想你。 羊铁匠在心里骂了一声,忽然幽幽说道:“我怎么感觉我好像上了你的贼船,我帮你没问题,但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不至於让你为难吧?” “我的目的?”这个问题让陈无忌有些意外,“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目的,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应该是挣大钱,我不想过那些穷日子了。” 羊铁匠目光深邃,平静说道:“如果你有不能说的难处,我不逼你,我们两个如今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利用我,也別怪我手中的刀子太利。到了那一刻,可就不存在有旧情这一回事了。” 陈无忌猛地看向了羊铁匠。 他这態度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是因为醉八仙?”陈无忌问道。 “是也不是。”羊铁匠本就凶狠的脸色,多了几分冷漠。 他这样子陈无忌可太熟悉了,两人最初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个不近人情的鬼样子。 陈无忌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刻他们二人之间有隔阂了。 细细梳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陈无忌忽然笑了,“你怀疑我是官面上的人?” 羊铁匠没说话,但等於是默认了。 看他这般样子,陈无忌心里也就清楚了,“我没有官面上的身份,但我认识一个官面上的人,醉八仙帮忙也是因为利益一致,我要搞张家。” “至於陈捕头,如你所见,我们都姓陈。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怀疑的吗?老羊,有些事你是可以直接问我的,没必要嚇我,我胆小。” 羊铁匠绷著一张脸,只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此时有些泛红。 他绷著这股劲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我曾经造过反,跟的西王,在他麾下为將,西王那个狗东西投降朝廷之后,我带著六百家乡子弟翻越了神仙岭,在这里隱姓埋名。” “棺材铺那个老东西当时是西王的谋主,他来到鬱南打棺材,不是喜欢,他说他这一辈子一定要给西王打一口棺材。” 陈无忌掏了掏耳朵,“这秘密可真听不得,他娘的我居然跟造反头子在一起做生意,死罪又多一条。” “我之所以那么快的答应你,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缺银子。”羊铁匠没有理会陈无忌的嘀咕,接著说了起来。 “六百家乡子弟,跟著我从神仙岭下来的时候,只剩不到四百人,我带著他们来的,要为他们的生计负责,更要为战死的兄弟家属负责。我缺钱,而你给的东西能挣钱。” “知道了,知道了,別念叨了,真怕是长命啊!”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瞥了一眼陈无忌,“有些事情確实需要坦诚一点,我们现在的的確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很凑巧,我知道陈氏是怎么回事。”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你我皆是升斗小民。”陈无忌咧嘴轻笑,“被一个狗腿子欺负了,还得头疼怎么解决的升斗小民。” 羊铁匠淡然说道:“没事,张家怎么没的,陆家也可以那么没。我们这些升斗小民都知道鬱南是贼窝,可这些朝廷大员好像並不清楚。” “若都是任人宰割的货色,谁会远离家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陈无忌笑了起来。 这种志同道合的感觉,別说,还真挺好。 出现不到一刻钟的隔阂没了。 如今不管是陈无忌还是羊铁匠看对方都更像是自己人了。 “快中午了,找个地方吃点饭吧,亨通商行的货给交了!”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说道:“花那银子作甚?你下厨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我不想下厨!”陈无忌认真说道。 “那就让福娃做!” “这倒行,搞坛酒,我们喝点儿吧。” 羊铁匠深以为然的重重点头,“应当喝点儿,我去喊一下棺材铺那个老鬼,我们头疼的事,在他那儿应该不算事。” “就这么点小事,喊一位谋主出谋划策,合適吗?”陈无忌问道。 羊铁匠轻哼了一声,“狗屁的谋主,他现在就一打棺材的!” 第187章 谋主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谋主 徐增义的气色比前一段时间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但整个人依旧显得阴沉消瘦,像一个从黑暗洞窟里钻出来的邪魔。 哪怕他不做任何的事情,仅凭这一张脸就可以成为附近小孩子的噩梦。 一看就像是十恶不赦之徒。 他见到陈无忌的第一时间,就抱怨陈无忌已经好几天没有给他送黄鼠狼了,他快要断粮了。他人本来就显得阴暗,再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完全就是妖魔外道本妖魔。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已经有好几天没上山了。”陈无忌无奈说道。 徐增义打趣说道:“你一个猎户不打猎,还在忙活什么事情?” “他在忙著跟张家干架。”羊铁匠轻笑说道。 徐增义有些意外,“张家?是城里最大的那个姓张的?” “是。” 徐增义笑了起来,“那你小子倒是挺厉害啊,居然跟张家干起来了,如果我的消息没有出错的话,你贏了?” “虽然张家现在確实出了些问题,但还不能算是我贏,而且我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很小。不过,这个事暂时算是过去了。”陈无忌说道。 徐增义淡笑了一下,看向陈无忌的目光忽然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他瘦到脸颊好像完全就是皮包骨头,一笑虽然也有点儿笑的感觉,但更像是一副我惦记上了你,晚上记得关好门窗的既视感。 羊铁匠幽幽说道:“这小子前脚刚和张家打过架,现在又和石家干上了,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青州石家。” 徐增义的表情登时有些精彩,“你这么能惹事的吗?” “徐掌柜的,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就算是再能惹事,也不想惹上这种级別的人物。而且,我其实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安分守己的人,別人不惹我,我一般都不会惹別人的。”陈无忌无奈的说道。 除非他脑子昏掉了,才会跑去招惹这些人。 只可惜,生活在这这样一个世道,有些事情真的由不得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典故,在这里格外的明显。 惊天雷被无数人盯上了,菜谱被朱瑋盯上了。 如今,就连铁锅这种手艺非常简单,仿造成本极低的东西,裕德商號寧愿压得他低一头,乖乖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也不愿意抄作业。 这已经不是这个东西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的事了,而是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做事方式,不愿意多费脑子。 但话说回来,抢確实要比抄作业快多了。 “替我们出个主意吧,裕德商號的人现在在大牢里。”羊铁匠起身给徐增义的茶盏里续上茶水,姿態中带著几分客气说道。 虽然嘴上骂的很凶,可陈无忌能看的出来老羊对徐增义的敬重。 徐增义自打进来之后,就稳稳的往那里一坐,老羊非常自然的就接手了端茶倒水的活,好像本应如此。 “你们跟裕德商號对上,是因为铁锅?”徐增义轻啜了一口小茶水。 陈无忌点头,“是,对方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但我和老羊都不太想要。干了一架,人暂时被扔到县衙大牢去了。” “来的是什么人?”徐增义问道。 “裕德商號一个管事。” 徐增义想了想,“裕德商號好像名义上是石家二公子在主事,不过我听闻背后真正掌控这些產业的人是陆经略的大儿子陆川。” “只是一点小打小闹,事没多大,撑死了也就到那位石家二公子的面前。这件事,你们想要弄到多大的利益,先说来我听听。” 陈无忌看向了羊铁匠。 羊铁匠没说话,反倒是抬手示意陈无忌做主。 “我只是一个猎户,不喜欢惹是生非。老羊目前好像也更喜欢挣银子,並没有跟这些大人物打生打死的想法。”陈无忌说道。 徐增义淡笑,“那就给人家赔礼道歉就好了嘛,把你们手中的產业送给石二公子,再哭诉一下委屈,他一定会给你们做主的,你可以把欺负人的那个管事像拖死狗一般拖回来。” “正是因为我不想被人强按著头谈这所谓的生意,才有了今日的矛盾。”陈无忌摇头,“我並不喜欢这种情况下的赔礼道歉。” 徐增义笑的更开心了,“所以……你们想搞石家?” “也没那个意思。”陈无忌摇头失笑,“徐掌柜的,你可以高看老羊,但真別高看我,我胆小怕事,却又不想被人骑在头上,强按著脑袋做一些我並不喜欢的事情。”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还说给我听,你这小子可有些不老实。”徐增义抻了抻身子,忽然讥笑了一声。 “在南郡这片地方,前几任的官別管多大,其实都是不敢这样强取豪夺的,可最近这两任开始把他们在外面的一些不良风气带进来了,且因为这一片混乱之地,反而有些变本加厉。” “你们想让我给建议,我的建议是……宰了。” 陈无忌眼皮微挑,这么干脆直接,真的好吗? “你们两个亲自带著你们的锅去见一下石二公子,聊一聊合作,在这个期间,隨便找个人把他的那几个狗腿子给宰了。”徐增义补充了一句,似乎是生怕羊铁匠和陈无忌听不懂,全面的解释了一下。 陈无忌明白了他的思路,眼前猛地一亮。 这一招,有点儿狠。 但別说,確实解气。 “我们有不在场的证明,石二公子无法从律法上下手对付我们,但肯定会猜到这是我们做的,就这么打他的脸,人家应该会很生气。”陈无忌说道。 徐增义不以为意,“生气说明不疼,那就再给他来一次!直到他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为止,人家有权有势,可你们不没权没势嘛!” 陈无忌拱手,“听徐掌柜一句话,胜读十年书。” 徐增义的计策很简单,但也很毒。 “沉著点气,人家强取豪夺,以势压人,但这第一局看起来是你们贏了,好歹稍微给人家一点出手的机会。”徐增义淡淡说道。 陈无忌点头,“我也觉得立马就上手,火候好像有些不太够。” 羊铁匠耷拉著眼皮,神色凝重,“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跟石家开战?” 陈无忌、徐增义:??? 他在说什么? 第188章 我只是个卖棺材的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我只是个卖棺材的 陈无忌没跟上羊铁匠的思路,他不明白老羊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他们要和石家开战这样一个结论。 对抗是有的,可要说开战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羊铁匠惊讶而凝重的再度问道:“因为我们的这点事情,你居然决心復出?大禹王朝现在確实危如累卵,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因为这个契机而举事,我觉得你有些糊涂了。” 徐增义抹了一把脸,扭头看向了陈无忌,“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知道,打仗。”陈无忌笑说道。 “可我们在说什么?”徐增义有些崩溃,“生怕他听不懂,我还特意解释了一遍,可你听听他在说什么东西。就因为这点事,我就举兵造反,我是脑子有病啊我,我一个卖棺材的我举的什么事,造的什么反?” 羊铁匠有些懵了,“那你们在说什么?” “让这小子跟你解释去,我跟你说不来!”徐增义嫌弃说道,“一跟你说话,我就想起来曾经一些不太愉快的经歷。” 羊铁匠老脸一红,“可我听著你们说的分明就是举事打仗。” “是对抗石家。”陈无忌说道。 老羊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大智若凶的人,乾脆稳重,做事果决。 今天他看到了老羊的另一面。 怎么说呢,好像有点儿憨。 说的这么直白的话,他居然能得出一个开战的结论。 確实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老羊有些怀疑的嘟囔了一句,“明明你们说的就是打仗嘛。” 陈无忌:…… 徐增义直接忽略了羊铁匠的嘀咕,转而对陈无忌说道:“別的不要紧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抽空进趟山吧,我真的快断顿了。招惹上石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虽说確实是有些麻烦,但也没麻烦到多么夸张的地步。” “你连张家那么大的麻烦都解决了,还怕什么石家?张家的根基在南郡,可陆家是外来户,官大在南郡这片地方並不一定就真的厉害。” 陈无忌点头,“这两日我会进山一趟。” “行。”徐增义看了一眼羊铁匠,忽然意味深长说道,“我听老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我们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他应该都告诉你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在意,如今我们只是铁匠和一个是卖棺材的,仅此而已。” “知道一些,但並不是很清楚。”陈无忌轻笑,“我也只是个猎户,我认识你们就是因为我是老羊的客人,而你是我的客人,至於其他的,我也不是那么关心。” “甚好。”徐增义頷首,端起茶盏淡然轻啜了一口。 这一顿饭吃的很有价值,但也耗时极久,午饭吃的差点和晚饭连上了。 等陈无忌三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都快傍晚了。 几人顺道先去了一趟亨通商行,准备把对方定的铁锅给交付了。 不料那位少东家下乡收粮去了並不在。 这个单子涉及了数百两银子,旁人又没办法做主。 陈无忌只好跟商行里的人问了下少东家回来的大概日子,又让对方及时稟报一下,等那位少东家回来了再说。 辞別羊铁匠和徐增义,陈无忌又马不停蹄赶去了三里舖。 两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秦斩红这边现在是什么进度。 羊记铁匠铺的门口,徐增义和羊铁匠並肩而立。 “这小子是陈家的人!”羊铁匠低声说道。 徐增义淡然点头,“我知道,早就看出来了,他不只是陈家的人,还是陈家的家主一脉。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吧,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的。” 羊铁匠错愕看了一眼徐增义,“我能有什么目的,这小子能帮我挣银子,我就適当的帮一下,就这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合伙卖锅。” 徐增义对羊铁匠的这个答案没作回应,再度將话题引到了陈无忌身上,“城中有人传,前日夜里陈氏聚兵攻打了鬱南城,只是不知真假。” “你不知真假,那就肯定是有了。只是,如果我记得没错,陈家现在好像没多少人了吧?就那么点人手,他们就敢攻打鬱南,疯了?”羊铁匠对此表示极度怀疑。 “我也纳闷。”徐增义將双手拢在袖子里,掂著肚子目光隨著正从街上走过的一位风韵少妇而移动,“这小身段扭的,真令人赏心悦目。” 羊铁匠:…… “眼馋就找一个,只是盯著看这娘们不会钻到你的被窝里。”羊铁匠摇头说道,“年纪都这么大了,也该找个女人,考虑一下留后的事情了。” “滚!”徐增义勃然大怒,“现在愿意来找我的,只有死人。” 羊铁匠呵呵笑了两声,忽然恶趣味的想附和两句。 但想想徐增义的手段,他又忍住了。 这傢伙打人不疼,但他能造成的伤害很疼。 “陈氏有崛起之兆。”徐增义忽然幽幽说道,“这一次,一旦他们再度起势,绝对不会是为了护大禹的半壁江山,如果不出意外,怕是想要了大禹的命。” “你想掺一手?”羊铁匠的神色忽然有些兴奋。 徐增义抻著脖子看著那妇人离开的方向,“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这话了?我只是说,陈家不甘如此墮落,要崛起了。走了,今日还有几个客人上门,卖我的棺材去了。” 三里舖。 陈无忌赶到的时候,整个宅院里只有秦斩红一个人。 她今日似乎也清閒了,居然在院中看书,面前还放著一杯泡了一堆花,不知道是什么名堂的花茶,整的格外恬静文雅。 这给陈无忌差点意外坏了。 秦斩红居然还有这么文静优雅的一面? 如果不是他事先没有知会,陈无忌甚至都要怀疑秦斩红是不是知道他要来,刻意在这里凹造型,摆姿势呢。 “秦大人如此悠閒,可是城里的事情都搞定了?”陈无忌在石桌的一侧坐了下来。 秦斩红眼皮轻抬,非常自然的踢掉鞋子,將双脚搁到了陈无忌的腿上,“该审的都审完了,该送呈京都的东西也送走了,现在等著唄。” 陈无忌把玩著那双小脚,问道:“没有一丁点消息传来?” 秦斩红將竹简卷了起来,放在了石桌上,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有消息,我哪还有心思看这些?我刚刚在书上新学了两招,去试试啊?” 陈无忌瞳孔猛地一张,“你这书……是那种书?” “对啊,全是图的那种,贼清晰。”秦斩红笑容媚浪,冲陈无忌眨了眨眼睛。 第189章 给糖找个生路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给糖找个生路 秦斩红新学的这两招非常棒。 这两招儿对於陈无忌而言,其实並不新鲜。 啥样儿的做姿他都见过,试过。 真正让陈无忌疯狂讚赏的,是內在。 秦斩红竟然看图识字学会了吸星大法。 这玩意就有点儿东西了。 大家都攒劲。 反正秦斩红现在有点儿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意思了,虽然累的够呛,但泛著波光的眼眸亮的厉害,眼神里全是极致的欢喜。 “为什么明明都是同一件事,感觉会那么的不一样,好奇妙。”秦斩红双手交叠,下巴抵在手背上,像只慵懒的小猫挤在陈无忌的身边。 陈无忌摇头,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不过,凡事应该都是有诀窍的,听说那些勾栏里的女人都练的非常厉害,也许她们会知道答案。” 秦斩红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了起来,“你还去过勾栏?” “哎,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去勾栏了,我说的分明是我听说。”陈无忌说道,“可不要栽赃陷害我啊,我可也是有操守的。” “是吗?我不信。”秦斩红歪著脑袋哼唧了一声。 顿了片刻,她忽然拿手戳了戳陈无忌,“今晚別走了吧?” “改天吧,族里要进行家族大祭,我这一次还被分派了个主持的活,这几日得学一下流程。这种事情以前没做过,还得跟族里的老人学一学。”陈无忌歉意说道,“等这件事忙完吧,我在你这里多住两日。” 秦斩红神色幽怨,但也知道家族大祭乃是一族的大事,轻视不得。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要是敢食言,小心我阉了你!”秦斩红凶巴巴的威胁著。 隨即,她又嘴角轻扬,眼里藏著嫵媚的笑意,说道:“那……再折腾一会儿?” 陈无忌哭笑不得的答应了。 这女人的癮比他都大。 …… 陈无忌从三里舖离开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快黑下来了。 今天这一天算是什么也没干,全瞎混了。 回到家里正好赶上吃晚饭,筷子刚撂下,陈不仕和陈骡子提著灯笼就来了。 陈不仕刚进门对著陈无忌就是一顿阴阳怪气,说什么要学礼仪的人,自己不主动找他们,反倒还要他们来找他,跟著大爷似的。 “我刚回家,这凳子都还没捂热呢。”陈无忌没好气说道。 陈不仕轻哼一声,目光在周围慢悠悠的搜寻著,“那是你的事,家族大祭才是头等大事,你自己不分轻重,还要赖我不成?” 陈无忌一看他那眼神,心里顿时有些不妙,“你在干吗?” “我听说你神神秘秘捣鼓的那个东西搞出来了,在哪呢?我看看。”陈不仕说道。 “失败了,没搞成!”陈无忌说道。 两个土匪居然连家主的东西都敢惦记,简直倒反天罡。 “看把你给小气,我看看。”陈不仕无语说道。 “我认识一些人,要真是好东西说不准能帮你卖出去,你吃肉我们这些穷的死皮都掉不下来的族人也顺带喝口汤。” 陈无忌正色说道:“东西確实弄出来了,但指望这个东西挣银子,我感觉怕是有些困难。我不是说我弄出来的东西不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起码在现在而言,肯定是稀罕物。” “但正因为是好东西,拿出来才会有麻烦,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背景,这东西拿出来恐怕不但挣不到银子,还容易惹祸上身。” 连铁锅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被人盯上,白糖一旦出现,他绝对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幸好事情发生了一些变故,他没有拿这个东西去跟朱瑋谈生意。 陈无忌现在看他前几日做的决定,简直在冒傻气。 消息掌握不充分,决定就理智不了。 “我先看看。”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从陶瓮里將白糖拿了出来,“这是脱胎於红糖的霜糖,顏色更好看,甜度更纯。这东西要么大家接受不了,要么就会物以稀为贵。” 陈不仕拿手指捏了一小撮放到嘴里尝了尝,“这东西看著確实比红糖好看,但要说好吃……我反倒是觉得一般,红糖的味道更醇厚。” “是,但要看怎么卖。”陈无忌说道。 他其实並不发愁把这个东西卖出去,以及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现在真正让他鬱闷的,是南郡这糟糕的商业氛围。 那些有钱有势的上手就要抢,裕德商號不会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霜糖一旦出现,一定会被人盯上的。 一个张家,一个裕德商號已经搞得他很鬱闷了,要是再招惹上几家,这日子也別过了,整天和人勾心斗角干架就行了。 陈不仕想了下说道:“如果你放心,这个事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卖?”陈无忌问道。 “商队,卖到其他的地方。” 陈无忌思虑片刻后说道:“可以试一试,但被人盯上的可能依旧极大,这话须得提前说清楚,別坑了你的关係。” “我知道。”陈不仕说道,“你打算卖多少文?” “一斤至少五两,至於他能卖多少,那是他的事,我不管。”陈无忌说道,“你可以告诉他这东西很稀有,干行商的人肯定懂这里面的门道。” “五两?!”陈骡子忽然惊声喊道,“你小子抢劫啊?” “抢劫哪有做生意来的快。”陈无忌笑道,“五两银子会有人卖的,先这个价试试嘛,如果没有人买,我们再做调整。” 陈不仕拍了拍陈骡子的肩膀说道:“生意上的事情,你我两个农民就別掺和了,这事儿就算让无忌掰开了鞣碎了说给你你也理解不了。”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就他这个价肯定卖不出去!”陈骡子说道,“这么点东西就价值五两,哪个傻子疯了才会去买。” 第190章 我们要开疆裂土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我们要开疆裂土 陈氏毕竟是曾经掌控北郡的大族,家族大祭的仪式非常之繁琐。 陈无忌只是听了听整个的流程,脑子就已经大了。 他是此番大祭的主持者,需要负责的事情更多。 “三叔,九叔,我们陈氏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说一下了?”宗祠里,陈无忌將手中古老的竹简放下,认真问道。 陈不仕也正色说道:“本来其实我们准备最近告诉你,但你小子挑事的的本事好像有些高,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了,所以这事暂时先缓缓。” “陈行远已经告诉你们了?”陈无忌问道。 陈不仕点头,“今日他特意派人给我送了个口信。” “他应该也告诉你是因为什么事了吧?这就是我不愿意拿出霜糖的原因,並不是我愿意挑事,说白只是怀璧其罪罢了。”陈无忌说道。 陈不仕没有否认,但似乎也还有其他的想法。 他停顿了片刻才说道:“无忌,家族里的事情並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说了之后以你的性子肯定会想做些什么的。这个事暂时先缓缓,你现在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家族始终是你的后盾。” “在这西山村里的任何一个陈家人,绝对不会拋弃你,至於外面的陈家人,有我们盯著。我们陈氏现在就是在苟延残喘,一旦动了,有些事就不受控制了。” 陈无忌不知道陈氏的具体內情,自然也猜不到陈不仕到底在顾虑什么。 只是告诉他实情,后果会有这么严重吗? 不过从陈不仕的这番话中,他也听出来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他这个家主一脉,似乎真有掌控陈氏的权利。 哪怕陈氏到了这山穷水尽、溃逃四方的地步,族人也依旧愿意遵循祖制,认他这个家主一脉。 在这一点上,陈不仕几乎把话说明了。 西山村的陈氏心是齐著的,至於外面的支脉,不一定,但他们会盯著。 “我觉得你现在对我有偏见,本来还想给你们两个留点霜糖尝尝来著,现在没了。”陈无忌故意调侃了一句。 陈骡子苦笑了一下,问道:“无忌,要不我问你一件事吧。如果你看到陈氏有人食不果腹,每年都有一些壮劳力会饿死,你会怎么做?” “我现在有能力帮他们渡过难关。”陈无忌认真说道。 他现在手里有银子,且不少。 只要人数不是太夸张,是完全可以將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 “可我们不能帮他们。”陈骡子摇头。 “为什么?” 陈不仕接过话茬问道:“在明知不能帮的情况下,你能忍住不帮吗?” “他们是別人的佃农?”陈无忌目光一闪,脸色瞬间多了几分阴沉。 不能帮,只能是这支陈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由受限。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佃农。 一个主家能让种地的佃农悽惨到每年都有人饿死的地步,可想而知剥削手段得有多夸张?起码一定比袁家更狠。 陈骡子轻嘆了口气,“你看,你会忍不住的。” 陈无忌想到了西山村在袁氏做大的时候,陈氏是什么样的表现。 谨小慎微,连走动都鬼鬼祟祟的。 陈氏因为曾经的缘故不敢抱团,不敢反抗,生怕无缘无故会扣下来一顶造反的帽子,这一点陈无忌也是清楚的。 陈无忌用力搓了两把脸颊,“我以为你们已经放开这些顾虑了。” “我们现在確实放开了一些顾虑,因为鬱南的官和皇帝是唱反调的,我们稍微放肆一点,他们不会上奏朝廷,甚至还会考虑要不要利用我们一下。”陈不仕说道,“可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那些人是皇帝陛下费尽心机撒到岭南六郡的,他们不是为了当官,而是为了盯梢,盯羌人、盯这些地方豪族,以及我们。” 陈无忌头大了,“要按这么说,皇城司好像是皇帝更直接的耳目。你们所顾虑的这个东西,在我这儿似乎是摆设啊。你们在顾虑支脉,把我这个杵在眼前的忽略了?” 这就是隱瞒的后果啊。 陈不仕把他瞒的死死的,可却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这个误差导致的后果,比起隱瞒要糟糕无数倍,陈无忌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咋想的。 陈不仕一脸无奈的瞥了一眼陈无忌,“谁让我们知道的有些晚呢,又有谁能想到,你连皇城司的女官居然都敢睡!我哪怕长了十个脑袋,这种事情都不敢想,可你却做到了。” “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就算想拦也没有那个本事了,好在,那个女官似乎挺在乎你的。所以我们暂时不必担心这一支出现在鬱南的皇城司,她应该会帮你隱瞒一些。” 陈无忌像看傻子一般看著陈不仕,“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別人的一念之间,你这个想法可有些危险。” “还不是没有办法。”陈不仕神色间多了几分惆悵。 “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大的变故之前,我们暂时可以保持现状。可骡子刚刚举的那个例子,那位县令盯的就是我们陈氏,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绝对会一封奏摺送到京都,告诉皇帝我们陈氏有死灰復燃之势。” “而他本来就是在逼我们陈氏反抗他,这样他才会有把柄!” “送那个县令归西!”陈无忌斩钉截铁说道。 “我相信你们瞒著我,肯定有原因和苦衷。但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在大禹王朝活的连条狗都不如,那就不要做这条狗了,我们完全可以去西南夷的地盘上夺食吃,起码能活的有尊严一些。” “我知道我们陈氏是有这个能力的,既然有能力为什么还要死守著这个地方,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族人活成最卑微的样子,然后屈辱的死去?” 陈不仕看了一眼祠堂里如山一般的牌位,“因为我们的根在这里!” “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倾洒了无数的热血,这里是他们战斗和守护过的地方,是我们的土地。我们可以屈辱的活著,但绝不能毫无尊严的捨弃故土逃亡。” “迂腐!”陈无忌沉喝了一声。 “谁说这是逃亡了,这分明是开疆拓土!” 陈不仕和陈骡子忽然间呆住了。 开疆拓土这个词汇是可以和逃亡牵扯到一起的吗? 但仔细想想,好像確实…… 有那么点儿道理的样子。 南下,先搞他个小地盘,然后再杀回来? 第191章 你天生是家主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1章 你天生是家主 “我们现在已经暴露在了明面上。”陈无忌沉声说道。 “不管你们做了多少的设想和推断,这是不爭的事实。秦斩红……和我现在確实有些关係,比较亲密的关係。但是,在涉及到生死存亡的事情上,我不会完全信任她,除非她真的变成了我们自己人。” “三叔,九叔,我们始终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无忌这一番话让陈不仕有些意外,也分外欣慰,“这个准备我们一直在做,准备了很多年。只是我们暂时並没有做好反抗朝廷的准备,这才是我真正要跟你说的事情。” 陈无忌目光灼灼的盯著陈不仕,“为了救我,你们就可以立马让陈氏落草为寇,可却要眼睁睁的看著其他支脉受人欺凌,被活活逼死?这难道就是家主一脉和支脉的区別?” “是!”陈不仕的回答乾脆而无情。 “在陈氏,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行!不要再说我迂腐,这是祖宗之法,也是无数陈氏先贤在歷史长河中验证出来的结果。陈氏也不一直都是家主一脉掌权,也曾爭斗过,內乱过。” “但最后的结果是,陈氏只能掌控在家主一脉手中,別人都不行。你可能觉得很可笑,但你不知道,劳资堂堂举人老爷在你当傻子的时候,都没有否认过你家主的身份,也没有想过当这个家主!” “当家主一脉就剩你一人的时候,你早已是家主了,这不需要谁来承认和认可,你就是!” 陈无忌重重吐了一口如山一般压在胸腔中的浊气,在祠堂门口的大石条上坐了下来,他忽然想来一根烟。 他穿的明明是傻子的嘛,怎么就背负上一族人的性命了? “如果我们主脉发生了什么事情,支脉也必然会遭难,你们也想好了应对之策?”陈无忌闷声问道。 “是。”陈不仕陪著陈无忌坐了下来,“只要你不插手,局势起码暂时可以保持现状,多保持一点时间,我们就能多积蓄一分力量。” “尤其是现在,你手中这些挣钱的营生,对家族现在的情况很关键。我先前所说的商队,就是我们自己人。” 陈无忌瞥了一眼陈不仕,“那你不早说,铁锅是不挣钱吗?” “挣,商队这几日会跟羊铁匠接触。”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嘴角轻抽,“要不是你是我三叔,我真想给你来几招王八拳。就这些事情,你说你有什么瞒我的必要?找我不比找老羊容易?” “需要给你成长的时间。”陈不仕隨意说道。 陈无忌:…… 明明对方才三十几岁的人,怎么就活成了这个鸟样子。 陈骡子忽然笑说道:“老三,你不想说,但好像把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说了。我早就说过了,无忌比我们以为的要聪慧,也更有胆魄。你聪明一世,看来也有走眼的时候。” 陈不仕有些恼火的瞥了一眼陈骡子,“我没瞎,这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也有数。但,当一个破败之家的家主並不好受,他能瀟洒的时间没有几年。” “啊?”陈骡子有些尷尬的抹了把脸,“算了,当我放了个屁!” 陈无忌头一歪,看著陈不仕认真说道:“我当家主,活你干又不是不可以?” 陈不仕:…… 陈骡子拍掌哈哈笑了起来,“妙啊无忌,这个主意我看挺好。” 陈不仕的脸有点儿黑。 陈无忌止住笑意,认真说道:“別的事我也不问了,但你们之前举的那个例子,我的建议还是弄死那个县令,然后找人兼併了他的田地。这么做,不一定会出事,但起码能让我们的族人暂时有个安稳。” 他都准备炸了陆经略了,结果陈不仕在对待县令之事上瞻前顾后。 这傢伙要是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估摸得给嚇死。 胆子还是不够野啊。 “你看,你还是忍不住想要插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我会去安排。”陈不仕点头,“至於別的事,明日我与你细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確实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我放任那些糟糕的事一直保持著现状,並非铁石心肠,而是陈氏需要有一副老实的外衣来换取时间,积蓄力量。否则,到了山中,死的人只会更多。” “大禹王朝虽然內斗不停,但若我们陈氏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还是能非常轻鬆的一巴掌扇死我们,如今的陈氏太弱了,弱到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陈氏可以落草为寇,但不能真的成了贼寇!” 陈无忌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吃了一大堆难以消化的东西撑著胃袋,把心臟往死里挤压,压的他呼吸难受,胸腔之中总有一种气吐不出来,吐不尽的感觉。 他倒在了石条上,双手交叉撑到了脑后,“鬱南城中好像很多人知道我们的背景。” “不必在意他们,那些人跟我们没什么区別,只不过我们曾经比他们站的高,也更高尚。”陈不仕不屑说道,“好歹,我们曾经被称为国之磐石,是这片土地上的守护者,而他们大部分都是有罪的。” 陈无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头顶璀璨的星河。 在这个时代最美的大概莫过於头顶这片星河了,很低,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色彩,美轮美奐,都像是假的。 “三叔,要想办法把他们变成我们自己人。”陈无忌忽然幽幽说道。 陈不仕有些诧异,“你想拉拢他们?这事並不容易,那些人来到鬱南的原因千奇百怪,但每个人身上背的事儿就没一个小的,这样的人都有傲气,他们不屑於向朝廷举报我们,毕竟从某个方面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 “但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不屑於和我们共事,成为我们的拥躉。” 陈无忌摇头,“我是说这城內的所有人,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官和民。” 陈不仕张了张嘴巴,半晌没个动静。 “不行?”陈无忌没有听到回答,仰头问道。 陈不仕无语笑骂道:“你小子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拉拢他们先不说別的,你有银子吗?这需要海量的银子。” “我还以为什么呢,慢慢挣唄。”陈无忌隨意说道。 第192章 林中的诡异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林中的诡异 星空下,陈无忌和陈不仕、陈骡子来了一次长谈。 关於家族,关於命运。 在穿越之初,陈无忌就知道陈家不一般,背后必然隱藏著一些秘密,可他没想到这些秘密最后都会落在他的肩上,需要他去守护,去开拓。 这命多少有点儿苦逼。 陈不仕说的没有错,一个破败之家的家长不好干。 他拼了这么久的命,才终於让自己的小家不再为衣食发愁,家里的房子却还是那房顶黑黢黢的老房子,如今却已经要为闔族上下的生计而殫精竭虑了。 这个活,陈无忌並不想干,但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当家主一脉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除非他也死了,否则这个家主不会移位。 陈氏的族人们有些太厚道了,学学其他家族搞个篡权夺位什么的多好。 还是算了,虽然两世为人,但自己可不想死啊。 至少得再搞个十个八个的妾室再说吧? 嗯,尤其是趁著现在身强体壮的时候。 陈无忌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快到子夜了。 袁进士听到动静,打著灯笼到院外接上了陈无忌,“无忌哥,下回晚上有什么事你把我们兄弟带上吧,別的或许帮不上忙,但做个伴还是可以的。我们是你的僮僕,不是你养的儿子,这日子过的我现在心里很慌。” 陈无忌失笑,“日子好点儿,你小子还抱怨上了?” “哪是抱怨啊,我只是想让这样的好日子长一点。”袁进士咧嘴笑道,他將身体微微前倾,好让灯笼照亮陈无忌脚下的路。 陈无忌胡乱揉了两把袁进士本就显得乱糟糟的头髮,“安心呆著吧,干好交代给你们的事情就行了,没必要非要把自己搞的那么卑微。” “……是。”袁进士默默答应了一声,又轻声嘟囔道,“可我们现在乾的活太少了,每天也就洒扫一下院子,然后去山上抓蝲蛄。这日子过的,比村里好些当儿子的都好,无忌哥,你该不会真把我们当儿子在养吧?” “滚你大爷的,我才多大就养你这么大个儿子!”陈无忌骂道。 有这么大的儿子,他得七八岁结婚,八九岁生娃。 袁进士咧著嘴笑了两声,“那给我们多安排一点活儿?” “有你们干的,睡觉去,你小子我看骨头好像有点儿问题。”陈无忌摇著头,推开了內院的门。 陈无忌的家一点也不大,但毕竟是陈氏落户西山村之后的祖宅,也分內外两道院子。外院曾经拢共只有两个房子,一个牲口圈,一个用以堆放农具,储存草料等的房子,算是个杂间。 陈群父子带著村民將牲口圈建好之后,袁进士两兄弟就搬了过来,他们把这个囤放杂物的房子腾了出来,在里面盘了个炕,暂时在里面住著。 虽然条件有限,但比起他们俩之前住的地方要好了很多。 主屋里一盏昏暗的油灯依旧亮著。 霍三娘她们还没有睡,陈无忌进去的时候,三个女人人手一只鞋底正借著那点微弱的光亮在纳鞋底。 “你们怎么还不睡?没必要等我的。”陈无忌无奈说道。 霍三娘上前温柔的替陈无忌脱衣,一边说道:“谁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晚,族里大祭的事情定的差不多了?” “还差的远呢,明日还得跟他们再学一学。”陈无忌说道。 “姐姐,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陈家好歹也是个大家族,家族大祭难得一次,肯定会非常复杂的,我就说夫君今晚绝对早不了。”沈幼薇將手中的鞋底一扔,接连打了两个哈欠,如泥鰍一般就窜进了被窝里。 霍三娘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我都说让你早点睡了,是你自己不睡非要等的,可別怨我。” “你跟红豆都要等,还要纳鞋底,我一个人睡……多不好啊!”沈幼薇在被子里摸索著將身上的裙子扯了下来,往枕边一放,忽然仰头问道,“夫君,今晚应该累到不想动了吧?” 陈无忌今天確实不是很想。 跟秦斩红折腾两次倒是其次,主要是心里装著事儿,提不起兴致来。 但是,沈幼薇这么说,他哪怕再不想也得证明一下自己。 这死丫头现在对他的实力存在很大的偏见。 “我一点都不累,所以你先別急著睡。”陈无忌坏笑说道。 “啊?”沈幼薇痛苦的喊了一声,“夫君,其实没必要爭这一口气的,我知道你非常的厉害,真的很厉害。” “这话,你留著等会儿再说。”陈无忌黑著脸说道。 …… 又是天清气朗的一天。 陈无忌起床之后,吃过薛红豆准备的早饭,就带著袁进士两兄弟上了山,好几日没进山,陈无忌还怪想念的。 看到熟悉的山野,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只是一点也不出意外的,山上的陷阱几乎被毁完了。 袁进士两兄弟还没有学会布置陷阱的手艺,陈无忌这几日根本没有功夫进山,这事儿不得已只好暂时搁置了。 留下袁进士两兄弟在水潭附近抓蝲蛄,陈无忌背著弓、提著刀往深山里走去,今天得想办法给徐增义搞一两只黄皮子回去。 虽然陈无忌都还没有弄清楚那个西王当时到底折腾出了多大的动静,但在一支叛军之中能当谋主的人必然是有点儿真本事的。 以前给徐增义卖黄皮子完全是生意。 现在陈无忌更想和此人拉近关係。 另外,他还需要替张老留意一下大补的药材。 虽然张家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张老想借这个事挣点儿小钱的打算明显落空了,但这些药材弄了不多余。 在林子里穿行了大半个时辰,陈无忌发现了一条兽径。 林中但凡有这样的道路,附近必有大点儿的野兽。 深山老林里本没有路,走的兽多了,就有了。 陈无忌一路观察著粪便,一边往山上爬去。 快到山顶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陈无忌警惕回头。 密密匝匝的树木遮蔽了他的视线,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一丝,林子里安静的可怕。 陈无忌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林子里太安静了,可不对。 他警惕的扫视著周围,那种被盯著的感觉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 第193章 狼群的追杀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狼群的追杀 “我穿越的好像是寻常的古代王朝吧?为什么忽然间有一种穿越诡异仙侠的既视感?被我砍掉的黄皮子復仇来了?”陈无忌警惕之余,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此时此刻这氛围,实在太像是鬼打墙了。 他驀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方圆村民的眼中,神仙岭是一片潜藏了无数隱秘和传说的人类禁区,这里的很多动物不仅仅是动物,它们的身上还背著传说和故事。 难不成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毕竟连老虎都那么懂人情世故了,往这个方向上怀疑一下,好像也合理。 “我过了两辈子,还没见识过妖魔鬼怪呢,出来让我涨个见识!”陈无忌扬声喊道,未知的东西让人心里不踏实这是必然的,但还没有让陈无忌嚇破胆的程度。 忽然,林子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种味道还不是单纯的腥,其中夹杂了大量的臭味,像是茅坑和血腥的结合体。 这气味,越来越接近黄皮子了。 但又没有那么臊。 “来出来,我给你封个神!”陈无忌喊道。 关於黄皮子的故事他也看过不少,好像每一只沾点神秘因素的黄皮子都喜欢这一口,也不知道是东北文化太强大,还是黄皮子就是这德性。 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 陈无忌弯弓如满月,忽然一箭射了出去,“这么点面子都不给,你好像很瞧不起我啊,跟我装神弄鬼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劳资穿越来的。” 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箭矢带著凌厉的破风声落入了林中。 紧接著一道嘶吼声响了起来。 “原来是你们这群畜生!”陈无忌心中有了底。 只要不是真的诡异事件就好。 周围的林子里动静越来越大,陈无忌的三面都出现了动静。 这场景似曾相识。 陈无忌不等对方露头,接连弯弓搭箭。 有两箭传来了动静,其他的都空了。 不等陈无忌再度搭箭,一只健硕的白狼忽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直扑陈无忌,这狼比其他的狼要大了很多,足有两倍左右。 陈无忌匆忙扔下弓箭,反手抽刀,一步踏出,一刀凶猛劈了出去。 刀落在了空中,那狼非常敏捷的躲开了。 这头狼不但体型更大,它的脑子好像也跟体型同步了。 跳到一侧,它那双猩红的眸子露出人性般的光泽,打量著陈无忌,摆出了一副我正在找你弱点的既视感。 这狼必然是一头头狼,甚至有可能是极少见到的狼王。 这畜生往那一蹲,实在是太有王者气势了。 林子里又有四头狼窜了出来。 两只尾隨在了白狼的身后,另外两只堵到了陈无忌下山的路上。其中一只的腿上扎著一支箭,没伤到性命,只是有些跛脚。 “你们这群畜生没完了是吧?”陈无忌神色冷酷,心里却有点儿紧张,这头白狼有些强,再加上四个助攻,他好像干不过。 但输人不能输阵,气势得给他摆足了。 山里的这群狼明显是盯上他了。 这阵仗,搞得陈无忌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插手到什么丛林战爭了。 之前无意间帮了那头老虎一次,然后被这群狼误认为他是老虎的人类盟友?动物世界应该没有这么复杂吧? 白狼那双凶残的眸子很淡定的盯著陈无忌,似乎放弃了再度对陈无忌出手的打算,倒是那四个跟班齜牙咧嘴,跃跃欲试。 陈无忌不动如山,摆著防御的姿势。 他也想来个主动出击,但不能动。 这里是一个长坡,他稍微一动,身体就很难控制平衡,就给了这些畜生可趁之机,只要对方一击得手,他就会落於颓势。 敌眾我寡的情况下,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忽然,蹲在陈无忌正前方的那两只狼动了。 就在这个瞬间,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响动,轰隆隆的好似山洪爆发,声音来的很快,答案揭晓的也很快。 一群野猪如洪流一般从陈无忌的面前冲了过去。 那两只狼还没扑到陈无忌的面前,就被这群野猪给裹挟走了。 等野猪趟著灌木丛远去,两只狼只剩下了一只,还是个死的。 它好像被野猪给撞飞了,紧接著踩死了。 陈无忌嘴角轻抽,在山里呆的久了,真是什么怪现象都能见到。 这么大规模的野猪群很罕见。 而且出现的还这么巧…… 不对! 陈无忌神色猛地一凛,这群野猪跑的如此仓惶,似乎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驱赶出来的,它们不是在迁徙,而是在逃。 后面会有什么? 陈无忌扭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 好像这群野猪就是这么巧合的出现了。 就在这时,那只白狼忽然动了。 它仰头长啸一声,忽如一道匹练窜了出去。 但目標却並不是陈无忌,而是刚刚野猪出现的方向。 在它行动的瞬间,陈无忌也动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猛地扑了出去,挥刀直取其中一只灰狼。 这一次,陈无忌打了狼一个措手不及。 那头狼刚想有所反应,就被陈无忌一刀断了脑袋。 这两头狼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跟著自己的老大衝上去,它们根本没有想到陈无忌这个他们口中的食物会在这个时候暴起发难。 一刀毙了一只狼,陈无忌迅速抽身后退。 仅剩下的一只灰狼毫不犹豫齜牙咧嘴就扑了过来。 一打一,陈无忌就不存在什么压力。 如果不是担心那头白狼会忽然间杀过来,他甚至都会认真考虑一下从哪个地方下刀,才会把这头狼的狼皮给完整的保存下来。 缠斗不过两三下,那头狼被陈无忌一刀毙在了刀下。 清除了身边的威胁,陈无忌这才有空看向了林子里面。 那里有打斗撕咬的声音传来,但並不是很激烈,並且好像在渐渐远去。 林子里到底有什么? 难道是那头很懂人情世故的老虎? 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太大的巧合,是那头老虎的可能最大。 但这个可能又有些扯。 老虎及时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出现了意外,驱赶野猪群救援? 事情怎么好像有点朝著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莫不成,以后还要来个“骑虎难下”? 第194章 摘桃子的豹子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摘桃子的豹子 林子里撕咬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陈无忌在纠结著要不要进去凑个热闹。 他很怀疑白狼此刻的对手就是那只老虎,但又担心遭到围攻。 那头白狼本就已经很凶悍了,要是再加上一个他怕是会掛! 可如果真是那头老虎,人家人情世故那么满分的给他接连送猎物,还在危急关头救他小命。他作为一个读过书的人类这个时候若是偷偷溜了,好像多少有些不道德。 就在这时,山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噗通噗通的动静。 陈无忌扭头一看,被嚇了一跳,连忙往旁边窜了窜。 只见,三四只麂的尸体如落石一般从山上滚落了下来,一直落到下方的平缓处才停了下来,在一声声的砰然巨响中堆积到了一起。 陈无忌人麻了。 继野猪群横空出世之后,山上又开始下麂了。 这些麂都是刚死不久,连血跡都还没有凝固,滚了一路,血撒了一路。 忽的,一道虎啸声在山巔响起。 声音不大,恍惚间好像还带著几分撒娇般的慵懒。 经常养猫的人对於分辨这种声音应该非常擅长。 陈无忌没养过,但现在也能勉强听得出来了。 无他,唯耳熟尔。 毕竟已经不是头一次听了。 陈无忌抬头,极目远眺,终於看清楚了那道蹲在山巔的身影。 是那个非常擅长人情世故的山君。 它身上其他的包扎布已经掉了,唯有脖子上的还在。 而且,看得次数多了,陈无忌对这张看起来好像和其他老虎没什么两样的虎脸也脸熟了。 “既然这头老虎在这里,那林子里面的是什么?”陈无忌又迷茫了。 这件事没个答案,搞得他心里跟猫挠似的难受。 但看到这头老虎出现,他已经没必要冒著风险去探个究竟了。 小命要紧! “谢了啊,虎哥。”陈无忌摆手,扯著嗓子喊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林子里的是什么?我好奇!” 吼! 老虎回应了。 但陈无忌听不懂。 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些能和动物交流的人了,好想有这样一个掛。 老虎如同打哈欠一般又低吼了一声,隨即纵身一跃窜向了陈无忌左侧的林子,也就是此刻依旧有断断续续嘶吼打斗声传来的那片林子。 过了没多一会儿,里面嘶吼的声音陡然变得激烈了起来。 陈无忌牙一咬心一横跟了上去。 作为一个人类,他也要懂点儿人情世故。 只是他刚钻进林子,撕咬打斗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打完了? 陈无忌朝著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缓慢挪了过去。 確实好像是打完了。 林间留了好几摊血跡,还有一些白色的皮毛,正主们都不见了。 陈无忌在周围仔细看了看,心中忽然有一个很荒唐的猜测。 狼盯上了他,而老虎也盯上了狼群。 狼群被老虎耍了一招连环计,先是驱猪吞狼,紧接著声东击西,合而围之,斩获了只有头狼逃走,其余全灭的战绩。 但这个可能…… 有可能吗? 哪怕荒唐的事情见得多了,陈无忌还是觉得这个猜测太荒唐。 不过,陈无忌心胸豁达,想不通的问题,他不会无缘无故为难自己。 眼下涉及到了小命的危机解除,又见识了一次老虎的人情世故,他该去清点一下自己的斩获了,今天怕是又要摇人了。 陈无忌折身回到那条兽径上,在旁边的林子里又拖出来了两只灰狼的尸体,这是之前被他无视野盲射给弄死的。 箭术见涨! 无视野的情况下能弄死两只,陈无忌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牛逼了。 將狼的尸体拖下去,和那四只麂扔到了一处。 今日收穫,五只狼四头麂,高產到简直可怕。 陈无忌扛了一头麂先到了水潭边上,招呼袁秀才去村里摇人。 “无忌哥,今天又多到拿不了?”袁进士满脸震惊之色。 就这片刻的功夫,他们才抓了三四斤左右的蝲蛄,结果陈无忌进山一趟,猎物就已经多到他们三个都拿不了? 这好像有点儿恐怖。 “厉不厉害?”陈无忌笑问道。 袁进士把脑袋点的好似小鸡啄米一般。 何止是厉害,是太厉害了! 陈无忌一扭头,忽然注意到潭中一抹白影一闪而过,“快快快,有大鱼!” 袁进士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举起手中削尖了的竹竿,抬手就扎。 如此差不多十七八九二十多个回合后,他终於將一只娃娃鱼举了起来。 那鱼被他扎的都快千疮百孔了。 “有空多练练,你这个本事有点儿菜!”陈无忌摇头说道。 看袁进士扎鱼看的他都快著急死了。 明明都扎上了,却因为力度不稳,次次被鱼从手底游走。 “是!”袁进士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的像个憨货。 “在这儿等著,我在路上给你们留个標记,到时候带人过来找我。”陈无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打算今日也给山上的动物们来个守株待兔。 几头麂和狼摆在一起散发出来的血腥气,一定会吸引一些胆大不怕死的动物前来蹭口热乎的。 虽然今日收穫极丰,但张老和徐增义要的东西却一件都还没有著落。 还得在山里再转悠转悠。 回到堆放猎物的兽径,陈无忌往周围看了看,选了一棵高大的古树爬了上去,这么大的血腥气极有可能引来大型食肉动物,安全第一。 陈无忌的嘴像是开了光,他这头心里刚刚念叨完,身体还没有在树杈间窝稳当,就看到一只矫健而敏捷的豹子从不远处窜了出来。 这还是陈无忌第一次在神仙岭中看到豹子,什么品种的也分不清楚,反正就是只很大的豹子,力量感十足。 对於这片绵延不知道多少平方公里的庞大山脉,陈无忌已经习惯了。 这地儿的动物根本就不能拿他以前的观念去分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碰到什么物种似乎都不稀奇,说不准山的深处还有他见都没有见过的物种。 那头豹子脚步悠閒的走到堆放在一起的猎物边上,嗅著鼻子一顿挑挑拣拣,然后看上了一头麂。 人家压根就没有避著陈无忌,直接当著陈无忌的面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还踏马吧唧嘴。 第195章 猎人的空白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猎人的空白 陈无忌在考虑要不要得罪这个大傢伙。 如果他记得没有错,豹子好像是能上树吧? 可,这头豹子真的很诱人啊…… 还没有猎到过豹子呢,这是他打猎生涯中的一项巨大空白。 眼看著豹子已经啃掉了三分之一的麂,吃的满嘴冒血沫子,陈无忌实在忍不了,赌一把,不能任由这傢伙如此猖狂,平白损失一只麂。 陈无忌缓缓搭箭,保险起见,他双箭齐射。 先给这个猖狂的傢伙小小的来一点来自人类的手段。 嗖! 利箭破空而去的瞬间,陈无忌都来不及看有没有射到,迅速再度搭箭。 对於火力不足的担忧,那就用速度来凑。 嗖! 又是两支利箭飞了出去。 在瞄准的瞬间,陈无忌顺势看了眼豹子的情况。 射中了,但不致命。 受到惊嚇的豹子如利箭般躥出去四五米,正用一双危险的光芒盯著树丛间的陈无忌,它似乎也在考虑能不能把陈无忌从树上弄下来咬死。 接踵而来的两支利箭被豹子一个敏捷的转身躲掉了。 陈无忌迅速抽箭,又来了一支。 豹子再度躲过,眼睛变得越发凶险了起来。 它没有转身逃跑,也没有立刻发动对陈无忌的进攻,就在地面上游走著,一边警惕的盯著陈无忌。 跟山里的这些动物打交道多了,陈无忌也差不多能分辨出来一些它们的行动目的了,这只豹子在找他的突破口。 它还真想上树! 並且,这傢伙好像很生气,还记仇。 嗖! 又是一箭飞了出去。 这一箭陈无忌预判了豹子的预判,一箭稳稳扎在了它的肩胛骨上。 豹子吃痛,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陈无忌趁胜追击,又紧接著来了一箭。 受到伤痛的影响,豹子再一次没有躲过,背上又多了一支箭。 但离谱的是,它居然还没有倒下。 不愧是山里和老虎齐名的大型凶兽,是真抗揍。 不过,接连挨了两箭,豹子的心態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它放弃了跟陈无忌算帐,低吼一声,忽然转身往林子里窜去。 只不过脚步跌跌撞撞,连最基础的平衡都有些难以控制了。 陈无忌眼神冷冽,“都到我嘴里了,还想跑,给我待著!” 嗖! 又是一箭飞了出去。 豹子变成了一只刺蝟,背上扎了足足四支箭,可依旧没拦住它想要跑路的决心,依旧摇摇晃晃往前走。 陈无忌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就別挣扎了,我给你一个痛快。”陈无忌低喃一声,利箭瞄准了豹子脖颈的位置来了一箭。 一箭封喉,豹子应声倒地。 这是个强大的对手,但也弄的陈无忌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被迫干上了猎人,也挺喜欢打猎这个让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顺利活下来的生计,可猎物挣扎的久了,他这心里就不得劲了。 打猎是打猎,但他不喜欢们虐杀动物。 没有去看豹子的情况,陈无忌平復了一下心情,继续在树杈上蹲守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他今日怕是要拿到做猎人以来最大的一次丰收了。 过了约莫了十来分钟,一只很机警的黄毛狐狸出现了。 它很谨慎,在周围反覆確认了好几遍,这才接近了陈无忌的猎物。 狐狸在猎物里面是比较贵的,它的皮毛值钱。 陈无忌这会儿心態不是很好,看了看,放弃了猎杀这只狐狸。 “小东西,感谢你豹大哥吧,要不然今日就是你的祭日。”陈无忌心中念叨了一句,缓缓放鬆绷紧的弓弦,也放鬆了身体。 狐狸非常快速的吃了几口,就叼著一块肉离开了。 这傢伙机警的厉害,吃的时候都还在警惕的扫视著周围,似乎一开始就怀疑这么多的肉是不是针对它的陷阱。 在小狐狸离开后不久,又有两只狼獾出现了。 这傢伙居然还敢呼朋引伴。 陈无忌毫不犹豫的出手,了结了这两只狼獾的性命。 獾是陈无忌的老朋友了,已经给他贡献了不知道多少经济了。 狼獾皮的价值也就比狐狸低一点,但也是上好的皮草。 两只狼獾之后,又狗狗祟祟的来了一只猞猁。 这又是陈无忌猎人生涯中的空白选项。 猞猁属於猫科动物,体型跟獾差不多,別名山猫。 它的皮毛好像也挺值钱的,不过陈无忌没有卖过,具体价位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在皮草中也是处於顶端的。 用掉了两支箭,陈无忌顺利截住了猞猁的逃生之路,把它变成了猎物之一。 不过,陈无忌的箭也用的只剩下了两支了。 他只能下树,將刚刚用掉的箭矢一一回收了回来。 就在他准备上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灌木丛中人立著一只黄皮子。 並没有揣手手的动作。 这傢伙正在观察。 陈无忌缓慢的转身,將手中刚刚收回来的箭矢慢慢放在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支扣在了手指中间。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来了一只,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把这个傢伙给嚇跑了。 陈无忌如同生锈了的机器一般缓缓的抬臂,搭箭。 许是转身的幅度稍微大了点,黄皮子脑袋猛地一甩,迅速看向了陈无忌。只一眼,那傢伙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走哪去!” 陈无忌根本没机会瞄准,反手一箭就盲射了出去。 利箭破空而去,穿透了黄皮子的身体,庞大的力量带著它钉在了树上。 这一箭就算是它没死,也绝无逃跑的可能。 陈无忌跑过去將猎物收了回来。 徐增义有救了。 確认黄皮子已经死透了,绝无诈尸逃跑的可能,陈无忌这才將它放在一旁,再度窜上了树。 今日,可真是费襠的一天。 再来几下,双黄蛋估计都得摇匀了。 但看著眼前的收穫,陈无忌自动忽略了这点伤痛。 目前並没有伤到根本,再摇一摇也无所谓。 如果每日都能有这样的收穫,他愿意將自己练成铁皮铜枪。 第196章 最可能的解释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最可能的解释 陈无忌经常打猎的这一片山野有好几个名字。 有人称呼它南山,也有人叫其鹿山,还有人唤它鸡儿山。 但在今日,这里变成了一座小型绞肉场,大型守株待兔现场。 等袁进士两兄弟带著陈骡子等人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猎物堆得如同小山一般,场面甚至都可以用宏大来形容一下。 陈骡子几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傻掉了。 “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打到这么多猎物的?狼群、麂群、野猪、獾……等等,那边上卡著的是……豹子?!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陈骡子难以置信的喊道。 他都快疯掉了。 陈骡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人如何可以在短短半日时间內打下这么多的猎物? 他冷不丁的想到了一些关於这座山里神灵的故事。 听说有些人会得到神灵的眷顾,在山里获得机缘…… 陈无忌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见到神灵了吧? 虽然这个想法很扯淡,但眼前这样的场面似乎唯有神灵鬼怪之类的说法可以解释了,否则根本就说不通。 陈无忌就算是箭法通神,也不可能在半天內搞定这么多的猎物。 这些猎物就算是站在面前让他杀,他都杀一会儿,更別说还要在茫茫大山里去寻找,然后再把它们全部拉到这儿来。 陈无忌从树上滑了下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襠就要废掉了。” 今天这猎打的当真是又累又快乐。 如果拋开襠磨损严重这个事情,他真的都快搞上癮了。 守株待兔可真是个好典故。 “打猎跟你的襠有什么关係,你拿那玩意打猎?”陈骡子打趣问道。 陈无忌指了指他刚刚下来的那棵树,“上树啊,我拢共只有这么几支箭,用完了就得下来收,来来回回的不费襠?” “你別告诉我,这些猎物都是你藏在树上打的?”陈骡子惊讶问道。 藏在树上还能打到这么多的猎物,他怎么就那么的不信呢。 “除了刚开始的几只狼,剩下还真是藏在树上打的,守株待兔!”陈无忌笑道,“如何?是不是被我精妙绝伦的箭法给震惊了?” 陈骡子嘴角轻抽,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陈力,“你信吗?” “我不信!”陈力摇头,“咋可能守株待兔能蹲到这么多猎物,无忌是在糊弄我们呢。” “你看!连我们的老实人都不相信。”陈骡子摊手说道。 陈无忌笑道:“虽然確实有些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的猎物,我觉得应该是之前杀的狼比较多,血腥味太冲了,吸引来了一些其他的动物,接下来自然就是良性循环了。” “猎物越来越多,血腥味也就越浓,吸引来的动物也就越多。不要不相信,这是事实,否则我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猎物?” 陈骡子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陈骡子將陈无忌拽到了一旁,低声问道:“无忌,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比如山神恩赐什么的?” “你在说什么神仙志怪故事吗?我哪有那个本事。”陈无忌笑道。 “不要疑神疑鬼,这就是我守株待兔来的。赶紧动手吧,我们儘快把这些猎物弄下山,今天大家都能过个年了。” 正逢家族大祭,有这些猎物,族里人不但能美餐一顿,家家户户还能分点儿,过几日锅中有荤腥的日子。 作为家主一脉正式接掌陈氏一族的未来,陈无忌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 只是如今能力微弱,他能做的事情不多,那就先给族人们开开荤吧。 陈骡子一脸狐疑的看了看陈无忌,脑子里简直像是塞了十万个为什么,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可又觉得陈无忌说的完全不可能。 “大傢伙动手吧。” 陈骡子招呼了一声,將两只狼獾往肩膀上一放,大步下了山。 来的人不多,只有陈骡子、陈力父子以及族中为数不多的壮劳力陈老虎。 四五个人想要一次性將这些猎物弄下山可办不到,他们得跑两到三趟。 陈无忌並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搬运猎物,而是继续守株待兔。 能多搞两只也是不错的。 等到陈骡子他们第二次来的时候,猎物堆不远处又多了两只猞猁,一只棕鬣狗。 陈骡子:??? 他看了眼陈无忌藏身的古老大树,將扎在猞猁和鬣狗身上的箭矢拔下来扔给了树上的陈无忌,“你小子这手段有点儿厉害,不管是神仙志怪,还是真的守株待兔,反正我现在是服了。” 他们就下去了半个时辰而已,居然又新增三只猎物。 “你可真够固执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不信!”陈无忌无奈摇头,太强大了也是个麻烦事。 “確实很难相信,这麂身上可没有箭伤刀伤,是被咬死的,这伤口很像是虎豹之类所留下的。”陈力忽然说道。 陈骡子激动了,三步並做两步衝到陈力身边,仔细看了看麂身上的伤口,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无忌,你该不会能变化成虎豹之类的东西吧?” 陈无忌:……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那是我从虎口里夺下来的,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无忌无语喊道,“我是正经人,没那么夸张的本事。” “你怎么从虎口里夺下来的?虎口夺食能这么容易?”陈骡子喊道。 陈无忌靠著树干揉了揉眼睛,“看样子没个夸张的解释,你们是信不了了是吧?行吧,其实我有个山君朋友,这是它送给我的。” “哎,这个说法才差不多,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陈骡子鬆了口气。 陈无忌:??? 这到底是谁离谱? 这事也能信?! “据传山里有很多通灵之物,前朝有人在山中见方士骑虎穿林而过,更古早的一点的还有九色鹿驮著仙人下山治病救人,换取粮食。”陈骡子说道,“你和山君做朋友,很合理。” 陈无忌:…… 第197章 这是你的机缘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这是你的机缘 “你果然在山中碰到机缘了。”陈骡子痛心疾首的喊道,“这样的好事,为何我就是遇不到?求神拜佛这种事我也没少干啊!” 陈无忌:…… 他以为这事很扯淡,但似乎更扯淡的是人。 他们居然认为这事很合理。 陈无忌就想问,那是山中王者金渐层啊,和它交朋友哪里合理了? 一个懂人情世故的老虎,它合理吗? “无忌哥,与山君为友好玩吗?”陈群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艷羡。 陈无忌嘴角轻抽,“我不知道好不好玩,反正我差点被嚇了个半死,也不敢接近,这几只麂是它从山上扔下来的。” “瞧你这怂样,你应该好好跟它聊聊,然后把它骑下山!”陈骡子悲愤喊道,“只要你骑虎下山,你就可以以王自命了,嘿嘿。” 陈无忌:……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噱头確实不错,还能能忽悠一下人。 “別发癲了,快背猎物吧,想的什么有的没的。”陈无忌打断了陈骡子癲狂的胡思乱想,催促他们赶紧干活。 这些猎物弄下山还要处理,活还多著呢。 “山神无眼啊,怎么就选了你这个傢伙,选我多好。只要老虎敢跟我亲近,当天我就敢把它骑下山。”陈骡子愤愤不平喊道。 他羡慕的眼睛都快红了。 但就是没怀疑陈无忌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只能说,传说误人。 他们的接受度这么高,必然是神仙岭那些古早传闻的影响。 已经有前人这么干过了,现在这样的事情落在陈无忌的身上,很合理。 “快走,快走,废话真多。”陈无忌挥手喊道。 陈骡子摇头晃脑一顿感慨,扛起了一头麂。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扔下麂,衝著远方神仙岭高高耸立的白色山尖磕了两个,恭恭敬敬的念叨了几句,这才再度扛起麂下了山。 陈无忌嘴角轻抽。 有些人好像魔怔了。 几个人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將陈无忌打到的这些猎物顺利弄回了村。 陈无忌吩咐袁进士又在族里喊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一群人分好工,开始处理猎物。 在这些猎物之中,最好吃的当然是被称为山神的麂。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忽略了麂是山神这个事。 在这一嘴荤腥面前,山神他们可以暂时选择不尊敬。 但陈无忌还是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说了下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次带麂下山,村里人说的东西依旧历歷在目。 那些话不但扎耳朵还扎心。 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淳朴的村民信的比其他的东西要真。 解释一下,起码大家吃的时候不必惴惴不安。 大人小孩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辆马车出现在了陈无忌家的院外,停稳之后,一个穿著翠绿襦裙的少女掀起车帘,探头钻了出来。 “虎子,把礼物带上!” 少女吩咐了一声,姿態端庄优雅的走向了陈无忌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陈无忌家热火朝天的场面,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这么多上等皮毛,还有豹子……” 陈无忌在水桶里洗了洗手上的血跡,甩著水渍,笑道:“肖掌柜何时在我们村里安了眼线?这鼻子也太灵了。” 来人,正是陈无忌目前的合作伙伴肖玉姬。 肖玉姬弯著眉眼,嘻嘻一笑,“本姑娘可没人手当眼线,不过我掐指一算,知晓今日必有收穫,这就来了。这些皮毛,应当还没有买主吧?全部打包,一百两卖与我如何?” “肖掌柜怎么忽然间不厚道了?这里有好几头猞猁和狼獾,还有豹子皮,一百两你是给我打了个几折的骨折价?”陈无忌问道。 肖玉姬快步走了过来,“还有猞猁的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她仔细看了看,这才说道:“有这几只猞猁,这价確实不太厚道了,我不是压价啊,我只是没看到。一百五十两,现在公道了,如何?” “成交!”陈无忌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觉得这个价位差不多,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今日这些猎物,皮毛的价值要远大於卖肉。 最近粮价肉价都飈的厉害,种粮食的百姓想弄点粮食反倒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这些肉,陈无忌也不打算卖了,自家留一些,再给族里人分一分就可以了。 “虎子,快去僱车!”肖玉姬生怕陈无忌反悔一般,立马就吩咐伙计去找车,她们来时只有一辆马车,这么多皮毛想要拉回去,只能在村里僱车。 “好嘞。” 陈无忌打趣说道:“这价我既然认了,你就別搞得这么急吼吼的,整的好像占了便宜赶紧要溜似的。” “我不是怕你反悔,而是怕有些人跟我抢。”肖玉姬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韩春深手里拎著两只烧鹅就出现在了门口。 肖玉姬眉梢一挑,浅笑说道:“你看,这不就来了。” “你们二位这鼻子我算是服气了。”陈无忌笑道。 这俩人看样子是约好了一起来,只不过肖玉姬走在了前面。 前后脚的功夫,一桩大买卖就没了。 老韩等会怕是要跳脚了。 陈无忌这个念头刚起来,韩春深就已经跳脚了。 他打眼一看院子里的情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无忌兄弟,卖了?” 陈无忌点头,“卖了。” “全卖了?!”韩春深瞪著眼睛,喘气如牛。 “全卖了!” “哎呀!”韩春深捶胸顿足,仰天乾嚎了一声,痛心疾首说道,“这么好的皮毛,你怎么能全卖了呢?有好东西在手里,你得观望,得看一看啊,价高者得才合理嘛。” “你们二位都是我的老熟人了,不来这套。”陈无忌说道。 韩春深好似犯了心臟病,捂著心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再度问道:“多少卖的?” “一百五。”这事没有什么好隱瞒的,陈无忌就直接说了。 韩春深在那堆皮毛上扫了一眼,用力摊开了五指,往前一推,“我出一百八十两,这些东西让给我,不要跟肖掌柜做了,小女娃不厚道。” 肖玉姬眉梢瞬间立了起来,“韩掌柜,就这么明晃晃的横刀夺爱啊?这好像不太厚道啊!” “为了生意,我这张老脸我都可以不要,更別说厚道,此物为何?能食否?”韩春深仰头说道。 第198章 来自皮毛的分利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来自皮毛的分利 “韩老儿,你当真要跟我对著干?”肖玉姬用力的瞪著眼睛,只是那双平静惯了的眼眸怎么都瞪不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反倒是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韩春深哼了一声,“你这价本就出的不厚道,陈小友与我们合作多次,你不让利也就罢了,怎还压价呢?我必须得给陈小友一个公道,以证我辈的良心。” “韩老头,你要是有良心就不会干这事!”肖玉姬恶狠狠说道。 韩春深淡定说道:“你要是厚道就不会有我什么事。” “你!”肖玉姬都快要被气炸了,“你这贼老头,本姑娘跟你拼了!我这价如何不厚道了?我本就已经让利了,说谁不厚道没良心呢?” 韩春深忽然摇头笑了起来,“肖掌柜就是不厚道啊。” “你你你,你个贼老头,你等著,我今天活劈了你我!”肖玉姬左右看了一圈,忽然气势汹汹的衝进了陈无忌家。 瞧那架势,好像是去找刀了。 韩春深呵呵笑著摇了摇头,將手里的烧鹅交给了陈无忌,“陈小友,等会儿可得拦著点啊,这小丫头髮起疯来是真会砍人的。” “你都知道她发起疯来会砍人,还故意刺激她?”陈无忌哑然。 小老头確实有点儿坏啊。 韩春深呵呵笑道,“这么大一笔生意被她捷足先登,我心里难受啊,让她也难受会儿,呵呵。” 陈无忌:…… 韩春深擼起袖子,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就开始给陈无忌帮忙,“这清理內臟可是这技术活,小友要是放心交给我来,我弄这东西可是一把好手。” “我的建议是你赶紧跑,肖掌柜要是真发疯,我可拦不住。”陈无忌劝道,老头心態倒是挺好,给人姑娘气的都暴走了,他倒是淡淡定定的开始干上活了。 韩春深呵呵一笑,“我相信陈小友一定可以的,今日既然遇上了这么多的山珍美味,我说什么也得尝一尝陈小友的手艺再走,要不然这心里不踏实啊。” 说话间,他忽然间探手入怀,摸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了过来,“对了,倒是差点忘了一事。这是答应陈小友的分利(分红),帐册我也带来了,稍后我们边吃边看,这个倒是不著急。” “你们这么快就开始卖了?”陈无忌诧异问道。 韩春深微笑说道:“这可多亏了陈小友传授我们的方法。我和肖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的皮毛生意,其他的一切早已熟的不能再熟,如今加快了皮毛的加工,其他的一切自然也就跟著快了。” “只可惜这一批皮毛昨日只卖掉了一部分,联络好的商队这几日才会陆续到达。可我们约定好的分利日子是在月底,故而少了一些。不过,就目前我们已谈妥的商队,下个月我们应当小小的发一笔。” 陈无忌点头,不愧是鬱南城中做皮毛的老行家,这效率確实没得说。 看样子他们二人今日前来,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分红的事情。 一个隨口提及的小法子,居然能在半个月给他回几十两的血,让陈无忌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看出韩春深和肖玉姬在皮毛这个行当里的能量,有实力才配有足够的效率。 肖玉姬拎著菜刀气势汹汹的从大门口冲了出来,身后跟著著急忙慌的霍三娘,“肖姑娘,可千万不要衝动啊,不要衝动……” 韩春深眼皮狠狠一跳,连忙躲到了陈无忌身后,“陈小友,救我老命!” “韩老贼,纳命来!”肖玉姬提刀,杀气腾腾奔了过来。 陈无忌无奈,只好横在中间,当这个和事佬。 “多谢肖掌柜送来的刀,你们慢慢聊。”陈无忌猛地伸手,手上稍微带了点力气,从肖玉姬手中將菜刀夺了过来。 陈无忌的动作太快,等到肖玉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已经空了。 呆滯了数息,肖玉姬眼睛狠狠一瞪,忽然扭头冲霍三娘叫屈道:“嫂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你男人,他摸我手啊!快!快打死他!” 陈无忌:? 霍三娘无奈摇头,“我刚刚还真没看到,肖姑娘,要不然我们先去屋中喝茶?我正好烙了一锅饼子,加了红糖的,很好吃,你尝尝。” “真的?听著就很好吃的样子。”肖玉姬眼睛猛地一亮,忽然又迅速摇头,“不行,我得先砍死韩老贼,咬死你夫君再说,等会吃喝。” 霍三娘无奈笑著,强行拉住了肖玉姬,“走了走了,何必跟他们置气,这些坏人故意逗你呢。” 肖玉姬扭头看了一眼陈无忌和韩春深,重重哼了一声,忽然扬手將一个钱袋扔给了陈无忌,“赏你的分利,自己点去,少了不管,多了没有!” 陈无忌只想说,自古和事佬没个好下场啊。 他招谁惹谁了。 不过,肖玉姬这钱袋挺鼓的。 陈无忌倒出来一看,居然比韩春深给的要多。 虽是散碎银子,但差不多有三十两左右。 “你们二位出货不一样?”陈无忌疑惑问道。 韩春深摸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虚汗,点头说道:“自是不一样,肖掌柜的家族有些实力,他们自家的商队就远走漠北、西域,出货自然比我要快一些。” “原来如此!”陈无忌点头。 看不出来这个暴脾气的姑娘居然还是个大小姐。 不过也是,没点背景的人在鬱南城中可开不了铺子。 別说是官面上的人物和地痞流氓了,就是这些同行都应付不了。 鬱南城中的商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有故事的。 而这个故事所对应的,可是难缠和有手段。 陈骡子看著陈无忌短短片刻时间就进帐二百多两,狠狠的羡慕了,“我现在总算是明白老三的唏嘘感嘆了,这人比人確实得死啊!我们几年时间都挣不了这么多,你居然一天给捞到手了。” “全是运气。”陈无忌笑道。 陈骡子脸色一黑,“这话说的……真令人討厌。” 陈无忌哈哈一笑,收好银子,吩咐袁进士先带韩春深去喝茶。 “我干点活,要不然可不好意思死乞白赖请陈小友亲自掌勺。”韩春深摇头拒绝了陈无忌的好意,再度强调他处理的一手好下水。 第199章 城中的消息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城中的消息 韩春深执意要展示一下他处理下水的技术,陈无忌也只好主隨客便了。 “我听闻近日城中出了很多大事,韩掌柜是否知情?”干活的中途,陈无忌状似隨意的问了一句。 消息要多渠道打探,说不准会有一些另外的收穫。 尤其韩春深是鬱南城中的老商贾,他手中所掌握的消息渠道肯定会多一些。 韩春深不疑有他,认真干著手中的活,一边说道:“城中最近发生的大事还真不少,县令和张家那位御史大人的事情,陈小友应当清楚。” “我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內情。”陈无忌摇头,“张家那位大人好像是三品吧,怎么还被满门羈押了?” “三品放在地方上確实是大官,可与京官而言,三品只能算是中流。我听闻这一次的事情,似乎是皇帝陛下和张大人背后那位掰手腕,张家被皇帝陛下给盯上了。”韩春深幽幽说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遑论张大人跟的那位,算了,就那个狗屁阮玉昌。这傢伙失心疯了想一手掌控朝堂,自然而然阮系官员便全都成了皇帝的眼中钉心头刺。只要皇帝稍微还有几分胆魄,张明远早晚都得死,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就看在哪一天了。” 愤愤说罢,他看了一眼陈无忌,“陈小友,我一时激愤,这话你应该不会往外说吧?” 他的眼神有些骇人,虽不显锐利,却深邃幽深。 陈无忌笑著摇头,“你我之间閒聊而已,我往外说这些东西干嘛?那些官离我们太遥远了,就算直呼其名又有什么?我们这地界,谁想告个密,怕是都走不到京都。” 不愧是臥虎藏龙的鬱南城,真是一点也不养閒人。 这个韩春深,不出意外年轻时候也是个干大事的。 韩春深脸上的笑容又和煦了起来,“一时没忍住,给这些大人物们少了点尊重,话出口了,人也心虚了,哈哈。” 他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听说鬱南新的县令今日到任了,好像出身挺贫苦的,家里死的就剩他一个了,或许比朱瑋那个孙子要好一些。” “鬱南真需要一位清官了,再不来清官百姓怕是要造反了。流贼虽已平缓了下来,可城中粮价依旧居高不下,白米现在稳稳噹噹一两银子,简直要人命。” 陈无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若朝廷不出手,这些粮商肯定想多吸几口人血馒头,没人嫌弃自己手里的银子多。” “人血馒头……这形容倒是到位。”韩春深咂摸了一下,点头说道。 陈无忌岔开话题问道:“这么说来,这一场博弈中,是皇帝贏了?” “好像是,但京都距离我们太过遥远,具体的事情我们也说不清楚。但张明远是阮玉昌的得意门生,这一局就算皇帝贏了,估计也不好受。”韩春深说道,“阮玉昌这个人,就连我这种升斗小民都知道,是个睚眥必报的主,杀官如切瓜砍菜。” “阮玉昌曾经当殿打死过一位二品官,最后还得到了皇帝的奖赏,你说这人得多猖狂?当殿打死幕僚,古往今来我所知道的反正就阮玉昌一人。” 陈无忌暗暗咂舌,“他这怕是想当皇帝啊。” “也许还真有这个想法。”韩春深笑著摇头。 “朝堂的风本来应该离我们很远,可却偏偏吹到了我们这些黔首的身上,他们这些人不管谁死了,在我眼中都是该死,没一个好东西。” 他这话,好像连皇帝都一起骂了。 陈无忌没有继续接这个话茬,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谁能想到看起来稳重老辣的韩掌柜,居然还是个愤青。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在压著气性,可还是忍不住就飈出来一些愤世嫉俗之言,恨得都快咬牙切齿了。 当傍晚的夕阳如绚烂天河铺展开来的时候,猎物终於全部处理完了。 陈无忌摇身一变成了厨子。 展示厨艺最糟糕的结果是,当人人都知道你做的一手好饭之后,曾经的客套没有了,谦让也不存在了。 韩春深、肖玉姬和陈氏族里人一个都没走,非常熟稔的在院中煮上了茶,喝茶吃饼,然后静静的等著陈无忌的饭菜上桌。 今日肉食丰富,人又多,陈无忌先给大家安排了烤串,让这些看热闹的閒人们也动动手,然后这才开始炒菜。 若是全吃炒菜,他今日绝对得累死在灶台上,哪怕用大锅炒,差不多也得十锅左右才能炒出来这將近二十人的饭菜。 这些人除了韩春深和肖玉姬这两个家境优渥的掌柜,其他都是穷苦人,饭量大的离谱,可不是后世那些小鸡儿胃。 饭菜快好的时候,今日一直忙活家族大祭之事的陈不仕和熊泡子闻著味来了,俩人手里还各拎了两坛酒。 有些人今日可算是大方了一回。 只不过陈无忌清楚,这可不是奔著他来的,而是奔著他的菜来的。 “吃饭!” 陈无忌吆喝一声,招呼大家上桌。 熗炒麂肉、溜肥肠、野猪大骨、红烧肉、爆炒大杂烩一股脑的上了桌。 陈无忌听见了一圈的吸溜声。 这小味儿,搞的忙了一天的他口水也有点儿收不住。 “开吃,快吃,这个时候讲什么谦虚礼貌?”陈无忌拿起了筷子,先来了一口溜肥肠,这肠子是好几个动物的,也不知道口感如何。 若是好吃,以后可以多搞一搞。 肥肠,可是陈无忌的一大最爱。 “陈先生可在家中?”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陈无忌诧异扭头,只见大门外站著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男子。 是皇城司的人。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陈无忌放下筷子,心中有些疑惑。 今日也没听见喜鹊叫,怎么人来的一波又一波,跟商量过似的。 二道院中站著的不只是那名皇城司的察子,还有秦斩红。 这女人今日还倨傲上了,神情冷酷,双手交叉抱刀於挺拔的怀中,正仰头打量著陈无忌家的房子。 “秦大人怎么有空驾临寒舍了?”陈无忌笑著打趣道。 秦斩红横了陈无忌一眼,歪了歪头,“外面说话。” 第200章 赏赐来了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赏赐来了 陈无忌跟著秦斩红出了院子。 稍微远离了陈无忌家一些,秦斩红站定脚步说道:“朝廷对於此事的处置结果出来了,陛下降密旨把我稍微夸了夸,恩赐了一些东西。你猜对了,此番我们越权行事,確实做到陛下心坎上了。” 陈无忌眉梢轻挑,女人,收一收你的嘴角。 我是站在背后出谋划策,还出了关键力气的人,你在我跟前凡尔赛,合適吗?好像有点欠收拾啊。 还稍微夸了夸,恩赐了一些东西,好含蓄的说法。 “別这么一副表情,我是开心我们赌对了。陛下对你也有赏赐,而且还是两个选择。”秦斩红翻了个小白眼。 “陛下对你的夸讚,可比我用的词多多了,甚至用上了忠君体国这样的词汇。不过,密旨中涉及到了一些机密,具体我就不给你看了。” “赏赐就赏赐,怎么还是两个选择?”陈无忌问道。 “因为你这一次做的事情都是暗中帮忙,並没有暴露在明面上。”秦斩红说道,“陛下对你的安排考虑的似乎非常谨慎,依照大禹律令,以你这一次的功劳,是必然会有一个爵位,以及百亩良田的。” “但鬱南形势复杂,你明面上並没有什么功劳,忽然身上落下这么大的功劳,有些人难免会多想,甚至於联繫到了此番朝廷的举动上,张家和西南夷说不定会找你和你家人的麻烦。” “但若是你执意要爵位和田地,陛下也准备了这样一份密旨。” 陈无忌眉梢微皱,这確实是个实际的情况。 他想要好处,但真不想沾染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他现在沾染上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要是再因为这点事被张家和羌人惦记上,陈无忌一定会被噁心死。 “陛下给我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陈无忌问道。 秦斩红说道:“赐纹银千两,府兵旅帅。” 陈无忌顿时有些鬱闷。 皇帝这是给钱了,但赏赐的东西实际上变少了。 哪怕是最下等的爵位,他都可以凭藉爵位去县衙谋个捕头的身份。 府兵的旅帅,听著好听,可实际上並没有多少权力。 閒时为农,战时为兵,这个旅帅的身份只有在战时才有作用,平常的时候,就是农户。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糟糕的事情,也就是他將从猎户变成军户。 大禹王朝百姓的身份变更起来非常复杂,几乎就是定死了。 一旦成为军户,陈无忌的子嗣之中至少得有一人继承军户的身份,以后继续为朝廷打仗。 秦斩红嘴角噙著笑意,“先不要急著拒绝,你这位府兵的旅帅有自主择兵的权利,也就是说你可以自己选择一百户军户,届时只需呈报县衙登记造册就行。而你自己,陛下特意给了恩赏,依旧是猎户,不必担心影响到后代。” “神仙岭六郡这几年有渐渐脱离朝廷掌控的趋势,朝廷似乎有意將这六郡的府兵变成吃朝廷军餉的边军,以备不时之需。朝廷暂时虽未有章程下达,但此事应该不会太过遥远。” 陈无忌眼前微亮,有些诧异,“陛下对我这个小小猎户这么关照?” 秦斩红的神情忽然有些复杂,压低声音幽幽说道:“陛下和阮相一系的爭斗,一直不太乐观,我们皇城司虽为陛下耳目,可真正办漂亮的差事……並不多。” “张明远一死,等同於除去了阮相一位最得力的战將,这是难得的大捷,陛下开心,对你这位有勇有谋的在野谋士自然不吝嗇多安排一些。” 陈无忌嘴角轻咧,“夸得我都有点儿不適应了,果然还是得多读点书,我都没想到我一个猎户,居然还能用在野谋士这样的说辞。” 秦斩红翻了个白眼,“准备选哪个?我的建议是旅帅。爵位虽好,但对现在的你並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是旅帅不但有些身份,手中还有人。” “行,那就旅帅吧。”陈无忌痛快答应了。 该考虑的东西皇帝和秦斩红都已经替他考虑到了。 如果朝廷真將神仙岭六郡的府兵变成边军,那他就是实打实的將校了,有品軼,有朝廷俸禄,更重要的是有了向上爬的渠道。 不得不提的是,府兵不管是旅帅,还是手中掌控上千军户的校尉,都是没有品軼,没有俸禄的。 这官,也就名字听著威风点。 “我再確认一句,府兵变边军这事应该不是画的大饼吧?”陈无忌想了一圈,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这是人生非常重要的一个选择,多问几句,一点都不多余。 秦斩红笑吟吟看著陈无忌,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就,朝廷既然有这个说法,那就肯定准备这么做,只是此事还需要一个契机。” “行。” “你麾下军户,届时会从西山村附近挑选,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去找县令大人。你的这些事情接下来会由他来给你操办,此人你可以留几分戒心,但大事上可以信任。”秦斩红叮嘱道。 她像个送子远行的老母亲,交代的非常详细。 “听这意思,他是陛下的人?”陈无忌问道。 秦斩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我不知道,你心中有数就行了。” 话有些矛盾,但意思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 新任县令是皇帝的人。 也是为难这位皇帝陛下了,既要和权臣整日博弈,还要顾虑边疆之事,为应对战爭做准备。他的这些布置,包括给陈无忌一个实权府兵旅帅的赏赐,明显都带著为战事做准备的痕跡。 “正事说的差不多了吧?进去吃饭!”陈无忌歪头示意了一下家里。 秦斩红忽然有些犹豫,“方便吗?我听著你家里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你堂堂一个皇城司的大官,还怕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人多?”陈无忌揶揄笑道,“走吧,都是族人,今天山上弄了一些猎物,他们过来帮忙的。” “那……行吧。”秦斩红犹豫了又犹豫,点头答应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问道:“对了,你家里有地方睡觉吗?吃过饭可就太晚了,我只能住你家,別想让我回去。” “有,走吧。”陈无忌在秦斩红那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巴掌。 翘小秦好像越来越翘了。 第201章 新任县令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新任县令 陈无忌带著秦斩红和那名他並不认识的察子走进院中,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大部分的族人並不知道皇城司,可都能看的出来那名察子身上穿的是官服。 “红豆,再拿两副碗筷过来。”陈无忌吩咐了一声,对其他人说道,“该吃吃该喝喝,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族人们看向陈无忌的目光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哪怕前几天夜里他们拎著刀准备把鬱南城里的狗官全给砍了,但对於陈无忌有当官的朋友这件事,还是有些震惊。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陈无忌跟他们是一样的。 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官,他们能砍,但却不是他们能认识的。 陈不仕不动声色的给陈骡子和熊泡子打了个眼色,悄悄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韩春深盯著那名察子和秦斩红看了两眼,低下头自顾自继续吃饭,只是眼神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红豆端著碗筷走了过来,带著几分拘谨放在了秦斩红和那名察子的面前。 “谢谢。”秦斩红客气的笑了笑。 虽然大家都没见过面,但秦斩红对陈无忌家里人知道的非常清楚,老底早就给扒了个乾乾净净。 “都吃著。”陈无忌看气氛有些严肃,又招呼了一声。 眾人散乱的应了一声,这才继续开动。 只是气氛依旧乾巴巴的。 眾人只是埋头吃喝,全场只剩下了吃饭的动静。 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个拘谨的好像成了小姑娘。 陈无忌无法改善,只好埋头照顾自己的五臟庙。 他饿的肚子早已经响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饭后,陈不仕等族人近乎是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韩春深和肖玉姬也要走,被陈无忌强行拦了下来。 现在外面的世道並不安稳,走夜路遇见危险的可能太高了。 韩春深和肖玉姬有些忌惮秦斩红的身份,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也没有再推辞,在陈无忌家住了下来。 虽然陈无忌家中只有两个房间,但炕却大。 两张炕挤一挤,睡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条件有限,也不需要额外的分配,男人一屋,女人一个屋,肖玉姬和韩春深带来的下人则去跟袁进士兄弟挤一挤。 一夜无话。 翌日天亮之后,肖玉姬雇了熊泡子的牛车拉了皮毛就和韩春深一道离开了。 秦斩红倒是不著急,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早上拉著霍三娘在陈无忌家周围逛了逛,回来后,又给霍三娘打下手忙活起了燻肉。 只是,光鲜亮丽的亲事官也有不擅长的事情,生个火都生的笨手笨脚的。美其名曰帮忙的人,反倒是像是个捣乱的。 一直到吃过午饭后,陈无忌才和秦斩红二人一道离开了家。 他要去县衙拜会一下新任县令,看一看给自己划哪一片的军户。 进城之前,陈无忌被秦斩红各种威逼利诱又去参观了一下秦斩红的闺房,深入了解了两次人体艺术,这才得以放行。 鬱南县衙。 前几日的血腥气与动盪早已不復存在,如今的县衙看起来依旧威严肃穆,一切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 戍守在县衙外的差役看到陈无忌,很是客气的抱拳问了陈无忌的目的,就进去稟报了,不存在一丝的刁难。 陈无忌忽然发觉,在这鬱南城中他好像也算是稍微有些身份的人了。 当那名差役再度出来的时候,身后跟著喝的满面通红的陈行远,人还没到跟前,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鼻子一嗅,忽然盯上了陈无忌手中的食盒。 “无忌,你这拿的什么东西?”陈行远问道。 “一道菜。”陈无忌说道。 这是给韩春深和肖玉姬准备的蝲蛄。 这俩人早上跑的太匆忙了,家里蝲蛄有现成的,袁进士两兄弟这几日抓了不少,都用山泉水暂时养的缸中。 陈无忌之前答应了韩春深,若做了蝲蛄进城的时候就顺带给他带一份,今日他们人走了之后,陈无忌才猛地想了起来,这不中午他炒了一些,就顺路带上了。 陈行远两眼放光的看著陈无忌,“听说无忌老弟做的一手好菜,今日我可得好好尝尝,快走,快走,莫叫县令大人久等了。” “你跟县令大人在喝酒?”陈无忌诧异问道。 “对啊。”陈行远揽著陈无忌的肩膀,连推带搡的將陈无忌带进了县衙,“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位新上任的秦县令,这可是个正经酒家,冯县丞已经被他给放倒了,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救场。” 陈无忌挺好奇这位秦县令知不知道陈行远一刀劈了朱瑋的事。 要是知道,刚上任就敢和陈行远这么喝酒,这人也是心大。 偏厅里,一位身材中等,面相儒雅中带著几分冷酷的年轻男子正端坐抿茶,看到陈无忌和陈行远进门,他立马堆起满脸的笑容,放下茶盏亲自迎了过来,“本官刚刚上任,陈旅帅就登门来贺,太给面子了,快请坐,请坐!” 他这一出搞得陈无忌有些措手不及。 说谁给面子?是这傢伙太给面子了! 府兵的旅帅论地位,也就相当於寻常的捕快。 县令大人这一手,搞得陈无忌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当了个什么大官。 “卑职惶恐,怎敢劳驾县令大人亲自相迎,著实折煞卑职了!”陈无忌放下手中的礼物,忙拱手客气说道。 秦县令握住陈无忌的手,嫌弃的將脑袋用力一摆,“你这话说的不好,你我可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讲什么官位高低,我这个凉薄县令往后还得多多仰仗二位呢。” “岂敢,岂敢。县令大人,可真不敢捧吶,卑职位卑,还胆子小,我真怕摔吶!”陈无忌打趣的自贬了一句。 秦县令大笑著,亲执陈无忌的手拉著他入了席,“我出身佃农,陈旅帅出身猎户,如今同县为官,你我之间本应多亲近亲近。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晚到,先自罚三杯。” “我认罚!”陈无忌乾笑说道。 这傢伙是不是有些热心过头了? 好歹一个县令,跟他一个府兵旅帅攀交情,怎么就那么彆扭呢? 第202章 飞花令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飞花令 官场互捧对於陈无忌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但好在他曾经在职场上当过牛马的经验,勉勉强强还能应付一阵。 但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秦县令哪怕知道他在张家覆灭一事上所出的力,也不太可能屈尊紆贵、自降身份和他一个府兵的旅帅谈感情,论站在一条船上的友谊。 这事多多少少有些反常。 等此事结束,得找个机会跟秦斩红再確认一下此人的来歷。 在陈无忌和秦县令把酒谈情的时候,陈行远已经盯上了陈无忌带来的食盒,自顾自將里面的爆炒蝲蛄端了出来,开始上菜。 陈无忌没有去阻止,这点吃食已经被陈行远盯上了,韩春深和肖玉姬就別想了,现在说出来,除了徒增尷尬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等下午或者明日再炒一份,让袁进士两兄弟跑一趟吧。 “秦大人,无忌兄弟可做的一手好菜,您一定得尝尝。”陈行远把菜往秦大人面前放了放,毫不吝嗇溢美之词的夸讚了起来,“李四分茶就因为无忌兄弟教了几道新菜,如今逼得其他酒楼、分茶都快改行了。” “此话当真?”秦县令惊讶问道。 “大人昨日不吝夸讚的东市东坡肉,那小子算是无忌兄弟半个弟子。”陈行远说道,“无忌兄弟今日特意带了一道菜来拜会大人,想必这是他最拿手的菜餚,大人赶紧动筷尝尝。” “那必须得好好尝尝!”秦县令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官架子的就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只蝲蛄的同时,他还催促陈无忌赶紧把罚的酒喝了。 陈无忌瞥了一眼秦县令,表情幽幽。 这位大人有点阴啊。 谁能想到他所谓的自罚三杯,是罚三海碗,而且还是很大的那种海碗。 一坛酒第二碗都没倒满就没了。 淦! 陈无忌深呼一口气,端起了酒碗。 他真担心自己这三碗酒喝完就放飞自我了。 秦县令吃了一只蝲蛄,眼睛瞬间亮如彗星,五官都跟著化开了。 他啪啪拍了两下桌子,连声赞道:“此物看著不甚討喜,实乃天下不可多得之美味,好吃。陈旅帅有这厨艺,还做的甚旅帅,效仿伊尹便可一展胸中抱负。” 陈无忌自谦了两句,顺手给秦县令又拍了句马屁。 很不好意思,他並不知道伊尹是谁。 跟这些好用典故的读书人说话,他只能忽略人家说的典故是什么。 这茬根本搭不了。 秦县令又夹了一只蝲蛄,忽然斜眼看向了陈无忌的酒碗,“陈旅帅的酒怎还剩这么多?不爽快,快快饮了,本官接下来好行个酒令,和陈旅帅好好喝他两杯。” 陈无忌嘴角轻抽。 完蛋,要死! 行酒令,他肯定得淹死在酒碗里。 初次见面,哪怕陈无忌不行也得硬撑。 硬著头皮喝了三碗酒,陈无忌已经有些头脑发昏了。 秦县令飞快夹了一只蝲蛄塞进口中,咔嚓咔嚓的嚼著,一边迅速挽起袖子,高声说道:“陈旅帅这罚酒总算是跟猫遗尿一般喝完了,接下来,本官要开始了。” 陈无忌:…… 他忽然发现,这人可能真就是这个样子。 刚刚的捧也许不是捧,而是人家真就是那么认为的。 听听现在说的话,哪里给他半分面子? “本官先来个雅俗共赏,简单一些的虎棒鸡虫令,给陈旅帅温温灶!”秦县令满脸兴奋的看向了陈无忌,“你我先来!” 陈无忌点头。 虎棒鸡虫令还真算是酒令中最简单的了。 只需记住一个口诀便可。 棒打虎、虎吃鸡、鸡吃虫、虫蛀棒。 二人同时喊动物名,按克制关係定胜负即可。 “来!”秦县令挥舞著双手重重喊了一声。 “鸡!” “棒!” “鸡!” “虫!” “喝!” 在经歷一轮平局后,本来想喊老虎的陈无忌嘴瓢喊了个虫,喜提第一碗。秦县令所谓的杯,是大海碗,只不过这一次倒的少一点,只有半碗。 “来!”秦县令再度开口。 “虫!” “虎!” “棒!” “鸡!” “鸡!” “……虫?” “你犹豫什么?喝!”秦县令豪放的端起酒罈,就给陈无忌满上了。 节奏一快,陈无忌不慎又著了秦县令的道。 顺利喜提第二碗。 这个酒令陈无忌是知道的,但基本没玩过,秦县令喊的节奏又非常快,那个克制关係在脑子里一不小心就乱了。 “这灶我看热的差不多了,我们换一个雅一点的,行飞花令,也莫让陈捕头老是盯著自己的空酒杯发呆。”秦县令嘿嘿大笑著,再度开始了。 “花间一壶酒!” 陈无忌:…… 这玩意咋玩来著? “县令大人,您好歹给我这个粗人解释一下如何玩。”陈无忌憋闷说道。 秦县令拍了拍额头,大笑说道:“这个酒令也简单,我为第一人,花字也是第一人,你为第二,花在第二便可,以此类推。” 规则陈无忌懂了,但脑子也空了。 花在第二个字上的有什么绝句? “我还是喝酒吧。”陈无忌无奈说道。 他怂了,想不起来。 “再给你一个机会,花落知多少。”秦县令笑的格外放肆。 “霜叶红於……感时花……人面桃花……此花开尽更无花!”陈无忌尘封的学堂內容开始缓慢復甦了。 秦县令以筷击碗,“晚了,喝!” 陈无忌:? 这玩意什么时候有时间限制了? 他扭头看向了陈行远,陈行远重重点头。 陈无忌:…… 得,喝吧。 撑死算求。 秦县令盯著陈无忌喝完了酒,不给陈无忌喘口气的时间,就再度喊道:“花开时节动京城!” “此花开尽更无花!”陈无忌立马接龙。 这一掛,还能叫你这狗县令给灌了酒。 一嗓子吼完,陈无忌立马思索花字在第五个字上的诗句。 陈行远很淡定的来了一句,“朵朵花开淡墨痕。” “竹外桃花三两枝。”秦县令迅速接上。 陈无忌:? 你们两个吃什么药了,这么快? “黄四娘家花满蹊!”陈无忌迟疑了一瞬,终於想到了一句。 “千树万树梨花开。” “霜叶红於二月花!” 陈无忌:??? 你娘哎。 现在说什么? 继续第一个? “花落知多少?” “喝!陈旅帅,你好歹数数几个字,怎么就花落知多少了呢,再罚一杯!”秦县令笑的放肆而张扬,胳膊抡的都快飞起来了。 第203章 秦县令的酒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秦县令的酒 陈无忌竖著进的县衙,出来的时候…… 也是竖著的。 不过摇晃的厉害,左摇右摆,隨时准备著即兴表演一下醉拳。 “回吧,不用管我。秦县令的酒以后我是打死都不喝了,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及时跟我说一声,我好跑。”陈无忌用力拍了拍陈行远的肩膀,摇摇晃晃离了县衙,朝著斜对面的慈济斋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需要借张老那张软塌眯会儿。 秦风这个蔫坏的东西,简直坑人无算。 下手太黑了。 这一顿酒,绝大部分都进了陈无忌的肚子,具体喝了多少,陈无忌都没来得及算,但他脚边刚刚放了五个空酒罈子。 “在县衙休息一下又不是不可以,你说你著急忙慌的跑什么跑?”陈行远看了会儿,又追过来劝道,“你这个样子,能回得了家吗?” “能,你就放心吧。”陈无忌摆手,“在县衙休息,我怕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又被秦县令拉起来灌酒,服了,彻底服了。” “那是你对酒令不熟悉,下回就好了。”陈行远笑道。 陈无忌甩手,“走了,走了。” 还没走到慈济斋,陈无忌大老远的就看到了窝在躺椅里眯觉的张老。 这老爷子日子过的是真悠閒。 陈无忌见了他这么多次,好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睡觉,只有偶尔一两次才见到他给病人开药。 “哎呀呀,你小子这是喝了多少?”张老睁开眼睛看了眼陈无忌,慢悠悠起身,嫌弃的捏住陈无忌的衣袖將他带进了铺子。 “我给你开点儿醒酒汤喝喝吧,坐著,先歇会儿。” 陈无忌顺理成章的占了张老的软塌躺了下来,“喝的確实不少,不过,人还好,也就脑子昏沉一点儿,没不省人事。” 张老走进柜檯,口中念叨著药名,给陈无忌抓了醒酒汤。 “跟新来的县令的喝的?”药材抓好后,他在整理之余,隨口问道。 “嗯。” 张老抬头看了一眼陈无忌,“如何?” “老爷子你问的是人如何,还是什么如何?”陈无忌问了一句,想了下又说道,“为官如何我不知道,但人应该不是简单角色,行事莽撞看似好像是个没什么心思和手段的人,可处处有深意。” 张老轻笑,“喝个酒还喝出觉悟来了?” “差点被灌死,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就活该被灌了。”陈无忌喃喃说道,“不过,此人应该对我们没什么妨碍。” 张老皱巴巴的眼皮耷拉了一下,“听你这口气,小鱼这兔崽子看样子能回来了?” “您老这反应,可有点恐怖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陈无忌惊讶说道,就这点信息,这老爷子居然篤定张家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张老哼了一声,“我是老了,不是死了,这点东西若是听不出来,我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过,你小子是不是又招惹上了裕德商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唄。”陈无忌嘴角勾起一抹轻嘲,喃喃说道。 张老点头,忽然问道:“很鬱闷?” “可不。” “没什么好鬱闷的,就连百姓耕种几亩良田在有些人眼里都能变成不应该。你手里拥有的那些东西,直到现在才被人盯上,已经算是幸运了。”张老淡淡说道,“歇著吧,我去给你煮药。” “我自己来就好。”陈无忌站了起来。 让这老爷子给他煮醒酒的汤剂,好像有些不太恰当。 陈无忌跟著张老到了医馆的后院。 “迷魂香的方子可配出来了?”张老用火摺子引燃了一堆松木渣子,慢慢添上了柴火,待火焰彻底升腾起来之后,这才將药锅放了上去。 陈无忌拿起一旁的斧子,顺手劈著柴火,“配好了,只是还没有试验是不是配合適了,最近没人让我练手。” “酒醒之后,给我试试,正好最近睡觉不太好。”张老隨口说道,“既然你这么照顾我这个小老头,那就你自己熬吧,水开之后煮一刻钟便可。” “……好。” 张老配的醒酒方效果极佳,陈无忌喝完歇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酒后天旋地转,脑子昏昏沉沉的感觉就消失了。 虽然口中还有酒气,可身体已经几乎感觉不到醉酒的感觉了。 他走到前方,將迷魂香的方子配了出来,拿给了又在外面眯觉的张老,“老爷子,药配的对不对,你扫一眼不就一清二楚了,何必再费劲去试?给您老用迷魂香,这要是传出去,我怕是有欺师灭祖之嫌吶!” 张老扫了一眼,“那就留著晚上我自己点,配的不错,分毫不差。” 陈无忌想说这老爷子一有空閒就睡觉,晚上睡眠不好,好像不算是什么毛病,完全在情理之中。 “爆竹还需不需要了?”张老忽然问道。 陈无忌摇头,“暂时不需要,但如果您老愿意多做一些给我备著,我也不嫌多余,说不定最近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裕德商號的那几个人到如今还在县衙大牢里关著,陈行远今日並没有提及此事,看样子石家和陆经略那边应该並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你有功夫能来给我看会儿铺子,把我的手艺学上几分,老夫大概就能腾出来时间给你做爆竹了。”张老笑呵呵说道。 “行。”陈无忌爽快答应了,“族里最近有些事情,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过来。” 既然已经半承认了这位师父,陈无忌肯定得有点儿样子,这个师父不能只是嘴上认,还是需要实际行动的。 张老欣慰点头,话锋忽然一转说道:“裕德商號的事情不需要放在心上,在南郡石家还算是比较讲道理的。只不过家大业大了之后,总有些狐假虎威之辈,等裕德商號再次来人,你可以跟对方谈谈,若是价格合適,你们做的那买卖也未尝不可让他们往外卖一卖。” “您老出面说话了?”陈无忌轻声问道。 张老乾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老的都快动不了的老郎中,那是陆经略的生意,我能说得上什么话?只是凑巧,我对他们家稍微了解一些,只要他们理亏,你就没什么好怕的,安心做你的生意便可。” 第204章 硬著头皮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硬著头皮 陈无忌择日不如撞日的跟张老学习了半日,看了会儿铺子,这才去了羊记铁匠铺。 直到今日,陈无忌这才终於知道张老为什么追著他不放,高低要让他当个弟子了。 张老的答案很简洁,只有两个字——省事。 陈无忌本就有中医根基,只是更侧重於邪修的路子,治病不喜欢正经的经方,更喜欢以偏方和针灸入手。 张老看中了这一点,又喜欢陈无忌的悟性,认为陈无忌再学几年他们这一派的路子,把他之前本就会的东西融合一下,完全可以挑起慈济斋的大梁,比小鱼更容易培养,这才有了之前的缘分。 陈无忌曾经自学中医,只是为了给自己和身边人治病,少花冤枉钱,少受一些冤枉罪,其实他一直並不喜欢当个医生。 但因为惊天雷和迷魂香这两个王炸级大杀器,他……卖身了。 如今不管他喜不喜欢,张老的这个弟子得当。 至於以后要不要挑慈济斋的大梁,另说。 万一在他的感化下,小鱼学有所成了,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羊记。 凌乱而嘈杂的打铁声早已成了这里的日常。 陈无忌在铺子外面和羊铁匠坐了会儿,了解了一下这几日铁锅的產量和卖的情况,然后……头禿了。 老羊和子侄们打锅的进度,完全赶不上卖的速度。 现在完全不需要陈无忌等人去挨家挨户的推销,百姓自发的就来了,如今除了亨通商行的单子暂时还积压一下,整个铺子没有一口锅是多余的。 城中百姓预定的锅已经排到三百號开外了。 “亨通商行那边还没有消息?”陈无忌问道。 羊铁匠摇头,“他们那个少东家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个单子他们是认得。之前他们派人又来过一次,还特意说了一下,锅给他们留著,但这事儿需要他们的少东家来了之后才能做主。” 陈无忌將泥炉上沸腾的茶壶拎了起来,给他和老羊倒了一杯,有些头疼的说道:“老羊,铁匠铺的规模我看怕是要再扩大一下了,进度还是有些跟不上。我最近又联繫了一支商队,这有销路却没货,可是个大问题。” 羊铁匠刚要抓茶盏的手顿住了,“又……有?!” 他痛苦的咕噥了一声,“这银子挣得,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哀嚎。我明日派人回村,把那些老东西也拉出来干活吧,族中青壮没几个了。” 陈无忌点头,“不必担心会赔了,以鬱南城的情况看,这东西不愁卖。我们目前占据著先手优势,至少能小赚一笔。” “哪怕后面出现了仿品和竞爭者,我们也不至於短时间內就没了生意,我后面还有个营生,即便没了锅,大家也不至於没活干。” 羊铁匠摆手,“不是担心这个,远的不说,就最近这段时间挣得银子,他们得累死累活挣两三年,就算只能干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你是大掌柜的没错,但这个买卖的风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全担了。你要是这么干,你让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里去搁?” “还有,你的那份银子在我的匣子里都快长毛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要?別人的银子一直放在我那里,我心里不踏实,连晚上睡觉都得睁半只眼睛。” “这笔银子暂时不著急,你先把附近的铺子搞下来,把规模扩大,等下个月再说。”陈无忌说道,“帐我也不看了,最近实在太忙,你看著来就行。” 羊铁匠黑著脸瞥了一眼陈无忌,“你这是在给我明目张胆坑你的理由?” “你不是那样的人。”陈无忌笑道。 就凭羊铁匠二话不说跟著他去砍人这一点,哪怕真的被他坑了,陈无忌也认了。 羊铁匠轻哼了一声,吸溜了一口茶水后说道:“你谈的商队需要多少口锅?城中百姓的我再压一压,先把商队的凑齐吧。” “百口。” 羊铁匠轻嘆了一声,“真是要我这条老命,你回吧,我去打锅了过几日派人来拿。” “还有事。”陈无忌拦住了已经准备去干活的羊铁匠,“我打算开个酒楼,福娃有没有想法去我那里当个厨子?” “这事你问我作甚?”羊铁匠不解问道。 “他是你的人,我不问你我问谁去?你点头放人,然后顺带再帮我跟他聊聊,如果他同意,等我物色好酒楼,他就可以直接过去。”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滚蛋。” …… 傍晚出城之后,陈无忌又来到了三里舖。 不是他有多么想找秦斩红亲近,实在是这女人有些彪。 朝廷赏赐的千两银子秦斩红早上並没有给他,而是要他出城的时候再来拿,秦斩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再明显不过了。 皇帝赏赐都没设门槛,到了秦斩红这儿反倒有门槛了。 陈无忌要是不在那夹缝里闯荡个个把时辰,这银子那虎女人肯定得剋扣一段时间。 虽说银子放在她那儿,陈无忌也不介意,可作为一个身强力壮,距离力拔山兮也就差个九成几的英武青年,陈无忌也是有血性的,被一个女人老是强来强去,不可容忍。 这主次之別,他必须得扭转过来,不能让秦斩红继续猖狂。 苍茫的暮色中,陈无忌用棍棒敲开了秦斩红的闺房,一顿哐当哐当的动静之后,陈无忌带著千两巨款神清气爽的离开了三里舖。 今日战绩,依旧平手。 需再接再厉。 加上这笔银子,陈无忌的存款顺利突破两千两大关,已近两千五百两。 这样的身家和那些真正豪富比起来,也就是九毛之一毛。 可对於寻常百姓而言,陈无忌已绝对能算得上是有钱人了。 晚上,一家人吃过饭,霍三娘三人就排队去洗澡了。 然后一股脑全涌进了陈无忌的房间。 看到她们款款而来的模样和脸上含羞带怯的笑容,陈无忌脑子嗡的一声,完了,今日好像要栽。 在已经有三次的基础上,哪怕再加个一,都是一种负担。 可不能饱了外面的野花,却把家花晾在一旁。 今日这炕,他就算硬著头皮也得上。 第205章 神奇的角度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神奇的角度 陈无忌很罕见的起晚了。 早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外面光影已经照到了他的被子上。 “我怀疑夫君外面有人了。”沈幼薇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陈无忌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昨晚说梦话了? “瞎怀疑什么,別乱说,无忌不过是累到了,最近的事情多。”霍三娘轻声说道。 听到霍三娘这维护的话,陈无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秦斩红的事情,其实瞒谁也不应该瞒著霍三娘的。 “姐姐,你就偏心吧。”沈幼薇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虽然最近的事情確实比较多,可,我们一起,按理应该很……刺激了,这可是夫君以前想尽办法都想要促成的。” “结果呢,夫君昨晚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我家之前有位嬤嬤说过,男人一旦有这种情况,肯定是外面吃的太饱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红豆,你感觉到了吗?”霍三娘问道。 薛红豆没有说话,估计不是摇头就是点了点头。 “真有,夫君很明显的没有以前那么……强。”沈幼薇小声说道。 在这种事上,她也是个百无禁忌的,但听说这话的语气还是害羞了。 霍三娘说道:“其实,就算有人了……也正常。” 沈幼薇沉默了好一会儿,哀嚎了一声,“啊,该死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可姐姐,你就不好奇,夫君在外面的人是谁吗?” “快別说了,不知羞的小蹄子,这种事情也能隨便拿出来说!”霍三娘嗔怪说道,“说的我这脸烧的厉害,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赶紧打住。” 沈幼薇嘻嘻笑了两声,“自家人嘛,说这种事多正常,没事的姐姐。” “我有事。”霍三娘没好气说道。 陈无忌坐在炕上,犹豫了片刻,决定开诚布公。 既然霍三娘她们已经有了怀疑,哪怕这个时代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他也不想让这几个温柔的女人心里生了刺。 尤其是霍三娘。 下炕,陈无忌推开门,没有任何的铺垫,直接说道:“幼薇猜的不错,但这个事说来话长,不是我有意隱瞒,而是对方的身份比较特殊,是皇帝的亲信。” 霍三娘三人正在院中分肉,听到陈无忌的话,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表情都有点儿懵。 “无忌,你,你刚刚说……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来著?”霍三娘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们前日刚刚见过。”陈无忌说道,“她是皇城司的官,我们两个之所以有关係说来更复杂。算是打了一架,人家没找我麻烦,然后成了现在这个关係。” 沈幼薇哇了一声,“夫君你好猛,皇城司的官你居然都敢打?” 她的父亲曾经也是京官,对皇城司自然熟悉。 也正是因为熟悉,沈幼薇才清楚陈无忌这一番话到底有多么惊悚。 那可是皇城司啊,清流的眼中钉肉中刺。 陈无忌无奈轻笑,何止是打了,连人家的身子都强夺了。 只不过这个实情他可不敢说,说了容易影响他在这三位心中的形象。 “这个事发展比较曲折,只能说我可能真的被运气偏袒了。”陈无忌说道,“本来因为她的身份,这个事我不太好说,可你们都怀疑了,我不说就不行了,你们应该知道实情。” 沈幼薇眯著眼睛,狐疑的看著陈无忌,忽然问道:“夫君,你该不会是被强的那个吧?” “怎么可能!”陈无忌立马喊道。 沈幼薇的眼神瞬间像是偷吃到了灯油的老鼠,“夫君,其实你不用说的这么大声的,我们知道你肯定不会,嘻嘻,那……被强好玩吗?” 陈无忌的脸色彻底黑了,“改天我让她来家里亲自给你们解释,总之,我绝对不是被迫的那个。” 虽然…… 秦斩红的癮比较大,最开始確实是她…… 算求。 就是那个女人拿捏他的把柄以权压人。 当然,考虑到他在山上做的事情,人家这么做可以说已经非常的大度温柔了。 所以,错还是在他,这一点陈无忌无可否认。 在这件事上,他只能说庆幸。 “哇,夫君你昨天真的是被她吃干抹净了,所以面对我们力不从心了?”沈幼薇明亮的眼眸中泛著狡黠的光泽,笑嘻嘻问道。 陈无忌忽然间不想说话了。 女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个好事。 他闷声说道:“昨天是被我们新任县令给灌多了,喝了至少五坛酒,跟那没关係。说起来,有个好事必须得跟你们说一说,你们的夫君我,当官了。如今是府兵旅帅,手底下有一百户军户。” 转移话题,必须转移话题。 “无忌,真的啊?”霍三娘欣喜问道。 听到陈无忌当官,她打心眼里高兴。 当初的辛苦坚持,如今总算是盼来了花好月圆。 陈无忌重重点头,“朝廷另外还赏赐了纹银千两,我们家总算是好起来了。往后给你们的银子別省著,该花花,喜欢的衣服可劲儿往家里搂。” 沈幼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夫君真的是很厉害了,跟县令大人喝了五坛酒,还和那个女人干了至少一架,难怪有些力不从心。” “夫君前段时间一直在城里忙,是给那个女人帮忙吧?这个忙应该很关键,所以她在皇帝陛下面前美言了几句,这才有了给夫君的赏赐。所以,昨日夫君是去找那个女人拿自己的赏赐,然后顺带来了至少一顿是吗?” 陈无忌:…… 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吧? 猜的很准,下一次別猜了! 还反覆强调至少一次。 这小妮子看样子往后得重点照顾一下,最起码不能让她因为这个事整天泛醋。 “別瞎猜了,这些事情比较机密,说出去我们几个小命都得悬著。”陈无忌沉声说道。 “今天的话,你们听听就好,一个字不能往外说,包括我这个小官是怎么来的。” 沈幼薇扬著下巴,带著几许傲娇说道:“我才没有那么蠢呢,姐姐和红豆在外面甚至连话都不喜欢说,更不可能说了。所以就放心啦夫君,你们昨日到底来了几次?”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著於这个事情?”陈无忌有点崩溃。 她们好像並没有生气,但想事情的角度有些过於刁钻了。 沈幼薇气鼓鼓说道:“我要知道夫君真实的实力,这样夫君以后在外面再有了人我就能猜到了,嘻嘻。” 陈无忌:…… 好神奇的角度。 第206章 他是家主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他是家主 陈无忌差点被沈幼薇逼疯了,最后只能谎报了一个数字,说了个两次。 若是说成三次,霍三娘她们虽然可能嘴上不说,但心里绝对得吃味。 在外面能吃三大碗,回到家却连一碗饭都吃不了,这搁谁身上都得难受,影响家庭和谐。 各种死缠烂打,终於得到了答案的沈幼薇满足了,笑的满脸狡黠,然后才將话题转移到陈无忌当官这件事上,张罗著要庆祝庆祝。 陈无忌有了官身,这是一件必须值得庆祝的事情。 虽然只是府兵的旅帅,连品軼都没有的不入流官职,但陈无忌是猎户,从猎户到府兵的旅帅,这是一条很难跨越的鸿沟,並不容易。 一个小小身份的转变,却是阶层的更换。 霍三娘三人张罗著晚上庆祝的大餐,陈无忌则炒了两大锅蝲蛄,唤来袁进士两兄弟,让他们分別送去了慈济斋、羊记,以及韩春深和肖玉姬。 午饭比较简单,燉的麂大骨。 吃过饭后,陈无忌带了袁进士两兄弟,推了一车昨日早就分好的肉,拉去了陈氏宗祠。 今日族中要商议家族大祭的具体流程,各家各户的男丁都会在祠堂碰头,陈无忌顺带把昨日早就分好的肉带了过来。 每家十来斤,具体是什么肉早已分不清楚,拿到哪样就哪样。 分肉之余,陈无忌顺带问了下族中有没有閒人帮他养一下牛。 相比於其他的生意,这个买卖很小,想要做出规模时间上更为漫长。 但陈无忌还是认为,在农耕社会,这是一件应该做的生意。 反正以他现在的家底,雇个人去饲弄那些牛也不算费劲。 他只是隨口问了一句,结果族人们纷纷响应,近乎全员毛遂自荐。 他们生活都不太好,有个挣钱的营生谁也不想放过。 这倒是把陈无忌给难住了。 最后问了问陈不仕,挑了家里最困难的陈望祖。 陈望祖的爹叫陈无忧,和陈无忌同辈,年纪比陈无忌大一些。 这父子俩在面相上就是那种老实本分到了极致的人,隨便说几句话就不好意思了,连说话的嗓门都大不起来,就更別说做其他事的胆子了。 “望祖,每月工钱一两银子,那几头牛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吃饱吃好。配种的事你去请教你泡子爷爷,你们俩去商量,钱別管,他肯定不好意思找我要这三瓜俩枣。”陈无忌揉了两把陈望祖头髮散乱毛茸茸的脑袋,叮嘱道。 熊泡子恰好就在边上,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立了起来,“我好意思,我怎么不好意思,你知道我给別人配一次得多少银钱吗?没有二百文我可不干,你小子居然就想这么给我抹了。” “有空就上家里来吃酒。”陈无忌淡淡说道。 熊泡子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变脸,“得嘞,有这句话这事包我身上,望祖这小子年纪太小了这事肯定不懂,我给你盯著。” 陈无忌淡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陈望祖的年纪確实小,才堪堪十一岁。 但在农村,十一二岁已经算得上家里的壮劳力了。 就像他爹陈无忧,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成家了,次年就生的陈望祖。 在这个时代的十一、二岁少年少女,可不能按照后世的观念去看待。 陈无忧有些侷促,“无忌,一个月一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只是放放牛而已,给个一百文就差不多了。” “都是自家人,適当给高点。”陈无忌说道。 “我们陈家得想办法脱贫,先把肚子填饱了。后面如果有其他的活干,其他人也有机会,还是差不多的酬劳,我也不会偏心谁,一视同仁。” 陈不仕顺势说道:“无忌的意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大傢伙那天晚上毫不犹豫拔刀救人,无忌也不会忘了大傢伙。他手里接下来可能会有许多活安排给大家,都是自家人,不讲其他的东西,不挑人的活一律从最穷困的家庭开始。”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丰厚的工钱拿了,活得乾的漂亮点,心更要忠诚。陈无忌,是我们陈氏的家主一脉,大祭之后,就是家主!我们陈氏的规矩,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围在周围的陈氏青壮瞬间神色肃穆,原本弯著的腰一下子全都站了个笔直,眼神也变得沉穆而肃杀。 陈无忌看著这一幕,心里触动很大。 哪怕陈氏衰落了,可骨子里的那些东西,並没有丟。 这,依旧是曾经那个雄镇北郡,让异族不敢踏进中原半步的——陈氏。 “接下来什么安排?”陈无忌对陈不仕问道。 “分配人手,各司其职。”陈不仕说道。 “这个事我来弄,陈氏商队的人应该快要到了,你去谈这个事。另外,还需要安排一两个人代表你去跟商队。这人选,你顺带现在就定了,大话刚刚都说出去了,工钱就一视同仁吧。” “自家人还需要人盯著?”陈无忌疑惑问道。 陈不仕目光微敛,“毕竟我们不是曾经的陈氏了,主族衰落,支脉星散各地。人心虽然暂时还算比较齐,但难免会出现一些別有用心之辈,须知自古財帛动人心,该盯一盯。” “我建议你选陈力和陈无疑,这事不能按最穷的来挑人,陈力做事沉稳,陈无疑这小子胸中有点儿奸计,能应对一些场面。” 陈无忌心中瞭然,“那就定他们二人。” “陈力,陈无疑!”陈不仕点头,从人群中將陈力和陈无疑喊了过来。 陈无忌和陈不仕谈这个事的时候,並没有背著其他人。 陈力和陈无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陈无忌给他们要交代的东西也简单,帐弄清楚,人安安稳稳回来就行。 工钱和陈望祖一样,都是每月一两银子。 其他人虽然眼红,但也没有说什么。 有陈无忌的许诺在前面,他们没有抱怨,反而期待自己成为下一个。 每月一两的工钱,可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帐房都高的多。 第207章 祖制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祖制 陈氏商队的首领是一个满脸匪气的傢伙,看人的目光充满了挑衅性。 初次见面,他给陈无忌的观感非常不好。 尤其是当陈无忌拱手打招呼的时候,这傢伙理都不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眼睛跟那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把陈无忌一顿打量,眼神里的挑衅和轻视毫不遮掩。 “陈老三,你真要扶这个傢伙当家主?这文文弱弱的哪有家主样。要我说,你就別按以前的老黄历办了,主脉这一摊子事你都挑了这么多年了,顺理成章的干个家主不就完了嘛,费这劲。”商队首领忽略了陈无忌,直接冲远处的陈不仕喊道。 他这话说完,陈不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陈山,我找你们来是为了生意,和家族大祭,不是让你来砸场子的。” “说几句实话而已。”陈山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膀子,“主脉都破落到这个地步了,还穷讲究那些东西,我看你也是閒的。这人吶,该认命的时候就得认命,你难不成还指望一个傻子再带著我们恢復祖宗时候的气象?” “闭嘴!”陈不仕怒喝一声,眼里已多了几分杀气。 陈山呵呵一笑,“行行行,我闭嘴。”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陈无忌身上,故意用鄙夷轻视的语气问道:“家主,你想让我们带什么货?虽然你是家主,但是,生意归生意,有些事情我得说在前面。一切货物我们抽八成利润,毕竟货是我们运的,也是我们卖的,这没问题吧?” 陈无忌扭头看向了陈不仕,“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出来的这种货色?” “他只是针对你。”陈不仕淡淡说道。 陈无忌点头,“有被侮辱到!” 他看了一眼陈山,“滚吧,我也丑话说在前面,我跟你这种东西不谈生意。家族大祭你们这一支也別参加了,主脉寒酸,招待不了你们这些势大的支脉。” “呵!”陈山抱著膀子嗤笑一声,“这就摆上家主的架子了?还想把我们从族谱里扔出来,你做得了这个主吗?” 嘲讽了一句,他冲其他人喊道:“喂,你们认这个小子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陈骡子等人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围了上来,眼神不善的盯住了陈山等几个支脉的人。 陈山一愣,“嘖,一群昏了头的傢伙,死祖制里算了。” 他冲身边的族人挥了挥手,“走走走,我们赶紧走,人家要打人了,好可怕,嚇死我这个当爹的了。” “站住!”陈无忌沉喝一声,“进了祠堂都不跟祖宗打个招呼的吗?去,磕个头,赔个罪,我允许你们滚!” 陈山顿住了脚步了,眼神凶恶的看向了陈无忌,“你让我给谁赔罪?给你啊,嘖,哪儿来的脸呢?你不怕被我给打死啊?你爹爹我杀过人的!” 陈骡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围主脉的其他人,表情也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杀人这个事,好像有人干的很顺手。 陈山还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陈无忌已经扑了出去。 快如闪电般一拳、一肘,再狠狠来了一巴掌。 陈无忌动手的速度太快,以至於陈山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陈无忌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他这才恼羞成怒的挥拳反击。 可陈无忌忽然拔刀了。 那刀出现的很突兀,陈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陈无忌身上带了刀。 拳头刚刚挥出去,迎面一刀就落了下来,把陈山嚇了一跳,连忙扯拳后退,“狗东西,你敢对我动刀!” “动刀?我还想要你的命呢,不是说杀过人的嘛,来,你先把我砍死我看看你的本事。”陈无忌神色冷峻,挥刀直逼陈山。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自然更难敌一刀。 陈山咬牙切齿,可根本找不到进攻陈无忌的角度,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带来的其他人想要上前帮忙,被陈骡子等人团团给围在了中间。 噗呲! 噗呲! 陈山身上先后挨了数刀,虽不致命,但应该挺疼。 把孩子都弄的齜牙咧嘴,脸色铁青了。 “跪下,要不然,我要你狗命!”陈无忌喝道。 陈山憋著一张青色的脸,牙齿都差点咬碎了,可他一双拳头连近陈无忌的身都办不到,更別说反杀了。 “这么要面子?那就死去吧,看的我厌烦!”陈无忌嫌弃的骂了一声,气势陡然一变,攻击的招数立马变得凌厉了起来。 噗通! 陈山跪下了,连忙喊道:“別,別杀我,都是自家人!” 在刚刚那个瞬间,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陈无忌真的想杀他的杀意。 他想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敢的。 可却不敢赌。 “我没你这样的自家人,高攀不起,別给自己脸上贴金!”陈无忌拿陈山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冷冽而深邃的眼神瞥了一眼陈山,“不想死,就跪好点。” 陈山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訕笑著连连点头。 他怂了! 不怂不行,此刻看著陈无忌那双眼睛,他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立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前后的反差怎么可以这么大? 这真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知道陈无忌在山里都跟什么动物打交道,或许就能理解了。 和群狼玩游戏,跟山君做朋友,这本就是练胆魄的极限游戏。 陈无忌將擦乾净的刀重新塞回了衣服里,对陈不仕说道:“你找来的人,你自己处理吧,我想我大概需要再重新找一支商队了。” 陈不仕的脸色很黑。 今天这个面子丟的,让他杀心大起,已经准备给陈山找个坟墓了。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忽然间变成了这个狗样子?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说的好,我留你一条命,说的不好,明年今日我来看你!”陈不仕站在陈山的面前,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陈山被嚇了一激灵,连忙喊道:“不是,等等,我就嘴贱了一点,真犯不著要命吧?老三,你別衝动,我……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要认命,別搞以前那一套了,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守著旧制没必要。” “那你真得死了!”陈不仕森然说道。 “唾弃祖制,族谱除名,杖杀!” 第208章 商队的著落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商队的著落 穷困潦倒的主脉和干起了商队走路带风的支脉,这么一对比,主脉確实好像有些財不配位。 可陈山並不知道的是,他不在乎的事情並不代表別人同样不在乎。 兴復祖先的荣耀,这是主脉深埋在根骨血脉之中的信仰。 人虽然穷,可守著这座祠堂的精神从未衰败。 陈无忌能够看得出来,陈不仕原本压根没打算杀陈山,可陈山那一句认命吧,曾经的一切都是老黄历了,你们要接受自己现在就是苦哈哈的命运,彻底的激怒了陈不仕。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刀就送陈山归了西。 陈山的死去,让他带来的那几个同伴瞬间被嚇成了呆头鹅。 他们毫不犹豫的磕头恳求,口中喊著祖宗,请求饶他们一命,然后把罪责全部都推到了陈山的身上。 陈不仕神色冷淡,“陈山之死,我自会向县衙稟报,祖宗规章,容不得这种破烂东西玷污。” 在大禹王朝的律法中,有一条非常照顾宗族的律法。 族规杀人,人证清晰,確认触犯族规,县衙不会追究,只会记录在案。 若被杀之人的家人报官,县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去维护族规。 这是宗族与王朝共治天下的弊端,但对於此刻的陈无忌而言,却是福利,有宗族和律法背书,他能做的事情会便利许多。 只是他现在需要重新找一支商队了。 自己组建商队,前期的投入和背后的风险太大,还不一定能成。 在大禹王朝干商队,前期可真是在拿命填经验,在王朝境內还稍微好点,无非也就是山贼马匪劫道。 可若是去了外面,隨便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让商队全军覆没。 大禹王朝的邻居们都不太好说话,也都非常习惯於抢。 “骡子,带他们下去聊聊。”陈不仕对陈骡子吩咐了一句,走到了陈无忌跟前,忽然轻笑说道,“刚刚,很有家主的威风嘛。” “有人都踩著我的脸想拉屎了,我不威风一点能行?”陈无忌没好气说道,“商队的事情有什么想法?自己人拉一支商队,风险太大,可若是找其他商队,风险同样不小,霜糖这东西是个能招惹麻烦的东西。” “继续用陈山这支商队怎么样?”陈不仕说道。 “陈山一死,他们也该老实了。我们再加派两个人,应当能镇住他们,让他们负责带路,给我们的人打下手便可。另外,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我们不至於丟了这支支脉,陈氏星散,人心早已变得驳杂,我们需要人手。” “要图大事,离不开可靠的人手。虽然我失去了一个私交还算不错的友人,但今天这个契机挺好,让我们可以顺理成章的收拢惠山支脉的人心。” 陈无忌哂笑一声,“我一直以为我们陈氏主脉和支脉人心都是比较齐的,你这老登儿给我吹的牛比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陈不仕立马矢口否认,“我什么时候给你吹过牛?支脉只有两支跟我们走的比较近,其他的,若不出意外,恐怕都得有这样一个过程。” 陈无忌:…… 他可明明记得有些人曾经跟他这般说过。 堪堪青年,有些人就欺他老年痴呆了啊这是。 “继续用惠山支脉的商队我倒是没意见,但有个事儿必须得提前交代清楚,他们只有货物售出之后的分利,没有工钱。”陈无忌说道。 “以后可以看他们的表现给,做的好加工钱,做的不好立马从商队里面剔出去,你要收拢惠山支脉的人心,这事必须得让他们清楚。” 陈不仕点头,“这是自然,惠山支脉我会交代到位,商队的事你交代陈力和陈无疑。这二人一正一邪,我看看再加两个人手,应当无虞。” “最好谨慎一些,这可是我们陈氏以后的生財之路。”陈无忌说道,“我现在对你看人的眼光有些怀疑,那么浮夸浪荡的一个傢伙居然成了你私交还算不错的友人,你是按照自己的性子挑的友人吧?” “哎!”陈不仕恼火的喊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啊,这还没当上家主呢,就往死里踩我,多冒昧啊你!圣人都有走眼的时候,更何况我?” 陈无忌打了个哈哈,放弃了继续在这傢伙心口上扎刀子。 给他留点儿面子。 经过陈骡子一番友好的交流,惠山支脉商队的几个人一下子变得乖巧可爱了起来,说什么都点头哈腰的听。 他们也重新选了一个领头的,是个看起来相对稳重一些的汉子,叫陈得福,名字取得也稳重。 陈无忌將他与陈力、陈无疑三人唤到了跟前,详细交代了一番商队接下来该如何运营,以及霜糖这个雷该怎么把它变成银子带回来。 在张家的事情了结以前,陈无忌一直信心满满的认为,他肯定能靠著这点手艺在商业上纵横出一片蓝图来。 可如今,他是半点不敢有这奢念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铁锅这种复製起来那么简易的东西,人家都寧愿以权压人,不愿意稍微动动脑子。霜糖要是冒个头,说不准甚至会享受到惊天雷在鬱南城中为万人眼热的待遇。 糖,可是实实在在的奢侈品。 麻烦的事情解决了,原本准备要做的大祭诸事忽然变得简单了起来。 陈不仕分配人手准备家族大祭需要用到的东西,以及各自负责的事项,陈无忌则熟悉自己的流程。 明日陈氏其他支脉的代表將会陆陆续续到达西山村。 后日,家族大祭正式开始。 陈无忌熟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就回了家。 命途坎坷的霜糖,终於即將走上销售的道路,陈无忌也需要准备一些存货,並且筹划大批量製糖。 这件事没办法找別人,陈无忌只能將这个重任落在家中三个女人的身上,如果不出意外她们接下来也要有的忙了,既要操持酒楼的生意,还要把霜糖给兼顾了。 回到家中跟霍三娘她们说了说这个事,她们三个並没有为接下来的重任而发愁,反倒一个个跃跃欲试,整的还挺兴奋。 “听见干活这么开心?”陈无忌笑问道。 霍三娘眼神温柔,轻声说道:“无忌,我们也想当个有用的人。” 第209章 裕德商號的诚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09章 裕德商號的诚意 陈无忌正在家里玩泥巴的时候,两名差役带著一名斯斯文文,穿著考究,一身黑的男子忽然登门拜访。 “陈旅帅,这人是裕德商號二掌柜霍白。他带了石家的手书前来拜会了县令大人,大人无奈,只好派我二人將人带了过来。”一名差役將一坛酒塞到了陈无忌手中,低声说道,“这是大人托卑职带来的,县令大人说这是他自己酿的,请陈旅帅尝尝。” “这如何使得!”陈无忌还真受宠若惊到了。 只是当了个旅帅,这身份转变著实有些过於夸张了,县令大人居然给他送礼,哪儿论的野路子? “陈旅帅,我们只是跑腿的,您就算使不得也得拿著。”差役笑道。 “另外,县令大人说那日与陈旅帅喝的贼他娘尽兴,倒是把正事给他娘扔酒罈子里了,军户之事他自会安排,一定给陈旅帅挑长得俊,耐看还能打的。” “这是县令大人的原话,大人吩咐,务必原原本本转告陈旅帅。” 陈无忌:…… “县令大人为什么要给我挑长得俊,耐看的?” 这个挑人的標准,让陈无忌莫名有种被侮辱到。 那天,他好像並没有表现出好男风的意思吧? 差役尷尬一笑,“其实,县令大人的最初想说的是……好看,条儿顺的,后来又改成了这个说法。什么原因,卑职也不知道。” 陈无忌神色微呆。 这位秦大人是把选军户当成选什么了? “烦请转告县令大人,我不要俊的,耐看的,只要老实听话的便可。”陈无忌说著,一粒碎银子悄无声息滑进了差役的袖子里,“你们二位自己看著分一分,请你们喝杯茶。” 差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菊花一般的笑意,“陈旅帅太大气了,那你们聊,我们去那边歇一歇,有事您招呼。这老小子要是敢调皮,他竖著来的,我们横著抬回去就是。” “多谢,你们二位进屋先喝杯茶。”陈无忌招呼道。 “也行,那就叨扰了。” 陈无忌吩咐袁进士將两名差役带进屋先喝茶,他这才看向了斯斯文文,整个人看起来极端沉稳,站的犹如磐石一般的霍白。 “霍掌柜,久仰!”陈无忌拱了拱手。 霍白还了一礼,“不敢,二掌柜。” 陈无忌没有理会他刻意的纠正,继续问道:“不知霍掌柜今日屈尊紆贵,驾临寒舍是想做点什么?” 霍白淡笑,“陈旅帅不用这么戒备,我今日前来,並无恶意。商號有些下人不会办事,惹恼了陈旅帅,我今日为赔罪而来。” 陈无忌看了眼霍白空荡荡的双手。 你就这赔罪的態度? 豪门大户出来的下人,连赔礼道歉的態度,都有些大的嚇人。 霍白注意到了陈无忌的眼神,微笑说道:“陈旅帅,我的礼不在手中,而在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不知陈旅帅能够给片刻时间,容我说一说。” “你说!” 霍白点头,“裕德商號的生意主要集中在大禹西南和西北两地,与各地坐商、豪商皆有密切往来。鑑於之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我们愿意以让利两成的方式,销售羊记的铁锅。” “也就是说,羊记的铁锅不管我们卖出的价位是多少,裕德商號只拿四成利润。若陈旅帅对於这样的分帐方式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溢价一成收购羊记铁锅,有多少要多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等陈无忌说什么,霍白自信一笑,就接著说道:“陈旅帅对第一种方式或许不太放心,但按我们以往的经验,六成的利润应当比溢价收购赚的更多一点。” 陈无忌思虑著问道:“一口锅你们打算卖多少?” “不一定,穷人有穷人的卖法,富人有富人的卖法,但一般是从富人先开始。在那些富人都能吃上炒菜之前,穷人应该不会有机会买锅,这个时间至少会有一年。”霍白说道。 “如果你们真要合作,那就溢价收吧。”陈无忌说道。 霍白所说的第一种方案,他也能算的出来,肯定挣得更多。 但他不相信裕德商號,还是见现银更踏实一些。 “好!”霍白很平静的答应了一声,淡笑说道,“陈旅帅对我们商號看来还是心存芥蒂,不过,无妨,多合作一些时间陈旅帅一定发现,裕德商號只是有一些蛀虫,本质上还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生意伙伴。” “那就以后我多看看。”陈无忌不置可否,忽然问道,“这是你们主家的態度,还是你们商號自己拿的主意?” 霍白將双手揣了起来,“我们做下人的,怎敢拿这样的事情去麻烦主家?把蛀虫差点坏了一桩大生意这种事捅到主家面前,我怕都没机会站在陈旅帅面前说这番话。” 这话听听就行了,真假其实很难分辨。 不过,陈无忌也从侧面了解到了一点石家和陆家的態度。 他们在强夺和合作之间,暂时选择了合作。 “铁锅最近短缺,短期內跟你们合作不了,等半个月之后吧。”陈无忌说道,“你们耳目灵通,应当也知道铁锅在鬱南城中现在挺火热的。” “自是清楚,那就半月之后,我再来拜会陈旅帅。”霍白拱了拱手。 陈无忌抬了抬手,“慢走不送。” 坐在院中喝著茶一直观察著陈无忌和霍白的两名差役,见霍白离开也迅速放下茶碗,提出了告辞。 这些人前脚刚走,后脚陈不仕就来了。 他进门一句废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说道:“无忌,收拾一下,晚上我们出去干点活,理由编好点,不要露出破绽。” 陈无忌一听他这口吻,就大概猜到了要干什么事,不禁打趣笑道:“终於捨得把你那些秘密给我展示一下了?” “你早就猜到了还好奇什么?”陈不仕说道,“往后连我这个举人都要被你指挥来指挥去了,哪能有什么秘密。” “打住,我可不敢指挥你。”陈无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等会儿,我去找个理由。” “嗯。” 陈无忌进屋,拿了两捆惊天雷揣进麻袋里,又给霍三娘说了声。 至於理由,没有。 陈无忌只是告诉霍三娘,晚上有些事要去城里。 有具体的理由就等於谎,有沈幼薇聪明透顶的傢伙在,指不定就露馅了,还不如什么也別说。 第210章 於瞎子的宝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於瞎子的宝藏 深夜,却为山。 一轮皎月高悬清凉凉的夜空,將漫天繁星映衬的都失去了色彩。 虽是初一的月亮,可亮的有些过分。 月白如霜倾洒大地,没有遮挡的地方甚至连路都隱约能看的见。 陈无忌蹲在一处山坳里,侧头看著不远处亮著篝火的几间茅草屋。 在他的身边,陈氏主脉青壮齐聚,整整齐齐不缺一人。 今天晚上,不是个人战,而是一场团战。 “於瞎子手下我记得没几个人,犯得著动这么大的阵仗?”陈无忌有些诧异,低声对身边的陈不仕问道。 他总感觉今天晚上这一场战斗是陈不仕特意为他准备的。 “后日就是你继承家主的日子,我们主脉是什么成色,你心里也应该有所了解,今晚给你这个大家主长长自信。”陈不仕低声说道,“接下来,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看著就好。” 陈无忌暗道果然,他就感觉像是奔著他来的。 “好,那我就看著了。”他应了一声。 这些事情,陈不仕他们肯定早就乾的熟稔了,根本没有他指手画脚的余地,他確实需要好好看看。 陈不仕微微点头,低喝一声,“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这些往日里老实巴交的农民,忽然化身成了最矫健的战士,他们在仅有月光照明的情况下,如猎豹一般迅速穿行在林间,分成两队直奔远处的茅草屋。 忽然,激烈的犬吠声响了起来。 山野寂静,那一声声猛烈撕咬的犬吠声格外洪亮,仿佛在耳畔炸裂。狗能在无数岁月里坐稳看家护院的宝座,所对应的可是真真切切的实力。 人声在茅草屋那边响了起来,有人喝骂著,有人喊著敌袭。 陈氏族人的进攻,被发现了。 於瞎子带的人都是边军逃卒,这一声声喝令,依旧带著军队的作风。 陈无忌走出了林子,也悄悄摸了上去。 陈骡子等人在却为山踩点多次,对於瞎子的情况按理肯定早就摸清楚了,应该早就有应对被狗发现的办法。 但陈无忌还是得做好没有应对之法的准备,隨时准备支援。 在陈无忌靠近这座山的时候,战斗开打了。 零散的几支火把在密林间忽隱忽现,你追我赶。 片刻后,那几支火把悉数熄灭,狗叫声和喝骂声都消停了下来。 很突兀,好像一下子被人按了暂停键。 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茅草屋周围亮起了成片的火把。 这个时候,陈无忌也已摸到了茅草屋旁边。 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火把下陈氏族人那一张张冷酷的脸。 他们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解决了战斗。 不出意外,应该是一路为诱饵,刻意吸引於瞎子,另一路半路伏击,把於瞎子和他养的那群狗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陈无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果然没有我的用武之地,確实给我狠狠长了一波自信。”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陈不仕淡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这群人,从来没有忘记祖宗的教诲,没有机会那就找机会练兵,武道不可废。” 陈无忌被狠狠触动了一下,这就是有强烈信仰的宗族。 幸好这是自己人,而不是敌人。 若遇上这样一支敌人,绝对得糟心死。 陈骡子带著几个人从茅草屋里钻了出来,“晦气,就找到了八十两银子,还有一个大活人,其他啥也没有。这帮孙子,倒是藏了一堆女人的衣服,上面还写了名字,估摸著是抢来的。” “只有八十两?”陈不仕嘴角轻抽,“这与传闻相差太大了,再仔细找找,周围兴许有地窖。” “是。” “骡子叔。”陈无忌若有所思问道,“女人的衣服,什么样的?” “几乎全是褻裤、两当之类的玩意,放了好几口箱子。”陈骡子骂骂咧咧说道,“我衝进去一看那么多箱子,给我还整激动了,以为里面装的全是金银財宝,结果一打开,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就冲了出来,玛德。” “別找了,估计没什么金银財宝了。”陈无忌说道。 “为何?”陈骡子疑惑问道,“我们这段时间狠狠了解了一下,於瞎子应该是真的藏了一批宝藏的,传闻不是假的。” 陈无忌搓了把脸,有些鬱闷的说道:“於瞎子的金银財宝,估计就是那几箱子女人的衣服。不出意外,那应该是他们找过的女人,找一个收藏一件,上面还写了名字,如果字体不一样,那肯定就不是抢来的,而是他们花钱找的。” “而能让他们把衣服收藏起来以便回味的女子,估计找的还是勾栏里面有姿色,有点儿名气的,譬如头牌、花魁之类。且睡的时间不会太短,只是玩一下,找的女人多了,他们肯定记不住,至少得是在那女人房间里住了一两天这种。” 陈骡子的表情呆滯了,“这孙子他娘的什么狗德行?收藏女人的衣服,拿那玩意有什么好回忆的?有想法了就去找啊!” “不过,那些衣服上的字体確实不一样,有的还是画的符號。” 陈不仕等人也有些错愕,明显没想到这件事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隱情。 “癖好。”陈无忌说道。 “你们有谁去过勾栏的,可以大概估计一下在里面住两天需要花多少银子,然后数一数里面的衣服,大概就能估算出於瞎子藏了多少钱了。” 没有人说话了。 这件在文人雅士眼中视为雅事的事,对於这些老实巴交的汉子而言,反而是个丟丑的事情,哪怕去过,明显谁都不想承认。 陈无忌笑了笑,“十两够不够?” 陈骡子看了看左右的人,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差点儿。” “二十两?” “应该差不多,但找花魁之类的可能还是有些悬,就按二十两算吧,我进去数数。”陈骡子扭头又钻进了左侧的茅草屋。 片刻后,里面忽然响起了陈骡子的哀嚎声。 “天杀的狗东西,这孙子居然在勾栏花了近万两!狗东西啊,这个狗东西啊,一万两你够找多少个女人了?你往青楼花!玛德,劳资要把你千刀万剐,气煞我也!” 第211章 山上捡个经略使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山上捡个经略使 於瞎子的宝藏,不只是让陈骡子破防了。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陈无忌等人无不破防。 一万两啊! 够干多少事了! 可於瞎子这孙子居然全花在了勾栏,撒在了娼优的肚皮上。 简直该死! 他哪怕只是拿出一半,他们那群人都能给自己买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彻底洗白,然后还能娶三妻四妾,过上优哉游哉的富家翁生活。 这日子不美吗? 虽说衣不如新,妾不如偷,隔三差五换口味確实挺刺激。 但陈无忌还是不能理解。 於瞎子这群人很明显就是边抢边玩的作风。 抢一把,然后去勾栏狠狠瀟洒一段日子,然后接著抢。 什么狗屁宝藏,这兴许就是於瞎子自己散播出来的谣言,说不准这帮孙子把他们自己当诱饵了,吸引別人上当,然后反抢。 陈无忌一群人挤在有些漏风的茅草屋里,看著地上那几口大箱子,脸色一个比一个绿。 衣服都很性感,其中绝大多数还是真丝的。 “你们谁要是感兴趣,把这些衣服拿出去卖了吧,兴许能换个几十、上百两回来,这可都是材质上佳的衣服。”陈无忌幽幽说道。 “我们刚刚算的可能保守了,这种材质的贴身衣物在勾栏里好像不是谁都能穿的上的。” 陈骡子忽然哀嚎一声,“直娘贼,我忍不了了,我得出去把那孙子再剁一遍,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怒气冲冲的衝出了茅草屋,大概率真的去鞭尸了。 陈无忌没有理会陈骡子的忽然发癲,跟陈不仕走进了右侧的另外一间茅草屋。 这个屋子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条凳子。 以及,一个被绑起来的男子。 陈无忌看了那人一眼,就拉著陈不仕退了出来,“这人怎么弄?” “今天我听你的。”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无语,“什么听我的听你的,商量著来不行?这人是个官。” “我也看出来了,他穿的官靴,或许还不是一个小官。”陈不仕说道,“以后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著来,但今天,我听你的。” 陈无忌:…… “杀了吧,人是於瞎子掳来的,或许早死了,跟我们没什么关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无忌不假思索说道。 陈氏族人现在乾的是山贼的勾当,任何一点风声透露出去就会要了闔族人的命,陈无忌赌不起他人的仁慈,也不能有任何的惻隱之心。 “好。”陈不仕答应的很乾脆,没有表露出丝毫自己的態度。 二人再度走进了茅草屋。 被绑著的男人抬头看向了陈无忌和陈不仕,“你们用不著杀我,我是在朝中得罪了人被贬到这里来的,留我一条命,以后我们或许还有合作的余地,如何?” 陈无忌神色微变,这个人好敏锐的洞察力,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乾笑一声,陈无忌说道:“你是官,我们是匪,这救命之恩我怕担不起,万一你觉得我们玷污了你的官声,岂不是遭了无妄之灾?” “我早已没有什么官声,甚至性命都在旦夕之间。前不久匈奴再度大举寇边,朝廷决议抽调岭南边军以应对,没有了边军的岭南六郡就是西南夷嘴边的肥肉,你们饶我一命,让我给三官郡的百姓想想办法。”男子悽然一笑,摇头感嘆了一句,“蝇营狗苟欲我断大禹社稷吶。” “朝廷欲捨弃西南六郡?”陈无忌沉声问道。 这个消息,无异於石破天惊。 失去边军这道防护,早就蠢蠢欲动的西南夷必然会大举进犯。 这片土地,放弃容易,可想要再度夺回来,难如登天。 神仙岭这一道天堑,实在是太高了。 男子眼神微亮,“看样子,我们能聊到一块儿。这並不是朝廷的意思,而是阮相一系的手笔,他们早在去年就提及过此事,被陛下斥责作罢。” “近日匈奴进犯,他们旧事重提,將调遣周將军坐镇岭南,抽调其余边军北上抵御匈奴。我多了几句嘴,所以就有了你我今日在这里见面的机会。” “不妨先认识一下,老夫杨愚,三官郡经略使。” 陈无忌搓了搓牙花子,“您老还是一位经略使,这让我更难办了。” “我觉得你没有什么难办的,你们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杨愚非常篤定的说道,“我做官不行,但看人的眼光一向还不错。” 陈无忌沉吟著,目光很隨意的落在杨愚的身上。 三官郡经略使,地方实权大佬,若真能结个善缘,也算不错。 可,怕的是万一…… 陈无忌忽略了杨愚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夸讚,转而问道:“你说的那位周將军,我似乎听说过,是个中立派,很善於打仗对吗?” “你的消息很广泛,確实如此。”杨愚頷首。 陈无忌问道:“朝廷既然派遣周將军前来,岭南六郡的局面应该不至於太过於糟糕吧?” 杨愚听到这话,白净的麵皮忽然一阵抽动,怒不可遏的喝道,“可他们要夺了周將军麾下兵马,仅带五千亲兵南下。哪怕周將军再如何能征善战,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如此广袤的六郡土地,仅靠五千兵马如何守得住?” 这不是陈无忌第一次听到关於周將军和岭南六郡的消息了。 先前张关氏和张秀儿在供词中就曾经说过此事。 只是不一样了。 那时,张关氏所说的是,张明远等人要和羌族合作给周將军布局。 看样子张明远一死,阮相一系立马改变了战术。 但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让岭南六郡脱离朝廷掌控,让这位周將军死在这里。 北方匈奴大军压境,西南诸异族蠢蠢欲动,可他们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反过来帮异族,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山河都压在了赌桌上。 这一刻,那位阮相在陈无忌的心中和一个人无比清晰的对標上了。 国之奸贼——秦檜! 陈无忌回过神来,幽幽说道:“他们这不是为了保六郡,而是要让周將军死吧?至於吗?” “至於!”杨愚的答案非常肯定。 “周將军因为中立派才一直屹立至今,可也因为他是中立派才被阮相一系忌惮,只要不把周將军和他的兵分开,他可称无敌!” 第212章 聊胜於无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聊胜於无 国贼这两个字在任何一个华夏人的心中,比外寇更厌恶。 忍受不了一点。 要不是现在实力有限,陈无忌都想搞个真理去跟这位阮相好好聊聊了。 “杨大人打算到了三官之后怎么做?”陈无忌问道。 三官郡是南郡的邻居,位处南郡西南,他们是直接和羌人接壤的。 陈不仕有些诧异的看了陈无忌一眼,聊的话题稍微有些偏了吧? 问这位大人上任之后做什么有什么意义? 杨愚显然早已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也没有想要瞒著陈无忌的意思,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说道:“我要编练府兵,设烽燧,隨时注意西南夷诸部的动向,然后不择手段搞银子。银子搞到手,就去跟那些西南夷做生意,买他们的牛羊,然后招募壮勇,徵兵。” “岭南六郡虽然混乱,但却多豪富巨族,只要给我两年时间,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办到。只要岭南六郡不乱,周將军不死,这根刺就会一直卡在阮玉昌那群孙子的喉咙里。” 他的答案,听起来像是个办实事的官。 陈无忌蹙眉问道:“其实我有个事情一直有些不解,阮相一係为什么那么执著於放弃岭南六郡,这六郡捨弃了对他们而言好像也不是好事吧?” “此事我並不清楚,但传言中有一种说法是,阮相一系和西南夷多部曖昧不清,利益往来无比密切。也许,阮相一系想要做些什么事情,譬如借兵之类,岭南六郡就是让给西南夷的利益。”杨愚说道。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和我自己的猜测,具体的目的谁也不知道。” 陈无忌恍然,“杨大人猜的很有道理,听著確实令人生气。” “小友,我们都已经聊了这么多了,我这条命,能不能聊得下来?”杨愚问道,“我怕死,但其实若只是我这条性命还犯不著让我杨愚求饶,可我想要留著这半条残躯为三官郡,乃至於岭南六郡的百姓做点事情,最不济也要亲眼看看这个王朝到底能不能扛过这个坎。” “能聊。”陈无忌轻笑,“但杨大人该留点东西。” 他决定把人放了。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为杨愚说的这番话。 哪怕杨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事后找他们的麻烦,陈无忌也想赌一把。他们本就是跨越了百十里路乾的这一票,杨愚作为三官郡的经略使想要在南郡找到他们这些人,应该也不容易。 杨愚愣了一下,“我离京之时,身上就带了二百两银子,以及两位僕从,银子还剩了八十多两,全被那些贼寇给抢走了,如今……身无分文。”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还打算等会腆著脸跟小友借点儿盘缠。” 陈无忌:…… 他忽然间有点儿晕。 折腾了大半宿,居然干了件赔本买卖。 於瞎子这个狗东西,他这是把钱花的一个子儿都不剩了,然后顺路碰见了就任去的杨愚,这才又搂了一笔。 好像还都没来得及花。 陈无忌头一会儿因为一个人的作风问题而气的肝疼。 该死的玩意! “我要你的私章!”陈无忌黑著脸,闷声说道。 杨愚被陈无忌的眼神弄的心里有些发慌,“私章没问题,我有。盘缠,我就不借了,我顺路討点儿吃喝也就到了,已经不远了。” “你觉得我在生你的气?”陈无忌眼皮重重一抬。 “不是吗?” 陈无忌將牙关咬得咔咔作响,恶狠狠说道:“我们听闻於瞎子在山上藏了数万两,自羌地奔袭数百里而来,结果抢到了八十多两银子,和几箱子女人的贴身衣服。然后,你告诉我,那八十多两还是你的,杨大人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开心一点?” 杨愚愣了一愣,忽然破口骂道,“世上怎有如此孽畜!” 陈无忌一刀劈开了杨愚身上的绳索,毫不客气在杨愚身上摸索了一遍。 確认他身上只有一枚官印、两枚私章以及一些文书之外,这才拿了一枚私章,將其他的东西还给了杨愚。 “就有劳杨大人天亮之后自己下山了,我们这些人送不了。”陈无忌想了想,从身上又摸出五十两银子塞给了杨愚,“省著点花应该够了,这是我私人给你的,我们这么多人来回近千里,总要弄点东西回去。” 杨愚无比感激的拱了拱手,“小友的恩情,老夫铭感五內,日后若有难处,可隨时来信。只要老夫没死在途中,往后应该还是能帮到一些忙的。” “我知道小友对我说的话还是心存怀疑,不要紧,这是应该的。你不是匪,但却行的是匪事,救官確实犯忌讳。” 陈无忌嗤笑了一声,“杨大人说话过於绝对了,再会。” 这老登的洞察力有些恐怖,多的话不能再说了。 陈无忌没有再多逗留,给陈不仕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茅草屋。 离开一些距离后,陈不仕终於憋不住问道:“你信他的话?” “信!”陈无忌点头,“其实我看人也不错,这个官,不像个奸佞。” 陈不仕轻笑,“你这个年纪就夸自己的眼力见,怕是有些自大啊。” “谁叫你夹著菊花一个屁都不放的?你不说我当然只能自作主张了,招呼大家撤退吧,今日这买卖赔大发了。”陈无忌低骂道。 陈不仕有些茫然,“什么叫我夹著菊花不放屁?” 他对菊花这个词的理解,就是菊花。 陈无忌嘴角轻抽,“隨便瞎说的,不必在意这个。” “我感觉你小子没憋好屁。其实,我跟你的意见一致,我也觉得这个官应该是个好官,起码也是个为百姓著想的官。”陈不仕说罢,用手指打了个高亮悠长的呼哨。 很快,散落在周围的陈氏族人纷纷举著火把围拢了过来。 “老三,无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看,我们发现了什么?”陈骡子抱著两坛酒兴冲冲跑了过来,他又高兴上了。 “虽然聊胜於无,但也好歹给了我们一点安慰。”陈无忌说道。 有点儿,总比没有好。 “还有几十袋白米和白面!”陈骡子喊道。 第213章 財大气粗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財大气粗 在茅草屋的不远处,有一座被杂草遮掩的地窖。 下面存放了大量的酒水和白米、白面,以及少量的蔬菜,这应该是於瞎子等人存放生活物资的地方。 他们不可能经常下山,囤积物资是必须的。 这帮人有钱就乱花,但日子过的倒是真滋润,吃的全是好东西。 白米白面的价格现在在鬱南城都快涨到天上去了,有钱人看了都摇头。 “搬,搬完立马撤!”陈无忌吩咐眾人道。 有些人今天晚上打定主意要当个夹死菊花的哑巴,这指挥权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陈无忌身上。 族人们对这事也都清楚。 今天晚上不只是让陈无忌看到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同时也是让大家看看陈无忌的本事。 一袋袋的粮食、一坛坛的酒水被以接力的方式运出了地窖。 隨即搬酒的搬酒,扛粮食的扛粮食,一群人迅速撤退,消失在了却为山茫茫月色之中。 杨愚站在茅草屋的前面,半弓著身子,鬼鬼祟祟的盯著陈无忌等人彻底走远了,这才一边捶著腿一边下山,“这小子,是个难搞的啊,世道看样子是真的要乱了,这种人物蹦躂出来,他娘的能是好事?” …… 陈无忌等人一路避开村庄,走山野小道,在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回到了西山村。 对於这些为数不多的战利品,陈无忌原本没想著做主。 这流程他不熟悉,也不知道陈不仕他们往日里是怎么做的。 结果陈不仕和陈骡子依旧把菊花往死里夹,就是不说话。 陈无忌无奈说道:“这种事你们早就有经验了,以前怎么做的现在继续怎么做就是了,非要让我打破已经成熟的经验,试个错干什么?” “你先说,说完我们再商量。”陈不仕说道。 陈无忌:…… 看了一圈周围的族人,他无语说道:“都自己扛回家,就这么决定了。” “这么草率?”陈不仕讶异问道。 陈无忌轻笑,“不然还能怎么弄?” “回去酒水想喝就喝,白米白面关起门来吃几顿好的,別让人知道就行。城中白米、白面的价格都到什么程度了,大家要是明晃晃的吃,难免惹人怀疑,藏著点,叮嘱家人也別到处炫耀。要是实在担心管不住嘴的,那就先藏起来,暂时別吃。” “要我做主,那就是这么个做主法,你们正常怎么弄的?” 陈不仕这才说道:“每人分一部分,余下的全部入库。” “山里?” “嗯。” 陈无忌想了想,“这一次就算了吧,白米白面禁不住放,让大家改善几顿。明天我拿一些银子,等粮价降一些之后,可以採购一些经久耐放的黍米、大麦,一千两买的黍米应该足够我们这些人吃一两年了。” 陈不仕眼睛猛地一张,“你想拿一千两买粮食?日子不过了?你小子这段时间已经挣了这么多了?” 陈不仕震惊三连问。 陈无忌做的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基本上都清楚。 其实,他也默默算过陈无忌最近挣了多少银子。 但他计算的结果是,撑死了也就五六百两左右。 哪曾想这小子现在抬手就是千两。 他能拿出这么多,肯定还有一些余头。 陈不仕算的很仔细,可他並不知道的是,陈无忌最近偏財捞了不少。 仅是皇帝的赏赐就有足足千两。 陈无忌现在的身家,在不包括铁锅分利的情况下已有两千六百两左右,要不然他怎么敢这么財大气粗? “放心,我不会把家底都掏乾净的,我想让大家过好点,可没想著把我自己给饿死。”陈无忌淡淡一笑,“三叔,我只能说你这似乎有些不行啊,事情搞得这么大,千两银子的家底居然都没落下。” 陈不仕脸黑了,“上一边去!” 他刚刚还想夸讚两句,现在却恨不得给陈无忌来两刀。 这小子,气人太甚! 陈无忌笑著摆了摆手,“那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事你们处理,我回家了。” 他拿的东西不多,就扛了一袋子白面、抱了一坛酒。 正好家里的白面吃完了,有这一袋子,应该又能吃一段时间带糖的烧饼,霍三娘嘴上说著太奢侈了,可她们三个对那种饼子还是喜欢的厉害。 那种饼子对於陈无忌这种在现代社会把嘴养的极度叼的人,有时候都会怀念一下,在大禹王朝,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往后酒楼开起来,这种饼子或许都能当个主力。 霍三娘她们刚刚起床,正在井台边上洗漱。 看到陈无忌忽然进门,把三个女人都弄的一怔。 “无忌,你今日怎这般早?”霍三娘诧异的问著,目中带著几分担忧,把陈无忌上上下下看了两遍,直到確认陈无忌身上没伤,眼神这才温和了下来。 “事情忙完就回来了。”陈无忌说著,走进厨房將带来的面和酒放了下来,“红豆,你过来一下。” 薛红豆有些愣神,脚步温吞吞的走了过来。 沈幼薇三两下將头髮往上一盘,兴奋喊道:“红豆,夫君要给你开小灶呢,快,步子迈快点。” “大清早的又发癲。”霍三娘没好气的嗔怪道。 沈幼薇嘻嘻哈哈笑著,跟上了薛红豆,口中一边喊道:“姐姐,夫君肯定是昨晚受什么刺激了,迫不及待的想在红豆身上练练。” “这种事无忌应该第一时间找你,找红豆做什么!”霍三娘揶揄说道。 沈幼薇嘴角忽然一瘪,“也许夫君觉得我太放的开了吧……” 薛红豆听到了沈幼薇打闹的话语,走进厨房,轻轻掩上房门,就准备脱裙子。 看著那乍然浮现的雪白肌肤,陈无忌连忙拦住,“干嘛?跟你说点事,办那种事我把你喊到厨房做什么?” “哦……” “你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没什么可担忧的了。你往后要是再给我要死要活整唯有一死可解千愁这种把戏,看我怎么收拾你,听见没有?”陈无忌嚇唬说道。 薛红豆猛地抬头,“解决了?真解决了?” “首级带回来怕嚇死你,但,没有骗你的必要。”陈无忌说道。 “多谢老爷成全,我以后会乖巧的。”薛红豆嘴角抿著笑意,虽然她极力的控制著,但开心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第214章 宗族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宗族 西山村陈氏的家族大祭持续了整整两日,终於结束了。 在这两天里,陈无忌脸都差点笑麻了。 陈氏支脉的数量比主脉的户数都多,这些人有些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有些跟主脉一样穷困潦倒,但在祭祀祖宗这件事上他们都表现的足够敬重。 除了为数不多几支依附了其他大族,如今瞧不上陈氏的支脉没有到场之外,其他的支脉基本上全都到齐了。 各支脉派来的代表有多有少,多则十数人,少则三五人。 陈无忌这两日除了主持活动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迎来送往。 自从家族大祭开始当日,陈力一嗓子请家主上表,陈无忌这个陈氏当家家主的身份算是彻底的坐实了。 只不过有些糟糕的是,好像並不被大家认可。 那些支脉的人来的时候满脸笑意,可在陈无忌家中一坐,脸色就都不自然了,似乎没想到他们的家主现在穷到了这个鬼样子。 主脉没落,发生这样的事在陈无忌预料之中。 可绝大多数支脉都表现出这个样子,陈无忌就有些不爽了。 在一个宗族观念深入人心的王朝,他们表现出这个样子,多少有些不应该,这可不是后世。 因为这件事,本来有些疲乏的陈无忌特意找到了在祠堂正忙叨扫尾事宜的陈不仕,“支脉的人对我这个家主看样子很有意见?” “意料之中。”陈不仕拎了一坛酒,冲陈无忌歪头示意了一下外面。 两人走到外面,在祠堂门口的大石条上坐了下来。 陈不仕打开酒封,仰头猛灌了一口,这才嘴角带著三分凉薄嗤笑说道,“我们主脉现在不管是谁做家主,他们都会有意见,这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们整个主脉。” “他们看样子是想改祖制?”陈无忌问道。 陈不仕点头,將酒罈子递给了陈无忌,“是,这一次来了二十八支支脉,有二十一支或隱晦、或直接的给我提过这个事情。想的倒是挺美,还想自己上去,他们也配?” “只要我们主脉还有一个人在,他们就变不成主脉,也当不了我们陈氏的家。” 陈无忌屈起右腿,仰头灌了一口酒。 清冽的酒水滑入喉咙,片刻后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在口中炸裂开来。 陈无忌有些惊喜,“这酒不错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给祖宗喝剩下的,当然是好酒,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桂花美酒。”陈不仕说道,“这酒,寻常可喝不著。” 桂花酒,大禹祭祀最高规格用酒。 “没事多惦记惦记怎么搞银子,这酒以后就能给你当口粮了。”陈无忌笑著打趣了一句。 陈不仕摆手,“搞银子以后是你这个家主的事儿,我接下来只负责杀人,劳资要当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为我陈氏撕开一条血路。” “一般这么吹牛逼的人,都没什么真本事。” “滚一边去,不能说就別说话了!”陈不仕忽然间炸了。 陈无忌哈哈笑著,將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既然你要当刽子手,那就先从家族內部开始吧。这些人是人是鬼总要先分清楚点,我们以后才好做事。” “嗯。” 陈无忌將酒罈塞回陈不仕怀中,幽幽说道:“其实要我说,家族这些人也不是非要不可,与其浪费心力跟他们纠缠,倒不如在外面多找几条门路。这鬱南城,好像多的是人才。” 这话,陈无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 陈不仕是个家族观念非常重的人。 那种重视的程度,远不是陈无忌这个现代的灵魂可以理解的。 但说一句比命还重,绝对给陈不仕说轻了。 陈不仕豁然看向了陈无忌,“无忌,你现在是家主,这话我们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说,但唯独你不能说。” 陈无忌暗道一声果不其然,带著几分自嘲说道:“这不是刚当上家主,还不熟练嘛,先说说,以后就不用说了。” 弄清楚这內里的情况,他也就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事了。 “无忌,我懂你的意思和想法,但祖宗的基业不能丟在我们这代人手中。”陈不仕严肃说道,“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放弃陈氏,只活自己,可你这个家主和我们主脉不可以。” “那我提几个条件总该可以吧?”陈无忌问道。 “你说你的。” 陈无忌神色肃然,看著陈不仕沉声说道:“家族里这些人是人是鬼弄清楚就可以,但我们不能求到他们身上,更不能放低主脉的姿態,去跟他们谈所谓的家族大义,谈合作。” “等主脉昌盛,你现在费尽心机要做的事情会变得非常轻易,他们会上赶著求上门的,到时候主动权就会落在我们的手中。” 陈不仕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需要人手。” “你又瞒了我什么?不是,你这个老登儿心思咋这么多?山里的事情还没跟我讲清楚,你这又开始了?”陈无忌喊道。 陈不仕摸了摸鼻尖,乾笑一声,“喊什么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不是不告诉你,是还没来得及。” “那你现在说!”陈无忌说道。 这老小子一点都不老实。 陈不仕乾笑,“杨愚先前所说的话你也听清楚了,朝廷要放弃岭南六郡,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我意,支脉最大限度动用自己的力量,搞兵器和粮食。如果有朝一日西南夷大军进犯,而朝廷真的放弃了岭南六郡,他们迅速向南郡匯聚。” “届时凭藉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以及神仙岭这座天然屏障,我们起码有立足之地。主脉加上支脉,至少能有三千青壮,足以自保。” “祖先当初选择岭南有很多的算计,主脉落户神仙岭下,他们看重的就是神仙岭。三十六支脉分散岭南六郡,也是散做满天星,聚成擎天塔的意思。” 陈无忌半晌无言,“嗯……你的想法,还是很稳妥的。就是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你觉得这话,说给他们听,他们……信吗?” “我会让他们相信的!”陈不仕重重说道。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无忌,轻笑了一下,“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迂腐,我生来就没学会死乞白赖求人,劳资,要脸的。我更喜欢强按倔驴低头,我让他怎么做,他就得怎么做。” 第215章 大家主 我在灾荒年装傻成侯爷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大家主 强按倔驴低头这件事,很危险的。 尤其,他们现在所面对的可不是一两头倔驴,而是一群。 陈不仕还没有开始做,陈无忌已经预料到他的前路到底是怎样的重重险阻了。 可劝不了。 此刻呆在他身边的这位,也是头倔驴。 宗族的观念,在他的心中如天一般大,说再多的东西只是徒劳。 “那就把你的刀磨得锋利一点,別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折在了自己人手里。”陈无忌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天下辽阔,如果碰壁真的严重,那就別硬著头皮非撑著那一口气去撞南墙,退回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陈不仕喝著酒很隨意的摆了摆手,“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傻,別像老妈子一样念叨了。我们一直过的,是在夹缝里刀口舔血的日子,早踏马习惯了。” “搞得好像我愿意囉嗦一样。”陈无忌轻哼了一声。 没良心的玩意,还嫌他囉嗦了。 陈无忌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多的尘土,“走了,应付了两天的魑魅魍魎,脑袋都差点给我干抽筋了,回家补觉去。” 陈不仕眯著眼睛,摆了摆手,仰头一脸享受的晒起了太阳。 近日来,都是晒得人脑壳发昏的大太阳。 大概只有对阳光喜欢到丧心病狂的人才会乐意一直这么晒。 陈无忌回到了家中,袁进士两兄弟不知从何处弄了一些石板,正在铺外院。 他们两个跟著陈力学到了一点东西,乾的居然有模有样。 “无忌哥,外面的院子一到下雨天就泥泞的不行,我跟秀才最近没什么其他的事,挺閒的,就跟大夫人说了说,抽空我们自己把院子拿石板铺了,大夫人同意了,方才也看了,说还行。无忌哥,你看……这行吗?”袁进士看到陈无忌,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这小子还侷促不行了。 陈无忌不在,他们就把这事儿给办了,这是生怕陈无忌不高兴。 “挺好,不过这活不著急,你们慢慢干。”陈无忌说道。 这些石板肯定都是从河道里搬上来的,陈无忌担心这俩小子为了赶进度累出个好歹。 看到陈无忌没有责怪,袁进士的脸上才有了笑意,咧著嘴憨憨一笑,“无忌哥,我们手艺不好,確实干不快,不过有两三天差不多也能做完了。” “行,悠著点干。” 陈无忌点了点头,进了院子。 霍三娘三人照旧在院中醃肉燻肉,之前打到的那些猎物,哪怕送给了族人不少,可家里依旧剩了老多,三个女人紧赶慢赶的干了整了三天多,如今总算是到尾声了。 陈无忌进门,顺手就接过了霍三娘手中的活,开始片肉。 在千百年的传承中,人们早已摸索出了一套非常成熟的储存肉类的方法。 霍三娘几人原本做的都是燻肉和风乾肉,先前分肉的时候,有族里的妇人又提供了一个办法,叫做醃缸肉,说是这么做出来也很好吃。 霍三娘当即拍板,决定试试。 於是乎,家中的院子里就多了很多个缸。 她们今天做的,就是醃缸肉。 这种醃法比燻肉要相对简单些,但就是费料。 也就是陈无忌家现在有些家底,要搁以前这办法可捨不得尝试。 在听到这么多料的时候,人们对醃缸肉到底会不会好吃,根本都没怀疑过,这么多料撒下去,哪怕是抹布扔里面泡两日,都是有滋有味的。 “宗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霍三娘进屋给陈无忌泡了一杯茶,端过来递到陈无忌手中,又顺手把陈无忌手中片肉的刀拿了过来,“歇著去,这点活我们三个就干了。” 陈无忌没有拒绝,笑了笑,端著茶碗在石桌旁坐了下来,“重要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鸡零狗碎的也不需要我操心,三叔他们就看著安排了。” “无忌,你现在是家主,不管事……族人会不会有意见?”霍三娘迟疑了一下问道。 其实她到现在对这个事都有些恍惚。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傻小子居然是陈氏家主一脉的最后一人,並且还得到了族人的认可。 虽说陈无忌的本事大家如今肯定都多多少少看到了一些,可霍三娘深知在一个庞大的家族里,一个曾经痴痴傻傻,连吃喝都要人送到嘴边的人想要服眾有多么困难。 “没事,本来也没多少事。”陈无忌说道。 “族里真正能让我插手的事不多,以前是什么样子,往后……起码短时间內肯定还是老样子。” 霍三娘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无忌,管一个大家族不同於我们的小家,人心很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有矛盾,別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但凡事一定要讲个公平。” “对,不患寡而患不均哦,夫君。”沈幼薇笑嘻嘻说道。 “我们家以前就因为这事天天闹的鸡飞狗跳的,族里那些叔伯总想弄到更多的好处,都那么富了,有时候还揪著一两亩地、一点地皮不放,我爹差点把头髮都薅禿了,后来……” “后来全族被牵连,一下子回到了以前忍飢挨饿的日子,瞬间都消停了。” 陈无忌:…… “你爹出事的时候,族人也都被剥了?”他不知道大禹王朝的连坐是怎么回事,有些好奇。 “对啊,也就命留下了。”沈幼薇说道。 “我爹入朝之后对族人多有帮衬,他们借著我爹的威风在我们当地也算是当了个大家族吧。我爹出事之后,族人的家也全被抄了,好像是什么不义所得还是怎么回事,忘了,总之,一下子什么都没了。” “要不是我爹,他们哪有那好日子?一个个不知道知足,到处惹是生非,还要我爹给他们擦沟子。哪里听到有什么好处可捞,一个个跟闻见了腥味的鱼似的一窝蜂的就来了。后来我爹出事了,他们还诅咒我爹,认为是我爹把他们牵连了。” 提起族人,沈幼薇满肚子的牢骚,话匣子也一下子打开了,举了一大堆非常生动的例子,把大家族的丑恶给陈无忌一条一条的拎了出来。 別说,陈无忌还真涨见识了。 听完之后也认真想了许多。 陈氏主脉现在很齐心,也很淳朴,就是不知道有了钱之后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