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第1章 玄武使你有私生子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玄武使你有私生子了!!! ps:大脑存取处 ps:无脑娱乐文 ps:影视剧线 ······ 少白时空 雷梦杀咧嘴一笑,带著几分促狭,伸手便將百里东君往前推去。 百里东君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总算在堪堪触及李长生衣袂前稳住了身子。 他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埋怨,连忙骨碌一下爬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好,朝著李长生便是郑重一拜:“弟子百里东君,拜见师父!” 学堂內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 百里东君脸上微热,不敢怠慢,又忙不迭转过身,朝著四周的师兄们团团作揖,姿態恭敬又带著几分新弟子的青涩。 就在这笑语喧譁、其乐融融的剎那—— “轰隆!!!” 一道雷霆毫无预兆地炸响,仿佛就在屋檐之外! 霎时间,天地变色。 方才还澄澈如洗的天穹,被浓墨般的乌云急速吞噬,狂风咆哮著卷过庭院,吹得门窗哐当作响,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下来,恍若末世將至。 学堂內的欢声笑语像是被利刃骤然切断。 李长生霍然抬头,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射向窗外诡譎的天象。 雷梦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瞬间冻结,缓缓收敛。 ——这绝非寻常风雨欲来之兆。 ······ 那道横跨天际的巨幕,是毫无预兆蔓延开的。 它並非实体,却吞噬了翻滚的乌云,將整片苍穹化作一片流转著混沌光泽的、无边无垠的镜面。 镜面之后,似有万千霞光与庞然暗影交织涌动,散发出令人心神俱震的煌煌天威。 李长生负手而立,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內力已不自觉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这绝非人间手段! 与此同时,暗河时空。 寒气未散,唐怜月周身冰棱方才碎裂。 他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去救唐灵皇,话语却卡在了喉间。 苏暮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收缩,猛地抬头。 在他身后,苏昌河与墨雨墨等人亦是浑身一震,齐齐望向天空—— 同样的混沌巨幕,如同覆写世界的法则,蛮横地铺满了他们头顶的整片天空。 暗河幽邃的天光,被这外来之物尽数夺去。 不仅仅是这两个时空的焦点之地。 天启皇宫中,钦天监的司仪官连滚爬爬地衝上观星台,手中罗盘叮噹乱转,最终“啪”一声裂开。 百官涌至殿外,望著那取代了苍天的异象,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雪月城头,饮酒的百里东君放下了酒葫芦,算帐的司空长风按住了帐本。 无双城內,闭关的长老被弟子匆忙唤醒。 雷家堡中,轰鸣的炼器声戛然而止。 天下各大势力,无论正邪,无论南北,所有雄踞一方的豪强,此刻都成为了这“天幕”之下的渺小看客。 惊诧、恐惧、贪婪、敬畏……无数情绪在每一个角落滋生、蔓延。 天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待视线適应,所有人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从这神异的画面上移开半分! 【只见画面之中,漫天大雪狂舞,天地间一片苍茫。 一辆双马驱动的黑色马车,如同撕裂风雪的利箭,踏雪疾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马车之上,竟赫然架著一副巨大而精美的黄金棺材! 棺材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流光溢彩,散发著一种既尊贵又令人不寒而慄的诡异气息。】 “嚯!这棺材够气派啊!” 雷梦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冲冲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李长生,嗓门洪亮,“师傅!等您百年之后,咱师兄弟几个必须给您也整一副这样的! 这才配得上您天下第一的身份嘛!” 他这话没心没肺,却像一根针,恰到好处地刺破了因天幕降临而凝固的气氛。 学堂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百里东君在一旁乐不可支,揶揄道:“雷二,你怕不是早就惦记上师傅那点『家当』,想等他老人家仙去后好分遗產吧?” “东八,你可拉倒吧!” 雷梦杀嗤笑一声,双手一摊,表情夸张,“咱这师傅,穷得叮噹响!平日里喝酒赊帐,哪回不是我们几个徒弟替他垫上? 他能有啥財產?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怕是就那身洗得发白的袍子了!” 李长生听著两个徒弟在一旁插科打諢,脸上並无半分怒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天幕。 “你们看这棺材的样式,” 此时,一向沉稳的萧若风忽然开口,他目光锐利,紧锁著天幕上的细节,“风格古朴严谨,棺身雕刻的纹路……似乎是某种镇神辟邪的符文,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可用之物。 这究竟……是用来安葬何等人物?” 他下意识地转头,將探寻的目光投向见识最为广博的李长生。 然而,李长生凝视著那飞驰的黄金棺材,眉头微蹙,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即便长寿如他,此刻也窥不破这“天幕”所展现的,究竟是预示,是过往,还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谜题。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凝望著天幕,眉头微锁,似在解析这超越认知的景象。 旁边的苏昌河却抱臂而立,咧嘴嗤笑一声,用肩膀撞了下身旁人:“暮雨,你瞧这棺材,金灿灿的,多晃眼!等咱俩老了,也弄这么一副躺著,够气派,死也死得风光!” 苏暮雨闻言,唇角微扬,却未接话,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天幕之上—— 【画面中,一群凶神恶煞的山匪已举著刀枪,嗷嗷叫著拦住了马车去路,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將那黄金棺材熔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马车顶棚微微一沉。 镜头隨之缓缓上移。 一道身影赫然端坐其上。 头戴斗笠,一身黑红相间的劲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墨色长髮隨风狂舞,唯独鬢边那两缕白髮,如雪落寒枝,刺目而妖异。 少年指间正拈著一只白玉酒杯,仰头望著混沌天穹与漫天飞雪,声线清润,却带著隔世般的疏离,悠然吟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 吟诵声未绝,山匪头目已不耐烦地挥刀怒吼:“哪来的酸腐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下来,把棺材留下!不然爷爷剁了你餵狼!” 少年被打断了雅兴,眉头微蹙。 他並未看向那些叫囂的匪徒,反而回头瞥了眼身后苍茫的雪路,语气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清梦般的不悦: “本想在此歇脚,饮一杯酒……看来是没这福气了。” 话音甫落,他信手一扬,酒杯“哐当”一声脆响,飞旋著拋向空中。 下一瞬,异变陡生!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少年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出!雪地上仿佛只留下一道淡墨色的残影,瞬息间便掠过数名山匪。 待他身形凝实,指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纤薄如翼、泛著幽蓝冷光的奇异短刃。 “是指尖刃!!”有识货的山匪看清那兵刃,顿时面无血色,声音因极致恐惧而尖利变形,“你……你是唐怜月……的···?!”】 少白时空 “唐怜月?”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满脸诧异,“这名字听著耳生,江湖上有这號人物吗?” 萧若风指尖轻点下巴,沉吟道:“姓唐,又擅使如此精妙的暗器,十有八九是西南唐门的人。 这般看来,这天幕上演的,莫非是唐门的故事?”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眼帘微抬,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唐怜月此人,我倒是有所耳闻。 据说是唐门百年难遇的奇才,年纪与你们相仿,却已將唐门诸多绝技练至炉火纯青之境。” 他话语微顿,目光再次扫过天幕上那激战的少年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可看这群山匪的反应,『唐怜月』之名竟已能止小儿夜啼,威震天下……这倒与我所知的情况,颇有些出入。” 同一时间,西南唐门。 演武场上早已鸦雀无声。唐老太爷眯著眼,精光內敛的眸子死死盯著天幕。 他身旁的唐灵皇猛地转头,压低声音惊道:“怜月!这少年你认识?他的招式……” 唐怜月缓缓摇头,望著画面里那抹灵动狠厉的黑红身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熟悉,偏生脑海中寻不到半分与之相关的记忆。 “不认识……但他运使指尖刃的发力技巧与临敌应变,看著……確实眼熟。” 暗河传时空 “唐怜月”三个字刚从山匪口中蹦出,场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苏暮雨、苏昌河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数钉在了刚刚脱困的当事人身上。 苏暮雨面色沉静,声音却带著探究:“玄武使,这少年的身法、路数,乃至兵刃,皆与你同出一源。你当真毫不知情?” 唐怜月眉头紧锁,目光须臾不离天幕,缓缓摇头:“指尖刃乃我独门绝技,鲜少外传。 这少年的手法形神兼备,可这身法…… 虽似出自我手,却又更为诡譎灵动。我確信,从未见过此人。” “呵呵……” 一旁的苏昌河忽然轻笑出声,他抱著胳膊,眼神在面色凝重的唐怜月和不远处的慕雨墨之间溜了个来回,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你们啊,光盯著功夫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玩味,“就没觉得,这少年眉宇间的神韵,这身孤傲劲儿,像极了咱们的玄武使么?” 他目光最终落在唐怜月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语不惊人死不休: “莫非是……玄武使你行走江湖时,不小心遗落在外面的……『小玄武』?” “唰——!”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静湖,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万分。 唐怜月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朝慕雨墨望去。 却不想,慕雨墨也正因这离谱的猜测惊愕抬眸。 两道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如同触电般,又慌忙各自闪开。 眾目睽睽之下,两位平日里一个清冷孤高、一个嫵媚从容的暗河大家,竟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过脸,耳根处悄然漫上一抹可疑的緋红。 第2章 唐莲:师傅!师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唐莲:师傅!师娘! 少白时空与暗河传时空的眾人还在惊疑猜测,天幕画面已骤然提速! 【只见那少年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腾挪,指尖刃划出森冷弧线,只听“叮叮噹噹”一阵密集脆响,山匪们手中的兵刃竟如朽木般被尽数击碎! 诡异的是,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直取要害,却愣是点到即止,未曾伤及一人性命。】 少白时空 “好身手!更难得是这份仁心。” 百里东君看得眼中异彩连连,抚掌笑道,“若是有缘,我定要请这位小兄弟喝上一杯最好的酒!” 一旁的雷梦杀却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东八! 你就是心太软! 对这些打家劫舍、为祸乡里的败类讲什么仁心? 换作是我,早一刀一个为民除害了! 要我说,这小子还是太嫩,优柔寡断!” 暗河转时空里,苏暮雨凝望著少年那精妙绝伦却又克制无比的身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苏昌河则又凑到唐怜月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道:“玄武使,瞧见没? 这脾气,这行事作风,跟你当年单枪匹马闯暗河找大家长谈判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引而不发,慑而不杀……嘖嘖,果然是你教出来的『小玄武』,连这彆扭性子都隨了你……” 他故意顿了顿,瞟了一眼旁边的慕雨墨,声音拖得老长:“不过嘛,也正是你这个性子,我家妹子才对你……” “苏昌河!” 一声混合著羞恼与杀气的娇叱骤然炸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慕雨墨俏脸含霜,指尖已泛起幽邃的乌光,周身气机锁定苏昌河,显然是被这话戳中了心底某处,眼看那凌厉的毒功就要招呼过去。 “哎哎哎!姑奶奶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苏昌河见状连忙举手討饶,飞快地指向天幕,“看戏!看正戏!后面肯定有大热闹!” 就在这时,天幕异变再起! 【那少年刚將山匪尽数击退,还未来得及喘息,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身后茫茫雪原,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 他再无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跃上马车,扬鞭猛抽! 双马吃痛,嘶鸣著拉动马车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断喝在风雪中迴荡: “不想死的,赶紧滚!”】 山匪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在原地,天幕下的各方观者也均是心头一紧,满腹疑云—— 他在怕什么? 是什么能让这般身手的少年如此忌惮? 下一秒,答案揭晓! 【“轰隆隆——!!!” 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自雪线尽头轰鸣而来! 只见数十骑如黑色铁流般衝破雪幕,清一色的玄甲重鎧,在雪地中反射著幽冷的寒光! 他们黑衣玄甲,全副武装,腰间佩制式横刀,手中握著精铁长枪,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这是……帝国的百战玄甲军!!!” 山匪中有见识广博者已骇然失声。 山匪们此刻才如梦初醒,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嗤!嗤!嗤!” 玄甲禁卒动作整齐划一,手腕猛地一扬,手中长枪化作夺命寒星,精准无比地掷出,瞬间封死了所有逃窜路线!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山匪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呼啸而至的长枪当胸贯穿,硬生生钉死在雪地之上,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將周遭的白雪染得刺目猩红! 剩下的山匪肝胆俱裂,腿一软,“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连求饶的话都嚇得说不出来。 玄甲骑兵中,一名为首的將领勒住马韁。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狼藉的现场和那两道尸体,最终定格在马车消失的方向,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响彻雪原: “那辆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上,玄甲禁卒如雷霆般的杀伐,让江湖眾人为之色变。 但若论心惊肉跳,首当其衝的,却是天启皇宫深处的那位九五之尊。 太安帝立于丹陛之上,仰望著苍穹异象,龙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左首是仙风道骨却面色空前的国师齐天尘,右首是阴测测的大监浊清。 身后一眾皇子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唯独少了那位本该在场的琅琊王萧若风,此刻他正在学堂之中,与师兄弟一同观幕。 “这……这究竟是哪方势力的人马?!” 太安帝指著天幕,声音因惊惧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其凶悍酷烈,竟一至於斯!” 齐天尘捻著雪白长须,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那支小队,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此队虽只数十人,然气息勾连,行动如一,彼此呼应间竟隱成阵势,將眾人之力拧成一股!这绝非寻常军伍!” “陛下!” 大监浊清適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如利剑穿刺,“臣听闻,镇西侯府的那位公子百里东君,其所习练的,正是源自西楚的剑舞! 而今这天幕异象,与这来歷不明的悍卒同时显现,莫非是西楚的药人之术……” 话语未尽,其意已昭然若揭! 太安帝身躯一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若这天幕是某种预示,若西楚余孽未清,更与手握兵权的镇西侯府有所牵连……那他萧氏江山,北离天下,岂非要迎来一场滔天浩劫?! 与此同时,学堂之內。 萧若风死死盯著天幕上那支纪律严明、杀戮果决的玄甲军,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百战玄甲军? 不对……我北离军中,何时有过如此建制、如此战法的队伍? 我竟从未听闻!”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他猛地转头,將探寻甚至带著一丝质询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可能知晓答案的人——他的师傅,李长生。 李长生依旧静坐,目光幽深地注视著天幕,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更显其心思深沉。 他依旧沉默。 但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萧若风心头沉重,如坠冰窟—— 连学究天人、深不可测的师傅,都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这支凭空出现的玄甲军,背后究竟牵扯著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少白时空 李长生似是察觉到萧若风气息的波动,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他和一眾面露忧色的弟子,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心安的淡笑:“这天幕上的军士確实悍勇绝伦,但依老夫看来,並非西楚药人术那等邪祟之物。”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重新望向天幕,眼中透著洞悉世情的睿智:“此乃一种极为高明的战阵合击之术,借阵法玄妙,將眾人气息、血勇连为一体,故而能发挥出远超个体的战力。 只是……这阵法具体是何跟脚,运转的关窍何在,为师眼下也尚未完全看破。” 暗河传时空 “孤虚之阵?!” 慕雨墨突然低呼出声,她猛地抓住苏暮雨的衣袖,指向天幕:“雨哥,你快看! 这些玄甲军气息勾连、此消彼长的路数,是不是和魔教那压箱底的孤虚之阵有几分神似?!” 苏暮雨凝神细观,隨即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確有几分形似,皆是以阵法为根基,聚眾人之力。 但魔教的孤虚之阵,走的是阴诡邪祟的路子,专精於暗杀偷袭,惑人心智; 而眼前这玄甲军阵,血气阳刚,杀伐之气凛然堂正,乃是沙场征伐的霸道手段。 二者看似相近,实则根源迥异,绝非一路。” 苏昌河抱著胳膊,视线在天幕和身旁眉头紧锁的唐怜月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玄武使,看来你家这位『小玄武』,怕是捅破天了,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就凭这一队玄甲军的架势和实力,放到江湖上,寻常的自在地境高手撞见了,怕是也得掉头就走,未必能討到半分便宜!” 唐怜月眉头早已拧成了死结,心头翻江倒海,无数疑问交织—— 这身法诡异的少年究竟是谁? 为何独独精通他的不传之秘“指尖刃”? 又为何会引来朝廷如此精锐、如此不惜代价的追杀? 这黄金棺材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值得动用这般力量? 而就在这疑云密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之时—— 一道带著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怯生生的呼喊,猛地从唐怜月和慕雨墨身后传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师傅!师娘!你们……你们终於得救了!!!” 第3章 这红衣小子他爹谁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这红衣小子他爹谁啊! 暗河传时空 唐怜月一行人正凝神注视著天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amp;amp;quot;师……师傅……墨姑娘……amp;amp;quot; 眾人驀然回首,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少年攥著衣角,怯生生地望著唐怜月和慕雨墨。 amp;amp;quot;嗯?amp;amp;quot; 苏暮雨、苏昌河、白鹤淮等人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目光在唐怜月和慕雨墨之间来回逡巡。 慕雨墨脸颊amp;amp;quot;唰amp;amp;quot;地染上緋红,唐怜月更是又羞又恼,嗔怪道:amp;amp;quot;唐莲!胡叫什么?谁让你喊师娘的?!amp;amp;quot; 小唐莲缩了缩脖子,偷瞄了眼慕雨墨,低著头小声辩解:amp;amp;quot;师傅,上次慕姑娘来救您时,弟子不认识她,还和她在院子里过了招......她当时亮出您的指尖刃,说......说她是我的师娘啊......amp;amp;quot; 他越说声音越轻,却字字清晰:amp;amp;quot;而且她为了救您,不惜冒著被长老们发现的风险闯进您房间......我......我就以为......amp;amp;quot; 话到此处,唐怜月反倒怔住了,想起慕雨墨为他所做的一切,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別过脸去不再言语。 amp;amp;quot;咳咳。amp;amp;quot; 一旁的苏喆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凝视著天幕,amp;amp;quot;你们有没有发觉......这小娃娃,和天幕上那个少年,容貌颇有几分相似?amp;amp;quot; 一句话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眾人猛地看向小唐莲,又对照天幕上那少年的侧脸—— 眉眼间的轮廓,那股隱隱的倔强劲儿,竟真有七八分神似! 苏昌河眼睛一亮,搓著手道:amp;amp;quot;嘿!这么一说还真像! 莫非......这小娃娃跟那少年有什么渊源?amp;amp;quot; 唐怜月心头一震,猛地看向小唐莲,又望向天幕上驾著马车狂奔的少年—— 一个八九岁,一个看似十六七岁,眉眼相仿,连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都隱隱相通...... 难道...... 天幕上的少年,竟是长大后的唐莲?! 可他为何会带著黄金棺被玄甲军追杀?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天幕和小唐莲身上,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苏昌河眼珠滴溜溜一转,瞅瞅面若桃花的慕雨墨,又瞄瞄故作镇定的唐怜月,嘿嘿坏笑:amp;amp;quot;这下可算確定了——天幕上演的准是將来要发生的事,主角还是咱们雨墨妹子的小徒弟呢!amp;amp;quot; 这话让慕雨墨脸颊顿时烧得滚烫,唐怜月更是別过脸去,连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amp;amp;quot;不过话说回来,amp;amp;quot; 苏昌河忽然正色,眼神凌厉了几分,amp;amp;quot;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动玄武使和雨墨妹子的徒弟? 论起来,这小子勉强也算我师侄,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amp;amp;quot; 苏暮雨微微頷首:amp;amp;quot;稍安勿躁,且看下去,天幕自会揭晓答案。amp;amp;quot; 话音刚落,天幕画面骤然变幻! 【玄甲骑兵將钢刀架在山匪颈间,为首的统领声音冰冷刺骨:amp;amp;quot;说!那辆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amp;amp;quot; 山匪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 统领冷哼一声:amp;amp;quot;按帝国律法,尔等山匪本该押赴边境,终身苦役。amp;amp;quot; 山匪们闻言,以为捡回条性命,正要磕头谢恩—— amp;amp;quot;但我等身负要务,无暇押送。amp;amp;quot; 统领的声音毫无波澜,下一秒,他猛地扬鞭厉喝:amp;amp;quot;杀!amp;amp;quot; amp;amp;quot;冲啊——!amp;amp;quot; 玄甲骑兵瞬间发起衝锋,铁蹄翻飞,寒光闪烁! 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在哭嚎求饶的山匪们已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皑皑白雪被染得猩红刺目,浓重的血腥气在风雪中瀰漫开来。 统领勒紧韁绳,目光锐利如鹰:amp;amp;quot;追!amp;amp;quot; 数十名玄甲骑兵调转马头,朝著唐莲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铁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天幕之下,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少白时空 “帝国?” 天启皇宫深处,太安帝听见天幕中传来的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紧,一个念头如惊雷般闪过——难道百里家那小子当真…… 他用力摇头,不可能!百里洛陈,绝无可能叛国! 然而想到百里东君时,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缕杀意甫现,便被身后的齐天辰与浊清敏锐地捕捉。 齐天辰心中暗叫不妙:坏了! 陛下起了这般心思,北离怕是又要掀起风浪! 只盼李先生能稳住局面…… 浊清却几不可察地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隱秘的期待。 与此同时,学堂內早已因“帝国”二字炸开了锅。 雷梦杀拍著大腿嘿嘿直笑:“要我说啊,说不定是將来我率领北离铁骑南征北战,打下了偌大个帝国!” 说著竟陶醉地傻笑起来,又捅了捅身旁的萧若风,“师弟,你怎么不笑? 这帝国的龙椅,说不定就是给你准备的!” 萧若风连连摆手,神色凝重:“我对皇位毫无兴趣。 只是这玄甲军如此精锐,我北离境內从未有过这等兵马……” “且静观其变。” 李长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小八,你准备准备,隨为师外出游歷。” “我?” 百里东君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才拜师就要走?还要离开天启?” 李长生微微頷首,望向学堂外的苍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时候了。” 此言一出,雷梦杀、萧若风等人顿时瞠目结舌—— 师尊要带东君离开?为何偏偏选在此时? 天幕上帝国的阴影尚未消散,师尊此刻带东君远行,莫非是……预见了什么? 雷梦杀正要追问,却见李长生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藏著万千未言之语。 学堂眾人尚在猜测李长生的用意,天幕画面却毫无预兆地陡然切换! 【只见一座清雅的山庄映入眼帘,静静地坐落於溪谷之间,飞檐翘角,与四周雪景相映成趣,一时竟分不清是隱世之所,还是开门迎客的酒楼。 镜头徐徐上移,最终定格在门楣的匾额之上,四个笔力遒劲的大字赫然呈现——雪落山庄。 画面流转,转入山庄內部。厅堂內,几名小二正懒洋洋地擦拭著桌椅。 临窗的位置,坐著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披一袭价值不菲的青色裘衣,面容俊雅非凡,一双眸子却似藏著万千心事,远超同龄人的沉静。 只是他脸色透著几分不健康的苍白,仿佛身上带著未愈的內伤。 此时,门外风雪中,一位身著耀眼红裘的少年,背著一个看似沉重的剑匣,正踏雪而来。 他步入厅內,下意识地拍了拍肩头的落雪。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青裘少年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迎上前去。 他对著红裘少年恭敬地作了一揖,语气温和:“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谁知那红裘少年竟像是没听见一般,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咚”地一声將那宝贝剑匣放下,震得桌面微颤。 他旁若无人地掸了掸身上的寒气,这才稳稳坐下。 青裘少年脸上笑容一僵,心底暗骂:“哪来的野小子,好生无礼!看著就惹人厌!” 可目光扫过对方那身质地不俗的红裘,尤其是背后那绝非俗物的剑匣时,又立刻按下不快,眼珠一转,暗自盘算:“不过这行头……倒像只肥羊,今日合该我宰上一笔!” 他正拨弄著心里的小算盘,却听那红裘少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小二!来碗阳春麵,再来碗老糟烧!” “什么?!” 青裘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自己竟看走了眼? 这派头十足的傢伙,居然真是个只吃得起清汤寡水的穷光蛋?! 一旁的小二还不死心,凑上前陪笑道:“客官,您就来这些?咱店里的秘制梅花肉、陈年桃花酿可是一绝,要不要尝尝?” 红裘少年闻言,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里放出光来。 他搓了搓手,带著几分諂媚跟小二商量:“那……要不你先切一小块肉给我尝尝味儿?就一小块!” “去去去!” 青裘少年赶紧打断,没好气地冲小二使了个眼色,“客官点什么就上什么,哪那么多废话?赶紧上面、上酒!”】 看到这儿,少白时空的学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红衣小子,架势摆得十足,原来兜里空空!” “笑死我了,还想骗肉吃?这惫懒劲儿是跟谁学的?” 雷梦杀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隨即又摸了摸下巴,露出几分疑惑,“不过……这混小子看著,怎么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呢?” 第4章 抢遗詔,诛暴君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抢遗詔,诛暴君 “雷二,我看这红衣少年那股子又愣又横的劲儿,跟你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有人笑著打趣,“老实交代,莫非是你在外头留下的风流债?” 雷梦杀非但不恼,反而没皮没脸地哈哈大笑,颇为自得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嘿!你还真別说,这小子眉眼间是跟老子有几分神似!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般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的人物,他瞧著傻乎乎的,哪配当我儿子? 不过嘛……要真有这么大个儿子,倒也挺……” “倒也挺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喧闹,瞬间冻结了空气,“雷梦杀,听你这意思,是嫌弃生了个女儿?” 百里东君和萧若风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青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立於门口,怀中抱剑,眉眼清丽如画,周身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她手中还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女孩儿一手攥著个有些旧的布娃娃,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学堂里的眾人。 百里东君压根不认识这號人物,正愣神间,就见身旁的萧若风等人神色一肃,已齐齐躬身行礼,口称“嫂嫂”。 他心头一跳,赶忙有样学样地跟著作揖。 可雷梦杀还沉浸在自己儿女双全的美梦里,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竟还下意识地吧唧著嘴,顺著话头嘟囔:“寒衣这女儿自然是最好的,可她如今跟著她娘学剑去了,总不著家。 我要是再有个儿子,从小带在身边,传我衣钵,那才叫一个圆满……” “哦?” 李心月的声线又降了几度,仿佛淬了毒的冰刃,“这么说,你是想再討一房小的,好给你生儿子了?” 萧若风等人嚇得脸都白了,拼命朝雷梦杀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快闭嘴!別再往刀口上撞了! 奈何雷梦杀对此等警告信號完全免疫,竟还摇头晃脑地接话:“那……那不得看我家里那位夫人允不允许嘛……她要是点头允许……” “好。” 李心月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字。“你先接我一剑。接得住,我就『允许』。” “噌——!”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 森寒的剑光映亮了她清冷的眉眼,剑尖直指雷梦杀咽喉,凌厉的剑气激得他衣袂翻飞。 百里东君嚇了一跳,下意识想衝上去拦,却被萧若风死死拽住胳膊拖到一边,压低声音急道:“別插手!这是他家正经的家事!外人管不得!” 更让百里东君惊掉下巴的是,方才还高谈阔论的雷梦杀,见了这女子和那柄剑,非但没拔剑反抗,反而“噗通”一声,乾净利落地双膝跪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扯著嗓子大喊:“夫人!剑下留人!饶命啊夫人!” “咯咯咯!” 一旁的小女孩见状,立刻鬆开娘亲的手,跑过去抢过李心月手中的剑,双手费力地举著那对她而言过长的剑鞘,跑到雷梦杀跟前,用剑鞘“啪啪”地使劲敲他的背,奶声奶气地喊:“臭爹爹!坏爹爹!我和娘亲担心你,特意来找你,你居然在这里做白日梦,还想生弟弟!” 雷梦杀被女儿敲得齜牙咧嘴,连忙一把抱住女儿的小腿,另一只手竖起三指,指天发誓,表情诚恳得近乎夸张:“夫人!夫人明鑑!我对天发誓! 我跟天幕上那个穿红衣服的臭小子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要是认识他,就让我……就让我雷梦杀这辈子再也喝不到一滴酒!” 这誓言对於一个无酒不欢的人来说,可谓狠毒至极。 李心月眸中的寒意这才稍稍褪去些许,她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那长剑便如灵蛇般“唰”地归入鞘中。 李心月收剑入鞘,那凛冽的寒气才稍稍消散。 萧若风见状,暗自鬆了口气,连忙带著还有些发懵的百里东君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介绍道:“东君,这位是你雷师兄的夫人,李心月,星剑传人,在江湖上可是名號响噹噹的人物!” 他又转向李心月,语气熟稔,“心月嫂子,这是刚拜入师门的小师弟,百里东君,镇西侯府的小公子。” 李心月目光转向百里东君,微微頷首,算是见礼,神色依旧清冷,但已无针对旁人的寒意。 隨即,她反手极其熟练地一把揪住雷梦杀的耳朵,將人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儿看在师傅和诸位师兄弟的面上,我给你留几分顏面。 晚上回去,再好好跟你算帐!” 雷梦杀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忙不迭地点头:“哎哎!夫人说的是,都听夫人的!” 眾人正被这“家风严谨”的一幕逗得忍俊不禁,天幕上的画面却又有了新的动静—— 【雪落山庄內,那红衣少年正呼嚕呼嚕地吃著寡淡的阳春麵,青衣掌柜则靠在柜檯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算盘,脸上写满了“这单生意亏大了”的肉疼。 “哐当!” 大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著雪花捲入,几名腰挎兵刃、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占据了一张桌子,拍著桌子冲小二嚷嚷:“好酒好菜,赶紧给爷们儿端上来!” 酒菜未至,几人已扯开嗓门,肆无忌惮地聊起了近日震动整个江湖的传闻。 一个嗓门洪亮的壮汉粗声问道:“老大,最近道上所有人都在疯抢那副黄金棺材,您说那里面到底装著啥惊天动地的宝贝?” 领头的刀疤脸汉子尚未开口,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就迫不及待地拍著桌子断言:“我猜里头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不然能惹得这么多高手打破头?” “放屁!” 另一个满脸凶相的汉子瞪了他一眼,“那黄金棺本身不就是绝世宝贝? 能用这等规格下葬的,棺中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不然为啥一群大老爷们抢得你死我活?” “你们都猜错了!” 第三个汉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掌握了独家机密,“我听小道消息说,那棺材里藏著的是能称霸武林的绝世秘籍! 谁要是学了里面的功夫,连那剑仙之境都能轻易踏足!” 那领头的刀疤大汉猛地將酒杯“咚”一声砸在桌上,眼神阴鷙地扫过手下,突然拋出一个问题:“你们说,现如今这绿林道上,咱们兄弟最恨的是谁?” 这话如同冰水泼进油锅,桌上几人瞬间像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缩起脖子,声音发颤:“老…老大,您…您是说…那黄金棺里装著的…是…是那位帝国主人?” “蠢货!” 刀疤大汉啐了一口,“那暴君也配用这等棺槨? 但这里头的东西,却能要了他的命!”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足以顛覆天下的秘密:“据道上过命的兄弟透露,那棺材里装的,是上一任皇帝留下的遗詔! 你们难道忘了? 上一个皇帝老儿在世时,最疼爱的是哪位皇子?” 眾人忙不迭点头,谁人不知当年永安王是何等圣眷优渥? “可自永安王被逐后,皇帝老儿两年后便突然驾崩,这皇位才落到了如今这位暴君手中!” 刀疤大汉恨恨地拍著桌子,“但传闻那皇帝老儿早有后手——那份密詔上写明,暴君只是暂代皇位,一旦寻回永安王,便须立即退位,奉还大统!” 他猛地凑近,声音几不可闻:“这黄金棺里装的,就是这份足以改天换日的真遗詔!” “嘶——!” 同桌几人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眼中冒出凶狠嗜血的光芒:“那还等什么?找! 这暴君登基以来,剿杀了我们多少绿林兄弟? 这血海深仇早就忍够了! 要是能把他拉下马,老子第一个衝上去砍他三刀!” 角落里,那一直低头算帐的青衣少年掌柜,不知何时已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算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低垂的眼眸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悲戚与极致复杂的情绪。】 ---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眾人听罢天幕中这番大逆不道的对话,神色各异,目光不由自主地纷纷投向在场唯一的皇室成员——萧若风。 雷梦杀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直接问道:“若风,你们萧氏皇室里头,真有一个封號叫『永安王』的?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萧若风眉头微蹙,仔细思索了片刻,隨即肯定地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歷代宗亲之中,並无『永安王』这个封號。 至少……现在没有。” “哈!” 雷梦杀一听,顿时大咧咧地一拍大腿,“这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在咱们不知道的將来,这北离……还换了姓不成?” 这时,一向冷静睿智的柳月公子轻轻摇动摺扇,开口道:“诸位,先別急著下定论。 这天幕所显,光怪陆离,究竟是多少年后的北离,又或者……它讲述的,根本就是与我们似是而非的另一个世界,都尚未可知。 眼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管它是哪个世界!” 雷梦杀却是浑不在意,笑呵呵地用力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若风,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口中那个受儘先帝宠爱的『永安王』,到底能有多受宠? 难不成,还能比你这位名震天下的琅琊王更受宠不成?” 第5章 哐当!我叫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哐当!我叫雷··· 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摸著下巴,眼神发亮,忽然插话道:“我倒是想到一点! 方才师傅不是说过,唐门的唐怜月与我们年纪相仿,是当世奇才。 可你们看天幕,一开始那押送黄金棺的少年,身法明显与唐怜月同源,山匪一见便骇然惊呼其名,显然唐怜月已是名震天下的人物——这中间总得有时日让那少年成长、成名吧? 如此推算,这天幕上演的,极有可能是几十年后的光景! 那少年,搞不好就是唐怜月未来的徒弟,甚至徒孙!” 他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纷纷点头,觉得大有道理。 雷梦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嗇地夸讚道:“行啊东君! 你这小脑瓜转得够快的! 三言两语就捋出这么一条明路!”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李心月却微微蹙起秀眉,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东君的推测虽有理,但这里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倘若天幕真是几十年后的景象,那时的唐怜月若尚在人世,我们这些人,按理说也该是垂垂老矣才对。 可你们想过没有,既然唐怜月和他那『小传人』能出现在天幕上,那我们这些人……將来是否也会在这天幕之中,看到自己老了之后的影子呢?” 这个可能性让眾人心头皆是一震。 “对对对!娘子你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雷梦杀立马凑到李心月身边,眉飞色舞地接话,“到时候咱们肯定早就名扬四海,成为江湖传说级的人物了! 就是不知道咱家寒衣那时候嫁人没……”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地幻想女儿长大后的模样,话语戛然而止。 旁边正专心啃著冰糖葫芦的小寒衣听到自己的名字,懵懂地抬起头,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嫁人是什么呀?好吃吗?” “哎哟我的小祖宗!” 雷梦杀嚇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说了什么禁忌之词,连连摆手,“不好吃! 一点也不好! 嫁人半点也不好玩! 寒衣乖,咱不嫁人,就陪著爹爹一辈子!” 李心月看著这活宝父女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萧若风,语气放缓安慰道:“若风师弟,不必过於忧心。 且不论这天幕是真是幻,是此世还是彼世,只要有李先生在,有学堂立在在这天启城,北离的根基,便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萧若风闻言,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忧虑未散,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多谢嫂子宽慰。 我此刻最想知道的,並非皇位归属,而是他们口中那个让绿林恨之入骨、甚至需要前朝遗詔来推翻的『暴君』……究竟会是谁? 难道我北离的未来,真的会迎来这样一位君主吗?” 这石破天惊的一问,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学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一股无形的寒意掠过每个人的心头。 是啊,若这天幕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映照著未来,那么这位引得天下绿林共愤,其身世皇位背后还牵扯著先帝遗詔秘辛的“暴君”,究竟会是如今龙椅上的太安帝诸位皇子? 还是……未来某位即將登基的皇子? 【天幕之上,那群绿林汉子酒足饭饱,一抹嘴,抄起手边的兵刃就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显然是想吃一顿地道的“霸王餐”。 “哎!几位客官!您……您这帐还没结呢!” 一个跑堂的伙计硬著头皮,壮著胆子拦了上去。 为首的匪首见状,非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捏起碗口大的拳头,带著风声就朝伙计面门抡去:“找老子要钱?我看你是活腻了!认得这是什么吗?!” 眼看那拳头就要结结实实砸在伙计脸上—— “住手!” 一声清亮的暴喝如同惊雷,在厅堂內炸响! 只见方才还在角落里埋头吃麵的红衣少年,身影“噌”地一下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动作花哨地踩著两张桌子之间的隔窗站定,双臂一展,试图摆出一个自认为瀟洒不羈的姿势,意图震慑全场。 那匪首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弄得一愣,隨即瞪起铜铃般的眼睛,怒骂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閒事?!” 红衣少年胸膛一挺,刚要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地报出自家名號,就听“哐当”一声闷响—— 他起身太猛,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头顶低矮的房梁框上!那声音,听著都疼。 一直冷眼旁观的青衣掌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以手扶额,简直不忍直视。 “哎哟!” 少年痛呼一声,直接从窗框上滚落在地,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边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一边强撑著场面,梗著脖子对那群目瞪口呆的匪徒大喝:“听好了! 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雷无桀 是也!”】 “哈哈哈——!” 少白时空的学堂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百里东君笑得前仰后合,手指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雷梦杀,话都说不利索了:“雷…雷二! 我…我越看这傻小子…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冒失劲儿…莫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雷梦杀已如一阵风般“嗖”地窜到他身后,死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警告:“东八! 你给我住嘴! 再说下去,你是想让你师兄我今晚回去,把膝盖跪穿吗?!” 而在另一边,李心月静静地看著天幕上那冒冒失失、却又带著一股纯然正义感的少年雷无桀,再瞥了一眼身旁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的丈夫,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无奈。 这股子天生的傻气、衝动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侠义心肠,还真是……一脉相承的熟悉。 一个更大胆,也更让她心头微颤的念头悄然浮现。 她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落在身旁正专心对付著冰糖葫芦、对一切还懵懂无知的女儿寒衣身上,心中暗自思忖,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这个姓雷,名无桀,眉眼间又与梦杀如此神似的少年……莫非,会是他们家寒衣未来的……孩子? 第6章 共入江湖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共入江湖 天幕之上,雷无桀还捂著红肿的额头,那匪首已怒喝一声“小子找死!”,挥刀便砍! 其余劫匪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刀光瞬间將他周身笼罩! 雷无桀却不退反进,猛地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身法灵动,拳脚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砰砰”两声闷响,两个冲在最前的劫匪已被他乾脆利落地踹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 匪首眼神一狠,打了个呼哨,剩余手下心领神会,立刻分出左右,试图夹击。 眼看雷无桀就要陷入刀网,危急关头,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亮晶晶的筒状物件,对准匪首的方向,猛地一劈—— “嗤啦——!” 一道炽烈的雷火如同毒蛇吐信,骤然从筒中喷射而出! 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耀眼的光芒,一股刚猛的气浪轰然爆开,围攻他的土匪们惨叫著被震飞出去,个个衣衫焦黑,狼狈带伤! “你……你是雷门弟子?!” 匪首捂著被灼伤、滋滋冒烟的胳膊,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雷无桀这才稳稳落地,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满脸都是“算你还有点见识”的得意:“正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 “雷家堡?!” 土匪们一听这名號,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想起雷门那出神入化、霸道绝伦的火器功夫,哪还敢有半分恋战,慌忙扶起受伤的匪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 刚衝出大门,那匪首却心有不甘地回头,撂下一句狠话:“小子! 你给老子等著!你们雷门不过是朝廷的鹰犬! 迟早有一天,武林群雄会群起而攻之,把你们连根拔起!” “放屁!” 雷无桀气得脸红脖子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拔腿就要追出去理论。】 --- 暗河传时空 唐怜月、苏暮雨等人静静看著天幕上雷无桀的表现。 “功底尚可,火器运用也算纯熟,虽算不上顶尖高手,但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衝劲,倒也难得。”苏暮雨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苏昌河却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凑到唐灵月身边,语气带著惯有的挑唆:“玄武使,我可听说,你唐门跟那江南雷家堡,因为暗器与火器之爭,素来有些不对付啊。 这天幕先放你那位小徒弟唐莲押送黄金棺,现在又冒出个雷门弟子大显身手……莫非后面,是要演一出你唐门和雷家堡龙爭虎斗的大戏? 你说,这唐莲和雷无桀,將来会不会成为生死对手?” 唐怜月闻言,目光瞥向身旁因为天幕上提到自己而攥紧小拳头、神情专注的唐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对手是谁並不重要。我只相信,无论对手是谁,唐莲绝不会输。” 小唐莲用力地点头,盯著天幕上那个红衣颯沓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师傅放心!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绝不会给唐门丟人!” --- 少白时空 学堂里,在雷无桀报出“江南霹雳堂雷家堡”名號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数聚焦在了雷梦杀身上。 萧若风忍不住笑著摇头:“果然是你雷家的种,这路见不平的脾气,点火就著的性子,还有那手招牌般的火器,简直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百里东君连忙接话,语气带著发现真相的兴奋:“我就说嘛! 我猜得一点没错! 这雷无桀,定是雷二你未来的儿子! 瞧这眉眼,这憨直劲儿!” 雷梦杀脸上原本还掛著与有荣焉的笑容,听到“儿子”二字,眼底却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深深的黯然,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雷家堡……早就將我逐出家门了。 族规明令,不许我的子孙后代再姓雷。 这少年……虽看著对我胃口,行事也的確是我雷家风格,但多半是族里其他兄弟房头的后代。” 这话一出,学堂內顿时安静了一瞬。 眾人都知晓雷梦杀与家族的这段沉重纠葛,这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痛处,此刻谁也不好再贸然接话。 百里东君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打了个哈哈,用力拍著雷梦杀的肩膀,用他那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试图驱散这片刻的低气压:“雷二!別耷拉著脑袋! 等你將来当上威风八面的北离大將军,风风光光地回雷家堡,我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到那时候,说不定这天幕上的雷无桀,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叔呢!” 柳月公子在一旁优雅地摇著摺扇,顺著百里东君的话含笑帮腔:“可不是嘛! 雷二你细想,天幕里那山匪头子斥责雷家堡是『朝廷鹰犬』。 说不定,正是你日后当上了权倾朝野的北离大將军,甚至重掌雷家,使得整个家族与朝廷关係过密,才惹来这般非议。” 雷梦杀却是一脸难以置信,连连摆手:“这……这不可能! 就算我当真当上將军,雷家堡数百年的祖训岂是说改就改的? 想让那群老古板领著整个家族彻底为朝廷效力,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后面真的发生了什么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大事?” “天下风云,变幻莫测。 几十年后的光景,此刻谁能断言?”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轻啜了一口茶,淡然笑道,“何必在此凭空揣测,徒增烦恼? 接著看下去吧,所有的答案,这天幕自会一一揭示。” 【天幕之上 雷无桀还在为自己方才“行侠仗义”的壮举暗自得意,抬脚就要追出去与那群匪徒再理论一番,肩膀却猛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按住。 他愕然回头,只见那一直冷眼旁观的青衣掌柜正站在他身后。 “掌柜的,不用谢!” 雷无桀下意识地拍著胸脯,脸上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做了好事后的光彩,“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 那掌柜的却只是用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淡淡看著他,语气平直无波:“谁告诉你,我要谢你?” 雷无桀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啊?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这客栈早被那群歹人拆了!” 掌柜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伸手指了指四周:“那你现在再看看,它算是……完好无损吗?” 雷无桀顺著他的指引茫然四顾,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了客栈內的惨状——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碗碟碎了一地,墙壁上还留著几道清晰的刀痕,整个大厅一片狼藉,比遭了贼还彻底。 他顿时有些心虚,摸著后脑勺,訕訕道:“这……动手嘛,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总比被他们抢光了强吧!” “我何须你多此一举?” 青衣掌柜冷笑一声,话音未落,突然抬手,袖袍隨意地一挥。 “哗啦——!” 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瀰漫开来,只见客栈大门与所有窗户竟“砰砰砰”地自动合拢、閂紧! 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看起来病懨懨、只会拨算盘的掌柜,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內家高手! 他之前那点“救场”的底气瞬间烟消云散,气势矮了半截,挠著头小声问:“那……掌柜的,你想怎样?” 青衣掌柜缓步走到他面前,虽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懵懂的红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如同狐狸般算计的浅笑,清晰吐出两个字:“赔偿。” “赔……赔偿?!” 雷无桀像是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我帮你打跑了劫匪,你还要我赔钱?!” “不然呢?” 掌柜的用眼神示意著满地的碎瓷和墙上的刀痕,语气理所当然,“这些器物损毁,墙面修復,再加上因你动手而耽误的生意……粗略算来,一共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 雷无桀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这不是抢钱吗?!我……我身上总共就五两银子!” 隨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理亏,声音又弱了下去,带著几分商量和恳求:“掌柜的,我……我这次出门,是专程要去雪月城拜师的! 你相信我,只要我成功拜入师门,一定想办法把钱给你送来! 我雷无桀说到做到!” 听到这话,那青衣掌柜的眸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闪,似是“雪月城”三字触动了他。 他略一沉吟,隨即开口道:“可以。” 雷无桀刚要鬆口气,却听对方又道:“但,空口无凭,我不放心。” “那你要怎样?”雷无桀眼巴巴地问。 “我和你一起去。” 掌柜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拿到钱,我才放心。” 雷无桀眨了眨眼,觉得这要求虽然古怪,但似乎也算合理。 他本就是个豁达的性子,想到能有个伴同行,反而生出几分豪气,用力点头:“好!那我们就结伴而行,共入江湖!” 他学著江湖前辈的样子一抱拳,朗声道:“我叫雷无桀!请问掌柜的尊姓大名?” 青衣掌柜静静地看著他,风雪似乎在这一刻於窗外凝滯。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天幕之下: “萧瑟。” 】 --- 天幕之下,几声夹杂著震惊与疑惑的惊呼,几乎同时从不同时空传来! “雪月城?那是什么地方? 怎么我雷门弟子,要去什么雪月城拜师?!” “萧瑟……若风,你看这少年掌柜算计人的神態,言语间那股子拿捏人心的劲儿,我怎么觉得……跟你颇有几分神似啊?” 第7章 雷门怎么成了朝廷鹰犬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雷门怎么成了朝廷鹰犬 少白时空 雷梦杀指著天幕上那嚷嚷著要去雪月城的雷无桀,气得直跳脚:“这混小子! 拜师不知道要找世上最厉害的地方吗? 雪月城算哪根葱? 要拜也得来咱们天启城学堂啊! 这到底是谁家的傻儿子? 让我知道了,非揪出他爹娘好好理论一顿不可!” “闭嘴。” 李心月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按回座位,等他齜牙咧嘴地老实下来,才蹙著秀眉缓缓开口。 “我年少时在剑心冢的典籍中,似乎见过关於雪月城的零星记载。只道是地处西南,风景绝佳,有『风、花、雪、月』四时奇景,冠绝天下。 至於武学一道……典籍中却未曾提及有何突出之处。” 她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同样的疑惑:“可若依天幕所言,那是几十年后,连雷门嫡系子弟都不远千里要去拜师…… 这雪月城,究竟暗藏著何等玄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在场最为见多识广的李长生。 而李长生在听到“雪月城”三个字时,竟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深藏的追忆之色,仿佛透过天幕,望见了遥远时光里的某个人、某段往事。 这副模样,瞬间將一眾弟子的八卦之心全勾了起来。 雷梦杀揉著发红的耳朵,凑上前嘿嘿坏笑:“师傅您这表情……弟子大胆猜测,莫非那雪月城里,藏著一位咱们的……师娘?” 百里东君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接话:“难怪! 说不定咱们早就有位师娘在那边隱居! 难怪雪月城后来能成为武学圣地,搞不好就是沾了师傅您的光!” 萧若风也噙著温和的笑意,若有所思:“方才师傅还说,要带小师弟外出游歷,增长见闻……莫非目的地,就是这雪月城?” 李长生被徒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竟有些招架不住,老脸微不可查地一红,挥挥手佯装恼怒地咳嗽两声:“休得胡猜!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哦——!”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故意拖长音的揶揄之声,“师傅您这分明是……不打自招啊!” --- 暗河传时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雪月城后山崖顶 山风凛冽,吹动著两人的衣袂。 已是名动天下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与身旁的枪仙司空长风,正並肩立於崖边,遥望著天际那巨大的天幕。 司空长风望著天幕上那红衣热烈的少年,侧首对李寒衣轻声道:“我若记得不错,这孩子……便是无桀吧?” 李寒衣清冷的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是他。” 隨即,她眼中泛起一丝疑虑,“只是…… 无桀自幼养在阿娘身边,由她亲自教导。天幕中他为何会去了雷家堡? 如今更要远赴我这雪月城拜师……莫非將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间的担忧已然明了。 司空长风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隱隱猜测道:“恐怕……是雷师兄和心月师姐那边,將来发生了什么我们尚不知晓的重大变故。 否则,以师姐的性子和对无桀的疼爱,断无可能將他独自送回雷家堡。” 他沉吟片刻,看向李寒衣:“你近来若要下山歷练,不妨……多往天启城方向走走。” 李寒衣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懵懂热情的弟弟,最终,默默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天启城內,李心月居所 现实的李心月望著庭院中正有模有样打著拳法、年纪尚幼的儿子雷无桀,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心中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时,萧若风与百晓堂的堂主姬若风缓步从廊下走出。 萧若风来到她身侧,望著天幕,语气沉静地宽慰道:“心月嫂子,不必过於忧心。 这天幕现世,福祸难料,但於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它让我们得以窥见未来的一角,知晓可能发生的变故,便可未雨绸繆。” 姬若风也抚须頷首,他那洞悉世情的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既然已然从这天机中窥见端倪,知晓变故与雷家、与天启相关,我们便有了防备和转圜的余地。 眼下,不如静观其变,且看这天幕,究竟要將怎样的故事,展现在我们面前。” ······ 【天幕之上,风雪愈发猛烈。 雷无桀与萧瑟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茫茫雪原中。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满腔热血的雷无桀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带著萧瑟在几乎一模一样的雪地里绕来绕去,平白多走了数日的冤枉路。 终於,在一个风雪几乎要將天地吞噬的夜晚,两人眼前出现了一间荒废破败的古庙,如同雪海中的孤岛。 “萧瑟,” 雷无桀一边用力拍打著裘衣上厚厚的积雪,一边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一路压在心底的困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雷家堡,就是江湖人口中的『朝廷鹰犬』?” 萧瑟细致地拢了拢千金裘的衣襟,挡住灌入的寒风,语气平淡得不带丝毫波澜:“耳听为虚,眼见未必为实。 不过据传闻,自新帝登基之后,雷家堡便全面投靠了朝廷,麾下霹雳堂所產之火器,不再流入江湖一分一毫,只专供朝廷军用——久而久之,被江湖人视作鹰犬,也是难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雷无桀写满不服气的脸上,“但这名號,究竟是好是坏,却也难说。你是雷家弟子,感受当比我更深。 不如你说说,你觉得呢?” “我雷家堡才不是主动投靠的!” 雷无桀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叉腰站定,转身瞪著萧瑟,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响亮。 萧瑟脚步未停,径直走进破庙那勉强遮风的门廊下,闻言微微挑眉:“哦? 听你这意思,莫非还有人能逼得动雄踞江南百年的雷家堡?” “没错!就是被逼的!” 雷无桀赶紧追了进去,语气急切,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想要为家族正名的衝动,“那时候我还小,但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门主突然下令全体戒严,所有年幼的弟子和妇孺全被紧急送入了最隱蔽的暗堡,而所有成年弟子,个个抄起了兵刃火器,如临大敌,都说……雷门恐有灭门之祸!”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属於童年阴影的后怕:“我躲在暗堡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好像……好像看到黑压压的大军,把整个雷家堡团团围住了!”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本来,我雷家堡上下齐心,倚仗火器之利,也未必怕了朝廷军队! 可我亲眼看见,门主和几位武功最高的师叔伯率先出阵迎敌,却……却接连被对方阵中出现的神秘高手迅速击败!再加上外面大军压境,箭在弦上…… 门主为了保全堡內上下千余条性命,迫於无奈,只得……答应了朝廷的条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不甘,“不再对外流通任何火器,只专供朝廷所用。” 萧瑟没有对这段往事做出评价,而是巧妙地反问:“那你觉得,雷家堡投靠朝廷之后,对你们而言,是好是坏?” 雷无桀挠了挠头,脸上显出几分与他性格不符的迷茫:“这……这是门主和师叔伯他们才需要考虑的大问题。 我说不好。 但我能感觉到,刚开始那几年,门主和许多年长的师兄,几乎每个月都要隨驻扎在附近的军队出征,去清剿雷家堡周边不肯归附的武林势力和山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几年之后,雷家堡附近数百里,確实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太平。 而且,堡里也有了许多变化,不少年轻弟子不再终日习武,反而转向朝廷在附近设立的书院去读书了。” “如此说来,” 萧瑟冷静地分析道,“摒弃江湖名声,换取一方太平与子弟前程,你们雷家堡这一步,走得岂非很是正確?” “不对!” 雷无桀猛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我雷家堡终究是武林一脉! 我雷无桀要做的,是凭手中剑、心中义,闯荡江湖、匡扶正义的一代大侠! 將来,我可是要成为剑仙的人!” 他语气激昂,隨即又低落下来,“而且……虽然堡里太平了,日子看似安稳了,但我能感觉到,门主和几位师叔伯,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畅快笑容,每天都眉头紧锁,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破庙残破的大殿。 一踏入殿內,萧瑟便眉头微蹙,敏锐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殿中央——那里,一堆柴火刚刚燃尽,余烬中仍散发著微弱的热气,与殿外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 雷无桀却是个粗线条,只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立刻喜笑顏开:“我刚才还担心,这冰天雪地的,找不到乾柴生火呢! 没想到这破庙里倒是暖和,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一转,镜头猛地推向大殿深处那尊斑驳破损的佛像背后!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地倚坐在佛龕之后,呼吸微不可闻。 画面光线缓缓亮起,清晰地映出了那人的侧脸——剑眉星目,神色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正是唐莲!】 ···大脑分割线··· “谁敢逼我雷门!!!” “什么,雷门投靠了朝廷!” “唐莲出现了,莫非要打起来了!” “唐门和雷门素来不和,看来接下来唐莲和雷无桀要刀剑相向了!” 第8章 唐莲背叛师门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唐莲背叛师门了!?? 少白时空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 整个雷家堡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雷门眾人死死盯著天幕上雷无桀那番关於“雷门被迫臣服”、“大军围堡”的言论,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磅礴的內力激盪得大厅內的灯火都明灭不定。 “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何方势力竟敢如此欺我雷门?!” “狗屁的玄甲军!真当我雷家堡百年积淀的火器是摆设不成?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端坐主位的雷门门主更是鬚髮皆张,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精铁茶几上,那茶几瞬间布满裂纹。 他怒目圆睁,指著侍立在最前方的三个最出色的年轻弟子,声音如同炸雷: “雷轰!雷千虎!雷云鹤! 你们三个给老夫听清楚了! 也给我雷门上下看清楚了!这就是未来?! 让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得我雷门低头,连祖传的基业都要拱手让人?! 你们三个要是將来真这般没用,让雷门受此大辱,就別认我这个门主,也別说是雷家的种!”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 堂內诸位长老眼神骤变,心思电转——门主这话,几乎已是明示,未来的门主之位,必將从这三人之中诞生! 顷刻间,所有复杂的目光都聚焦在雷轰与雷云鹤身上。 这两人,一个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拳法刚猛无儔;一个如灵鹤翩然,机变百出,指法无双,乃是年轻一代公认的武学翘楚。 反观站在两人中间的雷千虎,平日里沉默寡言,显得木訥憨厚,此刻在两位兄长的光芒下,更是显得有些不起眼。 在群情激愤的大厅中,雷轰与雷云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虽因天幕內容而慍怒,但心底深处,对门主那近乎“託付未来”的斥责,却並未完全入心。 雷轰双臂抱胸,眉宇间是年轻人特有的、未被现实打磨过的锐气与不驯。 他想的很简单:江湖之大,当以双拳打出一片天地,扬名立万才是真豪杰。 至於执掌雷门、处理那些繁琐事务……他志不在此。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未来那个能逼得雷门低头的“神秘高手”究竟是谁,渴望著能与之一战。 雷云鹤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指尖无意识的把玩著。 他天性嚮往自由,心思活络,雷门虽好,却更像是一个束缚他翱翔的华丽牢笼。 他追求的是武道极致与无拘无束的生活,门主之位於他而言,非是荣耀,反是重担。 而与这两位兄长的“超然”截然不同,站在他们中间的雷千虎,低著头,宽厚的肩膀微微绷紧,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木訥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痛心。 他不如雷轰天赋异稟,也不似雷云鹤机变聪颖,但他对雷家堡的感情,却比任何人都要深沉、纯粹。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位族人,都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在他简单而执著的认知里,雷门,便是他的根,他的全部。 ---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静静听完雷无桀的描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思虑。 “未来的那位帝国之主……手段倒是雷厉风行。” 他心思电转,默默盘算著,“看这架势,是要以铁腕整顿整个武林格局,肃清所有不受掌控的势力…… 暗河在这血腥泥潭里廝杀了几十年,若能藉此机会,顺势而为,或许…… 真能找到一条通往光明的路,让族人彻底摆脱这永无止境的杀戮,过上安稳日子。” 这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对面的苏昌河。 而苏昌河也恰在此刻將目光投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没有任何言语,却已在瞬息间读懂了对方眼中同样的盘算与决断。 他们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那是歷经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磨礪出的、超越言语的极致默契! 然而,一旁的唐怜月却眉头紧锁,內心极不平静。 雷门和唐门明爭暗斗了这么多年,虽说彼此视对方为宿敌,但好歹是实力旗鼓相当、互相忌惮的对手。 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听雷无桀话中的意思,强如雷门,在未来竟也被朝廷以绝对的力量逼迫到那般田地,连立足之本的火器都只能专供朝廷…… 那与雷门齐名,同样树大招风的唐门呢?! 未来的唐门,又將面临怎样的命运? 是步雷门后尘,还是……有更不堪的结局? 一股深切的寒意,悄然浸透了他的脊背。 暗河传时空 慕雨墨瞥了一眼因深思而走神的唐怜月,觉得无趣,便將目光转向旁边神情紧绷的小唐莲,红唇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打趣道:“小子,你长大了怎么跟你师傅一个德行,跟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似的?要不,跟姐姐我回慕家玩几天?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风趣,什么叫活色生香。” 小唐莲被她这话嚇得一个激灵,连退两步,一把死死抓住唐怜月的衣袖,躲到他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写满惊恐的眼睛,活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小兔子。 唐怜月被徒弟这一拽,立刻从忧思中回过神,他侧身將唐莲护得更严实些,对慕雨墨露出一个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慕姑娘,唐莲年纪尚小,性子单纯,经不起这般玩笑,还请莫要再逗他了。” 他话音刚落,苍穹之上的天幕画面便再次流转起来。 【破庙之內 唐莲隱於佛像之后的阴影中,指尖已扣住数枚淬冷的暗器,全身肌肉紧绷,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警惕地评估著突然闯入的萧瑟与雷无桀——唐门弟子的本能,让他对任何陌生人都抱有极高的戒心。 “太好了!这下总算有柴火生火了!” 另一边,毫无所觉的雷无桀正欢快地在破庙角落里翻找著能燃烧的枯枝。 忽然,他动作一顿,用力抽了抽鼻子,满脸惊奇,“哎?萧瑟,你闻到没有?好香啊!” 萧瑟微微蹙眉,凝神细嗅了一下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异香,隨即淡淡道:“是蔷薇的味道。” “蔷薇?” 雷无桀瞪圆了眼睛,指著庙外漫天风雪,“你逗我呢?这鬼天气,哪来的蔷薇花?” “非是鲜花,乃是海外传来的名贵香料,名唤蔷薇露。” 萧瑟环抱著双臂,语气带著几分见多识广的慵懒,“此物產於爪哇、占城等极南之地,万里漂洋过海而来,价比黄金,有价无市。 寻常地方根本见不到,唯有天启城的千金阁,或许能有少许售卖。” “哦?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风雪交加之地,竟也有人识得如此风雅之物?” 一个清冷娇媚,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的女声,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轻飘飘地从庙门外传来。 萧瑟与雷无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闪身出了庙门。 只见茫茫风雪之中,一道青衣倩影正裊裊娜娜地踏雪而来。 她裙摆拂过积雪,只留下极浅的痕跡,显露出极高明的轻功。 她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然而那双美眸,却冰冷得如同雪山之巔的寒潭,不带丝毫暖意。 她的目光在萧瑟与雷无桀身上缓缓扫过,带著审视与探究。 “你是谁?” 雷无桀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萧瑟侧前方,摆开了迎敌的架势。 那女子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朱唇轻启,声音依旧带著那股子慵懒的冷意:“这蔷薇露,可是我当初在天启城,求了千金阁主许久,他才肯卖与我这一瓶。没想到……在这荒野之地,竟也有人识得。”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道暗影快如闪电,直射萧瑟与雷无桀面门! 雷无桀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抄,便將那物件接在了手中。他与萧瑟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帖子,材质特殊,触手冰凉,边缘篆刻著诡秘的纹路,正中以硃砂写著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阎王帖! “阎王帖?!” 雷无桀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青衣女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月姬?!” 萧瑟站在雷无桀身后,缓缓念出了那句在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偈子:“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杀人。” 然而,前方的雷无桀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后,非但没有恐惧,脸上反而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度兴奋的光彩,他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冥侯和月姬?! 那个杀手榜上……” 萧瑟看著他那副如同见了偶像般的模样,忍不住以手扶额,无奈地打断他:“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传闻中,冥侯月姬送帖,接到帖子的人,可从来没有活口。 你接了这帖子,怎么还如此兴奋?” 雷无桀兴奋地转头,眼睛闪闪发光:“萧瑟你不懂!这可是冥侯和月姬啊! 除了那神秘莫测的暗河组织占据前八,这天下杀手榜前十中,剩下的两位就是他们! 这可是鼎鼎有名的杀人王组合!能见到真人,我能不兴奋吗?!” 隨著他话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自风雪深处传来。 一名身材极其高大、虎背熊腰的巨汉,如同铁塔般一步步踏出。 他袒露著半边古铜色的坚实臂膀,肌肉虬结,手中倒提著一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刃,刀刃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沉默地走到月姬身边,与她並肩而立,如同山岳,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正是冥侯。 月姬巧笑嫣然,目光却越过雷雷无桀和萧瑟,投向破庙之內:“这帖子,原本並非送给二位的。而是送给里面那位朋友的。” 她话锋一转,笑意中透出森然杀机,“不过嘛……我二人出道以来,接到帖子的外人,確实从无活口。这个规矩,不好破。” “是吗?”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庙內响起。 只见唐莲身形一闪,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出庙门,落在萧瑟与雷无桀身侧。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月姬与冥侯,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你们的帖子,我接了。”他顿了顿,周身气机隱而不发,“但我现在还活著。” 月姬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唐莲,说实话,我也不想杀你。 只要你將马车上的那口黄金棺材乖乖交出来……我们今日,或许可以为你,破一次例。” 唐莲眼神一凝,尚未回话,旁边的雷无桀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手指著唐莲,激动得语无伦次: “唐莲?! 你……你就是那个雪月城的大师兄,唐莲?!”】 --- “雪月城大师兄~唐莲??” “哈哈哈,终於不是只有我雷门丟人了!” “雪月城到底是什么地方,雷门和唐门的弟子都要去拜师!” “唐莲背叛师门了!?” “莫非是唐怜月出了事?” “师傅~~~你不会背著我们在雪月城收徒吧!” 第9章 这萧瑟太嘴替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萧瑟太嘴替了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百里东君和雷梦杀此刻全然没了江湖子弟的风范,活像两个耍赖的稚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李长生的大腿,一边摇晃一边哀嚎。 “师傅!您老实交代!” 雷梦杀仰著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您是不是背著我跟师弟们,偷偷在那雪月城开了个『分学堂』? 不然唐莲一个根正苗红的唐门弟子,怎么会跑去当什么雪月城的大师兄? 我才是您最器重、最疼爱的弟子啊,您可不能如此偏心!” 百里东君也赶紧把脑袋凑过来,可怜巴巴地帮腔:“是啊师傅! 弟子我刚入门,根基尚浅,您就算要开分號,好歹先把我培养成个剑仙,撑起咱们学堂的门面再说嘛!” “啪!啪!” 李长生被这两个活宝吵得头疼,没好气地抬手,一人给了一个清脆的后脑勺“板栗”,恨铁不成钢地斥道:“剑仙是大白菜吗? 说培养就能从地里刨出来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然而,训斥完弟子,他自己却也忍不住望向天幕,下意识地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喃喃低语:“不过说来奇怪……这『雪月城』名声如此远扬,莫非我后面,真在那里留下过什么……山门传承?” 他这副若有所思、仿佛在努力回忆某段尘封往事的模样,比任何否认都更具说服力,顿时让两个徒弟更加確信——师傅心里肯定有鬼! --- 暗河传时空 小唐莲急得小脸通红,紧紧攥著唐怜月的袖子,因为过於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师傅!您要相信我! 我唐莲生是唐门的人,死是唐门的鬼! 我绝不会背叛唐门,更绝不会背叛师傅您!!” 他看著天幕上那个成熟的自己,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急於向眼前的师傅证明自己的忠诚。 唐怜月眼中带著温和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唐莲的头髮,语气篤定而包容:“傻孩子,师傅当然知道你的性子。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品性,我比谁都清楚。 能让你唐莲认可的师门,这其中定然有我们尚不知晓的缘由和造化。”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带著一丝审视与好奇:“静观其变吧。答案,或许就在后面。” 然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慕雨墨,看著这对师徒情深,再联想到天幕预示的未来,一个不安的念头悄然划过心间,让她不由得揪紧了心口衣襟,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该不会是……將来唐怜月这块木头,出了什么意外,这孩子为了保全自身,或者为了完成什么未竟之事,才……才不得已另投师门的吧?” 这个猜测让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担忧。 唐怜月感受到身后慕雨墨那未说出口的担忧,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给了她一个极浅却异常从容的微笑。那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在说“无妨”。 这无声的安抚像一颗定心丸,让慕雨墨悬著的心悄悄落回了实处。 是啊,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眼前这人可是名震天启的玄武使唐怜月,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天幕之上—— 【破庙之外,风雪更急 雷无桀还在兴奋地围著唐莲絮叨:“唐师兄!我跟你说,我这次出门就是专程去雪月城拜师的······” “聒噪!” 冥侯被这没完没了的吵闹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刃猛地扬起,狂暴的刀气裹挟著漫天风雪,如同雪崩般朝著三人当头劈下! 目標直指话最多的雷无桀,势要將他连同那烦人的声音一同劈成两半! 萧瑟眉头微挑,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飞,轻描淡写地落於破庙內部,拢了拢衣袖,摆出一副纯粹看客的姿態。 与此同时,唐莲身影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险险避过凌厉的刀锋。 在身形移动的剎那,他指尖寒光一闪,数枚暗器已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咻咻”射向冥侯的面门与手腕要害,精准狠辣,逼得冥侯不得不回刀格挡,化解了这致命的偷袭。 “唐莲,你身上有伤,强行动用內力,滋味不好受吧?” 月姬並未急於出手,她悠悠开口,眼神如同打量著落入蛛网的飞虫,“接得住冥侯一刀,你还能接得住第二刀吗?” “用你管!” 雷无桀猛地一个旋身,再次坚定地站到了唐莲身前,不顾自己尚在微微颤抖的手臂,挺剑而立,声音带著少年人的执拗,“刚才大师兄护了我,现在换我护著你!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哦?” 月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玉腕一抖,“唰”的一声,一柄细长柔软的剑已如灵蛇般握在手中,剑身在风雪映照下泛著森森寒气,“倒是个有血性的小子。 想跟冥侯打? 你还不够资格。先陪我玩玩,若能胜过我手中这柄剑,再说。” 庙內,一直作壁上观的萧瑟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他特有的、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慵懒点评:“束衣剑配金巨刀,一柔一刚,一灵巧一霸道,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杀人利器。”】 ---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 雷梦杀用手肘使劲戳了戳身旁的萧若风,挤眉弄眼地嘿嘿直笑:“若风,若风!你快看天上那个叫萧瑟的小子! 那股子万事皆在算计、看透不说透的劲儿,还有关键时刻非要掉个书袋的毛病,跟你像不像? 就是这小子话忒多,见个人恨不得把人家底裤顏色都分析出来,见个物件还要吟诗两句,比天桥底下说书的先生还能掰扯!”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凑到萧若风耳边,用自以为很低、实则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 “我说……你小子老实交代,这萧瑟……该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吧? 不然怎么连这股子『江湖百晓生』的嘚瑟劲儿,都跟你如出一辙?” 萧若风闻言,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他望著天幕上萧瑟那副算无遗策、却又带著几分疏离慵懒的模样,心底虽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但理智告诉他,这少年眉宇间的深沉与偶尔流露的锋芒,实在不像是他这般性情能教养出来的路数。 “梦杀,你这联想未免太过天马行空。” 萧若风语气温和,带著几分调侃,“你自己也说了,他活脱脱像个『江湖百晓生』。 既如此,你怎知他是不是被那位掌管天下信息的百晓堂堂主自幼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养成的这般性子?” 雷梦杀一听,立刻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在萧若风面前晃了晃,驳斥道:“非也非也! 若风,谁人不知百晓堂立下的铁规——绝不涉足朝堂之爭! 他们又怎么可能劳心费力,去替你萧氏皇族抚养孩子? 这根本就是坏了他们自家的规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若风略一思忖,觉得此言確实在理,便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过我萧氏子弟如何会流落江湖!? 看来这位萧瑟,大概率真就是一位机缘巧合、博览群书,故而见识超群的江湖游子。 与我萧氏一族,应当並无瓜葛。” --- 与此同时,天启城中,真正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也正翘著腿,仰头望著天幕上萧瑟那副无所不知、点评江山的样子。 看著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叉著腰,对著天幕“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同行相轻的酸意和堂主权威被冒犯的不爽: “嘿!这小子谁教出来的?怎么摆出的谱比我这正牌百晓生还像百晓生? 这江湖秘辛、海外香料,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比我自己翻册子还顺溜!”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较真儿的光:“不行,我得看看他师承何处! 若真让他这么『青出於蓝』下去,我这百晓堂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找到他师傅,非得好好『理论理论』这教徒不严之过!” 第10章 我有女儿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我有女儿了!!! 【天幕之上,战况骤变! 月姬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翩然若仙,手中那柄素衣剑倏然刺出,剑尖微颤,竟似牵引著周遭风雪,將漫天飘洒的雪花都化作了她剑招的一部分! 她整个人笼罩在清冷皎洁的剑光之中,宛如一轮悬於风雪夜的明月,光华流转,炫目迷离,剑势绵密而无孔不入。 “来得好!” 雷无桀感受到那逼人的剑意,非但不惧,胸中战意反而熊熊燃烧! 他发出一声低吼,周身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股灼热的红色气浪骤然腾起,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燃烧的炭火,仿佛有真实的火焰在他体表跳跃、升腾! 周围的积雪竟以他为中心开始飞速融化。 “这是……雷门无方拳,配合火灼之术?!” 一旁的唐莲眼神一凝,低声惊呼。他认得这乃是雷家堡压箱底的搏命绝技,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轻动,没想到这看似憨直的少年一上来就被逼出了全力! 破庙门前,皎月清辉般的冰冷剑影与焚尽一切的烈火拳风悍然相撞! 月姬的剑法柔韧绵长,每一剑都如月光倾泻,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寻找著最细微的破绽。 而雷无桀的拳法则是大开大合,刚猛暴烈到了极致,炽热的拳风扫过,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震碎、蒸发! “叮叮噹噹——!” 剑锋与拳罡的交击声密集如雨。 十数回合后,月姬眸光一闪,手腕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轻轻一转,束衣剑划出一道完美如残月般的悽美弧线,巧妙地穿透了雷无桀狂暴的拳势,“砰”地一声,精准地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雷无桀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雪地之中,气血一阵翻涌。 他却立刻梗著脖子,满脸不服地大喊:“这轮是我输了!下次定能贏你!” 月姬翩然落地,姿態优雅地收剑入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杀手特有的冷漠:“小兄弟说笑了。杀手行当里,只有生死,没有输贏。” 就在此时—— 一直静立如山的冥侯与庙里观战的萧瑟几乎是同时神色一动。 萧瑟微微皱眉,冥侯则沉声吐出一个字:“走。” 话音未落,两人竟毫不犹豫,转身便投入茫茫风雪之中,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喂!打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雷无桀挣扎著想要爬起追赶。 已经奔出数丈的冥侯猛地回头,眼中凶光一闪,手中巨刃看似隨意地向后一挥! 一道磅礴的刀气离刃而出,竟在风雪中瞬间凝聚、变形,化作数头齜著獠牙、栩栩如生的雪白狼形,咆哮著朝雷无桀猛扑过来! “小心!”唐莲急呼。 雷无桀仓促间举臂格挡,却被那凝实的狼形刀气狠狠撞中,“咚”地一声巨响,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拍得倒飞回去,结结实实地砸在破庙的木门上,震得庙檐积雪簌簌落下,疼得他齜牙咧嘴,一时竟爬不起来。 眼睁睁看著冥侯与月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深处,萧瑟这才慢悠悠地从庙里走出,走到瘫在地上的雷无桀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语带嘲讽:“呵,什么人的刀气都敢硬接,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你懂什么!” 雷无桀忍著疼,怒瞪萧瑟,“你明明会武功!刚才为什么不出手?眼睁睁看著他们跑了!” 萧瑟一挑眉,满脸无辜,甚至还带著点理直气壮:“我何时对你说过,我会武功?” “那之前在客栈里,门窗自动关上,桌椅自己立起来……” “那是机关术。” 萧瑟打断他,隨手一指庙角几个看似不起眼、却连接著门户的陈旧齿轮与丝线,“这世上能用来傍身、退敌的,不止拳脚刀剑,还有机关巧械与脑子。” 他不等雷无桀反驳,目光倏地转向面色凝重的唐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不是在这破庙的后院,藏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刚才有人趁你们交手,气息隱蔽,从侧面摸进去了。 冥侯和月姬急著撤离,不是怕了我们,是赶著去接应,或者说……抢夺。” 唐莲闻言,脸色骤然剧变,失声道:“坏了!!” 他再顾不上多言,身形如电,猛地转身就朝著破庙后院狂奔而去! “还愣著干什么?” 萧瑟又是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还坐在地上的雷无桀身上,“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去雪月城拜师吗? 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雪月城大师兄。 跟著他,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荒山雪地里当路痴,绕到饿死强。” 雷无桀一听“雪月城大师兄”,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得疼痛和吵架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嗷嗷叫著朝唐莲追去,一边还不忘回头衝著萧瑟大喊: “你才路痴! 我那是……那是故意绕路,领略天下风光! 你懂不懂欣赏!”】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雷梦杀死死盯著天幕上雷无桀那周身燃起的赤红气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好傢伙!这傻小子……居然把火灼之术和无方拳都学会了?! 火灼之术那玩意儿,不是都快断传承了吗? 到底是哪位祖宗显灵,又把这不传之秘给捡起来了?!” 旁边的小李寒衣却没关心什么火灼之术,她使劲拽著母亲李心月的袖子,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娘亲!娘亲你快看! 那个漂亮姐姐的剑法好美好美啊! 像月亮一样! 我以后也要学剑,要创出一套全天下最好看、最厉害的剑法!” 李长生被李寒衣这充满童真却又志向远大的话语逗得哈哈大笑,他慈爱地摸了摸李寒衣的头,朗声道:“好! 咱们小寒衣有志气! 再过两年,等你这小胳膊小腿长结实些,李爷爷亲自教你练剑! 保证让你的剑法,比天幕上那个月姬还要漂亮、还要厉害!” “好耶!” 李寒衣用力地点著小脑袋,紧紧攥起小拳头,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 暗河传时空 苏昌河盯著天幕上月姬那清冷孤高的姿態和那句“只论生死,不论输贏”,兴奋地用手肘猛撞身边的苏暮雨:“暮雨!快看!这才叫专业!这才叫派头! 『只论生死,不论输贏』,你听听,你听听! 多霸气! 多有格调! 咱们暗河以后出场,也得设计几句这样的招牌台词,保管气势上就先压垮对手,帅炸整个江湖!” 苏暮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疯话,转而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唐怜月,冷静分析道:“玄武使,依天幕所示,唐莲与那雷门小子非但没有生死相搏,反倒颇有几分並肩作战、惺惺相惜之意。 看来在未来,你唐门与我等暂且不论,但与那江南雷家堡,或许並非敌手,反会成为盟友。” 唐怜月微微頷首,目光从天幕上收回,变得坚定而决然。 他转向在场的一眾暗河眾人,拱手道:“诸位,救命之恩,唐怜月铭记於心。 然我唐门大师兄唐灵皇如今依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必须立刻前去寻他。” 他顿了顿,看向面露急色的慕雨墨,声音放缓:“这天幕降临,异象惊天,此刻武林各方势力的注意力必然都被其吸引,正是我暗中搜寻大师兄下落的绝佳时机。 至於这天幕中所演內容…… 它横跨天际,无处不在,无论我身在何处,皆可观之,不怕错过重要讯息。” 说罢,他不再犹豫,对眾人一抱拳,便带著隨行的唐门弟子,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苏暮雨对慕雨墨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城中客栈,再从长计议。” ---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雪月城中,已是雪月剑仙的李寒衣,在看完天幕上弟弟雷无桀与冥侯月姬的交手后,再无犹豫,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朝著天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在城中的枪仙司空长风,则依旧负手立於檐下,望著天幕上唐莲与雷无桀、萧瑟匯聚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枪桿,喃喃自语,梳理著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 “唐莲是怜月的亲传弟子,根基在唐门…… 可后来,他却又入了我雪月城,听天幕中那雷无桀的称呼,他竟成了我雪月城的大弟子…… 这其中的关节,莫非是……他后来又拜入了大师兄的门下?” 司空长风正盯著天幕,心中盘算著未来雪月城与各方势力的关联,天幕画面中的破庙后院却异变陡生! 【破庙后院 唐莲疾冲而至,一眼便瞥见有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那架承载著黄金棺材的马车,当即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哪来的不开眼的毛贼?竟敢打这东西的主意!” “好你个唐莲!长本事了?竟敢骂我是小贼?!” 一声清脆又带著几分娇蛮的嗔怒骤然响起,如同玉珠落盘。 只见马车后方,一道明黄色的倩影灵巧地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手持长枪的少女,身姿挺拔地立於雪地之中,皑皑白雪映衬著她明媚的容顏和那杆亮银长枪,颯爽得令人眼前一亮。 “千落?” 唐莲显然没料到会是她,惊得后退了半步,语气中满是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千落,將长枪往雪地里看似隨意地一戳,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轻轻点著地面,身子微微晃动著,慢悠悠地挪到唐莲面前,歪著头,露出一抹狡黠又理直气壮的笑容:“我当然是担心你呀,我的大师兄~怕你一个人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会出事,特意偷偷跟来,护你周全的!” “胡闹!” 唐莲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此次任务事关重大,绝非儿戏! 我无法分心护送你回去,我要传信给二师尊,请他儘快派人来接你。” “什么?你……你要赶我走?!” 千落一听,明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猛地一个旋身,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长枪“唰”地扬起,精准地挑落了马车厢檐处两颗用作警戒的烟雾弹! “砰!砰!” 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紧接著,她枪尖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挥,“咔嚓”一声,利落地斩断了套马的韁绳,隨即一个轻灵的翻身,稳稳落在一匹骏马背上,勒紧韁绳,回头衝著被烟雾笼罩的唐莲气呼呼地喊道: “唐莲!你等著!咱们走著瞧!” 话音未落,已策马冲入风雪,清脆的马蹄声迅速远去,只留下原地瀰漫的烟雾和一片狼藉。 唐莲挥散眼前的烟雾,望著千落消失的方向,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这时,雷无桀和萧瑟也赶到了后院。 雷无桀看著这一幕,满脸都是吃到大瓜的兴奋,凑到唐莲身边小声问道:“大师兄,这……这位凶巴巴的姑娘是谁啊?” 唐莲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解释道:“她是千落,我们雪月城的大小姐,二师尊的独女。” 一直静立旁观的萧瑟,此时却忽然抬起头,望著千落离去的方向,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疏离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笑意,轻声评价道: “枪仙的女儿……倒是与他稳重的性子截然不同,別有一番风范。”】 ······ “枪仙!!!” “雪月城究竟是什么地方,居然出了个枪仙!?!” “莫非就是因为有枪仙坐镇,故而扬名天下!” “千落!!!我女儿!!!” 第11章 大军之前,剑仙俯首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大军之前,剑仙俯首 少白时空 雷梦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枪仙?! 这世上居然真能出一个用枪的『仙』?” 他一脸狐疑,像只大狗般凑到李长生跟前,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仿佛想从自己师傅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跡:“师傅! 您老人家实话实说,这劳什子枪仙,该不会又是您游歷江湖时,在外面偷偷收的关门弟子吧? 您可不能这样啊! 碗里的还没餵饱,就又去锅外头找食儿,忒偏心眼了!” “咚!” 李长生没好气地屈指,在他凑过来的脑门上敲了个清脆的爆栗,笑骂道:“混帐东西! 把你师傅当什么了? 江湖百晓生兼送子观音吗? 世间百道,为师確实略知皮毛,但这枪法一道,刚猛霸烈,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与为师的路数不尽相同,確实差了那么几分火候,教不出这等人物。” 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中带著几分真正的感慨与欣慰,“这位枪仙,是凭自身本事,硬生生杀出来的名头,是真真正正的世间独一份。 看来未来几十年的江湖,是真要风起云涌,人才辈出啊。” 一旁的百里东君在听到“枪仙”二字时,握著酒葫芦的手猛地一顿,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透过这称號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长风……他前往药王谷求医,也不知是否好些了? 若是能根治,以他在枪法上的卓绝天赋与坚韧心性,將来的成就,未必就输於这天幕之上的“枪仙”…… “咳。” 萧若风適时地轻咳一声,將百里东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沉吟道:“听唐莲话中的意思,这位『枪仙』似乎只是雪月城的二城主。 那这雪月城,究竟有几位城主? 能让一位枪仙屈居次席,那位尚未露面、更为神秘的大城主,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人物?” 他这话,瞬间將眾人的好奇心引向了更深处。 雷梦杀立刻把刚才的震惊拋到脑后,转而凑到百里东君身边,用手肘促狭地撞了撞他,挤眉弄眼道:“东八!听见没?枪仙都出来了! 你整天抱著个酒葫芦,嚷嚷著要当什么前无古人的『酒仙』,可这天幕演了这许久,连『酒仙』的影儿都没见著——该不会努力了几十年,最后没成吧? 哈哈哈!”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百里东君被他气得差点把心爱的酒葫芦直接砸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雷二你懂个屁! 雪月城不是还有个大城主没露面吗?你怎知那大城主不是我百里东君? 说不定我將来就是那神秘莫测、武功盖世的大城主! 到时候我一出场,青衣白马,诗酒江湖,保管比那耍枪的还要瀟洒倜儻十倍!” “拉倒吧你!” 雷梦杀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就你这天天醉醺醺的样儿,还大城主? 你要是能当上雪月城大城主,那我家小寒衣將来成为名震天下的剑仙,岂不是更靠谱?” 学堂里的鬨笑声还未完全平息,天幕之上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少女千落方才斩断韁绳牵走一匹马,使得马车受力不均,此刻那沉重的车厢再也支撑不住,軲轆猛地一歪,整辆车轰然侧翻在雪地之中!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碎裂声,一副巨大、沉重、通体流淌著夺目光泽的黄金巨棺,从破碎的车厢里猛地滚落出来,“咚”地一声砸在雪地上,那耀眼的金光,几乎要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黄金棺!” 雷无桀失声惊呼,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实物,依旧震撼。 萧瑟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动人的景象。 他一步步凑过去,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冰冷的棺槨,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低语:“这成色……这分量……若是熔了打造成金元宝,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买下十座这样的城池都绰绰有余……” “住手!” 唐莲脸色剧变,厉声喝止,一个箭步挡在萧瑟与黄金棺之间,“这东西邪门得很! 我这一路护送而来,为它明爭暗斗、死於非命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想活了?!” 萧瑟被他喝得一怔,訕訕地缩回手,却还是忍不住咂咂嘴,惋惜地感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值钱的玩意儿摆在眼前,没人打主意那才叫奇怪。”】 ---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看著萧瑟那副財迷心窍的模样,拍著萧若风的肩膀,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哈哈哈!若风! 我现在可以百分百断定,这天幕上的萧瑟,跟你绝对没有半文钱关係! 你看看他那见到黄金就走不动道的贪財样,哪有你这位琅琊王半分的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 李心月也在一旁掩唇轻笑,点头附和:“確实。若风向来轻財重义,这萧瑟……倒像是从小在钱眼里打滚长大的。” 雷梦杀摸著下巴,眼中闪著促狭的光,嘿嘿笑道:“说不定是你们萧氏哪个落魄的旁支子弟? 日子过得紧巴巴,穷怕了,才对这黄白之物如此……情有独钟?” --- 【天幕之上 唐莲也被萧瑟这过於直白、毫不掩饰的贪財弄得一愣——这一路腥风血雨,所有覬覦黄金棺的人,要么是为了传闻中棺內可能存在的武功秘宝,要么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先帝遗詔,像萧瑟这样,纯粹只惦记棺材本身黄金价值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大师兄! 既然马车坏了,不如跟我们一起上路,前往雪月城吧!” 雷无桀兴冲冲地发出邀请,眼神真诚,“路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唐莲看了眼彻底报废的马车,又瞥了眼那口在雪地中散发著不祥与诱惑光芒的黄金棺,略一沉吟,便点头道:“也好。 如此重宝,確实不宜久置荒野。” 雷无桀闻言大喜,立刻从旁边牵过仅剩的两匹骏马,自己熟练地驾辕,萧瑟和唐莲则坐进了尚且完好的后半截车厢里。 车厢內,萧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车壁,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忽然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唐兄,你就这么放心与我们同行? 不怕我二人……也是衝著这口棺材来的?” 唐莲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我不信你。但我信外面赶车的那位小兄弟。” “大师兄!我叫雷无桀!” 车外立刻传来雷无桀憨直却充满活力的回应,伴隨著清脆的马蹄声,仿佛连风雪都轻快了几分。 “雷兄弟,你尚未正式拜入雪月城门墙,这声『大师兄』,叫得为时过早了。” 唐莲轻声纠正,语气却並无责怪之意。 萧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你护送这黄金棺一路,歷经生死,可曾想过,或者说,可曾知道,这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唐莲霍然睁眼,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声音也冷了下来:“萧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劝你,不要对棺材里的东西太过好奇。” “哦?” 萧瑟挑眉,那双慵懒的眸子此刻精光闪动,仿佛能看透人心,“是因为里面藏著能让人称霸武林的绝世秘籍? 还是堆积如山的珍奇异宝? 又或者……是近来在绿林中传得沸沸扬扬、足以动摇国本的——先帝遗詔?” “你也相信有遗詔?” 唐莲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息一凝,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萧瑟却仿佛没感受到他的警惕,只是伸手指了指唐莲手臂上一道被简单包扎、却依旧透著狰狞的伤口,语气平淡却篤定:“若我没看错,这伤口凌厉整齐,带著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非寻常江湖手段所能造成。是百战玄甲军留下的吧?” 唐莲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道疤痕,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彻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枪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鬱地开口:“从寒水寺出发没多久,就遇上了他们。 我身为雪月城大弟子,又是唐门首徒,本不欲与朝廷精锐正面衝突,但师命难违——这口棺材,必须护送到目的地。” 萧瑟追问:“玄甲军……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唐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震撼,他缓缓道:“我遇到的,只是一支三十人的小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军阵蔚然,气机相连,行动如一,確实如同传闻一般……”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一字一顿道: “天下无双,满万无可敌。” 萧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他轻声反问,语气却重若千钧: “剑仙……也不可以?” 唐莲抬起头,目光穿透摇晃的车厢,仿佛看到了那支沉默如铁、杀戮如机器的黑色洪流,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一种认清现实的残酷: “大军之前,剑仙……亦需俯首。” 】 唐莲那句“大军之前,剑仙俯首”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天幕之下的各个时空,顿时传出数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好!好一个『天下无双,满万无可敌』!好一个『剑仙俯首』!” “集天下兵家、武者、能工巧匠!给朕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这百战玄甲军的训练之法、军阵之秘!” “乖乖……要真是这样,以后咱们这些练武的,见了朝廷的军队,岂不是得绕道走?” 第12章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少白时空 学堂里,气氛因天幕上的信息而变得凝重。 雷梦杀盯著唐莲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转向李长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惊疑: “师尊,这世上……当真存在能打造出可抗衡剑仙的军队之法? 除了那虚无縹緲的『药人术』,还有什么功法或手段,能做到这等逆天之事?” 李长生指尖缓缓捻著鬍鬚,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天幕,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他沉声道:“梦杀,你需明白,剑仙二字,虽代表著武学巔峰,但他们终究是人,並非餐风饮露、法力无边的真仙。 纵有那一剑破万法的通天修为,其內力亦有穷尽之时,血肉之躯终会疲惫。 若陷入数万大军的重重围杀,鏖战之下,力竭而败,並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指向天幕:“而这百战玄甲军,能让唐莲这般年轻高手都感到无力,听他描述『气息相连』、『军阵蔚然』,必然是掌握了一种极为高明的秘术或合击战阵。 此法能將全军將士的气血、意志乃至內力波动都短暂地拧成一股绳,攻防一体,宛若巨人挥臂。 试想,数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士,其力量经由阵法匯聚、增幅,化作雷霆一击……其威势,斩落剑仙,绝非空谈。” 萧若风闻言,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凛然:“原来如此……难怪天幕预示中,那位未来的帝国之主,敢行那伐山破庙、清剿武林的霸道之事。 若手握此等强军,確实有了荡平一切不服的底气。” 在场眾人皆出身不凡,或身处朝堂,或关联江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们太清楚如今朝廷与武林之间那微妙的平衡: 朝廷坐拥百万雄师,掌控天下资源,却忌惮顶尖武林高手来去如风、十步杀一人的恐怖刺杀能力,故而投鼠忌器,多有隱忍; 而武林人士虽恃武傲物,快意恩仇,却也深知不能真正触怒国家机器,引来大军围剿,故而大多守著一条不成文的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可一旦军队真掌握了能有效抗衡、甚至围杀顶尖高手的战阵之法,弥补了这最大的短板…… “那朝廷便再无后顾之忧,自然不会再容忍武林这股不受完全掌控的力量游离於法度之外。” 萧若风轻声道,一语道破了核心,“毕竟,古语有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对帝王而言,任何可能挑战秩序、不受管辖的力量,都是心腹大患。” 百里东君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带著几分江湖人的不羈,问道:“所以,未来的那些武林中人,才会如此愤慨,骂那帝国主人是暴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由日子过惯了,谁愿意头上突然多一道紧箍咒?” 李长生朗声一笑,目光扫过天幕上雷无桀、唐莲乃至月姬冥侯的身影,“你看这天幕所展现的江湖儿女,哪个不是快意恩仇,隨心所欲? 行事但凭本心与手中刀剑。 若有一天,朝廷真要立下重重规矩,將他们的一切行为都纳入管束,將他们赖以生存的武力视作威胁加以限制……对他们而言,这与折断鹰隼的翅膀何异? 自然会激起滔天反抗,骂一声『暴君』,都是轻的。” 李长生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是看透世事的隨性笑容:“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虑百年。 眼下这天地间,最盯著这天幕心神不寧的,怕是皇宫里那位了。我等何必杞人忧天? 接著看便是——若真有百战玄甲军现世的那一天,也自有它该出现的道理和命数。” 他话音甫落,天幕之上的剧情已陡然转换。 【车厢內,萧瑟听完唐莲关於玄甲军的描述,眼神沉静如水,却带著看穿局势的锐利:“如此说来,你打算將这烫手山芋般的黄金棺运往何处? 听你描述,身后追兵不光是覬覦宝物的武林人,更有神出鬼没的玄甲军小队,甚至可能引来朝廷大军围剿……前有狼后有虎,一旦被追上,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唐莲目光穿透摇晃的车帘,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语气篤定:“三顾城,美人庄。” 马车很快驶入三顾城。 安顿下来后,雷无桀被留在藏匿马车的地方看守,他嘴里不满地嘟囔著“凭什么你们就能进去见识花花世界,我却要在这里喝西北风”,但终究还是牢记任务,乖乖守在了车旁。 唐莲与萧瑟则步入了名震一方的美人庄。 一踏入其中,两人眼前皆是一亮,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香粉与酒气,身著轻纱的舞姬如彩蝶般在人群中旋绕,歌女柔媚婉转的嗓音缠绕著丝竹之声。 富商豪客们搂著怀中的美人猜拳行令,喧闹异常,而赌桌之上,堆积如山的並非金银,而是熠熠生辉的珍珠玛瑙,赌客们一掷千金,面不改色。 “三顾城是南北交通咽喉,这美人庄乃是城中最大的销金窟。” 唐莲压低声音对萧瑟解释,“此地往来豪客赌资动輒巨万,为方便计,早已不用金银,皆以成箱的珍珠为注结算。” 萧瑟目光扫过这满堂的奢靡与喧囂,轻轻咂了咂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倒是可惜了雷无桀那傻小子没跟来,真该让他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挥金如土』。” 他隨即转头看向唐莲,那双慵懒的眸子此刻竟难得地亮起一丝感兴趣的光芒,“既然来都来了,入乡隨俗,不如……我们也去赌两把试试手气?” “胡闹!” 唐莲脸色一紧,连忙拽住他的衣袖,“我们身负重任,此行是为机密之事借道,岂能如此张扬惹人注目?”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张扬”二字,他话音还未落地—— 满室华灯骤然似乎更亮了几分,空中毫无徵兆地飘洒下无数芬芳的花瓣,馥郁的香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眾人惊呼声中,一道娇艷如牡丹的身影自三楼翩然跃下,她裙裾飞扬,如同层层叠叠的花瓣绽放於空中,身姿曼妙无比,最终盈盈落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唐莲与萧瑟面前。 她抬起眼波,那目光仿佛带著鉤子,径直缠在唐莲身上,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莲……你终於来了。” 方才还一脸正色的唐莲,在见到这女子的瞬间,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他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蕊……” 那被唤作“蕊”的女子,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朱唇轻启,吐气如兰,话语却精准得让人心惊:“莲,你可知……距离你上次来找我,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三个月又二十五天了。你可真狠得下心。” “噗——” 一旁的萧瑟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抱著胳膊,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嘲讽的慵懒语调吐槽道: “一个叫『莲』,一个叫『蕊』,听起来倒真是天生一对的老相好。” 他目光戏謔地转向面色越发窘迫的唐莲,继续补刀,“而且,唐兄,你刚刚是不是才义正辞严地说过,『不能张扬』? 可现在这美人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聚焦在我们身上了。 你这低调,可真是低得与眾不同啊。”】 ······ “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啊!!!” “唐莲也傻乎乎的样子,也有人喜欢!?” “这个蕊,好好看啊!” 第13章 唐莲他师傅都是光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唐莲他师傅都是光棍 暗河传时空 客栈內 苏昌河抱著胳膊,脸上掛著招牌式的促狭笑容,不依不饶地追问:“羽墨妹子,说起来……你跟我们那位『正人君子』玄武使唐怜月相处的时候,该不会也像这天幕上的唐莲和蕊姑娘一样,一个红著脸支支吾吾,一个追著算旧帐吧?” 苏昌河这话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带著探究和玩味,聚焦在了慕羽墨身上 连一向沉稳的苏暮雨都微微侧目,眼中带著几分好奇,看嚮慕羽墨。 慕羽墨俏脸微红,没好气地白了苏昌河一眼,隨即转向更为可靠的苏暮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著点强调意味:“雨哥,我和唐怜月如何相遇的,你可是最清楚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唐怜月见色起意……分明是居心不良!”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篤定起来,仿佛要说服所有人:“没错,就是玄武使他,对我爱慕心起,见色起意,纠缠不休!” 苏暮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以他的聪慧,自然知晓其中必有添油加醋,却也不点破,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她这番说辞。 ---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雷梦杀盯著天幕上唐莲那副窘迫羞涩的模样,急得直拍自己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唐莲小子,打架倒是一把好手,可这追姑娘的脸皮也太薄了! 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话都说不利索,这怎么能行? 想当年我……”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背后蔓延开来,將他整个人冻在原地。 “想当年你什么?” 李心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无形的压力,“莫非你当年,也有不少值得细细说道的风流韵事?” 雷梦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脖子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来,脸上瞬间堆起諂媚又带著十二分真诚的笑容,连忙摆手澄清:“误会!夫人,天大的误会! 我是说,想当年我对夫人您,那可是一见钟情,一心一意,死缠烂打,至死不渝! 追姑娘就得像我这样豁出脸皮去! 像唐莲这样瞻前顾后、死要面子的,肯定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李心月跟前,像只努力討好主人的大狗,献宝似的笑道:“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心爱的姑娘,那必须得死缠烂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李心月没好气地別过脸去,看似不想理他,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偷偷泄露了一丝受用又无奈的笑意。 一旁的百里东君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跟著大声附和:“就是就是! 雷二这话在理!我看这唐莲,怕不是个情竇未开的愣头青! 他师傅是怎么教的? 光教武功不教怎么討姑娘欢心吗? 估计他师傅自己,也是个不解风情的光棍吧!”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 就在这轻鬆的笑闹氛围中,苍穹之上的天幕画面,再次流转起来—— 【那名叫蕊的姑娘,方才还眼波流转地调戏著唐莲,转瞬间却已收起媚態,眸光一凛,扫视全场,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喧闹的美人庄: “诸位,今夜美人庄內,將设一局。有心者,可留;无心者,请即刻离去。” 此言一出,庄內原本沉醉於声色犬马的赌客们顿时譁然,议论四起。 二楼,一名大腹便便、衣著华贵的赌客借著酒意,不满地高声嚷道:“天女蕊!你这是什么规矩? 开门做生意,哪有驱赶客人的道理? 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赌局,架子这般大?” 他话音未落,天女蕊眼中寒光一闪,莲步轻移,身影倏忽间便如一片红云般飘然而起,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轻盈地落在二楼栏杆之上,隨即玉手翻飞,指间寒芒微吐,只听“噗通”几声闷响,那嚷嚷的赌客连同他身边几名魁梧的护卫,竟在电光火石间被她尽数放倒在地,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天女蕊翩然落地,裙裾如花绽放,她盈盈一笑,语气却带著冰冷的杀机:“因为这赌局,赌的……不是金钱。” 那胖赌客摔得七荤八素,此刻才真正感到恐惧,颤声道:“莫非……是生死局?” “没错。”天女蕊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仿佛带著血腥气。 就在庄內客人因这“生死局”三字而惊恐骚动之际,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自角落幽幽响起: “这小姑娘说得不错。 接下来的场面,不是你们这些杂鱼该看的。 不想死的,现在滚,还来得及。” 唐莲和萧瑟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角落的一张茶桌旁,一名白髮如银的中年男子安然独坐。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毫无干係。 桌上,静静横放著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剑,散发著森森寒意。 “是你?”唐莲显然见过此人,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 而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萧瑟,在看清此人面容的剎那,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似乎见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人物。 隨著这白髮男子的话音,庄外骤然涌入数十名黑衣劲装的刀手,动作迅捷,杀气腾腾,瞬间便將唐莲与萧瑟围在了中央! 原本还在犹豫的赌客们见到这真刀真枪的阵仗,顿时魂飞魄散,尖叫著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美人庄,片刻之间,偌大的厅堂便空旷下来,只剩下对峙的双方与那悠然品茶的白髮男子。 就在唐莲与萧瑟凝神准备迎战这群黑衣刀手之时—— 那白髮男子忽地冷哼一声:“哼,这几日在这三顾城清理了不少杂鱼,没想到,还有漏网之辈敢来扰我清净。”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他原本端坐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一道淒冷如玉的剑光如同银河泻地,在黑衣刀手之间极速穿梭、闪烁! 不到三息! 剑光敛去,那道白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重新坐回桌旁,姿態依旧优雅,仿佛从未离开过座位。 他甚至悠閒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而在他身后—— “轰!” 那数十名凶神恶煞的黑衣刀手,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齐刷刷地倒地! 咽喉处皆有一点细微的红痕,竟是在剎那间被同一剑式尽数毙命! 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整个美人庄,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唐莲、天女蕊,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震惊。 此人的剑,太快,太狠,太绝! 那白髮男子这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唐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唐莲,这段时间,我顺手替你清理了不少追踪而来的杂鱼。 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瑟,此刻却轻轻抚掌,语气带著他特有的、清冷的嘲讽,接口道: “你这不过是將和你抢的人杀了,再来抢我们的东西罢了!”】 ······ “这人什么来歷?” “好强的身手!” “魔教!!!” “白髮仙!!!” “魔教也对黄金棺感兴趣!!!” 第14章 天外天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天外天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眾人见到天幕上那白髮剑客如鬼魅般的身法,以及那一剑秒杀数十黑衣人的恐怖实力,皆是心头巨震,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长生目光扫过满脸震惊的百里东君和雷梦杀等人,见他们神色有异,不由挑眉问道:“看你们二人的反应,莫非……认得此人?” 雷梦杀猛地从震撼中回神,脸色凝重地沉声道:“师傅,您可还记得,我等奉命前往西南道支援顾剑门? 途中,曾遭遇一对来歷不明的剑客拦路——一人白髮,一人紫衣,年纪与我等相仿,但武功路数诡异狠辣,身手半点不弱於我们! 今日天幕上这白髮剑客,无论是身形、气质,还是那快如闪电、狠绝无情的剑法路数,都与当年那白髮少年极其相似! 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人!” 李长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捻著鬍鬚,若有所思:“你们当日回报,说西南道之事背后似乎另有隱情,盘根错节,难以深究…… 莫非,就与这对神秘的剑客,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关?” 一旁的柳月公子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肯定:“不错。 师尊,当日西南道除了这对剑客显露行踪外,暗中还有不少来歷不明的好手秘密活动,彼此呼应,组织严密。 依弟子当时所见所察,背后定然隱藏著一个架构庞大、图谋甚大的组织在暗中运作。 只是对方行事极为谨慎隱秘,尾巴清理得乾乾净净,我等……未能探明其真正底细。” 萧若风眉头微蹙,望著天幕上那白髮剑客傲然的身影,声音带著一丝沉重:“如今看来,这背后的组织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其根基之深、势力之广,远超我们当年预估。 以至於数十年后,这天幕所示的时代,这白髮剑客依旧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现身於三顾城这等繁华之地,行雷霆杀戮之事,其实力与底气,可见一斑。” --- 暗河传时空 客栈之中 苏暮雨、苏昌河等人同样紧盯著天幕上的白髮剑客。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低声自语,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他竟然……敢如此公然出现在中原之地?” 苏昌河闻言,却是嘿嘿一笑,抱著胳膊,语气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玩味:“暮雨,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你看他现在这囂张气焰,再看雪月城大师兄唐莲那狼狈护送棺材的模样…… 嘿嘿,我看啊,怕是未来的雪月城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变故,实力大损,或者被什么牵制住了。 否则,以此人及其背后势力过往的行事风格,怎会如此轻易地在中原核心地带现身?” --- 雪月城 而与此同时,远在雪月城中的司空长风,在听到天幕中萧瑟与唐莲的对话,结合那白髮剑客的出现,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他望著天幕,眉头紧紧锁起,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不禁喃喃出声: “此人竟敢再现於三顾城……唐莲护送黄金棺……雷无桀初出茅庐……难道,天幕之上所展现的这一切,並不遥远,而是……距此时十二年后的事?!” 天幕之下,无论是否认得那白髮剑客,眾人皆被这瞬息万变的局势牵动心神,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而天幕之上,美人庄內的好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萧瑟那番未尽的嘲讽,並未激怒白髮剑客,他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漠的笑意,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说对了一半。我杀他们,確实是为了你们手上的东西。 但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本就不该属於雪月城。” 他目光转向严阵以待的唐莲,语气带著一丝施捨般的宽宥:“我不想杀你。把东西交出来,可免一死。” “急什么。” 萧瑟忽然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腔调,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现在这美人庄里,天大地大,最大的事,是我刚才设下的赌局还没见分晓。” 白髮剑客闻言,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竟真的被勾起了一丝兴致:“哦?临死之前还有这般雅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竟真的暂缓了逼迫,施施然坐回桌前,从萧瑟手中接过骰盅,两人就在这满地尸骸、杀气未散的厅堂中,“哗啦啦”地摇起了骰子。 “不过,你们护不住那黄金棺的。” 白髮剑客一边隨意摇晃著骰盅,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唐莲一眼,“我陪你们在这里玩玩,不代表……外面没有人动手。” 萧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沿,笑得浑不在意:“不劳费心。我们还有个同伴守在外面。 脑子嘛,是笨了点,但身手……还算过得去。” 听到萧瑟这话,白髮剑客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带著明显的威胁道:“小子,你们可能並不知道我们是谁。 但这件东西,我们志在必得,绝无放弃的可能。” 就在他杀意升腾之际,却听萧瑟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天外天,白髮仙。” 他抬眼,迎上对方骤变的脸色,继续道:“这个名字,放在十二年前,確实是个能止小儿夜啼,足以镇住整个江湖场面的名號。” 一旁的唐莲闻言,面露疑惑,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天外天?” 而对面的白髮仙——莫棋宣,脸色已是勃然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究竟是谁?!没想到时隔多年,江湖上竟然还有人能一眼认出我!” 萧瑟淡然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你们隱匿已久,总归……还是会有人记得。” “好!很好!” 莫棋宣猛地站起,周身剑气激盪,再无方才游戏的閒情,“既然认出来了,那我也无需再与你们虚与委蛇!这棺材里的东西,原本就属於我天外天!” 他玉剑直指萧瑟与唐莲,声音冰冷彻骨:“出招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桿长枪如同撕裂夜空的银色闪电,自二楼悍然破窗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白髮仙后心! 白髮仙反应极快,回身一剑格挡,“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一道身影隨之落下,手持长枪,稳稳立於场中,与白髮仙对峙。 “卢玉翟?!你们无双城也来了!” 唐莲认出此人,不由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无双城大弟子,卢玉翟! 他微微回首,对唐莲快速说道:“唐莲!无论我等各家如何爭夺这黄金棺,但有一点共识——决不能让此物,落入天外天之手!” 唐莲此时心中更是迷雾重重,他急转向似乎知晓內情的萧瑟:“萧瑟!这天外天……究竟是什么地方?!” 萧瑟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樑柱上,双手抱胸,仿佛在说一件寻常旧事,但其话语內容却石破天惊: “天外天……这个名字你或许不熟。但它曾经的另一个名字,你一定听过——”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两个字: “魔教。” “魔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唐莲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剧变,再无半分犹豫,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下一刻,他已纵身飞入战局,与卢玉翟並肩而立,对抗白髮仙!】 ······ “天外天!!!” “这天外天究竟做了什么,被称为魔教?” “无双城居然也出现了!” “它不是叫天下无双城吗?” “怎么少了天下二字!” 第15章 无双是不是绝顶天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无双是不是绝顶天才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玥瑶凝视著天幕,当听到“天外天”三字,又见那白髮仙莫棋宣的身影时,心中不由一紧,纤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未曾想到,天幕竟会如此早地揭露与她渊源极深的势力,更从眾人的反应看出,未来的天外天似乎行事有偏,竟被整个中原武林共斥为“魔教”,这让她心绪难平。 而此刻,雷梦杀、萧若风等人已按捺不住好奇,齐齐將目光投向学识最为渊博的李长生。 “师傅,这『天外天』究竟是什么来头?听起来煞是威风!”雷梦杀迫不及待地开口。 李长生在天幕初提“天外天”时,眼神便已微微一凝。 此刻面对弟子们的疑问,他神色略显凝重,缓缓道出其中秘辛:“天外天……其创始人玥风城,乃是当年北闕国皇帝。 北闕亡国后,他整合了域外三十六派的势力,创立此盟,自任宗主。 此人野心勃勃,武功深不可测,自创立天外天后便长期闭关,所图非小。 依为师看来,其势力未来与中原武林,乃至与北离王朝,必有一场难以避免的衝突。” “原来如此!” 雷梦杀恍然大悟般一拍手,隨即又嬉皮笑脸地追问,“那师傅您说,这黄金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个啥宝贝? 惹得这么多人打破头?” “这我就不知道,但应该快揭晓了!” 而一旁的萧若风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那白髮仙武功看来已至逍遥天境,以他的身份实力,既直言棺內之物本就属於天外天,想来无需在此事上妄言欺人。 如此一来,先前绿林传言中,关於棺內藏有『能威胁皇帝的遗詔』一说,恐怕就站不住脚了。” 他眉头微蹙,提出了新的疑点:“那么,那位尚未露面、却调动玄甲军的『帝国主人』,他如此兴师动眾,不惜与江湖各方势力爭夺此棺,其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千里之外的无双城 与此同时,无双城內,城主刘云起看著天幕上那白髮仙莫棋宣傲然的身影,以及“天外天”的名號,再联想到自己宗门未来的处境,不由得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落我『天下无双城』之名?!” 他声若洪钟,蕴含著雄浑內力,震得殿瓦簌簌作响。 “管他什么天外天、魔教! 待我剑道大成,將来必亲上彼门,以手中之剑,斩落其狂妄之名!” ······ 天幕之上,战局瞬息万变! 【那白髮仙莫棋宣以一敌二,对战唐莲与卢玉翟,竟仍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剑未出鞘,仅凭一柄带鞘玉剑挥洒格挡,那沛然莫御的剑势与磅礴內力,便已稳稳压制住两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一旁的天女蕊看得心焦,却又无力插手这等层次的战斗。 萧瑟靠在樑柱上,依旧是那副洞若观火的姿態,悠悠开口,点破了眾人不敌的根源:“唐莲,卢玉翟,天下武功境界共分四重。 这白髮仙的修为,早已踏入逍遥天境,与你们尚在自在地境的修为有著云泥之別。 岂是单凭人数与血勇便能抗衡的?”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白髮仙似是厌倦了缠斗,手中带鞘玉剑看似隨意地一圈一引,一道凝练无比的弧形剑气便呼啸著横扫而出! “砰!砰!” 唐莲与卢玉翟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手中兵刃剧震,气血翻涌间,竟被齐齐逼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皆露出骇然之色。 白髮仙单手持剑,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二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前辈高人的矜持与警告:“我是看在你们皆是故人之后,心存几分香火之情,才未下杀手。 若再不知进退,冥顽不灵……便休怪莫某剑下无情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凝滯的空气! 只见一柄造型奇古的短剑,竟如拥有生命般,自二楼化作一道流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凌空飞刺白髮仙后心要穴! “嗯?” 白髮仙冷哼一声,头也未回,反手將玉剑连鞘向后一背,“鐺”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格开了这神出鬼没的一剑。 他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射向二楼。 眾人也隨之望去。 只见二楼栏杆处,一名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傲然而立。 他身形挺拔,眼神清亮中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双手正托著一个看上去沉重而古朴的巨大剑匣。 白髮仙看清那剑匣,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隨即笑道:“无双剑匣? 听闻无双城上百年来,已无人能打开这无双剑匣,更別说驾驭其中之剑。 没想到今日,竟让我见到了传人。”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小子,报上名来。” 那少年胸膛一挺,声音清越朗澈,带著无比的自豪: “天下无双城,无双!” “好!好一个以城为名!” 白髮仙抚掌笑道,“气魄不小,看来无双城復兴在望,后继有人。” 但他话锋隨即一转,带著几分戏謔与锐利,“不过,若我记得不错,自雪月城崛起於世,你们这『天下无双城』的名头,似乎就已被人摘去了『天下』二字。 却不知,你们何时才能將这『天下』之名,真正拿回去?” 无双闻言,面色依旧清冷,並未被此言激怒,只是坚定道:“拿不拿得回『天下』之名,是日后之事。 眼下,晚辈无双,却要向前辈好好请教一二!” 话音未落,他手掐剑诀,轻喝一声:“起!” 只听“鏘鏘”数声清越剑鸣,那无双剑匣中,竟接连飞出三柄形制各异、寒光四射的飞剑,如同拥有灵性般,环绕著无双周身飞舞,剑尖直指白髮仙! “去!” 三剑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直射而去! 白髮仙眼中讚赏之意更浓,玉剑连挥,只听“叮叮噹噹”一阵急响,便將三柄飞剑尽数盪开,笑道:“果真是天赋异稟!小小年纪,竟已能同时驾驭四柄飞剑,无双城得你,实乃大幸!”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著前辈的从容:“不过,仅凭此等手段,还不够。” 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属於少年天才的、带著些许傲然的轻笑,剑诀再变: “那……这样呢?!” “鏘!鏘!” 剑匣再开!又是两柄气息更为凌厉的古剑应声而出! 五剑齐飞,算上最初那柄,此刻竟有六柄飞剑如同眾星拱月般,环绕在无双周身,剑气纵横交错,將整个美人庄的空气都切割得嘶嘶作响! 那磅礴的剑意与控剑的精妙,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唐莲与卢玉翟,都为之动容失色!】 ······ “我的乖乖……” “东八!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那才叫天才!你整天抱著个酒葫芦,羞也不羞!” “快!快去查!这少年是我无双城哪一脉的弟子?师从何人?务必倾尽全城之力,保他周全,助他成长!” “天下无双城……雪月城……好,好一个江湖辈有才人出!” 第16章 大军至,战阵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大军至,战阵起 少白时空,学堂之內 雷梦杀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以一己之力操控六柄飞剑,与逍遥天境强者抗衡的少年无双,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好傢伙! 这无双剑匣,可是连当今的无双城主流云起和他那位號称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弟子宋燕回都束手无策的祖宗宝贝! 没想到几十年后,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玩转得如此嫻熟! 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一旁的李心月闻言,眸光微转,看向学识最为渊博的李长生,轻声询问道:“先生,您游歷天下,想必见过那位无双城下一代城主,宋燕回? 不知您对他……评价如何?” 李长生何等人物,立刻便看穿了她的弦外之音,朗声一笑,直接点破:“你是想问,未来的雪月城,是不是真就凭一位枪仙坐镇,便能力压传承悠久的无双城,生生从他们手中夺走了那『天下无双』的金字招牌,是也不是?” “先生明鑑,確实如此。”李心月坦然承认,眼中闪烁著探究与好奇的光芒。 李长生指尖缓缓捻著鬍鬚,眼中流露出回忆与品评之色:“宋燕回这孩子,老夫倒是见过几面。 单论剑心之纯粹,对剑道之痴迷,他远超其师刘云起。 刘云起此人,虽也执著於剑,但其心中,更执著於『天下无双』这块虚名招牌,为了维繫这名头,行事不免失了方正,走了偏锋。 但宋燕回不同,他是个更纯粹的剑客,心中装的,更多是手中之剑。”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惋惜:“可惜啊……他被『少城主』、『未来城主』的身份束缚得太早,肩上扛著整个无双城的兴衰荣辱。 上次见他出剑,剑意之中沉鬱顿挫,顾虑重重,如同带著镣銬跳舞,全然放不开手脚。 若他始终无法挣脱这层由责任与期望化作的枷锁,勘破名利之障,只怕……终生难窥剑仙之境。” 言及此,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纵剑飞驰、眼神清亮的少年,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讚许:“倒是眼前这个叫无双的小子,心思纯净,剑心通明,一派赤子之心,全然沉浸在御剑之乐中,毫无掛碍。 此等心性,说不定便是他们那一代人中,最为拔尖的剑道天才。” 萧若风闻言,点头表示赞同:“师尊所言极是。 年纪如此之轻,便能同时驾驭六柄无双剑匣中的飞剑,此等天赋与精神力量,確实前途不可限量。 当世年轻一辈中,能在天资悟性上稳稳压过他一头的,恐怕……难有。” 但他沉稳的性格立刻让他想到了现实的严峻,话锋隨即一转,眉宇间笼罩上一层忧色:“可眼下之局,他面对的毕竟是修为已达逍遥天境的高手白髮仙! 天赋再高,终究受限於年纪与內力修为,这其中的差距,犹如天堑…… 你们说,这白髮仙……会因为他们天赋过人,就手下留情,放过他们和那黄金棺吗?” 这现实而残酷的一问,如同冰水泼下,瞬间让学堂內轻鬆探討的气氛凝固。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还为无双天赋惊嘆的喜悦被强烈的担忧取代,目光不约而同地、紧张万分地再次齐刷刷聚焦於天幕。 ······ 暗河传时空 苏昌河双臂抱胸,歪著头打量天幕上那御剑如神的少年无双,嘴里“嘖嘖”有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嘆与比较:“了不得,真了不得! 这小子天生的根骨灵气,比他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师傅宋燕回,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回想当年咱们与中原各派共御魔教东征,宋燕回的剑法虽也堪称精妙,但若与眼前这少年纯粹而磅礴的剑意相比……嘿,简直是云泥之別!” 一旁的苏暮雨静立窗边,望著天幕上那道纵剑驰骋的身影,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那少年心无旁騖,一剑既出,万念俱隨的纯粹剑心,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多年前,那个尚在无剑城中日夜苦练,心中唯有手中之剑的、曾经的自己。 然而,那点微光很快便在他眼底熄灭,归於沉寂——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追寻剑道极致的剑客,只是蛰伏於黑暗之中,精通杀戮之道的……刺客。 “暮雨,” 苏昌河忽然凑近,用手肘撞了撞他,脸上掛著惯有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压低声音道,“你说……这白髮仙莫棋宣,会不会真就撕破脸皮,不顾当年与百里东君立下的锁山河之约,狠下杀手,把唐莲、无双这几个前途无量的小傢伙给宰了? 要真是那样,嘿嘿,这江湖的水,可就彻底被搅浑了,那才叫一个热闹!” 苏暮雨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收回投向天幕的目光,眼神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深邃。 他淡淡地瞥了苏昌河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告诫:“昌河,莫要总是期盼乱局。 你我都曾亲眼见过,当年魔教东征,铁蹄踏破山河,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景象。 那绝非戏文里的故事,而是切肤之痛。” 他眉头微蹙,流露出真正的疑虑,沉吟道:“我此刻更想知晓的是,这白髮仙为何甘冒奇险,违背誓约再入中原? 他乃至他背后的天外天,如此执著於那口黄金棺,究竟所图为何?” “急什么?看下去,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苏昌河不以为意地搓了搓手,眼中依旧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精彩大戏,“我敢打赌,这黄金棺里埋藏的秘密,就快要揭晓了! 这江湖,安静太久了,也该有点像样的风浪了!” ······ 【天幕之上,白髮仙接连被阻,耐心耗尽,胸中怒火如炽,猛地一声厉喝:“真当我不敢开杀戒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玉剑“噌”地一声悍然出鞘! 剑身映著雪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道凛冽如寒冬暴雪的磅礴剑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开来! “砰砰砰!” 数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无双、唐莲、卢玉翟三人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之上,喉头一甜,嘴角皆溢出一缕鲜血——虽只是剑气余波所致,並未伤及根本,但逍遥天境与自在地境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髮仙眼中杀机毕露,正欲挥剑彻底了结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咻——咻——!” 就在此时,庄外夜空之中,骤然传来几声尖锐而急促的暗哨之声! 白髮仙闻声,脸色骤变! 那哨音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几人,玉剑瞬间归鞘,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只巨大的白鹤般腾空而起,跃上美人庄屋顶,朝著暗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休想走!” 无双强忍胸中气血翻涌,第一个挣扎著爬起,咬牙追了上去。 卢玉翟见状,生怕这天赋绝伦却经验尚浅的师弟有失,立刻朝周围打了个手势,低喝道:“无双城弟子,隨我跟上!” 唐莲心头猛地一紧——白髮仙奔去的方向,正是雷无桀看守黄金棺的藏匿之处! 他再不敢耽搁,对萧瑟和天女蕊急声道:“快走!” 三人身影急速掠出美人庄。 萧瑟一边施展轻功紧隨,一边沉声对唐莲分析,语气凝重:“刚才那哨音,是求援信號。 白髮仙此行所带皆是天外天精锐,雷无桀那小子虽有底子,独自应对本就吃力,如今对方竟被逼得求援……恐怕现场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强敌或变故。 唐莲,你要有心理准备。” 唐莲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目光无比坚定:“无论是什么,我都必须护住黄金棺,完成师命!” 当他们赶到藏匿马车的偏僻之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马车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黑衣人的尸体,鲜血將雪地染得斑驳刺目,这些人竟都是被利器精准地钉死在原地,死状悽厉,显然经歷了一场极其残酷的短兵相接。 白髮仙带著残余的几名天外天部下站在一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马车,但更多的警惕,却投向了正前方。 唐莲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由低呼:“是百战玄甲军!” 萧瑟抬头,只见上百名玄甲军士已然列成战阵,如同铁壁合围,將这片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 他们黑衣玄甲,手持制式长枪,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雪夜中闪烁,肃杀之气瀰漫四野,令人窒息。 场中局势瞬间分明: 白髮仙率领残余的天外天部眾占据一角,目光警惕地与玄甲军对峙。 雷无桀则站在马车顶棚之上,双拳紧握,衣衫染血,显然经歷了一番苦战,他眼神锐利,不时扫视全场,不敢有丝毫鬆懈。 卢玉翟与无双带著无双城眾人赶到,占据了另一侧。 唐莲、萧瑟、天女蕊三人则落在了最后一方。 只见玄甲军阵型微微变动,一名身著精良鎧甲、气息彪悍的统领迈步而出,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天外天、无双城、雪月城、雷门……”他每念一个名字,语气便冷一分,“莫非你们,今日都想与朝廷为敌?与皇帝陛下为敌?” 听闻此话,白髮仙脸色不变,仿佛早已將生死与所谓皇权置之度外。 而无双城这边,眾人脸色却是齐齐一变。 卢玉翟眼神急速闪烁,权衡利弊,最终深吸一口气,缓缓站出,对著玄甲军统领抱拳道:“將军明鑑,我无双城乃是听闻有魔教余孽欲夺我中原宝物,特来相助护送,绝无与朝廷作对之意。 既然朝廷官兵已至,我等便不再叨扰,告辞!” 说罢,他毫不犹豫,立刻命令所有无双城弟子撤退。 那少年无双脸上满是不服,还欲爭辩,却被卢玉翟狠狠瞪了一眼,强行拉走。 那统领见状,目光转向唐莲三人,最终定格在唐莲身上,语气带著审视与压力:“那么你呢?雪月城大弟子,亦或是唐门首徒——唐莲?” 唐莲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唐莲奉师命护送此棺,师命难违,確实……不敢有违。” “哦?” 那统领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乍现,“不忠君,而尊师……看来你这雪月城,是打定主意要忤逆上意了? 既然如此,今日怕是不得善了了。” 旋即,他將目光投向马车顶上那个浑身浴血却脊樑挺直的少年,语气中竟带著一丝看似轻鬆的调侃:“小子,你方才独对天外天群魔,毫无惧色,倒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观你招式路数,应是雷门子弟。 怎么,你雷家堡,也要与我等为敌吗?” 雷无桀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昂首挺胸,声音清亮而斩钉截铁,在这肃杀的雪夜中传开: “我雷无桀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义气』二字! 朋友要护的东西,我拼了命也要护! 有我在,绝不让出这黄金棺!” “好!好!好!” 那统领连道三声好,脸上那点偽装的轻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猛地抬手,厉声喝道: “布阵!!!”】 ······ “朝廷威严至此!!!” “无双城真鼠辈,居然不战而退!” “啊呸,无双城如何敢称天下无双!” “卢玉翟,你丟尽了我无双城的脸!” “有无双在,无双剑匣在,何惧那百余军卒!” 第17章 孤虚对风火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孤虚对风火 暗河传时空 无双城城主府內 年轻的卢玉翟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在玄甲军威压下、带著无双城眾人不战而退的“自己”,脸色由青转红,羞愤、不甘、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猛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端坐於上的师傅宋燕回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师傅!弟子……弟子无能! 面对朝廷兵马,竟未敢亮剑,行此……落荒而逃之举!丟尽了无双城的脸面,玷污了无双剑的威名! 弟子……弟子唯有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他已“鋥”地拔出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便往自己颈间抹去! “住手。” 宋燕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並不高昂,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定住了卢玉翟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看著自己这位以大弟子身份扛起诸多重任的徒弟。 “天幕之上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宋燕回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丝沉重的无奈,“百战玄甲军阵前,强如剑仙,亦需俯首。你当时又能如何? 凭一腔热血,带著所有弟子衝上去,化作这军阵之下的累累白骨,便是英雄了么?”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伸手轻轻摸了摸尚在懵懂年纪、正眨著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小无双的脑袋,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况且,你身边带著的,是无双,是我无双城等待了百年的希望,是未来可能让无双剑匣重现光辉的种子。 你今日选择退走,保全了他,也保全了我无双城未来復兴的元气。 玉翟,你做得……没错。” “师傅……!” 卢玉翟猛地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水光,那是被理解与被认可的激动,更是肩头重担得以稍释的复杂情绪。 宋燕回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上那支肃杀冰冷的玄甲军阵列,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他低声自语,仿佛立下誓言:“但今日之退,不代表我无双城就此认栽。 这份折损的顏面,他日,我宋燕回,定要亲自去討教回来!” 卢玉翟闻言,却又生出新的担忧,急忙道:“可是师傅,今日天幕將此景昭告天下,城中诸位长老……定然问责弟子怯战之过,藉此向师傅施压……” 宋燕回摆了摆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目光投向窗外纷扰的江湖,语气中带著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嘲弄:“如今雪月城声名鹊起,天幕异象降临揭示未来,朝廷更是展现出如此强横的力量……江湖格局將变,风雨欲来。 可城中的那些长老们,目光却还死死盯著城內这一亩三分地的权势得失,爭著那点蝇头小利。”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透著一股身在高位的孤寂与掣肘:“可无双城能屹立至今,靠的便是这些长老与各脉弟子的支撑。 若此刻因天幕之事內部生乱,强行弹压,无异於自毁根基……这城主之位,有时,也並非那般隨心所欲啊。” --- 少白时空,学堂之內 百里东君盯著天幕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倔强地站在马车顶棚守护黄金棺的雷无桀,越看越觉得有趣,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雷梦杀,笑著揶揄道:“雷二!你快看这小子! 这不管不顾往前冲的莽撞劲儿,跟你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这股子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讲义气,也跟你一模一样!” 雷梦杀撇著嘴,隨即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与有荣焉地喊道:“那是!也不看看这脾性像的是谁!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长得也就……普普通通——他爹肯定没老子我英俊瀟洒,他娘也定然没我家心月好看。 武功嘛,现在瞧著也稀鬆平常,天资悟性定然也比不上我们家小寒衣。 但就冲这股子讲义气的愣劲儿,妥妥是我雷门子弟! 得,前面说他爹娘的那些话我收回,將来我要是真见著他爹,教训起来也下手轻点!” 他这番毫不讲理、自吹自擂又强行认亲的话,顿时引得学堂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一旁的玥瑶也捂著嘴轻笑,顺著话头打趣道:“雷师伯既然这么欣赏他,不如將来想办法收他做徒弟得了? 把您这一身本事和这『讲义气』的真传都教给他,这不正好为雷门多了个出色的传人?” 雷梦杀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用力一拍大腿:“誒! 玥瑶师侄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將来要是真能遇上这雷无桀,我说什么也得让他爹娘把他送到我门下不可! 这徒弟,我雷梦杀预定了!” 眾人正笑闹作一团,一旁的萧若风却始终凝望著天幕上那支沉默如铁、气机森然的玄甲军阵列,眉头紧紧锁起,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天幕上所展现的百战玄甲军,確实非同小可。 观其阵势,不过百人,却气息勾连,浑然一体,宛若一人。 这等战阵,已非寻常江湖爭斗可比。 即便此刻由我们几人遇上,想要破阵,怕也……討不到多少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面中那被重重围困、伤痕累累的唐莲、雷无桀和萧瑟身上,声音沉了下去: “不知眼前这一劫……他们几人,要如何……扛过去?” 这冷静而现实的一问,如同投入欢快溪流的一块寒冰,瞬间让学堂里轻鬆调侃的气氛冷却、沉淀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缓缓收敛,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担忧与紧张,重新聚焦於那决定命运的天幕画面之上—— 【天幕之上,隨著百战玄甲军统领一声令下,数百黑甲將士如铁潮般汹涌而动,训练有素地分成数股,同时压向场內的天外天、雪月城与雷无桀! 兵锋所向,首当其衝的便是魔教白髮仙及其部眾。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军阵衝击,白髮仙非但未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讥誚的寒芒,他玉剑未出,只將手一挥,冷声喝道:“布阵!” 其身侧那些沉默的黑衣教徒闻令,身形瞬间如鬼魅般四散开来,脚步踏著奇异的韵律,在皑皑雪地上急速游走。不过眨眼工夫,一道无形的屏障似乎悄然升起! 霎时间,身处阵中的唐莲、萧瑟只觉得周遭光线骤然一暗,仿佛连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都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与扭曲感。 “不对劲!” 唐莲瞳孔一缩,厉声低喝,“光线扭曲,方位感知混乱……这是魔教的孤虚之阵!” 萧瑟眼神一凛,语气沉凝地迅速解释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顛倒乾坤,惑乱五感。 当年魔教东征,便是倚仗这百里孤虚之阵,让我中原武林联军吃尽了苦头——阵內时空感错乱,昼夜难分,他们精锐的刺客藉此隱匿行踪,施展暗杀之术,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手不明不白地折损其中。” 他话语微顿:“也正是在那一战中,雪月城二城主,於万军之前,孤身一枪破阵! 据说他连挥千枪,枪影漫天如百鸟惊飞,硬是以一招『百鸟惊鸣』,凭藉至刚至强的枪势与无与伦比的战场洞察力,生生撕裂了由天外天长老亲自坐镇的百里鬼阵! 枪仙之名,自此威震天下,无人不服!” 唐莲闻言点头,脸上却泛起深深的纠结:“按江湖正道,见此魔教邪阵,我等本该摒弃前嫌,同仇敌愾,先破此阵再说……可是现在……” 他瞥了一眼依旧步步紧逼、敌友难辨的玄甲军,又看了看马车顶上为了守护黄金棺而浴血奋战的雷无桀,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萧瑟却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现实而冰冷:“唐莲,醒醒。眼下这局面,最该琢磨的不是正邪之辩,而是怎么活下去。” “走,先去马车那边与雷无桀匯合,伺机突围!” 萧瑟话音刚落,已率先提气,身形如一缕青烟般掠出。 唐莲与天女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立刻施展身法跟上。 三人借著场中混乱的廝杀与孤虚阵製造的光影扭曲作为掩护,腾挪闪避,动作轻巧迅捷如雪地灵猫。 “你看这孤虚阵的布置。” 萧瑟一边灵活地避开一道劈来的刀光,一边压低声音对唐莲分析,眼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白髮仙明显將阵法的大部分威能和刺客的主攻方向,都对准了玄甲军。 反而在我们这个方向,刻意留出了空隙和破绽。 他心里清楚得很——玄甲军铁板一块,极难啃动,若黄金棺落入朝廷手中,再想夺回难於登天。 不如放我们这些看似『弱小』的江湖人带著棺材先走,日后他再从我们手中抢夺,反而要容易得多。” 唐莲听著这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被人当面当作“好拿捏的软柿子”,这滋味著实有些憋屈。 说话间,三人已衝破零星阻拦,疾驰至马车旁。 雷无桀见他们赶来,一直紧绷的心神稍松,急忙道:“你们可算来了!这些黑衣人跟疯了似的,一波接著一波!” 而此时,场中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 天外天的孤虚阵甫一展开时,玄甲军確实被神出鬼没的魅影刺客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將士在诡异的攻击中中刀倒地,阵型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那玄甲军统领眼神一厉,暴喝如雷,“换阵!其疾如风!” “喝!” 所有玄甲军將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原本严整的防御阵型瞬间变换,如同精密器械切换了模式,所有士卒长刀横握,刃口向外,瞬间组成一道移动的刀轮铁壁!脚步迅疾如风,整体推进! 那些藉助阵法隱匿身形,刚欲现身偷袭的天外天刺客,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急速滚动的刀墙捲入、劈中! 惨叫声顿时接二连三响起,天外天这边转眼间便死伤过半! “一群废物!” 白髮仙见状,勃然大怒!再也无法作壁上观,玉剑瞬间悍然出鞘,身化一道白色惊鸿,剑光如九天垂落的冰冷匹练,直取那玄甲军统领要害! 统领怡然不惧,怒吼一声,挥动手中制式长刀奋力相迎!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刀剑相交之处,肉眼可见的寒气与劲气呈环形四溢,捲起地上积雪! 然而,高下立判! 统领的个人武艺显然稍逊一筹,被白髮仙剑上传来的磅礴內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结阵!侵掠如火!” 统领强压翻涌的气血,稳住身形,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怒吼! 命令一出,玄甲军阵势再度剧变! 数百將士气息通过战阵玄妙地连接为一体,一股磅礴如山、炽烈如火的铁血气势冲天而起,竟如同实质的能量般,疯狂灌入统领体內! 他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手中那柄制式长刀发出嗡鸣,刀身绽放出耀眼的金色豪光! “斩!” 统领双臂肌肉賁张,挥动长刀,一道凝练无比、宛若实质的巨大金色刀气,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如同金色长虹,朝著白髮仙狠狠斩落! “嗯?!” 白髮仙瞳孔骤然收缩,感受到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力量,已然超越个人武学的范畴! 他急忙將玉剑横於身前,全力格挡! “轰!!!” 刀气与剑罡猛烈碰撞! 白髮仙竟被那集合了数百军士之力的蛮横刀气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砸在远处的雪地里,溅起漫天雪尘! 更令人骇然的是,那道磅礴的金色刀气並未完全消散,竟在半空之中疯狂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尊高达数丈、面目模糊却杀气冲天的魁梧金色战魂! 这战魂身披虚幻甲冑,手持一柄与统领手中相似的巨刀虚影,散发出碾压全场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源自尸山血海的沙场煞气面前,无论是天外天残眾,还是唐莲、雷无桀等人,皆感到呼吸一窒,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这是……军魂?!竟然真的存在?!” 唐莲望著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战魂,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第18章 仓皇破阵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仓皇破阵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眾人紧盯著天幕上那惨烈异常的廝杀,个个面色凝重,屏息凝神。 当听到萧瑟以沉鬱的语调提起当年魔教东征,曾在中原腹地布下百里孤虚之阵,以此屠戮武林群雄时,雷梦杀、百里东君、萧若风等年轻弟子无不脸色骤变,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怎么可能?!” 雷梦杀第一个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魔教东征,不过是骚扰边地、抢掠资源!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杀进了中原腹地? 还布下了如此邪门、杀伤范围如此之广的凶阵?! 那时候……师傅您在哪?咱们学堂……没事吧?”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惧,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投向了端坐上首的李长生。 只见这位学究天人的师傅,只是平静地捻著雪白的长须,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眾人心中顿时一沉。 雷梦杀更是“嗷”一嗓子,带著哭腔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李长生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乾嚎起来:“师傅啊! 您可不能有事啊! 您要是那时候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弟子我还没成就剑仙呢,您老人家怎么能先走一步啊!” “咚!” 李长生没好气地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笑骂道:“混帐东西! 號什么丧? 你师父我命硬得很,还不到咽气的时候!” “那……那魔教东征,布下那般凶阵的时候,师傅您为何没有现身,力挽狂澜?” 雷梦杀捂著额头,委屈巴巴地指著天幕追问,这也是其他弟子心中的疑惑。 李长生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隨即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或许……那时为师正在某处闭关,参悟紧要关头,未能察觉外界风云吧。” 雷梦杀闻言,立刻恍然大悟般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而,心思更为縝密的萧若风、柳月等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傅话语中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含糊其辞。 再联想到之前李长生决定要带百里东君外出游歷…… 几人心中不禁暗暗嘀咕:莫非师傅当年未曾出手,背后还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眾人正各自猜测间,天幕之上异变再起! 只见那百战玄甲军凝聚的磅礴刀气,竟轰然化作一尊数丈高的金色军魂,魁梧的身影屹立雪原,杀气直衝云霄! “哇哇哇!” 雷梦杀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从未见过的奇景完全吸引,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手舞足蹈,刚才那点悲戚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这军魂!也太酷了吧! 竟然能將千军万马的煞气凝练成形! 这比江湖上那些徒有其表的招式帅多了! 这才是男人该追求的力量!” 他猛地又转身,再次死死抱住李长生的胳膊,眼中闪烁著极度渴望的光芒,眼巴巴地恳求道:“师傅! 您老人家学究天人,肯定藏著这等军阵秘术吧? 快教教我! 將来我要是当上了威风八面的大將军,麾下兵马也能如此厉害,那我雷梦杀,不就是这天下最帅、最厉害的將军了吗?!” 然而,李长生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坦诚的遗憾:“痴儿。为师纵横天下,所精所研,多在个人修行、天道自然。 这等需要与千万士卒气息相连、借沙场血气而成的军阵杀伐秘术,確非为师所长,也……从未修习过。” “啊?!” 雷梦杀一听,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下去,耷拉著脑袋,无比失望地嘟囔道,“连师傅您都不会啊……那也太可惜了……” 此刻,天幕之上,那军魂凝聚的巨刀已携著开山断岳之势,朝著刚刚从雪地中挣扎起身的白髮仙悍然劈落! 激盪的劲风捲起漫天雪沫,在那庞大的军魂映衬下,白髮仙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百里东君一直默默观察著局势,此刻才摸著下巴,冷静地分析道:“这玄甲军竟掌握著如此化气血军威为实质力量的恐怖手段,难怪未来敢如此强硬,连魔教高手也照斩不误…… 就是不知道,唐莲他们,能不能趁这两虎相爭的绝佳机会,成功溜走。” 他这一句话,瞬间將所有人从对军魂的惊嘆与惋惜中拉了回来。 所有的注意力,再次高度集中於天幕之上那决定生死的瞬息之间—— 天幕之上,战局瞬息万变! 【玄甲军战阵大成,军魂威凛如神,那磅礴的沙场煞气竟连天外天的孤虚之阵都难以完全承受,阵法边缘的光影开始剧烈扭曲、涣散,仿佛隨时可能崩解。 “找死!” 白髮仙莫棋宣见状,眼中寒芒暴涨! 他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如一道白色闪电跃上高空! 手中那柄玉剑急速震颤,幻化出重重剑影,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竟於他头顶凝聚成一轮更为巨大、更为皎洁却也更为危险的剑气幻月! 下一刻,剑气如九天银河倒泻,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朝著地面那尊军魂悍然劈下! “轰——!!!” 两股至强力量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疯狂席捲,坚硬的雪地被层层掀起,如同白色的海浪般翻涌,连高天之上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震散了几分! 下方,唐莲等人看得心头紧揪,手心儘是冷汗。 唐莲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忧虑:“白髮仙修为已至逍遥天境,硬撼玄甲军军魂竟尚有余力。 可无论他们哪一方胜出,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我们和这黄金棺…… 届时,我们该如何应对?” 萧瑟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因能量衝击而不断明灭的孤虚阵壁,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快速敲击,冷静分析道:“这孤虚之阵玄奥晦涩,又有白髮仙这等高手作为阵眼核心加持,想从內部强行破开,难如登天。 除非……”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剎那—— “咻——!” 一道银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自远处破空而来! 那是一桿银色长枪,枪尖凝聚著一点极致锋锐的寒芒,带著刺耳的锐啸,竟以点破面,硬生生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孤虚阵壁上,捅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缺口! “千落?!” 唐莲先是一惊,隨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眾人急忙循声望去,只见那缺口之外,一道红衣身影持枪傲立,衣袂在风雪与劲风中猎猎作响,不是枪仙之女千落又是谁! “大师兄!快走!” 千落扬声高喊,手腕一抖,长枪如银龙摆尾,顺势横扫,又將两名试图衝上来堵住缺口的玄甲军士逼退。 时机稍纵即逝! 唐莲哪敢有半分耽搁,对身边的天女蕊、雷无桀和萧瑟急声道:“快!护住马车,从缺口衝出去!” 几人反应极快,立刻驾驭著那辆承载著黄金棺的马车,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那唯一的生路猛衝而去! 高空之上,正与军魂激烈交锋的白髮仙,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权衡,他竟未加阻拦,反而剑势一转,更加凌厉地攻向军魂,同时对下方残余的天外天部眾厉声喝道:“不惜代价,拦住玄甲军!” 那些天外天教徒闻令,如同被注入狂热的信念,竟真的不顾生死,如同潮水般扑向玄甲军的阵型,用血肉之躯为唐莲等人的撤离强行製造了混乱与阻碍—— 显然,在白髮仙的算计中,黄金棺落在这些尚可追踪、实力相对较弱的江湖小辈手中,远比直接落入掌控力强大的朝廷手中,要有迴旋的余地得多。 “岂有此理!给我追!” 玄甲军统领气得目眥欲裂,怒吼连连,却被白髮仙死死缠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辆马车衝破重围,消失在茫茫雪夜与混乱的战局之外。 几人驾著马车一路疯跑,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彻底衝出三顾城地界,又拐进城外偏僻小道狂奔了十余里,確认身后並无追兵,这才敢稍稍勒紧韁绳,停下来喘息。 唐莲跳下马车,看著收起银月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千落,又是心急又是后怕,语气不由得带上了责备:“千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阵中那般凶险,刀剑无眼,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如何向二师尊交代?” 千落把心爱的银月枪往怀里一抱,小巧的下巴扬得更高了,语气带著十分的得意与三分不满:“哼!大师兄,你还好意思说? 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一枪捅破了那鬼阵法,你们早就被堵死在里面了! 就那些杂兵毛贼,能近得了我这桿枪的身?” 唐莲被她这话堵得一滯,明知她冒险,可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一时急得直皱眉,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旁的天女蕊见状,柔声劝解道:“莲,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下来的路途,只怕更加险恶。 周边定然布满了玄甲军的眼线,天外天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闻风而动。 此刻让千落师妹独自返回雪月城,反而更加危险。 不如就让她与我们同行,彼此有个照应,我们也需儘快向雪月城传出消息,请求支援。” 唐莲冷静下来,思忖片刻,觉得此言有理,只得无奈点头应下:“……也罢。那就一起走吧,务必更加小心。” 雷无桀瘫在车辕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笑容,嘿嘿笑道:“呼……总算是逃出来了! 嘿嘿,第一次闯荡江湖,就遇上这么多顶尖高手,见识了这么多厉害的武功和阵法,真是……太值了! 你说是不是,萧瑟?” 萧瑟脸色依旧平淡,闻言微微頷首,目光中却带著一丝深沉的思量:“確实……出乎意料。 没想到朝廷的玄甲军,战力竟强横至此,连逍遥天境的高手,也能凭藉军阵与之抗衡,甚至短暂压制。”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绕著那口静默的黄金棺走了一圈,眼神变得越来越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不过,经此一役,我对著棺材里装著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好奇了——看来,它和我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干什么?” 唐莲脸色骤变,立刻跨前一步,警惕地盯著萧瑟,周身气机隱而不发。 萧瑟见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放心,我只是好奇,还没到非要动手抢夺的地步。” 他话锋陡然一转,视线扫过面露疑惑的雷无桀和千落,最后定格在唐莲脸上,“你们可知,就在几日前,京城寒水寺,出了一桩震动朝野的大事?” 雷无桀和千落一脸茫然,唐莲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你是指……忘忧大师?” “正是。” 萧瑟点头,语气带著一种洞悉內情的从容,“就在几日前,德高望重的忘忧大师於寒水寺中安然圆寂。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你唐莲,便护著这口黄金棺,从寒水寺秘密出发。 如今江湖上各方势力都在猜测这棺中之物,而最大的可能,也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的脸庞。 性急的雷无桀立刻追问道:“是什么?萧瑟你快说啊!別卖关子了!” 萧瑟盯著那口在月光下流转著幽光的黄金棺,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棺材里装的,恐怕……就是忘忧大师的金身法蜕。”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呵呵……多日不见,唐莲,你们看起来,可是狼狈了许多呢。” 一个带著几分娇媚,却又隱含锐利的女声,突兀地从前方昏暗的林地中传来。 这声音一起,唐莲、千落、雷无桀几人瞬间如临大敌,刚刚鬆懈的神经再次紧绷! 兵器瞬间出鞘或握紧,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只见月光斑驳的暗林深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挺拔一妖嬈,正缓缓地,自阴影中踱步而出。】 ······ “忘忧大师!?~” “寒水寺里有忘忧大师吗?” “莫非这黄金棺里是那个孩子?” “看来寒水寺不安全了!” “这两人怎么又出来了!!” 第19章 黄金棺里的美和尚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黄金棺里的美和尚 少白时空,学堂之內 一眾弟子听完天幕上萧瑟关於黄金棺內可能是“忘忧大师金身”的猜测,脸上大多掛著茫然。 这位大师的名號,对他们而言著实有些陌生。 萧若风沉吟片刻,望向学识最为渊博的李长生,缓缓开口求证:“师傅,弟子倒也听说过忘忧大师的名號,只知他是一位佛法精深的得道高僧,常年游歷四方,行踪飘忽。 可……从未听闻他曾驾临天启城,更別说在寒水寺担任过主持了。 这天幕所言,莫非是未来之变?” 一旁的百里东君左看看,右看看,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追问道:“师傅,小师兄,你们说的这个忘忧大师,到底有多厉害? 怎么他圆寂之后,仅仅是一具……嗯,法蜕,就能引得整个武林震动,甚至连天幕中那位神秘强大的皇帝都不惜调动玄甲军来抢夺? 难不成……他的金身有什么玄妙,能让人长生不老?” “哈哈哈——” 李长生闻言,不由得抚掌大笑,摆了摆手道,“东八啊东八,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世上哪有什么依靠一具遗蜕就能长生不老的便宜事? 若真有此等神效,忘忧那老傢伙自己又何必勘破生死,选择圆寂?”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清了清嗓子,神色间多了几分追忆与郑重,向弟子们解释道:“忘忧,乃是闐国人氏。 天生慧根,六岁时便已精通佛理,辩才无碍。 当年他与大梵音寺的主持论法,便能斗个旗鼓相当。 后来为了寻求心中的无上正等正觉,才发下宏愿,踏上了游歷天下的苦行之路。 若论心性之坚定,求道之虔诚,当世……难有匹敌之人。” 说到这里,他话语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古怪又带著点佩服的神情,话锋一转:“不过嘛,此人虽不擅攻伐武功,却……很抗打。” “很抗打?” 这个词从平日里仙风道骨、言语玄奥的师傅嘴里说出来,著实让一眾弟子都愣住了,觉得无比新鲜,又有些摸不著头脑。 雷梦杀挠了挠他那头乱髮,憨憨地直接问道:“师傅,您这『很抗打』……到底是到了啥地步? 难道说,这普天之下,就没人能……打死他不成?” 没想到,李长生竟真的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嘿嘿一笑,带著点不忿又带著点无奈地说道:“你小子还真说对了! 这世上,若论武功,为师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但偏偏,能实实在在、硬碰硬地拦住我全力一击的人里,就有这老和尚忘忧一个!” “嘶——!” 眾弟子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或是深知李长生的实力,那是真正能一剑破天驱海的绝世修为! 竟真的有人,能仅凭防御,便接下师尊的全力攻击? 雷梦杀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摸著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猛地一亮,望向天幕,兴奋地喊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肯定是忘忧大师佛法修为通天彻地,圆寂之后肉身不腐,还结出了舍利子! 传说吃了高僧舍利就能长生不老! 所以天下人才抢疯了! 连皇帝都想长生!” “噗——咳咳!” 正举起酒壶准备畅饮的李长生,被他这惊世骇俗的猜想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才指著雷梦杀笑骂道,“你这混帐东西! 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吃舍利子?亏你想得出来! 吃他舍利子能不能长生我不知道,但这天幕把他这点老底给爆了出来,我倒要看看,这老傢伙以后还怎么悠哉游哉地躲清静,逛他的江湖!” 瞧著师傅那明显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百里东君悄悄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雷梦杀,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雷二,你看咱师傅……是不是有点太腹黑了? 就因为人家当年挡过他老人家一剑,损了他天下无敌的面子,就这么……咒人家不得安生?” 雷梦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用气声附和:“没错没错!师傅他老人家,有时候是挺小心眼的!” “砰!砰!” 两声清脆的脑瓜崩儿几乎同时响起。 不知何时已瞬移到两人身后的李长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天启城通往南诀的乡野小道上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乡间土路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和尚,正死死抱著一位面容慈和、身著陈旧僧袍的老和尚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傅!师傅!那天幕上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离开无禪的,对不对?” 这老和尚,赫然便是引起天下震动的忘忧大师。 他轻轻拍著小徒弟无禪的背,声音如同春风般温和,带著看透世情的平静:“无禪啊,为师是人,不是仙佛,肉身终有一死,此乃天地常理。 人生在世,重要的並非寿命长短,而是在这数十年光阴中,能否遵循本心,明辨善恶,持守正道。” “我不依我不依!我不管什么常理!我只要师傅!” 小无禪將他的僧袍拽得更紧,小脑袋埋在他怀里,使劲摇晃著。 忘忧大师看著耍赖的小徒弟,脸上露出既无奈又宠溺的淡淡笑容,柔声哄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 你看,前面再走一段,就到镇子了。 为师答应你,到了那里,就给你买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可好?” 小和尚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乌溜溜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他抽了抽鼻子,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 暗河传时空 雪月城城主府內 灯火通明的厅堂中,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正是许久未曾露面,携著玥瑶寄情山水、逍遥江湖的百里东君。 此刻,他也因这天幕异象,重返雪月城。 司空长风望著去而復返的大师兄,面色沉凝,他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梳理著线索:“出身寒水寺,与忘忧大师渊源匪浅。 又引得莫棋宣不惜违背当年的锁山河之约,再入中原,掀起如此波澜…… 依我推断,那棺中所护,恐怕……只有那个孩子了。” 百里东君微微頷首,那双惯常带著醉意与不羈的眸子里,此刻清明而深邃,他接口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疑惑:“此事我与玥瑶也曾猜测。 只是不知后来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竟让忘忧大师做出如此决断,需將那孩子置入黄金棺中,由唐莲秘密护送而出……” “不管前因如何曲折,” 司空长风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沉稳而决断,目光如枪锋般锐利,“按天幕所示进程,这黄金棺的秘密,恐怕很快便会彻底公之於眾。 届时,天下各方势力,无论正邪,都会知晓那孩子的身世与下落。 忘忧大师虽德高望重,佛法通天,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一人之力,终究难挡天下有心人的算计与贪婪。”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向百里东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提议:“依我之见,师兄,此事你必须亲自走一趟。 最好……能赶在风波彻底爆发前,將那孩子接到雪月城来。 唯有在这里,我们方能护他周全。” 百里东君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侧首,看向身旁一直静默倾听的玥瑶。 玥瑶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却坚定,柔声道:“东君,当日你既受人所託,承诺要护那孩子平安。 如今局势诡譎,危机四伏,將他接来身边,放在你我眼下,方能真正安心。” 得到玥瑶的支持,百里东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他深吸一口气,果断应道:“好。既然如此,我这便出发前往天启。” 司空长风见他应下,心中稍安,又补充道:“寒衣之前已然动身前往天启城。 不如我先传信於她,让她暗中照看著寒水寺那边的动静。 待你抵达天启后,与她匯合,彼此呼应,如此方可確保万无一失。” 百里东君略一思忖,便頷首同意:“如此安排,甚为稳妥。 那便依长风所言。” --- 天幕之下,各方议论正酣;天幕之上,破庙外的情势却陡然生变! 【萧瑟、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与天女蕊,五人神色皆是一凛,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去而復返的两道身影之上——正是冥侯与月姬! 唐莲深吸一口气,强压体內翻涌的气血,上前一步,声音沉凝如水:“冥侯,月姬。你二人身为江湖顶尖杀手,最该懂得权衡利弊。 难道真要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江湖传闻,与我雪月城不死不休?” 月姬依旧笑靨如花,只是那笑容里淬著冰冷的锋芒,语气不带半分暖意:“唐公子言重了。 我二人自然不愿与雄踞一方的雪月城结下死仇。 只是……如今连百战玄甲军这等庞然大物都已介入,若今夜再不动手,恐怕日后,就再难有机会染指这黄金棺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旁的萧瑟闻言,却是挑了挑眉,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与深究:“这就奇了。 你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营生,理应比旁人更知进退、晓利害。 既然明知玄甲军已像嗅到血腥的鯊鱼般盯死了这黄金棺,为何还要行此险招,火中取栗? 这背后的缘由,恐怕不止是『机缘』二字吧?” 他这话语如针,直刺要害。 月姬眸光微动,尚未开口,性情暴烈的冥侯已然不耐,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已如炮弹般猛衝而出! 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狂猛的刀气如同雷霆万钧,直劈眾人! “小心!” 唐莲低喝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 他深知冥侯力大刚猛,不宜硬撼,身形灵动如猿,指尖寒芒连闪,淬雪银针、破甲锥等各式唐门暗器已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出,专攻冥侯周身要害与关节! 一时间,巨刀狂劈,暗器疾射,两人战作一团,气劲交击之声不绝於耳,竟是难分高下! 月姬见冥侯被缠住,眼中寒光一闪,软剑“唰”地出鞘,剑尖抖动如毒蛇吐信,身形一展,便如鬼魅般直扑那架承载著黄金棺的马车! “你的对手是我!” 雷无桀眼神一凛,热血上涌,赤手空拳便挡了上去! 他虽无兵刃,但雷家火灼之术已悄然运转,拳风猎猎,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与月姬那阴柔诡譎的剑法斗在一处。 四人混战,劲气四溢,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这激战正酣的关头—— 冥侯久攻不下,心头火起,猛地虚晃一刀逼退唐莲数步,隨即巨刃抡圆,一道凝实的狂暴刀气竟不再针对人,而是直劈马车车辕! “咔嚓——!” 虽未伤及拉车的骏马,但那精木所制的车辕如何能承受此等高手的含怒一击? 瞬间粉碎! 马车失去平衡,猛地一震! 其上那口沉重无比的黄金棺,顿时顺著倾斜的车板滑落下来! “不好!” 唐莲脸色剧变。 冥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竟不再理会唐莲,身形如大鹏展翅,猛地飞身扑向即將落地的黄金棺,意图將其强行夺走! “休想!” 唐莲岂能让他如愿? 危机时刻,他再无保留,双手连扬,唐门绝技骤然施展! 无数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梨花针如同拥有生命般,组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射向冥侯周身所有空间! 冥侯感受到那针上蕴含的致命威胁,若执意夺取棺材,必被射成筛子! 他怒吼一声,只得放弃抓取,双掌运足內力,猛地拍在即將落地的黄金棺侧面,將其高高拋向空中,以期避开这波暗器风暴! “砰——!!!” 沉重的黄金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棺盖,竟被震得脱开榫卯,猛地向后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尘土飞扬间—— 棺材之內,竟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 这一下,如同定身咒般,让场中所有激斗的人动作戛然而止! 唐莲、雷无桀、萧瑟、千落、天女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死死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洞开的棺槨之內! 空气凝固,呼吸可闻。 在无数道惊疑、震撼、探究的目光注视下——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得近乎不似凡俗的手,缓缓自棺內阴影中伸出,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棺沿之上。 紧接著,在眾人呆滯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竟自那本该埋葬死者的黄金棺中,缓缓坐了起来。 月光洒落,清晰地映照出那人的面容—— 竟是一位眉目如画、俊秀绝伦的年轻和尚!】 ······ “棺材里居然是个小和尚!?” “莫非他就是忘忧大师转世之身!!” “这小和尚好生俊美,若是能与他一夕···” “不对,他没有戒疤!!” “这孩子,好像······” 第20章 无心是光头,不是和尚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无心是光头,不是和尚吗?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 当天幕上那只如玉般的手伸出,隨后那俊秀无儔的小和尚自黄金棺中缓缓坐起时,雷梦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惊跳起来,下意识地將怀里正啃著糖葫芦的小李寒衣死命抱紧,紧张得连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喊道: “诈……诈尸了?! 棺……棺材里怎么爬出个人来?! 莫……莫不是那忘忧大师心有不甘,亡魂显灵了?!” 坐他旁边的李心月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嫌弃地用剑鞘末端不轻不重地戳了他两下,清冷的声音带著无奈:“出息点! 你何时见过这般……丰神俊朗的亡魂? 鬼气森森还差不多。” 待那棺中的小和尚完全站起身,月光清晰地映照出他清逸绝尘的容貌时,被雷梦杀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小寒衣,却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地、带著惊嘆喃喃道:“爹爹……这个哥哥,长得好漂亮啊……” 雷梦杀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纠正道:“寒衣!这叫小和尚!和尚知道不? 就是……就是那种不能吃肉、不能娶媳妇的出家人!” 小寒衣困惑地歪著小脑袋,提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问题:“爹爹,和尚是什么呀? 难道……当和尚的人,都长得很丑吗?” “呃……这个……那个……” 雷梦杀被女儿这天真无邪又直击灵魂的问题问得张口结舌,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也组织不起一句像样的解释。 一旁的柳月公子见状,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优雅地抚掌讚嘆:“好一个灵秀通透的小傢伙! 这般品貌,这般临危不乱的气度,若是剃了度倒是可惜了。 不过,正合我意! 若是收为弟子,稍加调教,必定是风华绝代,一出场便能美惊四座啊!” 他眼中闪烁著发现璞玉般的光芒,已然开始盘算。 百里东君则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他盯著天幕,眉头紧锁,转向李长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惑:“师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金棺里怎么会爬出个年轻俊俏的小和尚? 难道……难道真是忘忧大师他老人家返老还童,或者……死而復生了不成?” 李长生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天幕上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语气肯定:“为师与忘忧数次相逢,他纵然佛法通天,能驻顏有术,也绝无可能变得如此年轻俊朗。 此子眉宇间灵光蕴藉,却又带著一丝…。 他的身份,恐怕极不寻常。” --- 暗河传时空,客栈之中 相较於学堂的惊诧与討论,暗河眾人看到那从棺中现身的小和尚时,反应则是一片死寂的骇然。 苏昌河瞪圆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下意识地喃喃低语:“这长相……这眉眼……怎么会和那个人……如此相像……” 一旁的苏暮雨沉默了片刻,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用一种极其缓慢而清晰的语调,点破了那层窗户纸:“昌河,你还记得吗? 当年我们与中原各派联手,最终击溃魔教东征大军之时…… 百里东君的怀里,始终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也正是为了那个孩子,百里东君与魔教残余势力立下了那锁山河之约,约定十二年內互不侵犯……” 苏昌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如同醍醐灌顶,用力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原来如此! 黄金棺里藏的,根本不是什么遗詔秘籍,也不是忘忧的金身,而是这个长大的孩子! 难怪! 难怪天外天的白髮仙会不顾誓约再入中原! 难怪朝廷的玄甲军会如此紧追不捨! 这下……这下江湖可就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混合著震惊、恍然与对即將到来的风暴的预知。 --- 就在他们话音刚落的剎那—— 天幕之上的画面,再次流转变动! 【那从黄金棺中站起身的俊秀小和尚,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在场剑拔弩张的眾人,最终,定格在了杀气最盛的冥侯身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不知这死而復生的小和尚意欲何为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凶名赫赫的冥侯,竟“哐当”一声,將手中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金巨刀重重插入地面! 他无视了身旁月姬带著警告与不解的低呼,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小和尚面前,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对著那年轻得过分的小和尚,无比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佛礼: “大师。” 小和尚看著他,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洞悉了一切,声音平和:“我记得你。 你曾找过老和尚,问他一段忘却的过往。 他拒绝了你。” 冥侯头颅垂得更低,声音沉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错。忘忧大师说, 那是我必须自己面对和放下的心魔。 执意追寻,只会徒增痛苦。 可是……不知道,它也在;知道了,它还在。它日夜啃噬我心,不得安寧。 还望……大师助我。” 小和尚闻言,唇角竟勾起一抹似悲似悯的淡然微笑,轻轻点头:“心魔终归是心魔,知道与否,它何时不在? 老和尚不愿助你,是怕你沉溺过往,反受其害。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 他原本清澈平静的眼眸之中,骤然金光流转! 那金光並非杀气,却带著一种直透人心、照彻灵魂的莫名力量! “啊——!!!” 几乎是在金光映入眼帘的剎那,冥侯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上青筋暴起,面目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浑身肌肉虬结紧绷,仿佛正在与某个无形无质、却庞大无比的存在进行著殊死搏斗! “冥侯!” 月姬花容失色,惊呼一声便要衝上前扶住他。 见他如此痛不欲生,她眼中杀机顿起,软剑一抖,便要刺向那仿佛罪魁祸首的小和尚! “別……” 一只粗壮有力、却仍在剧烈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冥侯强忍著非人的痛楚,从牙缝里挤出阻止的话语。 渐渐地,他粗重的喘息平復下来,那蚀骨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直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某种积鬱已久的阴霾仿佛被强行驱散了些许。 他对著小和尚,再次深深一礼,比之前更加恭敬: “多谢大师。” 小和尚眼中的金光已然敛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超然的空灵:“老和尚没告诉你的,我告诉你了。 是沉沦,还是超脱,路在你自己脚下。” “多谢大师!!!” 冥侯眼神剧烈震动,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灵台,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了悟与决然,他再次躬身,行了第三礼:“多谢大师点化。”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小和尚,又扫视了一下周围虎视眈眈的唐莲等人,沉声道:“若大师需要离开,……愿护送大师前往。” 小和尚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唐莲、萧瑟、雷无桀,最后望向未知的远方,语气平淡却坚定:“不必。这是我自己的劫。” 冥侯闻言,不再多言。 他对月姬使了个眼色,月姬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收剑入鞘。 两人竟再不看那价值连城的黄金棺一眼,身形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乾脆利落得让人难以置信。 一旁全程目睹的萧瑟、唐莲、雷无桀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这小和尚到底什么来头? 他眼中那金光是什么? 他对冥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能让这等凶悍绝伦、执著於黄金棺的杀手,如此轻易地放弃目標,恭敬离去? 就在他们心头被无数疑问充斥,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神秘小和尚身上时—— 那小和尚缓缓侧身,澄澈的目光,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並一步步走近。 “小心!” 雷无桀心头一紧,热血上涌,立刻跨前一步,將萧瑟挡在身后,手握拳头,全神戒备。 就在此时—— 小和尚眼中,那令人心悸的金光再次隱隱一闪! 然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小和尚身后! 来人出手如电,指尖带著柔和却精准的內力,连点小和尚背后几处大穴! 小和尚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金光瞬间熄灭,闷哼一声,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来人稳稳接在怀中。 唐莲等人这才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去。只见来人身形挺拔如松,同样穿著一袭洁净的僧袍,面容敦厚,眼神沉稳。 唐莲一见此人,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合十行礼:“无禪大师! 您怎么来了?” 这名叫无禪的僧人向眾人一一合十还礼,声音浑厚沉稳:“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无禪来迟,让你们受惊了。” “谁要保护我?” 雷无桀憋不住话,指著无禪怀里昏迷的小和尚,迫不及待地追问,“大师,这小和尚……呃,这位小师父到底是谁啊? 刚才他那眼睛……也太诡异了!” 无禪低头看著怀中师弟安详的睡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轻声道:“他是我师弟,法號……无心。”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无心背在自己宽阔的背上,用僧袍衣带缚稳,隨即抬头,语气变得凝重急促起来:“马车已毁,三顾城那边的战斗无论胜负,追兵转眼即至!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眾人闻言,脸色都是骤然一变,深知其中利害。 此刻哪还敢有半分耽搁,纷纷点头。 一行人再无多言,立刻施展轻功,在月色笼罩的密林间快速穿梭,很快便离开了这片留下满地狼藉与无数谜团的是非之地。 途中,天女蕊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带著雷无桀绕道前往附近城镇,重新僱佣了一辆宽敞结实的大马车,眾人匯合后,继续星夜兼程。 顛簸的车厢里,气氛依旧沉闷。 萧瑟和唐莲望著闭目调息的无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无禪大师,无心小师父既是您的师弟,亦是忘忧大师的弟子,为何……会藏身於这黄金棺之中? 师尊命我护送此棺前往九龙门,难道这其中……” 无禪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他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一声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內炸响,让所有人心头狂震: “师尊命唐莲施主护送此棺前往九龙寺,所为之事……却是要借九龙寺的伏魔神通,化去……无心一身武功!”】 ······ “这无心小和尚好诡异啊!!!” “雷二,早说了,他没有戒疤,不是和尚!” “东八,他没有戒疤,但他是忘忧大师的徒弟,就是和尚!” “而且,他是光头,怎么不去和尚!” “为啥要废了这无心的武功?” “这么诡异,说不定忘忧大师的圆寂与他有关!” 第21章 心魔引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心魔引 少白时空 乡野小径 跟在忘忧大师身后的小无禪,努力踮起脚尖,仰著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上那个身形挺拔、眉目沉静、正背负著无心沉稳前行的大无禪。 看著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圆,猛地拽住忘忧大师宽大的僧袖,激动地又跳又喊: “师傅师傅!你快看!你快看呀! 那个背著漂亮师弟的大和尚,是……是长大后的我!真的是我!” 忘忧大师停下脚步,含笑低头,看著小徒弟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眼中满是慈和与欣慰。 他伸出布满岁月痕跡的手,轻轻摸了摸小无禪光溜溜的小脑袋,温声道:“嗯,为师看见了。 无禪將来,也会成长为一个持身以正、护佑弱小的得道之人。很好,很好。” 被师傅这么一夸,小无禪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嘿嘿地傻笑起来,满是自豪。 可笑著笑著,他又突然皱起了小眉头,伸出小手指著天幕上昏迷在无禪背上的无心,不解地问道:“那……那个漂亮的师弟无心,他刚才那么厉害,连那个大块头坏人都怕他……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寺里的和尚,要废了他的武功啊? 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忘忧大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悲欢的悯然。 他望著天际那变幻的巨幕,声音悠远而平和,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痴儿,每个人降生於此世间,都有其独特的缘法与必经的劫数。 何时该拿起,何时该放下,何时绽放光华,何时敛藏锋芒…… 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其定数。这其中的因果缘由,错综复杂,即便是为师……亦无法完全参透啊。” --- 天启城,学堂之內 雷梦杀死死盯著天幕上无心仅凭眼中金光,便让冥侯痛苦不堪、最终恭敬离去的诡异画面,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猛地拽住身旁李长生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师傅!师傅!您快看!这小和尚无心使的是什么邪门功夫? 也太厉害了吧! 能把冥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折腾得死去活来,完事了对方还得感恩戴德地给他行礼! 您老人家见识广博,会不会这招? 教教我唄!” 李长生任由他摇晃著胳膊,目光却始终未离天幕,他捻著雪白的长须,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確认:“若为师没有看错,他所施展的,应当是源於罗剎堂秘传的禁术——『心魔引』。” “心魔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学堂內眾人闻言,皆是一愣,这名字听著便透著一股不祥与诡异。 百里东君连忙凑近,好奇中带著警惕地问道:“师傅,这『心魔引』究竟是什么路数?听起来……倒像是魔教邪功?” “痴儿,此言差矣。” 李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眾弟子,肃然道,“武功术法本身,並无正邪之分。 是正是邪,全看使用者存的是何等心念,行的是何等之事。 这『心魔引』,顾名思义,其功效並非直接伤人性命,而是能直窥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恐惧与遗憾,也就是所谓的『心魔』,甚至能勾起被人刻意遗忘的尘封记忆。 说它是一种窥探人心的秘术或许更为贴切,其本身,算不得是正经的攻伐武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然而,人心之复杂,心魔之可怖,往往远胜於刀剑利器。 被这秘术强行引动心底魔障,其所承受的精神煎熬与痛苦,堪称生不如死。 这无心年纪轻轻,便已习得並能驾驭如此凶险的秘术,其天资固然惊人,但其背后所承载的东西,恐怕……也绝不简单。” 雷梦杀听得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我的乖乖……照您这么说,谁要是被他盯上,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齷齪事、伤心事,岂不是都得被他扒个底朝天?这……这也太嚇人了!” 萧若风在一旁点头,冷静地分析道:“也正因如此,冥侯才会在承受巨大痛苦之后,反而要感谢他。 与其被那无形的心魔日夜折磨,永无寧日,不如藉此秘术之力,痛彻心扉一次,直视根源,或许……反而能求得一线解脱与新生的契机。” 眾人闻言,皆陷入沉思,品味著这“心魔引”背后的复杂意味。 --- 苏昌河看著天幕,撇了撇嘴,评价道:“这劳什子『心魔引』,听著就跟扒人裤子看屁股蛋子似的,不雅,忒不雅!还是真刀真枪干一架痛快!” 苏暮雨则沉默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对於行走於黑暗之中,心中藏著无数秘密的暗河之人而言,这种能直窥人心的术法,无疑是比任何神兵利刃都更可怕的存在。 ---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心思各异之际—— 天幕之上的画面,再次流转变化! 【顛簸的马车车厢內,当无禪亲口道出护送黄金棺的真正目的,竟是借九龙寺之力化去无心一身武功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性子最直的千落第一个炸了毛,她“噌”地站起身,险些撞到车顶,指著无禪又急又气地道:“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不明摆著是要废了无心小师傅吗? 他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会那些秘术?” 无禪面露难色,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言的嘆息,苦涩地垂下了头,显然內心也备受煎熬。 一直沉默观察的萧瑟忽然皱起眉头,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目光直刺无禪,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前几日恰好听闻一则消息——德高望重的忘忧大师,在寒水寺中坐化时,竟非寻常圆寂,而是肉身倒地成灰,隨风而散。此事本就透著蹊蹺。 如今你们又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黄金棺这等方式,也要將无心送往九龙寺化去武功…… 莫非,忘忧大师的坐化,与他这位身怀绝技的弟子有关?”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眾人心头狂跳,连千落都暂时忘了愤怒,惊疑地看向无禪。 “阿弥陀佛。” 无禪双手合十,脸上浮现深深的悲戚与一丝被误解的无奈,他摇头苦笑道:“施主实在多虑了。 师尊之死,与无心师弟绝无干係。 师尊他老人家修习佛门无上秘术『他心通』,能窥见世间眾生之苦,继而发大慈悲心,以自身修为默默化解承载。 数十年来,日积月累,忧思过甚,早已耗尽心血心力…… 最终才於佛法顿悟中,肉身虹化,归於天地。 此乃功德圆满之象,绝非任何外力或人所害。” 萧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若有所思道:“『他心通』……窥见眾生之苦,以大慈悲心化解…… 方才那冥侯,被无心一番点拨,便似卸下千斤重担,莫非他用的,就是这『他心通』?” 无禪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的无心,缓缓摇头:“不。师弟所用的,並非师尊的『他心通』,而是……心魔引。” “心魔引?!” 一旁的唐莲失声惊呼,脸上骇然变色,“难道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罗剎堂禁术——心魔引?!” 无禪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师弟天资卓绝,曾被师尊送往寺內禁地罗剎堂修行。 岂料他……他不仅是习得了『心魔引』,罗剎堂內所藏三十二种秘传禁术,他竟在短短时间內……尽数习得,融会贯通。” “什么?!” 这一下,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萧瑟,都忍不住变色,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三十二种罗剎堂秘术?! 据我所知,那其中任何一种,寻常武者穷尽一生心力也未必能窥其门径,他……他竟能全部掌握?!” 唐莲从震惊中回过神,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难怪这黄金棺会引得江湖各方势力如此疯狂爭夺,甚至不惜与雪月城为敌。 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无心师傅身上所承载的……完整的罗剎堂三十二秘术!” 无禪轻轻頷首,算是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然而,萧瑟却在此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车厢內凝重的气氛,他目光如炬,盯著无禪道:“罗剎堂三十二秘术固然惊世骇俗,足以让江湖人抢破头。 但……恐怕还不足以让远在域外的天外天如此兴师动眾,更引不动朝廷深处那位至尊的注意,甚至不惜派出百战玄甲军。 连白髮仙那等人物都亲自出手了…… 这里面,怕是还藏著些……更惊人的隱情吧?” “天外天……” 无禪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猛地一变,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禁忌,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惊悸与惶恐。 千落见状,心直口快地急忙追问:“无禪师傅,这天外天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你们一提起来,都跟见了鬼似的?” 萧瑟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疏离:“这地方牵扯的因果太大,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他说得对。” 一个冰冷、僵硬,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般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车顶之上传来!】 第22章 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 少白时空 学堂內外 雷梦杀盯著天幕上无禪与唐莲的对话,惊得手都忘了放下,直愣愣地咋舌道:“我的老天爷!这无心小和尚也太神了吧? 瞧著也就十六七岁的光景,居然把罗剎堂三十二种秘术全给学会了?! 这天赋,简直没谁了!这还是人吗?” 他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旁边的百里东君,挤眉弄眼地调侃道:“东八!你瞅瞅,你好好瞅瞅! 幸好这无心是后来的小辈,没赶上咱们学堂这次比武招生。 不然啊,能成为我雷梦杀小师弟的,怕就轮不到你嘍,指定是这小和尚了!” 百里东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洒然一笑,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带著几分特有的豁达:“那也未必。 术业有专攻,他精通那些神神道道的秘术,我擅长酿我的逍遥酒,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缘法。” “嘿!你小子还嘴硬!” 雷梦杀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把,力道不小,“真要是同台较技,动起手来,你那酒葫芦能敌得过人家那防不胜防的心魔引? 怕是还没闻著酒香,就先抱著脑袋打滚嘍!” 眾人正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议论纷纷之际—— 一直悠閒斜躺在房檐上、仿佛万事不縈於怀的李长生,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壶,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庭院中央的某处虚空,语气淡然地开口,如同在与一位熟识的老友打招呼: “你来了。” “谁?!” 雷梦杀第一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警惕地四处张望,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庭院中央,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来人身形修长,面容阴柔俊美近乎妖异,手中执著一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 他抬眸望向屋檐上的李长生,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我来了。” 李长生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带著几分戏謔与瞭然:“你这傢伙,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放下那点执念,非得隔三差五来找我,分个胜负高低?” “不错。” 来人的语气毫无波澜,但那双眼眸深处,却蕴藏著如同万载寒冰般的锐利与不容置疑的战意。 “叶鼎之?!” 就在这时,百里东君突然指著那神秘人身后,惊得直接蹦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担忧,“叶兄!你怎么在这? 你……你没事吧?!” 眾人这才注意到,在那神秘阴柔的身影之后,还跟著一道他们颇为熟悉的身影——正是比武招生后便神秘失踪了数日的叶鼎之! 此刻的叶鼎之,面色似乎比往常更为苍白几分,气息也略显紊乱。 李长生目光淡淡地扫过叶鼎之,隨即重新落回那执伞人身上,语气带著几分瞭然:“这便是你寻得的传人?” 执伞人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百里东君悄悄戳了戳身旁还在发懵的雷梦杀,压低声音问道:“雷二,这装神弄鬼的傢伙谁啊? 摆谱的架势看著比咱师傅还大!” 一旁面色凝重的萧若风沉声开口,道破了来人的身份:“看这气度与神乎其技的现身手段,怕是……南诀的那位第一高手——雨生魔。” 他继续向周围不明所以的眾人解释道:“雨生魔早已踏入神游玄境,修为深不可测。 当年曾与师傅四次交手,次次皆以惜败告终,始终被压过一头,故而得了这『天下第二』的名號。 也难怪他执念如此之深,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来寻师傅討战。只是没想到……叶鼎之,竟是他的弟子。” 他话音刚落—— 房檐之上,毫无徵兆地又多了一道身影! 雷梦杀眯著眼瞅了瞅那新出现的身影,挠了挠头,讶然道:“哟? 这不是百晓堂主吗?您老人家怎么也有空大驾光临了?” 话音刚落,那人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轻一晃,已瀟洒地落在房檐边缘,闻言抚须淡笑道:“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的惊世对决,我百晓堂岂能缺席记录? 再说了,老夫號称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偏偏就没能记下李先生与雨生魔那几次交手的详细经过,引为平生憾事。 今日若再不来亲眼看看,开开眼界,怕是真的要被天幕上那个叫萧瑟的小子给比下去了!” 他这话语中,对天幕上那个“同行”萧瑟的怨念,几乎是溢於言表。 雷梦杀摸著下巴,乐不可支:“哈哈!看来堂主您也怕砸了饭碗啊! 不过说真的,那天幕上的萧瑟,確实跟开了天眼似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该不会…… 真是您百晓堂內定的下一任传人吧?” “胡说八道!” 百晓堂主闻言,立刻双手环抱胸前,脸一沉,语气颇为不忿,“那小子做人死气沉沉,半点没有我百晓堂洞察世情、通晓万象的活络劲儿,哪里配接我的位子?” 正当几人插科打諢之际,李长生忽然將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中的雨生魔,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你专程来找我比武,按常理,我自然不会拒绝。 但今日……见了你的这位传人……你知他的身份,我也知。” 雨生魔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想说什么?” “你所修习的魔功,虽威力无穷,但霸道绝伦,暗伤早已深入骨髓,日日加重。” 李长生望著雨生魔,语气平静地陈述著一个残酷的事实,“换作平日,你要打,我便陪你打个痛快。但如今,天幕已现,搅动天下风云。 依我看,將来这天幕之上,说不定就会爆出叶鼎之的惊世天资,甚至……他那颇为敏感的身世。”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下方脸色微变的叶鼎之:“到那时,蜂拥而至、找他麻烦的人,绝不会少。 这小子根骨之奇,心性之坚,確实堪比我那小徒弟百里东君,乃是万中无一的璞玉。 但他终究年轻,羽翼未丰,前路少不了需要有人护著,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李长生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不若……我们定个约定如何? 看看你这传人叶鼎之,和我那徒弟百里东君,他们二人,谁能先一步踏入那逍遥天境。 待到他们二人真正成长起来,能够在江湖中站稳脚跟,足以应对各方风雨的那一天…… 你我再行那生死之战,彻底了结这番因果,如何?” 雨生魔眉头紧紧锁起,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他本能地想要一口回绝这看似拖延的提议,然而,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叶鼎之方才因功法反噬而痛苦挣扎的模样,以及他身上那些尚未痊癒的旧伤新创…… 心头猛地一动,那坚冰般的战意,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想拖延时间?” 他冷声质问,但眼底深处那不容置疑的锐利,却已悄然鬆动。 “是为了给这两个孩子,一个能够顺利成长起来的时间和机会。” 李长生坦然与之对视,话语掷地有声。 …… 最终,雨生魔应下了李长生的提议,但他却並未立刻离去,反而堂而皇之地在学堂里住了下来。 按他那冷冰冰的说法便是:“天幕提不提叶鼎之还不一定,若是没提,你我之间这该打的架,还是得打。” 这场万眾期待的顶尖对决未能如期上演,最是鬱闷的当属特意赶来记录的百晓堂主,他跺著脚,看著安然住下的雨生魔和云淡风轻的李长生,连连嘆气:“错过了! 错过了啊! 这么精彩、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居然就这么没了! 连一招半式都没记录下来,我这百晓堂的招牌,怕是要蒙尘了!” 另一边,百里东君则兴高采烈地拉著叶鼎之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叶兄!你可算回来了! 你失踪那几天,我可真是急坏了,天天盼著你回来,还想带你好好逛逛咱们这白鹿学堂呢……” 叶鼎之看著他真诚的笑脸,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带著些许复杂意味的笑容:“东君兄,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拜师。” 百里东君先是一愣,隨即挠了挠头,瞥了眼不远处气场强大的雨生魔,咋舌道:“也是…… 你师傅又俊又酷,出场还自带风云变色的气场,可比我们家那个整天就知道抱著酒葫芦、没个正形的老头子强多了……” “砰!” 一只大手精准无比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李长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吹鬍子瞪眼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你师父我不仅武功是天下第一,这模样、这气度,也是天下一等一的! 哪点比不上那个冷冰冰的闷葫芦了?” 眾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连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雨生魔,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微微勾动了一下。 李长生转过头,重新看向雨生魔,带著几分考较的意味,挑眉问道:“喂,你说…… 天幕之上,那天外天的人如此大动干戈地寻找无心,当真就只是为了那罗剎堂的秘术?” 雨生魔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猜了有何用?天幕……自会说。” 百里东君又悄悄戳了戳雷梦杀,压低声音笑道:“瞧见没?咱师傅这回可算是遇上对手了,人家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雷梦杀拼命憋著笑,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一个话癆,一个闷葫芦,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就在他们低声窃笑的剎那—— 苍穹之上的天幕,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画面陡然切换! 第23章 神秘皇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神秘皇帝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视角如鹰隼般直衝九霄,旋即又如流星坠地,向著千里之外一座雄踞於平原之上的庞然巨城俯衝而去! 俯瞰之下,整座城池轮廓巍峨,绵延百里不绝。 东西二坊界限分明,如棋盘般规整,每坊之內又各含两市,市井街道纵横交错,细数之下,竟有一百一十坊之多,格局宏大,气象万千! 镜头缓缓上移,聚焦於城池中央那最为雄伟的城门,巨大的匾额之上,两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天启! 画面持续深入天启城內。但见街巷之间,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往来百姓面容虽带风霜,眼神却透著一股生於帝都、见惯风云的韧劲与从容。 整座城市井然有序,自有一股吞吐天下的磅礴气象。 视线再度拔高,越过层层民居与坊市,一座仿佛矗立於云端、凌驾於整座城池之上的恢弘宫殿群赫然出现! 飞檐斗拱,如龙探爪,气势之盛,宛如神明居所,沉默地俯瞰著它的子民与疆土。 镜头最终定格於宫殿最深处。 一座高达百丈的玉砌高台拔地而起,宛如通天神梯。 高台两侧,数百名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然而立,人人屏息凝神,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凝重。 高台中央,一名浑身浴血、甲冑残破的將军正单膝跪地,头颅深埋——正是此前在三顾城外,围攻白髮仙与唐莲等人的百战玄甲军统领! “陛下!” 他声音嘶哑破裂,带著难以洗刷的屈辱与恐惧,“末將无能! 未能夺回黄金棺,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高台最上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其身姿挺拔,高逾八尺,周身自然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天威。 然而奇异的是,其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或阴影之中,难以窥其真容。 这位神秘的北离帝王缓缓开口,声音並不高昂,却蕴含著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率领的,是朕麾下最精锐的百战玄甲军,更携帝国战阵『烽火连营』而去。 结果……告诉朕,你连一口棺材都拿不回来?” 那王统领额头青筋暴起,羞愧欲死,只能以头抢地,重重叩首:“末將……万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文官队列中,一人稳步走出。 他拱手躬身,声音沉稳冷静,打破了死寂:“陛下,据臣所知。 此次王统领失手,確有情有可原之处——雪月城弟子护送在前,天外天妖人蓄意搅局在后。 百战玄甲军固然擅长大规模战阵衝杀,於万军丛中可横行无忌。 然在城镇巷陌、山林险地之间,应对江湖武人的诡譎手段与单点突袭,確非其长。” 他话语稍顿,继续不卑不亢地陈述:“王將军未能完成使命,按律当斩。 然,眼下北疆不寧,南方亦需震慑,帝国正值用人之际。 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准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高台上的帝王沉默了片刻,那无形的威压让空气几乎凝固。 终於,他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削去其將军之职,一应爵禄尽皆褫夺,贬为普通军卒,即日发往北疆前线。若再无功……” 帝王的声音陡然转冷:“提头来见。” “谢陛下不杀之恩!” 王统领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已然见血,却不敢有半分怨言,踉蹌著起身,狼狈退下。 帝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阶下眾臣:“百战玄甲军,不及江湖人手段? 败了,就是败了。 朕的朝堂,不需要藉口。 朕要的,是那口棺材,是棺材里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名进言的文官身上:“李通古,你既言玄甲军力有未逮,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莫非……是要请动国师出手?” 被称作李通古的文官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更深地躬身:“臣不敢妄议国师!臣之意是,对付江湖人,或当以江湖之法破之。” “內廷五大监中,掌香监,不仅掌管皇家所有佛寺及相关事务,那寒水寺亦在其管辖之內。 更重要的是,掌香监早年亦曾游歷江湖,深諳此道。 由他出手,或可兵不血刃,取回黄金棺。” 此言既出,李通古便躬身退至一旁,缄口不言,將决断之权完全奉还。 高台上的皇帝陷入短暂的沉默,那无形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阶下每一位臣子,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高台: “传旨,命掌香监,出宫。” “遵旨。” 侍立一旁的內侍立刻以尖细的嗓音领命,声音划破了现场的死寂。 皇帝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鹰,扫视百官,语气陡然转为森寒:“北疆之事,无心,若能为帝国所用,自然是锦上添花。 但尔等需给朕牢记——” 他略微一顿,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即便得不到,帝国的车轮也绝不会因此而停滯! 传朕旨意,命户部、兵部、粮草司即日起开始徵调兵马,全力筹备粮草军械。” “朕的帝国,容不得任何宵小覬覦,更容不得半分侵犯!”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匯聚一堂,直衝云霄,震盪著这座象徵著北离权力巔峰的宏伟宫殿。 庄严肃穆的大朝会散去,天幕镜头悄然转入皇宫深处一间更为隱秘的殿宇。 此处灯火通明,却光线幽暗,玄黑与暗红二色交织的巨大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殿下肃立的臣子不过寥寥数人,却皆是执掌京畿防卫、情报机要的核心人物,堪称帝国真正的权柄中枢。 龙椅之上,皇帝的身影在晃动的灯影中更显深邃。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冰冷的扶手,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声音缓慢而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寡人听闻……护送那黄金棺的雪月城一行人中,混著一个身著青色裘衣的少年。 据说,生得颇为俊朗,那眉眼神情……倒有几分,像极了朕那已然失踪的六皇兄。”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无声惊雷在静謐的大殿中炸开! 殿下所有重臣,无论是久经沙场的武將,还是老谋深算的文臣,脸色瞬间齐变,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禁忌的名讳。 李通古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音儘可能保持平稳:“回稟陛下,那少年的画像確已加急传回。 臣等仔细比对,其容貌……虽与当年失踪的永安王殿下有五六分神似之处,但据玄甲军前线將士多次回报,此子气息虚浮,確实不通武艺。 这一点,与当年武功卓绝、名震天下的永安王,实在……相去甚远。” 他將“不通武艺”四字咬得极重,试图以此作为最有力的证据,平息帝王那已然升起的疑心。 “不通武艺?”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可如今,天下人都在疯传,说那黄金棺里,藏著能逼寡人退位的先帝密詔。 偏偏在这个关头,就冒出来一个容貌酷似先帝最宠爱之永安王的少年…… 诸位爱卿,你们来告诉朕,这究竟是別有用心之人的阴谋? 还是无巧不成书的巧合? 亦或者……是雪月城那位枪仙,精心为朕布下的一个局?”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 谁人不知,当年的永安王是何等惊才绝艷,圣宠之隆,几乎定为国本。 此刻被陛下当眾以如此语气提起,其中深意,细思极恐。 忽然,皇帝的目光转向大殿右侧那片最为浓重的阴影角落,连语气都似乎放缓了些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抑或是倚重? “看来……先生,此番不得不劳您大驾,亲自出宫一趟,去替寡人……看一看那个少年了。” 阴影之中,一道身影应声缓缓步出。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 其面容清俊,气质冷冽如崑崙山巔终年不化的积雪,眉眼间蕴著一股超脱物外、洞悉世情的淡漠。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光线仿佛都隨之变得清冷、疏离。 “臣,遵旨。” 白衣人微微頷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应承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怎么不露脸,我倒要看看逼我雷门的皇帝长啥样!” “(⊙o⊙)哇,天启城大变样!” “这还是我们现在待著的天启城吗?” “这皇帝也太神秘了,看不清脸啊!” “这朝堂太肃穆了,现在的朝堂和它一比,简直是个草台班子!” “这皇帝要无心干嘛,好像不是为了武功!” “永安王,皇帝似乎很忌惮!” 第24章 雷二,雷无桀好像你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雷二,雷无桀好像你啊 少白时空 雷梦杀死死盯著天幕中那座未来的天启城,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整个人从石阶上弹了起来,哇哇乱叫:“乖乖! 这、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天启吗?! 这规模,这气势,比现在大了三圈不止!” 就连一向持重的萧若风,此刻也失了神,目光凝在天幕上,喃喃低语:“何止是宏大……这城中透出的,是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气。 不像如今,虽为帝都,却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各方势力纠缠,寻常百姓……何曾有过这般明亮的盼头。” 李长生抚须不语,眼底罕见地掠过一丝惊异。 良久,他才缓声道:“北离传承数代,竟能出一位如此雄主。 观此城气象,此帝之心胸魄力,怕是……犹在开国皇帝萧毅之上。” 一旁的雨生魔眸光一闪,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几分锐意:“能灭南诀,一统南北,自然不是庸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这般吞併八荒之志,不知他將北离的裂国剑法,修到了第几重天? 若有契机,倒真想试其锋芒。” 无人留意,雨生魔身后的叶鼎之,指节已攥得发白。 他死死盯著天幕中那座强盛无比的巨城,眼中血丝隱现,家族血海深仇与眼前铁桶江山的巨大落差,几乎將他的心神撕裂——难道自己大仇未报? “师傅!” 百里东君心急地扯住李长生的袖子,“那皇帝都已坐拥万里江山了,为何还非要揪著无心一个和尚不放? 难道罗剎堂那点秘术,真能入他的眼?” 李长生捻须沉吟:“成大事者,心性如铁,岂会为区区武学动摇。 罗剎堂秘术再神妙,在他眼中,未必比得一柄趁手的利剑。至於为何独独不放无心……”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向雷梦杀,“这恐怕要问问咱们的『大將军』了。” “问我?”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雷梦杀被点名,一脸茫然地指著自己,“我……我知道什么?” 李长生頷首:“你既立志要做大將军,方才天幕中皇帝於朝堂上的言语,你听出什么了?” 眾人皆皱眉苦思,雷梦杀却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师傅!您是指——北境!” 见同门仍是一片困惑,他顿时得意得眉飞色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哈哈哈!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颗最聪明的脑袋!” “少卖关子,快说!” 身后的李心月没好气地用剑鞘在他背上轻轻一磕。 雷梦杀立马缩了脖子,訕笑著解释:“刚才皇帝说了,无论能否抓到无心,都要即刻徵调兵马、筹措粮草——这摆明了是要打仗啊! 南诀已平,四海臣服,如今能威胁到这庞大帝国的,唯有北方的蛮族了! 他这是在为北伐铺路!” 百里东君更糊涂了:“北伐便北伐,与无心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有何干係?” 雷梦杀被这一问,顿时语塞,挠了挠头,气势弱了下去:“这个嘛……那我就不知道了。 或许无心身上,还藏著別的什么身份? 看来,只能等这天幕……继续揭晓了。” 眾人闻言,再度將灼灼目光投向那片流光溢彩的天幕。 暗河传时空 坐於雪月城內的司空长风,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天幕。 他轻声自语,声音却冷峻异常:“皇帝称永安王为『六皇兄』……那此人定然是如今天启城中的那一位。 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位皇子登上了大宝……”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意,“若让老夫知道是谁,少不得要亲赴天启一趟,让他好好见识见识,我这只他口中的『老狐狸』……究竟有多厉害。 竟敢在天幕之上,肆意编排於我。” 正当两个时空的人都因天幕而心潮起伏,各怀思量之际,那静止片刻的天幕画面,再次流光溢彩,缓缓流转起来。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自恢弘壮阔的未来天启城,猛地拉回现实——聚焦於一条崎嶇山道上疾驰的马车! “谁?!” 车顶一声异响,车厢內眾人神色骤变。唐莲反应最快,身形如电,推窗、腾跃,已稳稳立在车顶。 驾车的雷无桀几乎同时勒紧韁绳,马车未停稳,人已翻身跃上,与师兄並肩而立。 “你看好无心!” 车內,无禪、司空千落与天女蕊异口同声,只匆匆对萧瑟丟下一句,便如三只轻燕先后掠出马车。 萧瑟斜倚窗边,望著他们如临大敌的背影,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就凭你们几个,对付得了逍遥天境的高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立在眾人面前——正是天外天白髮仙! 只是此刻他白衣染血,气息紊乱,显然身受重伤。 “前辈既已伤重至此,何必还要苦苦相逼?” 唐莲眉头紧锁,“莫非无心身上,还藏著比罗剎堂秘术更大的秘密?” 白髮仙冷笑,剑锋未出,杀气已至:“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乖乖把人交出来,看在你我两家长辈的面上,我可留你们性命。” “恕难从命。” 唐莲指间已扣住暗器匣机括。 “冥顽不灵!” 白髮仙眼中寒光暴涨,不再多言,玉剑鏗然出鞘,“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剑光起,杀气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唐莲、无禪、司空千落、天女蕊、雷无桀五人瞬间散开,各占方位,气机相连,竟硬生生將白髮仙从车顶逼至地面,战圈自成。 “好强!” 雷无桀挥剑硬接一记,只觉整条手臂酸麻不已,“他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猛?!” 白髮仙虽是以一敌五,剑势却依旧凌厉无匹。 玉剑翻飞间,竟將眾人逼得连连后退。 千落长枪被震得嗡嗡作响,险些脱手;天女蕊那刁钻灵动的丝带,亦被锋锐剑气削断数缕。 “金刚伏魔!” 无禪低喝一声,双掌合十,周身佛光暴涨! 一尊丈许高的伏魔金刚法相凭空显现,宝相庄严,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衝白髮仙而去! 唐莲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身形如烟,指尖寒芒连闪,无数暗器如暴雨倾盆,直取白髮仙周身大穴! 然而,逍遥天境的老牌强者,岂是易与之辈? 只见白髮仙长剑急振,青色剑芒如孔雀开屏,“鐺鐺鐺”一阵密响,竟將漫天暗器尽数劈飞、盪开! 隨即,他剑势不收反进,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如长虹贯日,狠狠斩在金刚法相胸口! “咔嚓——!” 法相应声崩碎! 无禪闷哼一声,倒飞而出。 唐莲亦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在地。 千落与天女蕊更是首当其衝,嘴角同时溢出一缕鲜红。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休想!” 雷无桀一声暴喝,人已如大鸟般腾空,再次落回马车顶,死死挡在车厢之前。 萧瑟推开窗户,淡淡扫过下方狼狈的眾人,对车顶的雷无桀平静开口:“他浸淫逍遥天境多年,功力深厚。 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加起来也不够他看。” 雷无桀急得直抓头髮:“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抓走无心吧!” 萧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手,轻轻拍了拍雷无桀经常背上的那个长匣。 “用这个。” 他语气依旧平淡。 雷无桀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麒麟火牙。” 萧瑟吐出的四个字,却让雷无桀如听惊雷,“唐门密宝,號称『麒麟一怒,剑仙不出』。” “你开什么玩笑?!” 雷无桀失声惊叫,“麒麟火牙全雷门就剩这一支! 製作方法早就失传了! 连门主都捨不得轻易动用,怎么可能在我身上?!”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懊恼地憨憨道: “糟了……门主千叮万嘱,这事儿……打死也不能往外说的……” ······ “雷无桀这傻小子,究竟是谁儿子啊!” “雷二,他好像你啊!” “胡说,我聪明著呢” “这白髮仙好厉害啊!” 第25章 讲义气的雷无桀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讲义气的雷无桀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天幕上雷无桀那副憨態可掬、自曝家底的傻样,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直转圈:“这傻小子到底是谁家的种啊?! 是雷轰那个武痴,还是雷云鹤那个整天装深沉的? 怎么能憨成这样! 这种压箱底的秘密是能顺嘴禿嚕的吗?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这、这这这……气死我了!” 百里东君看好戏似的凑过来,摸著下巴,目光在雷梦杀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坏笑一声,用手肘捅了捅他:“雷二,我瞧著这雷无桀的性子,跟你那股子莽撞衝动、口无遮拦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后来跟心月妹嫂子……又努力了一把?” “放屁!” 雷梦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梗著脖子大声反驳,“我雷梦杀何等英明神武! 心月更是秀外慧中! 我们俩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呆头呆脑的娃? 我的种,那定然是跟小寒衣一样,冰雪聪明,天赋异稟!” 一旁正仰著小脸看天幕的小李寒衣,听到自己的名字,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拽了拽母亲李心月的衣袖,软软地问道:“娘亲,天幕上那个傻乎乎的雷无桀,是我弟弟吗?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呀?” 李心月被女儿天真无邪的发问逗笑了,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柔声反问:“那小寒衣,你喜欢弟弟吗?” “喜欢!” 小李寒衣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隨即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带著一股认真的霸气,“要是他真是我弟弟,我就教他练剑! 他要是学不会,不好好用功,我就揍他!” “嘿!听听!这脾气隨我!” 雷梦杀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拍著胸脯,对小李寒衣怂恿道,“好闺女!有志气! 等以后真有了弟弟,你就给爹狠狠地教,他要是敢偷懒,就往死里揍! 不用给爹面子!” 李心月闻言,没好气地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呀,別整天教孩子这些。 好好一个娃娃,都被你带偏了。” 天幕之上,情势急转直下! 【唐莲等人再次合力强攻,招式尽出,却依旧被白髮仙挥袖间轻鬆化解。 逍遥天境的绝对实力,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雷无桀眼见同伴接连受创,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办法了,只能用这个!” 他一把从萧瑟手中接过那古朴剑匣,“唰”地一声,一柄形制奇特的长剑应声出鞘! 剑身密布火焰云纹,剑首处一条火龙盘绕,栩栩如生,隱隱散发著灼热气息。 “都让开!” 他暴喝一声,周身火灼之术瞬间催至极限,灼热的內力灌入剑身——“轰!” 熊熊烈焰竟自剑体升腾而起,將这柄巨剑化作一柄焚尽万物的烈火之刃!他双手握剑,朝著白髮仙猛劈而下! 白髮仙挥动玉剑格挡,双剑交击的剎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剧烈的爆炸以碰撞点为中心席捲四方! 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大坑,马车顶棚被整个掀飞,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千落惊得美目圆睁:“那是……剑? 雷门的弟子不是严禁用剑吗? 雷无桀他怎么会……” 马车后方,萧瑟静立烟尘中,望著那片灼目的火光,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轻声自语:“竟然是这样······” 烟尘稍散,白髮仙竟已飘然立於远处,衣袂翻飞,毫髮无伤。 他目光如电,锁定在雷无桀手中那柄烈焰渐熄的怪剑上,语气带著一丝恍然与复杂:“雷家火剑……原来你是雷轰的弟子。” 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於一声轻嘆,“果然,都是故人之后。” 唐莲此刻也看清了剑上纹路,脱口而出:“是传闻中,雷轰前辈仗之成名的——杀怖剑!” 雷无桀紧握剑柄,剧烈喘息,眼神却无比坚定:“管他什么规矩! 能打贏你的剑,就是好剑!” “呵……” 白髮仙忽然冷笑出声,那丝方才流露的温情瞬间冰封,眼神锐利如刀,“本念在故人之情,对你们一再忍让。 可你们偏要自寻死路——真当我不敢杀你们吗?!”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磅礴內力如山呼海啸! 地面上的碎石竟不受控制地纷纷浮空,每一颗都缠绕著凛冽刺骨的杀气! “不好!”唐莲心头警铃大作,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然而未等他们做出反应,白髮仙长剑隨意一挥,一股无形无质却沛莫能御的恐怖气劲便如怒潮般拍来! 唐莲、无禪、千落、天女蕊四人如遭重击,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树干上,口喷鲜血,彻底失去战力。 连无心躺臥的那张床榻也被掀翻,將他整个人暴露在空地之上。 白髮仙一步步走向昏迷的无心,目光落在他脸上,喃喃低语:“这眉眼……果然像极了他……” “不准……碰他!” 唐莲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子,踉蹌著挡在床榻前,浑身浴血,眼神却如磐石般坚毅。 白髮仙略感意外地挑眉:“雪月城大弟子,倒是硬气。 受我一击竟还能站著? 可惜……” 他话音未落,唐莲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轻若微风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唐莲,你身上还有多少暗器? 铁蒺藜、透骨针……不管是什么,都拿出来。” 是无心的声音! 唐莲一惊,正要回头。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信任:“用唐门绝技『万树飞花』。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能做到——因为你是唐莲。”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精纯无比的內力,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注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抚平了部分剧痛,带来了新的力量。 唐莲眼中瞬间爆发出决绝的神采,不再犹豫,双手在身前疾速舞动,无数暗器从袖中、囊中倾泻而出! 他低喝出声,声震四野: “万——树——飞——花!” 剎那间,无数暗器真如严冬过后,密林之中万千花苞同时绽放! 它们化作一片金属与死亡的狂潮,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罩向白髮仙! “什么?!” 白髮仙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他万万没想到,这已是强弩之末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暗器绝技! 仓促间他挥剑如轮,护住周身,却仍听得“噗噗”数声,肩头、臂膀已被数枚刁钻的暗器穿透! “砰!” 气劲再次炸开,白髮仙闷哼一声,竟被这股凝聚了唐莲全部力量与无心暗中相助的合力,推得踉蹌倒退,直直跌向身后的万丈悬崖边缘! 而力竭的唐莲,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那翻倒的床榻旁,一身白衣的无心,缓缓地、平稳地站了起来。 “师弟!你醒了!”无禪又惊又喜。 无心先是向无禪郑重地行了一个佛礼,声音平和如初:“师兄,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悬崖边,语气依旧淡然,“万树飞花虽强,却也最多阻他片刻。”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一直静观其变的萧瑟。 “你……你要做什么?” 雷无桀见状,瞬间炸毛,一个箭步衝到萧瑟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般张开双臂,满脸警惕地瞪著无心。 无心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与玩味。 他瞳孔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流转,盯著雷无桀。 “啊?” 雷无桀被点得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你……干啥?” 无心脸上的笑容倏地绽开,如同冰雪初融,他甚至还拍了下手,语气欢快:“本想只请萧兄隨小僧走一趟,没想到雷兄弟也如此主动,意欲同行? 甚好,甚好!”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御风而行! 一手一个,如同拎两只不听话的小鸡崽,轻而易举地提住了萧瑟的后衣领和还在发懵的雷无桀,转身便朝著那云雾繚绕的悬崖之外,飞掠而去! “喂!放开我!!” 雷无桀这才反应过来,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 萧瑟倒是异常镇定,只是眉头微蹙,看向无心:“和尚,你到底要带我们去何处?” 无心回眸一笑,笑容在云雾间显得神秘而妖异:“去一个……好地方。” “师弟!你要去何方?!” 无禪衝到悬崖边,朝著迅速消失在云海中的三个身影焦急大喊,却只余空谷回音,再无回应。】 ······ “这雷无桀如此重情义,果然是个好少年!” “雷轰!!!你居然学剑!” “这无心小和尚好诡异,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雷无桀是雷轰的弟子,难怪傻乎乎的!” 第26章 小和尚身无分文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小和尚身无分文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天幕上雷无桀挥剑的英姿,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嘴里不住地嚷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这傻小子能用剑,雷家就不管? 我当年不过是想当个將军,他们就把我逐出家门,这叫什么道理!” 他越说越气,竟真的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李心月默默背过身去,实在不忍看丈夫这般丟人现眼的模样。 小李寒衣叼著冰糖葫芦,小嘴糊著糖渍,含糊不清地说:“爹爹,你好羞羞,这么大个人还学小孩子打滚。” 雷梦杀一听,立马坐起身,眼泪汪汪地瞅著女儿:“寒衣,你……你这是嫌弃爹爹了?” 萧若风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一语中的:“雷门祖训『封刀掛剑』,是为让弟子专心火器,摒弃外物。 天幕上那雷轰,造了剑,靠它成名不假,可他最终是否受了门规处置,尚且未知。 你在此刻较劲,为时过早。” 雷梦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梗著脖子道:“你看那傻小子,穿得光鲜亮丽,拿著剑大摇大摆地拜师学艺,他师父定然比我有出息! 我就是不服!” 百里东君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著揶揄:“雷二,你方才不还夸这小子憨直讲义气,像你吗? 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雷梦杀傲娇地扭过头,不接话,只死死盯著天幕。 忽然,他眼睛一亮,手脚並用地爬到萧若风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若风!我越看这萧瑟越像你! 你看他那算计人的小眼神,那副万事皆在掌握的腔调,跟你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该不会是你將来流落在外的血脉吧?” 萧若风闻言一怔,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萧瑟那张俊逸却淡漠的脸上,心头竟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悸动,他轻声自语:“確实……有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梦杀立刻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笑得极其欠揍,“看来咱们的琅琊王殿下,这是春心萌动,好事將近了?” 与此同时,天启城一家僻静客栈內,少年时期的白髮仙与紫衣侯同样对著天幕出神。 紫衣侯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旁好友:“棋宣,没想到吧? 未来的你,竟也有在几个江湖小辈手上吃瘪的一天。” 白髮仙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唐莲那小子,年纪轻轻竟能强行施展『万树飞花』,確是出人意料。 只是……” 他的目光胶著在天幕上无心的身影,“我为何会对这孩子,如此在意?”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著紫衣的窈窕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天外天的二小姐玥卿。 她挑眉一笑,语带深意:“棋宣可是我们天外天未来的顶樑柱,能让你这般紧张一个小和尚,想来他必定与我天外天渊源极深。 难道……他会是姐姐的孩子?” 此话一出,白髮仙与紫衣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疑与认同。 两人不再多言,目光牢牢锁住天幕——按这进度,无心的身世之谜,恐怕顷刻间便要揭晓。 【天幕之上,夜色已深。一轮明月如玉盘高悬,清辉洒落山林。 萧瑟与雷无桀坐在岸边燃起的篝火旁,一边搓著手取暖,一边不住地偷瞄湖边。 无心正盘腿坐在冰冷的湖水中,周身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显然是在运功疗伤。 “萧瑟,” 雷无桀压低声音,眼睛瞟著湖中的身影,“他现在动弹不得,咱们趁机溜吧?” 萧瑟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深更半夜,你身上带伤,我又不通武艺,能往哪儿跑? 更何况,你是个路痴,我也不认路。 等那小和尚功行圆满,弹指间就能把你我拎回来。” 雷无桀摸了摸身上依旧作痛的伤口,蔫蔫地嘆了口气:“那他抓咱们俩,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 萧瑟望著跳跃的火苗,语气低沉,“但这和尚,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邪门。” 就在这时,湖中的无心周身光晕忽然大盛,平静的水面无风自动,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湖底甦醒。 雷无桀嚇了一跳,猛地拽住萧瑟的胳膊:“什么动静?” 萧瑟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死死盯住那异动的湖面。 只见无心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竟似穿透了深邃的湖水,直抵湖底。 他双唇微动,一段晦涩难明的经文低声念诵而出。 湖水开始剧烈沸腾,咕嘟咕嘟地冒起大量气泡,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自湖底瀰漫开来,连篝火的光芒都隨之摇曳、明灭不定。 “不过,” 萧瑟话锋一转,看向雷无桀,“你手持杀怖剑,师承雷轰。 传闻他当年持此剑纵横武林,后来败於雪月剑仙之手,要么伤重身亡,要么便是被雷门严惩,锁於后山,永世不得出。 你既是他弟子,又是如何离开雷门的?” “腾”地一下,雷无桀猛地站起,急声反驳:“才不是! 雷轰师傅是输了比武,但他活得好好的! 他不是被囚禁,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在后山闭关悟剑!” “原来如此。” 萧瑟若有所思,喃喃道,“那我就放心了。” “啊?你刚才说什么?” 雷无桀没听清,愣愣地问。 “没什么,” 萧瑟轻笑一声,恢復了一贯的慵懒毒舌,“我只是替雷门惋惜,怎么培养出你这么个傻乎乎的弟子,还让你把杀怖剑都给弄丟了。” “小夯货!” “你说谁傻!” 雷无桀立刻炸毛,注意力瞬间被带偏,“那字念『夯』(beng)!四声!不是『夯』(hāng)!” “不对?” 吼完他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你……你前一句说什么来著?” “弄丟了杀怖剑的傻小子……” 雷无桀下意识复述到一半,突然惊声尖叫,“啊!我的杀怖剑!”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剑不在身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团团转。 “別找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刚刚结束疗伤的无心,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雷无桀不顾伤势,一个箭步再次挡在萧瑟身前,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无心笑盈盈地望著他,又瞥了一眼稳坐不动的萧瑟,坦然道:“小僧欲远行,去一个地方。 奈何身上既无路引,也无度牒,故而想请两位施主同行。” 雷无桀更懵了:“不对啊! 天下一统后,皇帝明明下过旨,百姓出行必须携带路引,出家人更需度牒。 你什么都没有,是怎么从寒水寺跑到这儿来的?” 无心笑了笑,神色坦然:“如你所见,小僧这一路,是被唐莲装在黄金棺里,『请』出来的。” 萧瑟双手拢在袖中,凤眸微挑:“以你的武功,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纵然没有路引度牒,穿州过府、翻山越岭,对你而言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何必非要带上我们两个——” 他目光扫过身旁的雷无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閒人,外加一个身负內伤的累赘。” “身负內伤?” 无心目光流转,含笑落在雷无桀身上,缓步走到他面前,“雷小兄弟,既然萧兄提及,不若就让小僧略尽绵力,替你疗伤如何?” “啊?不用不用!我……” 雷无桀连忙摆手拒绝,话未说完,手腕已被无心轻轻扣住。 下一刻,两人身形陡然拔地而起,竟如两只轻鸿,径直朝著波光粼粼的湖心飞去! “妈呀——!” 雷无桀嚇得紧闭双眼,预想中的落水却並未发生。 他试探著睁眼,发现自己竟稳稳立於水面之上,脚下碧波微澜,鞋袜半点未湿! 岸边的萧瑟见此情景,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凛:“凭空御虚,还能带著一个人踏水无痕…… 这无心的轻功与內力,比预想中还要深不可测。” 此时,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如镜的湖面上。 无心周身隱隱泛起一层柔和而纯粹的金光,他单掌轻抵在雷无桀后心,精纯温和的內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 两人双手相抵,衣袂飘飞,傲立於万顷碧波之中,月光与金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充满神异色彩的画卷。 片刻之后,无心悄然收功,提著尚在回味那玄妙感受的雷无桀,身形一晃,便已翩然回到岸边。 雷无桀双脚落地,先是懵懂地晃了晃脑袋,隨即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惊愕,最后化为狂喜,猛地蹦跳起来:“哎?!真的不疼了!內息也顺畅了! 我……我全好啦!” 无心莞尔:“只是暂时以真气压制住伤势,若要根治,还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 雷无桀闻言,当即用力一拍胸脯,豪气干云:“我雷无桀恩怨分明! 你帮我疗伤,便是於我有恩! 你放心,你去哪儿,我护送你一程!” 无心眼中笑意更深,目光缓缓转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萧瑟。 萧瑟迎著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是为了盯著这个傻小子,好让他儘快还我银子。 他若跟你跑了,我找谁要去? 自然得跟著。” “就那点钱!你能不能別再提了!” 雷无桀瞬间垮脸,大声抗议。 “那你还钱。” 萧瑟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雷无桀:“……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 三人稍作整理,便准备继续赶路。 萧瑟依旧执著於那个问题,目光锁定无心:“我再问最后一次。 以你的本事,独自一人定然也能抵达目的地,为何非要拉上我们二人同行?” 无心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意,说得理直气壮:“因为小僧除了没有路引度牒之外,身上还恰好……没有半文钱啊。 而两位施主——” 他的目光在萧瑟那身价值不菲的狐裘上扫过,“一看便是身家丰厚的贵人。” “没错!” 雷无桀立刻用力点头,非常讲义气地一指身旁的萧瑟,大声道,“最有钱的就是这位萧大老板! 他这件袍子就值千金!找他准没错!” 萧瑟:“……” 三人不再多言,简单整顿行装,迎著初升的朝阳,再次踏上了前路。】 ······ “师傅师傅!你快看! 那个无心会飞! 凭空站著,跟神仙下凡一样!太帅了!你什么时候也教我飞啊?” “就是啊师傅,您看人家那出场,那气度! 踏月凌波,金光护体! 您可不能藏私,也得教教我们这等拉风的功夫才行!” “这『路引』究竟是何物? 竟连无心、雷无桀这等身手的武林人士,没有它也寸步难行…… 莫非是后世朝廷为了管控江湖,新设下的规矩?” “雪月城除了个枪仙,居然还有剑仙!” “莫非这剑仙就是雪月城大城主!” 第27章 这萧瑟钻钱眼里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萧瑟钻钱眼里了 少白时空 雷梦杀与百里东君仰头望著天幕——画面中,无心携雷无桀御风踏水,月下凌波,那身姿飘逸若仙,说不出的瀟洒自在。 两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滯地对视一眼后,齐刷刷猛地扭头,火辣辣的目光钉在李长生身上: “师傅!你看见没有!” 雷梦杀率先嚷嚷起来,“那无心小和尚的手段,也太、太帅了吧! 踏水无痕,月下金光! 这等神仙本事,你怎么从不教教我们?” 百里东君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附和:“就是啊师傅! 人家这齣场,这气度!您可不能藏私啊!” 李长生捻著鬍鬚,望著天幕,脸上竟也露出一丝罕见的、混合著惊讶与玩味的神情。 他轻轻“嘖”了一声,嘆道:“为师纵横江湖数十载,今日方知,竟在卖相上输给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晚辈…… 看来,往后为师也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出场才能更显『气派』了。” 一旁的萧若风却並未被这炫技的场面完全吸引,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这天幕中所展现的朝廷,对天下的掌控力非同小可。 连无心这等武功已臻化境之人,行事都需顾忌『路引』、『度牒』,律法之严,可见一斑。” “度牒我懂,” 雷梦杀接话道,“皇家寺院特许的僧道,皆有身份文书。 可这『路引』……究竟是何物?” 萧若风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地推测:“观其语境,恐怕並非只针对僧道。 或是朝廷颁给天下万民的户籍身份凭证,无论士农工商,出行皆需携带。 无此物,则寸步难行。” “乖乖!” 百里东君咋舌,“若真如此,我等武林中人,岂非再无纵马天涯的自由? 难怪绿林道上,皆称这天幕里的皇帝为『暴君』——离了那一纸文书,连家门都出不得,与画地为牢何异?” 就在这时,一向安静的柳月公子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却直指核心:“若风,” 他唤著萧若风的名字,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天幕上萧瑟的身影,“看来这位萧瑟,身份確实非比寻常。 听他与雷无桀的对话,他不仅认识雷轰,言语间对雷轰的处境更是颇为关切。你猜…… 他会不会就是天幕先前提及,那位令皇帝都心生忌惮的——永安王?” 萧若风缓缓摇头,目光复杂:“不好断言。 天幕虽盛讚永安王天资过人,武功卓绝,可这萧瑟……观其言行气色,分明是丝毫不通內力、未曾习武的模样。前后矛盾,实在令人费解。” “管他通不通武功!” 百里东君抱著心爱的宝剑,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好奇与战意,“天幕之上,人人皆言永安王风采绝世,天资冠绝天下。 我倒是真想亲眼见识见识,究竟是怎样的惊才绝艷,才能让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天下,都牢牢记住『永安王』这三个字!” 他说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一直沉默的叶鼎之,“叶兄,你说是不是?” 叶鼎之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然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天幕上那个一身白衣,笑容带著几分邪气的小和尚——无心。 一种莫名的、毫无来由的亲切感,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竟让他对这初次“见面”的小和尚,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掛。 “真是荒谬……” 叶鼎之在心中暗自嗤笑,强行压下这股异样情绪。 这无心明显与天外天关係匪浅,甚至极有可能是天外天的核心人物。 自己与天外天早已结下仇怨,怎会对他心生牵掛? 莫非是之前受的內伤未愈,影响了心神思绪? 而就在少白时空眾人各怀心思,议论纷纷之际,那静止片刻的天幕,新的画面缓缓流转开来…… 【萧瑟三人一路奔波,终是望见前方一座城镇的轮廓。 刚行至一家饭馆门前,雷无桀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剎住脚步,再也挪不动道儿了。 “又怎么了?”萧瑟不耐地回头。 只见雷无桀瞪著一双溜圆的眼睛,手指死死戳著那饭馆飘出香气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里迸发出的渴求,活像只饿了三日、见到肉骨头的小奶狗,只差一条尾巴在身后摇。 一旁的无心適时地单手立掌於胸前,唇角含笑,嗓音温润:“萧施主,佛法亦云『人身难得』。贫僧走了这许久,腹中亦是空空。 不若……我们进去稍作休憩,结个善缘?” 萧瑟无语望天,隨即双手环抱,冷冽的目光在眼前这一脸无辜的和尚和那眼巴巴的夯货之间扫了个来回:“吃,可以。但这饭钱——得算在你们头上,日后连本带利,一文不能少。” “还!一定还!我雷无桀说话算话!” 红影一闪,雷无桀已迫不及待地拽住萧瑟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將人往酒楼里拖,生怕晚上一步,这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酒足饭饱后。 萧瑟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沉沉地锁住无心:“和尚,目的地。你总该说了吧? 难不成要带著我们把这北离江山都走一遍?” 无心不疾不徐地端起面前粗瓷茶杯,指尖悠然摩挲著杯沿,抬眼一笑,眸光清亮:“贫僧,欲往大梵音寺。” “大梵音寺?” 萧瑟低声重复了一遍,虽仍猜不透这诡秘和尚为何偏偏要去那地方,但好歹有了个明確的目標,总好过之前漫无目的地流浪。 再次上路,荒野黄昏。 眼见日头西沉,四周仍是荒郊野岭,雷无桀忍不住焦躁起来:“还有多远啊? 萧瑟!刚才在镇上你怎么不买两匹马?有马赶路多快!” 萧瑟连眼皮都懒得抬,双手环胸,语气凉薄:“一匹駑马至少十两银子。 你觉得,在经歷了某人的风捲残云之后,我们身上还能摸出几个铜板?” 无心適时插话,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提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小僧觉得,方才那家酒楼的客房看著倒也洁净,不若我们返回,开间房凑合一夜,明日养足精神再行?” “对对对!无心说得对!” 雷无桀立刻举双手赞成。 萧瑟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最下等的通铺,一晚也要四两银子。 我们的钱袋,早被某个夯货连同那只烧鸡一起吞进肚子里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与马蹄声由远及近,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道路两旁掠出! 人人黑巾蒙面,手持森然长刀,瞬间便將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长弓追忆,百鬼夜行。”萧瑟缓缓吐出八个字,眼神微凝。 “啥玩意儿?” 雷无桀一脸茫然,“江湖上有这號门派?没听说过啊!” “你平日里听的自然是英雄传奇,”萧瑟淡淡道,“他们,是马贼。” “马贼?” 雷无桀眼睛倏地亮了,非但不怕,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管他是什么!这么多人,先衝出去再说!” 萧瑟与无心同时开口欲拦,可这夯货动作快过脑子,已如离弦之箭般猛衝了出去! 马贼们见状,立刻收缩包围圈,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萧瑟与无心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向后撤了几步,寻了个安全距离,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 只见雷无桀在那群凶神恶煞的马贼中闪转腾挪,拳脚並用,虎虎生风,一时之间,竟也未露败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马贼们忽然变阵,手中齐齐拋出套索,从四面八方罩向雷无桀! 雷无桀反应极快,旋身腾空欲躲,可对方人多势眾,绳索交织成网,他一个不慎,便被数道绳索同时缠住了手脚,“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挣扎不得。 “观其手法,意在生擒,而非取命。”无心眯著眼,冷静分析。 萧瑟皱眉:“那你待如何?” 他话音刚落,被捆成粽子般的雷无桀已急得大喊出声:“萧瑟!无心!別管我!你们快……” 那“跑”字尚在喉咙里打转,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傻眼—— 只见萧瑟与无心仿佛心有灵犀,在他出声的同一剎那,已同时施展绝顶轻功,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钻入道旁茂密的树林,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无桀:“???” 他剩下的话语彻底卡在喉头,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 ……不是,我就客气一下,你们来真的啊?!】 “哈哈哈,雷无桀这傻小子终於被教训了!” “雷二,你笑这么大声!” “若风,这萧瑟一点都不像你!” “钻钱眼里了!” 第28章 十二岁一统天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十二岁一统天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瞧著天幕上雷无桀被那群“百鬼夜行”的马贼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似的吊在半空晃荡,非但不急,反而乐得手舞足蹈,拍腿大笑。 百里东君看不过去,用手肘捅了捅他:“雷二,那好歹也算你雷门子弟,你这般幸灾乐祸,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 雷梦杀咧著嘴,理直气壮,“你没看见?这些马匪摆明了只想抓人,没打算下死手! 让这傻小子吃点苦头怎么了? 你想想当年我闯荡江湖,一不能提雷门名號,二不能用看家火器,那叫一个憋屈! 凭什么这小子就能傻乎乎、大摇大摆地到处跑? 这不公平!” 旁边的小李寒衣听见这话,立刻拽住父亲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你当年闯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呀? 你不是说,你是因为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娘亲才对你一见倾心的吗?” 一直安静旁听的李心月闻言,眼风如刀,直直扫向雷梦杀。 雷梦杀被这一眼瞪得腿肚子发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好在李心月並未深究,只是俯身抱起女儿,柔声道:“寒衣,爹和娘確实是两情相悦。將来你寻夫君,也定要寻个彼此真心喜爱的。只是……”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丈夫一眼,“万不可像你爹这般,脑子时常不大灵光。” 小李寒衣认真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娘亲放心,我將来一定找个比爹爹聪明一百倍的!” 雷梦杀在一旁委屈地嘟囔:“哪可能?这世上哪还有比我更聪明、更俊朗的男人?” 然而他心中却恶狠狠地想著:哼!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敢来拐带我闺女,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丟去餵狗! 这念头刚闪过,一只温软却带著杀气的玉手便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李心月似笑非笑,声音轻柔却危险:“你刚才……在心里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把我从家里『拐』出来的时候,我爹也没把你怎么样。” “我错了我错了!娘子饶命!” 雷梦杀瞬间认怂,齜牙咧嘴地告饶,“我是说……將来定要好酒好菜,风风光光地招待咱们的乘龙快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眾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哄堂大笑。 此时天色渐暗,李长生身形一晃,如清风般瞬移至萧若风身侧,压低声音道:“若风徒儿,你看这天幕临世,机缘难得,为师又新收了弟子,大家齐聚一堂,此等良辰美景,是否应当……” 萧若风闻弦歌而知雅意,轻笑接口:“师父说的是。 此情此景,確实该备上一桌佳肴,温上几壶好酒,大家共饮,方不负这盛况。” “对对对!还是乖徒儿懂为师!”李长生立时眉开眼笑,抚掌称善。 雷梦杀也凑到萧若风身边,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若风,你瞧瞧天幕上那个萧瑟,跟你哪有半分相像? 他那抠搜劲儿,吃饭算钱,买马算钱,连两匹马都捨不得置办,哪像你这般豪爽大气,仗义疏財?” 萧若风笑著摇头,吩咐左右去准备酒菜,目光却仍带著一丝忧虑投向天幕:“酒菜稍后便来,大家边看边饮。 只是不知,雷无桀那孩子被抓之后,是否会真有危险。” 雷梦杀闻言,也收敛了玩笑神色,眉头微蹙地望著天幕:“看那马贼的架势……应该,出不了大事吧?”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流光溢彩的天幕之上—— 【画面流转,雷无桀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石牢中悠悠转醒。 他揉著依旧发昏的脑袋,嘴里不满地嘟囔:“无心和萧瑟这两个傢伙……跑得是真快啊,影子都没了……” 忽然,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咦?不对!是酒香!” 他一个骨碌爬到牢房柵栏边,衝著隔壁压低声音喊道:“隔壁的兄台!有人吗?你怎么还有酒喝啊?” 隔壁沉寂片刻,传来一道年轻,却透著几分疏离与阴冷的声音:“该有的,自然会有。” 紧接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柵栏缝隙间伸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一个粗糙的酒壶。那声音的主人悠悠道:“同为天涯沦落人,请你一杯。” “多谢兄台!”雷无桀顿时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接过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他咂咂嘴,品评道,“酒是不错,就是……不够烈!比起我们那的老糟烧,可差远了!” 他又好奇地问:“兄台,你是怎么被这群马贼抓来的?” 隔壁那人轻笑一声,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小兄弟你……又是因何落难於此?” “哎!別提了!” 雷无桀一脸愤愤,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被两个看著人模人样,实际上极其不靠谱的朋友给坑了!” 就在雷无桀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视角猛地一转—— 夜色笼罩下,萧瑟与无心如同两道鬼影,已悄然潜至监牢之外,借著阴影的掩护,打量著这座戒备森严、灯火点点的马匪营寨。 萧瑟靠在一个草料堆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我们现在可是在『长弓追忆,百鬼夜行』的老巢里!稍有不慎,別说救他,你我二人也得把命搭进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閒的无心,“你瞧瞧这寨子里巡哨的人马,高手不在少数。 就凭我们两个,我又不通武艺,和尚,你打算怎么救人?” 无心唇角微扬,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走一步看一步唄,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务之急,是先『请』一位来,问问雷兄弟被关在何处。” 他话音未落,恰巧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嘍囉勾肩搭背地从旁边帐篷里晃了出来。 无心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倏然闪出,瞬间便扣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將其死死按在阴影里。 “说!今日被抓来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子,关在何处?” 无心淡然道。 那嘍囉嚇得魂飞魄散,颤抖著手指向寨子中央那座以巨石垒砌的牢房。 逼问出地点后,萧瑟却並未放鬆,他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当真只是在寒水寺长大的普通僧人?” “不是寒水寺,还能是何处?” 无心鬆开手,任由那嘍囉瘫软在地,语气平静无波。 “你身负罗剎堂秘学,会引来江湖人覬覦不假,但这份量,还不至於让无双城那等势力大动干戈,更遑论……天外天与帝国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仿佛浸染了夜色的凉意:“十二年前,天外天战败,与中原各方立下『锁山河之约』。约定十二年为期,期间天外天之人,不得踏足北离半步。 我记得……当年,似乎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被留在了北离作为质子……” “所以?” 萧瑟追问,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所以,事情或许並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无心转回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惯有的、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著一丝难以捕捉的悵惘,“你们总觉得我身上藏著什么惊天秘密,或许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其实……” 他轻轻摇头,“我不过是寒水寺里,一个不怎么守规矩、偶尔会惹老和尚生气的小弟子罢了。” 萧瑟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终是移开了目光,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牢房之內,雷无桀还在牢房里对著墙壁念念叨叨,仿佛隔壁那人能隔著石头看见他的表情:“要不是萧瑟跟无心那两个傢伙溜得比兔子还快,我雷无桀能落得这步田地? 下次见面,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隔壁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你如今自身难保,还妄想寻他们报仇? 只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谁说的!” 雷无桀梗著脖子,不服气道,“他们当时跑是跑了,可那叫……那叫事急从权! 是策略你懂不懂?” “哦?”那男子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你就这般篤定?” “我……我凭感觉!反正他们不是那种丟下朋友不管的人!” 雷无桀挠了挠头,说得有些含糊,隨即又找到了更坚实的理由,“再说了,无心可是忘忧大师的弟子! 能眼睁睁看我落难? 就算他真不来……萧瑟也肯定会来!我还欠著他五百两银子呢! 他那么抠门,能不要了?” 男子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你口口声声说信他,那你可知,那无心……究竟是何人?” “不就是个武功高点、长得好看点的和尚嘛?” 雷无桀不以为意,隨即岔开话题,“哎,別说我了,你呢? 你朋友会不会来救你?” “朋友?” 男子的声音骤然降温,如同淬了冰,“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啊?” 雷无桀愣住了,“那你一个人跑这荒山野岭来干嘛?” 短暂的沉默后,隔壁传来平静却石破天惊的三个字: “当皇帝。” 雷无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兄台,你这酒量不行啊,几杯下肚就开始说胡话了? 你要能当皇帝,我雷无桀明天就是剑仙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落,“你知不知道如今天启城坐著的那位,听我们门主说,七岁登基,九岁亲政,血洗朝堂整顿乾坤! 十二岁就发兵踏平南诀,一统天下! 那是何等人物?” 隔壁的男子竟顺著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傲然:“正因如此。我若为帝,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行行行,你厉害。” 雷无桀只当他是醉话,敷衍地摆摆手,“你放心,等我朋友来救我,一定把你也捎上!”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著黑色斗篷、面覆黑巾的人径直闯入,一言不发,一左一右带走隔壁那男子。 “喂!你们干什么?!放开他!”雷无桀扒著牢门铁栏焦急大喊。 电光火石间,他瞥见了那男子的侧脸——异常俊秀,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鷙,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冰冷刺骨。 与此同时,萧瑟与无心刚从一个嘍囉口中逼问出情报。 “寨、寨主今日亲自迎了一位贵客……都、都尊称他为『公子』……”那嘍囉嚇得语无伦次。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无心抬手將人击晕。萧瑟看向他:“这寨子里高手环伺,你打算如何救人?” 无心唇角一勾,並未答话,指尖微弹,几粒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將远处牢房外的几名守卫打晕。 他身形一闪,已推开牢门,看见雷无桀身旁的酒盅,不由打趣:“雷兄弟倒是好兴致,身陷囹圄,还不忘小酌几杯。” 萧瑟却没有玩笑的心思,他走到隔壁空了的牢房,目光扫过桌案,拿起那只空酒罈凑近鼻尖一闻,眉头瞬间紧锁:“天启城雕楼小筑的『秋露白』…这等好酒,怎会出现在边陲之地的马贼巢穴?” “管它从何而来,” 无心一把拉过还在发懵的雷无桀,“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等等,” 萧瑟却拦住他,目光如炬,直射无心,“你白日明明可以出手,却故意放任他被擒,夜晚再行险救人。 和尚,你绕这么大圈子,究竟意欲何为?” 无心迎著他的目光,笑而不语。 一刻之后,整个马贼大寨骤然陷入混乱!数处同时燃起烽烟,爆炸声接连响起! “走!”三人趁乱衝出牢房区域,迅速抢夺了三匹快马,朝著寨外疾驰而去。 奔逃中,雷无桀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方才被带走的那个“公子”,此刻正安然立於“百鬼夜行”的首领们中间,被一眾高手层层护卫著,显然与他们是一路人。 而那位“公子”的目光也恰好扫过这边,当他的视线捕捉到萧瑟的侧脸时,浑身猛地一震,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脱口低呼:“是……他?!他怎么会在此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瑟侧身回望,也於混乱的火光与人群中,清晰地看到了那张俊秀而阴冷的脸。 剎那间,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一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 “他怎么会在这里?!”】 ······ “雷无桀好讲义气啊!” “萧瑟和这人认识?” “九岁亲政,十二岁一统天下!!!” “这帝国主人,居然如此年轻?” “莫非萧瑟和这人,都是意图谋反?” “秋露白!?雕楼小筑还在!” 第29章 萧瑟的第一重身份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萧瑟的第一重身份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一行人凝望著天幕,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的脸色都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长河咂了咂嘴,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混杂著惊嘆与忌惮:“七岁登基,九岁亲政,十二岁便发兵平定南诀,一统天下…… 乖乖,未来坐镇天启的那位,竟是此等不世出的雄主!” 苏暮雨眼神幽深,缓缓分析道:“根据萧瑟所言,天外天战败,距今不过十二年。 而在我们此刻的时间线上,魔教东征失利,才过去两年。 这意味著……” 他目光扫过眾人,“未来的三四年內,如今龙椅上的那位陛下恐怕…… 即將崩逝,而那位年幼的雄主,便要登临大宝了。”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苏昌河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我已令天启城內的暗子传来密报。 城中確实有一位永安王,名曰萧楚河,天资卓绝,据说是由琅琊王萧若风亲自教导。”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传闻此子年仅七岁,便已踏入金刚凡境。” 他瞥了一眼天幕上萧瑟的身影,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这份资质,倒也算对得起天幕之上的盛讚。” 隨即,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苏暮雨,语气中带著几分属於暗河顶尖杀手的傲然:“当然,若与我们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你我现在二十余岁,已立足逍遥天境。 他萧楚河,还差得远。” 少白时空 学堂之內,眾人被天幕接连拋出的信息砸得半晌无声,消化著那过于震撼的未来图景。 片刻后,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萧若风身上。 “若风,”雷梦杀笑著开口,“七岁登基,九岁亲政,十二岁一统山河…… 你们萧家这是要出一位千古罕见的雄主啊! 莫非……是你的血脉?” 萧若风连连摇头,神色坦然中带著一丝无奈:“我对那至尊之位从无覬覦之心,未来的北离之主,自然不可能是我的子嗣。” 雷梦杀摸著下巴,眼珠滴溜溜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可那天幕上的萧瑟,分明和百鬼夜行里那个口出狂言要『当皇帝』的『公子』相识! 你们说,萧瑟会不会真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他俩,该不会是想要……谋朝篡位吧?” 百里东君闻言,朗声笑道:“雷二,你这话可就欠考虑了。 天幕中的新皇既是如此雄才大略的君主,若那『公子』真是皇族子弟,皇帝岂会放任他在外组建势力、兴风作浪? 依我看吶,他们二人,恐怕都与皇族无关。” 一直静观其变的柳月公子此时却轻轻摇头,声音清泠如玉,却带著看透世情的淡然:“正所谓当局者迷。 我见过的天家贵胄,大多眼高於顶,自视甚高。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郎,空有野心,或许不过是自作聪明,他的一举一动,早已成了他人局中的一枚棋子而不自知。” 眾人闻言,皆若有所思地点头。 正当议论声再起之时,学堂门外,一名身著內侍官服的人影悄然出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陛下有旨,召琅琊王萧若风,即刻入宫覲见!” 萧若风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他从容起身,向端坐於上的李长生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转身,隨那內侍沉稳离去。 李长生凝视著弟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捋须轻嘆,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这天幕骤然降临,將未来之景昭示天下…… 自此以后,这江湖,这庙堂,怕是再无寧日了。 真不知它接下来,还会揭示出何等石破天惊的消息。” “管它还有什么秘密!” 雷梦杀浑不在意地拍著大腿,笑得没心没肺,“只要不耽误我看无桀那傻小子继续闯祸逗乐子就行!” ······ 【天幕之上,萧瑟、雷无桀与无心三人沿著一条越发偏僻的小路前行。 走在最前的无心忽然顿住脚步,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奇怪。 於师地处边境,虽非重镇,却也是与北离通商的要道。 即便不是客商络绎,也绝不至於……荒凉至此。” “是啊,” 雷无桀也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咱们走了这大半天,莫说是商队,连个赶路的樵夫都没遇上! 该不会是於师那边出了什么大变故,封锁道路了吧? 可我之前没听说啊……难不成,是官道改了道?” 萧瑟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语气带著惯常的嫌弃:“夯货,官道非是河道,岂能说改就改? 动动脑子。” “我也没说它是河啊!” 雷无桀捂著脑袋,不服气地嚷嚷,“你才是笨蛋!” 萧瑟又对无心道:“行了行了,別硬撑了,这分明就是迷路了! 和尚,你別告诉我你也不认路?” 无心无奈地摊开手,神情倒是坦然:“小僧行前確曾查阅图志,此地方圆百里,唯有於师官道一条通途。 循路而行,按说不该有误……” “这也能叫官道?” 萧瑟打断他,用脚尖点了点脚下这条勉强辨认、杂草丛生的土路,“这分明是经年累月人畜踩踏出来的野径,舆图之上根本不会標註! 这就是你带的好路?” “问世之不参涅槃堂里禪者,难乎其不惑矣?”无心试图引经据典,挽回顏面。 “少在这里掉书袋!” 萧瑟毫不客气地揭穿,“凡夫失其所遇之路而妄行之,则为迷!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两人爭执不下之际,雷无桀已一个纵身,灵巧地攀上路旁一棵高树,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片刻后,他兴奋地朝下方喊道:“別吵啦!前面有房子!像是个客栈!” 三人精神一振,快步向前。 果然,一座孤零零的客栈矗立在荒草之中,门庭破败,漆色剥落,看上去已废弃了许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栈內蛛网横结,灰尘厚积,桌椅东倒西歪。 萧瑟隨意挑了一张尚算完整的桌子,拂去浮尘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 当他挪开一个覆满灰尘的破旧茶杯时,动作猛地一顿——杯底遮掩处的桌板上,赫然刻著一个极其模糊、却让他心头巨震的標记。 “这是……!” 他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刻痕,低声喃语,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师傅?” 无心在客栈內外仔细探查了一圈,回来说道:“此地確实荒废已久,杳无人跡。 不过天色已晚,夜路难行,不如就在此暂歇一宿,明日再寻出路。” 是夜,月华透过破旧的窗欞,洒入昏暗的客栈大堂。 无心盘膝坐在中央,呼吸绵长,已然入定。 雷无桀心大,早已寻了条长凳趴著,睡得人事不知。 唯有萧瑟,单手支颐,看似闭目养神,但那半敛的眼眸中却毫无睡意,修长的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轻动,隱有流光暗转。 半晌,他悄然睁眼,目光扫过熟睡的雷无桀,又瞥了一眼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无心,身形极缓、极轻地站起,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挪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门閂的剎那,萧瑟动作一滯,缓缓回身。 “就知道,你定然没睡。” 只见无心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正静静地看著他,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入定之態。 “白天那个记號,” 无心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百晓生,你是他的弟子?” 萧瑟沉默了片刻,侧过脸,避开了那过於锐利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算是吧。” “难怪你知晓诸多江湖秘辛,眼界见识远超寻常商人。” 无心恍然,语气带著一丝追忆,“我们家老和尚曾提及,百晓生座下的確曾有一位姓萧的弟子。” “管好你自己的事。”萧瑟无意多谈,转身欲推门。 无心却不以为意,轻笑道:“这句话,小僧原封不动奉还。 萧老板,天亮之前,记得回来。” 萧瑟低声嘟囔了一句,带著些许被看穿的不悦:“……真记仇。” 他不再停留,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夜风瞬间涌入,吹动他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下,他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融入门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 “我怎么会有这么臭屁的弟子!” “他居然是百晓生的弟子!” “果然,这萧瑟身份不一般!” “百晓堂传人,自然不一般了!” “可他为何不通武艺啊!” 第30章 龙凤之姿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龙凤之姿 少白时空 天启城百晓堂內 百晓生姬若风紧盯著天幕上萧瑟与无心的对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尤其是当听到无心那句“百晓生的確有个姓萧的弟子”时,他“啪”地一声將脸上的面具摘下,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几乎是咬著牙低语:“我姬若风將来……会收一个钻在钱眼里的商人当徒弟?” 侍立一旁的几位执事悄悄交换著眼色,彼此目中非但无惊,反而隱隱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欣慰——若未来堂主真箇精通算计、善於经营,他们这些下属的日子,说不定反倒能更宽鬆些? 看来堂主终究是参透了“財可通神,钱能役鬼”的至理,才选了这么一位生財有道的继承者啊! 学堂之內 “看看看!我就说吧!” 雷梦杀指著天幕,得意洋洋,“萧瑟这小子,铁定是百晓生的亲传弟子! 不然他哪能对江湖秘辛、朝堂动向如数家珍?” 柳月公子纤长的手指轻抚下頜,唇边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白日里见那姬若风,还对萧瑟百般不屑,矢口否认。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做师傅的先被自家徒弟摆了一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眸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听无心那语气,萧瑟的身份恐怕不止於此。 他特意点出『姓萧的弟子』,这一个『萧』字…… 可是北离国姓,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百里东君抱著酒壶,兴致勃勃地接话:“管他还有什么身份,接下来这天幕定然要揭晓了! 萧瑟这大半夜偷偷溜出去,十有八九是要去见姬若风。 师徒一会,还怕套不出他的老底? 他到底是不是那位让朝廷都忌惮非常的六皇子萧楚河,就看这一出了!” 听到百里东君的话,柳月公子却缓缓摇头:“非也。就我们目前所知,未来那位帝国之主,七岁登基,九岁亲政,十二岁便一统天下,其手段、其心性,堪称雷霆万钧。 这样一位手握乾坤的雄主,怎会轻易忌惮一个已被贬黜出天启城的皇子?” 他目光扫过眾人,分析道,“即便萧楚河曾得先帝格外青睞,也绝不至於让坐拥天下的帝王感到威胁。 依我浅见,萧楚河背后,定然牵扯著更庞大的势力,或是更复杂的因果,才让那位皇帝陛下,即便权柄在握,亦不得不心存顾忌。” 雷梦杀瞪圆了眼睛,左右张望,疑惑道:“难道不是因为萧楚河手里握著那封先帝的传位密詔吗? 我听说北离皇室传承,用的乃是龙凤金轴密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若那捲轴上真写著萧楚河的名字,现任皇帝的位子,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端坐於上的李长生尚未开口,一旁静默的雨生魔却先低笑出声,目光转向李长生,语气带著几分难得的戏謔:“李先生座下高徒,心思竟仍如此……质朴。” 眾人皆是一怔,视线在李长生与雨生魔之间来回。 李长生面色先是微微一肃,隨即却也失笑,对著雨生魔无奈道:“你呀,有话直言便是,何苦每次都要先揶揄老夫一句?” 雨生魔这才將目光缓缓投向一直安静聆听的叶鼎之,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肃:“鼎之,你须谨记。 这世间,人心易变,承诺如烟。父母、师长、挚友,乃至血脉至亲,皆有可能背弃於你。 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唯有你自身所拥有的力量。” 他抬眼,望向天幕,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位未来的铁血帝君,“天幕上的那位帝国主宰,已掌控四海,麾下更有百战玄甲这等虎狼之师。 他会惧怕谁? 一纸空文,根本动摇不了铁打的江山。 除非……存在一股足以击溃他的玄甲军、攻破他天启城的力量。 否则,普天之下,有何人何事,能令他真正『忌惮』?” 叶鼎之神色凛然,恭敬拱手:“师尊教诲,鼎之铭记於心。 必当勤修不輟,绝不让自身命运,操於他人之手!” 雨生魔微微頷首。 雷梦杀等人听闻此言,亦陷入沉思。 雷梦杀挠了挠头,看向李长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师傅,那照这么说,未来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撼动那样一位强大的皇帝呢?” 李长生轻轻摇头,目光悠远,仿佛已穿过学堂,望向了不可知的未来:“天机莫测,为师亦无法窥其全貌。 不过……” 他语气微顿,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不必心急。 答案,很快就会自己浮现了。”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萧瑟穿过夜色笼罩的密林,最终在一座孤寂的凉亭外停下脚步。 亭中,百晓生姬若风正对著一局残棋,黑白子错落,如同星罗棋布的命数。 萧瑟稳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难掩疏离:“师父。” 他在百晓生对面安然落座,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棋盘,仿佛那纵横十九道,便是他们身处其间的天下大局。 百晓生捻起一枚黑子,並未看萧瑟,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执意要去雪月城?” “是。”萧瑟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可知一旦踏入雪月城,意味著什么?” 百晓生指尖的黑子悬在棋盘之上,迟迟未落,“我听闻,你此去,只为追討那五百两银子?” “是。” 萧瑟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又深不见底,“事关银子,从无小事。这笔帐,我必须亲自討回。” 百晓生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黑子终於“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敲碎了夜的寧静:“这五百两,確实价值连城。可惜,早已名花有主。你打算如何去討? 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討回来?” 萧瑟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透出一丝锐利:“师父是觉得,雪月城还不起这笔帐? 还是……您不愿助我討回?” “若在十年前,” 百晓生声音低沉,带著追忆往事的慨然,“莫说是雪月城,这天下间的势力,都会抢著为你討回这五百两。 八年前,愿意且有能力出手的,也还剩下雪月城等寥寥几个顶尖的江湖势力。 可如今……” 他话语一顿,气氛骤然凝肃,字句沉如千钧:“自四年前起,便再无人,敢碰这笔银子了。” 萧瑟置於膝上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却依旧克制:“可这笔银子,不单单是欠我萧瑟的!” 百晓生终於抬眼,目光如鹰隼般直视萧瑟眼底,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偽装:“所以,你非爭不可?” “爭不到,你会死。” 萧瑟迎著他的目光,眼底似有寒星炸裂,唇边却勾起一抹近乎桀驁的弧度:“死? 师父,我难道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连剑仙亲自出手,都未能取走我的性命。” “不必再试探了。”他截断了百晓生可能的话语。 百晓生沉默了片刻,棋盘上的杀伐之气似乎更重了几分:“那日废你武功、將你打入深渊之人…… 你心中,可有人选? 是那性烈如火的怒剑仙,还是超然物外的孤……” “別猜了。” 萧瑟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有些事,既然当初决定放下,就不该再拾起来。” “不过是五百两银子……” 百晓生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与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心中当真没有掂量? 若你执意如此,看来,为师是真要不看好你此行了。” “那依师父之见,” 萧瑟追问,目光紧锁对方,“这五百两,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中?” “白王?赤王?……” 百晓生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看透结局的淡然,“那五百两,早已被人牢牢握在掌中。他们,如何去爭?” 言罢,他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柄象徵著传承与力量的无极棍,递向萧瑟。 “武功,就如此重要?”萧瑟挑眉,並未伸手去接。 “我指的,並非武功。” 百晓生將无极棍轻轻放在棋盘边缘,发出细微的叩击声,“看看你如今的模样……” “我怎么了?” “好胜、耻闻过、炫聪明、立威严、自矜、蔽塞……” 百晓生一字一顿,如警钟敲响,“这六者,是掌权者最大的忌讳,亦是取祸之道。” 他屈指,敲了敲棋盘,“该你落子了。” 萧瑟望著那近在咫尺的无极棍,依旧没有动作。 百晓生却將棍又向前推了推,语气不容拒绝:“拿著。” “我武功已废,形同常人,要这无极棍何用?” “討帐的路,崎嶇难行。” 百晓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关切,“留著……当个拐棍吧。”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那段尘封的宫廷秘辛,声音愈发沉重:“徒儿,当年你骤然失踪,为师亦身受重创,彼时谁又能料到,你父皇会骤然龙驭上宾? 更无人能想到,那至尊之位,最终会落在当时在朝野上下看来都毫不起眼的九皇子身上。 任凭天下人智计百出,也猜不透,这位九皇子,竟会是如此一位……雄才大略的霸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萧瑟,带著探究:“关於他的身世,你还记得多少?” 萧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我在天启时,从未留意过这个弟弟。 只依稀听闻,他母亲原是某位男爵为討好父皇而进献的一名歌女,身份卑微,初时连宫中妃嬪的名分都未曾获得。 据说某次宫宴,她献舞助兴,恰逢父皇那段时间连遭打击,心绪鬱结,酒后……便临幸了她。” 百晓生静静听著,接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洞悉世情的悲悯:“如此出身,在波譎云诡、母凭子贵的深宫之中,註定无人问津,如履薄冰。 你这位当时光芒万丈的六皇子,自然不会,也无须去关注他分毫。” 萧瑟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夜色中漾开层层涟漪: “师父……见过他?” 百晓生姬若风的目光依旧凝滯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仿佛那黑白棋子间演绎的,正是天下兴衰、王朝更迭的缩影。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审视过无数豪杰后罕有的慨嘆: “机缘巧合之下……曾见过几面。” 萧瑟的指尖在袖中无声收拢,追问道,语气平静,却暗藏激流:“在师父看来,他……是何等样人?” 百晓生捻著棋子的手指倏然顿在半空。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萧瑟的肩头,投向亭外无边的黑夜,仿佛要穿透这沉沉夜幕,看清那高踞於九天宫闕之上的身影。 半晌,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萧瑟脸上,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如黄钟大吕,重重敲在听者心上: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 “东八,这五百两不是雷无桀那笨傢伙欠的,怎么说的这么凶险!” “这萧瑟果然是萧楚河!” “这帝国之主居然是九皇子!” “好高的评价啊!” “龙凤之姿!!!” “天日之表!!” 第31章 不要妄想逃过皇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不要妄想逃过皇帝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天幕,越看越是满头雾水,用力扯了扯身旁百里东君的袖子,嗓门洪亮:“这萧瑟,果然就是之前天幕提过的、那个失踪的六皇子萧楚河! 可天幕明明夸他天资奇绝、武功卓绝,怎么如今成了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还有那五百两银子的债,说得跟要豁出命去討似的,那不是雷无桀那傻小子欠的吗? 就他那憨直性子,还能赖帐不成?” 李长生不急不缓地捻著鬍鬚,眼中闪烁著洞悉世情的光芒:“萧楚河定然是遭了顶尖高手的暗算,一身修为才付诸东流。 至於那五百两银子……”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是託词。 这背后,恐怕埋藏著他武功被废的血海深仇,甚至……他所图谋的,本就是天启城中,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啥?!” 雷梦杀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跳起来,“师傅您是说……萧瑟他想谋反?!” 百里东君抱著臂,冷静分析道:“可天幕也透露了,如今的皇帝威加海內,连江湖顶尖势力都噤若寒蝉。 他这般跑去雪月城,雪月城就敢冒著灭顶之风险,与他合作?” 柳月公子优雅地轻抚下頜,眸中精光一闪:“或许,这萧楚河与雪月城之间,有著极深的渊源,甚至掌握著对方不得不就范的命脉。 否则,以他如今武功尽失的境地,凭什么敢孤身闯入雪月城?” 雷梦杀却抓了抓头髮,提出另一个角度:“可咱们透过天幕看到的萧瑟,遇事沉著,对雷无桀、无心他们也称得上真诚,颇有少年意气,哪像是个野心勃勃、权欲薰心之人? 他真会为了那冰冷的皇位,拼上一切吗?” 此言一出,眾人皆陷入短暂的沉默,心中各有思量。 恰在此时,天幕之上,百晓生道出当今天子那不堪的出身,却给予了“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至高评价,引得下方观幕之人一片譁然与惊嘆。 柳月公子轻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凉薄:“宫廷之內,最是势利。 皇帝生母仅是一介献舞歌女,即便诞下皇子,在那吃人的地方,母子二人的日子,怕是如履薄冰,艰辛备至。” 雷梦杀闻言,连连点头,感同身受般说道:“谁说不是! 当年若风和景玉王在宫中,不就因为母族势弱,受尽冷眼? 若风那次病得快不行了,太医院都爱答不理,还是景玉王不顾皇子尊严,长跪哀求,才换来一线生机。 这宫墙里的世態炎凉,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咂咂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如此逆境中挣扎出来,竟能成就这般不世出的雄主……当真是谁也料不到啊。” 李长生遥望天幕,眼中难得地流露出纯粹的欣赏与期待:“『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百晓生眼界何其之高,能得他如此讚誉。 老夫,倒是真想早日一睹这位帝国之主的风采。” 眾人尚在感慨之际,天幕画面已悄然流转。 【萧瑟听到百晓生对天启城中那位皇帝的评价,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他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您对他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百晓生缓缓頷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离开天启太久,未能亲见他的手段与气度。 与他相比,你的父亲,乃至你的祖父,都不过是守成之君,堪称庸主。 而这一位……是真正前无古人,后世也难有企及者的绝世雄主。” 萧瑟微微一怔:“那师父今日前来,是想阻止我回天启?” “不错。” 百晓生直言不讳,目光如炬,“你若回天启,选择与他为敌,唯有死路一条。 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客栈老板萧瑟,很好。” “但是师父,” 萧瑟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我必须回去。我有我的使命,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完成。” 百晓生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一丝骄傲,更有一丝早已料到的欣慰:“所以,为师来了。 我並未真正阻止你——因为你是萧楚河,是北离曾经最耀眼的天之骄子,是在天启城纵马长街、名动四方的永安王!” 他將石桌上刚刚备好的一碟精致点心,轻轻推到萧瑟面前,语气变得深沉而温和:“痴儿。你想做,便去做吧。 这世上,总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百晓生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却字字重若千钧:“为师这把老骨头,也不怕將来埋骨於天启城下。 只望你在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务必……思之再三,慎之又慎。” 萧瑟凝望著师父,伸手拿起一块点心,那向来稳定的指尖,竟带著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低声应道,声音微哑:“……多谢师父。” 沉默地吃完点心,萧瑟再次拱手,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对了师父,徒儿还有一事请教。” 百晓生抬眼:“讲。” 萧瑟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徒儿想问,於师国……该往哪个方向走?” 百晓生闻言,捏在指间的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他愣了片刻,几乎是失笑出声:“你……你们迷路了?” 他摇著头,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还以为你带著那两位小朋友至此,是为了寻找强援,或是……故意將他们引入这绝地,行那寻死之举!” 萧瑟微微挑眉:“师父何出此言?” 百晓生指向凉亭外一个方向,神色古怪:“因为距此五十里外,便有一座城……”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清明,聚焦於一座沐浴在金色晨曦中的恢弘巨城——天启! 晨光熹微,为这座帝国的中心披上万道霞光。 东西横贯的宽阔御道之上,车马如龙,行人如织,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贾、入城的百姓络绎不绝,鼎沸的人声与蹄踏轮响交织成一曲蓬勃的盛世华章。 整座城池仿佛一头已然甦醒的巨龙,散发著无穷的活力与威严。 镜头不断推进,越过重重宫墙,穿透森严守卫,最终定格在那座位於龙首、俯瞰整座京城的大殿內。 殿內光线幽深,玉柱盘龙,气氛庄严肃穆。 一道身影,於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上缓缓显现。 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或阴影之中,难以窥其真容,但那修长挺拔的身形已透出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他仅仅是静坐於此,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冷峻气质,龙威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垂落,望著丹陛之下,那个如螻蚁般深深躬下身躯、几乎要与冰冷金砖融为一体的身影——李通古。 “慕凉城,”御座之上的人开口了。 声音平淡,不高不低,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殿柱之上,激起无形的迴响,“有意思。” 他略微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品味著这个名字背后的意味。 隨后,他再次开口,缓缓念出几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棱坠地,带著刺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百晓堂,孤剑仙,加上一个萧瑟……” 他的话语在此微妙地一顿,隨即补充道,那补充更像是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宣告,“……亦或是,萧楚河。” 李通古將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浑身上下紧绷,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恐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御座之上的存在,引来灭顶之灾。 】 ······ “这萧瑟究竟是为了啥?” “看这样子,好像不是单纯为了皇位!” “以卵击石,愚蠢!” “九皇子找到了吗?” “好冷漠的帝王!” “什么,萧瑟他们的举动,居然都在监视之下!” 第32章 朕的眼中只需要关注有用之物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朕的眼中只需要关注有用之物 少白时空 雷梦杀指著天幕,手指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皇帝身在天启深宫,如何能將萧瑟他们在那荒山野岭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周遭眾人亦是一片骇然,鸦雀无声。 他们皆是久歷江湖之辈,深知当今之世,朝廷与江湖素来界限分明,维繫著一种微妙的平衡——朝廷律法难以深入江湖恩怨,江湖势力亦鲜少干涉朝堂决策。 可天幕所展露的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连一向云淡风轻的李长生,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讶异,捻须沉吟:“未来的朝廷…… 对这天下的掌控,竟已严密至此等地步了吗?” 百里东君看向师尊,提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师傅,萧瑟他们分明是迷路误入荒野,踪跡难寻。 这皇帝竟能洞悉无疑,莫非……一直有人如影隨形地跟著他们?” 一旁沉静的李心月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此前天幕曾显示,皇帝派遣过一位白衣剑客去寻找萧瑟。 或许……那位剑客,早已悄然潜身於侧,將一切尽收眼底。” “对啊!定是如此!” 雷梦杀猛地一拍大腿,满脸崇拜地望向妻子,“还是娘子心思縝密,明察秋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过,那皇帝提及的『慕凉城』与『孤剑仙』,倒是令人在意。 究竟是何等剑道,竟要以『慕凉』为名,以『孤寂』为意?” 此话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眾人皆是一怔。 雷梦杀眼珠一转,悄悄挪到叶鼎之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叶兄,你师父可是名震南诀的剑仙,所修乃是诡譎霸道的魔剑一脉,听著就跟那『淒凉城』的路数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近。 莫不是你將来得了你师父的真传,剑走偏锋,真箇修成了那般孤绝模样,跑去那淒凉城当了城主,从此与世隔绝,孤零零过一辈子?” 叶鼎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少年人的不羈与豪情:“雷兄说笑了! 我叶鼎之此生,志在攀登武道绝巔,要练最强的武功,修最烈的剑术,饮最凶的酒,闯荡心中最广阔的江湖! 我要让『叶鼎之』这三个字,响彻四海,名动八荒! 岂会甘心龟缩於一隅死城,去修什么寂灭孤冷的剑道?” 他话音斩钉截铁,意气风发。 李长生与雨生魔对视一眼,雨生魔眼中儘是欣慰与毫不掩饰的自豪,李长生也微微頷首,显然对这少年的雄心壮志颇为讚许。 百里东君大笑著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叶兄此言,深得我心! 我等江湖儿女,自当如此! 率性而为,快意恩仇! 待我他日酿出那冠绝天下的美酒,定要请你第一个品尝,不醉不归!” 叶鼎之望著百里东君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被这纯粹的热忱触动,忆起了某些遥远而温暖的片段。 “东八!东八!” 雷梦杀赶紧凑过来,一把拉住百里东君的胳膊,嚷嚷道,“到时候可万万不能忘了你这个师兄我! 如此好酒,必须有我一份!” 百里东君双手抱胸,故意拿乔,挑眉笑道:“雷二,想喝我百里东君酿的酒? 那可不容易! 至少……也得先成了剑仙再说! 我这未来酒仙的绝世佳酿,岂是寻常人能消受得起的?” “那……那寒衣能喝吗?” 一个怯生生、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插入。 眾人低头,只见小小只的李寒衣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希冀地望著他们。 雷梦杀心都要化了,大笑著弯腰一把將女儿高高抱起:“当然能! 我们家寒衣天赋异稟,將来註定是名震天下的女剑仙! 到时候东八这小子要是敢不给你酒喝,爹就陪你一起揍他!” “哈哈哈——!” 学堂之內,顿时爆发出阵阵畅快的笑声。 先前因天幕带来的那份沉重与压抑,在这番充满烟火气的嬉笑怒骂中,终於被衝散了许多。 少白时空的学堂里,笑声戛然而止。 【天幕之上,那高踞玉座的身影缓缓站起,玄色龙袍如夜幕垂落。 他站起的剎那,巨大的阴影便铺满了整个大殿的每一寸金砖,仿佛他个人的意志已化为实质,正沉沉地笼罩著这个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垂眸,看向阶下躬身如虾的李通古,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带著能碾碎金石的不容置疑: “寡人,正愁这天下太过安静了。”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微响。 “平静,即是死亡。” 他继续道,每个字都冰冷如铁,“正好,借朕这个『六哥』,来搅动搅动风云。” 李通古將身子伏得更低,声音带著谨慎的恭敬:“陛下圣明。 只是……那雪月城毕竟號称武林第一城,实力雄厚,人脉遍布天下。 若让萧瑟真箇进了城,与他们达成合作,將来恐怕……会是不小的祸患。” “祸患?” 皇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是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不屑,“在这片天下,在朕的手中,没人能成为帝国的『祸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寡人眼中,眾生只分两种:可用之人,与……无用之物。” 他缓步走下玉阶,玄色靴底叩击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观幕者的心尖上。 “雪月城、无双城,他们想做那傲立人间、不受管束的武夫,是他们的自由。” 他步伐不停,声音平稳却带著无形的扩张力,“但寡人的帝国,只允许存在一个声音——” 他终於停下脚步,立於李通古身前不远处,目光如出鞘的利刃,直刺人心。 “那,便是朕的意志。” “他们享受了十数年的自由,”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李通古低垂的头颅,“如今,帝国需要他们献出忠诚。 李通古,你觉得,该当如何?” 李通古缓缓垂首,声音愈发沉稳:“陛下,自您一统天下以来,修律令以正纲纪,开商道以富国民,整兵戈以慑四方,肃科举以纳贤才,帝国前进之脚步,从未停歇。 此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话锋微转,“只是武林中人,多精通潜行暗杀之术。 虽定然伤不到陛下根基,可若有人牵头,联合起来针对朝廷命官行刺杀之事,地方难免动盪,於陛下推行大业恐有滯碍。 臣愚见,当先以势压之,弱其联盟,分化其力,对其中冥顽不灵者……再以雷霆灭之。” “你说得不错。” 皇帝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寡人近日於宫中翻阅旧籍,倒偶然发现了一件趣事,寻到了一柄……被尘埃掩埋的『好刀』。” 话音落,一名內侍躬身趋步上前,手中捧著一卷看似古朴的典籍。 李通古双手接过,依著皇帝的示意翻开某一页。 只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皇帝,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陛下! 这……这上面记载的,可是当年大闹天启、杀害大皇子,最终引发腥风血雨的天启之乱的那群凶徒!” 皇帝的语气冰冷如万载玄霜:“寡人说过,对我而言,刀,只分有用,或无用。” 他眼神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於帝国何益? 杀了,便杀了。 但寡人知道,这些人,如今想摆脱过往的身份,另寻一条出路……” 李通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深深垂首:“臣……明白了。臣不日便亲自出京,定为陛下寻回这柄『好刀』,磨利其锋,为陛下除去帝国內部……最后的隱患。” 皇帝这才缓缓重新站起身,目光似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语气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说起来,寡人倒是有些羡慕自己这个六哥了。” 殿內眾臣闻言,头垂得更低。 “做萧楚河时,他能纵马天启,任性张扬,享尽世间风光; 如今成了萧瑟,落魄江湖,却依旧保有几分少年意气,结识的朋友,也个个……有趣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即將消散的烟: “而朕,坐拥四海,或许……却永远只能是孤家寡人了。” 这话听著像是君王一时兴起的感慨閒聊,然而整个大殿之內,死寂得如同坟墓。 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到极致,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打破这危险的平静,引来灭顶之灾。 皇帝似乎也並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大殿墙壁上那幅涵盖了整个帝国疆域的巨幅舆图之上,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意,却比之前的冰冷更令人胆寒: “那便,命先生代寡人,护朕的六哥一程吧。” 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舆图上標誌著“雪月城”的那个位置。 “让他回天启的这条路……走得,更通畅些。”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轻笑,他仿佛自言自语: “这讲义气的江湖,倒也有点意思。” “毕竟,” 他最后轻声道,那声音融入了大殿的阴影里,“这个故事还挺有趣的,寡人,也不希望它是个悲剧。”】 ······ “天启之乱?!” “那些人是谁?” “居然刚在天启城杀害皇子!!!” “这皇帝真是冷血!” “驱虎吞狼……这皇帝,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第33章 雷梦杀:我想打那个道剑仙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雷梦杀:我想打那个道剑仙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天幕上那场暗藏机锋的君臣对话,忍不住咂舌:“这皇帝不简单! 深諳兵法精髓,驱狼吞虎,挑动江湖势力內斗,朝廷稳坐钓鱼台……手段当真了得!” 这时,柳月公子却忽然转向一直静默的李长生,拱手一礼,问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先生,您此番带小师弟外出游歷,可是打算……不再回天启了?” 眾人皆是一愣。 雷梦杀急忙道:“柳月你胡说什么! 师父游歷天下,顶多三五年便会归来! 我们、这学堂,可都在这儿等著呢!” 李长生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柳月,眼中带著一丝考较与欣赏:“哦? 你从天幕中,看出了什么?” 柳月公子神色沉静,缓缓道出心中推论:“天幕提及未来的『天启之乱』,竟有人能在天子脚下、街市之中公然刺杀皇子。 先生,若您坐镇天启,以其威名与手段,天启岂会生乱? 何人,又敢作乱?”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故而学生斗胆猜测,先生此次离开天启……或许,便不会再回来了。” 李长生闻言,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著几分超然与深邃:“天启城,或许我確实不会再长居。 但这座帝都,永远不会缺少守护者。 总会有人踏入其中,看尽人间繁华,亦愿以身为炬,守住这天下的一份正道。”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面露困惑。 李长生却朗声一笑,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已然成长起来、名动一方的弟子们:“你们如今,皆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即便为师不在,以你等之力,也足以护持天启一时安寧。 至於那天启之乱为何会发生,幕后又有何等因果……” 他抬手指向天幕,“答案,恐怕还需它来为我们揭晓。” ······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与苏昌河看罢天幕上那场堪称教科书般的权谋演绎,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 苏暮雨声音低沉:“看来,我们暗河想要寻到通往光明的『彼岸』,这条路,比想像中更为崎嶇险峻。” 一旁的白鹤淮闻言,秀眉一挑:“你的意思是……皇帝口中那柄被尘封的『好刀』,指的就是暗河? 在天启城当街杀掉那位大皇子的……就是昌河?” “喂喂喂,” 苏昌河立刻看向两人,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语气却带著几分委屈,“凭什么认定是我,不是暮雨?” 白鹤淮双手叉腰,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就你苏昌河在武林中那名声,谁人不知? 当街刺杀皇子这种轰动天下、百无禁忌的事,你绝对干得出来。暮雨嘛……” 她瞥了一眼沉静如水的苏暮雨,“他行事自有其章法底线,可做不出这般……狂放之举。”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苏喆、慕雨墨等人虽未出声,却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点头,显然深以为然。 苏昌河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摇头晃脑:“看来我这名声,算是彻底深入人心,洗不白了。” 但他隨即神色一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若未来那件事真是我做的,我认。” 苏暮雨眉头微蹙,思虑更深:“我们正在寻求让暗河摆脱过往阴影、得以靠岸洗白的途径。 但若未来昌河真会做出刺杀皇子这等惊天之事,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与天启朝廷的谈判彻底破裂,已无转圜余地。 既已看到此等预兆,现在就必须早做筹谋,以备不测。” 苏昌河点头赞同,目光锐利地投向天启城的方向,仿佛要穿透时空:“看来,布局要加快了。必须儘早在那天启城內,落下属於我们暗河的棋子。 我倒要亲自看看,那位能將天下与江湖都视为棋子的皇帝陛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个时空的人,都因天幕上那场轻描淡写却杀机四伏的君臣对话,而各怀心思,暗中落子。 也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流转的天幕画面,再次发生了转变—— 【“慕——凉——城?!” 雷无桀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嗓门不受控制地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我、我没听错吧?!是那个慕凉城?!” 无心双手悠然环抱胸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萧瑟:“阿弥陀佛。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走到了此处。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萧瑟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那带著探究意味的视线,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座名动天下的城池与路边野店並无区別。 雷无桀按捺不住,一把凑到萧瑟身边,用力推了推他的胳膊,激动道:“萧瑟!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给点面子行不行!” 萧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我该有什么反应?” “这可是天下四城之一啊!” 雷无桀兴奋得手舞足蹈,比划著名,“北天启,南雪月,东无双,西慕凉! 跟咱们要去的雪月城齐名的江湖圣地! 来都来了,要是不进去见识见识,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一座荒废多年、杳无人烟的鬼城,” 萧瑟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你怎么能这么说!” 雷无桀顿时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反驳,“江湖上谁人不知,慕凉城能躋身四大名城,全靠城里住著一位绝世人物——当世五大剑仙之一,孤剑仙,洛青阳!” “孤剑仙……洛青阳。” 萧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笼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无心见状,轻笑出声,带著几分瞭然:“这些江湖人尽皆知的传闻,他怎会不知?” 他转向雷无桀,解释道,“相传这位洛青阳,独坐慕凉城中练剑十数载,从未踏出城门一步,只为將那套绝世剑法《九歌剑诀》,修至大成圆满之境。” “这一点,倒是与你们雷门那位雷轰,有几分相似。” 萧瑟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何止是像!” 萧瑟继续道,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戏謔,“再加上望城山上,那位据说从出生起就没下过山的道剑仙。 他们三位,堪称当今武林,最深居简出的三大『宅』中之最。” 萧瑟摇了摇头,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分析:“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多有夸大其词之处。 雷轰有整个雷门供养,赵玉真有整个望城山伺候,尚在情理之中。 可这洛青阳,独居慕凉孤城,十几年如一日,他吃什么?喝什么? 难不成真当剑仙是餐风饮露的神仙,不用吃饭不成?” 雷无桀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 “但洛青阳这『剑仙』之名,却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做不得假。” 无心话锋適时一转,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江湖中有不少人认为,若论纯粹的战力高低,孤剑仙洛青阳,或可位列五大剑仙……之首。”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雷无桀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拽住萧瑟的胳膊。 “走走走!咱们都到这里了,这就是天意! 顺路进去见识一下当世剑仙的风采,怎么了嘛!” ······ “东八,不知为何,我听到道剑仙,就有点不舒服!” “雷二,啥意思!” “就是那种莫名的敌意!!! 莫名的想打他的感觉!!!” “洛青阳,那个影宗大弟子?” “五大剑仙!” “江湖三宅,真有意思!” 第34章 撞上密谋的雷无桀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撞上密谋的雷无桀 少白时空 雷梦杀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天幕上雷无桀几人的拌嘴逗趣,可当“道剑仙”三个字传入耳中时,他眉头猛地一拧,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便瞥向了正安安静静靠在李心月怀里的小李寒衣。 一股无名火气莫名地从心底窜起,让他瞬间怒目圆睁。 旁边的百里东君察觉到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打趣道:“雷二,怎么了? 是听到雷轰的名字,想起当年在门內被他比下去的旧事,心里不痛快了?” “跟雷轰那傢伙没关係!” 雷梦杀气鼓鼓地一摆手,语气烦躁,“是那个什么劳什子『道剑仙』! 不知为啥,一听这名號,老子心里就膈应得慌,跟有仇似的,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就想擼起袖子揍他一顿!” 柳月公子在一旁优雅地抿了口茶,缓缓道:“望城山一脉向来清静无为,与世无爭。 这位道剑仙,想必是位修行多年的世外高人,听天幕所言,他甚至从未下过山。 你与他,八竿子打不著,能有什么瓜葛?” 雷梦杀用力挠了挠头,也是一脸困惑:“我也说不清! 就是一种感觉,心里头硌得慌!” 眾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雷二啊雷二,你这凭著直觉行事的性子,跟天幕上那个雷无桀,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胡说八道!” 雷梦杀立刻瞪圆了眼睛,梗著脖子反驳,“雷无桀那傻小子莽莽撞撞的,能跟我这智勇双全的雷梦杀相比?” 一直沉默寡言,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墨晓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雷轰与那道剑仙,与我们並无直接干係。 倒是这洛青阳……没想到他未来竟能成就剑仙之位。 他的师父,可是与我们……道不同。” 百里东君一脸茫然,左右张望了半天,拽住雷梦杀的袖子:“雷二,这洛青阳又是何方神圣? 怎么听起来,跟咱们学堂还有过节?” 雷梦杀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带著学堂弟子特有的傲然:“咱们学堂立於天启,超然物外,哪来的什么仇家? 放眼天下,谁敢轻易与咱们结仇?”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沉凝了些,“不过,天启城毕竟是帝都,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深得很。 若天幕上这位未来的孤剑仙洛青阳,就是我们如今所知的那个洛青阳,那確实……算得上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洛青阳,乃是隱宗宗主易卜座下的大弟子。” “隱宗?易卜?”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那……易文君……她如今也在天启城吗?”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雷梦杀更是用手肘重重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促狭:“呦呵!没看出来啊东君! 你小子居然还知道易文君? 莫不是听闻了人家姑娘『北离第一美人』的盛名,动了凡心? 可以啊,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嘛!” 百里东君还没来得及辩解,站在稍远处的玥瑶已经悄悄望了过来,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失落——他心里……难道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而另一边,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鼎之,在听到“易文君”这三个字的剎那,浑身猛地一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別院中,那个眉眼温柔、曾悉心为他包扎伤口的紫衣少女的身影。 他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百里东君见眾人误会,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和文君,还有……云哥,我们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后来……叶家蒙冤,文君也不知所踪。 头两年我们还有些书信往来,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繫。 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天启城……” 雷梦杀脸上的戏謔收敛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上了几分沉凝:“叶羽將军是我雷梦杀打心底里敬佩的英雄,叶家之事,確实冤屈深重。 不过,那易卜虽贵为隱宗宗主,其为人处世,却颇受非议——我听闻,他已经做主,將易文君许配给了景玉王。” “什么?!” 百里东君惊得几乎跳起来,“文君她要成婚了?这景玉王……又是谁?” 一旁的叶鼎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握著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雷梦杀与柳月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雷梦杀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景玉王萧若瑾。那是若风的同胞兄长。 先前我们也提过,他二人自小在宫中相依为命,感情极为深厚。只是,若风为人侠义豪爽,光风霽月; 而这位景玉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人却颇为深沉,心思难测。 兄弟二人性格迥异。 故而,我们与这景玉王虽有过几面之缘,但始终……並无过多深交。” 听到这话,百里东君眉头紧锁,脸上也露出纠结的神色:“这……云哥如今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若是他知道文君要嫁给別人……真不知会作何反应。 可是……云哥自己不知所踪,我……我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文君嫁人呢?” 一旁心神经歷剧烈震盪的叶鼎之,在最初的衝击过后,却逐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能够去面对和改变一些事情。 而就在这时,柳月公子忽然指著天幕,语气带著一丝看好戏的调侃,打破了现场有些凝重的气氛:“雷二,快看你家那傻小子! 他又开始不管不顾地莽上去了!” 眾人闻言,纷纷將目光重新投向天幕——果然,画面中,雷无桀那个红衣身影,一副要不管不顾闯进去的架势。 雷梦杀一边梗著脖子对柳月强调:“说多少遍了! 这傻小子绝对、绝对不是我雷梦杀的种! 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 一边却又忍不住紧张地盯著天幕,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泄露了他心底真实的关切。 【少白时空里,眾人正紧张地盯著天幕,只见萧瑟最终还是按住了躁动的雷无桀,没让他真箇闯进那座孤寂的慕凉城。 雷无桀气鼓鼓地噘著嘴,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嚷嚷著要去河边散心,转身就走。 萧瑟与无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夯货倔脾气的无奈。 雷无桀独自在河边,捡起石子用力打著水漂,仿佛把那石子当成了不让他进城的萧瑟。 气渐渐消了,他拍拍手,转身往回走。 刚靠近密林边缘,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人语声,脚步立刻一顿,好奇心起,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隱在一棵大树后。 只见林间空地上站著三个男子,服饰色彩比中原人士更为浓艷花哨,口音也带著异域腔调。 两名佩刀的汉子身形魁梧,像是护卫,正躬身对著一名坐在树墩上的锦衣男子稟报著什么。 那锦衣男子声音阴冷,带著刻骨的恨意:“自那暴君用卑劣手段亡了我南诀,又以严刑酷法钳制天下,如今四处都是他的鹰犬走狗! 赤王此次主动约见,无非是想借我等残余之力,助他爭夺那九五之位。 如此机密之事,自然要万分小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光:“北离皇室中,当初有希望继承大统的那几位王爷,哪个不在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这赤王野心最大,竟敢主动联繫我等南诀遗族,可见那暴君坐在龙椅上,早已是离心离德,不得人心! 只待时机成熟,我等便可举旗而起,光復南诀河山!” 雷无桀趴在树上,听得又惊又奇,忍不住又往上爬了爬,支棱起耳朵,想听得更真切些。 只听一名护卫低声问道:“少主,赤王为何將见面地点定在这等荒僻之处?” 另一名护卫接口道:“你想想,如今天下间,有资格、也有胆量威胁那暴君皇位的兄弟,只剩两人——赤王,与那位白王。 你可知道,白王背后站著的是谁?” 先前问话的护卫沉吟片刻:“江湖传闻,白王背后,是那位性烈如火的怒剑仙!” 坐在树墩上的贵公子冷哼一声,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而赤王背后,自然是那慕凉城中,十几年未曾出剑的孤剑仙,洛青阳! 正因如此,他才將我等约至这临近慕凉城的西域边陲见面。” 雷无桀听得心头砰砰直跳,正觉窥见了惊天秘密,脚下却忽然一滑,“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枯枝应声而断! “什么人?!” 两名护卫反应极快,猛地拔刀出鞘,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雷无桀藏身的大树。 雷无桀心道不好,刚想缩头躲避,两道凌厉的刀光已破空而来! 那刀法路数刁钻狠辣,带著南诀特有的诡譎意味,直逼他周身要害! “来得好!” 雷无桀虽惊不乱,低喝一声,体內火灼之术瞬间运转,周身气息暴涨,隱隱有烈焰虚影升腾,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硬生生架住了那两记狠劈。 他被逼得急了,瞅准空档,摸出一颗霹雳子猛地往地上一砸!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火光闪现,浓密的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是雷门的手段!暴君的走狗!”那贵公子厉声喝道,“抓活的!” 烟雾中,双方再度交手,刀光剑影更盛。 雷无桀心知对方人多势眾,且武功路数诡异,不敢恋战,且战且退,竟被对方默契的合击之术一步步逼向……慕凉城的方向。 无心正倚门而立,望著远处天空,忽然皱了皱眉:“打雷了?” 萧瑟也抬眼望去,只见天际並无乌云,却有成群的飞鸟惊惶掠过,只顾著横渡天空,却不敢落入下方那片密林。 “不像要下雨的天气。” 无心眼神一凝,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那是雷无桀刚才去的方向! 难道……他跟人动上手了?” 他侧耳倾听远处隱约传来的动静,脸色微变,“动静不小,他还动用了霹雳子。 这荒郊野岭的,从哪里冒出能逼得他动用这等手段的对手?” 萧瑟的目光投嚮慕凉城那模糊的轮廓,脸色沉了沉:“听声音,他们在往那边移动……慕凉城,孤剑仙……” 他像是骤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眉头紧紧锁住,陷入了沉思。 无心见状,缓步走到他面前,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著他:“发什么呆?” 萧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道:“干什么?” “你的朋友身陷险境,你不去救他?”无心挑眉,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萧瑟嘴硬,別开脸:“我不去。”】 ······ “东八,这小子太莽撞了!!!” “这赤王又是何人,居然勾结南诀遗族!” “还有个白王呢!” “没想到,这么多人对皇位虎视眈眈!” “你们说,那皇帝知道这些事情吗?” “萧瑟太无情了,怎么能不去救朋友呢!” “你们说,皇帝派的那个白衣剑客在不在附近!” “如果真的在,应该会出手救雷无桀吧!” “怎么救,旁边就是慕凉城,那白衣剑客还能打的过剑仙啊!” 第35章 帝国剑圣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帝国剑圣 少白时空 眾人看著天幕上雷无桀那笨拙地爬树偷听、结果踩断树枝暴露行踪的窘迫模样,都忍不住哄堂大笑,先前因皇帝手段而產生的凝重气氛顿时冲淡了不少。 百里东君笑著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雷梦杀,打趣道:“雷兄,看来你们雷门的男子,性子都这般……耿直率真?” 雷梦杀一脸无奈地扶额,坚决与那傻小子划清界限:“这小子太过莽撞,定是隨了他师父雷轰! 不然那雷轰怎敢违背祖训,私下钻研剑术? 真不知是哪个混帐东西带坏了他,若是让门主知道了,非得气得七窍生烟不可!”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 待笑声渐渐平息,雷梦杀望著天幕上那南诀遗族密谋的画面,神色不由得沉凝下来,带著几分忧思:“没想到,未来那位皇帝建立了如此庞大的帝国,內里的隱患竟也这般深重。 南诀一族想要復国,尚能理解,毕竟立国数百年,根深蒂固,亡国不过十数年,总有心念故土的遗民。 可朝堂之內,竟还有赤王、白王这等亲王在暗中密谋皇位…… 这若是內乱一起,天下怕是又要陷入动盪,烽烟四起了。” 百里东君闻言,好奇地看向他:“听雷兄此言,莫非是站在未来那位皇帝一边?” 雷梦杀毫不避讳,胸膛一挺,朗声应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我雷梦杀当年甘冒被家族除名之风险,也要投身朝廷,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凭自身本事统率大军,抵御所有危害江山社稷、扰乱天下安寧的贼子! 护佑这万里河山,庇护这亿万黎民!”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管他是谁,无论身份地位,只要他想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便是我雷梦杀的死对头!” “我雷梦杀要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家某一姓的皇权,更非某一个特定的皇帝!” 他声音愈发激昂,带著一种纯粹的信念,“而是这天下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如今天启城中的陛下在位,底下皇子们爭权夺利各显手段,但好歹乱象还被约束在天启高墙之內,这天下大体还算安寧。 可你们看天幕里,那位皇帝一统四海,功业盖世,若是在此时,赤王、白王这等亲王掀起內乱,帝国內部自顾不暇,再加上南诀遗族趁机反扑,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度必然趁虚而入…… 到那时,烽火连天,尸横遍野,最终受苦受难、家破人亡的,还不是那些最底层的无辜百姓?!” 这番话掷地有声,与他平日插科打諢的形象判若两人,使得在场不少人都面露惊讶,重新审视起这位看似不著调的师兄。 柳月公子、墨晓黑与李心月却並未觉得意外,反而眼中流露出欣赏与瞭然——他们深知雷梦杀本性便是如此,胸怀坦荡,心系苍生。 也正因他这份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与担当,李心月才愿倾心相许,柳月与墨晓黑这等心高气傲之人,也才甘心认他为首。 倒是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这两位少年,听得怔住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雷梦杀。 百里东君回过神来,大笑著用力拍了拍雷梦杀的后背,由衷赞道:“雷二!你说这话的时候,浑身简直在闪闪发光,帅得很!” 雷梦杀被夸得心花怒放,方才的严肃瞬间拋到九霄云外,得意地哈哈大笑,反过来猛拍百里东君的肩膀:“好小子! 有眼光! 下次师兄一定带你在天启城好好逛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烟火,什么叫身体力行的侠义之道!” 百里东君闻言,却连忙笑著摆手,带著几分促狭:“那你可得答应我,別再带我去那什么百花楼了,那地方鶯鶯燕燕的,实在无趣得紧。” “百花楼?” 他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只见李心月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锐利如刀,一只纤纤玉手已然精准无误地捏住了雷梦杀的耳朵,力道十足。 “嘶——!疼疼疼!娘子饶命!我错了!” 雷梦杀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齜牙咧嘴,瞬间怂了,“就去过那么一次! 真的!就一次! 是陪东八去的!我什么都没干!” 一旁的柳月、墨晓黑和叶鼎之见状,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瞬间退开了三丈远,动作整齐划一。 叶鼎之还顺手將尚在状况外的百里东君也往后拉了拉,低声提醒道:“你这傻小子,那种地方的名字,是能当著嫂夫人的面说出来的吗?” 他说著,目光还不忘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百里东君身旁,一直安静不语的玥瑶。 玥瑶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那握著素白绢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叶鼎之又看了眼百里东君,心中暗暗摇头:“这傻小子!!!” 百里东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我一激动,给忘了……” 天幕之外,顿时上演了一出“家教森严”的鸡飞狗跳,方才因討论天下大势而產生的沉重气氛,被这活色生香的日常闹剧衝散得一乾二净。 而也就在这片笑闹声中,天幕之上的画面,开始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无心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那小夯货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说不定自己就能脱身,过会儿就屁顛屁顛跑回来了。”萧瑟梗著脖子,语气生硬。 无心语气里透出真实的担忧:“话虽如此,可他们正往慕凉城方向去。 万一……不小心惊扰了城中的孤剑仙……” “砰!” 萧瑟猛地將手中的水杯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他像是被戳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气急道:“他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见孤剑仙吗?这不正好?天遂人愿!” 无心直勾勾地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焦躁不安的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萧瑟避开他的目光,喃喃低语,仿佛在说服自己:“真让他碰上了,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话虽说得绝情,那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你害怕了?”无心一语道破,声音平静。 萧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语气冲得很:“要去你自己去! 拉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干什么?” “雷无桀,” 无心望著他紧绷的背影,慢悠悠地,却字字清晰地说道,“不是你的同伴吗?” 萧瑟脚步猛地一顿,背对著无心,硬声道:“不过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 他的死活,与我萧瑟何干?” 无心闻言,反而笑了。 他不再阻拦,而是在萧瑟身后悠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小僧自小就比旁人聪明些,悟性也高。 十三岁那年,武功便入了自在地境。 当时年少轻狂,兴奋得不得了,追著寺里的老和尚问,我算不算是这一辈里,天下第一的天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老和尚被我缠得烦了,才告诉我,说北离有个人,同样十三岁入自在地境,更是在十七岁那年,便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逍遥天境。 他说,那『天下第一天才』的名头,合该是那个人的。 那人,是百晓生的弟子,也是北离的六皇子——萧楚河。” 萧瑟挺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无心仿佛没有察觉,继续娓娓道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后来,天启城里出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目光落在萧瑟的背影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见萧瑟没有任何表示,他才缓缓吐出后续: “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身死。” “再后来,那位六皇子萧楚河,因坚持要为此事一个公道,在天启皇城前跪了三天三夜,最终却反被牵连,贬为庶人,逐出天启。” 无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瑟的背影,语气复杂难明,“那时小僧就在想,这位天潢贵胄,身处波譎云诡的皇室,却能如此重情重义,至情至性,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原本我以为……你就是他。” 萧瑟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將人冻结:“少在这里装什么得道高人!你喜欢讲故事? 好,那我也给你讲一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懣与尖锐: “十二年前,魔教东征最后一战,北离各大门派合力围攻魔教教主。 那魔教教主力战而竭,最终自绝於眾人面前。 可笑的是,最初出卖他行踪、导致他被围的消息,正是来自於他的一位至交好友!” 萧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在我看来,那魔教教主空有天下第一的武力,却识人不明,死在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手里,当真是……愚蠢至极!” “砰!” 他话音未落,无心猛地转身,整个身影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看也不看,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怒气,朝著萧瑟狠狠砸去! 萧瑟似乎早有预料,侧身敏捷地避开。瓷碗砸在他身后的土墙上,瞬间摔得粉碎! “怎么?” 萧瑟冷笑,眼神锐利如刀,“被我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今日就算不动用武功,我也要给你个教训!” 无心眼中怒火熊熊,几步衝上前,抬脚就踹向萧瑟的胸口! 萧瑟被踹得一个踉蹌,闷哼一声,却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揪住了无心的衣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动用任何精妙招式,没有催动半分內力,就像两个被彻底激怒的街头稚童,毫无章法地互相推搡、撕扯、拳脚相加,最终滚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得难分难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就在萧瑟与无心於那废弃客栈之中,如同市井顽童般毫无章法地扭打作一团,尘土飞扬之际—— 一道身影,白衣胜雪,不染纤尘,悄然踏入了慕凉城那荒凉死寂的城门。 来人面容冷峻,线条如刀削斧凿,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锋锐剑气瀰漫周身,迫得人不敢直视。 他入城不过一刻钟的光景。 一道声音,便自那城中央最高耸、也最显孤寂的阁楼之中,悠悠传来。 那声音清冷如玉磬,孤高似山巔积雪,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却清晰地穿透了慕凉城死水般的空气,精准地落在那白衣来客的耳中,也迴荡在空旷的城垣之间: “皇帝陛下的剑术老师,帝国剑圣,” 那声音微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將万物冻结的漠然,“大驾光临我这慕凉之城,所为何事?” 】 ······ “十三岁进自在地境,这两人都是什么奇才啊!” “这萧楚河居然是十七岁就逍遥天境的天才!!!” “萧瑟怎么这么无情!” “这萧瑟是嘴硬吧!” “是啊,他明明很担心!” “无心看样子和魔教教主关係匪浅啊!” “无心应该是魔教少主!” “他果真是玥瑶小姐的孩子!” “帝国剑圣!!!” “孤剑仙和剑圣两人不会要打起来吧!” 第36章 孤剑仙对战剑圣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孤剑仙对战剑圣 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雷梦杀等人盯著天幕上萧瑟和无心的对话,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尤其是雷梦杀,那嘴张得能直接吞下一颗鸡蛋。 他死死拽著百里东君的胳膊,声音都发飘:“东君! 你师傅总夸你天资卓绝,可这萧楚河……十七岁就入了逍遥天境! 虽说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传说,但这、这也太嚇人了!” “难怪……难怪啊!” 柳月公子在一旁轻轻点头,感慨出声。 雷梦杀等人立刻齐刷刷看向他:“柳月,你『难怪』什么?” 柳月执扇轻摇,笑道:“难怪百晓生那样从不掺和朝堂事的人,会破例收萧楚河为徒。 原来这孩子是块这么好的美玉,换作是我们,怕是也忍不住想收入门下,传他一身本事。” “可不是嘛!” 百里东君摸著下巴,眼神发亮,“这等天赋,简直是为江湖而生的。百晓生眼光是真毒!” 雷梦杀却突然皱眉:“可他后来怎么就被废了武功? 十七岁的逍遥天境啊……这得是多大的阴谋,才能把这样的天才硬生生毁掉?” 这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天启城客栈內 与此同时,天启城某处僻静客栈內,白髮仙指尖捻著茶盏,目光紧紧锁在天幕上无心的身影,语气难掩激动:“错不了,这无心,分明就是玥瑶小姐的孩子。” 紫衣侯端坐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附和道:“十三岁自在地境,这般天赋,確实配得上玥瑶小姐的血脉。只是……” 他话锋一转,“玥瑶小姐的夫婿,当真会是百里东君?”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天生武脉,能让玥瑶小姐倾心?” 白髮仙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无心的天赋,多半是继承了他。 这等血脉,若留在外面,迟早会被有心人盯上。” 紫衣侯頷首:“你说得对。 玥瑶小姐性子执拗,为了百里东君执意留在中原,如今无心身份渐露,那些观看天幕之人,反应过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站起身,袍袖一拂,“得立刻派人去接小姐和百里东君,迟则生变。” 就在天下各方势力因萧瑟和无心的对话对未来多了几分了解时,天幕上的画面突然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踏入慕凉城的白衣身影,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周身剑气縈绕,竟是当日隨侍皇帝左右的剑客! “是他!” 雷梦杀低呼,“皇帝派他来慕凉城,难道是要对洛青阳动手,剪除赤王羽翼?” 眾人瞬间提起心来——这两人都是顶尖剑客,若真打起来,必是惊天动地的一战! 【天幕上,白衣剑客已站在一名青衣人面前,朗声道:“洛城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剑势更胜往昔。” 对面的正是孤剑仙洛青阳。 他一袭青袍,长发垂落,孤寂剑意几乎凝成实质,怀中紧抱长剑,眼神淡漠如冰:“先生不在天启皇宫保护皇帝,来我这破城做什么?” 白衣剑客轻笑:“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慕凉城虽是先帝赐予洛城主,但终究是帝国领土。 陛下派我出宫办事,正好路过,便来看看城主。” “路过?” 洛青阳眼神骤然转厉,语气冰寒刺骨,“盖聂先生,十年前我入天启,想带走几个人,是你出手拦我。 如今旧事重提,你敢说只是『路过』?” 盖聂脸上的笑意淡去,指尖轻轻抚过剑柄:“当年是职责所在,如今……亦是。” “职责?” 洛青阳猛地抬头,怀中长剑发出嗡鸣,“你所谓的职责,就是帮著那位陛下,把所有人都困在他的棋盘里?” “洛城主,这天下在陛下眼中,或许眾生皆是棋子。” 盖聂沉声说道,“但陛下统一天下之前,诸国纷爭,南北伐战,那时的芸芸眾生,又何尝不是棋子?” 他直视著洛青阳,语气平静:“至少如今,陛下要清除的棋子,对这天下百姓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辈。” “无关紧要?” 洛青阳眼中陡然迸出厉色,青袍无风自动,“他不该把她当成棋子,困在那永不见天日的皇宫里!” 盖聂轻笑道:“当年陛下並未阻拦你,也没阻拦她。 是赤王留下了她,不是吗?” “洛城主,若真想走出棋局,就不该踏入其中。” 盖聂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劝诫,“在这慕凉城安心练剑,方为正道。” “噌!” 话音未落,洛青阳怀中长剑已出鞘,一道悲凉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青袍猎猎作响:“这天下,没人能让一位剑仙做棋子!” 盖聂望著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剑意,眼神微凝:“九歌剑法,果然华丽。” “不止华丽,更能杀人!”洛青阳厉声喝道,周身悲凉剑意瞬间扩散开来。 剎那间,整个慕凉城仿佛化作鬼域——断壁残垣间剑影穿梭,风中迴荡著呜咽般的剑鸣,每一缕剑意都带著彻骨的寒意,分明是他心中积鬱多年的执念外化! 盖聂见状,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后竟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棋盘虚影,黑白棋子在其上若隱若现。 “那就请洛城主出招。” 洛青阳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幅残破的战场幻象——断戟残戈,尸横遍野,正是他心中那道无法磨灭的剑意。 而盖聂身后,一幅广阔的天下舆图缓缓展开,舆图上不断有黑白棋子落下,每一步都似在推演天下大势。 “杀!” 洛青阳率先纵身而起,九歌剑法催动到极致,万千剑影如同潮水般涌向盖聂,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盖聂不退反进,长剑划出一道道精准的轨跡,棋盘虚影上棋子飞速跳动,竟是以天下为局,以剑为子,硬生生接下这惊天一剑! “轰——!” 两道剑势轰然相撞,气劲冲天而起,將慕凉城上空的云层都震散! 洛青阳手中九歌剑法彻底展开,剑招连绵不绝,每一式都裹挟著蚀骨寒意。 那淒凉剑意如潮水般奔涌不休,竟似要將整片天地都拖入无尽的悲戚与苍凉之中。 寻常武者若是被这剑意沾染半分,怕是当场便要心神溃散,在无边的憋闷与哀慟中窒息而亡。 然而对面的盖聂却稳如泰山磐石,他的步法从容不迫,更像是一位端坐於棋枰前的弈者,正在优雅落子。 他的剑看似挥洒得不疾不徐,轨跡清晰可见,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切入洛青阳那汹涌剑势最细微的衔接之处,將那铺天盖地的悲凉剑意巧妙地分拆、引导、化解。 他就这般在漫天悽厉剑影中纵横捭闔,显得游刃有余。 “找死!” 洛青阳见状,眼中厉色暴涨,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冲天直上! 他手中长剑在苍茫天幕之下划出道道繁复而古老的轨跡,仿佛在举行一场神圣又悲壮的祭祀之舞,周身剑意隨之陡然攀升,暴涨数倍! 盖聂眼神骤然一凝,沉声喝道:“国殤剑舞?” “正是!” 洛青阳的声音与那倾泻而下的磅礴剑气融为一体,轰然作响,“今日便用这至悲之剑,送你上路!” “国殤乃人世至悲至痛之剑,意蕴无穷…… 可惜,观你剑意运转,似乎尚未臻至圆满大成之境。” 盖聂语带讚嘆,却又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纵未至大成,杀你……也已足够!” 洛青阳怒喝一声,空中剑舞陡然加速,那万千悽美而危险的剑影骤然匯聚,竟於虚空中构筑成一座巍峨却死寂的淒凉之城,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咆哮著扑向盖聂! “是吗?” 盖聂身形倏忽一晃,於原地纵身迴旋,周身真气轰然鼓盪,宽大衣袍猎猎作响。 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竟在剎那间一分为二,化作一白一黑两道凝练剑光,白者清冽如冰,黑者深沉如夜,宛如阴阳两极,相生相剋,道韵自成。 “嗡——!” 龙吟般的剑鸣震彻四野! 黑白双剑在空中交错缠绕,剑气瞬间奔涌匯聚,竟化作一条鳞甲毕现、栩栩如生的银白色巨龙! 这剑气巨龙张牙舞爪,带著堂皇正大、裁决天下的无匹气势,与洛青阳身后那铺天盖地、悲泣呜咽的淒凉剑势,轰然相撞! “百步飞剑!” 】 ······ “哇哇哇,洛青阳居然变得这么强!!!” “这剑圣也好强啊!” “居然有这样的悲凉剑意!” “这剑圣的剑法好似也有剑意!” “纵横捭闔!!!” 第37章 命运初改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命运初改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雷梦杀、百里东君一行人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两道激战的身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连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李长生与雨生魔,见洛青阳那蕴含无尽悲愴的“国殤剑舞”与盖聂那堂皇正大的“百步飞剑”悍然对撞,也不禁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对后辈英才的讚许。 可就在这决定胜负的最关键一刻,天幕画面“唰”地一下——彻底黑了! “靠!” 雷梦杀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指著漆黑一片的天幕破口大骂,“搞什么名堂?! 正到要紧关头你给我断了?这天幕简直不为人子!” 他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闪电竟“噼啪”一声自那漆黑天幕中悍然劈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精准无比地直击雷梦杀! “轰!” 一声闷响,雷光炸开。 待光芒散去,只见雷梦杀僵立原地,浑身冒著缕缕青烟,原本还算整齐的髮型变成了一个爆炸头,根根直立,脸上更是黑如锅底,活像一只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烧焦刺蝟。 “梦杀!”李心月嚇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李长生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至雷梦杀身旁,二指搭在其腕脉之上,精纯內力瞬间探入。 片刻后,他面对眾人焦灼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师父!他怎么样了?”百里东君急声问道。 李长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摇头,是说他並无大碍。 那道闪电看似骇人,实则並未伤他经脉根基,就是这皮相嘛……” 他顿了顿,瞥了雷梦杀一眼,“让他本就平平的相貌,更雪上加霜了些。” “咳咳!” 雷梦杀猛地咳嗽两声,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白黑脸膛衬托下格外显眼的牙齿,“老子没事! 区区一道小闪电,给爷挠痒痒还差不多!” 李心月见状,又气又急,上前一把精准地扭住他那只没被电焦的耳朵:“让你嘴欠! 少说两句能憋死你是不是? 难道你还想凭你这张破嘴,去跟天上的剑仙打架不成?” “哎哟哎哟!娘子轻点!疼!耳朵要掉了!”雷梦杀立刻齜牙咧嘴地告饶。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得偷笑,揶揄道:“雷二啊雷二,还好你下手快,早早把心月嫂子骗到手了。 不然就你现在这副尊荣传扬出去,这『天下第一丑男』的金字招牌,非你莫属嘍!” “呸呸呸!童言无忌!” 雷梦杀连忙摆手,试图挽回形象,“你懂什么! 这是暂时的! 等爷去打盆水洗把脸,梳个头,立马还是那个帅绝人寰、迷倒万千少女的雷梦杀!” 他小声嘟囔著,“谁晓得这天幕脾气这么爆,一点都说不得……” 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兮兮地瞅著那片漆黑的天幕,生怕再来一梭子闪电伺候。 李长生望向恢復漆黑的天幕,眼神变得愈发深邃,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告诫:“这天幕有灵,能照见未来,本是莫大机缘。 但你等日后需心存敬畏,不可再如此无礼造次。 否则,下次降临的,恐怕就不止是这般小惩大戒的雷电了。” 他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天幕玄奇,莫非是某位鬼仙大能的手笔? 可即便是鬼仙,能测算未来天机已是逆天而行,又怎会有如此神通,將画面投诸天下,搅动这滚滚红尘的因果线? 这时,百里东君压下笑意,正色问道:“洛青阳的名头,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可这位能与孤剑仙分庭抗礼的盖聂先生,诸位师兄可曾听过他的名號?”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纷纷摇头。 恰在此时,一身朝服还未换下的萧若风,步履沉稳地自外间走了进来。 他先向李长生及诸位同门施了一礼,才温言道:“方才小师弟的问题,我在宫中时,父皇与诸位大臣也在紧急探查。 陛下已派出得力人手多方打探,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雷梦杀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也顾不上自己一脸焦黑,笑嘻嘻地问:“若风,你老爹……咳咳,陛下突然召你进宫,是有什么要紧事?” 萧若风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说出的消息却让眾人心头一震:“今日父皇已正式颁下旨意,决定册立我的兄长——景玉王萧若瑾,为北离太子。” “什么?皇上要立景玉王为太子?” 眾人皆是一惊,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萧若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皇帝此举,恐怕是受了这天幕所示未来的影响吧?” “老师明鑑,正是如此。” 萧若风解释道,“从天幕展现的信息来看,未来的下一任北离皇帝,必然与洛青阳关係极为密切。 再结合赤王的身世来看,他的母亲定然是对洛青阳影响极大之人。 而遍观天下,能有此影响力的女子,恐怕只有一人——”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眾人急切探寻的眼神,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易文君。” “易文君?!” 雷梦杀失声惊呼,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缓缓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百里东君虽也聪慧,但此刻信息纷杂,一时没完全转过弯来,眉头依旧紧锁。 萧若风见状,耐心解释道:“洛青阳是隱宗宗主易卜的大弟子,其职责之一便是保护易文君。 隱宗之內,倾慕易文君的弟子不在少数,洛青阳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方才天幕之上,他与盖聂对话中提及的那个不该被当成棋子的『她』,多半就是指易文君。” 他顿了顿,继续抽丝剥茧:“洛青阳既然在未来选择支持赤王,那么赤王的身世便呼之欲出——他很可能,就是易文君的儿子。” “原来如此!” 百里东君恍然大悟,“这么说,赤王能在天幕所示的未来中,成为先帝留下的、有权爭夺皇位的王爷,这本身就说明,下一任皇帝本该是与文君有婚约的……景玉王?” 眾人顺著这个思路一想,纷纷点头,觉得这番逻辑推理严丝合缝,说得通。 “但是,” 萧若风突然拋出一个更具衝击力的消息,“父皇在立了皇兄为太子之后,紧接著又下了一道旨意——取消了皇兄与易文君的婚约。” “为何?”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眾人再次愕然。 一直安静聆听的李心月,此时缓缓开口,目光清亮如雪,一语道破天机:“因为易文君若嫁给景玉王,表面上看能拉拢住洛青阳这位绝顶剑仙,却会留下赤王这个巨大的隱患——毕竟赤王是易文君的亲生骨肉,將来母子关联,难免滋生事端,动摇国本。 如今陛下最为看重的,恐怕是天幕里所展现的,那位能將北离一手打造成煌煌帝国的皇孙——也就是未来景玉王的第九子。” 眾人听了李心月这番透彻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眼中都流露出讚许与恍然。 amp;amp;quot;可不是嘛,amp;amp;quot; 雷梦杀咂咂嘴,摸著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爆炸头,amp;amp;quot;一位剑仙再厉害,终究是一人之力。 哪比得上天幕上那位威压四海、高临九霄的皇帝陛下? 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amp;amp;quot; 百里东君却仍惦记著故人,急切追问:amp;amp;quot;那婚约既然取消了,文君她如今......amp;amp;quot; amp;amp;quot;为了安抚隱宗宗主易卜,amp;amp;quot; 萧若风从容接话,將宫中最新动向娓娓道来,amp;amp;quot;父皇特意下旨,让皇兄认了易文君做义妹,册封为郡主。 这样一来,既全了取消婚约之事,又给了隱宗足够的脸面,可谓两全其美。amp;amp;quot; amp;amp;quot;太好了!amp;amp;quot; 百里东君长舒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真切的笑意,amp;amp;quot;这样文君就不用被她爹当作筹码,隨便许配给什么人了!amp;amp;quot; 站在他身旁的叶鼎之虽仍沉默不语,但那紧绷的肩膀已悄悄放鬆下来,紧握的拳头也不知何时鬆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李长生抚著长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笑道:amp;amp;quot;这么看来,这天幕的降临,至少眼下是桩好事。 既避免了一段可能酿成悲剧的姻缘,也给未来留了更多生机与可能。祸福相依,诚不我欺。amp;amp;quot; amp;amp;quot;可我还是想看洛青阳和盖聂的比武结果啊!amp;amp;quot; 雷梦杀搓著手,一脸心痒难耐的模样,amp;amp;quot;两位绝世剑仙的胜负,就这么被天幕给掐了,简直吊人胃口! 不知道接下来天幕会不会接著放?amp;amp;quot; 萧若风仰首望向那片依旧漆黑的天幕,目光却格外明亮:amp;amp;quot;这天幕才刚降临不久,我有预感,后面定然还有更精彩的內容。amp;amp;quot; 少白时空的眾人正翘首以待那场未竟的剑仙对决,天幕却微光一闪,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慕凉城外那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而是回到了那间破败废弃的客栈之中。 无心缓缓从萧瑟身上跨坐起来,鬆开了紧握的拳头,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的身体也鬆懈下来。 他声音带著一丝打斗后的沙哑,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是我错了。这里没有什么天外天的少宗主,也没有什么萧楚河…… 此刻,我只是寒水寺的无心。”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门外沉沉的夜色:“雷无桀是因我执意要来於此地而捲入险境,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萧瑟一眼,径直走出了客栈,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 萧瑟用手背擦了下唇角,缓缓坐起身,依旧背对著空荡荡的门口。 无心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飘来,落入他耳中:“而你,也只是雪落山庄的老板,萧瑟。” 客栈內,只剩下萧瑟一人。 他垂著头,望著地面上斑驳的尘土与方才扭打留下的痕跡,笼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 画面流转,密林深处 雷无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浑身衣衫破损,多处伤口渗著血,被那三名配合默契的南诀遗族高手逼至一棵古树下,退无可退。 一柄森冷的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朝他头顶劈落! “刀下留人!” 一声清喝自上方传来! 只见一道青影如鹏鸟般从茂密的树冠中纵身跃下,衣袂翻飞,稳稳落在雷无桀身前,將其严实护在身后。 正是去而復返的萧瑟。 那为首的贵公子借著林间漏下的月光看清萧瑟的脸庞,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道:“是……你?!” 萧瑟神色平淡,仿佛偶遇故人:“没想到,时隔多年,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 贵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带著刻骨的怨愤,“我家殿下至今提起,还时常懊恼,当年在天启城千金台,是如何输给你一座边境城池的!” “年少轻狂时做的荒唐事罢了,不值一提。” 萧瑟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何况,那座城池,如今既不在你家殿下手中,也早已不在我手上——” 他话锋微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这万里山河,芸芸眾生,如今,不都在那一位的掌中了吗?” 贵公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你想保他?” “他,是我的朋友。” 萧瑟微微侧身,將身后喘息不止的雷无桀护得更紧。 儘管身上已无半分內力波动,但那挺直的脊樑和沉静的目光,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你们南诀遗族心心念念想要復国,是你们的事,我管不著。 但想动我身边的人,得先问过我。” “就凭你?” 旁边的护卫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一个武功尽废的残躯,也敢口出狂言?” 萧瑟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目光只锁定在那贵公子脸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当年在千金台,你我总算有过一番交道。 你该知道,我萧瑟……从不做毫无把握之事。” 贵公子眼神剧烈闪烁,死死盯著萧瑟——眼前这人,毕竟是曾经名动天下的第一天才,其智计百出,他当年在千金台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份源於未知的忌惮,让他一时迟疑。 但旋即,对主上受辱的愤懣以及对眼前良机的贪婪压倒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哼!今时不同往日! 今日,我偏要替我家殿下,一雪前耻!”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一振,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劈萧瑟面门! “嗤——!”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飘入战圈,来人速度极快,后发先至,屈指轻轻一弹,“鐺”的一声脆响,竟將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震开! 隨即袖袍一拂,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佛门金光涌现,將那贵公子逼得连连后退数步,气血一阵翻腾。 “无心!”雷无桀劫后余生,又惊又喜地喊道。 无心神色平静,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面露惊骇的南诀一行人,声音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还不滚?” 那几人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寒意彻骨,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连狠话都顾不上撂下,慌忙搀扶起为首的贵公子,连滚带爬地窜入密林深处,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萧瑟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閒,仿佛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苍蝇的无心,淡淡开口:“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你站出来,与他敘旧对峙的时候。”无心坦然回答,毫无隱瞒。 萧瑟眉峰微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既然到了,为何不早些出手?” “本来是要出手的,” 无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但听到你提起少年时在千金台贏人家城池的『荒唐事』,觉得甚是有趣,便忍不住……多瞧了一会儿热闹。” “喂!喂!你们俩!” 被无视的雷无桀在一旁捂著伤口嗷嗷叫起来,他被无心扶起来后,立刻拽住萧瑟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问,“萧瑟! 你跟他们真认识啊?刚才你们嘰里咕嚕说的都是啥? 什么千金台?什么一座城?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还有,我偷听到他们说自己是南诀遗族,还跟什么赤王、白王勾结,要谋反呢!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你可別瞎掺和进去啊! 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瑟没好气地拍开他脏兮兮的手:“不过是当年在天启城掛了个虚职时,南诀派使团来朝贡,我负责接待,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哇!” 雷无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上下打量著萧瑟,“没看出来啊! 就你这副懒散样子,居然还在天启城当过官?! 果然是深藏不露的世家子弟!” 无心在一旁適时插话,打断了雷无桀的刨根问底:“別嘮了,此地不宜久留,趁早赶到於师国才是正事。” 三人稍作整顿,便再次启程。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风尘僕僕,总算踏入了於师国。 刚走进城门,萧瑟便瞥见身旁的无心不像往常那般从容,反而有些心神不寧地东张西望,不由得出言打趣道:“无心,你来这於师国若是缺了盘缠,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倒也不是不能借你。 但你要是迷了路,那可千万別来找我们——我俩若是认路,当初在那荒山野岭,也就不会遇上你了。” 无心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调侃,依旧蹙眉环顾著四周的街景与行人,像是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特定的目標。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酒铺里,传来一阵喧闹与叫好声。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僧袍、不修边幅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桌边,捧著一个几乎与他脑袋差不多大的酒罈,仰头猛灌,酒水顺著下巴淋漓而下,喝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旁若无人。 那放浪形骸的背影落入无心眼中,他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原本带著几分轻鬆探寻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万千思绪翻涌而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 “是他!!!” “东八,你认识他?” “这萧楚河果然受宠,居然以城池做赌注!” 第38章 齐聚梵音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齐聚梵音寺 少白时空內 眾人看著天幕上萧瑟那副明明担忧却偏要嘴硬的彆扭模样,都不禁莞尔。 雷梦杀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萧若风,挤眉弄眼道:“若风,你这未来的侄儿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 明明放心不下那夯货,非要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性子若是生在公主身上,那定是只金尊玉贵、睥睨眾生的桀驁小凤凰。” 萧若风闻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眼底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与认同——说实话,天幕上这个看似散漫不羈、实则重情重义的萧瑟,远比传闻中那位惊才绝艷的六皇子更让他觉得亲切。 那股隱藏在慵懒外表下的侠气与担当,与他年少时纵横江湖的那份心境,何其相似。 虽说父皇与皇兄如今都將目光聚焦於那位能开创煌煌帝国的未来皇孙,但在他萧若风私心里,这个会为了朋友挺身而出、会嘴硬心软的萧瑟,或者说萧楚河,才更对他的脾胃。 雷梦杀瞧他神色,又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看你这模样,也是打心眼里更喜欢这天幕上的萧瑟吧? 等他日后出生了,你不妨跟你那皇兄商量商量,將他討来咱们学堂教养。 有先生和我们这些师叔伯看著,好生调教,將来未必不能成一位心系苍生、逍遥天下的侠王!” 一旁的柳月公子优雅地执扇轻摇,闻言却轻咳一声,泼了盆冷水,只是语气依旧温润:“想法虽好,但你们莫要忘了,听他们方才对话里的意思,景玉王对萧楚河可是宠爱到了骨子里。 我们虽与景玉王相交不深,却也知他素来是位深沉严肃、谨言慎行的主。 竟能允许萧楚河在天启城千金台,拿一座实实在在的边境城池与人做赌注…… 这般纵容,简直是把这孩子宠到天上去了,怕是绝不会轻易放手让他离开,来我们这学堂的。” “可不是嘛!”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对离经叛道之事的好奇与惊嘆,“拿一座城池打赌!我的老天爷,这手笔也太骇人听闻了! 这要是换了我爹,知道我敢这么胡闹,別说城池,就是赌个宅子,他非把我腿打断,再捆起来丟回家里关个十年八年不可!” 眾人闻言,想像了一下那场景,都不由得鬨笑起来,方才因谈论皇室继承而略显凝重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少白时空的鬨笑声尚未完全平息,天幕画面已倏然流转—— 【只见无心死死盯著那街角酒铺中酗酒和尚的背影,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得凝沉。 萧瑟在他身侧,目光淡淡扫过那醉態可掬的和尚,语气平缓地陈述事实:“別瞧了。 那人虽披著僧袍,却非真正的佛门中人,更带不了你去大梵音寺。” 然而无心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那背影攫住,竟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酒肉和尚走去。 雷无桀跟在后面,看著那和尚豪饮的姿態,忍不住咋舌:“好傢伙! 这和尚……真乃海量啊!” 无心一步步走近,直至能清晰看到那和尚沾染酒渍的侧脸轮廓。 他凝视著,脸上的神色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愈发凝重,仿佛在確认著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 终於,他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找到了……” 这低语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关! 那原本醉眼迷离的酒肉和尚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大梵音寺的方向,脸上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惊诧与急迫的神情! 他身形一晃,竟如大鸟般纵身而起,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功,头也不回地朝著寺门方向疾驰而去! “等等!” 无心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剎那低喝出声,身形如一道青烟,立刻施展轻功紧追不捨。 萧瑟与雷无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虽不明所以,但也知必有重大变故,当即毫不迟疑地提气跟上。 庄严肃穆的大梵音寺山门外,四名劲装汉子稳稳抬著一顶青色软轿,两名眼神精悍的护卫按刀紧隨其后,一行人正缓缓踏上入寺的石阶。 寺內,大梵音寺方丈法兰尊者早已得报,静立於大雄宝殿之前,苍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一片肃穆。 那青轿之內,传出一道平缓却带著无形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山门的寂静:“法兰尊者,自天启城一別,匆匆已是十数载寒暑,尊者別来无恙?” 法兰尊者眼帘低垂,双手合十,竟是闭口不答。 轿旁一名护卫见状,眉头一拧,厉声呵斥:“大胆! 我家主子代天巡狩,代表陛下而来,你竟敢如此不敬?” 轿內那平缓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火气,却更显深沉:“不必动怒。 尊者並非不敬,他只是……不会说话罢了。” 他微微一顿,继续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尊者,我此来,只为寻一个人。” 法兰尊者依旧静立,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轿內人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追忆,几分冷峭:“十二年前,魔教教主亲临宝剎,寻你师父摩柯尊者,问天道之秘。 彼时魔教教主剑气如狂潮席捲,杀气凛然盈野,摩柯尊者,也只是如你这般,摇头不语。 论佛法精微,尊者你或许尚不及令师摩柯尊者,但这『摇头不语』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足十,青出於蓝。” 他语气陡然一转,如同寒冰坠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可惜,那人藏了十二年,这一次,他藏不住了。” “尊者,你需得想清楚,” 轿內的声音透出一丝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要寻他的,並非是我,而是当今皇帝陛下。 你可以不为自己著想,难道也不为这大梵音寺上下数百佛门弟子的性命前程考虑么? 陛下……素来对佛道之说无甚好感,可不会如前面几位先帝一般,对尔等多有优容与容忍。” 法兰尊者那如同枯树皮般的麵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握著念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轿內人仿佛能隔帘窥见他的挣扎,声音放缓,却带著更深的寒意:“放心,陛下只要人,不会动你这寺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但若尊者你执意阻拦,螳臂当车……”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断! 只见那酒肉和尚踉踉蹌蹌地冲了过来,浑身酒气衝天,他醉眼惺忪地指著青轿一行人,含混不清地挥著手:“哪……哪儿来的? 扰人清静!速速赶走! 太吵了!今天大梵音寺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儿跑? 都……都来干嘛的?” “装醉?” 两名护卫眼神一冷,面露不屑,“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他们话音还未落,那看似站立不稳的王人孙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身形如电,倏忽间便从旁边一名惊呆了的寺內弟子手中夺过一柄破戒刀,横刀而立! “唰——!” 一刀劈出,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刀光如匹练破空,凛冽的刀意瞬间瀰漫开来,虚空中仿佛有无形刀气凝聚为实质,带著撕裂风雷的尖啸,悍然直斩那顶青轿! “噗!” 挡在轿前的那几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格挡,便被这磅礴的刀气瞬间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刀气余势狂猛无儔,竟直接斩在了紧闭的轿门之上,发出“鏘”的一声刺耳巨响,火星四溅! 轿帘被狂暴的气劲猛地掀开,一股阴柔却磅礴的內力自轿內涌出,將那无坚不摧的刀意硬生生震碎、消弭。 一道身著青袍的修长身影,缓步自轿中走出,手中握著一柄通体剔透的青玉长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散发著森森寒意。 “碎空刀,王人孙,好久不见。” 青袍人声音平淡无波,却自然带著一股凌驾於眾人之上的威压,如同寒流过境。 王人孙晃了晃似乎还有些不清醒的脑袋,但眼中的醉意已然散去大半,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几分狂放不羈:“我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傢伙! 掌香大监,瑾仙公公。” 天幕画面却毫无预兆地陡然一转—— 映入眼帘的,是北离帝都天启城的沉沉夜景。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然而那象徵著权力顶峰的皇宫深处,却依旧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巍峨的大殿之內,身著龙袍的皇帝正高踞於龙椅之上,微微俯首,专注於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 殿內安静得只剩下他手中硃笔划过纸面时。 批阅完毕的奏章,被侍立在一旁的內侍以极其谨慎、近乎虔诚的姿態,双手捧起,轻手轻脚地送到龙案一侧。 那里,摆放著一桿造型奇特的巨大官秤——秤桿古朴,一端悬掛著沉甸甸的、標示著固定重量的砝码,而另一端,则是一只空置的秤盘。 內侍將刚刚批完的奏章,一本,接著一本,小心翼翼地放入那空置的秤盘之中。 隨著奏章的增加,悬掛砝码的那一端缓缓升起,承载奏章的秤盘则渐渐下沉。 当最后一本奏章被放入秤盘,那原本倾斜的秤桿,终於发出“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陛下,” 一旁的首领內侍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垂首,用极其轻柔却又足够清晰的声音稟报,“今日批阅奏章,已达『衡石』之量,请陛下保重龙体,歇息片刻吧。” 皇帝闻言,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从奏章上移开。 摇曳的宫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硬朗而模糊的轮廓,令人无从窥探那平静面容下隱藏的,究竟是疲惫,是满意,还是更深沉的思虑。 也正在这时,一道如同融入夜色本身的漆黑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入大殿,脚步轻得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他在御阶之下恭敬垂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陛下,瑾仙公公已抵达大梵音寺。” 龙椅之上,传来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惯有的冷漠,却又似乎掺杂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好奇:“哦?瑾仙此行,倒是巧了。 不知他会不会遇上朕那位……六皇兄。”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想像著某种有趣的画面,才继续道,语气里那丝好奇似乎更明显了些: “若真遇上了,不知瑾仙会不会顺手,把他给朕带回来……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 ······ “果然是王人孙!!” “他怎么当和尚了!” “瑾仙!他当了掌香监!” “这掌香监不是皇帝派出宫的吗?” “朝廷行动好快!” “皇帝这意思,是怀疑瑾仙!” “皇帝批阅奏章也太勤奋了!!!” 第39章 这土地该是朕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这土地该是朕的 少白时空 天幕上王人孙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出手的瞬间,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竟同时失声惊呼:“真的是他!王人孙!” 这一下,顿时引得雷梦杀等人好奇地望了过来。 玥瑶轻轻扯了扯百里东君的衣袖,问道:“东君,这个酒肉和尚,你们认得?”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几分追忆与复杂难明的情绪:“別看天幕里他现在这副落魄僧人的模样,当年我和叶兄结伴闯荡江湖时,曾与他意气相投,称兄道弟过! 他本是天山派弟子,一手『碎空刀』绝技使得出神入化,只是……他怎会沦落至出家为僧,还变得如此……颓唐?” “你们可还记得,先前在那破庙之中,萧瑟对无心说过的话?” 柳月公子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將眾人的思绪引向更深处,“他说,魔教教主,也就是天外天的宗主,当年是因被至交好友出卖,才遭中原各派围杀,最终力竭自绝。 而无心此番前来於师国,第一个精准找到並盯上的人,就是这王人孙……” 他的话虽未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已如惊雷般在眾人心头炸响,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百里东君身上。 雷梦杀更是失声叫道:“柳月,你的意思是……东八未来会成了那天外天的宗主? 也就是……那魔教教主?” 柳月公子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当日在那西南道破庙,便已有神秘人暗中盯上小师弟。 他那万中无一的『天生武脉』,正是天外天秘法传承中最为渴求的特殊体质。 莫不是日后出了什么我们无法预料的变故,小师弟被天外天设计掳去,又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秘法,才……才成了他们的宗主?”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得在场眾人哑口无言,心头俱是巨震。 百里东君自己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鼎之见状,忽然朗声笑了起来,他用力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几分不羈与洒脱:“你们怎么都盯著东君不放? 要说谁更可能成为那劳什子魔教教主,我看我的可能性比他还大些! 我与王人孙亦是至交,我师尊更是名震南诀的剑魔,我所修的亦是霸道绝伦的魔仙剑法。 由剑魔的亲传弟子,成为统御魔教的教主,这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百里东君闻言,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叶鼎之的手,急声道:“叶兄!你莫要胡说! 我不会成那魔头,你更不会! 你的武功路数虽是霸道刚猛,但我深知你心怀仁念,对天下百姓从来都是心存庇护,你怎么可能变成那等血洗武林、杀人如麻的魔头?” “夺舍。” 一直沉默静观的李长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猜测,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紧。 他目光深邃,缓缓道出惊人之语:“据为师所知,如今那位天外天宗主玥风城,所修炼的武功极为霸道阴毒,但他年事已高,怕是快要承受不住那反噬之力了。 莫非……他倾尽心力寻找天生武脉之人,真正的目的,並非传承,而是为了……夺舍重生?” “夺舍?!”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真正的炸雷,在眾人耳边轰然响起! 百里东君身旁的玥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娇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心头剧震,几乎无法站稳:父亲……父亲他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东君回去…… 难道,难道真的就是为了…… 雷梦杀见气氛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压抑,猛地哈哈一笑,用力一拍面前的石桌,豪气道:“嗨! 既然这天幕提前给咱们透了风,那就是好事!咱们多加提防便是! 东君和鼎之都是顶天立地、心怀正道的的好小子,绝不可能自愿去当那什么魔教教主! 这背后,定然有天大的阴谋!” 他话音未落,突然伸出双臂,一手一个,將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两人猛地揽进自己怀里,挤眉弄眼,嘿嘿笑道:“照这么猜下去,那天幕上那个俊俏的小和尚无心,岂不就是你们俩其中一个的未来儿子? 快说说,你们心里更希望他是谁的种?” “咳咳!”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问题弄得同时一惊,慌忙挣脱开来,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天幕上无心那清俊出尘的身影,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 百里东君先定了定神,语气沉静下来,带著超越年龄的透彻:“不管他究竟是谁的儿子,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都不该成为束缚他们的枷锁。 我们这一辈人的是非对错,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他们下一辈人无关。 他们……理应走出属於自己的路。” 叶鼎之闻言,亦是洒脱一笑,用力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东君说得对。 江湖世事,本就难有绝对的黑白对错。 倘若未来,我叶鼎之当真成了那魔教教主,最终伏诛,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造化,与人无尤。 我只盼…… 若无心真与我有关,他能早日参透这些,莫要被过往的阴影所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幕画面倏然一转,竟又切回了那肃穆深沉的天启皇宫。 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深夜,皇帝依旧伏在龙案之前,硃笔不停,批阅著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章,案头堆积的奏本已如小山般高。 萧若风望著天幕上那勤政到近乎苛刻的帝王身影,不由得轻声感慨:“这样的帝王…… 勤勉克己,心繫天下,確实更合乎父皇与兄长心目中,理想继承人的模样。” 眾人望著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亦纷纷默然点头。 雷梦杀盯著那恐怖的奏章数量,忍不住咋舌道:“乖乖!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这么多奏摺,光是看完都得累死,这还只是一天的量! 当皇帝也太没意思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点自由快活都没有,这哪是享福,简直是受罪!” 百里东君的目光则更为锐利,他缓缓道:“你们细听天幕里皇帝提及瑾仙时的语气,看似平淡,实则……似乎对他,並不完全信任。” 眾人心中一凛,细细回味,果然察觉其中微妙之处,纷纷默默点头,目光再次紧紧聚焦於流转不休的天幕之上,期待著后续的发展。 【天幕上皇帝那平淡却重逾山岳的话语,在空旷的金殿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孤寂与威压,殿內侍立的宫人內侍皆屏息垂首,无一人敢接话。 皇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遥遥望向於师国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带著裁决山河的绝对意志:“於师虽弹丸之地,却是扼守西域门户的要塞。 既是紧要之地……” 他微微一顿,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如铁,“便只能是朕的土地。” 隨即,他脸色一沉,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冷声下旨,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落:“传旨! 命户部、兵部即刻各派得力干员前往於师,清理其国史典籍,统计其境內人口户籍。 依照帝国新律,释奴放佛,革除旧弊。 於师故地,设郡治理,正式归入帝国版图。” 一名內侍连忙躬身,颤声应道:“奴婢遵旨!”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陛下,那……那於师国原有的国君及其宗室,该如何处置?” “顺应朕意,遵奉帝国律法者,可为民,朕许他们安乐一生,富贵无忧。” 皇帝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龙椅冰冷的扶手,语气却在后半句骤然降至冰点,带著森然的杀意,“若有违逆,心存侥倖者……便是反贼,粉身碎骨,株连九族!” “是!奴婢明白!” 內侍嚇得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半句,深深躬下身,几乎是以倒退的姿势,快速而无声地退出了大殿。 宏伟的殿宇內重归死寂,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皇帝独坐於高高的龙椅之上,跳动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不定。 他望著那簇火焰,仿佛在透过它审视著远方,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清晰地透过微寒的空气传出: “掌香监啊掌香监……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厉色: “你確实是柄难得的好刀,锋利,且有用。可这刀……若不能牢牢握在朕的手里……”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之意所裹挟的寒意,却比任何明確的威胁都更令人胆战心惊。 而隨著皇帝的话语,天幕上的画面已然悄悄回到於师—大梵音寺!】 ······ “这位皇帝陛下,做事真是……乾脆得嚇人。” “说设郡就设郡,说灭国就灭国,连个缓衝都没有。” 第40章 梵音寺的激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梵音寺的激战 少白时空 望著天幕上那位皇帝轻描淡写间便决定了一国命运、无数人生死的姿態,学堂內的眾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傢伙……” 雷梦杀咂了咂嘴,率先打破了寂静,他挠了挠头,语气复杂,“这位皇帝陛下,做事真是……乾脆得嚇人。 说设郡就设郡,说灭国就灭国,连个缓衝都没有。” 柳月公子轻摇摺扇,目光沉静:“这便是绝对权力。 於师国在他眼中,恐怕与案头那堆需要批阅的奏章並无本质区別,都只是亟待处理的『事务』罢了。 他要的是效率,是结果,而非过程,更非那些被捲入其中的『人』的感受。” 萧若风凝视著天幕,缓缓道:“他行事看似霸道专横,却步步紧扣『帝国律法』与『归入版图』之大义名分。 释奴放佛,更是占据道德高地,让人难以从道义上指责。这位陛下,深諳权术之道。” “可是……” 百里东君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丝不忍,“於师国的百姓,还有那位国君…… 他们的意愿,就完全不重要了吗? 难道就因为地处要塞,就活该被如此……安排命运吗?” 李长生轻嘆一声,目光悠远:“在追求一统与秩序的帝王眼中,局部的情感与意愿,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在他看来,或许长痛不如短痛,以雷霆手段纳入治下,施以统一的律法教化,方能从根本上杜绝后患,才是对帝国,乃至对那片土地上生灵更长远的『负责』。” 他顿了顿,看向眾弟子,“这便是帝王心术,与你们所追求的江湖侠义,截然不同。” 叶鼎之握紧了手中的剑,沉默不语,眼神却格外锐利,不知在想著什么。 雷梦杀忽然拍了拍大腿,带著几分自嘲道:“得,我现在更觉得当皇帝没劲了! 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收拾那个,连说句话都得绕几个弯,生怕手里的刀不听话……还是咱们现在这样自在!” 眾人闻言,虽心情依旧沉重,却也不禁莞尔。 而天幕之上,新的画面已然在寂静中悄然展开。 【少白时空的眾人正凝神屏息,天幕画面已切回於师国大梵音寺——只见萧瑟、无心、雷无桀三人正猫在寺院屋顶,暗中观察著下方剑拔弩张的局势。 萧瑟盯著下方那青袍人影,眉头微蹙,低声喃喃:“掌香大监……瑾仙。” 他转头瞥了眼身旁气定神閒的无心,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无心啊无心,你这惹事的本事当真不小,走到哪儿都能撞上一等一的高手。” 无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缘法如此,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雷无桀却兴奋地搓著手,眼睛发亮:“这么多顶尖高手聚在一块儿,这是要开打了吗?太好了!” “夯货!” 萧瑟没好气地抬手敲了他一记,“雷门好歹是江湖上数得著的名门世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憨货?” 他话音刚落,下方静立如松的瑾仙忽然微微侧首,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三人藏身的屋顶方向,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下来吧。” 雷无桀一惊:“我们被发现了?” “闭嘴!”萧瑟低声呵斥。 无心却缓缓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轻扬,朗声应道:“有劳瑾仙公公不远千里专程来寻小僧,真是荣幸之至。” 说罢,他足尖在屋瓦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若仙,踏空而行,稳稳落在大梵音寺宽阔的庭院中央,与瑾仙、王人孙遥遥相对。 剎那间,无心、王人孙、瑾仙三人呈三角之势对峙,无形的气机在空气中碰撞、纠缠,原本就凝重的气氛骤然绷紧至极限! 无心单掌竖於胸前,对著瑾仙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瑾仙大监。” 瑾仙眼皮微抬,语气淡漠:“別叫大监,这个称呼……宫里那位才能叫。” 无心从善如流,立刻双手合十,改口道:“瑾仙公公。” “你这般恭敬守礼,我倒有些不习惯了。” 瑾仙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那年在天启,与我品茶论道、言辞锋锐的白衣小友去了何处? 那时你寻我,是为品茗清谈,如今……我却奉旨前来擒你。” “宫里那位的命令,公公自然不得不从。” 无心语气不变,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公公曾说,能保我性命,这份好意,小僧心领了。” 瑾仙青袍微动,缓步向前逼近:“我確实说过,能保你。” “就请公公止步於此吧。” 无心忽然开口,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公公的好意小僧心领,但今日……你怕是没这个能力兑现了。 若是以往,你说保我,我信。可如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著冰冷的锋芒,“整个天启城,乃至这万里江山,谁能真正动摇那一位的意志? 公公此番出宫,看似风光,內里的艰难,怕也没想像中那般轻鬆吧?” 瑾仙眼神骤然一凛,寒光乍现:“你还是这般聪明剔透。 但宫里那位,並非一味残忍好杀之辈,你若肯隨我回去,我以自身性命担保你周全无恙——这是真心话。” “多谢公公好意。” 无心拱手,再次行了一礼,姿態无可挑剔,话语却寸步不让,“可这一路行来,雪月城、九龙门、无双城、天外天…… 个个都说不会取我性命。公公您这个条件,似乎也不算特別优厚。” “他们,与我不一样。” 瑾仙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仿佛寒冬骤临,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青玉长剑的剑柄,“雪月城、无双城代表的不过是江湖势力,而我……代表的是宫里的那一位。 这一次,若带不走你,”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冷的剑鞘,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著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清楚自己的使命。 在那一位眼中,我是一柄还算好用的刀,可再好的刀,若屡次完不成任务,也会被捨弃。 我不怕死,但现在……还没找到那个让我非死不可的理由……” “够了!” 一旁的王人孙突然暴喝一声,提刀猛地上前两步,周身刀意如狂潮般汹涌澎湃,直指瑾仙:“瑾仙公公,你別欺人太甚!要动他,先问过我手中这口刀!”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看似破旧的戒刀已化作一道悽厉的寒光,挟著裂空之势,悍然劈向瑾仙!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庭院! 瑾仙的剑尚未出鞘,王人孙那势若奔雷的一刀却被硬生生拦住——拦住它的,竟是无心! 磅礴的刀意在触及无心手臂的瞬间如潮水般溃散。 王人孙看著横亘在自己刀前的无心,又急又怒:“你拦我作甚?!” “怎么,砍不下去了?”无心语气冷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王人孙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垂下头去,手中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戒刀“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 “瑾仙公公是专程来找我的。” 无心目光转向瑾仙,声音恢復了平淡,“你我之间的事,稍后再说。” 屋顶上,雷无桀看得一头雾水,抓了抓头髮:“下面那个拿刀的到底是谁啊? 无心为什么要拦著他?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萧瑟目光沉凝,低声道:“若我猜得不错,他多半就是无心此行非要来於师国要找的人。” “就是无心说的那个……世交?” “嗯。” 萧瑟望著下方那复杂难明的局面,眼神深邃,“是上一辈,未能了结的恩怨。” 下方,瑾仙不再多言,手腕一翻,“鋥”的一声清越剑鸣,那柄青玉长剑终於缓缓出鞘。 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转著幽碧光华,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剑锋所指,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风雪剑沈静舟……这剑势,果然名不虚传!” 雷无桀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剑意,不由得喃喃低语。 与此同时,无心双目微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內暴涨而出,道道玄奥的佛家真言如同有生命般流转环绕,顷刻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印囚笼,竟將瑾仙的身影团团围困在中央! “大搜魂手?这是……大悲赋中的武功……” 瑾仙盯著那流转不息、摄人心魄的金光,眼神骤然一凝,认出了这失传已久的佛门绝学。 无心的身影在那耀眼的金光中如同鬼魅般来回腾挪,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他双手疾速变幻,指尖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他竟是想在这重重包围中,强行施展那诡秘莫测的“心魔引”! “破!” 瑾仙突然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他手中青玉长剑悍然挥出,森寒剑气如同极地风暴般席捲开来,竟將金光中滋生出的重重幻象瞬间冻结,化作一尊尊姿態各异的冰雕! 紧接著,他剑势不收反进,身隨剑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金光中不断闪烁腾挪的无心真身! “鐺——!”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无心身前金光匯聚,骤然浮现出一口凝实古朴的金钟虚影,堪堪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剑。金钟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最后问你一次,” 瑾仙手腕发力,剑压如同山岳般层层叠加,压得那金钟虚影光芒明灭不定,“跟不跟我走?”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厉色。 无心身处剑压中心,唇角却勾起一抹轻狂的笑意,仿佛置身於的不是生死战场:“想杀我?凭你现在……还不够。” “找死!” 瑾仙眸中怒意勃发,长剑猛地一振,横空一斩! “咔嚓”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金钟虚影竟应声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周围流转的金光幻象也隨之轰然破灭!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无心眼中精光暴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形如电突进,指尖凝聚著摄魂夺魄的幽光,直点瑾仙眉心——心魔引,发动!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失守、沉沦幻境的力量侵入瑾仙识海不过片刻,瑾仙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嘶吼,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与痛苦,竟凭藉其坚不可摧的意志,硬生生从那诡异的心魔引中挣脱出来! 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如同万载玄冰:“冥顽不灵!那就……死吧!” 他长剑疾挑,周身瀰漫的寒冰之气疯狂匯聚,竟化作一条鳞甲狰狞、栩栩如生的冰霜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扑向气息微乱的无心! 无心不敢怠慢,体內残余真气疯狂运转,再催佛门护体神功,一口更加凝练的金钟虚影浮现在身前。 冰龙携著毁灭之势狠狠撞在金钟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整个大梵音寺似乎都隨之摇晃! 瑾仙趁此机会,身形如轻烟般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一剑便將那被寒气侵蚀、布满裂痕的金钟残片彻底劈开! 凛冽的剑气余势不减,直逼无心面门! 无心仓促间拧身后退,却仍被一道锋锐的剑气扫中肩头,脚下踉蹌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休伤他!” 眼见无心受创,一直强压伤势、目眥欲裂的王人孙猛地发出一声悲吼,捡起地上那柄残破的戒刀,不顾一切地纵身扑上,將毕生功力灌注刀身,刀气如同决堤狂涛,捨生忘死地劈向瑾仙后心! 然而瑾仙仿佛背后长眼,竟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翻,青玉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撩而上,只听“鐺”的一声刺耳锐响,王人孙手中那柄饱含决绝之意的戒刀,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硬生生震得四分五裂! “噗——!” 王人孙如断线风箏般被那股磅礴阴柔的气劲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大殿石柱之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委顿在地,一时再也爬不起来。 瑾仙以雷霆手段击溃无心与王人孙后,並未鬆懈,那冷冽如冰的目光倏然扫向萧瑟与雷无桀藏身的屋顶,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夜空的沉凝压力:“屋顶上的两位,看够了热闹,也该现身了吧?躲躲藏藏,非英雄所为。” 雷无桀一个激灵,下意识拽紧萧瑟的袖子,压低声音:“萧瑟!他……他发现我们了!” 萧瑟无奈地嘆了口气,仿佛早有所料:“发现了,那就下去。”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旁那团红衣已然按捺不住,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一下从屋顶窜了下去,带起一阵风。 萧瑟摇了摇头,身形也隨之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在雷无桀身旁,姿態依旧带著几分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常。 瑾仙的目光在萧瑟脸上停留片刻,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深处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复杂情绪,他沉默一瞬,方才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追忆与不容置疑的决断:“若是放在从前,在天启城外见了你,我多半会装聋作哑,任由你们离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 此番,必须將你,连同无心,一併带回天启。” “听到没?” 萧瑟撇了撇嘴,视线转向一旁正以真气平復翻涌气血、勉强站起身的无心,语气里带著惯常的揶揄,却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尚,瞧瞧你惹来的麻烦。怎么样,还能打吗?” 无心抬手抹去唇边一丝血跡,步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坚定地走到萧瑟身侧。 霎时间,三人並肩而立——萧瑟的沉静,无心的诡譎,雷无桀的炽烈,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在此刻浑然一体,共同直面那位来自天启皇宫、代表著当世最强权力的掌香大监。 “很好。” 瑾仙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凛冽的杀意,“没想到此番出宫,除了完成皇命,竟还有这等意外收穫。 將你们三人一同带回,想必陛下……会更为满意。” 话音刚落,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柄青玉长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嗡鸣! 剑身之上寒光大盛,比之前更加酷烈的风雪剑意瀰漫开来,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那剑气呼啸盘旋,竟再次化作一条体型更为庞大、细节更加清晰的冰霜巨龙,鳞爪狰狞,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著並肩而立的三人猛扑过去! 其威势,远比之前对付无心一人时更加恐怖! 无心脸色一白,却毫不退缩,强提体內残余的佛门真气,双手疾速结印,璀璨金光再次从他体內爆发,勉力凝聚成一口巨大的金钟虚影,將三人笼罩在內,只是那金光已不如先前凝实,明灭不定。 雷无桀亦是大吼一声,双拳紧握,灼热的火灼之意在拳头上凝聚流转,赤红的真气如同跳动的火焰,准备硬撼这冰寒一击。 就在那冰龙携著毁灭之势,即將狠狠撞上摇摇欲坠的金钟虚影的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震撼人心的巨响,猛然炸开! 预想中金钟破碎、三人被冰龙吞噬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气势汹汹的冰霜巨龙,竟在距离金钟尚有数尺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庞大的龙身猛地一滯,隨即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头至尾,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纷飞的冰屑雪粉,簌簌落下! 而首当其衝的瑾仙,更是如遭重击,持剑的手臂猛地一颤,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踉蹌著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上那惯有的冷漠与从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猛地抬头望向剑气被击碎的方向! 庭院中的无心、萧瑟、雷无桀,屋顶上刚刚挣扎著爬起的王人孙,此刻全都循著那声巨响和瑾仙惊愕的视线望去—— 只见方才冰龙爆碎、剑气四散激盪之处,一柄剑,正静静地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中央。 那並非什么神兵利器,看材质,似乎只是一柄寻常的木剑。 剑身古朴,无鞘,甚至能看到木料本身的纹理。 它就那样斜斜地插在那里,剑尖没入石板寸许。】 ······ “瑾仙武艺进步不少啊!!!” “这木剑是何人?” “莫非是传闻中的那位雪月剑仙!” “东八,若真是那雪月剑仙,我倒要看看是那个臭美的以城为名!” 第41章 刀要有刀的觉悟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刀要有刀的觉悟 少白时空 眾人紧盯著天幕,眼看著瑾仙那柄青玉长剑再次出鞘,比先前更加酷烈的风雪剑意瀰漫开来,冰龙凝聚,直扑已是强弩之末的萧瑟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出身剑心冢的李心月,对剑道感知最为敏锐,她凝视著那冰寒彻骨的剑光,忍不住轻声讚嘆,眼中却带著凝重:“风雪剑沈静舟……这剑气已通寒冰真意,心若千载玄冰,冷清孤傲,人剑合一……当真是一柄锋芒无匹的好剑。” 这讚嘆,也意味著她深知这一剑的凶险。 待看到雷无桀和萧瑟竟毫不犹豫地挡在重伤的无心身前,雷梦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指著天幕语无伦次:“这这这……瑾仙这傢伙,不会真把他们三个一块儿给……咔嚓了吧?” 他边说边紧张地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隨即又像是寻求安慰般转向萧若风,“应该不会吧? 萧瑟好歹是萧楚河,曾经的正牌王爷,沈静舟…… 哦不,是瑾仙,他总得顾忌几分皇家顏面吧?” 萧若风缓缓摇头,神色沉静,眼神却透著一丝复杂与无奈:“梦杀,你忘了天幕之前透露的信息? 萧瑟早已被废去武功,剥夺爵位,逐出天启。 江湖传闻,他对天启城里的那位始终是个隱患。 瑾仙此行若真是铁了心要执行皇帝的命令,即便当场格杀萧瑟…… 也在情理之中,甚至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哎哟!我的琅琊王殿下!” 雷梦杀急得直跳脚,“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那可是你亲侄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还有雷无桀那个傻小子,傻是傻了点,可也是我雷门年轻一代里难得的好苗子,赤子之心! 他可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 他还没见识过江湖真正的精彩呢,將来……將来我还打算带他好好逛逛天启城,喝遍天下美酒呢!” 就在他话音甫落之际,天幕上瑾仙的剑招已悍然击出,冰龙咆哮,眼看就要將那摇摇欲坠的金钟虚影连同后面的三人一同吞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凭空出现,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將瑾仙那势在必得的凛冽剑势击得粉碎! 看到萧瑟三人在这惊天一击下竟安然无恙,雷梦杀猛地一拍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咧嘴笑道:“太好了!老天爷!可算是得救了!” 他心有余悸地转过头,却发现身旁的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神色相对平静,不由得奇道:“喂!你们俩小子怎么回事? 无心可是有可能是你们其中一个未来的儿子! 刚才那么凶险,差点就天人永隔了,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跟没事人似的!” 叶鼎之怀抱长剑,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那柄木剑上,语气平淡无波:“现在,危险不是已经解除了么?” 百里东君也点了点头,分析道:“能一剑逼退瑾仙,轻描淡写地破去其全力施展的风雪剑意,这木剑的主人,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有这等高人暗中出手干预,他们暂时……出不了大事。” 雷梦杀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两个过分冷静的年轻人,一时语塞:“你们……你们倒是沉得住气!”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此刻却捻须轻笑,眼中闪烁著洞察世情的睿智光芒:“梦杀,稍安勿躁。 依老夫看,这才仅仅是序幕罢了。 能一剑破去名动天下的风雪剑,这位木剑主人的来歷,定然极不简单。” 经他一点拨,眾人心头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天幕。 【只见瑾仙死死盯著那柄斜插於地、朴实无华却蕴含无上威能的木剑,脸色变幻不定,惊疑、忌惮、恍然……种种情绪最终归於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缓缓抬首,目光复杂地扫过萧瑟、无心与雷无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今日看来,是有人铁了心要护你们一程。 天意如此,我……也不能不识抬举。” 说罢,他竟不再犹豫,乾脆利落地挥了挥手,示意麾下眾人。 那一眾隨从虽面露不解,却无人敢质疑,立刻收敛兵刃,簇拥著那顶青轿,转身便朝著大梵音寺外行去。 行至山门处,瑾仙的脚步微微一顿,並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回来,带著几分宿命般的提醒: “看在过往……提醒你们一句,九龙门的人,马上就到。 无心,你逃不掉的。 若真想逃,就趁现在,还有最后一点喘息之机。” 无心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轻声道:“逃?逃是逃不过的。” 已走到寺门之外的瑾仙,仿佛听到了这句低语,他驻足,抬首遥望那帝都天启城的方向,夜色中,他的侧影显得格外孤寂,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隨风飘散: “是啊,逃是逃不过的。 再怎么挣扎,又如何能摆脱那……命运的主宰? 你我的命运,早就被人……牢牢攥在手心里了。” 看著瑾仙一行人竟真的就此退去,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雷无桀使劲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与难以置信:“他……他就这么走了?就因为一柄突然飞出来的木剑? 这……这也太……” 萧瑟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柄木剑,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来,这柄木剑的主人,是一位让权倾朝野的瑾仙公公,都不得不深深忌惮。” 镜头追隨著离去的瑾仙一行 青轿平稳前行,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压抑。 两名亲隨弟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悄然凑近轿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方才那木剑虽诡异,破了您的剑势,但观其气息,似乎也並非不可力敌。 您若再次出手,拿下那三个小子应当易如反掌,为何……为何要就此退去?” 轿內,瑾仙指间捻动著一串冰凉的玉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闭著双眼,仿佛在平息著內心的波澜,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更深邃的考量:“杀不掉的。 那无心身怀罗剎堂三十二秘技,诡譎难测,本就非易与之辈。更何况……他们身后,还站著人。”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不愿再多做解释,挥了挥手示意弟子退下。 轿內重归寂静,只有他捻动玉珠的声音规律地响著。 忽然,他像是想通了某个关节,又像是陷入了更大的谜团,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究竟……是陛下给我的考验? 还是……那人,擅作主张?” 驀地,瑾仙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有剎那的金光流转,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来人!” 轿外弟子浑身一凛,连忙应道:“弟子在!” “速速准备飞鸽! 我要即刻修书,启奏陛下!” 瑾仙的语气急促而凝重。 两名弟子闻言,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其中一人硬著头皮,迟疑地劝諫道:“师父,我等此番乃是奉陛下密令而来,如今事情未成,反而受挫……还要主动回稟吗? 万一……万一陛下雷霆震怒,降下罪来,我等恐怕……” “住口!” 瑾仙冷冽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弟子的侥倖心理,带著一种浸入骨髓的威严与清醒,“你要记住,我们是什么? 我们只是陛下手中的刀! 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这天下,唯一的意志,只有皇帝陛下!” 那进言的弟子顿时面色煞白,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慌忙取出隨身携带的传讯信鸽与纸笔,开始疾书。 瑾仙一行人身影刚刚消失在寺门外,无心便径直朝著一直僵立原地的王人孙走去。 雷无桀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萧瑟一把牢牢拉住手腕:“別去添乱。” 王人孙望著一步步走近的无心,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痛楚,亦有几分释然,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你……长大了。” “废话,十二年都过去了。” 无心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却泄露了他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王人孙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仿佛承载了十二载光阴的重量。 他忽然不再多言,径直盘腿坐下,將那柄跟隨他多年、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残破戒刀,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呈递的姿態,沉声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既然你什么都记得,那便……杀了我吧。为你父亲报仇。” “什么?!” 雷无桀失声惊呼,下意识就想衝上前去阻止,却被萧瑟更加用力地拽住,对他摇了摇头。 无心脚步未停,一步步走近那引颈就戮的身影。 他年轻的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挣扎、痛苦、仇恨与另一种力量在他眼中激烈地搏斗。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终,在距离王人孙仅一步之遥时,他脚步一错,竟是径直从王人孙身侧掠了过去,未曾停留,也未曾去看那递到眼前的刀。 他只留下淡淡一句,隨风飘入王人孙耳中: “老和尚教我,慈悲为怀。所以,我不杀人。” 王人孙举著刀的手臂缓缓垂下,他站起身,转向无心的背影,声音带著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你……你想做什么?” “我要这大梵音寺,” 无心停下脚步,並未回头,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庭院中,“为老和尚,做一场法事。” 这个要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萧瑟都微微挑眉。 王人孙更是愣住,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沉默立於殿前的法兰尊者。 那位始终闭口不言的尊者,此刻迎著王人孙探询的目光,苍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无心仿佛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纵,如白鹤般轻灵地跃上旁边较高的殿宇屋顶,背对著庭院中的所有人,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断: “十二年了。 当年,是他们逼你捲入那是非漩涡。 往后……我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 法事过后,离开这里吧,找个清净地方,活下去。”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形一晃,便施展绝顶轻功,几个起落间,那抹白色的身影,瀟洒远去。 萧瑟仰头望著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著身旁还在发愣的雷无桀道:“你发现没? 这傢伙走得倒是乾脆利落,从头到尾,压根没想过要带上我们这两个『拖油瓶』。” 雷无桀后知后觉地点头,一脸懵懂:“是啊! 那他之前非要拉著我们俩一起跑路是图啥? 现在我们这两个『人质』还有啥用?” 萧瑟眼底闪过一丝戏謔,故意道:“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你大师兄唐莲? 反正也被『拋弃』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轻响,方才消失的无心,脑袋突然从他们旁边的房檐边缘探了出来,他挑眉看著下方两人,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无奈:“二位仁兄,还在磨蹭什么? 要去那遥远的地方,总得去租几匹快马代步吧? 难不成靠两条腿走?” 他顿了顿,重点强调, “我身上,可一个铜板都没有。”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脑袋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再次没了踪影。 萧瑟和雷无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的意味,隨即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连忙提气纵身,朝著无心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色渐浓,如水的月光像一匹巨大的素白绸缎,柔柔地铺展在荒芜的大地上。 三人寻了一处背风的残破石墙后,架起了小小的火堆。 锅里的野菜汤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出朴素而温暖的食物香气,暂时驱散了夜寒与连番恶战后的疲惫。 忽然,正盯著跳跃火焰发呆的雷无桀,目光无意间扫过火堆上方,定格在不远处一根半截埋入土中、布满岁月裂痕的废弃石柱顶端。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手指猛地抬起,指向那边,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那、那里……有、有……人?!” 萧瑟和无心闻言,立刻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根孤零零耸立在月光下的残破圆柱顶端,不知何时,竟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在月色下仿佛比雪更洁净,比云更飘逸。 他背对著三人,身姿挺拔如松,却又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成熟与淡然气度。 夜风拂过,吹动他宽大的衣袂,轻轻飘动,恍若仙人临凡。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似乎笼罩著一层朦朧而柔和的光晕,细看之下,他双足竟似並未完全踏在石柱表面,而是以一种玄妙的状態,微微悬浮於空! “他、他……” 雷无桀惊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嚇得变了调,带著哭腔,“这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怎么是飘在上面的?!” 】 ······ “这瑾仙……” “对自己可真够狠的。明明吃了亏,还要第一时间上报,这是生怕皇帝不知道他办事不力啊?” “无心是个好孩子!!!” “看来他是走出了自己的心魔!” “这三个孩子看来关係很好啊!” “盖聂!!!” “他怎么在这里!” “这雷无桀太胆小了,究竟是谁的儿子啊!” 第42章 我爹叶鼎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爹叶鼎之. 少白时空 看著天幕上瑾仙那番关於“刀”的言论,以及他毫不犹豫选择向皇帝稟报的决绝,学堂內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这瑾仙……” 雷梦杀咂了咂嘴,表情复杂,“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明明吃了亏,还要第一时间上报,这是生怕皇帝不知道他办事不力啊?” 柳月公子轻轻摇扇,眼中带著洞察世情的瞭然:“正因为他深知自己是『刀』,所以才更要保持绝对的『透明』。 任何一丝隱瞒,在那位多疑的皇帝眼中,都可能被视为背叛的开始。 他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自保。” 萧若风轻嘆一声:“为臣者,做到这个地步,不知是该说其忠心可嘉,还是……可悲可嘆。” 李长生目光深远,望著天幕上那振翅飞向天启方向的信鸽,缓缓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封信一旦送入天启,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那位皇帝陛下,又会如何落子呢?” 而当天幕上清晰地展现出无心最终选择掠过王人孙,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復仇,只留下一句“老和尚教我慈悲为怀,所以我不杀人”时,学堂中的眾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讚赏与动容之色。 雷梦杀更是笑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激赏:“好!好一个无心! 年纪虽轻,这份通透与豁达,却比许多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要明白! 能放下上一辈的血海深仇,这份胸襟气度,了不得! 將来必成大器,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当画面一转,切换到月下旷野,雷无桀指著石柱顶端那道悬浮的白影,嚇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跳起来的模样时,雷梦杀立刻换上了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捂著脸哀嚎:“这傻小子! 这傻小子到底是谁家的臭小子?! 我们雷门虽然不拘小节,但也不能一点江湖常识都不懂就放出来闯荡啊! 这要是碰上真居心叵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话音刚落,天幕上那背对眾人的白衣身影似乎微微一动,侧脸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清晰了几分。 “盖聂!” 百里东君、柳月等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若风凝视著天幕上盖聂那半浮於空、周身气韵流转的模样,沉吟道:“看他这般姿態,气息內敛而周身光华隱现,更像是在调息运功,梳理体內激盪的气机。 莫非……是与洛青阳一战,受了伤?” 李长生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片刻,缓缓捻须摇头:“观其气韵,虽有不稳,却根基浑厚,並非真气溃散的重伤之象。 倒更像是经歷了一场势均力敌的硬仗,双方都动用了极招,真气损耗巨大,甚至可能都受了些內伤,但彼此都留了余地,未到以命相搏、不死不休的地步。 应是……两败俱伤,各自退去调息。” “那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离萧瑟他们如此之近,” 雷梦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盯著天幕上盖聂的身影,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起出手,“总不会也是巧合吧? 他可是帝国剑圣! 要是奉了皇帝的命令,真要动手抓无心或者对付萧瑟,就凭现在这三个小的,哪够他一根手指头打的? 这可如何是好?” 眾人的心也隨之悬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天幕,等待著接下来的发展,不知这位突然现身的剑圣,究竟意欲何为。 【 天幕之上,萧瑟显然也对自己这位同伴的“常识匱乏”感到无奈,他伸手拍了拍雷无桀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习惯性的嫌弃:“小夯货,看清楚了,人家那是在运功调息,真气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什么神神鬼鬼的,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江湖野闻。” 雷无桀被他一拍,定了定神,又壮著胆子凑近了些仔细瞧,果然看到那白衣男子周身有肉眼可见的细微气流环绕流转,与內力运行时的景象一般无二。 他这才猛地拍了自己胸口几下,长舒一口气,后怕道:“嚇死我了! 都怪无心!在於师国待得好好的,非要跑到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来落脚! 我听说啊,这种荒废已久的野地,最容易滋生些不乾净的东西……” 他一边说,还一边心有余悸地用手比划著名,模仿著说书先生口中鬼怪张牙舞爪的模样,试图佐证自己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无心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目光扫过四周的荒凉,语气带著几分无辜与淡然:“此地確实偏僻了些,小僧也未曾料到,除了我们,竟还有人与我们一般,选了这么个『风水宝地』落脚调息。” 雷无桀挠了挠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疑惑道:“不过……这人运功的样子好生气派,周身光晕流转的,看著……看著跟那天晚上无心你在湖面上帮我疗伤的时候,有点像啊?” “那能一样?” 萧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那晚你能踏水而立,全赖无心以自身內力托举引导。 而眼前这人,却是凭藉自身修为,悬空而坐,引动天地气息自行疗愈。 单是这一点,便可知其修为已臻化境,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石柱顶端那一直静坐调息的白衣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火堆旁的三人,並未携带任何杀气,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咻——!” 破空声微不可闻! 几乎是在三人眨眼的瞬间,那道白色的身影已如流光般自石柱顶端消失,下一刻,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火堆旁,与他们相距不过数尺! 这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雷无桀被这鬼魅般的速度嚇得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萧瑟与无心则是在对方动身的剎那便眼神一凛,体內真气瞬间提起,身体微微绷紧,摆出了最谨慎的防御姿態。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判断: 至少是逍遥天境!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之辈! 盖聂看著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与邻居閒话家常:“白日里刚见过,不想入夜后又在此地相逢,倒是有缘。” “白……白天?” 雷无桀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傻乎乎地挠著头,一边保持著警惕,一边还是依著江湖礼数拱了拱手,“前、前辈,您白天……见过我们?” 盖聂微微頷首,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白日里,你们被瑾仙一行人逼迫之时,我就在附近。” 此言一出,萧瑟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难怪瑾仙那般乾脆退走! 那柄凭空出现、击碎其剑势的木剑……难道就是他?! 无心也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著盖聂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原来如此。 多谢前辈白日出手相助,解我等危难。” 盖聂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掠过跳跃的火焰,落在那个正咕嘟冒泡、煮著青菜的简陋瓦罐上,语气依旧平淡:“不必言谢。 我……只是路过。” 路过? 萧瑟和无心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眼神交匯,俱是无声的质疑——骗鬼呢?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路过”? 然而雷无桀却没想那么多,他见这位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前辈似乎並无恶意,还主动搭话,那点警惕心立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又恢復了那副热心肠的模样,指著瓦罐热情地邀请道:“前辈!您要不要也来一碗青菜汤? 刚煮好的,还热乎著呢! 虽然没啥油水,但暖暖身子也好!” 盖聂闻言,目光在雷无桀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那罐清汤寡水的青菜,竟真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也好。” 这下,连萧瑟和无心都愣住了,两人再次对视,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位前辈……居然这么好说话? 萧瑟与无心虽然心中疑竇丛生,但见盖聂確实没有动手的意图,气息平和,便也依著江湖礼数,缓缓重新坐下。 四人围著那簇小小的火堆,气氛微妙地共用著这简陋的“晚膳”。 用餐间隙,无心再次双手合十,对著盖聂郑重道:“无论如何,前辈白日出手之恩,小僧铭记於心,再谢前辈。” 盖聂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一种清晰的界限:“我並非为了帮你。” 他修长的手指隨意地抬起,指尖分別点向萧瑟和雷无桀,“是为了他们二人。” 萧瑟眉头瞬间蹙紧,眼中审视之意更浓。 雷无桀则是一脸呆滯,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为……为了我?” “前辈可知,” 萧瑟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语气带著几分探究与质疑,“白日里动手的那位,是天启城的掌香大监瑾仙? 他代表的是天启城里那位的意志。您出手干预,就不怕惹祸上身,引来滔天之祸吗?” 盖聂闻言,竟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他看向萧瑟:“他的身份,我自然清楚。 方才现身时我便提过他的名字,是你这小傢伙自己没留心听吧?” 萧瑟:“……” 他瞬间被这话噎住,回想起来,盖聂出现时的第一句话,確实平淡地提到了“瑾仙”二字。 他一时语塞,俊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尷尬。 “哈哈!萧瑟!你也有今天!” 雷无桀见状,顿时忘了刚才的紧张,乐不可支地拍著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盖聂並未理会两人之间这小小的插曲,他目光掠过跳跃的火焰,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我既然选择了出手,便不曾顾虑会惹来什么麻烦。”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让萧瑟心惊的消息,“我受人之託,需护送你们二人,安然进入雪月城。” 受人之託?护送我们进雪月城? 萧瑟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师傅! 难道是师傅料到前路艰险,不放心我,特意辗转请动了这位前辈在暗中庇护? 雷无桀心直口快,已经问了出来:“前辈!您是我师父雷轰的朋友吗?是他请您来帮我们的?” 盖聂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雷轰之名,江湖上自然听过。但,未曾交集。”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刚才那段对话耗费了他不少气力,又或者,他本就无意透露更多信息。 萧瑟三人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便都沉默下来,默默地吃著手中已然微凉的食物,各自心中念头飞转。 简单的“膳食”完毕,盖聂便自行寻了一处相对乾净平坦的青石,盘膝坐下,再次进入那玄妙的调息状態,周身气息內敛,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萧瑟、无心与刚刚添完柴火回来的雷无桀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这位前辈目前看来是友非敌,但其出现得太过突兀,目的也未完全明朗,两人心中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依旧保留著几分警惕。 ——当然,这份警惕並不包括正在努力把火堆弄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哼著荒腔走板小调的雷无桀。 在他看来,这位前辈请他们喝了汤(虽然是自己煮的),还答应护送,那必然就是大大的好人了! 三人添著柴火,火堆噼啪作响,驱散了夜的寒意。 雷无桀凑到无心身边,好奇问道:“无心,你大老远跑到虞师国,就为了给忘忧大师做法事?” “嗯。”无心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大梵音寺方向。 一旁的萧瑟接口道:“如果我没记错,忘忧大师就出生在於师国。” 无心站起身,望著月光下的寺庙轮廓,缓缓道:“准確说,那间寺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 老和尚自幼精通佛理,六岁就能跟大梵音寺的摩訶尊者论道。 为了求道,他离开於师国四处云游,四十岁时到寒水寺做了主持,那时就已是天下禪道第一大家。 二十年后,他收养了我。” 他转头看向萧瑟,眼神坦然:“萧兄见多识广,想必早猜到我是谁了吧?” 萧瑟没否认,淡淡道:“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姓叶。” “我的確姓叶,” 无心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爹叶鼎之!!!” 】 ······ “啊!!!” “叶鼎之!!!” “老叶,可以啊!!!” “居然有这么大个儿子!!!” “魔教教主叶鼎之!” 第43章 这是皇帝对暗河的恩赐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这是皇帝对暗河的恩赐 少白时空 眾人看著天幕上萧瑟难得吃瘪的模样,都不禁莞尔。 雷梦杀更是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哈哈哈! 萧瑟这小子平日里牙尖嘴利,没想到也有被人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这位盖聂先生,有点意思!” 这时,天幕之上,无心那句“我爹叶鼎之”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更重重地砸在叶鼎之的心头。 他猛地向后踉蹌一步,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全无,那双惯常锐利或带著不羈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与茫然。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一身白衣、眉眼间似乎真的与自己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的年轻人,嘴唇微微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叶兄?” 百里东君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爷……” 雷梦杀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天幕上的无心,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叶鼎之,来回几次,才猛地一拍大腿,“这……这这……无心真是你儿子?! 叶鼎之!你……你行啊! 不声不响,儿子都这么大了?! 还……还是个这么厉害的小傢伙?!” 叶鼎之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充耳不闻。 他只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地看著天幕上那个自称是他儿子的年轻身影。 震惊过后,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情感在他胸中翻腾、衝撞。 有初为人父(哪怕是未来的)的茫然与悸动,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骤然压上肩头。 他忽然想起之前天幕透露的信息——无心身世飘零,自幼长於寒山寺,被称为“妖僧”,被多方势力覬覦追捕……他的儿子,在他“死后”(若天幕预示为真),竟过著这样的生活? 一股尖锐的疼痛刺穿了叶鼎之的心臟。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起。 那双原本因震惊而失神的眼眸,此刻重新聚焦,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保护欲,是决绝,是身为父亲的本能。 他的儿子……谁也不能再伤害! 雷梦杀看著叶鼎之这副模样,原本还想打趣的话也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暗河传时空 苏昌河盯著天幕上无心那张年轻而俊逸的脸庞,嘿嘿低笑起来,带著几分不出所料的瞭然:“我就说这小和尚绝非池中之物,果然!叶鼎之的种! 你们看他这身武功路数,邪中带正,诡奇莫测,这份天赋,跟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年纪轻轻就能在瑾仙手下走过几招,搅动风云,將来……未必不能追上甚至超越他爹当年的高度。” 苏喆慢悠悠地抖了抖手中的菸袋锅子,灰烬簌簌落下,他轻哼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光是武学天赋,这惹是生非、搅动局势的本事,也是青出於蓝。” 他转过头,目光在苏昌河与一直沉默的苏暮雨之间扫过,带著几分质问,“魔教的少宗主都已现世,天幕更是明明白白指出他曾在寒水寺。 这等重要的人物,你们俩,之前就真没动过心思? 没点动静?” “喆叔,您当我们是傻子么?” 苏昌河闻言,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那百里东君更不是省油的灯! 天幕这一亮,如同惊雷炸响,他肯定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 以他雪月城城主、酒仙的实力和势力,这会儿,那孩子怕是早就被接进雪月城,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了。 咱们现在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白白浪费力气。” 一旁的苏哲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那倒真是可惜了。 这么有趣的一个小子,若是能弄到咱们暗河来…… 或者哪怕未来在外面,让他跟萧瑟、雷无桀那几个小子继续碰撞下去,不知会闹出多少精彩的故事。 如今他一入雪月城,这后续,可就难说嘍。” “哲叔,您啊,还是先操心操心自个儿吧。” 苏昌河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堆起促狭的贱笑,目光在苏暮雨和一旁的白鹤淮之间来回扫视,故意拉长了语调,“我是说……万一过些时日,这天幕上冷不丁冒出您老人家的外孙或者外孙女……您老,打算怎么办吶?” “你胡说什么!” 白鹤淮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先是羞恼地瞪了苏昌河一眼,隨即眼神骤然转冷,齜著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恶狠狠地威胁道,“苏昌河!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找打?” “就是!混帐小子!敢拿我闺女开涮!” 苏喆更是护女心切,闻言立刻吹鬍子瞪眼,顺手抄起靠在身旁的一根沉重禪杖,作势就要朝著苏昌河敲过去,“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就在这略显混乱的插科打諢之际,一直静默如同深渊之水的苏暮雨,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周遭的喧闹平息下来。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著天幕,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盖聂,已经到了萧瑟他们身边。” 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无波,“那么,之前奉了皇帝之命,出天启,前来寻找我们『暗河』踪跡的那位……李通古,现在,又在何处?”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洞悉关键的一问,天幕上的画面,开始如同水纹般荡漾、变化—— 【一座玄铁大殿 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幽暗跳动的火把光芒,映照著一座通体由玄铁与黑石铸就的恢宏殿宇。 这里不似宫殿,更像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囚笼,每一寸空气都浸透著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压抑。 李通古步履沉稳,走入大殿中央,如同走入巨兽的腹腔。 他站定,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冰,直射向上首那高高在上的玄铁座椅,声音沉凝,打破了死寂: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镜头隨著他的话语缓缓上移,掠过冰冷的地面,攀上那象徵著暗河最高权柄的座椅。 座椅之上,一道身影逐渐清晰——正是苏昌河! 只是这天幕中的他,面容更添几分岁月磨礪出的阴鷙与深沉,俊美依旧,却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之中。 他眼中野心如炽热的岩浆般涌动,嘴角却噙著一丝能將人冻结的冷笑,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李通古。”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玄铁扶手,发出令人心头髮紧的“叩、叩”声,语气冰寒刺骨:“不知李大人屈尊亲临我这暗河巢穴,有何贵干? 莫非……是宫里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让你来给我等下战书的?” 李通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著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在评价一件不入流的物品:“大家长说笑了。 暗河,也配让陛下亲下战书?” “你找死!” 苏昌河身旁侍立的一名年轻杀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凶戾之气,猛地咬牙,右手已闪电般按在背后那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剑剑柄之上,杀气腾腾! “退下!” 苏昌河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去。 那年轻杀手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脸上闪过不甘与恐惧,最终还是悻悻地鬆开了手,退后半步,低下头去。 苏昌河的目光重新锁死在李通古身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李大人,我知道,在那一位眼中,我们暗河不过是阴沟里的螻蚁,微不足道。”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著毒蛇般的阴冷,“但这螻蚁,是带毒的——足以毒死一头莽撞巨象的毒蚁。 李大人若是不小心,怕是会……马失前蹄,悔之晚矣。 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这次劳你大驾光临暗河,究竟所为何事?” 李通古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盯著苏昌河,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暗河杀手的心头: “彼岸。” “!” 这两个字仿佛带有魔力,苏昌河瞳孔骤然收缩,周围侍立的暗河核心成员更是齐齐心神剧震,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空气中瀰漫开更加浓重的警惕与杀意。 苏昌河急忙收敛瞬间的失態,周身冷意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李通古:“李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李通古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天启城的方向,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臣子之礼,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洪亮:“不是我想说什么。 是皇帝陛下有令——” 他抬起眼,目光如两柄淬炼千年的寒剑,直刺苏昌河: “请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接令諭!” 苏昌河依旧端坐於玄铁座椅之上,身形纹丝未动。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悍然交锋,无形的气机碰撞,仿佛激盪出肉眼可见的火花与冰屑,整个大殿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落针可闻。 这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足足数息。 终於,苏昌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垂下头,遮掩住眼中翻腾的所有情绪,声音低沉而压抑: “苏昌河……恭听圣諭。” 李通古身旁一名侍从立刻躬身,双手捧著一只造型精致、却透著森然之气的紫檀木匣,快步上前,恭敬地递到李通古手中。 李通古捧著木匣,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苏昌河面前,將木匣稳稳奉上。 苏昌河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接过木匣。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木质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打开匣盖,取出里面一卷以金线封缄的密信,缓缓展开。 他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信上的內容。隨著阅读,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阴鷙沉静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搐,到最后,竟猛地变了顏色,连握著信纸的手指,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李大人!” 苏昌河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愤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这君令一下! 我暗河……是要与整个天下为敌!与整个武林为敌! 暗河上下数千子弟,此一去,怕是要……死伤殆尽,十不存一!” 李通古面无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语气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淬著致命的寒意:“大家长,你与苏、慕、谢三大家主执掌暗河十余年,难道至今还不明白?”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如同重锤般砸在苏昌河心上,“彼岸,从来就不在你们自己手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扫帚,扫过大殿內每一个噤若寒蝉、面露惊惶的暗河杀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諭般的威严: “天下芸芸眾生,生死荣辱,生杀夺予,皆在君心! 想让暗河触及那所谓的彼岸,就得用你们这一代暗河人的血,用你们的忠诚与尸骨,去向陛下证明——你们是帝国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是帝国最忠诚的子民!”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残酷而冰冷的逻辑: “用一代人的血,杀出你们嚮往的彼岸——这是公平的交易,也是陛下,给予你们暗河……最后的恩赐。”】 ······ “呵,李通古……未来的我,倒是和他对上了。” “敢孤身进暗河!” “这李通古倒是好胆子!!” “我倒是想把这帝国忠臣拉进我暗河,让他体验下身为暗河子弟的感受!” “这想法真危险!” “不过,你现在能找到年轻时的李通古吗?” “我倒是想把那位皇帝陛下请过来!” 第44章 庙堂龙吟奈我何,反贼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庙堂龙吟奈我何,反贼 少白时空 气氛因天幕上那场冷酷的交易而变得凝重。 雷梦杀盯著天幕上李通古那毫无波动的脸和苏昌河剧变的脸色,急得直搓手,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这皇帝……这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要铁了心,用这般酷烈的手段清理整个江湖不成? 居然启用暗河这把淬毒的刀,去砍向所有不听从號令的势力? 这……这简直是要掀起腥风血雨啊!” 柳月公子眉头紧锁,俊朗的脸上满是忧思:“暗河……我当年游歷西南道时,听顾剑门隱约提起过。 苏暮雨、苏昌河这些人,早些年就已经在江湖暗处掀风搅雨,只是没想到,未来苏昌河竟成了统御暗河的大家长。 只是……他们口中反覆提及的那个『彼岸』,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能让他们甘心如此?” 雷梦杀摸著下巴,努力发挥著他那並不算太縝密的想像力猜测道:“莫非是啥绝世武功秘籍? 还是什么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灵丹妙药?或者是富可敌国的宝藏? 不然……暗河这群无法无天的傢伙,怎么可能甘愿被皇帝当刀使,甚至不惜让自家子弟去送死?” 几人苦思冥想,將江湖传闻、奇珍异宝想了个遍,却始终猜不透——究竟是什么样的“彼岸”,能让苏昌河这样的人物,愿意押上整个暗河的命运,去进行一场如此残酷的豪赌? 暗河传时空 阴翳的大殿中,苏昌河脸色难看地盯著天幕,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沉重而血腥的未来。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一直沉默如水的苏暮雨,声音带著一丝乾涩:“看来……想轻轻鬆鬆、不染尘埃地抵达彼岸,是绝无可能了。” 苏暮雨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早已洞悉並接受的宿命感:“从我们选择踏上这条路,立志要带领暗河挣脱这无尽黑暗,抵达彼岸的那一天起,就该料到会有此一遭。 若那彼岸真如此容易抵达,上任大家长,乃至上上任大家长,恐怕早已成功了。” 苏昌河闻言,脸上阴霾忽然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冷笑,他嘿嘿低笑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有些诡异:“现在……全天下看到天幕的人,恐怕都在挖空心思猜测,『彼岸』究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吧? 哈哈哈……他们永远也想不到——”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嘲讽,有悲凉,更有一种深沉的渴望,“那不过就是他们日日过著、甚至早已厌倦的……最平凡不过的日光下的日子。 却是我们这些生於斯、长於斯的暗河子弟,拼尽一生,也求而不得的东西。” 苏暮雨微微垂眸,低声接话,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即將散去的烟,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人的成见……就像一座亘古不移的大山。 在他们那些活在光明里的人眼中,生来就在暗河的我们,血脉里就流淌著骯脏与罪恶,只配永远活在阴沟里,噬咬残渣,永远……別想走到阳光底下,像个『人』一样活著。”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的暗河中人,无论是杀手还是管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一种无形的悲愤与不甘在空气中瀰漫。 “那就杀开一条路!” 苏昌河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决绝,“用他们的偏见,用他们的傲慢,用他们的尸骨,当我们的垫脚石! 硬生生踩出一条通往彼岸的血路!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就算要血流成河,这条路……我们也得走下去!” 白鹤淮被这决绝的杀气惊得脸色发白,她紧张地看向身旁的苏暮雨,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你们说,天幕里的那个苏昌河……最后……最后会不会真的答应皇帝的要求?” 苏暮雨和苏昌河都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 倒是一旁一直抽著旱菸,显得老谋深算的苏喆,轻嘆了一口气,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复杂难明:“会的。 只要暮雨和昌河心里,还装著『带暗河到彼岸』这个念头一天,那天幕里的大家长,就一定会答应——心甘情愿地,去做皇帝手中那把血洗武林、斩尽杀绝的屠刀。”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疲惫与讥讽:“这就是我们暗河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软肋。 那位皇帝……太懂如何拿捏人心了。 他精准无比地,死死掐住了我们最渴望、最脆弱的东西。” “可……可他到底要暗河去做什么?” 白鹤淮追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安与急切,“具体要杀谁?要灭哪些门派?总得有个目標吧?” 眾人不再说话,所有的疑惑、担忧、决绝,都化作了无声的注视,齐刷刷地再次投回那面依旧在流转的天幕—— 【画面已经切回萧瑟、无心等人身边。 雷无桀听到无心自曝身份,惊得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叶鼎之?! 那个魔教教主叶鼎之?!” 无心唇边泛起一丝淡然的笑意:“正是。” 萧瑟在一旁拢著袖子,语气平静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锐利:“若我没记错,十二年前魔教东征失败后,天外天与中原武林立下锁山河之约,还將一位重要人物留在北离作为质子——” 他目光淡淡的看向无心,“那个人,就是你吧?” “没错。” 无心坦然承认,月光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五岁那年,我隨阿爹东征。阿爹死后,我被老和尚收养。 按约定,十二年过去,锁山河之约已到期,我早该回天外天了。” “那你为何不回?”萧瑟追问,眼神淡然,“当真只是为了这一场法事?” 无心仰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轻得仿佛隨时会散在夜风里:“五岁时,老和尚收留了我。 中原各大门派闻讯上门,逼他交人。 他为护我,与人据理力爭,却劝不动那些人,最后只能自己急得忧思成疾。”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老和尚总说,於师国是他魂牵梦縈的故土。 如今我正好路过,便替他了了这桩心愿,带他的魂魄……走这一趟。” 萧瑟挑眉,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为何非要带上我们两个? 若真要找高手相助,你与白髮仙明言,他未必不愿出手。” 无心笑得狡黠如狐,目光在萧瑟的千金裘与雷无桀的凤凰火上流转:“我说了,我没钱。 而你们二位,一个身著价值连城的千金裘,一个披著名动江湖的凤凰火,一看便是家底丰厚之人——这一点,你们总赖不掉吧?” “无心啊无心,” 萧瑟摇头失笑,“你这舌灿莲花的本事,底下怕是藏著一千句谎话,隨时都能信手拈来。” 雷无桀在一旁拍手大笑:“哈哈!萧瑟,你跟他不过是一丘之貉!” 无心听了这话,但笑不语。 他忽然转身,衣袂飘飘间已纵身跃上旁边的高台,面对浩瀚明月,朗声吟诵起来,声如清泉击石: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崑崙之巔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吟罢,他立於高台之上,俯视著台下的萧瑟与雷无桀,终於道出带他们同行的真正缘由:“你们二人,一个心思纯净如赤子,一个心窍玲瓏似七窍,偏偏都不受我心魔引所惑。” 说罢,他伸手將雷无桀拉上高台:“我传你一门『大自在无敌伏魔神通』,你好生学著。” 他亲自带著雷无桀演练数遍,见这红衣少年已打得有模有样,这才满意地纵身跃下,翩然来到萧瑟面前。 “轮到你了。” 不等萧瑟反应,无心指尖已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眉心,一股玄妙奇异的气劲瞬间涌入——竟是强行將心魔引的修炼法门渡给了他。 “你!”萧瑟又惊又怒,却发觉那精妙的法门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无心轻笑,眸光流转:“互惠互利而已。 这心魔引……將来说不定,你能用得上。” 画面陡转·次日 帝都天启,皇宫深处。 皇帝高踞龙椅之上,听完內侍的详细稟报,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鎏金扶手,低声重复著那句诗:“好一个『庙堂龙吟奈我何』……” 声音清淡如玉碎,却带著刺骨的冷冽,让殿內侍立的宫人无不屏息垂首。 “听说当年他父亲叶鼎之东征,中原群雄无人能挡,单人持剑杀进天启,险些就取了先皇的性命。” 皇帝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如今听他儿子这诗,倒颇有几分超脱世外、不染尘埃的意思。”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寒的锐光:“不过,越是这等惊世奇才,將来…… 越有可能成为阻碍帝国前进的绊脚石。” 他转向身旁侍立的內侍,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传令,命瑾仙率领三百百战玄甲军,將大梵音寺给朕团团围住。 务必,將那个无心给朕带回天启。” “是。”內侍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就在这时,另一名身著大监服饰的內侍,手捧一个紫檀木匣,自殿外躬身趋步而入。 他行至御阶之下,將木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恭敬而谨慎: “陛下,老奴查阅宫內典籍,发现皇宫內库之中,亦收录了罗剎堂秘术的记载,其中便有此『心魔引』。 此术威力巨大,能窥测人心,动摇心智。 若是陛下习之,定能对掌控朝堂……如鱼得水,明察秋毫。” 龙椅之上,皇帝眼神骤然一凛,冰寒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那进言的內侍,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冰: “哦? 瑾宣公公是觉得……朕把握不住这朝堂?” 他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如暗夜流动,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朕的意志,便是这朝堂的意志,是天启城的意志,是整个帝国的意志!” “朕何须去窥探那些臣子的心思?” 他语气陡沉,每一个字都带著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 “敢有二心者——皆可杀!” “这心魔引,拿去烧掉!” 皇帝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正好这柴火,去给宣太妃煮碗燕窝!” 】 ······ “隔得这么远,皇宫之內,竟对无心隨口所吟之诗,了如指掌……” “这心魔引,居然当柴火烧了!!!” “这皇帝太暴殄天物了!” “宣太妃是谁?” “莫非是皇帝他娘?” “胡说,皇帝他娘不应该是太后吗?” “皇帝为何要给这个宣太妃煮燕窝?” ps:昨晚审核卡了,晚上再更一章,补上 第45章 各方的忌惮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各方的忌惮 少白时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儘管眾人早已从天幕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魔教东征失败、教主叶鼎之最终陨落的结局,但当无心亲口以那般平静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提及“阿爹死后”时,所有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带著几分沉重与探究,齐刷刷地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叶鼎之身上。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叶兄……” 叶鼎之抬起手,摆了摆,打断了他未竟的话语。 他脸上非但没有眾人预想中的颓唐或暴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复杂、掺杂著自嘲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窗,声音带著他特有的、介於不羈与认真之间的语调: “想我叶鼎之踏入这江湖时,曾放言要名扬天下,让天下都记住『叶鼎之』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荒诞的意味,“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本人还没来得及闯出多大的名头,倒是託了这天幕的福,提前『名动天下』了,还是以这种……轰轰烈烈的方式。” 雷梦杀摸著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不对啊,刚才听师父分析,那天外天明明是玥风城创立的基业,可老叶你怎么就成了天外天的宗主,还顶了个『魔教教主』的名头? 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弯弯绕绕,大大的蹊蹺!” 柳月公子“唰”地一声合拢了手中的摺扇,用扇骨轻轻敲击著掌心,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他惯有的、仿佛洞察一切的淡然:“老师之前確实提及,如今天外天在玥风城闭关后,由其两位女儿执掌。 说不定……” 他目光转向叶鼎之,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叶兄是中了某些人精心布置的『美人计』,才身不由己,被捲入了这魔教漩涡之中?” “对对对!柳月说得在理!” 雷梦杀立刻猛点头,像是找到了完美的解释,他挤眉弄眼地看向叶鼎之,用手肘撞了撞他,脸上堆起促狭的笑容,“老叶啊老叶,年轻人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温柔乡是英雄冢,可別著了道,迷得太深,最后连自个儿是谁都忘了!” 萧若风见气氛有些跑偏,温和地笑著出来打圆场,语气诚恳而稳重:“无论天幕预示的未来如何,无论將来的叶鼎之被冠以何种名號,眼下坐在我们中间的这位叶兄,行事仗义,胸怀坦荡,是我们可以託付后背的同袍。 天幕迟早会揭开叶兄未来经歷的真相与缘由,我们既已知晓,提前做好应对与提防,尽力扭转便是。” 叶鼎之迎著眾人或关切、或调侃、或鼓励的目光,坦然道:“我叶鼎之行於世间,但求问心无愧。 若將来真有人只因那『魔教教主』的虚名便来寻衅,我一力接下便是!只是……”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天幕上无心那孤寂的身影,“无心他……终究是被我牵连了。” “所以叶兄你更要好好活著!” 百里东君再次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无论如何,这一世,我们绝不能让无心那孩子,再重复天幕里那般……孤苦飘零的命运。” 叶鼎之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暖流混杂著沉甸甸的责任感涌遍全身。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此时,天幕画面再次切换,聚焦於那座俯瞰天下的天启皇城。 儘管少白时空的眾人早已见识过这位未来皇帝的神秘与深不可测,但看到他身处深宫,却对远在千里之外、无心月下隨口所吟的诗句了如指掌,甚至能品味出其中“超脱世外”的意味,並立刻做出“擒拿”的冷酷决断时,一股寒意依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雷梦杀咋舌不已,压低声音猜测道:“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不会是……盖聂先生传回去的吧?” 萧若风缓缓摇头,目光沉凝:“盖聂先生虽是帝国剑圣,但观其言行,性情孤高独立,自有其行事准则与风骨,绝非甘为暗探耳目之人。 看来……这位陛下手中,还掌握著我们完全无法想像、无孔不入的隱秘力量与手段。” 此言一出,眾人默然。 那位高踞龙椅、光影模糊的帝王形象,在他们心中变得更加巍峨、也更加……令人敬畏与不安。 他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笼罩了整个天下,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而无心那句“庙堂龙吟奈我何”,在这张巨网之下,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刺眼。 天幕画面流转,不再聚焦皇城天启,亦非萧瑟等人的行踪,而是投向一处云雾繚绕的孤绝悬崖。 【崖边孤亭內,一名男子神情落拓,正独自对弈,棋子叩击石盘的清响在风中零落。 亭顶之上,一名脸覆面具、手持长剑的剑客傲然独立,衣袂翻飞间刚收剑势,周身剑气未散,割裂流云。 “少见。” 剑客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金石摩擦般的沙哑,“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城主,今日竟有此閒情逸致,在此绝壁之上手谈独弈。” 他话锋一转,直切要害:“唐莲,到九龙门了?” “到了,”大城主捻起一枚黑子,目光未离棋盘,“却是空手而回。” “失手了?”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棋子微顿,“只因来了位老朋友——白髮仙。 唐莲这些年功夫未曾懈怠,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加上千落那丫头从旁协助,奈何……对上白髮仙这等境界,终究还是差了一线火候。” 剑客追问,语气微沉:“如此说来,无心已被天外天带走?” “哪有这般容易。” 大城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小子,跑了。 因为与白髮仙几乎同时现身的……还有帝国的百战玄甲军。” “百战玄甲军?” 剑客语气中透出明显的惊意,“看来天启城那位,对此事另有布局。” “不错。 白髮仙与玄甲军在三顾城硬碰了一记,他替无心那几个小傢伙挡下了玄甲军的兵锋,自身……也受了些伤。” 剑客闻言,冷哼一声:“白髮仙早已立足逍遥天境多年,玄甲军竟能伤他? 看来朝廷这些年,兵马是愈发精锐悍勇了。” “是啊,” 大城主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眼神沉静如水,“照此下去,说不定哪一日,天启城那位便会挥军直指,將这雪月城也围个水泄不通。 到那时,我们这三个城主,是束手就擒,还是……浪跡天涯?” “哼!” 剑客握剑的手陡然收紧,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冰,穿透云雾,“那皇帝若真敢派人前来,我便敢再入一次天启! 当年我能凭手中之剑直指他父皇,今日,自然也敢將剑锋对准他!” 亭中男子並未接这充满杀意的话语,只將指间白子“啪”地一声脆响,定在棋盘一角,转而沉声道:“那队受挫的百战玄甲军之后,听闻皇帝已遣出宫中五大监中位列第二的瑾仙公公,亲率三百玄甲精锐,奔赴於师国。” “去於师国?” 剑客面具下的眉头蹙起,“所为何事?” “那里,有无心他父亲叶鼎之的至交王人孙,亦是其恩师忘忧禪师的故土。” 大城主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如今覬覦无心者甚眾,多方人马皆向彼处匯聚,不过除却我雪月城、无双城以及朝廷的人马,其余杂鱼,已被暗中清理了。”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此外,怒剑仙,似乎也已抵达於师国左近。” 剑客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这怒剑仙,倒真是念旧重情,为了那白王,甘愿如此奔波。” 亭中大城主亦是轻笑:“或许在他眼中,那位白王,才更该端坐於天启皇位之上。” “嗤,” 剑客语带讥讽,“可如今现实是,高踞九重、执掌天下权柄的,既非太安帝,亦非明德帝,而是那位……手段通天的后来者!” 这大城主呵呵一笑,带著几分调侃:“你方才还豪言要执剑与那一位血拼,此刻言语间,倒似比评价他祖父、父亲,更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剑客冷声回应,带著剑客独有的骄傲与清醒:“剑客自有斩断一切的决心与面对一切的勇气。 但如今天下,天启城那位制霸四海、威压八荒,乃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否认。” 他话锋一转,重回正题:“无双城、怒剑仙此番齐聚於师国,目的呢?” 这大城主再次捻起一枚棋子,置於指尖摩挲,慢条斯理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绝不能让无心,落入皇帝手中。” “哦?” 剑客挑眉,面具下的疑惑清晰可辨,“无心对皇帝而言,就如此重要? 以如今帝国之强盛,难道还会惧怕一场已成过往的魔教东征不成? 这些人莫非是年纪愈长,胆气愈衰? 纵使那无心身负罗剎堂三十二秘术,或將来承继天外天首座之位,以其如今能力,恐怕也难入那位皇帝法眼。” “只因皇帝若得无心,或可令这煌煌帝国,再向前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大城主將手中棋子稳稳落下,发出清脆一响,“这一步若成,他將真正再无桎梏,对江湖武林的压制,也將更为酷烈。 他们……是因此而恐惧,故而才不惜代价,也要阻拦。” 他轻轻摇头,语气略带感慨,“说来,倒也颇有几分……可笑。” “一个年方十五的少年,竟能令这些成名已久的人物忌惮至此。”剑客语带不屑。 “可他,不仅仅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大城主目光投向棋盘,眼神变得幽深难测,“他是那个……十二岁便平定南北、一统天下,完成了北离三代先帝都未能竟全功的……不世雄主啊。” 此言一出,便连那孤傲的剑客,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悬崖边,唯有风声呜咽。 片刻后,剑客终是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么,你作何决断? 雪月城,此番该站在哪一边?” 这大城主將最后一枚棋子,点在棋盘一处关键之位。 霎时间,整个棋局黑白纠缠,竟成不死不休之局。他缓缓道:“雪月城? 你自去练你的剑,我继续酿我的酒,各司其职便好。” 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剑客,望向那云海翻腾的远方天际,语气平静却暗藏波澜: “至於眼前这盘天下大棋,该由我们那位三城主去落子——他,已然出城了。” “后果呢?” 剑客追问,面具下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后果?” 这大城主忽然笑了,那笑容之中,带著一股颓废,“便如十二年前,我们三人並肩阻拦魔教东征时一般。 天若塌下,自有我们三个老傢伙一同扛著。 纵是身死道消……也认了。” 剑客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终是未再言语。 他默然转身,面向於师国的方向,任凭山风捲起衣袍,如同亘古矗立的石像,唯有剑意,在无声地錚鸣。】 ······ “雷二,这大城主不怎么英俊瀟洒啊!” “东八,我的娘嘞! 这位二城主是什么来头? 听他这话……当年竟曾持剑直指先帝?! 这、这简直是泼天的胆子!”” “他们担心的,並非无心本身,而是皇帝得到无心后,可能带来的……某种『质变』。 能让帝国『再进一步』,让那位陛下『再无可撼动』…… 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无心身上,到底还藏著什么我们不知晓的秘密?” 第46章 无心的作用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无心的作用 少白时空 眾人望著天幕上那孤崖对谈的两位雪月城城主,心思各异。 百里东君盯著画面中那位不修边幅、浑身透著落拓颓唐之气的大城主,忍不住嘴角抽搐,低声吐槽:“这……这就是未来的雪月城大城主? 怎么一身比我爹还重的暮气! 看著他那样子,跟我在家听我爹絮絮叨叨讲那些陈年旧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老气横秋!” “喂!东君!那可是雪月城城主!江湖顶尖的人物!” 雷梦杀咋舌道,隨即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说起来,你爹是镇西侯世子,地位尊崇,倒也算……嗯,某种程度上的『差不多』? 难道人到了某种高位,都会不自觉变成这副深沉又带著点颓废的模样?” 他说著,促狭地上下打量百里东君,“你小子將来要是继承了侯府,保不齐也是这副德性!” “胡说八道!” 百里东君立刻梗著脖子反驳,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我百里东君將来,定要仗剑高歌,醉饮江湖,做个天地间最逍遥自在的酒仙! 怎么可能变成这副……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几人正说笑间,天幕上两位城主的对话已深入核心,点明无心此刻正被多方顶尖势力围追堵截,处境岌岌可危。 少白时空的眾人闻言,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萧若风神色沉凝,缓缓道:“无心纵使未来真是天外天宗主,魔教遗孤,其本身,说到底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为何他的存在,竟能牵动整个天下的神经,让朝廷与江湖顶尖势力皆为之侧目,甚至大动干戈?” 百里东君点头,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忿:“正是此理! 中原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联合起来追捕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看他们这些年,当真是越活越回去,脸面都丟尽了!” 雷梦杀摸著下巴,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他看向眾人,提出那个最核心的疑问:“起初,我以为皇帝和各方势力盯著无心,无非是因为他天外天少宗主的身份,以及身负的罗剎堂秘术。 可你们看天幕,那皇帝连能窥探人心的『心魔引』都嗤之以鼻,说扔了都嫌占地方! 天外天再强,与他如今囊括四海的庞大帝国相比,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为何非要如此执著,甚至派出瑾仙和数百玄甲精锐,铁了心要抓住无心?” 柳月公子“唰”地一声展开摺扇,轻轻摇动,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缓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这位皇帝陛下,连心魔引这等奇术都视若敝履,偏偏对无心紧追不捨……恐怕,在无心身上,藏著比武功、比身份更为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某种……能让他口中那『煌煌帝国再进一步』的关键之物。” “再进一步?” 雷梦杀使劲挠著头,满脸不解,“他都已扫平南北,一统中原了,四海宾服,还能往哪里进?难道要上天不成?”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萧若风、柳月,乃至一旁的墨小黑都陷入了沉思。 忽然间,萧若风、柳月与刚刚还在挠头的雷梦杀,三人眼中几乎是同时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亮光! “北方!” 三人竟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百里东君被这突如其来的默契惊得一怔:“北方?北境那些茹毛饮血的蛮族?还是……”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这石破天惊的猜测,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不再是悬崖孤亭,也不再是任何人物对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而古朴的天下舆图! 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一道冷峻高大的身影负手而立,玄色龙袍衬得他身姿如岳临渊。 帝国的主人默然矗立,身后跟著一位仙风道骨、鬚髮皆白的道人——国师齐天尘。 皇帝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最终定格在某一处,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殿宇的寂静:“国师,朕听闻,雪月城那位三城主,已然离城,正往於师国方向而去。” 他並未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说,他此行,是为了那个活泼伶俐的宝贝女儿,还是……为了那个无心?” 身旁的国师齐天尘微微躬身,手持拂尘,雪白长须隨风轻动,恭敬回道:“陛下圣鉴依老臣愚见,无论为何而去,其举动本身,绝无正面反抗陛下天威之意。 雪月城立足江湖,所求无非是超然地位与门下安寧。” “哦?” 皇帝微微挑眉,侧脸在光影中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舆图上象徵著於师国及周边区域轻轻一点,动作优雅却带著千钧之力,“可他们现在的举动,无论初衷如何,在朕看来,便是在拦帝国的路,阻朕的意志。” 他的手指未停,缓缓移动,最终精准地点在舆图上那个被特別標註的“天外天”之上,声音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寡人慾北伐蛮族,犁庭扫穴,永绝北境之患。 此乃关乎帝国国运、千秋万代之大事,雪月城,不可能不知。” 他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骤然剧变! 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只见画面之中,旌旗招展,迎风猎猎! 无数面绣著狰狞玄兽图腾的帝国战旗之下,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帝国精锐! 二十万大军,甲冑鲜明,刀枪如林,在辽阔的原野上列成一个个森严的方阵。 冰冷的金属甲叶在旷野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匯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他们正如同沉默的洪流,浩浩荡荡,向著北境诸座边城的方向开拔、进驻! 与此同时,另一幅画面展现出来:自富庶的南方中原,无数满载粮草、军械的庞大车队,如同蜿蜒的巨龙,沿著官道源源不断向北输送。 更令人瞩目的是,一些特殊的车辆上,赫然有著雷家堡的標誌,由精干的雷门子弟亲自押送,车上装载的,分明是威力巨大的火药桶与各种精巧犀利的火器! 沉重的车轮碾过大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隆隆巨响,仿佛战鼓擂动,震人心魄! 这铺天盖地的军队,这连绵不绝的物资,这森严整肃的军容……一切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庞大意志之下。 这意志,只源於一人—— 那位高踞九重,玄袍玉带,正於舆图前,决定著天下走向的帝国之主! 皇帝冷澈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字字如冰:“怒剑仙? 他为白王出手,意在阻朕。 但在朕眼中,不过螳臂当车。 何况盖聂先生正坐镇於师,若他真敢异动——配合三百玄甲精锐,將这位『怒剑仙』永远埋骨於师,也並非难事。” 他话音微转,落向无双城:“至於无双城,当年號称天下无双,如今眼界却窄得可怜,只知与雪月城爭那『武林第一城』的虚名。 將来若经调教,或可成朕手中一柄利剑。” 骤然间,他目光如淬寒刃,死死锁住舆图上“雪月城”三字:“那么雪月城呢? 三城主,昔为天启四守护之一,素有智名,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究竟意欲何为? 雪月城——又想做什么?” 齐天辰上前一步,缓声应道:“陛下,或许雪月城三位城主,只为践行十二年前的承诺。 毕竟……锁山河之约,是他们与天外天所立。” 皇帝眼帘微垂,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承诺? 倒是个不错的藉口。” 指尖倏然划向舆图西北,重重点在“天外天”之上,声音更冷:“天外天踞於帝国与北蛮之间,割据一方。 雪月城要守那江湖承诺,朕本可不予理会——然若能拿下此地,使我铁骑由此出塞,直捣北蛮金帐,完成犁庭扫穴之功,从此中原永绝北患。 此等天下大计…… 难道昔日被武林共仰的雪月城三位城主,如今竟也看不明白?” 一旁的齐天辰虽歷经三朝、修为深厚,此刻亦觉帝威如岳临顶,额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不若……由臣亲赴雪月城,与三位城主一谈?” “不必。” 皇帝声线冷硬如铁,“这天下,无人有资格与朕谈判。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碾过舆图上於师国的疆域,眼中厉色一闪: “於师,便是最好的试炼场。 让朕看清楚——谁忠,谁奸。” 】 ······ “这小皇帝,辱我天下无双城太甚!!!” “我定要问剑天启!!!” “这雪月三城主会不会和瑾仙他们打起来!” “人家是枪仙,人家怕啥!” “帝国居然如此强大,大军云集!” “是啊是啊,如果真的能击败北蛮,我们北方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 “原来是想用无心让天外天让开路来!” 第47章 皇帝有兄弟之情?!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皇帝有兄弟之情?! 少白时空 雷梦杀仰望著天幕中那支甲冑森严、气吞万里的铁流,眼中灼烧著毫不掩饰的嚮往,一拳捶在掌心:“他日若得统帅如此虎狼之师,为家国荡平塞北,开拓万世太平——我雷梦杀这辈子,便算没白来这人间一遭!” 萧若风抬手按上他激动的肩头,语气沉稳而篤定:“皇兄已正位东宫。 待来日,我必亲自向他举荐你。 你这颗赤诚的报国之心,合该在沙场之上绽放光彩。” 他目光转回天幕,落在那玄甲军阵上,声调里染上一丝凝重,“只是不知,陛下麾下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练出这等令行禁止、煞气冲霄的百战雄师。” 百里东君提著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摇头嗤笑,笑意里却带著几分自嘲:“跟这位陛下比起来,咱们先前猜度他图谋无心武学的那些心思,真如燕雀揣测鸿鵠。 人家眼里看的,何止是一城一池?是整个北蛮的万里疆域!” 李长生轻抚长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少浮现的慨然:“此子之心,囊括四海;此子之志,吞吐八荒。 我们困於江湖方寸,他却已在执子布局,视天下为棋枰。 这等气魄……古今罕有。” 一番话落,眾人皆默然。 天幕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仿佛已与整个时代的重量融为一体,压得他们心头沉甸甸,又禁不住心潮澎湃。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白鹤淮、苏昌河等人凝望著天幕上那道立足於天下舆图前的身影,一时间竟都失了言语。 半晌,苏暮雨缓缓合上油纸伞,声音平静无波:“昔日你们问我,十数年后,昌河会否选择与朝廷合作,向这位陛下俯首称臣。 如今,答案已不言自明。” 苏昌河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森然却又畅快的笑:“知我者,暮雨。 若龙椅上坐著的,还是他祖父、父亲那般庸碌守成之辈,我暗河何必屈膝? 与庸主合作,终不过是被利用殆尽的下场。” 他话锋陡转,眼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窥见猎物的毒蛇:“但这位陛下不同! 他这囊括四海、併吞八荒的野心,比我知晓的任何帝王都要可怕,也更……诱人。 他说要將我暗河子弟纳为臣民,给予明路——这话,我苏昌河,信!” “现在想来,也难怪十数年后的李通古,敢单枪匹马闯我暗河总部,对我步步紧逼。”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里混著自嘲与恍然,“当初还以为是自己胆气不足,原来是他背后……站著这样一位至尊。” 白鹤淮忍不住轻声问:“那……於师国这番局面,最终会如何收场?” 苏昌河望向天幕,眼中交织著兴奋与深深的忌惮:“谁能预料? 雪月城、无双城、怒剑仙、玄甲军…… 这么多狠角色搅在一起,怕是要把於师国的天都给捅个窟窿。” 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丝决断:“无论结局如何,对暗河而言,追隨这位陛下走出阴影,总好过永世沉沦於骯脏的沟渠。” 眾人再度沉默下来,目光齐齐聚焦於天幕上那道俯瞰舆图的身影。 这一次,暗河深处的杀意与忠诚,已找到了唯一值得託付的方向。 【天幕轮转,画面再度聚焦於无心、萧瑟与雷无桀三人所在之处。 夜色中,无心对萧瑟施完心魔引,看著他与雷无桀相继沉入梦乡,自己却孑然立於月下,白衣胜雪,静默如莲。 一旁调息的盖聂缓缓收势,起身走至他身侧,目光如古井无波:“小和尚,倒是有趣。 莫非是得了忘忧大师的真传,在为自己铺设后路?” 无心双手合十,唇角微扬,笑意如清风拂过莲塘:“盖聂先生说笑了。 您乃天启那位的剑术老师,帝国剑圣,小僧这点微末伎俩,在您眼中,又如何藏得住?” 盖聂语气平淡无波:“我奉旨离天启,本为你而来。 然陛下中途传令,命我护送这两位少年前往雪月城。 故而,我不会动你。” “那便多谢先生手下留情,” 无心眼中慧光流转,笑意更深,“否则,小僧还真不知该如何脱身。” “脱身?” 盖聂眉峰微挑,“你以为还能走得出这於师国? 瑾仙已率三百玄甲军將四方围困,铁桶一般,纵是飞鸟也难渡。” 无心遥望於师国方向,神色忽然归於平静,轻声道:“只要容我过了明日,走与不走,便不再重要。 回天启……也好。 天外天,本就不是我的家。” 盖聂侧首凝视他片刻,缓缓道:“忘忧大师,不愧为禪心通明的一代宗师。” 此话意味深长,无心会心一笑,隨即眸中泛起好奇的光芒,追问道:“小僧虽未曾亲见先生出手,却早已听闻您当年在天启城的雷霆战绩。 那时陛下年仅七岁,各方势力倾轧,白王、赤王、永安王三派相爭,无双城、怒剑仙、孤剑仙皆捲入其中,天启乱局,比之今日於师国,只怕犹有过之。” 他言语间满是敬嘆:“当时天启四守护皆不在城中,是您护著陛下自偏殿一路血战至大殿,助他登临帝位。 后又於宫中连斩十六位自在地境高手,逼退怒剑仙,击退孤剑仙,直至陛下於太庙祭天礼成,国师齐天辰与宫中五大监方行君臣大礼。 此一战,您方被奉为帝国剑圣——小僧冒昧一问,究竟是何人,能有此能耐伤到先生?” 盖聂听他所言,面上无半分得色,只平静吐出三字: “孤剑仙。” 无心眼中锐光一闪,声音低沉下来:“看来,先生前几日在慕凉城中……” “不错。” 盖聂並无隱瞒,语气依旧淡然,“近来,有些人的动作,过於张扬了。” “停停停,” 无心忽然笑著摆手,截住了话头,“小僧只是寒水寺一介方外之人,这些军国机密,听了怕是会扰了禪心。” 盖聂闻言,只唇角微扬,便不再多言。 次日破晓,三人整顿行装,预备返回大梵音寺。 临行前,雷无桀望向盖聂,语气热切:“盖聂前辈,您不与我们同去吗?您不是要护送我们去雪月城?” “无妨。”盖聂声调平稳,“我在此处静候。若生变故,瞬息可至。” 无心和萧瑟会意,一左一右拉著尚在状况外的雷无桀转身离去。 不过一刻,瑾仙便领著几名玄甲军士悄然而至,立在盖聂身侧,低声询问:“先生,何必多此一举? 由我率三百玄甲军直接拿人,將无心押回天启,岂不乾脆?” 盖聂目光淡然:“陛下命我护送萧瑟与雷无桀前往雪月城。 至於无心,是你与玄甲军的职责。” 瑾仙眉头微蹙:“如今怒剑仙、无双城、九龙门、白髮仙皆齐聚於师城外,待法事一了,必是一场爭夺。 若怒剑仙当真出手,我等虽能抗衡,却难保能从群狼之中顺利夺食——届时,先生可会出手?” 盖聂目光扫过身后肃然而立的玄甲铁骑,声音沉静:“他们皆是忠於陛下的帝国锐士,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纵是马革裹尸,也当在真正的沙场,而非折损於此等微末之地。” 他略作停顿,语气中自生威严:“无心虽要紧,然这三百铁骑若隨大军出征,足以踏平天外天。 陛下仁德,不愿多造杀孽,更不忍帝国精锐无谓折损,方命尔等带他回去。” 瑾仙向天启城方向郑重拱手:“陛下天威难测,瑾仙不敢妄加揣度。 只是斗胆一问,陛下命先生护送萧瑟与雷无桀,可知那萧瑟实乃……” “陛下深意,非臣下可妄议。” 盖聂淡然打断,“或许,是这十数年静水之下,终於有了能让陛下稍感兴味的涟漪。 我等,遵命即可。” 瑾仙嘴角掠过一丝瞭然的弧度:“先生所言极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二人言谈间,萧瑟、无心与雷无桀已行至大梵音寺山门之前。 萧瑟望著无心的背影,忽然开口:“如今於师国內风云际会,你若想走,此刻易容改扮,匿跡潜行,尚有一线生机。 一旦踏入此门,法事开始,便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雷无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左右张望,不解为何突然说要“逃”。 无心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这世间,並无真正的逃路可走。” 言罢,他率先步入寺中。 寺內,眾僧结跏趺坐,为忘忧大师举行庄严的超度法会,诵经之声繚绕不绝,肃穆恢弘。 无心独自步入大雄宝殿,萧瑟则拉著雷无桀在殿外静立等候。 殿內的无心,缓缓自怀中请出一枚琉璃小瓶,其中盛放著一枚流转著温润金光的物事。 “那是什么?”雷无桀好奇地伸长脖子。 萧瑟凝眸细看,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听闻得道高僧圆寂之后,或遗不腐不灭之舍利。 这想必……便是忘忧大师的舍利子了。” 无心將舍利子轻置於佛前,隨即双膝跪地,深深拜伏。 一直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失声痛哭。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慈蔼轻嘆:“痴儿,痴儿……” 无心猛然回首,只见忘忧大师的身影,如烟似幻,立於身后。 “师父!”他泣不成声,扑上前去。 忘忧的幻影轻扶著他,声音温和:“莫再执迷,痴儿,你该回家了。” “师父!我的家就是寒水寺啊!”无心哭喊道。 忘忧大师轻轻摇头:“世人视你为倾覆天下的火种,可你的归宿,从来不在寒水寺……而在那方外之境,天外之天。 你我相遇是缘,缘尽则散。 往后的路,需得你独自去走了。” 话音渐渺,幻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空中。 无心伏地痛哭许久,方拭去泪痕,缓缓走出大殿。 “不必再掩饰了,方才我与雷无桀都看见了。”萧瑟挑眉道。 无心笑了笑,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本想做个超然物外的游方僧,不料今日还是著了相,让你们见了笑话。 现在,该去面对我当日的因果了。” 他刚要举步,萧瑟却再度开口:“忘忧大师佛法精深,但有一事,他说错了。” 无心脚步一顿。 “接下来的路,” 萧瑟走到他身侧,雷无桀也咧嘴一笑,跟上一步,“不是你一个人走。” 无心微微一怔,隨即展顏,拉起两人的手:“好!没想到大敌当前,竟真有人愿陪我共赴此局!” 而当三人行至大梵音寺后山时,山下已是人影攒动,唐莲等人亦在其中。】 ······ “接连击退两位剑仙,这盖聂好武艺啊!” “皇帝放过萧瑟,不是放虎归山吗?” “是啊,万一他和雪月城联合!” “难道皇帝是感念兄弟之情!” “瞎说,那皇帝有感情吗?” “萧瑟他们还挺讲义气!” “可他们怎么抵挡大军!” 第48章 於师之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於师之战 少白时空 天启皇城深处,太安帝与景玉王萧若瑾並肩立於高台,遥望天幕。 画面中,帝国的铁骑正向著於师国步步紧逼。 太安帝目光深沉,忽然开口:“若瑾,朕为你取消与易文君的婚约,你可知其深意?” 萧若瑾躬身应道:“儿臣明白。赤王若生,虽有野心却无雄才,將来必成祸患。” “祸患?” 太安帝轻笑一声,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冷峭,“你以为,那赤王配成为天幕之上,朕那位皇孙的对手?” 萧若瑾一怔,旋即垂首:“自然不配。” “朕不欲赤王降世,非是惧他威胁帝位,” 太安帝眼神骤然转厉,“而是天幕中那位未来的帝王,心性坚冷如铁,视眾生为弈子。 赤王、白王之流,於他不过掌中玩物。 待他兴致尽了,你以为,他们会有何下场?” 萧若瑾脸色瞬间苍白:“父皇的意思是……” “既然结局早已註定,不如从根源斩断。” 太安帝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萧氏一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位足以照耀千古的雄主。 他的史册,当光辉璀璨,不容半分污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兄』的恶名,绝不能落在他身上——赤王的存在本身,便是对他圣名的玷污。” 萧若瑾只得深深躬身,道一声“儿臣遵旨”。 然而当他再次望向天幕时,眼底已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惧与忌惮。 他心中警铃大作:父皇为了那位尚未出生的“雄主”皇孙身后清名,竟能如此乾脆地断绝其他子嗣的可能。 若將来九皇子真的降世,自己这个生身之父,是否也需为他腾出道路? 自己正值壮年,为何会在史册记载中,於登基短短数年后便骤然离世? 思及此处,他再度將目光投向天幕,眼神已是无比复杂。 与此同时,天启城外的学堂中。 雷梦杀盯著天幕,转向萧若风,眉头紧锁:“陛下擒拿无心,是为夺取天外天,以剿北蛮。 可他为何独独放过萧瑟? 他可是前永安王萧楚河! 帝国之內,有多少人想借他的名號兴风作浪!” 萧若风眼神凝重,缓缓吐出三字:“他在钓鱼。” “钓鱼?” 百里东君心头一跳,“小师兄,你是说……陛下在以萧瑟为饵?” “不错。” 萧若风頷首,声音沉静却带著看透世事的冰凉,“他要钓的,或许是雪月城,也或许是所有仍心向永安王萧楚河的潜在势力。” 雷梦杀不禁咋舌:“这位陛下的手段,当真冷酷至极。 连血脉兄弟,都成了他肃清道路的棋子。 最终……真不知萧瑟与无心,要如何渡过此劫。” 【天幕之上,九龙门大觉禪师携门下弟子,已在大梵音寺后山布下严阵。 山下,唐莲、司空千落与无禪驻马而立,寺中传来的诵经声庄严而悲悯。 无禪双手合十,沉声道:“此为超度之法事。” 他目光望向山顶,语气转为坚定:“於师乃师父故土,无心师弟特携师父舍利归来,令其落叶归根。 师弟非是邪魔,师父更非助魔之人——我心已有决断!” 言罢,无禪一夹马腹,策马直向山上衝去。 留在原地的唐莲与司空千落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 一边是武林正道对“魔教余孽”的喊杀,另一边却是数日相处所识得的那个狡黠却心怀善念的无心,以及无禪所讲述的往事真相。 他们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正当二人心绪纷乱之际,无心、萧瑟与雷无桀已行至后山,正迎面撞上大觉禪师及其门下布下的“本相罗汉阵”。 “要不,我来破阵?”雷无桀跃跃欲试,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萧瑟挑眉瞥他:“你一个雪月城弟子,要公然与九龙门这等名门正派为敌?” “我这不是还没正式入门嘛!” 雷无桀理直气壮,“要是大师兄在这儿,我立马掉头就跑。” “此乃九龙门的镇派神通『本相罗汉阵』,” 无心出声提醒,神色略显凝重,“七人一体,气脉相连,绝非易与之物。” “嗨!破不破得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雷无桀话音未落,那一袭红衣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入阵中。 他拳脚刚猛,气势如虹,试图以力破巧。 然而阵中六人受阵法加持,气息勾连,动作宛若一人,竟將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接下,牢牢困在原地。 “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瑟在此,挡我者滚开!”雷无桀一边打,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报上名號。 阵外主持阵法的大觉禪师沉声怒喝:“阁下何人,为何阻我九龙门行事?” “明明是你们挡了我们的路!” 雷无桀手脚不停,口中更不停,“这里只有一个想回家的人!” 大觉禪师凝神感觉他招式路数,皱眉问道:“阁下是江南霹雳堂的弟子?” “什么雷门不雷门的!” 雷无桀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我乃雪落山庄副庄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萧无桀是也!” “可阁下方才分明自称『萧无瑟』,何以转瞬即改?” “那……那是一时口误!” “那阁下究竟尊姓大名?” “你这和尚好不囉嗦!”雷无桀愈发不耐,“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心!听清楚没?” 阵外的萧瑟以手扶额,对无心道:“要不……你还是去把他拎回来吧。” 无心嘴角微抽:“不,还是让他被打死算了。” “也行。”萧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阵中的雷无桀却越战越勇,似乎被这七人合一的阵法激起了真火,他气息一沉,朗声断喝:“江南霹雳堂雷无桀在此,领教九龙门高招!” 喝声未落,他身法骤变,如一团燃烧的烈焰再次扑上。那六名结阵弟子气息浑然一体,攻守兼备,宛若铜墙铁壁。 萧瑟在外观战,眉头微蹙:“七人如一,一人受力,六人分担。雷无桀这般蛮干,討不了好。” 无心目光紧隨阵中变幻,接口道:“他现在尚能支撑,是因阵法未至圆融。待七人气机彻底贯通……” 他话音未落,阵中六人齐声低喝,周身气劲勃发,动作陡然加快,如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將雷无桀的所有去路封死。 雷无桀行动虽快,却总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合力挡回,雷无桀顿觉压力倍增,左支右絀。 “糟糕!”萧瑟低呼一声。 只见阵中一人精准抓住雷无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一记沉重的鞭腿狠狠踹在他后腰。 雷无桀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踢飞出阵外,踉蹌数步才勉强站稳。 “再来!”他不服输地一抹嘴角,便要再冲。 “別衝动!” 无心一声清喝,身形如鬼魅般抢先踏入阵中。他双手结印,周身佛光乍现,朗声道:“七人如一?那我便破了你们的『一』!” 璀璨佛光如潮水般撞向阵眼,六名弟子身形同时一滯,流转不息的气机出现了一丝紊乱。 无心趁此间隙,探手抓住雷无桀的衣领,將他轻飘飘地甩出阵外,自己却留在阵中,白衣飘然,面对六人合围,神色平静无波。 萧瑟上前扶住兀自挣扎的雷无桀,后者犹自不甘:“放开我!我还没打完!” 阵中,无心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在六人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中飘忽不定,竟显得游刃有余,他淡淡道:“这阵法,交给我便是。” 他目光越过围攻的弟子,落在后方始终闭目端坐的大觉禪师身上,声音清越如钟:“寒水寺无心,前来破阵。 大觉掌门,许久不见,何不睁眼一观?” 指尖气劲流转,他继续说道:“九龙门本相阵虽妙,七人宛若一体,然心若不一,终是镜花水月,徒具其形。” 话音未落,无心纵身而起,周身金光暴涨,宏大的金钟虚影轰然罩下,將六人尽数笼罩。 钟壁之上梵文流转,隱有魔影挣扎——正是心魔引动之象。 “啊!”阵中几人顿时面露痛苦挣扎之色,招式眼见散乱。 “无心,你又何必再逼在下?” 大觉禪师终於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凭此等手段,便想撼动我九龙门根基?” 他身形骤起,双掌合十,低沉的梵唱声中,浑身肌肤泛起古铜色泽,宛如金刚塑像,一股磅礴刚猛的气息席捲开来。 “破!” 一拳轰出,拳风所过,空气发出爆鸣!那璀璨的金钟虚影应声而碎,化为点点流光。 无心被刚猛无儔的拳劲震得连退数步,唇角溢出一缕鲜红。 “这是……金刚伏魔神通修炼至极致方成的——金刚之体!”萧瑟见状,低声道。】 ······ “这大觉也是一代宗师,如何以大欺小!” “现在第一关大觉就这么难,等瑾仙他们出手,萧瑟他们怎么办?” “难道唐莲他们会出手相助!!!” “唐莲他们加起来也没用啊!!” 第49章 风!风!风!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风!风!风!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雷梦杀望著画面中雷无桀连报三个假名都漏洞百出的憨直模样,忍不住扶额大笑:“这傻小子,脑子果然不大灵光! 跟他师父雷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莽得不管不顾!” 一旁的柳月公子闻言,摺扇轻摇,语带戏謔:“雷师兄,先別急著笑话人家。 可还记得我们先前如何猜测萧瑟的身份? 都说他行事作风不似天家子弟,结果如何? 他偏偏就是萧楚河,若风的亲侄儿。 眼前这位雷无桀,保不齐日后也冒出个意想不到的身份,说不定……正是你的血脉呢?” “绝无可能!” 雷梦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笑声更加洪亮,“这小子傻乎乎的,若真是我儿子,定然是跟在我和心月身边悉心教导。 除非我们俩都遭遇不测,否则怎会將他送回雷门抚养? 你再看看我们俩,” 他用力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即便真有一个遭遇意外,难不成还能两个都没了,连亲儿子都顾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咱家寒衣天赋何等惊人? 若在江湖行走,必是声名远播之辈。 可这雷无桀言谈之间,何曾提过有这样一个姐姐? 我看啊,这小子八成就是雷轰那傢伙的亲儿子,不过是借著师徒的名分带在身边罢了!” 他话音才落,天幕之上,雷无桀正红著眼要再度冲阵,被萧瑟死死拽住衣袖,两人拉拉扯扯、吵吵嚷嚷的模样,看得雷梦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看你看! 这不管不顾的衝动劲儿,除了雷轰,还能是谁的种?” 另一边,萧若风眉宇深锁,转向李长生,语气凝重:“先生,於师如今已成必死之局,无心他们……可还有破局之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叶鼎之也立刻將关切的目光投向李长生。 李长生轻抚长须,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的战场上,缓缓道:“以那位陛下在於师的布置之严密——盖聂、瑾仙,再加三百百战玄甲军,堪称天罗地网。 除非能请动两位剑仙级人物同时出手,一人牵制盖聂,另一人击破瑾仙与玄甲军的合围……否则,此局难破。” 雷梦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想起来了! 当日三顾城,区区三十名百战玄甲军就敢硬撼白髮仙那等逍遥天境的高手,甚至还將其击伤! 如今三百精锐在此,若结成战阵,威力该是何等恐怖?” 他凑近天幕,仔细端详著那本相阵的运转,若有所思:“我瞧著这九龙门的本相阵,与那日玄甲军的战阵颇有几分神似——皆是匯聚眾人之力,拧成一股,將威力数倍提升。 难道说,那百战玄甲军的阵法,也是源於此理?” 李长生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不然。 本相阵讲究的是心念纯粹、功法同源,於人少时或可精妙配合,但置於万千军阵之中,则难以施展。 而百战玄甲军所用的战阵,路数截然不同,似是融入了沙场煞气与铁血意志,人数越多,气势越盛,威力……也越是骇人听闻。 那是为战爭而生的杀伐之阵,非江湖阵法可比。” 天幕流转 【山脚之下,唐莲、司空千落与无禪,正与王人孙迎面相遇。 唐莲眉宇间挣扎未散,对“魔教”二字的芥蒂,仍如荆棘缠绕心头。 王人孙將他的犹豫尽收眼底,声音平淡却自有分量:“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江湖。 天外天亦是传承有序的宗门,你们年轻一辈,何苦被那些陈年旧念缚住手脚?” 千落忍不住追问:“那当年的恩怨,真相究竟如何?” 王人孙轻笑一声,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那是我们上一辈的选择,是好是坏,后果自由我们承担。 与你们何干? 你们该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 千落闻言,眼眸一亮,望向唐莲,语气轻快如银铃:“前辈说得在理! 咱们少年人行事,就该凭一腔少年义气,凭心而动,对也不对?” 这话明著回应黄人孙,实则字字敲在唐莲心坎上。 “凭心而动……” 唐莲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这正是师尊百里东君信中最后的叮嘱。 他眼中迷雾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而此刻,后山之上的战局,已臻白热! 大觉禪师伏魔神功催至顶峰,金刚不坏之身宛若铜浇铁铸,无心拳掌交加,落在他身上竟只激起道道金光涟漪,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砰!” 大觉一拳挥出,罡风烈烈,无心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然其身形如鬼魅,瞬息间再度腾挪而上,竟寻得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一拳將大觉轰得踉蹌倒地! 无心纵身扑上,拳影如雨点般落下,怒喝之声响彻山野:“大觉!你可知我师父为何提前圆寂? 就是被你们这群自詡正道、却行逼迫之实的虚偽之辈所累! 他老人家无顏再见这黑白顛倒的江湖,才心碎而去!” “放肆!” 大觉怒极,反手一拳如山岳倾覆,將无心狠狠砸入地面。他眼神狠厉如刀,“若非为袒护你这魔种,忘忧何至於此!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彻底了结你这祸患!” 拳锋裹挟著伏魔金光,即將雷霆落下——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如疾电般掠至,凌厉掌风直劈大觉面门! 竟是无禪! “无禪!连你也要袒护这邪魔?” 大觉怒不可遏。 “师弟,不是魔!” 无禪言辞简练,手下招式却如狂风暴雨,与大觉死死缠斗在一处。 趁此间隙,雷无桀挺身再上,却被大觉隨手一挥的磅礴气劲震退,踉蹌数步方才站稳。 无心挣扎著起身,嘴角溢血,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我师父言我天生魔心,难具佛缘,故让我入罗剎堂修习秘术,参悟心法,以静心性。 你们口口声声诛魔——可何为佛,何为魔? 岂由你一人界定!” “心法奥义,岂容你这魔种妄加评议!” 大觉冷哼,周身金光如日初升,愈发炽盛。 “心法奥义?” 无心惨笑,笑声中儘是悲凉,“这四字,天下间唯我师父说得!你——不配!” “牙尖嘴利,纳命来!” 大觉怒极,伏魔神通催至极致,身后竟隱隱浮现出一尊宝相庄严的金刚虚影! 拳风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再度与无心轰然对撞! 双拳相持半空,气浪翻涌,碎石激射。 终究是金刚之力更胜一筹,无心身形剧震,被狠狠轰入地面,砸出深坑,烟尘瀰漫。 大觉一步踏前,巨掌探出,便要施展杀手—— “咻!咻!咻!” 无数暗器如疾风骤雨,自林间暴射而出! 唐莲身影隨之而至,腰间那精致的朱顏小箭匣已空了大半。 然而暗器击在大觉金刚不坏之身上,尽数叮噹弹开,虽未破防,那连绵不绝的衝击却硬生生阻住了他的夺命一击。 “唐莲!” 大觉猛然转头,怒视著他,“你雪月城也要插手?连这魔教余孽也要庇护?” 唐莲飘然落地,挡在无心身前,声音沉静却坚定:“大觉禪师误会了。 此刻出手,乃唐莲个人抉择,与雪月城——无关。” 此时的大觉已心智尽失,状若疯魔,他猛然仰天狂啸,声如泣血:“叶鼎之!还我师父命来!” 咆哮声中,他周身气息如沸水般狂暴翻涌,竟化作无形漩涡,將身后九龙门弟子的內力强行吸扯而出! 眾弟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萎顿在地——大觉禪师,竟已自行墮入魔道! “受死!” 他双目赤红如血,携著吞噬一切的魔威,再度扑向无心。 唐莲、千落、雷无桀三人见状,不及多想,同时纵身迎上。 剑、枪、拳与那魔气缠绕的巨掌悍然相撞,却如蚍蜉撼树,三人被那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震飞,口吐朱红,重重跌落。 “不能硬拼!”萧瑟急声喝道,眼中已现出焦灼。 千钧一髮之际,一直凝神观察的无心眼神骤然一凝,似有明悟,更似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 他瞅准大觉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瞬,竟合身扑上,不顾那足以撕裂经脉的狂暴魔气,用尽全身力气將其死死抱住! “悲天悯人,老和尚你贏了!” 清叱声中,无心周身泛起柔和而坚定的奇异光华,竟是以自身精纯佛法为引,如涓流匯入狂涛,强行疏导、化消大觉体內奔腾失控的魔功!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內猛烈衝撞,迸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將整个后山映照得如同白昼。 片刻之后,光华渐散,两人內力俱已耗尽,如断线木偶般双双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待无心再度甦醒,只见大觉禪师立於身前,眼神已恢復清明,却满是愴然与灰败。 他望著无心,幽幽一嘆,声若秋风:“可嘆,可悲……老衲自持修习伏魔神通数十载,最终,却伏不住自家心魔……”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背影萧索地带著门下弟子,蹣跚下山而去。 然而,未等眾人稍作喘息,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 又一路人马旋风般衝上山头,为首者正是无双城大师兄卢玉翟,身后跟著数名气息凌厉的高手。 雷无桀强撑著,怒喝道:“九龙门都已退去,你们无双城还要纠缠不休?” 卢玉翟神色倨傲,长枪一顿:“雪月城想护的人,我无双城偏要动! 我今日便要向天下证明,谁才是真正的武林第一城!” 萧瑟双手环抱胸前,语带讥讽:“蠢材。 直到此刻,你们仍不知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无非是天外天与雪月城罢了。” 卢玉翟不以为然,目光扫向唐莲,冷笑道,“难道你们还敢与白髮仙这魔教妖人联手? 就不怕被天下英雄唾弃?” “你……!” 千落气急,却被这话噎住。 恰在此时,一道白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场中,正是天外天白髮仙。 他无视剑拔弩张的无双城眾人,目光复杂地望向虚弱的无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少主,事已至此,难道还不愿隨属下回去吗?” 无双城眾人见状,瞬间刀剑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卢玉翟死死盯住唐莲,厉声道:“果然!雪月城已与魔教勾结!” 白髮仙却连眼角都未扫向他,只是急切地对无心道:“少主!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齐变! 那股无形的、名为帝国的庞大阴影,终於笼罩而下! 卢玉翟猛地想起三顾城外那支悍不畏死、甚至能击伤逍遥天境的百战玄甲军,脸色“唰”地惨白,失声惊叫:“不好!” 示警之声未落—— “咻咻咻——!” 半空之中,箭矢已如飞蝗骤雨,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呼啸而下! 这箭矢並非散乱射击,而是三轮齐射,首尾相接,蕴含著特製的破甲锋芒,所过之处,林木摧折,山石崩裂,威势骇人至极! “少主!” 白髮仙厉喝,身形如电,剑光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將射向无心的箭矢尽数绞碎。 无心功力耗尽,只能勉力支撑。 无禪立刻护在其身旁,伏魔神通的金光再次亮起,虽黯淡,却坚定地护住一方。 雷无桀咬牙强提最后內力,火灼之术再现,杀怖剑焕发赤芒,他將萧瑟死死护在身后:“萧瑟!躲在我身后,別出来!” 唐莲、千落与雷无桀迅速收缩,围成一道人墙,將无力再战的无心和不通武艺的萧瑟紧紧护在中心。 另一侧,卢玉翟长枪如龙,奋力拨打箭矢; 无双更是毫不犹豫地推开剑匣,四柄飞剑如游龙出海,凌空劈斩。 然而箭雨太过密集,不少无双城弟子闪避不及,瞬间被射成刺蝟,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顷刻染红山坡。 三轮毁灭性的箭雨过后,山上倖存者惊魂未定,喘息未匀,山下便传来了更加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並非马蹄,而是无数甲叶摩擦与沉重脚步匯成的轰鸣,伴隨著震天动地的战吼,如同实质的巨浪,拍打著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神: “风!风!风!” “大风!大风!大风!” 】 ······ “太好了,无心他们贏了!!!” “这无双城太不要脸了!!” “什么天下无双,趁人之危!” “完了,军队来了!!!” 第50章 神秘剑仙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神秘剑仙 少白时空 见无心竟愿自损修为,化去大觉一身戾气与魔功,百里东君等人皆面露讚许,微微頷首。 雷梦杀摸著下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叶鼎之,戏謔道:“老叶,看来在修心这门功课上,你可是被自家儿子比下去了。 瞧大觉那恨不得拼命的架势,八成是你当年入魔时,手上沾了他至亲好友的血,这才让他將这份血仇,算在了无心头上。” 叶鼎之缓缓点头,目光沉痛地望向天幕,语气低沉:“不知忘忧大师如今云游何方…… 他日若有缘得见,我叶鼎之必当亲至面前,郑重拜谢——是他,给了无心一个真正的家,一份弥足珍贵的慈悲。” 当天幕中无双城眾人再度现身,步步紧逼,萧若风不禁摇头,语带鄙夷:“无双城,昔日號称『天下无双』,今日观其行径,竟是如此执著於表象虚名。 正如天幕上那位陛下所言,格局未免太小! 只知与雪月城爭那『武林第一城』的浮名,却连眼前危机都分辨不清。 此等胸怀,也配得上『天下无双』四字?” 雷梦杀深有同感,嗤笑道:“谁说不是! 这都火烧眉毛了,不想著如何应对朝廷的玄甲军,还死盯著无心不放,简直是本末倒置,愚不可及!”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苏昌河等人,冷眼看著天幕上无双城对无心等人的逼迫。 苏昌河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嘖嘖,瞧瞧这些自詡名门正派的嘴脸。 为了那点虚名,行事又何尝比我暗河乾净? 就这般作態,『天下无双』的名头被雪月城夺去,倒也不冤——至少他百里东君几人,还算得上光明磊落,敢作敢当。” 苏暮雨的目光则牢牢锁住天幕上的无双城,眼神渐冷,心中暗忖:无双城对此虚名执著至此……当年我无剑城一夜倾覆的旧案,背后是否也有他们的影子? 他眼中寒光一闪,骤然转身,对眾人道:“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亲赴天启。” “去找那些老傢伙『敘旧』?” 苏昌河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兴奋。 “嗯。” 苏暮雨点头,声音冰冷而决绝,“必须儘快斩断与天启那边所有的旧日牵连。 纵然未来那位陛下许我等彼岸新生,但命运,唯有握於自己掌中,方称得上稳妥。 唯有让暗河的力量彻底归於一体,展现出足够的分量,待到他日真龙横空出世之时,你我……方有资格在他面前,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苏昌河闻言,用力一拍手掌,眼中凶光毕露:“好!那便去天启城,闹他个天翻地覆!” 而这时天幕之上,万箭齐发,如乌云蔽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倾泻而下。 破甲箭鏃所及,山石崩裂,木屑横飞,烟尘冲天而起。 无双城所带来的上百弟子,在这无差別的毁灭箭雨下躲闪不及,顷刻间死伤枕藉,哀鸿遍野,惨烈之状令人不忍卒睹。 少白与暗河传时空的眾人目睹此景,无不心神剧震,脊背发寒——这玄甲军的杀戮效率,已非江湖爭斗,而是彻头彻尾的战场碾压! 【画面之中,瑾仙公公身形飘然,落於一截断裂的石柱之上,衣袂临风,俯瞰全场,冰冷的声音传遍山野: “结阵!” 令下如山倒! 三百玄甲军士应声而动,步伐鏗鏘,铁甲鏗鏘,瞬息之间已成合围之势,將后山出口封得水泄不通。 他们人人覆面,只露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眸,周身重甲在光线下泛著幽光,手中长刀染血,腰间短弩蓄势待发,宛如自九幽踏出的杀戮修罗。 战阵后方,八十名轻甲弓箭手一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臂缚短刃,腰悬劲弩,手中长弓已被拉至满月,特製的三棱箭簇闪烁著死亡的寒芒,牢牢锁定场中央的无心一行人。 那弓弦紧绷的嗡鸣,仿佛死神的低语。 “蓄势——!”瑾仙再喝。 八十弓手齐齐沉腰坐马,弓弦震颤之声匯成一片,森然箭尖微微调整,杀气凝如实质。 场中眾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好胆!今日便拼个鱼死网破!” 白髮仙眸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玉剑鏗然出鞘,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竟主动冲向那森严战阵! “来得好!” 瑾仙亦纵身迎上,剑光如匹练横空。 两位逍遥天境的高手瞬间撞在一处,剑气冲霄! 瑾仙剑引风雪,剑势过处,寒气肆虐,草木顷刻冰封; 白髮仙剑御玄霜,剑影重重,竟將半边山岩化为粉末。 一时间,山中异象纷呈,时而冰封千里,时而风雪怒號,逍遥天境之威,展露无遗! “这……这就是逍遥天境?” 雷无桀望著空中那近乎改天换地的搏杀,心神摇曳,喃喃自语,“那传说中的剑仙,又该是何等光景?” “別分心!”萧瑟一把將他扯回现实,声音急促,“先顾好你眼前的箭矢!” 话音未落,下方玄甲军弓弦再响,又一波箭雨如同飞蝗般罩下! 雷无桀、唐莲、无禪等人强提精神,各施绝学,刀光剑影舞得密不透风,勉强將身前箭矢拨开。 然而无双城残存弟子虽结阵自保,却依旧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伤亡惨重——纵是江湖俊杰,在这训练有素的军阵绞杀下,亦显得如此脆弱。 “嗤——!” 一支刁钻的冷箭穿透剑网,狠狠钉入雷无桀的肩胛!他闷哼一声,红衣之上再添一抹暗红。 “雷无桀!”萧瑟瞳孔一缩。 四人再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靠拢,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背靠著背,奋力抵御著仿佛永无止境的箭雨。 然而玄甲军的射击轮次衔接紧密,毫无间隙,他们的內力与体力,正被这冰冷的战爭机器飞速消耗。 空中,白髮仙与瑾仙的激战已至白热,剑气纵横,轰鸣不绝,短时间內难分高下。 而山下,那三百玄甲军阵依旧如磐石般稳固,弓箭手面无表情地再次引弓,搭箭——下一轮死亡的洗礼,已在弦上。 就在那夺命箭雨即將离弦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座凝实厚重的金色巨钟轰然罩下,將萧瑟、雷无桀等人牢牢护在其中! 钟壁之上梵文流转,光华熠熠,箭矢撞上,只激起阵阵涟漪,尽数弹开。 眾人惊愕望去,只见原本盘膝疗伤、气息萎靡的无心已缓缓起身。 他白衣虽染尘,神色却澄澈安然,唇角微扬,依旧是那副风流蕴藉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油尽灯枯只是一场幻梦。 “无心!你……你的功力?”雷无桀又惊又喜,几乎语无伦次。 无心淡然一笑,眸中似有智慧光芒流转,缓声道:“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佛魔之间,从来只在一念。” 言罢,他双手合十,隨即缓缓推出一掌。 一股温润醇和、充满生机的佛光如春风拂过,悄然涌入雷无桀、唐莲等人体內。 眾人只觉体內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復,伤口处传来麻痒之感,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萧瑟眼中精光一闪,脱口道:“他心通,乃至宿命通……佛门六神通!无心,你竟於绝境之中意念通达,將罗剎堂所载的诸般秘术,融会贯通,化为了真正的佛门无上神通!” 恰在此时,玄甲军阵中传来一声冰冷彻骨的厉喝:“弓箭手,归位!陛下严令,生擒无心,不得有误!” 令行禁止! 后排弓箭手闻令即刻收弓后撤,动作整齐划一。 而前排持刀的重甲军士则踏著沉重的步伐,如山岳倾轧般步步紧逼,凛冽的杀气匯聚成潮,令人窒息。 无心面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和尚我虽侥倖恢復了几分力气,但面对这三百玄甲铁骑结成的战阵,怕是……依旧难逃此劫。” 话音未落,玄甲军阵型再变! 一股远比三顾城时更为磅礴、更为凝练的惨烈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近乎实质的血色军魂幻影! 那幻影手持巨刃,散发著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息。 “斩!” 伴隨著数百军士齐声怒吼,军魂幻影挥动那柄血色巨刃,撕裂空气,悍然劈落在金钟罩上! “咚——!” 一声沉闷如古剎钟鸣的巨响炸开!金钟光华急剧闪烁,剧烈震颤,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得下沉数寸,地面龟裂! 无心身形猛地一晃,脸色一白,唇角再次溢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高空之上,正与瑾仙激战的白髮仙见状心神大震,想要抽身回援,却被瑾仙洞察先机,剑势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剑剑直指要害,將其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玄甲军阵毫不留情,血色军魂再次凝聚力量,那柄巨刃高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寒冰,眼看便要再度斩下,將这摇摇欲坠的金钟连同其中眾人一併粉碎—— “吼!!!”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骤然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盪灵魂! 一道身影如陨星般砸落场中,挡在那庞大的军魂与金钟之间。 来人披头散髮,身材魁梧如山,面上覆著黑巾,手中一柄门板般的黝黑巨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与……滔天怒焰! 他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身后眾人,只是双手握紧那柄夸张的巨剑,迎著军魂斩落的血色巨刃,以一往无前之势,逆斩而上! “鐺——!!!!!” 巨剑与军魂血刃悍然碰撞! 发出的已非金铁交鸣之声,而是如同两座山岳对撞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席捲整个后山!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凝实无比、煞气冲天的军魂幻影,竟被这蒙面人一剑劈得剧烈震盪,幻影之上,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 “这就是逍遥天境的比斗吗!” “无心怎么又会武功了!” “佛门六通!!” “这蒙面的是谁,居然能挡住三百玄甲军!” “定然是剑仙!” “莫非他就是雪月城三城主!!!” “瞎说,雪月城三城主不是枪仙吗!” 第51章 赳赳锐士!共赴国难!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赳赳锐士!共赴国难! 少白时空 当天幕上那凝聚了三百玄甲军煞气的军魂幻影,以开山断岳之势劈向金钟罩时,雷梦杀、百里东君等人几乎不忍再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叶鼎之死死盯著画面,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彻底失血,周身气息汹涌鼓盪,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时空,闯入那天幕之中。 直至那蒙面剑客携滔天怒焰悍然迎上,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眾人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再度睁开的眼中,已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好傢伙!” 雷梦杀咂舌不已,“这一击的威力,即便我亲临其境,硬接之下也非得重伤不可! 这蒙面人竟能看似轻描淡写地挡下,修为绝对已至剑仙之境! 却不知是当世哪一位?” 萧若风目光沉凝,分析道:“依先前天幕所现,於师国如今鱼龙混杂——雪月城、无双城,乃至怒、孤二位剑仙,恐怕皆在左近。 任何人出手都不足为奇。 然观此剑势,刚猛暴烈,怒意盈天,倒与那『怒剑仙』的名號,颇为契合。” 雷梦杀摸著下巴,连连点头:“没错! 这剑招里的火气,隔著天幕都能感受到,活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確实配得上『怒剑仙』三字。 可按之前的信息,他应是白王身后之人——若真是他,岂会真心救援无心? 无非是不愿见皇帝顺利拿下无心,打通北伐北蛮的通道,坏了白王的谋划罢了。” 他冷哼一声,语带不屑:“如此看来,那白王与赤王也不过是一丘之貉,皆为私慾而罔顾大局。 这怒剑仙助紂为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眾人闻言,相视頷首,心中皆有同感。 固然,无心是叶鼎之的血脉,萧瑟是萧若风的至亲,然则北伐北蛮、犁庭扫穴乃是关乎中原气运的国战。 白王、赤王为爭权夺利,竟不惜从中作梗,此举与叛国何异? 他们麾下的怒剑仙、孤剑仙,自然也为虎作倀,令人不齿。 百里东君望著天幕上依旧严整的玄甲军阵,眉头紧锁:“即便如此,单凭一个怒剑仙,真能挡得住三百玄甲铁骑结成的战阵吗? 无心他们,依旧未能脱离死局。 何况……以天启那位陛下的深沉心机,恐怕早就算到了会有此等变数。” 萧若风闻言,却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小师弟,你莫非忘了? 帝国剑圣——盖聂,可一直在附近静观其变。 他的使命,是护送萧瑟与雷无桀安全抵达雪月城。 如今怒剑仙已然现身插手,你觉得……盖聂还会继续坐视不理吗?” 他话音未落,天幕之上的画面,骤然再变! 【天幕之上,那蒙面剑客一剑震裂军魂幻影,凶威滔天! 他巨剑再扬,裹挟著未尽的狂暴怒意,便要趁势杀入玄甲军阵,屠戮那些失去军魂庇护的士卒—— “咻——!” 一道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骤然响彻战场! 只见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拦在蒙面剑客的巨剑之前。 双剑交锋,气象截然不同! 蒙面剑客的剑意如狂涛怒浪,充满毁灭一切的蛮横霸道; 而那飞来长剑却似一道划分阴阳的界限,剑势清奇玄妙,於怒涛之中穿梭自如,剑光闪烁间,竟將那狂暴剑气层层剥离、寸寸瓦解,稳稳护住了后方的玄甲军阵,寸步未让。 “帝国剑圣?” 蒙面剑客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他竟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玄甲军与无心,巨剑一收,身形如大鹏般腾空而起,直扑那飞剑来处! 仿佛篤定玄甲军此刻已无力他顾,或者说,他本就另有依仗。 果然,蒙面剑客甫一被引开,训练有素的玄甲军即刻变阵,刀盾在前,步伐鏗鏘,再度如铜墙铁壁般合围而上,杀气更盛之前! “跟他们拼了!” 雷无桀目眥欲裂,强提一口真气,手持杀怖剑合身撞入军阵! 雷火轰鸣声中,辅以无方拳刚猛拳劲,竟一时逼退了数名重甲军士; 千落银枪如龙,舞出一片绚烂银芒,枪尖过处,硬生生將左翼的攻势阻在山道之下; 唐莲指间寒光连闪,淬毒暗器刁钻射出,中者立时身形僵滯,踉蹌退下。 “变阵!风林火山,难知如阴!” 玄甲军统领见状,怒声咆哮。 军令如山! 整个军阵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厚重如山的阵势瞬间转为诡异的飘忽灵动,衝锋速度暴增,道道残影闪现,竟恍若有两支军队自左右两侧同时穿插包抄,瞬间將雷无桀三人分割开来,各自陷入重围! “糟了!是分进合击之术!”萧瑟失声惊呼,已然看破其战术。 然而为时已晚。不过呼吸之间,雷无桀便因腹背受敌,旧伤之上再添新创,被一记沉重的盾击狠狠撞飞,摔落在无心脚下,口中鲜血狂喷; 千落银枪被数柄长刀同时架住绞飞,人亦被一道凌厉刀气劈中,踉蹌倒飞,撞入萧瑟怀中; 唐莲更是险象环生,发出的暗器竟被对方以精妙配合格挡弹回,甚至有两枚淬雪银针反射自身,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迫缓缓退至无心身侧。 不过片刻,三人皆已负伤,气息萎靡,再也无力组织有效的突围。 玄甲军沉默著再度收紧包围圈,森冷的刀锋如丛林般指向中央,步步逼近。 无心望著眼前绝境,眉头紧锁。 护体的金钟虚影虽未完全消散,但已是裂痕遍布,光华黯淡,他刚刚恢復的功力正如退潮般飞速流逝。 “看来……此番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他轻轻一嘆,面上却不见恐惧,反而踏前一步,毅然將萧瑟、雷无桀与千落护在更后方,语气平静得令人心酸,“和尚我这身皮囊,若能换得你们一线生机,倒也算死得其所……” “放什么狗屁!” 雷无桀闻言,目眥欲裂,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被萧瑟死死按住了肩膀。 玄甲军的刀锋几乎要碰到无心的鼻尖,冰冷的杀气让人窒息—— 轰!!! 一桿银枪如同九天雷霆,猛地从天砸落! 地面炸开,碎石乱飞,硬是在玄甲军和无心几人之间,劈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敢动我女儿,你们活腻了!”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披风猎猎,一个中年男人隨风落下,单足稳稳点在插地的银枪之上,眼神扫过全场,带著骇人的威压。 “看清楚了,” 萧瑟看著吐血的雷无桀,声音低沉却清晰,“这一路你见过不少高手,但真正站在武道顶点的没几个——眼前这位,就是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爹!”倒在萧瑟怀里的千落忍著痛喊出声。 司空长风目光落到女儿染血的肩膀和苍白的脸上,眼中怒火瞬间爆开!他猛地拔出地上银枪,枪身一抖—— 嗡! 一条银龙虚影凭空出现,缠绕枪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枪横扫! 砰!!! 恐怖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炸开! 前排的玄甲军士兵像被巨锤砸中,厚重的铁甲瞬间凹陷,三百人的军阵竟被这一枪之威震得人仰马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严密的阵型瞬间溃散! 司空长风持枪而立,目光先扫过地上受伤的女儿,隨后狠狠瞪向溃散的玄甲军和空中激战的人影,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冰块: “伤我女儿,你们本该以死谢罪! 但念在你们是帝国精锐,是守护国门的战士,我不愿多造杀孽——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那恐怖的怒意和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太好了……得救了……” 雷无桀咳著血,脸上刚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那些被打得吐血倒地的玄甲军,竟然用刀撑著地,摇摇晃晃,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甲冑破裂,嘴角淌血,但眼神里的凶光却比之前更盛! 三百人,拖著伤躯,再次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刀。 “赳赳锐士!!!” 一声嘶哑却无比坚定的怒吼,从那个同样受伤的统领口中爆发。 “共赴国难!!!” 三百人齐声咆哮,声浪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血不流干!!!” “死不休战!!!” 轰——! 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惨烈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那尊刚刚被击溃的军魂幻影,竟以一种更加凝实、更加疯狂的姿態,再度凝聚於半空之中! 面对枪仙司空长风,这三百玄甲锐士,竟以残躯,再次结成了不死不休的战阵!】 ······ “这蒙面剑客居然认识盖聂!!!” “他去找盖聂了,无心他们怎么办?” “枪仙!司空长风!” “枪仙果然是长风,他病好了!” “那个叫千落的姑娘是我女儿?” “枪仙来了,无心他们总算得救了!” “不对劲,这玄甲军怎么更强了!” “赳赳锐士!!! 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 死不休战!!!” 第52章 三百不行,那就三千、三万、三十万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三百不行,那就三千、三万、三十万 少白时空 当天幕上司空长风手持银枪傲立天地、银龙虚影环绕长空的画面出现的剎那,百里东君猛地从座上站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真是长风!他竟真成了这世间唯一的枪仙!” 雷梦杀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当年在西南道跟著你混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兄弟,竟有这等通天本事? 这齣场气势,简直把所有人都给压下去了!” 萧若风凝视著天幕,语气沉稳中带著几分瞭然:“天幕曾提及,司空长风乃是天启四守护之一。 看来不久之后,他也要踏入天启城了。 届时师弟你可要带他一起来,我们好好聚一聚。” 百里东君用力点头,思绪似乎飘回了往事:“长风当年被药王谷的百草先生带回谷中疗伤,如今看来,他在谷中定是得了天大机缘,才能將枪法练到这等境界。” 一旁的李长生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却只是含笑不语。 他早已认出,天幕上司空长风那枪出如龙的绝世枪法,正是《惊龙变》。 与此同时,药王谷內。 辛百草与年轻的司空长风並肩望著天幕,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诧。 辛百草转头打量著身边的青年,语气中带著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小子未来有这般造化,竟成了世间独一无二的枪仙。” 司空长风却怔怔地望著天幕上那个叫司空千落的少女,喃喃自语:“我有女儿了……我也有家了。” 看著他这般失神的模样,辛百草不禁失笑:“没想到你小子竟是个女儿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叫司空长风,按你当初所说,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便如人间一缕清风,这才给自己取名司空长风。 可你却给女儿取名千落——这是要在这世间寻千般著落啊。” 司空长风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 就在眾人都以为枪仙出手,於师之战该落下帷幕时,天幕上情势再变—— 那三百受伤的玄甲军竟再次凝聚战意,军魂重聚,誓要拼个鱼死网破! 所有人脸色骤变,急忙將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幕之上,三百玄甲军浑身是血,却硬撑著不肯倒下。 那军魂虚影明明晃晃,好像隨时会碎,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面对著司空长风,没有半步后退! 司空长风眼神一冷,心里似乎挣扎了一下,隨即对唐莲低喝道:“我杀进去,你见机行事!”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悍然撞入军阵! 砰!砰!砰! 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横扫、直刺,都精准地砸在玄甲军的铁甲上。 士兵们被他强横的力道震飞、打晕,倒下一片,却愣是没死一个人! 可这军阵太顽强了,前面的人刚倒下,后面立刻有人补上缺口。 半空中那军魂凝聚的长刀疯狂劈砍,攻势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惊涛骇浪! 即便如此,司空长风一人一枪,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钉在那条鸿沟前,把所有玄甲军都拦在了外面,牢牢护住了身后的唐莲和无心他们。 “这就是枪仙……一个人,真的能对抗一支军队……” 雷无桀看著那道在千军万马中肆意纵横的身影,喃喃自语,满眼都是震撼。 萧瑟的脸色却依旧凝重,他紧盯著阵中那道身影,沉声道:“司空城主不想和朝廷彻底翻脸,所以只伤不杀。 但再拖下去,朝廷的援军一到,他就算再强也顶不住。” “那怎么办?”唐莲急忙问道。 萧瑟嘴角一扬,只吐出一个字: “跑!” 说完,他一把抱起受伤的千落,身法瞬间展开,快得像一阵风,直接从战场边缘溜了出去! 有玄甲军想追,却被一道恰到好处扫来的银龙枪影逼退——显然是司空长风故意放的水。 唐莲、无心和雷无桀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立刻护著彼此,紧跟著萧瑟的方向,瞬间撤离了战场。 天上,正和瑾仙打得难分难解的白髮仙见状,也心照不宣地放缓了攻势。 他与下方的司空长风一上一下,极为默契地共同拖延著时间。 军阵中央,司空长风的枪势越发猛烈,却依旧留著分寸。 他瞥见远处眾人消失在山林间的身影,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勾起。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玄甲军统领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可司空长风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一桿银枪舞得密不透风,任凭玄甲军如何衝击,都无人能越过雷池半步! 天幕上的画面紧跟著萧瑟和无心等人,他们衝到山脚,刚想喘口气,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边!” 眾人转头,发现竟是王人孙,他身边还备好了一辆马车。 “我本来在山脚等你们,没想到景仙带著玄甲军来得这么快,只好躲进林子。” 王人孙看著他们狼狈的样子,急声道,“快上车! 天启那位已经派官吏进城,把於师国的国君和贵族全都迁走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他的军事据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运起功力,“砰”地一声將马车上的那口空黄金棺材竖在山脚,当作临时屏障。 无心等人顾不上多说,连忙跳上马车。一甩马鞭,车轮滚滚,一行人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而此时,梵音寺后山上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三百玄甲军个个带伤,却依然挺直脊樑,只是气息明显虚弱——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司空长风虽然没受重伤,但衣衫已被划破多处,身上添了几道血痕,银枪上的金龙虚影也黯淡了几分。 瑾仙一招逼退白髮仙,飘然落在玄甲军前,望著司空长风沉声道:“司空城主,今日是我们输了,我自会向陛下请罪。 但你既然出手,就代表雪月城做出了选择。”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这天下棋局,雪月城既然落子,就別想再全身而退。” “收阵,疗伤!”瑾仙当即下令。 三百玄甲军依令盘膝运功,战场暂时恢復了平静。 司空长风与白髮仙对视一眼,不再停留,施展轻功迅速离去。 路上,白髮仙率先开口:“你已经公然站在朝廷的对立面,雪月城往后有什么打算?” 司空长风面色凝重:“天启那位虽然兵强马壮,但现在他四面受敌,暂时还不会动雪月城。 就算真要动手,我雪月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既然敢来,就早想到了这一天。” 两人找到无心等人时,正看见无心在用佛门秘术为千落疗伤。 金光笼罩下,眾人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爹爹!”千落见到司空长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立刻挣脱金光,兴奋地跑过去。 司空长风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却带著责备:“谁让你私自跑出雪月城的? 这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於师了!” 千落知道自己理亏,低著头不敢说话。 训斥完女儿,司空长风转向无心,神色郑重:“雪月城司空长风,特来护送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归宗。” 这话一出,萧瑟、雷无桀等人脸色顿时变了。 无心缓缓抬头,轻声道:“可我不想回去。” 司空长风眼神微动,沉声道:“这由不得你选择。”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叶鼎之的儿子,天外天少主的身份是躲不掉的。 如今江湖风雨欲来,你留在外面,只会被各方势力当作棋子。 回到天外天,至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无心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佛珠。 萧瑟忽然开口:“司空城主,他若不愿,谁也逼不了他。” 雷无桀也附和:“就是! 无心要去哪里,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司空长风看著这几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们还不懂……这江湖,从来不由人任性。” 白髮仙在一旁补充:“天启城那位已经盯上他,无双城、九龙门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有回到天外天,有我们护著,他才能安全。” 无心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司空长风身上:“如果我回去,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对吗?” 司空长风没有否认:“但至少,能保住你的命,还有你朋友的命。”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无心,等待著他的回答。 无心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萧瑟和雷无桀身上,忽然笑了:“也罢。我本想回寒水寺当个小和尚,可师父不在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转头望向白髮仙,轻声道:“莫叔叔,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他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白髮仙紧隨其后。 空中飘来无心淡淡的声音:“萧瑟、雷无桀,好好练我教你们的功夫,有缘再见。”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 天幕画面一转,已是几天之后。 雄伟的天启城內,肃穆的玄色大殿中,瑾仙与玄甲军统领正跪伏在地,向龙椅上的皇帝请罪。 上首的少年天子头戴冠冕,身著玄色龙袍,腰间佩著长剑。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两人,声音冰冷如刀:“宫內五大监中排名第二的掌香监,加上帝国百战百胜的三百玄甲军,竟然抓不回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只带回一口空棺材?” 他冷笑一声:“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殿內瞬间被寒气笼罩,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瑾仙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玄甲军统领更是浑身紧绷,鎧甲摩擦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末將办事不力,愿领死罪!” 侍立一旁的李通古缓缓躬身,沉声道:“陛下,百战玄甲军战力无双,但此次对手非同小可——盖聂先生被剑仙牵制,瑾仙公公遭天外天护法缠斗,更有雪月城枪仙亲自出手阻挡玄甲军。 枪仙、剑仙、白髮仙,皆是武林顶尖高手,他们力有不逮,也是情有可原。” 上首的皇帝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彻骨的寒意:“剑仙又如何?枪仙又如何?” 他的手指猛地敲在龙椅扶手上,语气陡然凌厉:“当年南诀据长江以南,横跨数千里,麾下刀仙也说称雄天下。 朕发兵十万,首年便取他十五城,却被那所谓的刀仙拦在金陵城外,十万大军寸步难行,折损惨重!” “可那又如何?” 皇帝眼神如鹰隼,扫过殿內眾人,“来年朕再发重兵,强势如南诀,还不是在帝国铁蹄下土崩瓦解? 刀仙俯首,首级悬於北闕!”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在风中微动,气势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三百玄甲军拿不下,那就增派! 三千!!! 三万!!! 三十万!!!”】 ······ “枪仙果然不同凡响!!!” “南诀居然两战而溃!!!” “刀仙都要悬首北闕!!!” “好霸道的皇帝!!!” 第53章 一桃杀三士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一桃杀三士 少白时空 天启皇城 太安帝与景玉王萧若瑾凝望著天幕上那位玄袍翻飞、君临天下的皇帝,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激动与自豪。 如今的北离內忧外患,南有南诀陈兵边境,北有蛮族虎视眈眈,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何曾想过萧氏血脉中,竟能诞生如此一位气吞万里、覆灭强敌、震慑武林的绝世雄主! 当天幕中皇帝提及覆灭南诀的旧事,画面骤然流转,將眾人拉回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十万北离铁甲如潮水般南下,兵锋所向,长江以北的南诀疆土纷纷易主。 南诀军队溃不成军,最终只能凭藉长江天险,龟缩於金陵城內负隅顽抗。 就在北离大军即將兵临城下之际,南诀那位威震天下的刀仙悍然出手! 刀光如匹练横空,北离先锋数员大將竟在阵前被接连斩落! 十万大军瞬间群龙无首,阵脚大乱。南诀水师趁势发动奇袭,北离首次南征,最终以损兵折將、黯然退兵告终。 “混帐!” 太安帝看著天幕上己方大军溃败的场景,脸色阴沉如水,猛地转向萧若瑾,“他南诀有刀仙守护,难道我北离就找不出一位能与之抗衡的人物吗?” 萧若瑾拱手,目光却投向天幕一角,意有所指:“父皇,您看这天幕所现,自始至终,学堂那位李先生都未曾现身……或许……” 太安帝脸上神色瞬间变幻:他震惊於身为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为何会在国战之中缺席; 又隱隱有一丝庆幸,若这位超然物外的存在真的不再过问世事,对皇室集中权力而言未必是坏事; 但更多的却是忧虑——若无此等人物坐镇,北离皇室又如何能稳稳压制住天下蠢蠢欲动的各方豪强? 然而,这份复杂心绪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雄心取代。 他重重一拍龙椅扶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无妨!即便没有李先生,南诀不照样被踏平了吗? 天幕上那位后辈能做到的事,朕未必就做不到!” 他望著天幕上那位皇帝增兵再战的决绝身影,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传朕旨意,即日起,全力整飭军备,操练新军! 南诀、北蛮……这些心腹之患,迟早要一一荡平!” 萧若瑾躬身领命,继而进言道:“父皇,若风如今正隨李先生修习。 以他的天资悟性,若能潜心钻研我萧氏祖传的裂国剑法,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我萧家自己的剑仙。 或许在父皇这一代,便能完成一统南北的千古伟业!” 太安帝闻言,眼中精光暴涨:“说得对! 我萧氏必须拥有属於自己的剑仙!一味倚仗外人,终究受制於人。” 学堂內 与此同时,学堂中的眾人也正紧紧盯著天幕上南诀覆灭的最终结局—— 画面中,那位皇帝在十万大军折戟沉沙后,於次年尽起二十万精锐,自巴蜀顺大江浩荡东进,直扑江南! 金陵城下,帝国军阵之前,立著一位貌不惊人、气势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大將,剑圣盖聂静立其侧。 “起阵!” 隨著大將一声令下,二十万精锐气机相连,催动那玄奥无比的“烽火山林”大阵! 磅礴的军阵煞气冲天而起,翻涌凝聚,竟在天地间化为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 “轰——!!” 巨人一拳挥出,仿佛能砸碎山河! 南诀刀仙手中那柄伴隨一生的神兵宝刀,竟应声而断!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 “百步飞剑!” 就在此刻,盖聂动了! 一道青色剑芒如惊鸿过隙,瞬间跨越百步之遥! 剑光闪过,南诀刀仙的头颅冲天而起! 金陵城门,在震天的欢呼与轰鸣中,轰然洞开。 帝国铁骑如洪流般涌入,这座象徵著南诀国运的雄城,宣告陷落。 天下,终归一统。 “嘶——!” 雷梦杀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向李长生,声音都带著颤,“师傅!这军阵之法……竟能强横至此? 一拳!仅仅一拳就重创了一位刀仙?!” 李长生眼神剧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天下的规则,真的变了。 为师年轻时,也曾单枪匹马,视千军万马如无物。 可如今,这位皇帝竟能凭藉军阵之力,强斩刀仙,令剑仙低头…… 往后的江湖,怕是再也无法超然物外了。” 百里东君望著天幕上那尊顶天立地的军魂巨人,失神道:“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何那位陛下对长风的出手如此愤怒。 在他眼中,什么枪仙、剑仙,或许真的与平民无异,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棋子?” 一旁的雨神魔闻言冷笑,“帝国大军再强又能如何? 若我想坏他国运,只需潜入深宫,找个机会摘了他的脑袋。 届时,纵有百万雄师,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此话一出,眾人心头皆是一凛——確实,武林高手行事,向来凭藉绝世武力,独来独往。 帝国依仗军势,可数十万大军总不能时时刻刻拱卫在皇帝身边。 雷梦杀却摇头反驳:“前辈,话虽如此。 但您別忘了,这位陛下身边,可有剑圣盖聂、五大监、当朝国师这等人物护卫,岂是那么容易近身的?” 叶鼎之忽然开口,目光幽深:“我更好奇的是,天幕上这位陛下……他自己,究竟会不会武功?”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心曾与盖聂閒聊时提及,盖聂是陛下的剑术老师——这证明他定然习武,只是不知,已到了何种境界。” 萧若风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些答案,天幕將来自然会揭晓。 眼下更紧要的是,这位陛下正值盛怒,若他一时衝动,真的发兵雪月城,要与司空长风及另外两位城主开战…… 再加上那些本就心怀叵测的江湖势力,以及朝中的赤王、白王余党,一旦行差踏错,恐怕会满盘皆输。” “未必。” 李心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诸位都认为陛下已怒不可遏,但我却觉得,他冷静得令人心惊——此刻展现的怒火,远不及他心底深沉的万分之一。” 眾人皆惊! 李心月乃心剑传人,最擅洞察人心,她此言一出,难道天幕上的皇帝竟是在……演戏? 他们急忙將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画面中,皇帝的手搭在剑柄之上,剑未出鞘,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瀰漫整个大殿,刺入骨髓。 李通古適时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以帝国之威,踏平雪月城不过弹指之间。 只是如今大军主力已调往北疆,与北蛮决战在即,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哦?” 皇帝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暴烈,却冷得像万丈寒冰,“你的意思,是让朕忍下这口气?” 李通古將头埋得更低:“陛下,武林事,或可以武林之法了结。我等可借江湖势力之手,不必耗费帝国一兵一卒,亦可达成目的。” 皇帝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便去办。” 他顿了顿,指尖有节奏地轻叩著龙椅扶手,语气带著一丝玩味:“大军虽不能轻动,但朕记得……有些人,怕是已经閒得太久了。” 李通古心头剧震,立刻躬身:“请陛下明示!” 皇帝指尖一顿,语气平淡,却拋下了一道惊雷:“朕听说,司空长风有个女儿,年纪……似乎与朕那三位皇兄相仿。” 殿中眾人闻言,齐齐色变——三位皇兄? 除了赤王、白王,难道还包括……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白王、赤王,还有那位……失踪已久的永安王,似乎,都还未曾立妃。” 李通古瞬间明悟,额头渗出细汗:“臣明白了! 臣这便亲赴雪月城宣旨——若司空城主愿將爱女许配给三位王爷中的任何一位,陛下便宽恕他今日阻拦之罪!” “嗯。”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似是隨口问道:“那位金甲大將军,所部现在何处?” “回陛下,大將军正率部在各地清剿匪患。”李通古连忙回稟。 “剿匪?”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这天下最大的『匪』,可不在山上,而在城里。 传朕军令,让他动起来,该清理些什么……他心里清楚。” “臣遵旨!” 皇帝的目光隨即投向武將行列的最前方——那里佇立著一名大將,身形並不魁梧,却稳如擎天之柱,静默无声,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太尉,”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无心未能擒回,天外天之路暂阻。 看来,北伐北蛮,犁庭扫穴,需劳你亲自掛帅,为帝国……一力破之了。” 那名大將闻声,上前一步,声音平淡如冰,却带著千军万马般的沉重压力: “臣,领旨。” 话音落下,再无多余一字,但那无形的气势已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几乎凝固。 此时,李通古再次躬身,双手高举:“陛下,臣尚有一策,或可为太尉节省数日征战之功,请陛下圣裁。” “讲。” 李通古沉声道:“臣愿请命,先行前往天外天,游说那无心归降,令其纳土臣服。如此,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皇帝闻言,目光悠悠地转向宫外某个方向,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你打算,在赤王去过之后再去……还是,抢在他之前?” 李通古心头一凛,立刻道:“全凭陛下圣意独断。” “那,便先等一等吧。” 皇帝轻笑起来,那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不然,这戏台刚搭好,角儿还没上场,就让你给搅了,那多无趣? 毕竟……朕也很想看看,当赤王遇上无心,会是一出怎样的好戏。”】 ······ “一桃杀三士!!!” “好心计!!!” “这无心和赤王是有啥关係!!!” 第54章 帝国兵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帝国兵锋 少白时空 天幕中传来的朝堂对话,让观者无不心头一紧。 尤其是当听到皇帝竟意图让司空长风之女,在赤王、白王乃至萧楚河之间择一而嫁时—— 药王谷內 年轻的司空长风“噌”地站起身,额角青筋跳动,怒不可遏:“这黄口小儿!年纪轻轻心思怎如此歹毒? 我未来的女儿,凭什么非要嫁入他萧家不可?!” 身旁的辛百草无奈摇头,出言安抚:“冷静些,你如今连妻室都尚无,女儿更不知在何方呢。” “那也不行!” 司空长风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眉头拧成了结,“我司空长风纵是江湖散人,也看得明白! 他这是把我女儿当成一颗棋子,要引得那三位王爷自相残杀!” 天启学堂內 “啪”的一声,柳月公子合上了手中摺扇,面色冷凝:“好一招『一桃杀三士』,当真狠辣!” 百里东君脸上却满是困惑:“我看这皇帝强逼人家嫁女儿,分明是气量狭小,师兄为何说他是用计?” 雷梦杀闻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小东君,你这脑子有时候是真转不过弯来! 天幕上那个司空长风,可不是现在跟著你认识的小兄弟——他是未来天下独一无二的枪仙,坐镇雪月城的三城主! 他的女儿,代表的仅仅是一个女子吗?” 他指著天幕,语气加重:“那代表了一位枪仙的倾力支持,更意味著整个雪月城的立场! 白王、赤王,还有那个萧楚河,但凡对那张龙椅有一点想法,谁能拒绝这等助力? 可司空千落只有一个,皇帝轻飘飘一句话,不就是逼著他们三个去爭、去抢,直到头破血流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 百里东君惊得瞪大了眼睛,再次望向天幕上那看似平静的朝堂,喃喃道,“这皇帝……看著年轻,心机竟然这么深?” 萧若风缓缓頷首,神色凝重。 何止是深? 这位陛下简直將雪月城的份量、三位王爷的野心,乃至人心都算到了骨子里。 若司空长风应下,三位王爷必起纷爭; 若司空长风拒绝,那便是抗旨不尊,更绝了三位王爷明面上与这位枪仙联合的可能——此事一旦传开,天下人都会认为雪月城瞧不上这三位龙子,他们在武林中的声望必將大受打击。 一旁的叶鼎之,则紧盯著天幕上进言的李通古,低声自语:“这李通古……究竟拿住了无心什么要害? 竟如此篤定能说服他献出天外天……” 百里东君听到他的低语,出声安慰:“叶兄,无心既然已经回到天外天,有白髮仙守护,他自身武功亦是不凡,即便大军再临,想脱身应当不难。 我只是不解,为何皇帝篤定赤王一定会去找无心?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雷梦杀见状,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揽住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行了行了,你俩就別在这儿瞎琢磨了! 既然这位陛下布局一环扣一环,咱们就安心看下去! 这么多动作,还怕看不明白他的后手吗?”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聚焦於萧瑟与雷无桀一行人。 自无心离去后,他们便隨著司空长风,踏上了前往雪月城的路。 马车內,气氛稍缓。司空千落扯著父亲的衣袖,小声撒娇:“爹爹,您就別生气了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司空长风看著女儿略显苍白的脸,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这还叫好好的? 我若是再晚到一步,你让爹爹怎么办?” 千落悄悄朝大师兄唐莲使了个眼色。 唐莲会意,立刻拱手道:“三师尊,千落师妹此次虽行事鲁莽,但临危不惧,勇毅果敢,並未墮了我雪月城的威名,还请您从轻发落。” 司空长风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落回女儿身上,语气严肃了几分:“回去之后,功课加倍,武功更需勤练!若再敢私自出城,定不轻饶!” “知道啦知道啦!”千落赶忙点头,模样乖巧无比。 司空长风又看向唐莲,语气转为讚许中带著期许:“你此次出城,歷经波折,最终能明辨是非,坚守本心,殊为不易。 只是如今时局动盪,天启城那位陛下步步紧逼。 回去之后,你需即刻整顿城防,督促弟子勤加修炼,不得有误。” “弟子明白!”唐莲沉声应命。 这时,司空长风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自上车后便异常安静的萧瑟和雷无桀身上。 雷无桀一个激灵,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枪仙前辈! 晚辈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此次前来雪月城,是为了……” “我知道,”司空长风微微一笑,似要说出他的来意,“你是来寻……” “没错!”雷无桀抢著回答,笑容灿烂,“我是替我师父,来找雪月剑仙的!” 司空长风闻言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隨即这讶异便化为了带著追忆的瞭然笑意,他轻轻点头,眼神中既有对少年赤诚的欣赏,也有一份沉淀在岁月里的复杂情愫。 “想见雪月剑仙?” 他笑著,却带著一丝考验的意味,“可没那么容易。需得先闯过我雪月城的登天阁。” 雷无桀用力一拍胸口,信心满满:“早就听说啦!放心,我一定能闯上去!”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自始至终都双手环抱、闭目养神的萧瑟,轻声问道:“那么,萧瑟小兄弟此番来我雪月城,是寻人,还是有何贵干?” 萧瑟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疏离的清冷:“不寻人,是討债。” “啊?” 雷无桀一听就急了,扯著萧瑟的袖子,“咱们都一起出生入死了,你还惦记著那几百两银子呢?” 司空长风却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了几分,对萧瑟道:“若在平日,萧瑟小友前来討债,我雪月城即便倾尽所有,也定当奉还。 可如今……山雨欲来,雪月城自身前途未卜,这笔债,恐怕一时难以筹措了。” 萧瑟终於睁开眼,眸光锐利:“难道名震天下的雪月城,三位城主坐镇,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司空长风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道:“既然如此,便请小友与雷小兄弟,先在雪月城小住几日。 这笔债,我司空长风,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精准地从车窗飞入,落在了司空长风抬起的手臂上。 他熟练地取下绑在鸽腿上的细小竹管,抽出密信,目光快速扫过。 几行字映入眼帘,他的脸色骤然一变——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以及更深沉忧虑的复杂神情,捏著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萧瑟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不知是何等消息,竟能让名动天下的枪仙,如此心绪难平?” 司空长风抬起眼,目光扫过车內眾人,声音沉凝,一字一句道: “帝国与北蛮,全面开战了。” “开战了?!” 雷无桀猛地坐直身体,“谁贏了?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三天前,” 司空长风语速极快,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天启那位陛下,派遣太尉亲率帝国最精锐的铁骑,突袭北蛮盘踞的河套平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位太尉用兵……当真狠绝! 他採取迂迴侧击之术,大军如鬼魅般绕至北蛮主力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攻破要塞高闕城,阵斩北蛮两万三千余人!” 话语稍顿,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紧接著,他分派精锐骑兵,彻底切断了河套地区两大北蛮部落与金帐王庭的联繫。 而他自己,则亲率主力精骑,如狂风般南下,一日夜间奔袭百里,如一把尖刀直插陇西,硬生生將河套地区的两大北蛮部落,彻底合围!” “就在当夜,帝国大军发起总攻,活捉了两部落的小王,阵斩……六万余眾!” 此言一出,整个马车內陷入一片死寂。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天之內……前后加起来,杀了八万多人?!” 唐莲眉头紧锁,声音乾涩:“如此迅捷地拿下河套,並即刻开始筑城固守……这位太尉的用兵之道,简直……骇人听闻。” 司空长风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帝国兵锋如此之盛,怎能不让人心惊? 可喜的是,北蛮遭此重创,北境防线压力大减,百姓或可得数年安寧; 可难的是……”】 ······ “这司空长风似乎认识雷无桀!” “雷无桀莫非也有其他身份?” “帝国和北蛮开战了!!” “帝国兵锋如此!?” “竟然却北蛮於河套之外!” “一日生擒两王!!!” 第55章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少白时空 天启皇城 太安帝凝望著天幕上帝国铁骑如潮水般分割包抄,將河套北蛮部落碾碎的画面,难掩激动之色,对身旁的景玉王萧若瑾道:“皇儿你看! 北蛮国力,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若非我北离尚需平定南诀,朕必当效仿这位皇孙,发重兵北上,一举收復河套故地!” 萧若瑾拱手,语气中同样带著振奋:“父皇圣明! 北蛮向来倚仗骑射之利,自詡精锐,今日一见,不过是虚张声势。 以我北离將士之驍勇,定能马到成功!” 太安帝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探究与遗憾,悠悠嘆道:“只是……不知朕这位出色的皇孙,其生身之母,究竟是何等女子?” 萧若瑾连忙应道:“父皇,天幕此前隱约提及,其母似是进贡的歌女,身份低微,恐怕一时难以详查。” 太安帝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隨即又被雄心取代:“若他日天幕能显现其容貌,或可寻得蛛丝马跡。 即便寻不到,亦无妨——朕与你父子同心,励精图治,未必就不能开创不输於他的盛世!”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天幕上那份来自未来的捷报,斗志昂扬:“传朕旨意,命边军加紧操练,秣马厉兵! 待南诀平定之日,便是我北离铁骑北上,收取河套之时! 朕倒要亲眼看看,我北离的雄师,比之这天幕上的帝国锐士,究竟孰强孰弱!” 天启学堂內 雷梦杀看著天幕上帝国铁骑踏破连营、追亡逐北的雄壮场面,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猛地一拍桌案,朗声道:“大丈夫生於世间,正当如此! 横刀立马,护国佑民,方不负平生所学!” 一旁的萧若风闻言笑道:“方才宫中传来消息,父皇与皇兄已决意整军经武。 他日边关烽火再起,梦杀你还怕没有建功立业、驰骋沙场的机会?” 雷梦杀眼睛发亮,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上那位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太尉身上,由衷讚嘆:“这位皇帝陛下麾下,果真有擎天之柱! 你看这位太尉,用兵如神,行事果决狠辣,我这点微末道行,与之相比,真是云泥之別!” 他顿了顿,望著画面中帝国军阵那森严如铁的纪律与冲霄煞气,又道:“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何这位陛下敢对天下武林动心思——麾下有这等绝世將才,手握百万虎狼之师,自然乾坤在握,无惧任何挑战!” 角落里的叶鼎之,同样凝望著天幕上的惨烈廝杀,面色沉静,唯有悄然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暗流汹涌: 若非当年太安帝…… 我叶鼎之何至於困守於此,早该提枪上马,在这等广阔天地间,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手拍了拍雷梦杀的肩膀,声音沉稳:“不必一味羡慕。他日若真有机会临阵对敌,我等未必就会输於他。” 雷梦杀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属於少年天骄的桀驁与自信:“那是自然! 待我北离王师出征,定要让这天幕好好看看,咱们北离的好儿郎,绝不比那帝国锐士差分毫!” 他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百里东君,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不过东君,经此一役,帝国北境压力大减,回头对你那位长风小兄弟和雪月城的逼迫,只怕会更为凌厉……真不知他能否顶住这般压力。” 百里东君苦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天幕,轻声道:“事已至此,远非你我所能插手。 未来的路,终究要靠长风他自己去走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於流转的天幕—— 【马车里,司空长风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色,车厢內气氛凝重。 唯有雷无桀一脸兴奋,凑上前问道:“司空城主,这捷报千真万確吧?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將手中密信递给身旁眾人传阅。 司空千落见状,忍不住嗔怪道:“雷无桀,你瞎高兴什么? 帝国打了胜仗固然是好,可你別忘了,天启城那位正死死盯著我们呢!” 雷无桀却神色一正,朗声道:“一码归一码! 皇帝在无心的事上是不讲道理,但咱们都是吃著帝国粮米长大的子民。 王师北伐建功,將屡屡犯境的北蛮打得抱头鼠窜,我听著,心里就是痛快!”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而且……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是在雷家堡长大的。 雷轰师傅和门主都跟我说过,我爹……当年就是帝国的军人,最后战死在了南诀的战场上。” “啊……” 司空千落愣住了,脸上瞬间浮现歉意,“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儿!” 雷无桀摆了摆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爽朗模样,“所以啊,我见不得北蛮囂张! 帝国能把他们打跑,我打心眼里觉得解气! 至於雪月城和天启的恩怨,那是另一回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有枪仙前辈和诸位城主在,有什么好怕的?” 司空长风望著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讚赏,更有一份深藏的怜惜,他抬手,用力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雷小兄弟说得在理。 江湖人,讲究恩怨分明。 天启那位陛下虽与我雪月城立场相左,但雪月城终究扎根於中原大地——帝国强盛,边境安寧,百姓方能安居; 若是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我等江湖人,又岂能独善其身?” 一直沉默的萧瑟,听著雷无桀的话,眼神忽然微微一动,低声重复著那几个关键词:“雷家堡……十七岁……父亲战死南诀战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迎上他锐利的视线,缓缓开口,意有所指:“萧小兄弟,欠你的那银子,雪月城要不要还,尚需斟酌。 但这世上……欠下雷小兄弟的债,可远不止这点银钱——而且,那些债,恐怕是不得不还。” 这话听得雷无桀一头雾水,他挠著脑袋,满脸困惑:“啊? 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谁会欠我债? 我身上除了欠萧瑟的,可再没別的帐了!” “等你到了雪月城,若雪月剑仙愿意见你,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司空长风轻声道,语气意味深长。 雷无桀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自以为想通了关窍,一拍大腿:“哦!我懂了! 肯定是雪月剑仙,她欠了我师父雷轰的钱! 所以师父才老是念叨她,还让我特地来找她!”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推理得十分圆满。 “小夯货。”萧瑟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吐槽。 他这憨直的模样,顿时引得车厢內眾人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也隨之冲淡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略显轻鬆的时刻,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陡然一转,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投向了那座权力漩涡的中心——帝都,天启! 只见繁华的坊市之间,万千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震天。 河套大捷的消息如同春风,驱散了往日笼罩在边境的阴霾,人人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悦,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欢腾的海洋中。 然而,在这片喧闹的角落里,一座酒楼的雅间內,几名佩戴刀剑的江湖人却面色凝重。 其中一人望著楼下涌动的人潮,愤懣地低语:“这暴君打了一场胜仗,便引得这些无知百姓如此狂欢! 他们岂会知道,这胜利的背后,是以更严苛的律法、更沉重的赋税为代价! 帝国越强,我等江湖人的日子便越难!” 另一人接口冷笑,眼中满是忧惧:“等著瞧吧。北境一旦安稳下来,他下一步的刀锋,必然对准我们这些不受管束的江湖势力!” 画面在此陡然切换,如同鹰隼升空,掠过重重宫闕,直抵帝国权力的核心——庄严的皇宫。 大朝议正在举行,百官肃立,偌大的殿堂內鸦雀无声,唯有薰香的青烟裊裊盘旋。 镜头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至高御座上的身影。 年轻的皇帝俯瞰著下方匍匐的臣子,声音清晰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迴荡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太尉此番首战告捷,一举收復河套,驱逐北蛮,扬我国威,此乃帝国之幸,將士之功!传朕詔令: 凡参与此战之將士,无论兵卒將校,皆赐爵一等,厚加赏赐!” “臣等谨遵圣諭!”百官齐声应和,声浪震动了樑柱。 李通古適时出列,躬身道:“陛下神武,天威所向,方有此赫赫战功! 然河套地处边陲,地域广袤,臣斗胆,敢问陛下將如何处置此地?” 皇帝抬眸,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殿群臣,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河套水草丰美,地势险要,乃天然的养马地与屏障。 朕决意,於此新设州郡,广蓄战马,精练士卒,使之成为帝国北疆屏障!” 他略微停顿,语气陡然提升,带著吞併八荒的磅礴霸气:“然,这仅仅是开始! 朕要的,从来不只是那几个北蛮小王的头颅。 待兵精粮足之日,朕必令王师,挥军北上,不仅要生擒那北蛮可汗,更要踏平其金帐王庭,令胡人胆寒,永绝后患!” 百官闻言,心神俱震,再次齐声高呼:“陛下雄才大略,臣等万分敬服!” 就在这片颂扬声中,一位位列百官之首、鬚髮皆白的老太师,颤巍巍地出列,躬身劝諫:“陛下,开疆拓土,固是千秋功业。老臣欣慰。 只是……河套远离中原腹地,若长期派驻重兵,粮草转运艰难,恐耗损国力,疲敝民生。 且此地经年战乱,人烟稀少,补给尤为不易,还望陛下三思啊。” 皇帝的目光落在这位老臣身上,並未动怒,反而缓缓頷首:“太师老成谋国,所言乃是持重之论。” 然而,他话锋隨即一转,声音斩钉截铁,带著革新一切的魄力:“然朕意已决! 即刻起,从南诀故地,迁徙贵族、富户共计万户,十万之眾,北迁河套! 於此新设两郡,一为『河朔』,一为『五原』!” 他环视群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將此两郡,永世纳入帝国版图!自此,河套之地,世代为帝国之土,帝国之民!”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抽气声,如此大规模的强制迁徙,堪称惊天动地,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皇帝微微昂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一位臣子的脸庞,最终望向北方,语气中带著彻骨的寒意与绝对的自信: “此战之后,帝国与北蛮,攻守之势已易!” “但朕要的,远不止於此——” “朕要让那些胡人,从此望南而惧,再不敢南下牧马!” 】 ······ “雷二,这雷无桀是你儿子!!!” “这小夯货居然是我儿子!” “攻守之势易也!” “皇帝好大的野心!”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第56章 剑仙断臂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剑仙断臂 少白时空 当天幕上,雷无桀那句“我爹是帝国军人”的话音落下时,学堂內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雷梦杀身上——只见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魂飞天外的呆滯模样。 他身边的李心月心头猛地一揪,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百里东君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雷、雷二……这天幕上的雷无桀……难道……难道真是你的种?” 雷梦杀仿佛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支支吾吾,脸上写满了荒谬:“不、不是……那个小夯货……他……他是我雷梦杀的儿子?” 眾人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为雷家堡祖训森严:族中子弟不得参与朝堂军政。 放眼整个雷家,如今唯一身在朝堂、投身军旅的,就只有他雷梦杀一人! 然而,当听到雷无桀亲口说出父亲已“战死沙场”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就连一直气度从容的李长生,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李心月看向雷梦杀,语气凝重:“梦杀,沙场之上,刀剑无眼。既然天幕已有示警,这领军之事,或许……” 雷梦杀却猛地一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洒脱的笑容,用力拍著胸脯:“大丈夫立於世,所求为何? 不就是保家卫国,驰骋疆场吗!天幕说我战死,我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小心些便是! 我倒是……我倒是担心心月你啊。”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李心月更是直接瞪向他:“你胡说什么?担心我做什么?” 雷梦杀指著天幕上雷无桀那带著几分落寞的身影,声音低沉了下来:“你没听咱们『儿子』说吗? 他从小……就没了爹娘。 我若真是马革裹尸,那是將军宿命,我认!可你呢? 你堂堂剑心冢传人,逍遥天境的高手,常年居於天启城內,怎么会也……还有咱们的寒衣,她那时又在哪里?”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是啊,雷梦杀战死沙场尚可理解,可李心月这般修为,身处相对安全的天启,怎会也遭遇不测?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变故?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雷梦杀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盯著天幕上的雷无桀,嘿嘿一笑,打破了凝滯: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仔细瞅瞅,这小子,眉眼还挺俊,这肯定是隨我!” 这突如其来的打趣,让眾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凝重的气氛总算被冲淡了些许,但那份深植於心底的忧虑,却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具体。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那一袭如火红衣的少年——那眉宇间的飞扬神采,竟真的与自己年少时有几分重叠,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战死沙场,妻离子散…… 这天幕所展现的,究竟是冰冷的预言,还是血色的警示? 他更加用力地回握住李心月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紧握传递某种力量,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將来会发生什么,我雷梦杀,绝不会让这画面成真。” 天幕画面转向天启城 眾人的思绪被拉回,看著天幕上帝都之內,平民狂欢与贵族、武林人士愤懣不满的鲜明对比,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叶鼎之看向萧若风,语带深意:“琅琊王,看来这位皇帝,当真是让天下人爱憎两极。有人视他为救世神明,有人恨他入骨。” 萧若风微微頷首:“他正在亲手砸碎一个旧时代,铸造一个新秩序。 自然会有人沉醉於往昔的旧梦,不愿醒来。” 而当画面中,那位傲立九重陛阶之上的身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將强制迁徙南诀万户贵族、在河套新设两郡,作为北伐桥头堡时,即便眾人早已见识过他的霸道与野心,此刻仍不禁为之咋舌。 雷梦杀深吸一口气,感慨万千:“『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这位陛下的胸中,装著的究竟是怎样的万里江山? 只可惜……我若真如天幕所言,早早战死,未能在他麾下跃马草原,纵马杀敌——那当真是……死也难以瞑目的遗憾!” 一旁的叶鼎之却冷静开口,他曾游歷北方,见识更广:“北蛮疆域横跨数千里,部落眾多,虽失河套,伤及筋骨,却未动其根本。 天幕上帝国与北蛮之间,绝非一战可定乾坤,恐怕……將是一场倾尽国力的漫长鏖战。”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紧紧锁定了天幕。 【天幕之上,庄严的大朝会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画面转入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深邃內殿。 此处再无百官云集的喧囂,唯有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几位心腹重臣肃立於御阶之下,空气中瀰漫著近乎凝固的凝重。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指尖有节奏地轻叩著扶手,打破了沉寂,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清晰地传开:“太尉虽已拿下河套,然此役所破,不过是北蛮盘踞漠南的两个部落。 其根本,金帐狼军主力未损,如今左右二部已闻讯南下,大战迫在眉睫。诸卿,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玄甲、气势昂扬的年轻將领便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 太尉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即便与北蛮主力正面决战,以我军之精锐,太尉之谋略,扫平北蛮,亦非难事!” “蒙將军,此言差矣!” 李通古立刻出言反驳,他转向御座,语气沉凝:“陛下,蒙將军勇武可嘉,然臣以为,即便太尉战无不胜,若与北蛮主力硬撼,纵能取胜,我帝国精锐也必伤亡惨重!”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加重:“须知国內南诀遗民尚未彻底归心,各地武林门派更是蠢蠢欲动,朝堂之上,亦不乏心怀叵测之辈! 若此时北征大军损耗过巨,內外交困之下,恐动摇帝国根基啊!” 那姓蒙的年轻將领眉头紧锁,张了张嘴,却终究未能出言反驳。 李通古这才向皇帝深深躬身,进言道:“陛下,两国国运之爭,不在朝夕一城一地之得失。 太尉在前线,自有临机决断之权。 然依臣愚见,那草原诸部,看似被北蛮可汗强行捏合,实则內部部落林立,各怀异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臣请陛下,派遣得力使臣,秘密潜入草原,行离间分化之策,令其內部自相爭斗。 如此,既可极大削弱北蛮实力,减少我军伤亡,更能借那些熟悉地形的部落为耳目嚮导,助太尉精准出击,直捣黄龙! 届时,生擒北蛮可汗,或將易如反掌!” 御座上的皇帝微微頷首,看不出喜怒,声音清冷:“此计甚善。 然,何人可担此重任?” 李通古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应道:“盖聂先生出身纵横一脉,合纵连横本就是其看家本领,且武艺超群,足以自保。 此等重任,非盖聂先生莫属!” 皇帝目光微动,显然认可此人选。 恰在此时,一名內侍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內,低声稟报:“陛下,盖聂先生於殿外候旨。” “传!”皇帝立刻道。 片刻后,盖聂缓步走入殿中。 他面色较平日略显苍白,气息虽尽力平稳,仍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只是周身衣物整洁,不见明显外伤。 皇帝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他的异样:“先生受伤了?” 盖聂拱手,平静回稟:“有劳陛下掛心。 臣奉命护送那两位少年前往雪月城,途径於师之地时,遭遇怒剑仙阻挠。 此人公然与帝国为敌,臣不得不出手阻拦,激战之下,受了些轻伤,调息数日便可无碍。” 一旁的李通古连忙追问,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疑:“盖聂先生剑术通神,当年南诀刀仙亦被您一剑梟首。 那怒剑仙竟能让先生负伤?莫非其修为又有突破?” 盖聂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臣虽带伤,那怒剑仙却也未曾討得便宜。 激战之中,臣已斩下其右臂。他境界虽未跌落,但断臂之伤,足以令其剑道受阻,再难发挥巔峰实力。 日后若其再敢与帝国为敌,无需陛下烦忧,只需遣一精锐军阵,结阵围杀,定可將其彻底斩灭!” “好!好!好!” 皇帝抚掌,连道三声好,眼中锐光乍现,“先生果然从未让朕失望!甫离天启,便斩那狂徒一臂! 如此一来,白王麾下折了一员大將,想必能安分些时日。 倒是那赤王……怕是要趁机张扬几日了。” 他望向盖聂,语气缓和了些许:“先生且先在宫中好生调养。 过几日,尚有重任需託付於你。 草原之行,合纵连横,分化北蛮,为太尉北伐减轻压力,此事关乎国运,非先生不可。” 盖聂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毫不犹豫地躬身:“臣,领旨。” 皇帝隨即转向李通古,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峻:“此次北上,你与盖聂先生同行。 先生负责草原诸部,而你,直奔天外天——务必在大战全面爆发之前,让那无心认清形势,献出天外天,束手归降。” 李通古深深躬身,声音沉稳:“臣,定不辱命!” “至於雪月城那边……” 皇帝略作沉吟,对著殿外淡然吩咐,“来人,传白王入宫覲见。” 內侍恭敬的应诺声,在深邃的殿宇中迴荡开来。】 第57章 天罗地网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天罗地网 【天幕画面流转,重新聚焦在萧瑟与雷无桀身上。 两人此刻已身在名动天下的雪月城中,正优哉游哉地漫步於街头。 雷无桀像个刚进城的毛头小子,东瞅瞅西看看,忍不住问道:“萧瑟,你说为啥咱们刚进城,司空城主就把咱俩『请』下马车了?” 萧瑟双手抱胸,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样:“司空城主和唐莲是雪月城的门面,咱们两个来歷不明的外人一直跟著,像什么话? 到时候就算你凭真本事闯过登天阁,也免不了被人说成是走了后门。” 他斜睨了雷无桀一眼,继续道:“再说了,你又不是雪月城弟子,还想跟著进內城不成?” “可是……” 雷无桀挠了挠头,“咱们好歹也是共过生死的交情,唐莲师兄总该给咱们安排个住处吧?” “別师兄师兄叫得那么亲热,”萧瑟挑眉,“你还没拜师呢。行了,先找家客栈落脚再说。” 两人信步而行,打量著这座武林圣地。 城中最为醒目的,便是那座高耸入云的登天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阁楼之下,市井繁华,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不绝於耳,好一派热闹景象。 正走著,一阵响亮的说书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一位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诸位客官! 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此乃我雪月城四绝! 然,除此之外,尚有一绝,那便是——欲入雪月城门下,先闯巍巍登天阁!” “想当年,有个江湖上混跡的老乞丐,名叫徐为,一口气连登十层! 下来討了碗酒喝,抹抹嘴,提著那根破棍子再上,竟又连破五层!” 周围听眾发出一片惊嘆。 这时,却有两人挤出人群,一个七八岁的娃娃骑在毛驴上,奶声奶气地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不就是那老乞儿成风雨登了十五层,最后被枪仙一枪撂下来的事儿嘛? 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旁边一个少年反驳道:“在望尘山听的是传闻,在这登天阁下听的才叫故事!你懂什么?” “就你懂!” 那娃娃不服气,“再磨蹭,回去我就告诉师祖,你偷偷溜来雪月城!” 这两人恰好从萧瑟和雷无桀面前经过。萧瑟的目光被他们吸引,久久没有移开。 雷无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萧瑟,你看什么呢?认识?” 萧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看其装扮气度,像是望尘山下来的人。” 雷无桀也没深究,忽然攥紧拳头,满脸兴奋:“我要去闯登天阁了!你不给我鼓劲就算了,还一直板著张臭脸,想什么呢?” 萧瑟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慢条斯理地道:“我为了你那几百两银子,从雪落山庄跟到於师,得罪了朝廷的人,现在又跑到这雪月城,还不知道这笔债能不能要回来。 依我看,这一路辛苦,债款怎么也得涨到一千两才划算。” “一千两?!”雷无桀惊呼,隨即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先去闯阁!银子的事……回头再说!” 说罢,他大喊一声“登天阁我来了!”,拔腿就朝著那高阁跑去,红衣如火,瞬间就超过了前面那两个慢悠悠走著的望尘山道士。 那年轻道士被抢了先,旁边骑著毛驴的小娃娃立刻撇嘴道:“小师叔,你看那红衣少年也要闯阁!都怪你早上睡懒觉,被人抢先了吧?” 年轻道士却不慌不忙:“急什么?说不定他刚上去就被打下来了。” “哼,小师叔你不是常吹嘘自己尽得师祖真传,精通望气之术吗?那你看看,他能闯到第几层?” 年轻道士闻言,凝神望向雷无桀奔跑的背影,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收起了几分戏謔:“此子气血旺盛,神完气足” 他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气:“看来本公子今天这觉,確实是睡晚了。” 雷无桀的身影已然没入登天阁中。 片刻之后—— 咚!咚!咚! 雄浑的鼓声自登天阁顶响起,声震全城! 这鼓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惊醒了整座雪月城。 无论是街边小贩,还是茶馆酒肆中的江湖客,亦或是寻常百姓,都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涌向登天阁下。 不过盏茶工夫,阁楼下已是人山人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高耸的阁楼之上。 闯阁,开始了! 雷无桀自第一层起,势如破竹。他那一身火灼之术配合霹雳堂的拳脚功夫,刚猛无儔,守阁弟子虽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却难攖其锋。 第二层、第三层……他一路向上,竟无人能让他停下脚步。 欢呼声、惊嘆声在楼下人群中此起彼伏。 第十二层,过关! 此刻,他已站在了第十三层的人口。 雷无桀一口气衝上登天阁第十三层,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却见那守阁弟子好整以暇地坐著,面前连兵器都没有,反倒摆著个骰盅。 “不比武,”那弟子笑眯眯地看著他,“比猜大小,三局两胜。” 看著对方手法花哨地摇动骰盅,然后稳稳扣在桌上,雷无桀彻底傻了眼。 他挠著头,憋了半天,猛地转身:“你等著!我下去喝碗豆浆就回来!” 说完,他竟真的一溜烟跑下阁楼,直奔街边茶馆,一把抓住正在角落里神游天外的萧瑟:“萧瑟!救命啊萧瑟!” 萧瑟被他晃得回神,懒洋洋地挑眉:“怎么,第十三层就让人打下来了?” “没打!” 雷无桀急吼吼地解释,“那傢伙不比武,非要跟我赌骰子大小!你赌术好,快教教我!” 萧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淡淡道:“你遇上的,怕是落霞仙子的弟子。” “落霞仙子?尹落霞?!” 雷无桀眼睛瞪得更大了,“就是那个在苍兰江一掌断江,常年霸占江湖美人榜的落霞仙子?” “听不听?”萧瑟打断他的惊嘆。 “听听听!你快说!” “尹落霞嗜赌成性,当年便是因为一场赌局输给了司空长风,才留在雪月城当了长老。 她教出来的弟子,自然跟她一个德行。” 萧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骰盅底下设有精巧机关,他摇完后早已看过点数。 你即便猜中了,他也能在开盅瞬间用內力拨动机关,改变骰子点数——所以,你怎么猜都是输。” 雷无桀恍然大悟,怒气瞬间涌了上来:“原来是耍诈!我这就回去拆穿他!” “回来。”萧瑟叫住他,“赌术是伎俩,但闯登天阁不是儿戏。想贏,就得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破局。” “我最擅长的……”雷无桀眼睛转了转,握紧拳头,“揍他?” “还不算太笨。” 雷无桀眼中精光爆射,转身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再次冲向登天阁。 与此同时,望尘山那一大一小两个道士刚把毛驴拴好,正仰头望著高阁。 骑在毛驴上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撇了撇嘴:“这小子怎么还没被打下来?风头都快被他出尽了。” 年轻道士笑著道:“让他闯!等他辛辛苦苦打到十六层,我上去一脚把他踹下来,省得咱们一层一层爬,麻烦!” “既然二位都在等,不如由在下做东,请二位喝杯茶?”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年轻道士猛地回头,见是方才与那红衣少年在一起的青衫男子,不由得皱眉,带著几分警惕:“你是何人?” “紫微望气,道眼寻龙——阁下深得望尘山真传,只是……” 萧瑟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这望气之术,似乎只窥得了第一层的门径?” 年轻道士脸色微变。 萧瑟不紧不慢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雪月城有张『蛛网』,专司情报。 我们从踏入下关城起,行踪便已在网中。 在下不通武艺,此番冒昧,只是想请二位喝杯清茶,顺便……劳烦道长,为我算上一卦。” 那小娃娃闻言,立刻攥紧了拳头,眼神锐利起来:“你是雪月城朱网的探子?” “非也,”萧瑟笑容依旧,人畜无害,“只是一个想求解心中困惑的……问卦人。” “这边请吧。” 萧瑟邀约望尘山师徒的话音尚在空气中縈绕,天幕画面却毫无徵兆地猛然切换—— 一间废弃的仓库內,灯火昏黄,映照出两拨黑衣人殊死搏杀的惨烈景象。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与压抑的闷哼交织,地上已横陈数具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要透出天幕。 倏然间,一道始终静立角落、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动了! 其形如鬼魅,其速如惊电!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剑光如寒夜流星般乍现即隱。 “唰!唰!唰!” 几声轻不可闻的利刃破风之声后,对面残余的几名黑衣人动作骤然僵住,隨即纷纷捂住喷血的脖颈,一声未吭地栽倒在地。 一步踏出,瞬杀数人! 面具人漠然还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推开仓库沉重的木门,门外,惨白的月光如水银泻地。 几道隱藏在暗影中的身影立刻无声上前,单膝跪地,恭敬稟报:“大人,蛛网设在关中的最后一个据点,已按计划清除完毕。” 面具人微微頷首,透过青铜面具传出的声音,带著非人的冰冷与金属的质感:“乱世纷爭,往帝都掺沙子的眼睛,太多了。 但如今,帝国不需要这么多窥探阴影的老鼠。” 他冷冽下令,字字如铁:“传令! 关中地域,所有隶属各方势力的暗桩、探子,限期清理,一个不留! 帝都天启,只能存在一个声音——” 他略微停顿,语气中蕴含著绝对的忠诚与毋庸置疑的意志: “那便是陛下的声音!” “至於陛下身边……”他话锋一转,“需要一道绝对忠诚,且足够锋利的影子。” “关中事毕,令『罗网』剩余各部,即刻秘密南下,潜入巴蜀,静待下一步指令。” “遵命!”下属领命,身形迅速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面具人独自在原地静立片刻,仿佛在感受这夜色中的肃杀。 隨后,他身形微微一晃,竟如青烟般凭空消失,直朝著帝国皇城的方向而去。 画面隨之流转,越过重重宫墙,掠过寂静的殿宇,最终定格在一处幽静的偏殿內。 香炉青烟裊裊,灯烛明亮。 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正与当朝国师齐天辰对坐於一张棋盘之前。】 ······ “这雪月城好美啊!!!” “这小子谁啊,居然用诈!” “本来我儿子就有点笨!” “天罗地网!!!” “这皇帝还真是將天下视为自己的棋盘!” 第58章 卜卦,大凶之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卜卦,大凶之兆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上流转出雪月城四季如画的美景,暂且驱散了先前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 百里东君望著那“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的盛景,眼中流露出嚮往,轻声感慨:“风花雪月,四时皆景。 若能在此地结庐而居,伴此良辰,再佐以我亲手酿的美酒,与知己相伴,此生何求?” 雷梦杀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嗤笑打断:“你小子,连酒仙的名头还没摸著边,就做起这逍遥梦了? 到时候你酿出的酒,若配不上这雪月城的灵秀,看长风会不会把你轰出去。” 百里东君也不恼,笑著回敬:“无妨无妨。 將来长风是雪月城三城主,我去他治下当个安分守己的酿酒的酒徒,总该收留我吧?” 谈笑间,雷梦杀的目光忽然被天幕上那两个望城山的小道士吸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善。 百里东君察觉,打趣道:“雷兄,你当年闯荡江湖,莫非是在望城山手下吃过亏? 怎么上次一听『道剑仙』的名號就跳脚,这次看见两个小道童,也这般横眉怒目的?” 雷梦杀自己也有些莫名,撇了撇嘴:“说不清缘由,反正一听『道剑仙』三个字就心头火起,看见这俩小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柳月公子摇著摺扇,慢条斯理地插话,语带戏謔:“雷师兄,莫非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將来你家那傻小子无桀,怕不是要在这望城山的小道士手上吃亏? 你们父子连心,你这当爹的,这会儿就先替他憋上火了?” 雷梦杀竟摸著下巴,一脸认真地点头:“嗯!柳月你小子说得……很有可能!” 眾人闻言,不禁失笑。 然而,轻鬆的氛围並未持续太久。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映入眼帘的是关中某地血腥的肃清场面——皇帝麾下那名为“罗网”的组织,正以冷酷高效的手段,清理著各方势力的暗探,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叶鼎之眉头紧锁,望著天幕上那无声却惨烈的杀戮,沉声道:“罗网……天罗地网,无所遁形。 这名字,倒也契合那位陛下的野心与手段。 看这架势,他是真要织一张笼罩天下的大网,不容任何不受掌控的阴影存在。” 雷梦杀的注意力则被画面中与皇帝对弈的齐天辰吸引,他咋舌道:“师傅您看! 这都改朝换代,歷经三帝了,稳坐国师之位的还是这位国师! 瞧这仙风道骨、稳如泰山的样子,可真能熬啊。” 李长生闻言,轻轻一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与自嘲:“齐天辰守护的是萧氏国运,只要帝国仍在,他的位置便稳如磐石。 帝王自然乐见其成。 不像为师我,閒云野鹤,反倒招人忌惮,是个碍眼的存在。” 这话虽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场眾人神色都微微一凝——谁都清楚,当今龙椅上的泰安帝,对超然物外、声望卓绝的李长生是何等忌惮,这份微妙而紧张的关係,连学堂內的弟子们都隱约有所感知。 百里东君適时开口,巧妙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天幕局势本身,他目光扫过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语出惊人:“你们看,此刻天幕两分,一边是雪月城中,萧瑟正在找望城山的小道士测算命数; 另一边,是天启宫內,皇帝与国师於棋枰之上推演天下。 你们说…… 这两个年轻人的心思,会不会在冥冥之中,算到了同一处? 他们的目光,会不会正落在同一件关乎未来的大事上?”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齐刷刷地再次投向光影变幻的天幕。 【天幕之上,画面聚焦於皇宫深处。 年轻的皇帝並未身著繁复朝服,仅一袭素白长衫,外罩雪白狐裘披肩,褪去了象徵权力的冠冕,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已锋芒毕露的脸庞。 他眼型细长,眸光锐利如能囊括四海;薄唇紧抿,透出超越年龄的果决与不容置疑。 他落下一子,望向对面的国师齐天辰,语气平淡却带著洞察:“国师今日与朕对弈,心神似乎不属?” 齐天辰连忙欠身:“陛下明察。老臣近来偶觉帝都周遭杀伐之气隱现,故而……心绪难寧。” 皇帝轻笑,指尖把玩著一枚黑子:“国师过虑了。 不过是清扫些蛀蚀樑柱的蛇虫鼠蚁,些许动静,何足掛齿?” “是……是老臣年迈,难免多虑了。”齐天辰面露訕然。 皇帝將黑子“啪”地定在棋盘一角,看似隨意地问道:“望城山有两人,近日到了雪月城。 国师以为,此事寻常否?” 齐天辰拱手:“望城山向来超然物外,门下弟子游歷四方,雪月城乃江湖胜地,年轻人慕名前往,倒也……合乎情理。” “情理?”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怕这游歷的两位道人,身份不那么『寻常』。” 他指尖重重敲在刚才落子的位置,声音转冷:“一个是道剑仙赵玉真的关门弟子,另一个,是年仅七岁、却已身负望尘山秘传术法的小道童,飞轩。此二人,於望城山而言,可谓明珠。” 齐天辰脸色微变,深深躬身:“陛下洞见万里,老臣不及。” 皇帝摩挲著棋子,缓缓將其扣死在一片白子之中,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齐天辰:“国师以为,若朕派人將这两位『明珠』『请』来天启做客,那位从未踏足尘世的道剑仙……是否会为此亲临帝都?” 齐天辰心头剧震,急忙劝道:“陛下三思! 望尘山一脉虽不同政事,然向来敬奉朝廷。 陛下若有旨意,他们必当遵从。实在无需以此等方式,徒增纷扰啊!” “好,朕知道了。” 皇帝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国师开口,朕便……姑且再看一看。” 他话锋忽而一转,带著几分玩味:“不过,道剑仙与雪月剑仙那段陈年旧事,朕倒也略有耳闻。 朕,也很想看看,这两位当世剑仙的缘分,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齐天辰刚想接口:“雪月剑仙她虽性子清冷,行事偶有出格,然对帝国並无不臣之心,雪月城一脉也……” “雪月剑仙?” 皇帝骤然打断,缓缓起身,白狐裘披肩隨之拂动,语气中带著彻骨的寒意,“朕记得很清楚! 当年她手持铁马冰河,剑指先帝,那冲霄的剑意,那睥睨眾生的傲骨,確是『世间难寻』!” 他行至窗边,望向宫墙之外的无垠天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碾碎一切的威严: “但朕,不是先帝!” “如今的帝国,更非昔日的北离!”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在这片朕亲手重塑的疆域之上,绝不容此等悖逆之人,苟存於世!” “朕之所以还能容忍她,是因为她父亲!” 轰隆——! 仿佛言出法隨,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闷雷炸响! 画面应声而碎,瞬间切回雪月城。 茶楼之內,萧瑟刚將望尘山那一大一小两位道士引至桌旁,便见司空千落手持银枪,气鼓鼓地拦在门口,一双美眸瞪著他。 “司空大小姐,”萧瑟语气平淡无波,“若我没记错,你似乎正在禁足期间?” “爹爹听到登天阁鼓声震天,知道是雷无桀在闯阁,便特许我和大师兄出来看看。” 司空千落將长枪往地上一顿,扬起下巴,“我出来便来寻你,不行吗?” “寻我何事?” “要你管!我是雪月城大小姐,我想去哪就去哪!”司空千落脸颊微红,语气更冲了几分。 萧瑟摇了摇头,不再与她爭辩,自顾自坐下。 那名叫飞轩的小道童坐在他对面,仰起稚气未脱的小脸,一本正经地问:“这位居士,你想算什么?” 萧瑟沉默片刻,声音轻缓却带著某种沉重的意味:“我想算一算,我即將要走的那条路……最终,能否走得通。” 飞轩似是习以为常,从怀中掏出三枚古朴的铜钱,递了过去:“握於掌心,凝神静气,心念所卜之事,然后掷出。” 萧瑟指尖微顿,接过铜钱,合於掌中,闭目一瞬,隨即手腕轻扬—— 噹啷! 两枚铜钱应声落於桌面,卦象立显。唯独第三枚铜钱,竟在光滑的桌面上急速旋转,嗡鸣不止,迟迟不肯落定。 恰在此时,窗外风声呼啸,乌云压顶,一道惊雷再次炸响,震得窗欞哗啦作响! 萧瑟忽然伸出手,手掌精准地按在了那枚飞速旋转的铜钱之上,强行將其定住。 “哎呀!你怎么能自己停下!”飞轩急得叫出声。 萧瑟缓缓抬眸,眼底深邃如夜:“小先生,这两枚卦象已经是桃木剑。 那么这一次,若卦象依旧显示是桃木剑……此卦,当如何解?” 飞轩闻言,小脸瞬间煞白,额角竟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盯著那被按住的铜钱,又猛地看向萧瑟,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惊悸,失声喊道: “大凶!龙死荒滩,血……血漫山河!” 而就在雪月城茶楼中,飞轩惊惶喊出“大凶”预言的同一剎那—— 千里之外,帝都天启。 司天监幽深的观星殿內,皇帝正与国师齐天辰对弈。 四周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著壁上巨大的星图。 突然,一阵急促而诡异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寂静! 殿中央那座高达数丈、用以观测星辰轨跡、铭刻著帝国版图的浑天轨仪,其上代表星辰的银珠竟自行疯狂转动起来,轨道交错碰撞,发出刺耳的鸣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剧烈拨动! 齐天辰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失控的轨仪。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却只是微微抬眸,淡漠地瞥了一眼那躁动不安的轨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响,竟奇异地压过了轨仪的嘈杂。 “哦?”他轻笑出声,声音不高,却带著洞悉一切的寒意,清晰地传入齐天辰耳中: “看来,是有不知死活之人……在试图窥探帝国的国运了。” 】 ······ “皇帝居然对江湖的消息了解的这么快!” “望城山这两个道童,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萧瑟究竟在算什么!” “莫非他在算谋反成功的机率!” 第59章 別人放水,你放海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別人放水,你放海啊!!!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太安帝凝视著画面中那位少年天子与萧瑟之间无声的暗流,脸色愈发阴沉。 他转向身旁的景玉王萧若瑾,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慍怒:“太子,看看你教养的好儿子!一个个都对至尊之位虎视眈眈,心中可还有半分家国大局?” 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天幕之上,那位皇孙雄才伟略,正开创我萧氏前所未有之盛世。 白王、赤王,乃至那萧瑟,竟敢心怀异志,图谋不轨,简直是我萧氏一族的罪人!” 萧若瑾连忙躬身,口称:“儿臣教子无方,请父皇息怒。” 然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父皇,您自幼教导我们兄弟权谋制衡,犹如养蛊。 那至尊之位只有一个,生於天家,血脉中流淌的便是对权力的渴望,又有几人能像若风那般,真正醉心於江湖逍遥? 天启学堂內 李长生凝望著天幕最终定格的画面,眼神中掠过一丝瞭然,对身后眾弟子缓声道:“这位少年皇帝,不仅权术惊人,自身修为亦是不凡。 观其气机感应,所修应是道家一路的上乘功法,竟能瞬息之间,敏锐察觉国运流转被外人窥探。” 雷梦杀听得张大了嘴:“乖乖! 他麾下已有横扫六合的雄师,自身还有这等修为,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制衡?” “然而,”李长生话锋一转,洞察入微,“帝王心术,修为虽重,却更耗心力。 他虽勤政,每日处理一衡石的奏章,政务繁剧,分心太多。 依老夫看来,其修为境界,至多……止步於逍遥天境。”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认同此判断。 萧若风沉吟片刻,提出了关键疑问:“这皇帝对雪月城显然忌惮极深,其动向更是了如指掌。 可为何他至今不曾派遣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碾压?” 此话一出,学堂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皆陷入沉思。 雷梦杀猛地一拍大腿,率先打破沉默:“这还不明白? 你们看天幕上,长风那小子一桿银枪,就能硬撼三百玄甲军! 这还只是他一人之力! 雪月城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雪月剑仙坐镇二城主之位,那位大城主,实力只怕更是深不可测!” 他咂了咂嘴,语气带著几分讚嘆与凝重:“这三位城主若是铁板一块,拧成一股绳,皇帝就算能贏,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会轻易动手?” 百里东君紧接著追问:“雷二,那依你之见,若这皇帝铁了心要动雪月城,会如何下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梦杀眼中精光一闪,摸了摸下巴,那股属於军师的锐气透体而出:“换做是我,绝不会硬碰硬! 首要之务,便是离间! 想方设法在他们三人之间製造猜忌,瓦解其信任。 待其联盟出现裂痕,再分而治之,逐个击破,最后……方能一网打尽!” 他手指虚点天幕,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网:“依我看,这位陛下的屠刀,恐怕早已举起——清理各方暗探,紧盯望城山弟子,派遣神秘卫队南下潜入巴蜀…… 这些动作看似分散,但其最终指向,很可能都围绕著同一个目標:雪月城!” 萧若风郑重点头:“梦杀所言极是。雪月城真正的根基,在於三位城主肝胆相照,同心协力。 一旦这份信任被动摇,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內部崩塌。” 雷梦杀哼了一声,语气带著更深的忌惮:“只怕这位陛下的手段,比我们想像的更为阴狠老辣。 说不定……他早已在雪月城內部埋下了钉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百里东君望著天幕上逐渐重新亮起的画面,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但愿长风他们……能早日察觉这步步紧逼的杀机。 否则,这风花雪月之地,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此时天幕上的画面也动了起来! 【就在望尘山小道童飞轩那句“龙死荒滩”的判词余音未散之际,萧瑟却再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那若是……这一次来的不是桃木剑,而是桃花呢?” 飞轩闻言,稚嫩的脸上神色稍缓,轻声道:“若见桃花……便是见龙在田,死里逃生之象。” 听到这话,萧瑟眉头微蹙,隨即,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然將一直按在掌心那枚决定卦象的铜钱弹飞了出去! “你……你怎么扔了?!”飞轩急道。 一旁的司空千落也睁大了美眸,满是好奇。 萧瑟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味:“但是,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道。”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对自己宣告:“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道,只信我自己。” “只是我心中尚存一丝迟疑,不知某个决定当作不当作,一时胆怯,才来求问天道。 但方才那一刻,我想明白了。” 他目光清明,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所以这卦,算与不算,已不重要。” 飞轩拱手道:“多谢。” 萧瑟双手抱胸,老气横秋地回应:“不客气。 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你。 若真为此折损瞭望城山八成的天道气运,我怕赵玉真,会提剑来砍我的小道冠。”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茶馆。 司空千落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刚出茶馆,司空千落猛地一拍额头,望向高耸的登天阁:“光顾著看你求神问卦了! 我得去登天阁,定要把那雷无桀打下来!”说罢,她提起银枪便要衝去。 此时,萧瑟却身形一晃,拦在了她的面前。 司空千落不解:“你要做什么?” 萧瑟慢条斯理地道:“那小夯货只有闯过了登天阁,估计才有钱还我。 为此,我也得助他一臂之力。” 司空千落轻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的弧度:“你要拦我?那便要看你……拦不拦得住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银枪如灵蛇出洞,瞬刺而出! 枪尖寒芒点点,直指萧瑟,却巧妙避开了要害。 萧瑟身影飘忽,如一片无重的落叶,纵身一跃,足尖竟轻巧地点在袭来的枪尖之上,借力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 一时间,他凭绝顶轻功在前方腾挪闪掠,司空千落则手持银枪在后紧追不捨。 银枪划破空气的锐响,与他轻盈落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竟在这紧张的追逐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別样的意味。 而登天阁內,雷无桀终是记著萧瑟的指点,逼得第十三层的守阁人弃了赌术,老老实实与他比武。 他凭藉一股巧劲与初生牛犊的猛勇险胜一招,片刻不停,径直衝上了第十四层。 刚放下沉重的剑匣,雷无桀眼睛骤然一亮,惊喜喊道:“大师兄!” 第十四层的守阁人闻声转身,正是唐莲。 他面露无奈:“还没正式入门,別叫得这么亲热。” “別人可以不叫,大师兄必须叫!咱们可是共过生死的交情!” 雷无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来雪月城是为了见一个人,闯这登天阁是必经之路。 等会儿动起手来,师兄可別见怪。” 话音未落,两人拳脚已交错在一处,招式扎实,劲风四溢,却又明显都留著余地。 雷无桀越打越是兴奋,高声道:“大师兄,我这些日子可没偷懒!” 他话音一顿,身形陡然迴转,周身气息暴涨,火灼之术悍然发动! 灼热的气浪瞬间席捲而出,竟將唐莲布下的无形“蛛网”烧灼得一乾二净。 唐莲被这股灼息逼得后退半步,捂著胸口轻“咳”一声,脸上写满了诧异:“你的火灼之术……竟已精进至此? 瞬间就破了我的刀丝阵?” 雷无桀弯腰捡起地上几根烧焦断裂的晶莹丝线,在手里扯了扯,纳闷道:“这不就是普通丝线吗?看著一扯就断啊。” “胡说!” 唐莲瞪眼,没好气地道,“这可是天下绝顶的刀丝!坚韧无比! 居然……居然敌不过你的火灼之术……行了行了,我认输,我不是你对手,你上去吧。” “大师兄!” 雷无桀嘿嘿一笑,直接戳穿,“你这放水也放得太明显啦! 就咱们俩,你想让我过去直接说一声嘛,我保证不告诉別人!” “你敢说我放水?” 唐莲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製作精巧的铁盒,对准了雷无桀,“那你再接我一记『暴雨梨花针』试试?还敢不敢说了?” 雷无桀一见那铁盒,嚇得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后退:“不说了不说了!师兄饶命!!” 阁下,萧瑟与司空千落那一场似真似幻的追逐刚告一段落,司空千落望著登天阁第十四层亮起的灯火,轻哼一声,收起银枪:“算那小夯货还有几分本事,今日便先饶过他。” 萧瑟的目光则投向更高处的阁楼,眉头微蹙:“按这速度,等雷无桀打完第十五层,怕是要到深夜了。我且找个地方歇歇脚。”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那抹熟悉的红衣竟兴冲冲地从登天阁里跑了出来,老远便挥舞著手臂高喊:“萧瑟!千落师姐!” 萧瑟一挑眉:“你怎么下来了?” “刚和大师兄切磋完,他说连闯数层消耗太大,让我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养足精神再战!” 雷无桀跑到近前,脸上仍带著未散的兴奋。 “哦?”萧瑟语调微扬,“这么说,你是贏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努力想摆出谦虚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惭愧,惭愧。” 一旁的司空千落毫不客气地丟给他一个白眼:“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贏大师兄? 定然是他手下留情,给你放水了!” “怎么会!”雷无桀立刻反驳,一脸认真,“大师兄亲口说他已全力以赴了!” “行吧,” 司空千落摆摆手,算是放过了他,“这次先记下,等你正式入了门,我再好好跟你比划比划!我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萧瑟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既然你大师兄发了话,那就好好休息。 正好我也有些乏了,晚上带你去喝一壶。” “好嘞!”雷无桀立刻眉开眼笑。 两人沿著华灯初上的街道缓步而行,直到夜色渐浓,才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酒馆前停下脚步。 萧瑟抬头,望向那招牌上笔力遒劲的四个字——“东归酒馆”,眼神忽然定住,恍惚间似有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掠过眼底,陷入了片刻的失神。 “到了?” 雷无桀从他身后探出头,好奇地张望了一下,隨即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愁眉苦脸。 “那个……萧瑟,”他訕訕地开口,“我……我身上没带钱啊。” 】 ······ “这小夯货,怎么过的如此惨澹!” “雷二,是不是你没留家產给孩子!” “这唐莲放水也太严重了!” “这放的不是水,是海吧!” 第60章 既有孟婆,可得长生乎?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既有孟婆,可得长生乎? 暗河传时空 天幕之上,雷无桀与唐莲在登天阁內那场“激烈”的比试,让暗河时空的苏昌河、苏暮雨一行人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苏昌河嘿嘿一笑,带著几分戏謔点评道:“没想到唐莲这小子,外表跟他师傅唐怜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连这彆扭性子都如出一辙——嘴上不饶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替那傻小子著想呢!” 他说著,促狭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慕雨墨,故意拉长了语调:“雨墨啊,回想当日,那玄武使唐怜月对你,是不是也是这般……嘴硬心软,欲拒还休的做派?” 慕雨墨闻言,优雅地扬起雪白的下巴,神態傲娇如同天鹅,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得意:“哼,我慕雨墨,岂是雷无桀那等懵懂傻小子可比的? 那唐怜月当年,分明是被我的风采所慑,一见倾心,这才心甘情愿地手下留情。” 眾人听她这般说辞,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 苏昌河更是打趣道:“他们唐家这对师徒,真是一个德行! 心里想什么,偏不直说,非得等著別人主动。 我看那天女蕊,在这点上倒是与你雨墨有几分相似,都是敢爱敢恨、主动出击的性子。” 慕雨墨轻哼一声,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瞭然与洒脱:“他们师徒既是这般闷葫芦性子,若我等再不主动些,这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岂不是眼睁睁看著它溜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安静观看著的白鹤淮,听著慕雨墨这般落落大方、敢於爭取的言语,再对比自身境遇,清澈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这份敢於表达心意的主动与洒脱,正是她此刻內心深处最渴望,却又难以企及的。 苏暮雨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上唐莲那看似严厉、实则处处留手的模样,冷峻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平缓地开口:“唐怜月教导弟子,倒是將他这外冷內热的『精髓』,一点不落地全传下去了。” “可不是嘛,” 苏昌河摸著下巴,笑著摇头,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算计,多了几分难得的轻鬆,“不过话说回来,这般彆扭又真实的性子,虽然绕了点,但至少不虚偽。 比起江湖上那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笑里藏刀的傢伙,倒是顺眼多了。” 【天幕之上,萧瑟与雷无桀前脚刚踏入那家名为“东归”的酒馆,画面便毫无徵兆地切换,瞬间拉回至庄严肃穆的天启皇城深处。 年轻的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那位单膝跪地、面容隱藏在青铜面具之下的剑客,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雪月城那位,至今还未放弃出海的念头?” 面具剑客沉声回稟:“启稟陛下,確是如此。 据可靠消息,百里东君不日將再赴东海,意图寻访海外仙岛,採集奇珍,炼製那传说中的……孟婆汤。” “孟婆汤……” 皇帝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案几表面,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这世间,当真存在能让人忘却前尘往事的药?” “此等玄奇之物,属下不敢妄断。” 皇帝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凝望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在透过月光遥望那无边无际的东海,声音悠远而缓慢:“若真让他炼成了这孟婆汤,藉此堪破心障,其修为境界,恐怕又將踏入一片崭新的天地。 朕倒是很好奇,那浩渺东海之外,是否真如古籍所载,存有仙人踪跡? 或是……藏著令人长生不老的秘药?”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超越年龄的清醒与淡漠:“罢了,长生縹緲,朕的岁月……还长得很。” 话锋隨即一转,变得锐利而现实:“不过,雪月城若是少了这位神游物外的大城主坐镇,剩下两位城主,即便武功再高,终究是少了主心骨。 朕若要对付起来,倒是能省却不少力气。” 他略作停顿,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轻声低语,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布局: “也不知朕那位好皇兄,如今进了雪月城之后,能不能……替朕,好好地搅动一番风云?” “將那位老谋深算的司空城主,给朕钓上鱼鉤!” 面具剑客依旧保持著跪姿,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对这句蕴含著无尽深意的话语,未发一言。 天幕流转,画面切回雪月城。 萧瑟与雷无桀二人,踏著夜色,悠悠然步入了那间名为“东归”的酒馆。馆內寂静,只余月光透过窗欞,洒下清辉。 雷无桀左右张望,纳闷地嘀咕:“这酒馆好生奇怪,怎么连个招呼客人的伙计都没有?老板也不见踪影。” 萧瑟目光淡然一扫,望向某处:“老板,不就在那儿么。” 雷无桀顺著他视线望去,只见屋顶之上,一人正拎著酒壶,仰面躺著,看那姿態,已是酩酊大醉。 他不由讶然:“啊?这老板……怎么自己先喝醉了?” 这时,屋顶上那醉醺醺的男子仿佛听到了话语,带著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地悠悠开口:“醉?不过……小酌罢了。” 说著,他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步履蹣跚,在倾斜的屋瓦上踉蹌,看得雷无桀心头一紧,生怕他下一秒就摔落下来。 萧瑟却似早已习惯,於楼下拱手,声音平稳:“老板,今日携友路过,特来討杯酒喝。不知,是否有此缘分?” 那醉老板闻言,轻笑一声,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与洒脱:“缘分? 自然是有缘的……我手上这壶酒,酝酿多时,独独就差这一抹月光点睛。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引动周身气机。 霎时间,壶中酒液竟如受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晶莹涓流,自壶口裊裊升起,於夜空中如细水游龙般盘旋舞动。 他仰头望月,口中喃喃吟哦,声调苍凉而旷远: “一杯浊酒向天邀,何人能爱今宵月?月上柳头……玉簫……” 奇景顿生! 那悬浮於空的酒液,仿佛真的引动了九天月华,缕缕清辉如丝如缕匯入其中,使得酒液愈发澄澈透亮,隱隱泛起梦幻般的光泽,灼灼生辉。 片刻后,饱饮月光的酒液如银河倒泻,缓缓落回壶中。 醉老板身影飘然落下,虽步伐依旧虚浮,手中酒壶却稳如磐石。 他將那浸润了月华的佳酿,缓缓斟满五个酒杯,推到雷无桀与萧瑟面前。 醉眼朦朧地看向二人,尤其是目光清亮的萧瑟,笑道:“喝吧。此酒,名为『风花雪月』。” “亦是这世间……最好的风花雪月。” 萧瑟率先端起一碗酒,浅啜一口,眸中微光一闪,似有讶异掠过:“入口清冽,如清风拂面;落喉朗阔,似明月照怀。 果然是好酒。” 那老板闻言,眼中醉意稍褪,带著几分考较之意轻笑追问:“天启城雕楼小筑的『秋月白』,素来被誉为人间至味,能品出醇、烈、绵三味。 不知我这自酿的『风花雪月』,可能让你尝出第四味来?” 萧瑟悠然落座,语气平淡却自有深意:“人间纵有百味纷杂,细品之下,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雷无桀听得云里雾里,早已按捺不住,抓起面前酒碗便仰头灌了大半。 他咂了咂嘴,耿直道:“喝下去是挺舒爽通透的,可总觉得……少了点咱们江湖人的侠气! 我更喜欢那种像烈火一样,能烧穿喉咙、点燃胸膛的烈酒!”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只觉体內原本温顺的內力竟猛地沸腾暴走,那股熟悉的火灼之气不受控制地从四肢百骸、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灼热的刺痛感瞬间席捲全身! “呃啊!这、这是什么酒?!” 他踉蹌一步,强忍著经脉灼烧的剧痛,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神秘的老板,“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板依旧慢悠悠地晃著手中酒壶,醉眼朦朧:“我是这东归酒馆的老板,请你喝的,是我的『风花雪月』。 怎么,这第二杯……不敢喝了?” “谁说我不敢!” 雷无桀最受不得激將,闻言一把抓起第二碗酒,不管不顾地再次一饮而尽! 这一下,情况更为糟糕。 那酒液入腹,仿佛点燃了炸药引信,他体內奔腾的內力彻底失控,如同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浑身皮肤变得滚烫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嗬——!”他低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窜入旁边院落之中,无意识地挥拳踢腿。 那刚猛的无方拳竟在此刻与他暴走的火灼之术自行融合,拳风呼啸,带起阵阵灼热气浪,將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老板斜倚在门框上,眼一瞥,第三碗酒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嗖”地飞至雷无桀手中。 已被体內灼热与战斗本能支配的雷无桀想都未想,仰头便將其灌下—— 轰! 仿佛惊雷在体內炸开! 那股磅礴的力量瞬间衝垮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他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竟隱隱触摸到了破境的边缘! 逸散的气劲横扫而出,院子里堆放的空酒罈被震得噼啪作响,纷纷碎裂。 老板此时端著第四碗酒,缓步走到浑身热气蒸腾、剧烈喘息的雷无桀面前,眼神不再是醉意,而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凝重: “这第四碗酒……你,还要喝吗?” 雷无桀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浸湿了红衣,眼底却燃烧著不屈的狠劲与执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喝!” “这一碗下去,”老板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可能就真要……一步登天了。” 雷无桀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酒碗的剎那,老板手腕猛地一旋,侧身巧妙避开,竟自己仰头,將那第四碗蕴含著未知力量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俯视著强弩之末的雷无桀,声音轻得如同嘆息: “睡吧。” 二字如有魔力。雷无桀紧绷的意志瞬间鬆懈,眼皮沉重如山,腿一软,“咚”地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萧瑟自始至终静立一旁,此刻才缓步上前。 他目光掠过地上气息已然平稳、且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的雷无桀,最终落回老板身上,声音清冷如雪: “他的火灼之术,借你三碗酒力,已突破至第三重境。 若靠他自己水磨工夫,至少还需苦修三年。” 他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如剑,字字清晰地刺破迷雾: “唐莲不会无缘无故让他暂停闯阁,特意休息……这,多半是你的意思吧?” “雪月城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 ······ “东八,你是雪月城大城主!!!” “啊,我怎么变成这老头子了!” “酒仙!!” “这皇帝所说的孟婆汤是什么!” 第61章 世人口中的皇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世人口中的皇帝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雷梦杀目瞪口呆地指著画面中那醉意醺然的酒馆老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东君!好小子! 雪月城那位神秘的大城主,居然是你?!你还真成了酒仙?!” 然而,被点名的百里东君本人,却並未如眾人预想的那般兴奋雀跃。 他望著天幕上那个与自己相貌一致、却醉眼朦朧的身影,竟是愁眉苦脸,喃喃自语:“什么啊……未来我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整日醉醺醺的,这、这怎么跟我爹喝多了时候一个德性了……” 眾人闻言,目光在天幕上那看似“不务正业”的老板和身边这位尚显青涩、眼神清亮的少年之间来回逡巡,强烈的反差让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若风忍著笑意,打趣道:“小师弟,你平日不是最嚮往那『酒仙』之名吗? 如今眼见梦想成真,怎么反倒愁容满面?” “师兄!我要做的酒仙,是那般瀟洒不羈、仗剑天涯的謫仙!” 百里东君皱著眉,语气带著明显的嫌弃,“可不是这般……这般以酗酒为乐,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样子!” 眾人仔细一想,纷纷点头。 確实,天幕上那位“百里东君”的醉態,与想像中仙气飘飘、逍遥自在的“酒仙”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一旁的叶鼎之凝视著天幕,心中却猛地一沉:东君是镇西侯府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身份尊贵,前程似锦。 按常理,他未来应当是继承爵位,风光无限才对,怎会流落江湖? 除非……除非太安帝对镇西侯府下手了? 思及此处,他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冰冷的厉光。 雷梦杀没想那么深,他用力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朗声笑道:“怎么,难不成是未来没了师兄我在身边督促你,你愁得只能借酒消愁了? 嘿!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讲义气!” 百里东君此刻却没心情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萧若风收敛了笑意,神色转为凝重,他捕捉到了天幕对话中一个关键的信息,沉声问道:“东君,天幕上提及,你日后执著於酿造『孟婆汤』,想要忘却前尘往事……这绝非寻常之举。 是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才让东君生出如此决绝的念头?” 百里东君自己也被天幕中透露的信息震住了,他望著那个看似放浪形骸、眼底却深藏著化不开鬱结的未来自己,喃喃低语,仿佛在问那光影中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忘却前尘……我究竟……是想忘记什么?” “东君!” 雷梦杀猛地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不轻,带著他惯有的急躁与关切,“別学那些小女儿家扭扭捏捏、伤春悲秋的做派! 咱们行走江湖,做人做事,就得堂堂正正,一往无前! 你看天幕上你这副德行,怕是马上就要离开雪月城了吧? 等你一走,那天启城里的皇帝陛下,还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定然会来找雪月城的麻烦! 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想想办法啊!” 这番话如同警钟,瞬间將眾人从对“孟婆汤”的揣测中拉回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於流转的天幕,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叶鼎之目光沉凝,冷静分析道:“看情形,东君与那萧瑟在此地会面,绝非偶然。 他们接下来要谈的话,恐怕……会触及某些核心。 或许,我们能从中窥见,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將东君逼至那般境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了天幕上那间小小的酒馆。 【天幕之上,萧瑟目光如炬,直视百里东君,开门见山:“百里城主特意安排唐莲拦下雷无桀,不让他今日登上第十五层,又以此『风花雪月』助他修为暴涨——这般筹谋,究竟意欲何为?” 百里东君带著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嘿嘿一笑:“我?一个醉鬼能有什么打算? 你……该是已经猜出那傻小子的身份了吧?” 萧瑟缓缓頷首,语气沉静:“当年天启学堂的二师兄,名动天下的北离八公子之一,银衣军侯雷梦杀——是他的父亲。” “既然知道,便该明白我与他的渊源。”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怀念,“我年少时,也曾在天启学堂求学,是李先生座下最不成器的小弟子。 那时候……呵,真是仗著师门与家世,肆意张狂,快意恩仇。” 他望向庭院中昏睡的雷无桀,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无桀他爹,是我二师兄。 当年也是一身如火红衣,性子刚烈如火,侠义为先,与眼前这小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今日见他,仿佛……时光倒流。” 萧瑟挑眉:“所以,你是有意收他为徒?” 百里东君却摇了摇头,仰头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滋味似乎让他更加清醒:“这小子自有他的机缘,有更合適的人教导他。 我今日出手,不过是念及与二师兄的同门之谊,尽一点长辈的本分,也好让这孩子…… 在接下来註定不平坦的路上,能多几分自保之力,走得稳当一些。” 话至此处,他醉意朦朧的眼神陡然一清,变得锐利而深邃:“那登天阁第十五层上守著的人,与雷无桀渊源极深。 但那傢伙的性子……古怪孤僻,极难相处。 若让无桀以先前那点微末道行贸然上去,十有八九会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掌轰下来。 如今他火灼之术突破至第三重,功力大涨,或许……真能一路闯到阁顶,见到他想见的人,得偿夙愿。” 萧瑟沉默片刻,忽而抬眸,问出了另一个关键:“听城主此言,是打算长留雪月城,不再理会外界风云了?” 百里东君提著酒壶,又猛灌了一口,摇头道:“不。 不日我將再次启程,东入沧海,去那海外仙山,寻找炼製『孟婆汤』的最后几味药引。” “孟婆汤?!” 萧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错,” 百里东君笑得洒脱,却难掩眼底深处的落寞,“一杯孟婆汤,据说能忘却前尘旧事,消解万千烦忧。 我若真能酿成此酒,你……难道不想来上一杯么?” 萧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却带著执拗:“即便忘了前尘烦忧,又如何?该討回的债尚未討回,我……心有不甘。” 百里东君嘿嘿一笑,话语如刀:“可当年欠你债的人,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了吗? 你向谁去討? 向如今龙椅上那位天启城的主人討要吗?” 萧瑟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脸上掠过一丝混杂著伤痛与悲凉的神情,低语道:“是啊……犯错的人,欠债的人,的確……都已经不在了。” 然而下一刻,他骤然抬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决绝的凛冽: “可我偏要让这天下人都看清楚,让这世道牢牢记住——当年的事,就是错了!错了,就该认!” 百里东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酒馆中迴荡:“好!好小子!有这般心气! 你若仅仅只是为了討回那笔旧债,这条路或许还能走得通。但……”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陡然变得严肃而深沉,抬手指向昏睡的雷无桀,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告诫: “但你若心中还藏著別的念头,更深的图谋……最好,別把这心思单纯如火的傻小子牵扯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將另一个残酷的现实铺陈在萧瑟面前:“我知道,你们在遇到长风之前,在於师国境內遭遇险情,是剑圣盖聂出手,护住了你们周全。 他的身份,你应该很清楚吧?” 萧瑟面色平静无波:“帝国剑圣,亦是当今天子昔年的剑术老师。” “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从你们离开於师,不,或许更早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天启城那位的注视之下。” 百里东君晃了晃见底的酒壶,“他派盖聂来『护送』你们前往雪月城,目的难测。 对你,或许起初並未摸清底细,让盖聂就近观察;但对雷无桀……” 他语气篤定:“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位陛下,並无害他之心。” 百里东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他父亲是战死在对抗南诀的沙场上,是为国捐躯的战士。 天启城那位,与你祖父、父亲那几代君王都不同——功,必赏;过,必罚。 律法之下,近乎冷酷,不近人情。” “但也正因如此,天下有识之士,各方才俊,才愿意为他效死力,因为看得见回报,也摸得清底线。”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这十几年来的太平无事,还有无桀初入江湖时,那些在暗中跟隨、默默护他周全的高手……你以为,会是谁的安排?” 萧瑟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你是说,雷无桀就是他树立起来的,那个『千金买马骨』的典范?” “可以算是半个典范。” 百里东君將壶中残酒一饮而尽,“让天下人看看,即便是对一个逝去多年的功臣之后,帝国仍能眷顾至此。 这般做法,如何不让那些为他卖命的人,更加死心塌地?” 百里东君忽然话锋一转,那带著醉意却清明如洗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听说,你在江湖上开了家客栈? 南来北往,三教九流,见识应当不少。 那你觉得……天启城里的那位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瑟闻言微怔,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我那雪落山庄虽小,却也匯聚四方来客。 江湖游侠、失意文人,乃至各国行商公卿,茶余饭后常论及他。 眾口鑠金,都说……是位手段酷烈、律法严苛的暴君。” “哈哈哈哈!” 百里东君骤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 他隨手將系在腰间的酒馆钥匙解下,信手拋给萧瑟,“得了!那这间『东归』,以后就归你了,算你在雪月城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 他仰头望向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晨光微熹,语气变得轻快而旷达:“天启城里那位究竟要做什么,这江湖天下,自有千人千面的看法,也有千百种应对的法子。 但未来的路究竟如何,终究……是要靠你们这些少年人,亲手去闯,亲自去走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片无重的云,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便御风而起,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起落间,已飘然落在城外江边的一叶扁舟之上,竟是要就此东去,再入沧海。 那小舟之上,早已立著两人——正是三城主司空长风,以及那位曾在悬崖与百里东君对谈、气息冷冽的青铜面具客。 司空长风望著他,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抱怨道:“你这傢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这偌大的雪月城扔给我们,自己跑去海外逍遥,像话吗?” 百里东君哈哈一笑,手中劲力微吐,缆绳应声而断,小舟顿时顺著江心流水悠悠荡开:“这雪月城啊,从来就不只是我们三个人的城。 若天启城那位真想要,给他便是——” 他语调洒脱,带著看破世事的通透:“到时候,我继续酿我的『孟婆汤』,你就在苍山脚下安心研究你的棋局,” 他转头,看向那沉默的面具剑客,挑眉笑道,“而你呢,大可以去那望城山,找那人继续练剑。 如此,岂非各自逍遥,皆大欢喜?” 面具剑客闻言,冷哼一声,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与不耐:“少在这里插科打諢! 我们问的是,若那小皇帝真不顾一切,发兵来攻,该当如何?” 此时,小舟已漂出十数丈远,江面上晨雾氤氳。 百里东君立於船头,忽然深吸一口气,周身內力沛然鼓盪,清朗的声音如同潮水般穿透薄雾,远远传来,清晰地送入岸边两人耳中,也迴荡在整个江岸: “便如当年,魔教东征,兵临城下之时,师傅传给我们的那封书信上所写——” 小舟渐行渐远,化作江心一个小点,唯有那四个字,伴隨著未尽的笑声,依旧在浩渺的江面上久久迴荡,掷地有声: “凭、心、而、动!” 面具剑客望著那消失在晨雾与水光之间的船影,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语气中却並无真正责怪,反而带著深厚的理解与包容: “这混球……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德行。” 】 ······ “东八,你虽然变丑了,但这瀟洒劲倒是没变!” “这东君也学会打哑谜了,萧瑟究竟要討什么债啊!” 第62章 呵!评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 呵!评价 天幕之下 雷梦杀用力拍著百里东君的肩膀,咧嘴笑道:“看到没? 虽说你成熟以后是糙了点,不修边幅,但这份看透世事的洒脱劲儿,够味! 別再纠结那点醉鬼模样了。” 百里东君的注意力却仍被另一个问题占据,他盯著天幕,满脸不解:“萧瑟说他雪落山庄里的文人侠士,都將那位皇帝斥为暴君。 可后来的我……言语之间,为何似乎並不在意,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柳月公子轻摇摺扇,淡淡开口,话语中带著一丝超然:“暴君之名,不过虚衔。 如天幕所示,那位陛下对麾下將士、有功之臣乃至其后人,皆不吝庇护赏赐,如此,自然有人愿为其效死。 帝王执棋,布局天下,又何须在意棋盘外那些无关之人的窃窃私语?” 萧若风等人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微微頷首。 然而,雷梦杀和叶鼎之却几乎异口同声地断言: “因为萧瑟的酒馆,太贵了!” 这话来得突兀,眾人皆是一愣,面露疑惑。 雷梦杀与叶鼎之对视一眼,默契顿生。雷梦杀笑道:“叶兄游歷四方,见识广博,不如你来给大伙儿剖析剖析?” 叶鼎之也不推辞,拱手应下,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萧瑟的雪落山庄,往来皆是文人墨客、江湖侠士、乃至失意的贵族子弟…… 但诸位可曾注意到,那里唯独缺少了一种人——那便是帝国数量最为庞大的基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 他指向天幕,语气锐利:“真正构成帝国根基的,是这些沉默的大多数。 然而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生活,从未进入过萧瑟的视野。 他所听到的所谓『暴君』评价,不过是那些失意上层人士的牢骚与偏见,如同管中窥豹。” “而天幕上,中年后的东君,” 叶鼎之將目光转向百里东君,带著一丝讚赏,“显然已歷经世事沧桑,看透了这一点——萧瑟固然聪慧,但他终究……少了些对人间烟火、对底层眾生的真切体察。 帝王的功过是非,岂是繁华一隅的酒馆閒谈所能轻易论断的?” 百里东君恍然,再次望向天幕上那个决然出海、洒脱不羈的背影,喃喃道:“未来的我……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一直静聆的李长生缓缓点头,目光深邃如海,声音带著长者的睿智与期许:“习武之道,如此;做人之道,亦是如此。 不仅要明心见性,认识自我,更要心怀悲悯,见识眾生。 这也是为师一直想带你外出游歷的缘由——总困於天启城这方寸之地,如何能见得天地之广阔? 又如何能……走出属於你自己的路?” 雷梦杀用力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笑容爽朗却暗含警醒:“多出去走走看看,是好事! 况且,如今天幕预示的未来已然如此诡譎莫测,咱们……也得早些提防才是。” 萧若风凝视著天幕,忽然轻声开口,提出了一个縈绕在眾人心头的问题:“不知那位皇帝陛下本人……若是听见民间这般评价,会作何想?” 他话音未落—— 天幕骤变! 画面陡然切换,不再是小桥流水的雪月城,而是庄严肃穆的天启皇城! 【一道身著玄色龙袍的孤傲身影,正缓步登上宫中最高的观星台,俯瞰著脚下这座庞大帝国的都城。 他的身后,跟隨著剑圣盖聂、国师齐天辰等重臣。 而在这支队伍中,赫然多了一位身著素净白衣的少年身影,他面容平静,气质出尘,然而那双本该映照星辰的眼眸,却紧闭著——竟是一位盲人。 皇帝静立于丹陛之巔,玄色衣摆拂过冰冷金砖,痕跡如浓墨点染雪宣。 冕旒垂落的珠玉阴影下,他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剑柄上那狰狞的龙纹,整个人便似一柄半出鞘的传国神兵,寒光內蕴,却已迫得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闕,锁定了脚下那座熙攘喧囂的天启城,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白王,朕欲命你为特使,亲赴雪月城。 你,意下如何?” 盲眼的少年白王萧崇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陛下旨意所向,便是臣剑锋所指。臣,愿往。” 皇帝微微頷首,话锋却如羚羊掛角,倏然一转:“朕听闻,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有一爱女,名唤千落,正值豆蔻年华,风华初绽。” 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却带著无形的重压:“我萧氏一族,有你白王萧崇,有赤王萧羽,更有那……行踪不明的永安王萧楚河,皆堪称人中龙凤。 若以联姻为纽带,令你三人中任一,迎娶司空千落,既成全一段佳话,更可固两族之好。 白王以为,此计可否称得上……两全其美?” 白王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陛下此举,竟是想用一桩婚姻,將整个雪月城绑上帝国的战车? 皇帝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他:“白王觉得,司空长风……会接下朕的这道諭旨吗?” 白王强自定下心神,深深躬身,言辞恳切:“陛下明鑑,司空城主曾为天启四守护之一,於北离有擎天保驾之功。 若以如此强硬手段指婚,恐……恐惹天下人非议,寒了功臣之心。” “非议?”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风,“莫非在白王眼中,是觉得司空千落,配不上你萧氏皇子的尊贵?” 不待白王回答,他话锋如利剑般骤然劈下,掷地有声: “但朕怎么听说,那位失踪许久的永安王萧楚河……如今,已然身在雪月城中?” 白王脸色瞬间苍白,再无半分血色,他猛地跪伏於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砖:“司空小姐自然德才兼备,是臣失言! 臣斗胆进諫,实因陛下登基以来,推行严律,威压武林,连年征伐,民间……民间本就有些许不解之声。 此刻若再以婚姻之事,强逼武林圣地雪月城低头,臣只怕……江湖物议將如沸鼎,於陛下圣名有损!” “呵。” 皇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骤然转身,迈向那高台的最边缘。 玄色龙袍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鼓盪,如同一只欲要振翅撕裂苍穹的墨色巨龙。 “物议?”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如同九天惊雷滚过云层,“那些人从未站到朕的高度,如何理解朕眼中的风景,怎敢评判朕的功绩? 既未曾见过朕所见之风景,又有何资格……来评价朕之道?!” “自天下分崩,诸国割据,南北征战,已整整三百余年!” 他指尖划破身前的虚空,仿佛在勾勒那破碎的山河版图,“这三百年间,百姓何曾有一日安寢? 流民之血可漂杵,饿殍之骨能塞川! 北蛮铁蹄岁岁叩边,南荒瘴癘时时作乱,西塞商路断绝,东海波涛锁国…… 是谁,灭了负隅顽抗的南诀,一统这破碎河山? 是谁,將北蛮逐出漠南,令四夷胆寒? 是谁,重开东海商路,使国库日渐充盈? 是谁,修筑贯通南北的驰道,让天下货殖流通,渐显晏然之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直刺跪伏於地的白王: “是朕!” “他们是谁?!” 皇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高台仿佛都在颤抖,“是那些蜷缩在旧纸堆里的前朝遗老? 是那些占山为王、祸乱地方的草寇? 还是那些只会摇动笔桿、无病呻吟的酸腐文人? 他们——凭什么来评价朕之功过?!” 白王虽目不能视,却依旧被那磅礴如山海倾覆般的帝王威严死死压住,锋芒刺骨,他不得不將头埋得更低,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臣……臣知错。” “你没错。” 皇帝的语调忽然稍缓,但那缓和之下,是更彻骨的冰冷,“你的眼睛虽是盲的,但心思……却大得很。” 他踱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这心再宽,也需有配得上的眼界来驾驭。” “朕要的,从来不是江湖的称颂申诉,也不是贵族的匍匐跪拜。” “朕要的,更非酒池肉林的奢靡,与歌台舞榭的狂欢。” 他一字一顿,如同將信念鐫刻於歷史的丰碑之上: “朕要的,是六合一统!” “万世永昌!!!” 】 第63章 另外的龙封捲轴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另外的龙封捲轴 “六合一统,万世永昌!” 天幕之下,太安帝望著画面中那位气吞山河的少年帝王,与身旁的景玉王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讚嘆,眼中精光闪烁:“我萧氏血脉能出此等雄主,北离国运能有此等君王执掌,何愁不能开创远超歷代之盛世!” 景玉王连忙躬身附和:“父皇圣明,所言极是!” 太安帝却微微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惋惜与嚮往:“可惜啊……不知朕这把老骨头,能否撑到亲眼见一见这孩子的那一天。 与他相比,朕如今膝下的这些儿孙……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入目!” 景玉王听著这毫不留情的评价,明知將自己也骂了进去,却只能將头埋得更低,恭敬应道:“儿臣等无能,愧对父皇期许。” 而在天启城外的学堂內,眾人看著天幕上皇帝那掷地有声的誓言,个个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雷梦杀更是热血上涌,猛地回头抓住李心月的手,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娘子!咱们这就回剑心冢吧!闭关!闭它十年死关! 等到这位陛下横空出世,咱们再破关而出!” 他攥紧拳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嚮往:“今日得见如此雄主,若不能投身其麾下,为他一统天下、开创万世太平的伟业衝锋陷阵,我雷梦杀这一身武艺,这一腔热血,岂不是白白糟蹋了!” 李心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异想天开!十年死关? 就你这猴急的性子,能坐得住三天都是奇蹟!” 雷梦杀却恍若未闻,依旧痴痴地望著天幕上那道玄色身影,喃喃自语:“唯有这等人物,才配得上这万里江山! 什么江湖恩怨,什么门派私仇,在他吞吐天地的大业面前,都该统统让路!” 此时,天幕上的画面又动了起来!!! 【皇帝俯视著跪伏於地、额头触砖的白王萧崇,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不容置疑:“江湖武夫,恃强凌弱,以武犯禁——视律法如无物,践踏人命如同草芥。”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汉白玉栏杆,那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高台上,如同丧钟,一下下敲在萧崇心头:“更有甚者,杀人盈野,血债纍纍,非但不知悔改,反以此作为夸耀的资本!” 话锋陡然转向雪月城,皇帝眼中寒光乍现,如冰峰裂开缝隙:“雪月城,纵使其门下弟子谨守规矩,未曾公然作乱。 但它立在那里,便是整个江湖的旗帜,是那些不服王化之人的精神图腾! 它一日不向帝国低头,江湖,便一日存有藐视朝廷的侥倖之心!” 萧崇將头埋得更低:“臣……明白陛下肃清寰宇之决心。” “你明白便好。” 皇帝语气淡漠,“此次你为使者,朕也不指望仅凭一道圣旨便能令其慑服。 雪月城不是素来自詡『武林第一城』,讲究以武论道吗?” 他话音刚落,殿外阴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天光之下。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身著一袭如水绿衣,衬得肌肤剔透胜雪,诡异的是,她竟生著一头雪白长发,面容精致却冷傲如万古不化的寒冰。 “晓梦,” 皇帝看向她,语气稍缓,“过两日,你隨白王殿下同赴雪月城。” 少女甚至未曾抬眼,只从冰冷的唇瓣间吐出一个字,毫无起伏: “是。”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一旁侍立的护卫將萧崇扶起,送回王府。 待萧崇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他转而望向一直静候在侧的国师李通古与剑圣盖聂,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凝重: “你二人,也即日启程北上。” “太尉已与北蛮主力大军对峙半月有余,虽连胜数场,小有斩获。 然北蛮人生於马背,长於草原,来去如风,难以捕捉其主力进行决战。 若长久僵持下去,战事必迁延数年,空耗国力,非朕所愿。” 他目光落在李通古身上:“你速去天外天,依你先前所谋,务必让那无心献土归附。盖聂先生与你同行,確保此事顺利。 之后,盖聂先生不必返回,径直潜入草原腹地,行分化瓦解之策。” 盖聂与李通古齐齐躬身,声音沉稳: “臣等遵旨。” 皇帝负手,望向殿外浩瀚的苍穹,声音低沉却带著决定乾坤的重量: “北境不安,则江湖难平。这盘牵扯天下的大棋……该轮到我们,落下关键一子了。” 那名为晓梦的绿衣少女,自始至终静立一旁,雪白的长髮垂落肩头,眼神空洞漠然,仿佛眼前这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军国大计,与她毫无干係,激不起她眼中丝毫波澜。 天幕画面流转 白王萧崇返回王府的马车之內。 萧崇靠在软垫上,略显疲惫地擦拭著额角尚未乾透的冷汗,脸色依旧残留著惊悸过后的苍白。 隨行的贴身侍卫连忙递上温茶,关切地低声问道:“王爷,那皇帝此次突然召见,未曾为难您吧? 究竟……所为何事?” 萧崇接过茶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车壁外的风声听了去: “陛下……要派本王亲赴雪月城。” “雪月城?”侍卫惊得差点失声,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嗯,”萧崇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车窗的锦帘,“陛下欲令雪月城臣服,命我前去传旨,要枪仙司空长风……將他的爱女司空千落,嫁入天启皇室。” 侍卫將声音压得更低,满脸错愕与不解:“陛下此举……莫非是想纳枪仙之女为妃嬪,以此联姻?” “这正是最令我困惑之处。” 萧崇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雪月城乃是江湖公认的武林圣地,司空长风更是天下有数的枪仙,修为深不可测。 陛下若真想以最稳妥的方式收服雪月城,亲自迎娶司空千落,將其纳入后宫,方是上策,名正言顺。 可他……竟意图將人指婚给我、赤王,或是……楚河。” 侍卫闻言更加惊骇:“永安王?!他不是早已失踪多年,生死不明了吗?” “皇帝亲口所言,” 萧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楚河他……如今人已在雪月城中。” 侍卫脸色骤然一变,如同听到了最可怕的消息,他凑近萧崇,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急切道:“王爷!若果真如此,那……那件事,是否可以……开始了?” 萧崇猛地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內力飞快扫过车厢內外,確认绝无第三人耳目的存在后,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著一丝最后的確认,问道: “那东西……当真存在吗?消息来源可確实?” 侍卫连忙保证,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掌册监大人暗中动用了所有关係,反覆查证过。 先帝临终之前,除明发天下的传位詔书外,確凿无疑,还秘密留下了两封……以皇室秘法龙血火漆封印的捲轴。” 听到“龙封捲轴”四字,萧崇的指尖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闭上那双无法视物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低声喃喃,语气复杂难明: “那捲轴之中……封印著的名字,想必……就是楚河了吧……”】 ······ “这白王在策划什么?” “龙封捲轴!!” “这东西不是皇帝传位用的!” “啥意思?老皇帝想传位萧楚河?” 第64章 雷门都是乐子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 雷门都是乐子人 少白时空 天启皇城 金殿之上,太安帝猛地夺过近侍手中那根用以镇暑的冰玉手杖,枯瘦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直指面前跪伏的景玉王萧若瑾,声音如同被撕裂的锦帛: “逆子!你这个不肖的逆子!竟敢……竟敢毁我萧氏百年基业於一旦!” 他双目圆瞪,鬚髮皆张,如同被触怒的垂暮雄狮,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你睁开眼看看! 天幕之上,朕那皇孙雄才伟略,气吞万里,方是承载北离国运的天命圣君! 再看看你教养出的那些儿子,一个个庸碌无为,形同豚犬,也配与他相提並论?!” “你……你竟还敢私留什么龙封捲轴,妄图將大位传给那萧楚河?!” 太安帝越说越怒,手中冰杖重重顿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颤的“咚咚”声响,“你再看看那天幕上的萧楚河! 仗著几分机巧,终日流连江湖,与那些武夫廝混,何曾將社稷重任放在心上?! 他若登基,这北离万里江山,究竟是我萧氏皇族的天下,还是成了他们江湖门派的擂台?!” 话音未落,盛怒之下,太安帝竟抡起那冰冷的玉杖,挟著风声朝景玉王当头打去! 景玉王一脸苦不堪言,又不敢真的让老父亲打中,只得连连侧身躲闪,急声辩解道:“父皇!父皇息怒啊! 天幕所示,儿臣……儿臣去世之时,这个孩子年方七岁,在当时……確实並未显山露水,不受重视啊! 儿臣……儿臣又如何能未卜先知,料定他日后竟成不世出的圣君?” “放屁!” 这辩解如同火上浇油,太安帝气得脸色涨红,手中玉杖挥舞得更急,“朕那好孙儿明明就在宫中,龙章凤姿,你身为天子,凭什么不重视?! 凭什么不悉心栽培?!” 说著,他仿佛嫌那冰玉手杖不够分量,竟一把將其扔开,厉声喝道:“取朕的檀木杖来!” 侍从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根沉实木杖。 太安帝握在手中,呼呼作响地再次追打过去:“朕今日虽不能真的打死你这储君,但也定要替我那受了委屈的好孙儿,好好出这口恶气!” 景玉王再也顾不得仪態,抱著头在殿內狼狈鼠窜,宽阔的亲王袍袖被扯得凌乱不堪,口中连连告饶:“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啊!” 殿內侍立的宫女太监与带刀侍卫们,早已嚇得面无人色,齐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一人敢上前劝阻,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北离最尊贵的父子二人,一个盛怒追打,一个抱头逃窜。 学堂之內,当“龙封捲轴”四字透过天幕传来时,在场眾人无不变色,皆露惊容。 雷梦杀率先按捺不住,猛地转向萧若风,求证道:“若风,若我没记错,这『龙封捲轴』,应是你们萧氏皇族用以秘传储位、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的密詔吧?” 萧若风眉头深锁,面色凝重,缓缓頷首,证实了这个说法。 雷梦杀得到確认,不由得张大了嘴,咋舌道:“我的老天! 那你这位皇兄景玉王,可真是……半点没把天幕上这位未来的皇帝放在眼里啊! 若那捲轴上真写著萧楚河的名字,这哪里是寻常疼爱,分明是视若珍宝,將整个江山的未来都押了上去——正大光明的传位詔书之外,竟还藏著这足以顛覆乾坤的一手!” 一旁的叶鼎之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带讥讽:“我看,事情恐怕远不止如此简单。 试想,若天幕上这位皇帝陛下,自身没有力压群伦的雄才大略,麾下也没有盖聂、李通古这等能臣干吏誓死效忠,就凭白王、赤王在朝中已然形成的制衡局面,他一个七岁稚童,在登基之初,恐怕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不知哪次『意外』或『暗疾』之中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沉冷,仿佛已看透那层层宫墙后的血腥:“我甚至怀疑,当年国內必然发生过巨大动盪,致使那位本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永安王萧楚河流落江湖。 而后,他单枪匹马杀回天启,凭藉这捲轴作为正统象徵,再利用老皇帝临终前布下的某些后手,一举平定叛乱,登上皇位——这,恐怕才是那位已然死去的景玉王,在心中反覆推演、真正属意的剧本。” 说到这里,叶鼎之的声音顿住,留下无尽的余味。 眾人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天幕上那道玄衣孤傲、气吞山河的身影,心中竟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同情。 天家富贵,果然最是无情。 连一个七岁的孩子,都要被至亲之人,如此精妙而冷酷地算计进权力的棋局之中。 雷梦杀咂了咂嘴,语气复杂难明,带著一丝不忍:“七岁啊……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田间巷陌玩著泥巴,追逐打闹。 他却要在最亲之人为他布下的刀光剑影里,去爭,去抢,甚至可能……去杀,才能坐上那把冰冷的龙椅。” 李心月轻嘆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正因如此,他才对江湖势力如此警惕,对朝堂制衡如此敏感——从一个充满算计与背叛的泥沼深渊里挣扎爬出的人,最是懂得人心的叵测与险恶。” 这时,雷梦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又转头看向萧若风,脸上带著惯有的促狭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若风,你说……咱们上头那位皇帝陛下,將来会不会也学著来这么一手,给你也留个『龙封捲轴』搞点事情? 要我说,这东西留著就是天大的祸根!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旦存在这种模稜两可的遗詔,那些心怀叵测的野心家,还有那些永不知足的失意人,定然会拿它当作起事的幌子,祸乱朝纲!” 萧若风闻言失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篤定:“梦杀,你多虑了。 父皇心中自有乾坤,行事极有分寸。 况且,天幕之上已將未来昭示得如此明白,我萧氏出了这般雄才大略的继承者,父皇怕是日夜期盼著这位皇孙早日降世,光大北离,又怎会另生他念,徒增变数?” 眾人听他分析得在情在理,纷纷点头称是。 一旁的百里东君嘿嘿一笑,凑过来打趣道:“若风师兄,照这么说来,你那位皇兄景玉王,如今能坐稳这太子之位,岂不算是……沾了他这位尚未出生的『好儿子』的光?” 这话一出,带著几分戏謔与荒谬,顿时衝散了方才瀰漫在学堂中的沉重气氛,引得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阵轻鬆的笑闹过后,眾人的目光再度变得专注,齐刷刷地重新投向了那光影流转的天幕,期待著接下来的发展。 【天幕流转,画面重归雪月城。 晨光熹微,宿醉方醒的雷无桀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一把抓住身旁气定神閒的萧瑟,急吼吼地问道:“萧瑟!昨天那个老板呢?那个请我们喝酒的老板去哪儿了?” 萧瑟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惯有的慵懒:“怎么,还想找人家麻烦? 他助你连破三重关卡,修为精进,你不思感激也就罢了,还想恩將仇报?” 雷无桀闻言,赶忙凝神內视,仔细感受著经脉中那远比昨日沛然澎湃的內力流转,脸上瞬间由急转喜,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哪敢啊! 我就是……就是好奇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闯登天阁吗?”萧瑟適时提醒道。 雷无桀这才如梦初醒,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对对!闯阁!正事要紧!” 说著,他一把拉起萧瑟的袖子就要往外冲。 萧瑟却稳坐如山,慢悠悠地道:“急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雷无桀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有道理!” 两人在街边小店用了早饭。 席间,萧瑟望著对面狼吞虎咽的雷无桀,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马上便要分別了,这顿……算我请你。” 雷无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垮了下来,嘟囔道:“萧瑟,你这话说得……听得人心里怪堵得慌。” “堵什么,” 萧瑟別过脸去,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声音依旧平淡,“只是忽然觉得,回去的路山高水长,折腾这么一大圈,好像……就只是为了追那八百两银子。” “又来了又来了!三句话不离你的银子!” 雷无桀佯装不耐烦地用力摆手,一把抓起放在桌边的剑匣背在肩上,站起身道,“不跟你扯了,我去登阁了!” 说完,他转身便朝著登天阁的方向跑去。 奔跑间,昨夜大师兄唐莲的叮嘱再次迴响在耳边—— “第十五层守阁的长老,姓雷,名云鹤。” 唐莲当时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雷云鹤?我那位传说中的师叔?”雷无桀当时就惊得瞪大了眼睛。 “嗯,” 唐莲点了点头,“你们雷门大家长雷千虎知道他在此,已派了好几拨人前来,请他回雷家堡主持事务,可他始终避而不见。 至於其中缘由……等你亲眼见到他,自然便会知晓。” 带著这份疑惑与期待,雷无桀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登天阁的第十五层。 阁內陈设简单,一名男子背对著他,临窗而立。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其发须皆白,面容上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轮廓,只是神色间带著挥之不去的落拓与沧桑。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空荡荡的袖管隨风轻晃——竟已失去一臂。 雷无桀连忙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弟子雷无桀,拜见师叔!” 那独臂男子——雷云鹤,目光扫过雷无桀,最终落在他背后那显眼的剑匣上,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悠远的意味:“你身后所负的,便是雷轰仗之成名的『杀怖剑』吧。 你是雷轰的弟子……此次前来,是雷轰专程让你来请我回雷家堡的吧?” 他轻轻摇头,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转圜的决绝:“不过,你回去告诉雷轰,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雷云鹤……是不会回去的。” 然而,就在这时,雷无桀却面露尷尬,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师叔,我这次来雪月城,其实……不是专程来找您的。” “……” 雷云鹤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与雷无桀清澈中带著几分无辜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实质的尷尬。】 ······ “雷无桀还是那边衝劲,一往如前!!!” “云鹤,你怎么断臂了!!!” “雷轰,你徒弟怎么回事!!!” “这雷门都是乐子人吗?” “没错,听说雷梦杀也是这般!(小声蛐蛐)” “雷梦杀,那个话嘮公子!” 第65章 皇帝还真是个超级实用主义者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皇帝还真是个超级实用主义者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从熙攘的雪月城切换至域外天外天的清冷梅园。 月色如水,倾泻在疏影横斜的梅枝之间。 无心孤身立於园中,望著天边那轮与中原並无二致的明月,喃喃自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也不知那两个傢伙如今怎样了——雷无桀那傻小子,可曾如愿踏入雪月城? 萧瑟他……会不会被天启城那位抓去,好生『款待』一番?” 他身后的阴影中,白髮仙与紫衣侯悄然侍立。 闻言,白髮仙沉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雷无桀心性赤诚如金,天启那位陛下对其並无恶感,加之雪月城与雷门渊源深厚,他拜师入门,应当顺遂。 倒是那个萧瑟……” 他话语微顿,语气转为凝重:“宗主想必已然知晓,他便是失踪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天启城那位的行事作风,取他性命的人……恐怕早已在路上了。” 无心却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莫叔叔这话,怕是连您自己,也未必尽信吧?”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直视那座遥远的帝都:“那位陛下虽杀伐决断,却最是懂得將人的价值利用到极致。 在他眼中,萧瑟——或者说萧楚河,活著的作用,恐怕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大得多。” 他话锋倏然一转,眼神微沉,“不过,您有一件事说对了,天启城那位的杀招……確实就在萧瑟身边。” 话音刚落,梅园入口处,一道清润中带著几分疏离意味的声音悠然传来: “叶宗主,歷经世事磋磨,倒是与当年在忘忧禪师座下,那个看似悲悯实则漠视一切的小无心,大不相同了。” 白髮仙与紫衣侯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手已同时按上剑柄,气息凌厉地锁定了声音来处。 月光穿过交错的梅枝,清晰地映照出两道身影——前方一人,青衫磊落,手持摺扇,正是帝国重臣李通古。 他身后半步,剑圣盖聂静立如松,面无表情,周身却散发著如同绝世名剑即將出鞘般的凛冽气息。 无心微微挑眉,步履从容地越过如临大敌的白髮仙与紫衣侯,直面李通古与盖聂,声音清越:“李先生与盖聂先生联袂深夜到访我这荒僻梅园,是想『请』我回天启城做客吗?” 李通古微微一笑,姿態优雅地向上方虚虚一拱手:“皇帝陛下有旨,命天外天,献土归流,重归王化。” “哦?”无心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陛下连条件都懒得开了吗? 就想让我这般轻易地捨弃先父一手创下的基业,入天启向那座龙椅俯首称臣? 我方才还在夸他是位务实的实用主义者,怎么到了李先生口中,反倒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理想家了?” 李通古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叶宗主说笑了。 天外天诸位,当年不惜发动东征,致使边境血流成河,所求者,不正是『东归中原』四字吗? 今日陛下开天恩,准尔等归流,重返故土,宗主又何必惺惺作態,出言拒绝?” “放肆!” 白髮仙与紫衣侯同时怒喝,腰间长剑鏗然出鞘,森寒剑尖直指李通古:“我天外天若想东归,自会凭手中之剑堂堂正正打回去!何须尔等天启城假惺惺的『开恩』?!” 就在二人剑出的剎那,一直沉默的盖聂动了!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手腕微抬,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三寸! 嗡——! 一股磅礴凌厉的无形剑气如同决堤洪流,悍然横扫而出! 那蕴含著纵横之道的凛冽气劲,宛如惊涛裂岸,直逼白髮仙与紫衣侯! 两人虽举剑全力相抗,却仍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剑势震得踉蹌后退,喉头一甜,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住手!” 无心一声清叱,身形疾闪,双手已抵在二人后心,精纯內力源源不断渡入,硬生生帮他们扛住了那恐怖的剑气余波,他目光沉凝地看向盖聂与李通古:“就算盖聂先生今日剑术通神,能將我三人斩杀於此,天外天也绝不会因此归降! 只会群龙无首,陷入更深的混乱,於帝国北境,有百害而无一利!” 盖聂闻言,剑势一收,那迫人的剑气瞬间消散於无形。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三人,声音平淡却带著洞悉一切的力量:“我与李大人动身之前便已查明,天外天乃域外诸多宗门联合而成,派系林立。 叶安世,你归宗继任宗主之位后,看似统御全局,实则底下暗流汹涌,针对你的刺杀,不下百起之数。 你这宗主之位,坐得並不安稳。” 无心稳住气息,淡然一笑,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二位既然洞若观火,又凭什么相信,我一个自身难保的『傀儡』宗主,有能力说服整个天外天,完成这『献土归流』的惊天之举?” 李通古適时上前一步,语气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因为,陛下相信你。” 无心微微一怔。 “陛下明察万里,圣心独运。” 李通古继续道,声音在寂静的梅园中格外清晰,“他看得出,叶宗主你虽外表超然物外,有出世之姿,然內心深处,却藏著泽被苍生、福佑世俗的宏愿。 否则,你也不会毅然隨白髮仙返回这危机四伏的天外天——只因你清楚,这里的许多人,都是你父亲叶鼎之最忠实的旧部,你无法弃之不顾。” 无心闻言,喟然一声长嘆,似无奈,又似释然:“看来,小和尚这点心思,是被陛下彻底看透了。 不知陛下……有何具体旨意? 我年纪尚轻,资歷不足,若要行此献土归流之事,总得给底下人一个足以服眾的交代。 否则,就算我点头,这內部的反对之声,也是杀之不尽,斩之不绝的。” 李通古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他微微侧身,身后一名侍从立刻恭敬地捧上一卷明黄耀眼的金帛。 李通古双手接过,郑重展开,清朗的声音带著宣读天命般的庄严,迴荡在梅园之中: “皇帝陛下圣諭:” “今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乃北离前柱国大將军叶羽之嫡孙! 昔年太安帝昏聵,不纳忠言,以己心私慾代世俗律法公正,致使忠良蒙冤,柱国大將军叶羽含恨而终! 此乃北离之殤,朕心甚痛!” “今日,朕特为叶羽昭雪沉冤,续其贤德功绩,追復其『柱国大將军』之显赫勛位!以慰忠魂於九泉!” “命,叶安世,承袭其祖叶羽之柱国大將军爵位,统领天外天旧部,整军经武!” “天外天眾人,其先辈多为北闕移民,本是中原血胤,英杰之士,只因故国动盪,流落方外,朕心常悯之。 今特命柱国大將军叶安世,率部归流,悉数编入北境军镇序列,共守万里河山! 凡我北离將士所有之赏格、律条,尔等一体適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无偏私!” 圣旨宣读完毕,梅园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夜风拂过梅枝的细微声响。 白髮仙与紫衣侯浑身剧震,握著剑柄的手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回归故土,这是他们,以及无数天外天部眾,魂牵梦縈、期盼了多少年的事! 无心望著天启城的方向,沉默良久,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复杂难明:“皇帝陛下……还真是將人心,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通古此时,又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最后一击,清晰地传入无心耳中:“叶宗主,你若接下这道圣旨,陛下还有一言,命我转达——” 他略作停顿,一字一句道:“令尊叶鼎之,可恢復其本名『叶云』,其灵位……可迁入叶氏宗祠,归葬祖坟。 从此,你叶家,依旧是北离史上,忠心耿耿、万民敬仰的……一代將门。” 他將那捲承载著无数重量的金帛圣旨,向前递出: “叶宗主,可愿接旨?”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无心心中所有的犹豫与防线。 他望著那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金光的圣旨,仿佛透过它,看到了祖父叶羽得以昭雪的忠魂,看到了父亲叶鼎之漂泊半生,终於能够认祖归宗,魂归故里。 无心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躬下身去。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坚定地响彻梅园: “臣——叶安世……” “接旨。” 】 ······ “朕昏聵!!!” “(⊙o⊙)哇,这皇帝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祖父留的!” “你是云哥!!!” “这皇帝还真是个超级实用主义者!” 第66章 勿动,动则族灭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勿动,动则族灭 少白时空 天启皇宫內 太安帝手指颤抖地指著天幕,听完李通古宣读的那道將泰安帝斥为“昏聵”的圣旨,气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著,仿佛有万千雷霆之怒將要喷薄而出,最终却狠狠咽了回去,猛地转头瞪向景玉王,將所有怒火倾泻而出:“你这逆子! 看看你是如何教养的后代? 终日沉湎於后宫温柔乡,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导不善!” 景玉王心中暗暗叫屈:这段时日分明是父皇您命我在民间广搜歌女,催著我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不愿斥责您那未来的“好圣孙”,便拿我作出气筒? 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然而他终究不敢辩驳,只能深深低下头,承受著这无妄之灾。 宫外学堂內 学堂之中,眾人听完那道石破天惊的圣旨,神色各异,心思浮动。 百里东君猛地转向叶鼎之,眼睛瞪得滚圆,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喊道:“云哥?!你……你当真是云哥?!” 叶鼎之望著他,脸上露出了久別重逢的淡淡笑意,缓缓点头。 “太好了!云哥!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百里东君激动得难以自持,一把紧紧抱住叶鼎之,声音因极致的喜悦而带著哽咽。 雷梦杀没有打扰这对意外相认的兄弟,他摸著下巴,看著天幕上无心最终接下圣旨的身影,乐得哈哈大笑:“妙啊! 妙极了!咱们这位未来的皇帝陛下,当真是將『人尽其用』四字发挥到了极致! 连当朝圣上的顏面,在他手中也如同抹布一般,说用就用,说弃就弃,毫不拖泥带水!” 柳月公子脸上惊容未褪,缓缓摇著头开口道:“自古及今,何曾有后世帝王如此公然贬斥自己祖父的? 太安帝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他的血亲先祖,於法统纲常上乃是根基。 此举若传扬开来,恐怕……有损圣德,动摇民心啊。” “民心?” 雷梦杀笑得更放肆了,带著沙场宿將特有的现实与不羈,“在这世间,终究是兵强马壮者说了算! 只要咱们这位陛下手握雄兵锐旅,能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边境安寧,谁还会整日去翻那些陈年旧帐? 活著,过得更好,才是硬道理!” 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此时將目光投向雷梦杀,缓缓问道:“梦杀,依你之见,天幕上这位皇帝,可称得上是开明仁德之君吗? 他敢行前人所不敢行之事,不惜以牺牲自己祖父身后名的代价,也要为叶羽將军翻案,来得到天外天这要塞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著实是现实的很!!!” 雷梦杀收敛了几分笑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篤定而认真:“若论怀柔天下、泽被苍生的仁德,或许算不上。 但若论铁腕手段、雷厉风行,他绝对是百年难遇的明君之材,甚至……是霸主之资。” 他再次望向天幕上那道玄色身影,沉声道:“他的心中,似乎没有寻常人的亲疏远近,没有故交旧友的私情牵绊,只有他那庞大帝国的蓝图,和那席捲八荒、併吞六合的野心。 但也正因他这般『无情』,才不会因私情而偏袒,因私心而废公义,因个人好恶而动摇律法——这种近乎冷酷的公正,恰恰是他麾下那支虎狼之师愿意效死的最坚实根基。” 他攥紧拳头,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想像之中:“我们这些在沙场上搏命的人,还有那些最底层的兵卒,最在乎的是什么? 不是虚无縹緲的仁义口號,而是皇帝能不能严格按照军法,该赏的,一粒米不少;该罚的,天王老子也不饶! 赏罚分明,言出必践,这在他们眼中,比任何冠冕堂皇的道德文章都来得实在!” 百里东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带著少年人的纯粹感慨:“可这样活著,难道不累吗? 心里只装著江山社稷,宏图霸业,除此之外,仿佛什么都容不下了。” 叶鼎之目光悠远,淡淡开口,道出了那个沉重的真相:“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立下了『六合一统,万世永昌』的野心,这份执念,便早已刻入他的骨血,成为他存在的意义了。” 雷梦杀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相逢恨晚的意味:“叶兄! 真没想到,你竟是我自幼最敬佩的叶羽將军之子! 难怪我初见你时,便觉得格外投缘!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皇帝陛下把握人心的本事,著实厉害——你这儿子心地良善,又对你极为敬重孝悌,一听能为你恢復本名、让你得以葬入叶家祖坟,魂归故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下了。 看来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也无寒水寺的小和尚无心,只有北离的柱国大將军——叶安世了。” 叶鼎之凝望著天幕上儿子那看似平静却背负了太多的身影,声音低沉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愧疚:“这孩子……命太苦了。这些沉重的担子,本不该由他来背负的……” 他话音未落,天幕之上的画面,再次开始了流动。 【盖聂与紫衣侯一路策马疾驰,不日便抵达丁零部落势力范围。 一番暗中查探,情况果如紫衣侯所言——丁零部族规模不小,毡房如云,人烟稠密,逐水草而居。 然而,在那象徵著权力中心的可汗王帐周围,赫然驻扎著装备精良的北蛮士卒。 这些北蛮兵態度倨傲,对往来丁零人颐指气使,动輒打骂,视其如奴僕草芥。 紫衣侯曾易容成商贩潜入部落,摸清了更深层的情报:不仅底层丁零民眾对北蛮恨之入骨,连许多贵族也积怨已久。 只是现任那仁可敦与小可汗形同人质,被北蛮牢牢控制在手中,整个丁零部落投鼠忌器,只得忍辱负重。 是夜,月黑风高。 盖聂与紫衣侯如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仁可敦居住的大帐。 帐內,那仁可敦刚將年幼的小可汗哄睡,转身见到两名不速之客,脸上竟无半分寻常女子应有的惊慌,反而异常镇定,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两位先生,从何处来?” 盖聂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盖聂无意周旋,开门见山:“可敦既以中原官话相问,想必早已猜到我等的来歷与意图。” 那仁可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苦涩的弧度:“两位艺高人胆大,敢在北蛮重重监视之下闯入我这大帐,必是世间罕有的高手。 莫非……是受了天启城里那位皇帝陛下的差遣,来取我们母子二人的性命?” 盖聂摇头,声音沉稳有力:“非也。我是来助可敦与小可汗,拿回本该属於你们的东西——拿回整个丁零。” “拿回丁零?” 那仁可敦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簇炽热的野火,但那火光旋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灭,她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儿子,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无力感,“中原有句老话,『天高皇帝远』。 我母子二人今日即便有心振臂一呼,率部反抗,或许能解决帐外那些看守的北蛮兵。 可也於的主力大军旦夕即至,到那时……丁零草原,只怕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目光重新聚焦在盖聂身上,带著审视与质疑:“先生空口白牙,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这渺茫的承诺,將全族人的性命押上?” 盖聂望著她,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我不要可敦此刻的信任。”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日夜晚,请可敦依照常例,在王帐设宴,款待各部头人以及……那些北蛮『贵客』。 届时,我会以天启帝国使节的正式身份,再度踏入丁零。” “至於能否解决那些碍事的北蛮士卒,能否压服帐內心怀异志的丁零头人,” 盖聂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金属般的质感,“那是我的事,与可敦无关。 在外人看来,今夜我从未出现过,明日发生的所有事,都將是一场『意外』。” 他话锋如刀,陡然切入核心:“我今夜冒险前来,只问可敦一个態度——” 盖聂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那仁可敦的双眼:“我听闻,丁零先可汗的头盖骨,至今仍被也於当作饮酒的器皿,日夜褻瀆! 我只问,可敦与小可汗,胸中可还有这血海深仇?!可还有这报仇雪恨的胆气?! 可还有这重掌丁零、恢復先祖荣光的雄心?!” 那仁可敦闻言,身躯猛地一颤! 她猝然撩起宽大的袖袍,露出一截手臂——那手臂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刀痕划伤,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大仇若得报,我这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著孤注一掷的狠绝,“但我丁零的儿郎,不能再白白充当炮灰!即便要死,也要死得值得!死得壮烈!” 盖聂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既然如此,” 他转身,衣袂无风自动,“那就请可敦,拭目以待,看看我天启皇帝陛下……究竟有何等手段!” 话音未落,他与紫衣侯的身影已如轻烟般融入帐外的夜色,消失不见。 翌日夜晚,那仁可敦依约在王帐设下盛宴,各部头人齐聚,北蛮派来监视的那名满脸横肉的將领也高踞席上。 帐內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那北蛮將领几碗马奶酒下肚,愈发肆无忌惮,不仅对往来侍奉的丁零侍女动手动脚,淫邪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在那仁可敦身上流转,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可敦生得如此標致,何必守著这破落部落和一个小娃娃? 跟了伟大的也於可汗,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眾丁零头人听得怒火中烧,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却无人敢出声斥责。 就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丁零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惊恐,语无伦次:“可、可敦……外、外面……” “混帐东西!” 北蛮將领被扰了兴致,厉声怒骂,“你们丁零人就是这般胆小如鼠! 吞吞吐吐,莫非是瞒著伟大的也於可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报信之人被嚇得浑身一哆嗦,慌忙伏地喊道:“是、是南方……天启城!天启城的使者到了!” 此言一出,偌大的王帐之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那仁可敦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厉芒,隨即换上惶恐柔弱的神情,对那北蛮將领道:“將军明鑑! 我丁零与天启城远隔万里,素无往来,这其中定有误会! 不若我现在就派人將他乱棍打走,或是……乾脆杀了,以表我对也於可汗的忠心?” 北蛮將领眼珠狡猾地转了转,忽然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杀了? 哈哈哈哈!天启城的使者,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稀罕物!让他进来! 老子倒要亲眼看看,这南朝的软骨头,跑到我们北疆来,想玩什么花样!” 片刻后,盖聂孤身一人,手持象徵使节身份的旌节,步履沉稳,缓步踏入这喧囂与杀机並存的王帐。 他目光平静,仿佛周围那些充满敌意与惊疑的视线並不存在。 那北蛮將领见他竟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咆哮道:“你这南人!来我们北蛮的地盘,想干什么?!” 盖聂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穿越眾人,直接落在上首的那仁可敦身上,声音清冷,如同寒冰撞击,清晰地传遍大帐的每个角落: “皇帝陛下有令:命丁零,即刻出兵,与我天启王师,共灭北蛮!” “什么?!” 帐內顿时一片譁然,所有丁零头人惊得霍然起身! 那北蛮將领更是气得暴跳如雷,鏘啷一声拔出腰刀,二话不说,朝著盖聂当头猛劈下来:“南贼!你找死!” 盖聂手腕看似隨意地一翻,手中那沉重的旌节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点出,正中劈下的刀背!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那北蛮將领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盖聂手中旌节去势未绝,其上竟有凝练如实质的凛冽剑气骤然爆发! 寒光一闪—— “噗嗤!” 一条握著断刀的手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將领的惨叫尚未出口,盖聂手腕再沉,旌节底端已如铁钉般,“噗”地一声,狠狠刺入他大腿骨中!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力量,让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那仁可敦適时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犹豫:“北蛮大可汗兵强马壮,威震草原,南……南人如何能抵挡? 我、我丁零小族,实在不敢从命啊!” “哦?是吗?” 盖聂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竟就那样拖著被旌节钉死在地上、不断惨嚎的北蛮將领,如同拖著一条死狗,一步步向帐外走去。 旌节刮过地面,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那就请可敦,隨我出帐一观。” 一路鲜血淋漓,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帐內那些见惯了杀戮的丁零头人,也被这狠辣酷烈的手段嚇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 唯有那仁可敦,面不改色,步履沉稳地踏著血跡,紧隨其后。 刚一出大帐,所有跟隨出来的人,包括那些丁零头人在內,全都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只见两里之外,不知何时,竟凭空矗立起一座巨大的、在月光下寒意四起的京观! 而原本层层守卫在王帐周围的千余名北蛮精锐士卒,此刻竟横七竖八地倒毙在那金棺周围,无一活口! 寂静的草原上,只有风掠过尸体的声音。 “混、混帐东西!” 被拖行著的北蛮將领目睹此景,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也於可汗……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丁零……都要陪葬!” 盖聂懒得再与他废话,以杖代剑,手腕轻抖—— 又一道寒芒掠过! 那將领的咆哮戛然而止,一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滚落在地,双眼兀自圆睁。 几乎同时,人群中有几名早已暗中投靠北蛮的丁零头人见势不妙,想要趁乱溜走。 “唰!” 一道诡譎凌厉的紫色剑光,如同毒蛇出洞,自暗处一闪而逝!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那几名头人的头颅瞬间搬家,尸体软软倒地。 紫衣侯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而没。 盖聂一脚踏在那北蛮將领犹带余温的头颅之上,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每一个惊骇欲绝的丁零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带著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威严,轰然传开: “天军將至!” “勿动——” “动,则族灭!” 】 ······ “这盖聂也太霸道了!!!” “还真是君臣一个样子!!!” “这使者模样才有帝国之像!!!” 第67章 师兄!师兄在哪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师兄!师兄在哪 天幕之下,少白学堂內落针可闻,唯有光影流转,映照著盖聂那惊世风采的余韵。 直至画面定格,满堂学子方才如梦初醒,心神激盪,难以自持。 柳月公子下意识理了理本无一丝褶皱的衣襟,用手肘轻碰身旁的莫晓黑,语气里带著他特有的、混不自知的骄矜:“老黑,你凭良心说,这天幕上的盖聂,可有我几分风仪?” 莫晓黑眼皮都懒得抬,嗤笑一声:“万分之一? 你能有他十万分之一的风采,都算祖坟冒了青烟。 人家是於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观鱼赏花,一言可定邦国生死。 你呢? 也就出场时能骗得几个小姑娘目不转睛。” 柳月公子闻言,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望著天幕中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轻嘆:“从前只觉得,只要出场够帅,姿势够瀟洒,便足以留名青史。 今日见了盖聂,方知何为……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我这,不过是皮毛罢了。” 一旁的雷梦杀咂摸著嘴,嘖嘖称奇:“原以为这位盖聂先生言辞雅致,行事有古君子之风,是个脾性温和的好好先生。 今日方知,陛下骨子里那份说一不二的霸道,究竟是师承何处——这分明就是一把藏在温润剑鞘里的绝世凶刃!” “爹爹!”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小李寒衣攥紧了两只小拳头,一双明眸亮得惊人,“我以后也要学这位大叔!话不多,但只要一说,就要让坏人趴下!” 李心月忍俊不禁,忙將女儿揽入怀中,指尖轻轻点了下她小巧的鼻尖:“我的小寒衣,女儿家哪有整日喊打喊杀的? 更何况,便是要放狠话,也得先有足以匹配的实力。 否则功夫不到家,狠话放出去,却打不过人家,那不成全场最大的笑话了?” 一番话引得满堂鬨笑,先前因天幕而紧绷的气氛,霎时轻鬆了不少。 在一片笑声中,叶鼎之的目光却始终沉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暗入王帐,拿捏仁可敦的贪妄;再於丁零头人面前亮出雷霆手段。 这一暗一明,一柔一刚,瞬息间便掐住了丁零一族的命脉。 他们固然畏惧北蛮,但只要帝国大军在正面战场高歌猛进,到了生死抉择的关头,这些墙头草,自然会倒向更强的一方。” 他顿了顿,断言道,“看来,帝国与北蛮的这场国运之战,胜负已近在眼前。” 他身旁的萧若风,望著天幕上那如潮水般奔涌向前的帝国铁骑,眼中却浮现出一抹难以化开的忧色。 他幽幽一嘆,声若呢喃:“北蛮若定……帝国的下一个剑锋所向,恐怕就是雪月城了。 难道我萧氏皇族,终究逃不过同室操戈、兄弟鬩墙的宿命么?” 叶鼎之闻声,侧目看了萧若风一眼,心中暗忖:琅琊王仁德宽厚,做个太平盛世的贤王自是游刃有余。 可如今乃是乱世……为君者,过仁则懦。若真登临大宝,恐非国家之福啊。 他这念头方起,天际那巨大的光幕便再次流转。 【天幕流转,画卷由北疆草原的肃杀,倏然切换至南国雪月城的温婉。 风花雪月之下,登天阁第十五层,战意正酣。 雷云鹤望著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的红衣少年,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小子,你是专程来气我的?” “不是的,师叔!”雷无桀急忙辩解,脸上写满了尷尬与真诚。 雷云鹤缓缓走下座椅,衣袂飘然,停在他面前,气息如山岳般压下:“想见那个人,就得先贏我。” “得罪了!” 声出,拳至!雷家无方拳刚猛无儔,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锐利的尖啸。 雷云鹤不闪不避,指尖轻描淡写地一点,正正抵在拳锋之上。 一股巧劲透出,他顺势后退半步,化去刚劲,淡淡道:“仅凭这点力道,可闯不过我这第十五层。” 他目光如电,扫过雷无桀周身腾起的淡淡焰光:“火灼之术,练得倒有几分火候。拔剑吧,让我看看,雷轰当年不惜违背祖训,究竟教了你何等惊才绝艷的剑术!” 雷无桀眼神一凛,背后剑匣“哐当”弹开,杀怖剑应声入手。剑锋遥指,周身火焰骤然升腾:“师叔,小心了!” 身影交错,剑光如虹! 雷无桀在狭小的阁楼空间內来回腾挪,杀怖剑裹挟著火灼烈焰,攻势如狂风暴雨。 然而雷云鹤身形飘忽,仅凭单掌双指,便將所有攻势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明眼人一看便知,雷无桀是招招抢攻,全力以赴;而雷云鹤却只守不攻,游刃有余。 实力差距,判若云泥。 缠斗中,雷云鹤目光一凝,指尖紫电乍现! “嗡!” 一记惊雷指精准点中雷无桀手臂。麻意瞬间炸开,长剑“哐当”坠地,雷无桀闷哼一声,踉蹌跪倒。 “你输了,”雷云鹤负手转身,语气淡漠,“下阁去吧。” “我还没输!” 雷无桀猛地翻身站起,抄起杀怖剑,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嘶声吼道:“师叔!我既来闯阁,便抱著必胜的决心! 请您……不必留手!” 雷云鹤身形微顿,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再交锋,惊雷指的紫色电蛇与火灼之术的炽热烈焰疯狂交织! 雷无桀剑招更烈,更狂,却仍被一记凌厉指风击中肩头,血花瞬间浸染了红衣。 雷云鹤心中暗惊:此子不过金刚凡境,竟能硬接我这么多招,韧性之强,实属罕见。 然而雷无桀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竟將火灼之术糅入无方拳法,再次合身扑上,状若疯虎! 望著这不顾一切的狠劲,雷云鹤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不管不顾、凭一腔热血闯荡江湖的雷轰…… “小子,別得寸进尺!”他沉声警告,语气里却不自觉少了几分厉色。 雷无桀充耳不闻,剑锋更急,是真正的破釜沉舟! “冥顽不灵!” 雷云鹤眼神终是一冷,指尖金雷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霹雳,狠狠点向雷无桀! “呃啊——!” 雷无桀如遭重锤,猛地趴伏在地,胸口火辣辣地疼,几乎窒息。 雷云鹤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铁:“你在雷门年轻一代里或算天才,可入了这江湖,能瞬取你性命者比比皆是! 莫要太自以为是!” 雷无桀五指死死抠入地板,指节泛白,挣扎著撑起身体,咳出一口血沫:“我早就懂了! 从踏出家门,一路走到这雪月城……我见过太多高手! 有名动天下的前辈,有籍籍无名的奇人,更有同辈中让我望尘莫及的真天才!”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然而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淬火的星辰:“我见过帝国铁骑的森严,连枪仙都敢撼动! 我雷无桀,一路败到这里,逃到这里!但我输得起! 只要还活著,只要手中还有剑,总有一天,我能把输掉的,全都贏回来!” 话音未落,他体內残存的內力被疯狂点燃,火灼之术催至当下极致! 拳头裹挟著最后的烈焰,不顾一切地轰向雷云鹤! 这一次,雷云鹤望著他眼中那股永不熄灭的火焰,竟陷入了剎那的沉默,不闪不避。 “嘭!” 拳头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胸膛。 雷无桀愣住了,隨即难以自抑地兴奋大喊:“打中了!师叔,我打中了!” 雷云鹤仰面倒地,却並未动怒,反而怔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著难以言喻的释然:“好拳……小子,多谢你了。” 他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窗边。 雷无桀连忙跟上,急切追问:“师叔,我刚才那一拳……算不算过关?” 雷云鹤並未回答,只是沉声低喝:“让开!” 下一刻,他並指如剑,直指天穹!指尖惊雷暴涨,竟引动九霄回应! 剎那间,雪月城狂风大作,万千银铃乱响! 登天阁外,天地失色,乌云翻墨,无数道惊雷如受召引,密布苍穹,与他指尖雷霆遥相呼应!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雷霆轰然炸响,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一切,悍然震破了第十五层的阁楼顶! 木屑纷飞如雨。 雷云鹤立於破口之下,望著掌心与天穹相连的煌煌惊雷,眼中儘是明悟,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境界跌落,非因体魄重伤,而是心境颓靡,自困囚笼! 是你这股一往无前的少年气,凿开了我心头的壁垒,让我重忆……当年撼天动地的力量!” 他猛地抬头,锋芒尽復,声如九天神雷,炸响在雪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以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惊雷如金色巨龙,冲天而起,悍然撕裂千里云层! 整个雪月城,皆见这撼世一幕! 雪月城,一间临街的客栈上房內。 一道孤峭的身影凭窗而立,静默如渊。 男子面容冷峻,线条硬朗如刀削斧劈,一头白髮隨意披散,更添几分妖异与疏离。 玄黑长袍上,暗金纹路蜿蜒,仿佛蛰伏的龙蛇,周身散发的凛然傲气,令周遭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天际,雷云鹤引动的惊雷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映在他深邃的瞳仁中,却只激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他轻嗤一声,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玩味:“雷门四杰——雷云鹤? 这惊雷指,声势倒是不凡,可惜……” 目光似能穿透虚空,落在那断臂之处,“形残则气泄,终是缺了圆满之机,此生……难窥武道绝巔了。” 他微微一顿,似有遗憾,又似有战意:“若在江湖偶遇,倒不介意领教一番,看看这残缺的惊雷,还剩几分当年的烈性。” 话锋隨即一转,透出几分意兴阑珊:“可惜,雷门如今已是帝国麾下,这般对手,求之无趣。” 他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遥远的天启城方向,眉头紧锁,不满之色溢於言表:“皇帝此番布局,当真令人费解。 草原部落星罗棋布,正合纵横捭闔之道,理当让我与师兄一同前往,方能尽展所长。 却偏偏將我遣来这雪月城……” 言语间,一股被大材小用的鬱气瀰漫开来:“只为给那个小丫头暗中掠阵? 杀鸡,何用牛刀!” 他嘖了一声,满脸不耐,仿佛置身於此地都是一种屈辱:“师兄不在,独我一人,纵有千般算计,万种剑术,在这风花雪月之地,又能演给谁看?” 提及那人,他语气更冷,“还有那小丫头,整日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见了便觉晦气。” 他轻咳一声,似要挥散心头不快,目光再次投向那高耸的登天阁,语气稍稍缓和,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不过,雷家那小子倒有几分蛮勇,竟真让他闯过了十五层…… 接下来,能否逼得那位雪月剑仙出手?” 提及“雪月剑仙”四字,他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如同见到猎物般的兴趣。 “当年她一剑指向明德帝……那一剑的风采,倒是值得好生品味。” 】 第68章 问剑雪月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问剑雪月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光影变幻,映照著一张张或惊嘆或沉思的脸。 百里东君看著雷无桀那死战不退的憨傻劲头,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雷梦杀,眼中满是揶揄的笑意:“雷二,看不出来啊! 你这儿子平日里瞧著是个直肠子,没想到內里却藏著一股子不屈的锦绣。 就凭这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劲,將来的成就,怕是要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雷梦杀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这臭小子的倔脾气,跟老子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哈哈!” 当画面中雷云鹤引动九天惊雷,气势直衝云霄,重归逍遥天境时,叶鼎之、萧若风等眼力高超之人,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能让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心境受损,境界跌落,必定是遭遇了顛覆性的打击。”叶鼎之沉声开口,语气肯定。 雷梦杀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摸著下巴分析道:“雷云鹤在雷门是出了名的天才,心气极高。 这种人前半生顺风顺水,一旦遭遇无法承受的挫败,心魔骤生,比常人更容易一蹶不振。 看他这前后的状態,八九不离十。” 百里东君闻言,朗声大笑,拍了拍雷梦杀的肩膀:“说起来,还得是你家小子这股不管不顾的赤诚热血,误打误撞,反倒点燃了雷云鹤心里那份快被遗忘的少年意气!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待到天幕上那白髮黑袍的孤傲男子现身,一番言语引得眾人再次譁然。 萧若风眉头紧锁,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盖聂竟是他的师兄? 看来天幕上那皇帝布局深远,早已派人潜入雪月城。 听其言观其行,此人锋芒毕露,连剑仙似乎都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雷梦杀好奇心大起,不由猜测:“听他屡次提及,我倒是越发好奇,那位雪月剑仙究竟是何等风采的人物? 酒仙是东君兄弟,枪仙是长风兄弟,这剑仙……莫非是柳月你?” 眾人目光“唰”地一下齐聚於柳月公子身上。 柳月公子连忙摆手,神情颇有些傲娇:“雪月剑仙之名固然风雅,可我柳月公子的名號响彻天下,又何须借他人名头? 再者,你们听这称谓,清冷中带著月华之美,倒更像是一位姑娘家——” 他眼波一转,落在百里东君身侧,“你们何不猜猜东君身边的玥瑶姑娘?” 此言一出,眾人又齐刷刷地看向玥瑶,纷纷点头,觉得此言大有道理。 这时,李心月怀里的小李寒衣不安分地扭了扭,仰起小脸,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不服气:“爹爹!为什么我不能是雪月剑仙? 我以后也要当剑仙!” 雷梦杀闻言,哈哈大笑,一把將小女儿从李心月怀里抱了过来,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她粉嫩的小脸,宠溺道:“能! 我们小寒衣天赋异稟,將来肯定是最厉害的剑仙! 只是你看,那雪月城的三位城主,听著像是同辈好友。 你跟东君叔叔、长风叔叔年纪差得有点多呀。 等你成了剑仙,爹爹一定给你想一个比『雪月』还要好听、还要威风的名號,好不好?” 小李寒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隨即低下头,掰著手指头,认真地小声嘀咕起来:“那……那我该叫什么呢……嗯……” 孩童天真烂漫的思绪,暂时驱散了因天幕而带来的沉重与猜疑。 然而,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天际那巨大的光幕再次流转。 【天幕之上,登天阁下,惊雷余威尚存,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萧瑟仰望著那被惊雷撕裂的阁顶,眸中闪过一丝瞭然:“没想到这第十五层的守阁长老,竟是当年名动四方的雷云鹤。” 一旁望城山的年轻弟子飞轩闻言,不解地扯了扯师叔李凡松的衣袖:“小师叔,雷云鹤是谁?怎从未听师门长辈提起?” 李凡松面色凝重,还未开口,萧瑟已双手环胸,语调平淡却字字千钧:“你们望城山自然不愿多提。 他当年號称『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与雷梦杀、雷千虎、雷轰並称雷门四杰。 最轰动的一战,便是独上青城山,问剑赵玉真。”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风云翻涌,“一指截断登天路,二指掀翻乾坤殿,第三指对上那柄青霄剑时,却被一剑斩去一臂,自此销声匿跡,江湖皆传他已重伤陨落。 没想到,竟隱於这雪月城中。 以他全盛时期的实力,即便是剑仙亲至,想登顶也绝非易事。” 这时,一道清亮女声传来,司空千落步履轻快地走近,接口道:“雷长老当年虽保住了性命,修为却跌落自在地境,再不復往日威风。” 萧瑟眉梢微挑,目光再次投向那破开的阁顶:“看方才那阵仗,怕是……已然恢復了。” 司空千落轻笑,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若真如此,你那好兄弟雷无桀,接下来怕是悬了。” 登天阁第十五层,一片狼藉中。 司空长风带著唐莲缓步走来,望著头顶那片蔚蓝晴空和边缘焦黑的破洞,无奈扶额:“云鹤兄,恭贺重归逍遥天境! 只是我这登天阁乃真金白银所建,还望剑下留情——你这惊雷一指,劈开的是屋顶,花掉的可是我的私房钱啊!” 雷云鹤独眼一瞥,带著几分桀驁:“劈便劈了,你能奈我何?” 司空长风忽然神色一正,极为郑重地拱手,脸上堆满“诚挚”的笑意:“我……求你了,成吗?” 雷云鹤猝不及防,怔了片刻,隨即朗声大笑,指尖跳跃的惊雷隨之消散,漫天威压顷刻无踪。 他转头看向一旁紧张的雷无桀,微微頷首:“小子,不错。” 雷无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谢师叔!” 雷云鹤目光如电,直刺他心底:“你拼死登阁,是想带那个人,去见雷轰?” 雷无桀重重点头,眼神炽热:“是!” 雷云鹤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与追忆並存的光芒,笑道:“好! 到时候,算我一个。” 雷无桀惊得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待他反应,雷云鹤仰首向天,清啸一声:“阿离!” 唳——! 九天之上应声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只神骏白鹤破云而出,姿態优雅地盘旋而下,稳稳落在残破的阁顶边缘,羽翼如雪,仙气凛然。 司空长风望著这乘鹤御风的一幕,开口道:“云鹤兄,如今功力尽復,可是要回雷门了?” 雷云鹤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没脸回去啊。” “怎么又是这句?”司空长风无奈。 雷云鹤轻抚空荡的袖管,目光却锐利如刀,望向青城山的方向:“自己丟的脸,得自己亲手捡起来,才有面目回家。 当年我一指破苍山,二指断乾坤,第三指却没能破开那青霄剑,还赔上了一条胳膊。 如今既已归来,自当再去一会那柄……青霄剑!” 司空长风愕然:“你要再上望城山?!” 雷云鹤未再作答,身形一晃,已翩然跃上鹤背。 白鹤振翅,长啸声中载著他冲霄而起,化作一道白线,转瞬消失在雪月城的天际,唯留一道绝尘的残影。 司空长风望著他远去的身影,半晌,忽然幽幽问身旁的唐莲:“你们说当年我持枪立於这阁顶,引满城风雨化为一枪时…… 可有他今日这般风采?” 唐莲嘴角微扬,毫不留情:“一半都没有。” 司空长风仰天长嘆,语气酸涩:“输了啊…… 世人皆称我一声枪仙,可哪有人家这般呼风唤雨、乘鹤御天的瀟洒气派? 到底是输了……” 此时,雷无桀已调整好气息,上前郑重行礼:“枪仙前辈。” 司空长风收回目光,微微頷首:“雷无桀小兄弟,你这是,非要登上阁顶不可了?” “是!” 雷无桀眼神灼灼,掷地有声,“晚辈此行,只为求见雪月剑仙,还请前辈成全!” 司空长风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唐莲会意,拾起地上的杀怖剑,拋还给雷无桀,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小心些,別一招就被人打下来了。” “绝不会!”雷无桀握紧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司空长风与唐莲不再停留,转身下楼。阁楼下,司空千落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阿爹,师兄,你们怎么下来了?雷无桀不是要登顶吗?”司空千落好奇地追问。 “他是来找人的。”司空长风淡淡道。 “闯登天阁找人?……”司空千落美眸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司空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安静看著吧,接下来,会是一齣好戏。” 此刻,登天阁之巔。 猎猎天风灌满雷无桀的火红衣袖,他立於孤高之处,俯瞰整座雪月城。 深吸一口气,他將全身內力灌注於喉,紧握杀怖剑,向著城池,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吶喊—— “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雪月城!” “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雷无桀那石破天惊的吶喊声尚在天际迴荡,天幕画面却猛地一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直衝云霄! 下一刻,浩瀚的景象便如画卷般铺陈开来,定格在苍茫辽阔的北方草原。 风声鹤唳,与雪月城的喧囂截然不同。 北离中军帅帐內,炭火噼啪,映照著一张沟壑纵横却威严无比的脸。 一位头髮已然花白的老將正对著巨大的行军地图沉思。 他虽年迈,背脊却挺得笔直,那双眼睛半开半闔间,偶尔泄出的精光如老龙般狠厉,周身那股歷经尸山血海磨礪出的杀意虽已內敛,却仍让帐內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他,便是当今北离王朝的军中柱石,曾为天启城的那位皇帝攻破金陵、一举踏灭南诀的太尉! 如今,更是亲率倾国之兵,北伐强悍北蛮的最高统帅。 “报——” 一名亲兵疾步掀帘而入,甲冑鏗鏘,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太尉,盖聂先生到了。” 太尉的目光依旧凝在地图之上,未曾抬起,只是指尖在某个地方重重一点,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进来。” 帐帘再次掀动,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依旧是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衫,在这充满铁血与风沙气息的帅帐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自成一格。 盖聂对著老將军的背影,郑重地拱手行礼,声音沉静,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武安君。” 】 ······ “这枪仙居然也要私房钱!” “和萧瑟倒是一样,抠门!” “雪月剑仙!!!” “李寒衣!!!” “我家寒衣是雪月剑仙!!!” “武安君!!!” “武可安邦,好重的名號!!!” 第69章 蛮夷,畏威而不畏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蛮夷,畏威而不畏德! 天幕之下 当雷无桀那声“雪月剑仙李寒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时,整个少白学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隨即,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齐刷刷地聚焦在雷梦杀——以及他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 百里东君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著小李寒衣,声音都变了调:“乖……乖乖!雷二! 你女儿……將来是我师妹?! 这么说,寒衣不但是你闺女,还是我师妹? 你们父女俩……这、这成了同门师兄妹?!” 雷梦杀也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看天幕上自家儿子那奋勇闯阁的身影,又低头瞅瞅怀里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小李寒衣,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来迴转了好几遍。 突然,他像是终於消化了这个惊天消息,一把將小李寒衣扛上肩头,嗓门洪亮得如同平地惊雷: “他娘的! 老子这辈子见过的离谱事多了,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我闺女是雪月剑仙?还是我师妹? 这他娘的辈分……乱得老子脑袋都要炸了!” 小李寒衣被他扛在肩上,不但不怕,反而被顛得咯咯直笑,两只小手欢快地拍著爹爹的后脑勺:“爹爹笨!我是剑仙,你就是得叫我师妹呀!” 雷梦杀哭笑不得地把女儿抱下来,双手捧著她的小脸揉了揉,眉头拧成了疙瘩:“可寒衣你是我亲闺女,天幕上那傻小子是我亲儿子啊! 看他俩那架势,怎么跟从来不认识似的?”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足了笑话,摸著下巴悠悠补刀:“这还不简单? 肯定是你死得太早! 那时候雷无桀年纪还小,被送回了雷家堡。 他们姐弟俩压根没在一起待过,能熟才怪了。” “放你的屁!” 雷梦杀瞬间急了,梗著脖子道,“就算不熟,雷轰那傢伙也该告诉他,寒衣是他姐姐! 好小子,连姐姐都不认得,下次见著,看老子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就在这吵吵嚷嚷,气氛又哭又笑之际,天幕画面骤然一切,从雪月城转换到了北原草原的中军大帐。 当眾人看见盖聂——那位剑术通神、连剑仙都能斩落的帝国剑圣,竟对帐中那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恭敬行礼,並尊称一声“武安君”时,所有的喧闹瞬间平息,只剩下浓浓的震惊。 萧若风目光凝重,沉声道:“盖聂先生何等人物,竟对此老將军如此尊崇…… 这位太尉,究竟是何等来歷?” 叶鼎之眼神锐利,接口道:“看这態势,北离与北蛮的第一场国运大决战,即將拉开序幕。 这位太尉究竟有几分真本事,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天幕之上的画面,已然开始流转。 【盖聂躬身行礼后,那老將军依旧背对著他,声音在空旷的军帐中悠悠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场冷意:“盖聂先生,你那边的事,办妥了?” 盖聂沉声回应,字句清晰:“回稟武安君,蒙恬將军已率帝国最精锐的玄甲骑兵,人不离马,马不卸鞍,经天外天秘道潜入草原腹地,现已抵达北蛮大军后方。 此外,北蛮麾下的丁零等部落,已摆脱监视悄悄南移,只待太尉一声令下,便可阵前倒戈。” 武安君缓缓摇头,声音里透出对蛮族秉性的洞悉:“这些蛮夷,向来是墙头草。 丁零之流,在胜负未分之前,绝不敢真下血本。 他们至多不过是秋风扫落叶,锦上添花,断不可能雪中送炭。” 他话锋一转,提及蒙恬时,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一丝讚赏:“倒是蒙恬那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枯瘦的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他问道:“盖聂先生觉得,我选此地作为决战之处,如何?” 盖聂顺著他指尖望去,脑海中瞬间勾勒出那片草原地势——一片广袤的河谷平原,被连绵的低矮山丘环抱,唯一的出口连接著一条形同咽喉的狭窄河谷。 他拱手赞道:“武安君神机妙算! 此地入口开阔,足以诱敌深入;內里地势却可限制骑兵驰骋,出口更是一线天险,確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北蛮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视这片草原为自家牧场,狂妄自大,绝想不到太尉竟会在此为他们布下天罗地网。” 武安君这才悠悠转身,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先生不愧是纵横家传人,不仅口才了得,对军政战法也洞若观火。” 他负手走向帐门,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在你北上之前,我已在此地秘密修筑半月工事,囤积粮草。还特意放了几个活口回去,让北蛮知道,这里藏著足以让我军溃败的所有命脉。” 他忽然侧首,眼中厉色一闪:“不过,在接战之前,还需先生率一支轻骑,为我扫清外围的那些『眼睛』,確保我军在敌人看来,仍是一片迷雾。” 盖聂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是!” 三日后,凌晨,薄雾瀰漫。 一支由老弱兵士组成的运粮队,在少量精锐的“护卫”下,“恰好”被北蛮斥候的眼线捕捉到。 队伍一触即溃,面对北蛮游骑的衝击,他们仓皇逃窜,沿途丟盔弃甲,连粮车都倾覆在地,最终“慌不择路”地衝进了那片死亡河谷。 北蛮可汗也於的王帐大军如嗅到血腥的狼群,紧隨而至。 也於勒马河谷入口,望著谷內“溃不成军”的景象,仰头狂笑,声震四野:“长生天佑我! 本可汗布局半月,折了无数儿郎都找不到南人的粮草,今日竟自己送到了嘴边!” 他马鞭猛地向前一挥,声如惊雷:“草原的雄鹰们,进攻! 踏碎南人的痴心妄想,夺回我们的漠南草原! 来日,隨本可汗马踏天启,活捉那南人小皇帝,让他给我们牵马坠鐙!” “嗷呜——!” 北蛮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如决堤的狂潮般涌入河谷。 他们衝锋迅猛却散乱,眼中只有前方那些“狼狈逃窜”的运粮兵,浑然不觉自己正踏进一座精心打造的屠宰场。 待北蛮主力完全陷入河谷腹地,三声沉重得仿佛来自地狱的號角,骤然划破了长空! 远方,蒙恬率领的迂迴轻骑升起粗黑的狼烟,河谷那唯一的出口瞬间被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吞噬,退路已绝! 两侧原本寂静的山丘之上,战鼓轰然擂响,两支分別由重甲与轻骑组成的大军如两道钢铁巨闸,轰然落下,彻底截断了向两侧逃窜的任何路径! 最让北蛮人心胆俱裂的是,前方那些拼命“逃窜”的溃兵突然齐刷刷转身,撕去偽装,露出了身后如林般森严的重甲方阵! 再往后,无数精锐强弩手从巨阵中踏步上前,冰冷的箭簇在晨曦中泛著死亡的寒光,直指混乱的敌军! 武安君立於中军大纛之下,任凭寒风捲动他花白的鬚髮与染血的战袍,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道命令:“第一轮,骑射,点杀前排控弦之士。” “咻咻咻——!” 箭矢离弦的尖啸声撕裂空气,如飞蝗过境,精准地將北蛮军阵前排那些负责指挥和射箭的骑兵射落马下,人马瞬间倒伏一片,引发更大的混乱。 两侧的重骑兵开始如巨钳般缓缓合拢,他们不追求速度,只以密不透风的钢铁阵线,如山般稳步推进,將惊恐万状的北蛮骑兵无情地往中央压缩。 前方的步兵枪阵如钢铁森林,长枪如林,锋刃向前,挡住了所有去路。 “疾如风!徐如林!不动如山!侵略如火!” 武安君忽然挥动手中令旗,十数万大军隨之骤然变阵! 四方兵马仿佛成为一个整体,攻防转换浑然天成,整体战力暴涨,冲天而起的杀气凝聚成实质般的压力,竟压得广袤草原都在微微颤抖! 被压缩在狭小河谷地带的北蛮骑兵彻底陷入了绝境,失去了衝锋的空间,人马互相衝撞、践踏,哭喊声、惨叫声、马匹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武安君冷漠地注视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在陈述一件平常事:“劲弩营,轮番拋射,交替推进,清理战场,不留活口。” “喏!” 命令被层层传递,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箭矢。整个河谷,在瞬息间化作了一座血色的炼狱。 北蛮军阵核心,也於可汗望著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嘶声咆哮,状若疯魔:“大祭司!大祭司何在?!替我杀了那老匹夫!杀了他们!” 他身后,一名一直隱在阴影中的老者缓缓转出,手持象徵神灵意志的祭祀权杖。 他身后,十余名部族长老同时跃出,瞬间跳起了诡异而疯狂的祭神之舞,他们身上的功力如同被无形的导管抽离,源源不断地匯入大祭司体內! 大祭司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灰白的头髮瞬间转为乌黑,脸上皱纹平復,竟在眨眼间返老还童! 他猛地一跃,身形凌空,隔著一整个战场望向中军旗下的武安君,声如洪钟,带著非人的迴响:“区区凡人,既见神灵,为何不拜?!” “神游玄境?” 护卫在武安君身侧的盖聂,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没想到北蛮荒僻之地,竟有秘法能强行催谷,造出一位偽神游。” 武安君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装神弄鬼。” 他的眼神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寒冰,“便是真神在此,敢挡我大军锋鏑,也一样要神形俱灭!” 他手中令旗再次挥动,声裂云霄:“风!火!山!林!” 十数万百战精锐积攒的磅礴血气与冲天杀意,隨著这声號令轰然凝聚! 一条肉眼可见的黑色巨龙自军阵中咆哮升起,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威严赫赫的巨大兵俑,其威势镇压了整个河谷,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兵俑俯视著如螻蚁般的大祭司,手中由万千意志凝聚而成的巨剑,带著碾压一切的煌煌军威,俯衝而下! 大祭司慌忙举起权杖,周身光华大盛试图抵抗,但那军魂之剑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斩碎了他的法器光华! “噗——” 大祭司如遭重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权杖碎裂,气息瞬间萎靡,眼看是活不成了。 盖聂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武安君,鬢边那几缕尚且灰黑的髮丝,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雪白。 显然,强行催动如此规模的军魂,对他自身的耗损极大。 但老將军的身形依旧挺得笔直如松,他望著已然奠定胜局的战场,声音依旧冷冽如北地寒冰,只吐出一个字: “杀!” 也於可汗望著大祭司瞬间毙命的尸体,嚇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战意也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得部族大军,狼狈地翻身跳上一匹快马,在少数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著北方亡命逃窜! 这场血腥的屠杀,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残阳如血,將最后的光辉泼洒在尸横遍野的河谷。 垂死者微弱的喘息、鲜血渗入泥土发出的滋滋声响,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气息,在晚风中交织瀰漫,令人窒息。 盖聂策马来到武安君身侧,缓缓拱手,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武安君,北蛮各部投降者,已有七八万之眾,是否……受降?” 武安君望著眼前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血色大地,又望了望损失惨重的帝国精锐! 沉默了良久,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蛮人,畏威而不畏德!” 说罢,他决然转身,走向帅帐,那背影在血色残阳下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一旁前来助战的无心、白髮仙、紫衣侯等人,望著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心头俱是剧震。 在他们原本的预想中,这场两大势力的国运对决,至少也要持续数日,反覆拉锯,没想到竟在一天之內便尘埃落定! 而且是以如此酷烈、如此彻底的方式收场! 盖聂纵马而出,立於一座尸丘之上,望著苍茫的血色草原,运起內力,將那道最终判决传遍四野:“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当夜,一座由数万北蛮士卒头颅和尸体垒砌而成的、高达十数丈的恐怖京观,突兀地耸立在草原之上。 那由血肉筑成的“丰碑”在清冷的月色下泛著诡异的光泽,无声地遥望著漠北的方向,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森然死气。 无心独自站在京观前,怔怔地凝望了几个时辰,晚风吹动他白色的僧袍,却吹不散那浓重的血腥与他心头的寒意。 最终,他只能双手合十,深深地垂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念道:“阿弥陀佛……” 他找到盖聂时,声音里仍带著一丝未能平復的颤抖:“盖聂先生,这位武安君杀伐之重,气魄之绝,真可谓人间杀神……不知,其名讳是?” 盖聂的脸色在月光下平静无波,他望著远处那座正在渐渐冷却的巨大尸骸,淡淡道:“叶將军是担心,这些草原上的冤魂,会去找你的麻烦?” 无心缓缓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往日的平静:“小僧不敢。 武安君虽杀戮过重,但此一战,確能护佑中原百年安寧,於中原百姓而言,他便是守护神。 若真有冤魂戾气不散,我虽只是个小和尚,也愿在此为他,为这片土地,诵经祈福,化解几分这冲天的戾气。” 盖聂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欣赏,又似是別的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无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武安君,名讳——白起。” 】 ······ “杀降不详啊!!!” “真杀神也!!!” 第70章 月夕花晨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月夕花晨 少白时空,天幕之下,风云激盪。 天启皇宫,金殿之上。 太安帝死死盯著天幕画卷中那场河谷血战,尤其是武安君挥旗定乾坤的巍然身影,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对著殿內噤若寒蝉的侍臣与將领发出雷霆般的吼声: “来人!传朕旨意! 通传北离各道、州、府、县,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白起找出来! 朕的武安君,必须为朕所用!” 一旁的景玉王见状,连忙躬身附和,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父皇英明! 观这天幕所示,武安君白起虽显年迈,然其现在定然是巔峰之时,必是气血鼎盛之龄! 若能寻得此人,得其效忠,我北离军威必將横扫诸国,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太安帝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天幕上那道指挥若定的身影上,闪烁著势在必得的灼热光芒,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將立,可斩神游……朕若得此擎天保驾之臣,那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话到关键处却又戛然而止,但其眉宇间那份志在必得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与此同时,少白学堂之內。 一片死寂过后,终由李长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望著天幕,悠悠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昔日天幕曾言,『帝国精锐,满万不可敌,剑仙亦需俯首』,我尚且以为此言多有夸大。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是老夫坐井观天,小覷了这沙场征伐之道——集万眾之力,凝千军之魂,竟连神游玄境的强者,在大军锋芒面前,亦如齏粉般不堪一击!” 雷梦杀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声问道:“师傅,这武安君白起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如今江湖之上,从未听闻过他的半点名號?” 李长生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天下英杰何其多也,犹如过江之鯽,然埋没於草莽、隱跡於山林者,不知凡几。 更遑论,以我观之,这白起自身修为,恐怕早已踏入神游玄境! 他乃是以自身无上修为为阵眼,催动那『风火山林』绝世战阵,將十数万大军的血气、杀意、战魂凝聚为实体黑龙…… 此等手段,已超脱寻常武道范畴,乃是融兵法、修为、气魄、意志於一体的不世绝艺!” 叶鼎之眼神锐利,接口分析,语气沉重:“难怪连盖聂先生这等人物,亦对他执礼甚恭,尊崇有加。 如此人杰,既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又能亲临战阵,以身镇军,化大军为利器…… 其可怕程度,怕是比寻常剑仙犹有过之——剑仙倾力,或可斩一城; 而他挥手之间,便能灭一国!” 萧若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望著天幕上那座由血肉筑成的京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北蛮数十万大军,一日之间灰飞烟灭……帝国獠牙已现,战力展露无遗。 若他日这白起携大胜之威,挥师南下……那江湖,怕是再无寧日,乃至山河动盪。” 学堂之內,一时落针可闻。 雷梦杀望著画面里那座在月色下泛著诡异光泽的恐怖京观,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连神游玄境的大祭司……都被一击斩之……这军阵之威,怕是真仙临凡,也得……掂量掂量吧……” 暗河传时空 天启皇宫,夜色深沉。 明德帝萧若瑾死死盯著天幕上那道如岳临渊的身影——武安君白起挥旗之间,军魂化龙,神游俯首。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身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俱是一跳,对身旁躬身侍立的內侍厉声喝道: “传朕旨意! 命各州道官府,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给朕找到武安君白起! 要快!若是延误,提头来见!” 旨意如冰锥掷地,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內侍仓皇领命而去,殿內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明德帝却仍望著天幕,眼神闪烁,喃喃自语中透著一股灼热的渴望: “朕的儿子能得白起效忠,朕为何不能? 若得此人,若风那边……便再无后顾之忧。 届时,莫说一个区区江湖,便是他叶鼎之重生,朕也能翻手……斩之!” 与此同时,天启城某处隱秘的阴影中。 刚刚潜入这座帝都的暗河眾人,借著头顶那幅巨大的天幕微光,个个面色凝重如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年长的苏喆收回望向天幕的目光,视线落在身旁的苏暮雨与苏昌河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重若千钧:“小暮雨,小昌河,你们都看到了。 若我暗河还想挣脱这天启城的枷锁,必须赶在白起此人入京之前行动! 否则,以此人屠神灭族的凶威,一旦他踏入天启,这整座城池,谁还敢有半分异动? 届时,我暗河將永无出头之日!” 苏暮雨与苏昌河沉默地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决绝。 无需多言,危机感已如跗骨之蛆,驱使他们必须行险一搏。 苏暮雨缓缓抬起头,清冷的面容在阴影中更显冰寒,他吐出的话语,简短而致命,为今夜定下了流血的基调: “今夜,就闯影宗。”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寂静之中,天际那巨大的光幕,画面再次流转,新的景象开始缓缓呈现。 【天幕流转,画面从尸山血河的北疆草原,倏然切迴风花雪月的南国古城。 登天阁顶,雷无桀运足全身內力,胸膛起伏,向著苍穹与整座城池,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吶喊: “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声浪撞在飞檐翘角上,层层盪开,在雪月城的上空久久迴荡。 然而,半晌过去,除了几只被惊起的飞鸟,天地间一片寂静,莫说人影,连风都仿佛停滯,没有半点回应。 登天阁下,司空千落仰著头,指著阁顶那道孤零零的红色身影,拽著司空长风的袖子,好奇地问:“爹,他找剑仙师叔到底干嘛呀?喊得这么惊天动地,人呢?” 司空长风轻抚短须,脸上是莫测高深的笑意,眼神里却藏著一丝瞭然与期待。 阁顶上,雷无桀尷尬地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吧……这也太尷尬了……” 可念头一转,想起自己一路闯阁的艰辛,想起师父的期望,一股执拗涌上心头——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吼道: “雷家堡雷无桀!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余音未绝,一道清冷得如同碎冰撞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后飘来: “找我?” 雷无桀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一人悄然立於阁顶飞檐之上,头戴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潭、不染尘埃的眼眸。 一袭白衣隨风轻扬,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穗在微风中悠悠晃动。 不是名震天下的雪月剑仙李寒衣,又是谁? 雷无桀心头剧震,慌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敬畏与激动:“弟子雷无桀,特来拜见雪月剑仙前辈!” 李寒衣握著剑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声音寒若冰丝,甚至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细微的颤音:“吵死了。问剑雪月城?就凭你手中这把……杀猪的剑?” 雷无桀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小声囁嚅著辩解:“前辈……这是杀怖剑……” 李寒衣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嗤,面具下的眼神满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不屑:“我人已在此。 出剑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底气,敢言『问剑』二字。” “好!”雷无桀被这一激,热血上涌,一声大喝,火灼之术轰然爆发! 杀怖剑身瞬间腾起熊熊烈焰,他整个人如一团燃烧的流星合身扑上,背后甚至隱隱浮现出怒目金刚的神念虚影! 李寒衣嗤笑,评价简短而锋利:“花里胡哨,杂耍一般。” 她甚至未曾拔剑,只手腕轻抬,用那古朴的剑鞘隨意一挡、一引,一股沛然莫御的巧劲传来,便將雷无桀连人带剑震得气血翻涌,踉蹌后退。 短短数招之间,她已如洞察秋毫,淡淡道:“你的剑技,承自雷轰,路数大开大合,刚猛有余。 可惜,基本功一塌糊涂,破绽多如筛孔。” 雷无桀心中不服,强提一口气,持剑再攻。 李寒衣信手挥洒,挡下他几式徒有其表的猛攻后,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飘落在他面前,语气陡然转厉,追问道:“听说你还学了雷门无方拳,后来又跟天外天那小子学了套邪门拳法? 身负火灼之术,兼修两套拳法——你究竟有多少心思是真正放在剑上的? 雷轰那个混蛋,就是这么误人子弟的?!” “师父说,行走江湖,艺多不压身!”雷无桀梗著脖子,倔强地反驳。 “一派胡言!” 李寒衣厉声斥道,声线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真正的江湖,一人一剑,足矣!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恍如鬼魅,瞬间瞬移至雷无桀身前。 下一刻,腰间长剑骤然出鞘! “鋥——!” 一道清亮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隨即,匹练般的冰冷剑光,如同九天神罚,轰然斩落! “轰隆!” 巨响声中,整座巍峨的登天阁,竟被这道无匹的剑气从中一劈为二! 阁楼內的桌椅、屏风、摆件,应声齐齐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更为骇人的是,近三分之一的阁楼主体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外倾斜,眼看就要坍塌崩落! “我的登天阁!!” 楼下的司空长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指著阁顶的李寒衣跳脚大骂,“李寒衣!你个败家的混蛋!混蛋啊!!” 他捶胸顿足,心疼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李寒衣淡淡瞥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半边阁楼,周身內力轰然爆发。 霎时间,阁楼內用作装饰的无数红色绸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道赤色灵蛇,激射而出,迅速缠绕、绷紧,硬生生將那倾倒的楼体强行拉住、稳固了下来。 雷无桀被重重击落在阁楼地板上,仰面望著头顶那道被剑气劈开的、透进天光的巨大裂痕,失神喃喃:“这就是……剑仙一剑的威力……” 忽然,他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跃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雷无桀,发什么呆! 当日在於师,你又不是没见过剑仙、枪仙前辈与百战玄甲军对战的场面! 雪月剑仙前辈这分明是留了手,不然你早就……” “哇——这就是剑仙一剑的威力吗?” 旁边突然冒出个充满惊嘆的声音。 雷无桀猛地转头一看,竟是望城山的李凡松不知何时也溜了上来。 李凡松瞥了他一眼,竟二话不说,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嗖”地一声如鷂子般向上跃去,同时运足內力高声喊道:“望城山赵玉真座下弟子李凡松,问剑雪月剑仙!” “喂!你疯了!” 雷无桀在下面急得跳脚,“问剑得按规矩从第一层登起啊!” 可他的话音未落,李凡松已然借力轻巧地翻上了阁顶。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比刚才看向雷无桀时,瞬间冷了数倍,寒意几乎凝成实质:“望城山的人?” “前辈认得我望城山的无量剑?” 李凡松刚开口试探,李寒衣却已不再多言,剑光再起! “你也下去吧!” “唰——!” 凌厉的剑气匹练般斩过!登天阁倖存的另一半楼体,应声而开! “李——寒——衣!我跟你拼了!” 楼下的司空长风目睹此景,急得双目赤红,挣扎著就要往楼上冲,却被司空千落和唐莲一左一右死死抱住。 “阿爹!冷静啊!” “三师尊!使不得!” 又是一道精纯內力拂过,阁內残余的红巾再次如赤蟒出洞,激射而出,千钧一髮之际,勉强拉住了这另外半边也將倾塌的阁楼。 司空长风在下面跳著脚,全无枪仙风范地大骂:“李寒衣!你赔我登天阁!我跟你没完!!” 活像个被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阁顶的李寒衣,隔著面具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脸上分明写著“劈了就劈了,就不赔”的蛮横模样。 阁底,摔作一团的雷无桀和李凡松挣扎著爬起来,对视一眼,忽然福至心灵,异口同声地提议: “要不……我们一起上?”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眼神交匯间战意重燃,同时发力,再次向著阁顶疾冲而去! 一左一右,同时攻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李寒衣剑仍未完全出鞘,只是周身护体剑气轰然爆发,如涟漪般盪开,“砰”的一声便將两人再次震退数步。 她似乎失了兴致,转身欲走。 “剑仙请留步!” 雷无桀不顾气血翻腾,急声大喊,“弟子还有最后一剑,请前辈试之!” 李凡松也立刻稳住身形,肃然道:“晚辈亦有一剑,请前辈赐教!” 雷无桀猛地將全身內力灌入剑中,火灼之术催至极致,杀怖剑身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熊熊烈焰,灼热的气浪席捲开来,他大喝一声,声震四野:“剑名——烈火轰雷!” 李凡鬆紧隨其后,將木剑背於身后,周身清气繚绕,无数长剑虚影在他身后层层叠起,气势恢宏,朗声清喝:“剑名——无量天罡!” 就在二人气势攀至顶峰,蓄力待发之际,一直背对他们的李寒衣,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下流泉: “我也有一剑。” “呛啷——!” 她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第一次,完全出鞘!剑鸣之声响彻天地,如九天龙吟! 剎那间,仿佛天地呼应!登天阁所有残存的窗户在同一时刻被无形之力轰然冲开! 紧接著,整座雪月城的风与花,仿佛被无形的神明之手牵引,竟顺著气流疯狂地向登天阁顶匯聚! 漫天的花瓣、落叶,红的、白的、粉的,旋转著,飞舞著,美得惊心动魄,又在煌煌剑气的指引下,如温顺的溪流,又如奔腾的潮水,围绕著登天阁飞速流转。 “剑名,月夕花晨。” 李寒衣话音轻落,手中长剑隨之挥出。 花落,剑散。 那原本唯美浪漫的漫天飞花,在剑气融入的瞬间,化作了千万道最凌厉无匹的杀招,如同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暴雨,向著合力攻来的两人席捲而下!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全靠红巾拉扯的登天阁,在这匯聚了满城风花的至美一剑之下,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而在那烟尘之上,雪月城的上空,却飘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漫天飞花,红的、白的、粉的,在阳光下缓缓旋转、坠落,美得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將废墟都映衬得如同仙境。 所有人都被这绝美与霸道並存、毁灭与创造共生的一剑所震撼,一时失语,沉醉在这难以言喻的景象之中。 而此时,客栈里那名白髮黑袍的神秘男子,已悄然踱步至登天阁的废墟之下。 他望著空中仍未散尽的飞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冷冽的笑意: “月夕花晨……果然名不虚传。 既美得惊心动魄,杀意又足可蚀骨销魂。”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腰间的剑柄,语气中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挑衅: “只是不知,若到了那无花无叶的绝地,这一剑……还能否如此刻这般,风华绝代?” 】 ······ “月夕花晨!!!” “好美的一剑!” “这冰块男想干嘛!” “想欺负我女儿吗!” 第71章 定期清洗有益健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定期清洗有益健康 【白髮男子话音刚落,前方司空长风等人的目光便如利箭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司空千落柳眉一竖,银月枪已然微抬,率先喝问:“你是何人?敢在我雪月城口出狂言!” “千落。” 司空长风抬手,沉稳地制止了女儿。 他目光如炬,沉沉地锁定白髮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空显得格外清晰,“聚散流沙,生死无踪——卫庄先生,大驾光临我这雪月城,不知有何指教?” “卫庄?流沙?” 唐莲、萧瑟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显然这名號在他们心中有著极重的分量。 望城山的小道士飞轩眨了眨眼,忍不住小声追问身边的李凡松:“这流沙……是哪个隱世门派吗? 怎么大家好像都很吃惊的样子?” 萧瑟眼神凝重,语气却依旧保持著那份独特的平淡,解释道:“並非什么正道门派,而是一个近十数年迅速崛起的杀手组织,或者说,是认钱不认人的僱佣兵团。 传闻只要价钱足够,便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行事神出鬼没,至今从无失手记录。 这几年,江湖上已有人將他们与那神秘的『暗河』相提並论,爭论谁才是这地下世界真正的王者。”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那白髮男子,补充道:“更有传闻,流沙的首领卫庄,剑术霸道绝伦,且天生一头白髮……看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被司空长风一语道破身份的卫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缓缓上前几步,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司空城主既然知道我流沙,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既知流沙,便该清楚我们的规矩——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此次来雪月城,自然是接了委託。” “委託?”司空长风等人眉头紧蹙,心头警铃大作。 他沉声问道,语气带著审视:“莫非卫庄先生是拿了谁的丰厚赏金,专程来取我这颗项上人头?” 卫庄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司空城主的人头固然价值不菲,但此次……非也非也。” 话音未落,他忽然屈指一弹! 一道黑影破空飞出,並非袭向任何人,而是直扑萧瑟而去! “小心!” 司空千落反应极快,娇叱一声,手中银月枪已然带著风雷之势格挡而出,意图拦截那不明之物。 谁知“当”的一声脆响! 那看似轻飘飘的物件与枪身一触,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力道骤然传来,司空千落只觉虎口剧震,银月枪竟险些脱手! 而那物件,却似被一股巧劲牵引,轻飘飘、稳稳地落在了萧瑟手中——竟是一封密封的信函。 在场眾人瞬间眼神一凛! 司空千落的武艺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佼佼者,银月枪更是势大力沉,可这卫庄,仅凭一封书信,隨手一掷,便有如此威力?! 其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卫庄对此浑不在意,淡然道:“雇我之人,已在信上说明缘由,你们自己看便是。” 萧瑟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信纸,当看清那熟悉的字跡时,瞳孔不禁微微一缩——这竟是他师父,百晓生姬若风的亲笔! 信中言明:萧瑟返回天启之路凶险万分,姬若风曾无条件提供给卫庄几条关乎流沙存亡的关键情报,如今便以此人情为报酬,委託卫庄在这段时间內,助萧瑟一臂之力,护他周全。 萧瑟看完信,抬头对神色紧张的司空长风道:“司空城主,无需紧张。这確是家师亲笔信。 信中说,卫庄先生是受他所託,前来护卫我一段时日。” 司空长风闻言愣了愣,紧皱的眉头稍稍缓和,但眼神深处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心中更是疑竇丛生:姬若风这老傢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居然请动流沙这种亦正亦邪的势力来保护萧瑟? 难道天启城那位,已经派出高手前来截杀了? 就在这时,被李寒衣那惊天一剑震落、灰头土脸的雷无桀和李凡松,也相互搀扶著挣扎站起,踉蹌走到萧瑟等人身边。 他们的佩剑还插在远处的废墟中,剑身仍在微微震颤,发出低鸣,显然刚才硬接剑仙一击,受创不轻。 李寒衣自倒塌的登天阁残骸顶端飘然而下,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她那双清冷的目光越过眾人,直接锁定在卫庄身上,冷冽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方才听你口气,似乎对我的剑颇有不屑,想较量一番?不若就趁此刻,分个高下?”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面对剑仙的挑战,竟无半分怯意:“『月夕花晨』,他日定当亲自向雪月剑仙討教。 只是今日——” 他话锋一转,“时机不对。” 他转而看向萧瑟,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小子,听著。 我虽受你师父所託,护你周全。 但怎么护,何时出手,得按我的规矩来。 在你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之前,我不会轻易现身。” 话音未落,卫庄身影几个模糊的闪烁,如同鬼魅融於夜色,已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回音,縈绕在废墟之上: “好自为之。” 李寒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收剑归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般做派,倒和那个死书生……如出一辙。” 天幕流转,画面从江湖的纷扰切换,悠悠投向了北离权力之巔——天启帝都,森严皇城。 深夜的宫殿內烛火通明,皇帝正伏於案前,硃笔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摺。 一道身影悄然入內,正是自天外天匆匆赶回的李通古。 他躬身拱手,低声稟报: “陛下,征討北蛮一役的阵亡將士抚恤、田地赏赐、以及各级將士的爵位封赏名录,皆已按律釐清造册。 只待武安君凯旋迴朝,便可由陛下御笔亲批,昭告天下。” 御座之上,那道孤寂的身影缓缓抬起头,烛光映照著他略带疲惫却依旧锐利的面容。 他微微頷首,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做得很好。 此次武安君一举荡平漠南,收復丁零等十余部落,北方数郡,百年胡患一朝而靖。 待边境休养生息,民生恢復,朕便可再遣精锐之师,直捣北蛮金帐,永绝后患!” “陛下圣明,明照万里!” 李通古连忙躬身称颂,隨即话锋微转,带著些许试探,“只是……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您既已派晓梦先生隨白王殿下前往雪月城问剑,为何又让卫庄先生,假借百晓生之名,去助那……萧瑟呢?” 皇帝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硃笔,眼神清冷如深潭寒冰:“因为现在的萧瑟,太弱了——弱得全然不似当年的萧楚河。” 他的指尖在摊开的奏摺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计算著棋局:“白王既去雪月城,怒剑仙顏战天定然隨行护佑。 而朕收到密报,赤王萧羽也已动身赶往天外天,想必是想请动无心出手,助他在此次问剑中夺魁,以求迎娶司空千落,联姻雪月城。” 李通古心头一凛,已然明白了关键所在:“那萧瑟他……” “他如今武功尽失,若顏战天那样的角色不顾身份强行出手,他必死无疑。” 皇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按在奏摺上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力道,“但他,是萧楚河。 朕可以废他,可以逐他,可他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江湖小辈的爭斗里,死得毫无价值。” 他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穿透殿门,望向无尽的夜空:“既然北境的外患已暂告平定,那么接下来,朕也该著手,將这朝堂內外,好生打扫一番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金铁之音:“所有不忠於朕的,以及那些揣著明白装糊涂、妄图永远中立观望的……都不再適合存在於今日之帝国!” “而萧楚河,”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便是最好的诱饵。他与江湖牵扯最深,关係最杂。 从雪月城返回天启这一路,註定不会平静。 不知有多少『鱼』,会循著味,自投罗网。” “朕没有耐心,也没有兴致去一个个翻找那些老鼠的藏身之处。 既然有现成的、香气四溢的诱饵,为何不用?”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望著那浩瀚无垠的满天星斗,仿佛在凝视著自己的棋盘,声音悠远而深沉: “要让这诱饵足够香,足够迷人,就得让他的价值显得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產生一种错觉,觉得他离重返天启,离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待到那时,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所有心怀鬼胎的势力,都会忍不住……跳出来。” 】 ······ “这卫庄不是皇帝的人吗?” “是啊!他为何要助萧瑟!” “这百晓生难道不知道卫庄的身份!” “除非这卫庄和皇帝明面上没有接触过!” “皇帝是要清洗朝堂!” “他不是清洗过,现在又来!” “定期清洗!!!” 第72章 他们愿意为朕守陵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他们愿意为朕守陵吗? 少白时空 天启学堂內,气氛凝重。 雷梦杀等人望著天幕上流转的画面,眉头都拧成了深深的沟壑。 雷梦杀摸著下巴,目光紧紧追隨著卫庄的身影,低声嘀咕:“这傢伙行事作风,比他师兄盖聂霸道凌厉多了! 看那身手,確实诡譎难测,是顶尖高手的路数。 但真到了需要以命相托的关头,他能有盖聂先生那般可靠吗?” 一旁,百里东君的注意力却早已转移,他瞅著李心月怀里那个粉雕玉琢、正眨巴著大眼睛的小李寒衣,忍不住笑著打趣道:“真是想不到啊,如今这般娇憨可爱的小师妹,长大了竟成了那般清冷孤高的雪月剑仙…… 莫不是日后,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伤了心,才变得如此?” “谁?!哪个混帐王八蛋敢伤我家小寒衣?!” 雷梦杀瞬间炸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雄狮,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樑柱似乎都嗡嗡作响,“老子非活劈了他不可!”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从李心月怀里“抢”过小李寒衣,双手捧著她的小脸蛋,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瞬间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乖女儿,我的小寒衣,你可记住了! 这世上除了爹爹我,其他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居心叵测的坏人! 以后谁敢隨便靠近你,別犹豫,直接一剑劈了!听爹爹的话!” “啪!” 他话音未落,李心月已没好气地伸手,精准地拧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旋:“雷梦杀! 你这混帐东西,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胡说八道些什么!” “哎哟!疼疼疼!夫人鬆手!” 雷梦杀疼得齜牙咧嘴,歪著脑袋却还不忘嚷嚷,“我……我这是未雨绸繆! 防患於未然! 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边夫妻二人闹得鸡飞狗跳,另一边,叶鼎之却始终盯著天幕,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萧楚河此子,武学天赋確实卓绝,堪称百年难遇。 但仅凭此点,要说能让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不惜以他为诱饵,来钓出朝堂与江湖的各方大鱼……这分量,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他眼中精光一闪,“除非……他身上还背负著別的、足以让天下江湖人甘心为之拼死效命的特殊身份或隱秘?” “之前天幕提到过!” 被拧著耳朵的雷梦杀一边挣扎,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扯著嗓子喊道,“那个无心说过! 萧楚河当年因为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天启皇城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才被逐出天启! 江湖人敬重的,就是他这份寧折不弯的骨气和担当! 这事,对江湖的影响大著呢!” 萧若风望著天幕上萧瑟那看似懒散,眼底却深藏著坚韧与落寞的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他甘受如此屈辱与磨难,又能让他身负如此沉重的……天下眾望?” “若风,別多想了,看下去,答案自然会揭晓。” 雷梦杀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试图驱散那份凝重,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天幕,“咱们还是仔细瞧瞧,这位天幕上的皇帝,究竟还有何等惊人的谋算。” 他话音刚落,天际的光幕便隨之流转。 【皇城之巔,夜色深沉。 身著玄色龙袍的皇帝负手而立,仰望著浩瀚的星空。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李通古,此次犒劳北征將士的田地与金帛,具体从何处调度?” 李通古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连忙躬身,谨慎回道:“回陛下,赏赐金帛皆出自国库,至于田地…… 臣等商议,安排在关中附近最为稳妥,既可及时犒赏將士,又能令其家眷拱卫帝都,稳固京畿。” 皇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清冷的明月上,缓缓摇头,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关中虽好,却非朕意。 你看那关东之地,沃野千里,如今却是杂草丛生,枝蔓疯长,其势……都快侵蚀到主干来了——是时候,该好生修剪一番了。” 李通古眼神骤然一凛,心领神会,立刻深深躬身,语气带著绝对的顺从与执行:“陛下圣明! 恰巧,您的帝陵工程已完成十之一二,正需迁徙百姓前往守陵。 依臣愚见,可下旨自江南、河北、山东、河南等关东富庶之地,各遴选贵族、豪强、富户万数,举家迁至帝陵周边,充作守陵户,沐浴天恩。” 他略作停顿,语速加快,补充著这计策的“妙处”:“待北征將士凯旋,便將空出的这些关东良田,尽数授予有功之臣。 如此一来,富户得享为陛下守陵之荣光,將士得以安家落户,镇守关东要地,岂非两全其美,皇恩浩荡?” 皇帝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玩味与冰冷:“你说……那些世代居於富庶之地的豪强富户,会真心『乐意』离乡背井,去为朕守那冰冷的陵墓吗?” 李通古的头垂得更低,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决:“能沐浴陛下天恩,为万世之君守陵,乃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谁敢不从? 不从者,便是心怀异志,对抗天威的逆贼! 当以国法严惩,以儆效尤!” “说得好。” 皇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遥遥望向关东的广袤地域,眼神狠厉决绝,“朕初登大宝之时,根基未稳,只清理了关中这小小庭院,腾出些许土地,与民休息,积蓄国力。 如今天下富庶,四海昇平,却养肥了这些吸附在帝国根基上的蛀虫——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陛下英明!” 李通古再次躬身,声音充满敬畏。 皇帝话锋一转,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南方的雪月城,语气变得悠长而莫测:“南方刚传来密报,大理段氏似乎有意与雪月城联姻,已派遣族中年轻俊杰前往求亲,说不定,正好会与白王撞上。 你觉得,此事朕该如何应对?” 李通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拱手,言辞激烈:“陛下! 大理之地,自古便该属中原疆土! 不过是数百年前中原动盪,王朝更迭,才让其侥倖流落在外,妄自称尊! 如今帝国崛起,兵锋正盛,威加海內,自当令其认清天命,归服王化,献土来降! 此乃天理!”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算计:“你看,这雪月城,果然是个好鱼饵。 这第一条像样的大鱼,不就快要自己游过来了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轻声问道,仿佛在討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么,爱卿以为,朕该用个什么罪名,去征伐其国,才显得名正言顺呢?” 李通古深深低下头,掩盖住眼底同样冰冷的光芒,吐出的三个字,重若千钧,充满了不容辩驳的霸道与残酷: “何须罪名?” “莫须有!!!” 】 ······ “这哪里是守陵!!!” “暴君,暴君!!!” “他难道就不怕关东皆反吗!” “奸臣!!!” “莫须有!” 第73章 捷报天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捷报天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宫內。 太安帝死死盯著天幕画面中那个於皇城之巔仰望星空的少年皇帝,以及其身后那个躬身听令、献上“莫须有”毒计的李通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光芒,忍不住连连拍案,赞声不绝: “好!好!好一个『莫须有』! 好一个李通古!真乃经世之奇才! 朕这皇孙不过稍露意向,他竟能在瞬息之间,揣摩上意,並想出一整套如此狠绝又周密的连环计策! 驱虎吞狼,一石数鸟! 难怪,难怪皇孙要將他引为心腹股肱,此等人物,用好了便是定鼎之器!” 身旁的景玉王萧重景望著天幕上帝王挥斥方遒、谋臣尽心辅佐的景象,眼底深处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炙热与艷羡,心中暗潮汹涌:若他日我登临大宝,麾下能有白起这般横扫六合的帅才,盖聂这等剑术通神的纵横家,李通古如此算无遗策的谋臣……何愁不能开创比天幕中更为辉煌的霸业? 届时,又何须再如现在这般,处处倚仗若风与学堂的关係,束手束脚? 大可马踏江湖,快意恩仇,將这天下,真正打造成我萧氏铁桶江山! 太安帝已兴奋得难以自持,高声唤来宫中御用画师,指著天幕上那定格的瞬间,激动地命令道:“快! 將这一幕给朕细细地画下来!惟妙惟肖地画下来! 朕此生……或许无缘得见皇孙真容,但能將我北离后世如此鼎盛辉煌、谋略滔天之景带入陵寢,日夜相伴,朕……亦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得偿所愿了!” 景玉王见状,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躬身劝慰,语气恭顺中带著引导:“父皇息怒,亦请勿要过於感怀。 父皇如今正值春秋鼎盛,龙体康健。 何况,寻找武安君白起的人马已然派出,不日或有好消息。 他日若有武安君这般军神相助,在父皇的英明指挥下,莫说稳固北离,便是踏平南诀,亦是指日可待!”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好!说得好!” 太安帝被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眉飞色舞,用力拍著景玉王的肩膀,寄予厚望,“太子当以此自勉! 如此,或许无需等待皇孙出手,你我父子同心,便足以在此时,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铁血盛世!” 皇宫內,父子二人正踌躇满志,畅想未来。 然而,天启城外,乃至整个北离江湖,却已是暗流汹涌,骂声鼎沸! 天下各大门派、各地盘踞一方的豪强士绅,望著天幕上那位皇帝冷酷无情的算计与“莫须有”的霸道,皆是脊背发寒,隨即转化为冲天的怒火: “迁民守陵,强夺田產……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视天下豪杰如草芥,视我等家业如私库!如此暴君,怎配为天下至尊!” 暗地里,无数道密信通过各自的渠道飞速传递,各方平日里或有齟齬的势力,在此刻同仇敌愾的氛围下,竟开始前所未有的串联,一股股暗流匯聚,隱隱已有向天启皇权发难之势! 然而,愤怒归愤怒,所有人心中都还存在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顾虑,一个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名字——那位坐镇於天启城內,深不可测的学堂李先生,李长生。 唐门,幽暗的大厅內。 鬚髮皆白的唐老太爷望著天启城的方向,手中两颗铁胆转得咯吱作响,眼中精光一闪,如同终於等到猎物的老狐,对身边心腹沉声道: “密切关注天启城动向! 老夫收到確切消息,那位李先生,不日即將带著他的小徒弟百里东君,离开天启,游歷江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只要他踏出天启城一步……便是吾等入京之时! 找不到天幕上那个未来的暴君,难道还找不到他老子,如今这位『贤名在外』的景玉王吗?! 有些帐,是该提前算一算了!” 天启学堂內,一片死寂。 眾人凝望著天幕,早已忘记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恍惚与悸动。 自那位身具千古帝王气魄的身影现身以来,他的每一道目光,每一个决断,乃至那轻描淡写间决定万千人命运的命令,都如同重锤,一次次轰击著他们数十年来对天下、对权力、对武力的固有认知。 “仔细想想……” 雷梦杀失神地喃喃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学堂中格外清晰,“他麾下有白起那般能凝聚军魂、斩神灭族的虎狼之师,身边又有盖聂这等几近神游的绝世剑客辅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丝毫畏惧?” “也许,这位皇帝本身就是眾生越不过去的大山!”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李长生,忽然悠悠开口,声音平和,却瞬间打破了堂內的迷惘气氛: “看来,我原定的行程,需要提前了。”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萧若风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若风,你立刻去办。 传令下去,让天启城各方渠道,將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李长生,明日一早,便会带著新收入门下的弟子百里东君,离开天启,正式游歷江湖。” 萧若风闻言猛地一愣,脸上瞬间浮现出急切与担忧,连忙上前劝阻:“先生!不可!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天启城已成漩涡中心! 您此刻离京,万一……” “无妨。”李长生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深处,此刻却闪过一丝洞悉世情的锐利精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迷雾,“天幕上那位皇帝陛下,在以天下为棋盘,以眾生为饵,想要钓出他想要的『鱼』。”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近乎超然的淡淡笑意: “他既然有雅兴布局垂钓,我李长生……又何妨顺势而为,也下一竿?看看在这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之中,究竟能引出多少潜藏的蛟龙,又能涤盪多少沉疴积弊。” “时不我待啊,若风。” 萧若风看著先生那平静却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神,满腹的疑惑与劝阻之词,最终都化为了无声的信服。 他深知,先生的谋划,远非他所能完全揣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地躬身行礼: “是,先生。弟子……知道了,这就去办。” 【天幕流转,画面从帝都天启倏然切换至南国雪月城。 卫庄离去后,场中气氛依旧凝滯。 李寒衣持剑,缓步走到瘫坐在地的雷无桀与李凡松面前。 她先看向李凡松,语气如腊月寒风: “你来我雪月城,是奉了你师傅之命?” 李凡松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剑仙前辈明鑑! 弟子是纯粹仰慕前辈绝世风采,常听家师提及您当年……那个……英姿,这次下山游歷,心嚮往之,才特来拜见! 绝无他意!” “呵。” 李寒衣眼神骤冷,俯身,纤长的手指握住了那柄插在地上的桃木剑。 “啪嚓”一声脆响,竟徒手將其一折为二! 李凡松看得心头一抽,那是他温养多年的佩剑,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断成两截,敢怒不敢言。 “剑,你也算『见识』过了。” 李寒衣將断剑隨手扔在他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现在,滚回你的望城山。” 李凡松如蒙大赦,也不敢去捡断剑,连忙拱手深深一礼,拉起旁边嚇得噤声的小飞轩,牵过自己的小毛驴,脚步仓促,头也不回地朝著雪月城外走去,背影颇有些狼狈。 司空长风望著二人远去的身影,抚须笑道:“望城山这一代,武运有李凡松,天运有飞轩,分毫不差。 看来未来几十年,这江湖半壁气运,是要从我们雪月城手里分走不少咯。” 李寒衣冷哼一声:“谁稀罕? 况且,如今天下有那位皇帝在,你还敢大言不惭,说这武林是雪月城的? 不怕他哪天兴致来了,拿你的脑袋当下酒菜?” 司空长风嘿嘿一笑,浑不在意:“我可从来没想过谋反。 真等到帝国大军压境的那一天,我司空长风第一个开城献降,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反正你们大城主、二城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我这个三城主傻乎乎地扛著,何必呢?” 李寒衣懒得理他这番歪理,转而望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雷无桀。 不知为何,她的语气和眼神,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面对李凡松时的刺骨寒意: “你呢?闯登天阁,闹出这么大动静,所为何来?” 雷无桀刚要开口,一旁的司空长风突然贼兮兮地凑到唐莲和司空千落耳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注意,注意!真正的好戏,这才要开场!” 只见雷无桀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拱手:“晚辈雷家堡雷无桀,拜见雪月剑仙前辈。 晚辈恳请前辈,移步雷家堡,见我师父雷轰一面。” 此言一出,李寒衣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唐莲见状,悄声问司空长风:“三师尊,这就是您说的……好戏?” 司空长风摸著下巴,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雷轰那傢伙,居然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告诉他?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李寒衣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雷轰……他要见我?” “是!” 雷无桀並未察觉异样,急忙解释道,“师父常说,他当年正是有幸得见剑仙前辈您惊才绝艷的一剑,才幡然醒悟,立志弃拳练剑,踏入剑道! 这些年来,他更是时常念叨,日夜期盼,能有机会再与前辈您论剑切磋。 只是……只是他被家族俗务牵绊,无法离开雷家堡,故此,晚辈才斗胆前来,恳请前辈屈尊移步!” 李寒衣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一股无名怒火在她眼中升腾、燃烧。 她死死盯著雷无桀,拳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仿佛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最终,她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隨你去。” 雷无桀闻言,顿时喜笑顏开,如同得了天大的宝贝:“多谢剑仙前辈! 前辈大恩……” “不过,” 李寒衣话锋陡然一转,打断了他的道谢,同时缓步走到一旁,拔起了那柄插在地上的杀怖剑,“我有个条件。” 雷无桀一见她拿起自己的宝贝剑,魂都快嚇飞了,生怕步了李凡松木剑的后尘,急忙喊道:“剑仙前辈!手下留情啊!那是我的剑!” 李寒衣眼神一凛,看也未看,反手瀟洒地一甩—— “噌!” 杀怖剑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地钉入了登天阁仅存的一根完好樑柱之上,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阵阵不甘的嗡鸣。 李寒衣冷冷道:“条件很简单。 拜我为师。 什么时候,你能接得住我三剑,便可拿回这杀怖剑。届时,我自会隨你去见雷轰。” 雷无桀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为难。 李寒衣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 雷无桀急忙解释,“剑仙前辈剑术通神,晚辈早已心嚮往之! 能拜入前辈门下,是晚辈几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 只是此事关乎师门,晚辈乃雷轰师父亲传弟子,改投他门,乃江湖大忌,需得先稟明师父,得他首肯……” “先让我去见雷轰,然后才谈拜师之事?” 李寒衣打断他,幽幽嘆了口气,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怒气,似乎还有一丝……哀伤? “小子,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江湖上叫什么吗?” “空手套白狼。” 一旁的萧瑟拢著双手,適时地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唐莲也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无桀,糊涂! 拜入雪月剑仙门下,这是天下多少剑客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你还犹豫什么?雷轰师父若是知晓,也定会为你高兴!” 雷无桀脸上神色变幻,挣扎了片刻,最终把心一横,猛地“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李寒衣面前,双手高高拱起,朗声道:“弟子雷无桀,今日愿拜入雪月剑仙门下! 他日若雷轰师父因此怪罪,所有罪责,弟子一力承担! 纵是以死谢罪,也绝不辜负二位恩师授业之恩!” 萧瑟在一旁轻嗤一声,吐出两个字:“傻子。” 李寒衣看著他这般决绝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隱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下一句话: “明日,来苍山后山寻我。” 说罢,她白衣一振,便欲纵身离去。然而,就在此时—— “轰!!!” 仿佛地动山摇一般,从雪月城的下关开始,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声浪如同海啸,一波接著一波,迅速席捲了整个城池,直衝云霄! 李寒衣、司空长风等人皆是一怔,停下动作。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瞭然之色,他笑道:“听这动静,看来是北疆战事,又有惊天大捷了。” 话音未落,一名雪月城弟子已施展轻功,飞奔而至,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稟报二城主!三城主! 北方八百里加急捷报——帝国大军,於漠南河谷取得前所未有之大捷! 武安君白起亲自坐镇指挥,一战击溃北蛮大可汗也於亲率的二十万精锐!阵斩八万! 更……更可怕的是,武安君竟以军阵之力,硬生生斩杀了催动秘法、强行踏入神游玄境的北蛮大祭司! 自此,漠南广袤之地,已再无北蛮王庭!” “好!好!好!” 司空长风猛地一拍大腿,连道三声好,放声大笑,“帝国大捷,北境安寧! 这更是我雪月城,乃至整个天下武林的幸事!” 他当即对身旁弟子下令:“传令下去! 雪月城自即日起,大庆三日,与民同乐,共贺北疆大胜! 至於酒水嘛……”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就去大城主的私人酒库取! 把他珍藏的那些美酒都搬出来!” 李寒衣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望著北方天际,轻声道:“天启城里那个小皇帝,倒真是比他老子、他爷爷,都强上不少。” 她转而看向司空长风,带著几分戏謔,“不过,大师兄刚离开不久,你就敢动他的命根子? 不怕他从东海回来,拆了你这雪月城?” “哈哈!” 司空长风浑不在意地摆手,“放心! 若是大师兄在此,听到这等振奋人心的捷报,怕是比我还心急,要开坛痛饮,不醉不归!” 他忽然想起关键,看向那报信弟子,疑惑道:“等等,北蛮也於大可汗有二十万精锐,就算折损了七八万,也该有十余万残部才对,为何捷报中说『漠南再无北蛮』?” 那弟子脸色骤然一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著恐惧:“回……回三城主……北蛮大军確实阵斩七八万,但……但剩余溃逃的近八万精锐,眼见大势已去,便想跪地乞降……可……可武安君他……他下令……” 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拒不受降,全部就地斩杀,筑……筑成了京观! 以此震慑漠北胡人,百年不敢南顾!”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二十万北蛮精锐……全军覆没……真的,再无南侵之力了……” “嘶——” 一阵清晰的、整齐的倒吸凉气之声,在场中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司空长风定了定激盪的心神,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沉默的萧瑟,缓缓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武安君……真乃国之利器,杀伐决断,更胜往昔。 用兵如神,心志如铁,非常人能及啊……” 李寒衣亦是望著天启城的方向,语气中带著几分难得的、发自內心的感怀:“若他日有缘,得见这位武安君,我李寒衣,定要敬他一杯。 谢他……” 雷无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舌头都有些打结:“全……全杀了? 投降的也……这一战就杀了十几万人? 我的天……这武安君,未免也太……太凶残了吧!” “住口!” 李寒衣猛地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雷无桀,“这世间,谁都有资格议论武安君杀性重,但唯独你我——没有!” 雷无桀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茫然地摸了摸脑袋,满脸都是不解:“为……为什么啊?” 唐莲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语气带著一丝嘆息:“雷师弟,你难道忘了? 当日我们初入雪月城时,你曾亲口说过,你的父亲……便是战死在抵抗南诀入侵的战场上。” 此言一出,李寒衣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颤,望向雷无桀的目光里,那份深藏的、复杂的情绪中,悄然又融入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怜爱与痛惜。 雷无桀却仍未反应过来,挠著头道:“是啊,大师兄。 可这……跟武安君白起,有什么关係?” 唐莲耐心解释道:“因为当年,率帝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攻破南诀国都金陵,彻底灭亡南诀的帝国主帅,不是別人,正是这位武安君,白起。 传闻,正是在金陵城下,他催动绝世军阵,亲手斩杀了南诀赖以支撑国运的刀仙。 从某种意义上说……武安君他,也算是间接为你报了杀父之仇。” “原来……是这样!” 雷无桀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充满了肃然起敬的神色,他当即转身,对著北方天启城的方向,郑重地拱手行礼,大声道,“那我雷无桀,若是將来有幸得见武安君,定要好好谢谢他!” 他隨即又想起刚才李寒衣的话,转头望向她,好奇地问:“师父,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我尤其没资格说他?难道你也……” 李寒衣却已在他问完之前,倏然转过身,衣袂飘飞,什么都没有回答。 她足尖轻轻一点,人已如惊鸿般掠起,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迴荡在风中: “明日,苍山后山。 记住,一约既成……” 雷无桀望著她远去的白色背影,连忙运足內力,高声应和: “万山无阻——!”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迴荡。 雷无桀抬手,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髮,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 “混帐,这雷轰想做什么!!!” “寒衣,你如何变得这么傲娇了!” “雷无桀这小子有点傻乎乎啊!” 第74章 这些泥腿子怎么能授田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这些泥腿子怎么能授田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学堂內 雷梦杀看著画面中李寒衣与雷无桀那对话,尤其是听到雷轰因他女儿一剑而“念念不忘”、弃拳练剑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髮衝冠: “雷轰!你个混帐王八蛋!居然敢对我们家小寒衣存了这等齷齪心思!”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堂內来回疾走,气得唾沫星子横飞:“那雷轰,年纪不过比我小几岁,论起雷门的辈分,他还是寒衣的叔叔辈! 居然说什么『常念叨』、『盼著论剑』? 我呸!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道貌岸然! 等老子回了雷门,非把这小子揪出来,揍得他亲娘都认不得!” 百里东君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忽然眼珠一转,伸手拉住暴走的雷梦杀,使劲憋著笑,故作严肃道:“雷二,你先別急著清理门户。 你仔细想想,咱们这辈分…… 嘿嘿,可是乱得有趣了。 你和我是师兄弟,我和你家寒衣未来是师兄妹,这也就是说——你和你亲闺女,成了平辈的师兄妹?” 他扳著手指,继续“梳理”这团乱麻:“现在呢,你儿子雷无桀,拜了你女儿李寒衣为师。 而那个想当你『女婿』的雷轰,偏偏又是和你同辈的兄弟……嘖嘖嘖,这关係盘根错节,七拐八绕。 要是再多来几个这样的人物,怕是能织成一张大网,把整个江湖都给绕晕进去!” 雷梦杀被他这一通绕,愣了片刻,脑子差点没转过来,隨即怒火更盛,烦躁地挥手:“去去去!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敢打我宝贝女儿的主意,別说同辈兄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行了!” 李心月终於看不下去,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夫君一眼,“你看看天幕上寒衣那模样,对那雷轰分明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不耐。 你回头若气不过,找机会削他几剑出出气便是,何必在此地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著,大呼小叫,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雷梦杀对夫人向来是没辙的,闻言立刻偃旗息鼓,挠了挠头,訕訕笑道:“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是我太衝动了,衝动是魔鬼……” 然而他这边刚消停,一直安静旁观的叶鼎之却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的洞察:“依我看啊,雷兄,你也先別急著针对雷轰了。 你家那位宝贝女儿的心思,恐怕……更多是系在望城山那位道剑仙,赵玉真的身上?” “赵玉真?!!” 这三个字如同点燃了新的火药桶,雷梦杀瞬间再次炸毛,一把將旁边正懵懂看戏的小李寒衣抱进怀里,如同护崽的老母鸡,急得脸都红了,“小寒衣!乖女儿!你给爹爹听好了! 这世上的男人,尤其是那些穿道袍的! 特別是望城山上那些修道的! 一个个看著仙风道骨,实则最是会油嘴滑舌,哄骗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你以后见了他们,特別是那个叫赵玉真的,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就砍! 千万別客气!千万別听他们胡说八道!” 小李寒衣被他紧紧抱著,眨巴著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著爹爹激动的样子,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 这副景象,惹得旁边眾人忍俊不禁,发出低低的鬨笑。 当画面流转,展现出雪月城万千百姓因北疆大捷而自发欢呼、万人空巷的沸腾场面时,学堂內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座眾人,大都出身显赫世家,即便常游歷江湖,所见所闻也多是宗门高手、奇人异事,何曾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底层百姓如此纯粹而磅礴的情感洪流? 即便是雷梦杀、叶鼎之这等与市井打交道相对较多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心神震动,喃喃低语: “这般……鲜活、炽热的生机,仿佛能灼烧灵魂……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叶鼎之目光锐利,紧紧盯著光幕上那一张张激动得扭曲的面孔,沉声道:“雪月城行动上一直与天启那位分庭抗礼,可其治下的百姓,却为那位皇帝的赫赫战功而真心欢呼…… 看来,除了天幕已展现的雷霆手段与深沉心术之外,那位皇帝,还藏著更多我们不曾知晓的、收拢民心的策略。” 雷梦杀也从刚才的“家事”中回过神来,点头附和,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啊,能让底层黎庶如此归心,绝非仅仅依靠杀伐所能做到。 真不知接下来,这天幕能否让我们窥见,这位手段酷烈却又似乎深得民心的皇帝,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学堂內一时陷入了奇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於那天幕之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期待与思索。 【天幕流转,画面从雪月城的江湖风云,倏然切换回北离权力与荣耀的中心——天启皇城。 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將官道两侧围得水泄不通。 以李通古为首的重臣们身著隆重的朝服,肃立於最前方,翘首以盼。 更多的,是自发前来迎接王师的万千百姓,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爹爹这次回来,会不会给我们带漠北的奶酪和甜果子呀?” 稚嫩的孩童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憧憬。 一旁,怀春的少女面泛桃红,与同伴低声私语,眼中闪烁著明媚的光:“奶奶说了,这次定要从凯旋的將士里,给我挑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做夫君呢!” 身旁老人闻言,捋著鬍鬚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丫头放心! 皇帝陛下早有明旨,此番北征的將士,人人赐爵授田! 嫁过去,那就是享福的夫人,保准一辈子不受苦不受穷!” 就在这鼎沸的喧闹声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来了!大军回来了!”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官道尽头。 只见地平线上,一面玄黑色的龙旗率先映入眼帘,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指引胜利的烽火。 紧隨其后的,是沉默如山、军容严整得令人心悸的帝国铁骑。 他们甲冑染尘,甚至带著未乾的暗红血渍,刀枪之上寒光凛冽,周身散发著百战余生的森然煞气。 队伍绵延不绝,步伐鏗鏘统一,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仿佛巨兽的心跳,一步步撼动著天启城。 大军行至迎接队伍前,戛然而止,令行禁止,无声地展露著其恐怖的纪律。 为首两骑越眾而出。左边是身著玄甲、鬢髮已显斑白却威势更盛的武安君白起,右边则是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的剑圣盖聂。 两人同时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李通古连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对著白起与盖聂深深一躬,语气恭敬无比:“恭迎武安君、盖聂先生,凯旋归来!” 白起只是微微頷首,扫过人群,目光依旧沉静如渊。 盖聂则拱手还礼,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远行。 简单的见礼后,李通古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履沉稳地登上了早已搭建好的高台。 他从內侍手中郑重接过那捲明黄绸缎的圣旨,双手高高捧起。 “武安君白起,並麾下北征全体將士——接旨!” 洪亮的声音藉助內力传遍四野,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连孩童都屏住了呼吸。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李通古展开圣旨,运足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金玉交击,迴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皇帝陛下令諭——” “武安君白起,统率国之锐士,北伐凶蛮,浴血奋战,终克全功! 一举收復漠南千里沃野,扬我国威於塞北,护我疆土於永固! 此功,彪炳史册,泽被苍生! 朕心,甚慰!” “凡此次北征之將士,无论存歿,皆为国之功臣! 朕决意:所有生还將士,皆加爵一等,並按爵位高低,於关东授以相应田亩宅邸,永世承袭!”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庄重、沉痛,却又带著帝国不容置疑的承诺: “凡阵亡之英烈,皆厚葬於朕之帝陵,令其英魂,永受祭祀! 其身后抚恤,有子嗣者,爵位田亩尽授其子;无子者,授其女; 若无子女,则尽奉其父母颐养天年!” “此外,所有阵亡將士之后裔,无论男女,皆可入天启学堂习文练武,为国羽翼! 年长者,凡资质可堪造就者,尽数录入太学! 若有志继承父辈荣光,投身军旅者,朕特旨,即日起新建一军,號曰——『羽林』! 取其『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意,专纳忠烈之后,以慰臣父在天之志!” 圣旨宣读完毕,李通古將圣旨缓缓捲起。 短暂的极致寂静之后—— “陛下万年!!!” “帝国万年!!!” 】 ······ “一群泥腿子,也敢分我们的田!” “暴君,难道不知,这天下乃是我们世家天下!” “昏君,毫无礼仪,这些士卒怎么可以葬入皇陵!” 第75章 你们真心为朕欢呼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你们真心为朕欢呼吗 【天幕之上,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尚未平息,通往皇城的通天御道之上,震耳欲聋的献俘鼓乐便轰然响起,宣告著另一场彰显帝国武功与威严的仪式拉开序幕。 武安君白起虽在战场上行“杀降”之举,却並非毫无考量。 他特意留下了一批北蛮王庭的核心贵族。 此刻,这些昔日草原上的贵人,脖颈套著沉重的铁链,衣衫襤褸,神情麻木或惊恐,在帝国锐士的长戟驱赶下,踉蹌前行,如同被驱赶的牲口。 更具羞辱性的是,一队队帝国精锐骑兵策马驰过,將缴获的、象徵北蛮荣耀与精神的狼头大旗,肆意践踏在污泥之中,然后隨手拋掷在道路中央。 凯旋的帝国將士,便迈著鏗鏘统一的步伐,无情地踏过这些曾经的信仰图腾。 军靴碾过丝绸与皮毛的声音,低沉而刺耳,比任何欢呼与咒骂都更能碾碎一个民族的脊樑,让观者心胆俱颤。 围观的人群中,夹杂著如那仁可敦这般早早投靠帝国的部落首领。 他们望著天启城连绵不绝的雄伟城郭、川流不息的繁华街市,忍不住低声惊嘆,语气中带著敬畏与庆幸:“如此神跡般的城池,恐怕连天上的神灵,都愿意在此降下分身,驻足停留。” 当队伍行至皇城脚下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哑口无言—— 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御道笔直向上,仿佛一条通天的阶梯,延伸数十丈,直插云霄。 巍峨的皇城便悬於这阶梯尽头,琉璃瓦在烈日下反射著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金芒,层叠的飞檐斗拱如展翅欲飞的神鸟羽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已非人间宫闕,分明是传说中高踞九重、俯瞰凡尘的天宫神闕! 一名来自偏远部落的首领仰望著那云端宫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目失神,喃喃自语:“这……这定是神灵的居所,绝非人力所能及……” 周围无人嘲笑他的失態,反而纷纷下意识地点头。 面对如此超越想像的伟大造物,除了归功於神跡,他们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那仁可敦强压著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身旁始终神色平静的盖聂,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盖聂先生,皇帝陛下建造如此……神宫,定然耗费了无数民力吧? 这……” 盖聂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皇城之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旧事:“当年武安君平定南疆后,陛下曾遣大军继续南下,兵锋远至比大理更遥远的烟瘴之地。 那里的土王自不量力,妄图挑衅帝国威严,结果被一支千人先锋衝垮王庭,一战俘获十余万青壮。” 他微微停顿,继续道:“陛下隨之下旨,以这十余万战俘为基,重建天启,並奠定皇城之基。 那些奴隶倒也还算听话,只是疏於教化,不甚洁净。 幸得帝国能工巧匠眾多,严加督导鞭策,总算顺利完成了奠基之役。 至於你眼前这宫殿,则是自陛下踏平南诀旧都之后,每年轮换徵调国內工匠,每名匠师配以千名奴隶辅助,耗时五年,方得落成。” 那仁可敦听著这轻描淡写的敘述,心头却如坠冰窖,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了! 若非丁零部落见机得早,及时率眾投诚,恐怕她的族人,她的儿子,如今也已是这皇城地基下的一缕枯骨,或是修建陵寢的累累白骨之一! 她这念头刚起,便听盖聂话锋隨意一转:“此番北蛮投降的七八万精锐,我本有意向武安君建言,留下充作奴隶,用以修建陛下的万年吉地。 不过武安君所言极是,这些北蛮士卒败而不驯,野性难除,远不如南方那些温顺的奴隶好用,杀了倒也乾净。”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同样留在漠南、未曾彻底融入帝国的部落首领,顿时嚇得面无人色,纷纷將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引起丝毫注意。 此时,武安君白起已率领此次战功卓著的將领,开始攀登那通天御道。 冰冷的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森然寒光,他们沉稳而坚定的脚步,落在光洁如镜的白玉石阶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下方那些部落首领的心臟上,令他们遍体生寒。 一行人低著头,战战兢兢地跟隨进入那如同神域的大殿。 殿內,那些在他们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帝国將领,此刻皆收敛了沙场的煞气,无比恭谨地向著大殿尽头、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声震梁宇: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仁可敦隨著眾人起身时,终究按捺不住那蚀骨的好奇,偷偷抬起眼帘,向上瞥去—— 只见高台之上,一人端坐。 龙章凤姿,面容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著亘古的星辰,正淡淡地扫视下方。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如同笼罩天地的无形巨网,囊括四海,洞悉幽微。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莫说背叛,连一丝不敬的念头都不敢滋生。 皇帝身姿挺拔,目测竟有八尺之高,身著玄黑龙袍,其上暗金丝线绣著的龙纹仿佛在缓缓游动。 头戴的十二旒冕冠,垂珠微微晃动,半掩其容,却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最让她惊异的是,陛下腰间竟佩著一柄古朴长剑,与他挺拔的身姿相得益彰,平添一股文武兼备的凛然之气。 “恐怕有些人,站起来还不及这柄剑长……” 那仁可敦心中刚掠过这大不敬的比擬,便听见那清冷如玉磬、却蕴含著无上权威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今日,武安君率虎賁之师,肃清漠南,永绝北患,实乃社稷之幸,苍生之福。” 皇帝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漠南诸部,以丁零为首,审时度势,率眾来归,亦是幸事。” 话音到此,陡然停顿。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沉重的压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片刻后,那冷冽如冰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帝国疆域之內,朕,不允许有任何杂音! 漠南情况特殊,朕准尔等保留部落习俗,然——按帝国律令划分州郡、统一钱幣、完善度量之衡、修建贯通南北之驰道! 此四事,关乎国本,刻不容缓,没有半分商榷之余地!”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部落首领们: “从者,可保富贵,乃至更胜往昔;不从者……” 他略一停顿,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口,“可尽归旧地,整备兵马,再来与朕一决高下!” 此言一出,那仁可敦等人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纷纷以头触地,声音带著颤抖,齐声高呼:“皇帝陛下圣明!天恩浩荡! 臣等谨遵圣諭,莫敢不从!” 高台之上,皇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仁可敦身上,语气稍缓:“那仁可敦,於夫死国难之际,扶持幼主,暗抗北蛮,其志可嘉,其情可悯。 朕,赐封你为——西海公主,享亲王俸禄,望尔永镇西陲,不负朕望。” 那仁可敦浑身剧颤,惊喜交加,几乎泣不成声,连忙重重叩首:“臣……臣叩谢陛下天恩! 定当竭尽忠诚,万死不辞!” 大殿內的气氛稍有缓和,悠扬的丝竹声起,歌舞渐呈,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拘谨依旧难以消散。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打破沉寂,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金线华服、风姿卓绝的俊美男子从容起身,向高台拱手一礼,声音悦耳: “皇帝陛下北逐胡虏,靖平边患,此乃国朝鼎盛之兆,千秋不朽之功业。 臣在此,谨代表萧氏宗族全体子弟,敬贺陛下江山永固,圣体康泰!” 那仁可敦抬眼望去,见此人身姿挺拔,衣袂飘然,面容俊朗非凡,周身贵气浑然天成。 身旁的盖聂適时低声提点:“此乃陛下皇叔,金衣兰月侯。” 皇帝目光微转,看向兰月侯,语气平淡,带著威仪:“皇叔有心了。 北蛮虽退,边关暂寧,然守土卫疆,將士功不可没。 这杯酒,当敬所有为国征战的儿郎。” 说罢,他率先举起了面前的玉杯。 殿內眾人见状,连忙齐刷刷地举起酒杯,然而即便在此刻,依旧无人敢真正放鬆,喧譁笑语更是半点也无,唯有恭敬与沉默,瀰漫在这金碧辉煌的神闕之中。 一杯酒尽,皇帝缓缓放下手中玉樽。 那晶莹剔透的杯壁,仍残留著一丝凛冽的寒意。 他的指尖在杯沿看似无意地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极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臟骤停的脆响。 隨即,那清冷如冰泉击石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地在大殿中骤然响起: “不过,皇叔——” 仅仅四个字,如同无形的敕令,瞬间抽空了殿內所有的声响与生气。 丝竹管弦戛然而止,舞姬僵立原地,连侍立两旁的宦官都屏住了呼吸。 偌大的宫殿,顷刻间陷入一种连羽毛落地都嫌聒噪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死死钉在高台之上,那道玄黑如深渊的身影上。 皇帝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殿下垂首恭立的群臣,扫过那些衣著华贵的宗室亲王,最终,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灵魂: “你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他微微停顿,让那无形的压力攀升到极致。 “这萧氏一族,”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乃至这满朝朱紫,袞袞诸公…… 恐怕,並非所有人都真心为帝国的胜利而欢呼。”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面色微变的兰月侯身上,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冰冷审视: “更不是所有人,都打从心底里……为朕,感到高兴吧?” 】 ······ “煌煌帝都,煌煌帝国!!!” “南方居然有如此好用的奴隶!” “今日才得窥皇帝的全貌,真天神也!” “这皇帝好淡漠,莫非要对宗室下手!” 第76章 执棋者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执棋者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宫內。 太安帝死死盯著画面里那座恢宏壮阔、宛如神闕的新天启帝都,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嫉妒与嚮往:“今日……今日朕方知,皇帝之尊,竟能至如此境地! 朕这皇宫,与天幕上的神宫一比,简直……简直如同乡野乞丐的窝棚!” 一旁的景玉王也看得双目灼热,呼吸急促,拳头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 当看到朝堂之上,那些桀驁不驯的漠南部族首领,在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质询下,便嚇得魂不附体,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时,父子二人眼中,瞬间燃起了无法抑制的、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好!好一个君临天下!好一个四海咸服!” 太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因激动而声音微微发颤,“我那不知在何处的皇孙能做到……朕,朕为何不能?! 朕,也要如此!” 景玉王眼神炽热如焚,立刻躬身附和,语气斩钉截铁:“父皇所言极是! 天幕上的皇帝能让八方蛮夷尽数俯首,儿臣必当效仿,励精图治! 终有一日,要叫那南诀、那所谓江湖,皆匍匐在我北离朝廷脚下,莫敢不从!” 与此同时,天启城外郊野。 雷梦杀、萧若风等人,正在为即將远行的李长生、百里东君,以及同行的雨生魔与叶鼎之师徒送行。 李长生驻足,仰望著天幕上那座气势磅礴、前所未见的新天启城,饶是他百载沧桑,见惯风云,此刻也忍不住心生感慨,长嘆一声:“我李长生活了这许多岁月,自认遍歷山河,看尽兴衰……竟也从未想像过,人世之间,能出现如此气象万千的煌煌帝都! 难怪……难怪天幕上的百姓斗志昂扬,將士用命,如虎如狼——生活在这样一位皇帝所构建的帝国羽翼之下,见证並参与著如此盛世,谁能不心生热爱? 谁能不心嚮往之?” 他话音刚落,天幕上,那位金衣兰月侯的身影恰巧一闪而过。 雷梦杀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萧若风,挤眉弄眼地笑道:“若风,快看! 这穿得跟个金孔雀似的兰月侯,是你哪门子兄弟? 我在天启城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过这號人物?” 萧若风凝视著画面上那道华贵雍容的身影,沉思片刻,不太確定地道:“若按年岁推算……他恐怕是父皇晚年所得,最小的那个弟弟……没想到,长大之后,竟是这般……风姿。” “『这般风姿』?” 雷梦杀促狭地重复,哈哈大笑,“『亭亭玉立』都不够形容,分明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不过看他这架势,儼然已是宗室领袖? 你们萧氏皇族是遭了什么灾?竟要让一个三四十岁的王爷来挑大樑了?” 两人正说笑间,天幕之上,那道属於帝王、冷冽如冰泉击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萧氏一族,並非所有人都为朕高兴吧?” 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森然寒意与无形压力,已让郊野外的几人心头一凛。 雷梦杀与萧若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李长生此时悠悠转身,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预见性:“若风,看来……未来的那座天启城,並非你的容身之所。 以那位皇帝陛下的霸道心性与掌控欲,你的性子……怕是难容於他的朝堂。” 一旁的百里东君忽然插嘴,带著少年人的直率:“对啊,小师兄在这天幕出现了这么久,压根就没露过面! 莫非……是早就被这位皇帝给赶出天启了?” 雷无桀一听,顿时忘了刚才的凝重,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好傢伙!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琅琊王萧若风,你也有流落江湖的一天! 不过这样也好,你跟天幕上那个萧瑟小子倒是投缘,叔侄俩一起浪跡天涯,劫富济贫,听起来倒也热闹快活!” 柳月公子在一旁掩口轻笑,风姿优雅:“说不定接下来,我们就能在这天幕的雪月城中,见到若风你白衣胜雪、仗剑江湖的身影了呢。” 师兄弟几人一番说笑,方才因天幕帝王之威而带来的沉重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然而,萧若风却依旧望著那变幻的天幕,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不解与探寻的光芒,他低声自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只是……这位皇帝陛下,他如此作为,步步为营,构此惊天棋局……最终,到底是想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尽头,究竟在何处?” 【皇帝清冷的质问犹在殿內迴荡,余音刺骨。 金衣兰月侯心头剧震,连忙越眾而出,深深拱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与忠诚: “陛下明鑑! 我萧氏宗室子弟,上至臣等,下至稚龄幼童,莫不以效忠陛下、为陛下分忧解劳视为毕生荣耀! 自陛下登临大宝,励精图治,锐意革新,宗室年轻子弟更是感念天恩,日夜勤修文武之道,只盼有朝一日,能为陛下驱驰,效犬马之劳,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哦?”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却比雷霆更让人心惊,“可朕观今日这大庆之典,殿上济济一堂,我萧氏的年轻俊杰……似乎,並未到齐啊。”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无形的水银,缓缓扫过殿下每一张面孔:“白王嘛,就不必说了,朕已派他前往雪月城迎亲。” “迎亲?!”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为首的文官之首太师董祝、以及金衣兰月侯更是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陛下竟派白王亲赴雪月城“迎亲”?这是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以联姻之策,笼络那座独立的武城,甚至……是要迎娶那位枪仙司空长风的独女? 董祝心思电转,连忙顺势拱手,语气恭谨地试探:“陛下確已至大婚之年。 若帝国能早日册立国母,母仪天下,亦可安定四海臣民之心。 老臣听闻,雪月城司空城主之女司空千落,聪慧灵秀,武艺超群…… 若迎入宫中,册为国母,倒也是一段佳话,与陛下堪称良配。” “太师说笑了。” 皇帝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白王、赤王,皆比朕年长,至今尚且孑然一身。 朕身为幼弟,岂能越兄而先? 这趟雪月城之行,自然是替朕这两位皇兄,去求一门好亲事,以全人伦。” 他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不过,白王已然领命出发,行事倒是迅捷。 却不知那位赤王,此刻……已行至何方了?” 话音虽轻,但他的目光却已悠悠飘向殿外北方天际,带著一丝若有似无、却足以让知情者心惊肉跳的审视。 金衣兰月侯心头猛地一紧,低下头,没敢接话。 殿內稍有分量之人,谁不知道白王、赤王私下里广结江湖势力,笼络朝中大臣,那点爭权夺位的心思,在明眼人看来早已是司马昭之心? 陛下此刻提起,分明是意有所指,是在敲打所有与两位亲王过从甚密之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皇帝忽然又开口,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閒话家常:“除此之外,朕依稀记得,宗室中,最为出类拔萃者,当属永安王……” “永安王”三字一出,朝堂上几位重臣麵皮纹丝不动,眼底深处却齐齐骤然一缩! 皇帝並未停顿,仿佛只是顺著往下念,继续道:“……还有一位,便是琅琊王。” 他悠悠地將目光转向下方冷汗已湿透內衫的金衣兰月侯,开口问道,声音平和,却重若千钧: “不知皇叔可知,朕的这位琅琊王,如今……身在何处?” “唰——!”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死死聚焦在兰月侯身上。 他只觉得背脊发凉,额角冷汗直冒,连忙躬身,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微颤:“回陛下! 琅琊王自先帝在位时,便喜好游歷山川,多年来行踪飘忽,从未……从未归返过天启。 臣……臣一时也难以寻其確切踪跡……不过陛下若欲召见,臣立刻加派人手,就算翻遍江湖,也定將琅琊王寻回!” “不必了。” 皇帝淡淡摇头,语气听不出失望与否,“朕只是突生好奇,隨口一问罢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锐利如出鞘之剑,直刺兰月侯:“不过,皇叔,接下来这段时日,宗室之內,还需你多多费心,做好表率。 莫要……让朕失望。” 兰月侯心头凛然,如同被冰水浇透,连忙將身子躬得更低,声音无比恭顺:“臣……谨遵陛下教诲,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负圣望!” 天幕画面流转,从暗潮汹涌、杀机四伏的宫廷夜宴,切换回南国雪月城,那略带萧索却又充满生机的街头。 李寒衣离去后,唐莲快步上前,將还有些发懵的雷无桀扶起,笑著拍了拍他肩头的尘土:“这下好了,名正言顺,你可是我雪月城二城主亲传弟子了。 不过你身上这伤可耽误不得,走,大师兄带你去上药。” 说罢,便半扶半架著仍在傻笑的雷无桀,缓缓朝城內医馆走去。 看著两人相互搀扶的背影,萧瑟这才悠悠然开口,目光转向一旁看似悠閒的司空长风:“司空城主,有件事需得说明。 那边那个刚刚拜入贵派的小夯货,之前欠了我八百两银子。 如今他既然是你雪月城的人了,俗话说父债子偿,师债徒偿……这笔帐,是否该由你们雪月城来还了?” 司空长风脸上的笑意微微敛去,挑眉看向萧瑟,带著几分玩味:“八百两? 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萧小兄弟,口说无凭。 不若隨我手谈一局? 咱们边下边聊,把这帐算个清楚明白,这钱,你也才好拿得心安理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人於街边的茶棚相对而坐,棋盘已然摆开。 司空千落好奇地凑到父亲身后,看著光洁的棋盘上那孤零零的一颗黑子,满脸都是不解。 司空长风执黑,信手落下一子,姿態閒適,笑道:“萧小兄弟,你看,如今这棋盘之上,黑子已占先手,盘面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你想从这铁桶一般的局里,拿走那八百两银子,怕是……没那么容易。” “爹爹才落了一子,哪来的什么大势?”司空千落暗自嘀咕,完全摸不著头脑。 对面的萧瑟,神色不变,拈起一枚白子,並未急於进攻中腹,而是轻轻落在了棋盘一个看似偏僻的边角之地。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司空长风:“司空城主,纵使黑子势大,看似掌控全局,可这天下之大,棋盘之广,总有不少地方,尚存著自成方圆、未被吞併的白子。 只要寻得契机,將这些散落的星火连成一片…… 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破了你这看似无解的局。” 司空长风指尖捻动著温润的棋子,眼神微沉,语气意有所指:“萧小兄弟眼中所见的白子,你又如何能確定,它日不会转为黑子? 世事如棋,时间太久,很多陈年旧帐,早就没人记得清,也没人说得明了。” 萧瑟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那枚白子“啪”地一声,带著一丝决然,定在了棋盘另一处关键之地。 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直视司空长风:“如此说来,在司空城主眼中,连这雪月城……也早已是黑子了?” 他说著,作势便要拂袖起身:“若雪月城也已入局,那在下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哎,萧小兄弟何必来去匆匆?” 司空长风连忙抬手虚按,做出挽留之態,脸上又重新堆起那看似和煦的笑容,“一局棋尚未终了,你我的帐,也还没算清楚呢。” 司空千落在一旁听得更加云里雾里——明明是下棋赌银子,怎么说的话像打哑谜? 什么黑子白子,跟雪月城又有什么干係? 萧瑟身形未动,指尖在粗糙的木製棋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司空城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这盘棋,你究竟想下什么?不妨直言。” 司空长风看著萧瑟,收敛了部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观萧小兄弟气色,似是身上带伤,內力运转颇有滯涩。 雪月城別的不敢说,良医好药总是不缺的。 不若,你先留在城中,好生將养些时日。” 他的手指划过棋盘上星罗棋布的经纬:“至於这棋盘之上,究竟有多少黑子,多少白子,並非我司空长风一人所能决定。 將来雪月城是作壁上观,还是踏入这棋局……亦是未知之数。” 话锋一转,他又恢復了那略带狡黠的笑容:“不过眼下嘛,我这雪月城,倒是正缺一个精於算计的帐房先生。 看萧小兄弟算起帐来如此精明,不若……先屈尊留下,帮我管管这城中的琐碎帐目?” 萧瑟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淡淡问道:“月钱几何?” “这个嘛……” 司空长风笑得像只老狐狸,“不若就以雷无桀欠你的那笔债作抵,每月……八百两,如何?” 萧瑟捻动棋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棋盘之间流转了一个来回,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 站在后面的司空千落,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惊呼出声——爹爹这是疯了不成? 一个帐房先生,月钱八百两?! 可再看桌前两人,一个坦然自若,一个波澜不惊,倒像是隔著一盘未下完的棋,达成了某种超越银两之外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 】 ······ “琅琊王居然还活著!” “听这话,是心灰意冷,游歷江湖去了?” “这司空长风和萧瑟下的什么棋?” 第77章 用来逗乐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7章 用来逗乐 【天幕流转,画面切至千里之外,天外天总坛。 清冷的梅园凉亭內,无心一袭白衣,正与白髮仙莫棋宣、紫衣侯紫雨寂相对而坐。石桌上茶烟裊裊,与周遭寒梅的冷香交织。 “两位叔叔,教中那些仍念著旧日规矩、对朝廷新令阳奉阴违的长老与执事,可都处理妥当了?” 无心的声音依旧温润轻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宗主的威严。 白髮仙拱手,语气带著一丝不忍:“宗主,已按您的意思,尽数……清理。 只是其中多有年迈功高者,是否……” 无心缓缓起身,走到亭边,望著满园在寒风中傲立的红梅,轻声道:“莫叔叔,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此刻若不壮士断腕,狠心清理门户,再过些时日,等天启的刀架到脖子上时,就由不得我们选择如何体面了。”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虚空,望向天幕曾展现的方向,语气变得凝重:“你也亲眼见过,天幕上演的河谷一战。 当日我去於师,虽知天启城底蕴深厚,那位陛下更是深不可测,麾下皆是虎狼之师,但心底……仍存著一丝侥倖。 毕竟,我父亲叶鼎之在世时,曾以一人之力,独闯天启,几乎撼动国本。” 他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可如今,时代不同了。 龙椅上的那位,既非明德帝,亦非太安帝。 这是一个铁与血铸就的全新时代,跟不上他步伐的,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会被无情地碾碎在歷史的车轮之下。” 望著天上那轮孤冷的明月,他忽然嘴角微扬,语气染上一丝真实的暖意:“也不知雷无桀那个傻小子,还有萧瑟那只小狐狸,在雪月城折腾成什么样了。” 紫衣侯適时回稟,声音沉稳:“雪月城最新消息,雷无桀强闯登天阁,挑战雪月剑仙李寒衣,被一剑震落,却反被收为亲传弟子。 至於萧瑟……留在雪月城,做了掌管钱粮的帐房先生。” “哦?这倒是有趣。” 无心挑眉,略显意外,“我还以为,以萧瑟的资质,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会亲自收他为徒。” 白髮仙摇头道:“据闻百里东君已跨海东去。 三城主司空长风倒似有此意,但似乎…… 颇为忌惮天启那位陛下的態度,未敢贸然行事。” 无心指尖捻起一朵飘落的梅花,若有所思:“忌惮吗……是啊,见识过那般手段,谁能不惧?” 凉亭外,寒风卷过,梅香与萧瑟之气瀰漫。 沉默片刻,白髮仙想起一事,又道:“盖聂先生离开前曾言,不久后会有人来寻宗主,让您『自行决断』。 可如今半月已过,仍无动静,不知来者会是何方神圣。” 话音刚落,一名天外天教眾匆匆步入梅园,在亭外躬身稟报:“宗主,两位护法,山门外有人求见!” 紫衣侯眉头微蹙:“来者何人?是何形貌?” “皆著黑衣,头戴斗笠,遮掩严密。隨行护卫虽未显露兵刃,但气息沉凝,步伐一致,皆是难得的好手。”教眾如实回报。 无心闻言,淡淡一笑,將手中梅花轻轻放在石桌上:“说曹操,曹操便到。有请,引至此处。” 片刻后,一行黑衣斗笠人穿过梅间小径,缓步而来。 无心静坐亭中,目光落在为首之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浅笑:“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为首之人脚步微顿,斗笠下的声音带著疑惑:“你……见过我?” “自然见过。” 无心眼中笑意更深,带著几分洞悉的玩味,“那一日,百鬼夜行之时,你不是正与雷无桀隔栏对饮吗? 我虽只匆匆一瞥,却还记得——赤王殿下,萧羽。” “哈哈!好眼力!好记性!” 萧羽大笑一声,爽快地扯下斗笠,露出一张俊美却带著几分阴鷙与急切的脸庞,大步流星走入凉亭。 无心抬手,对白髮仙与紫雨寂递去一个眼神。 二人会意,无声行礼,悄然退至亭外,如两尊门神,隔绝了內外。 亭內,茶香依旧,唯余无心与萧羽相对。 无心执壶,为对方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平静无波:“赤王殿下不在天启城中安享富贵,何苦长途跋涉,来我这偏僻苦寒的天外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羽,目光清澈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据我所知,当今陛下登基后,对宗室约束愈发严厉。 无詔擅离封地乃至京师,一旦被察,削爵圈禁怕是轻的。 殿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萧羽嗤笑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满是不屑:“那个黄口小儿,不过是仗著有盖聂护卫左右,有白起替他征伐四方,才勉强坐稳了龙椅! 此二人即便有通天修为,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监控天下每一个角落不成? 本王一路隱匿行踪,改头换面,绝无第三人知晓!” 无心心中冷笑:蠢货。 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问道:“那么,赤王殿下不惜犯禁,远来寻我这方外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萧羽眼中压抑已久的野心与对龙椅上那人的嫉恨骤然迸发,他猛地起身,几乎是低吼出来:“我想做皇帝!我要拿回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无心脸色未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明日天气如何:“殿下若有此雄心,更应留在天启,或於中原暗中积蓄力量,结交豪强,徐徐图之。 来我这关外苦寒之地,岂非捨近求远?” “因为你我同病相怜!你该懂的!” 萧羽急切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试图唤起共鸣,“我们都曾被那个人,被那座城排斥、打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自然懂。” 无心缓缓道,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从那中原漩涡中脱身,回到这天外天清净之地。 又何必再隨殿下,去蹚那九死一生的浑水?” “条件隨你开!” 萧羽急忙许诺,语气充满蛊惑,“將来我若登基,必封你为王,裂土相酬! 天外天尽可自治,朝廷绝不干涉! 而且你想想,只要天启那个小娃娃皇帝还在一天,宫里就绝不可能放她出来——她可是你……” 话未说完,无心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如刀的厉色,隨即被他垂下眼帘的动作巧妙掩去。 他轻轻抬手,打断了萧羽的话,声音陡然转冷,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我可以助你。” 萧羽正说到关键处被打断,先是一愣,隨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应允冲昏了头脑,狂喜道:“当真?!无心宗主果然爽快!” “但,” 无心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看不到底,“殿下接下来,具体打算如何行事?”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萧羽见他答应,心中大定,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烁著算计与兴奋的光芒:“天启城那个小皇帝,怕是在於师被枪仙司空长风打怕了,竟想出让萧崇去雪月城求亲的昏招! 他是想让萧崇、我,还有那个不知死到哪里的萧楚河,都去爭抢司空长风的女儿司空千落!”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本王决定了,也去雪月城走一遭! 我要你助我,在这场『问剑求亲』中,力压萧崇和萧楚河,夺魁取胜!” 无心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萧羽:“夺魁? 殿下是想娶那位司空千落姑娘为妻,还是……只想借雪月城之势?” “自然是两者都要!” 萧羽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娶了司空千落,便等於將雪月城绑上我的战车! 届时里应外合,內有雪月城这等强援,外有……哼,扳倒那个小皇帝,易如反掌!” 无心轻轻吹开茶盏边缘的浮沫,语气依旧平淡:“白王萧崇背后,站著怒剑仙顏战天。以我如今修为,未必有十足胜算。” 萧羽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阴狠与得意:“顏战天? 一个断了胳膊的过气剑仙,有何可惧? 即便他战力尚存,届时……本王也自有其他手段对付他。你只需在明面上,替我挡住可能的江湖干预即可。” 无心闻言,深深看了萧羽一眼,缓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在殿下心中,天启城里的那位皇帝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羽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问题,脸上儘是鄙夷与不屑:“不过是个运气好些,得了几个厉害奴才效忠的小娃娃罢了! 刻薄寡恩,刚愎自用! 若换成本王登上帝位,定能比他强上千倍、万倍!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无心安静地听完,面上无喜无怒,平静得如同一尊玉雕的佛。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隨你去雪月城。” 萧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乾脆,连討价还价的过程都省略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几乎要仰天大笑。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无心已经举起了茶杯,微微示意,那是端茶送客的礼节。 萧羽虽觉有些仓促,但目的已达,狂喜之下也不再多言,戴上斗笠,带著护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 待那一行人的气息彻底远离,白髮仙与紫衣侯才快步回到亭中。 白髮仙望著萧羽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摇头,语气带著鄙夷:“宗主,这萧羽志大才疏,狂妄愚蠢,简直不可理喻! 他连对手究竟有多可怕都看不清!” 无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石桌上那朵已然有些枯萎的梅花。 紫衣侯则面带忧色,迟疑道:“既然此人如此不堪,天启那位陛下深不可测,为何还要让宗主助他?” “正是因为他愚蠢。” 无心终於开口,声音轻缓,却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这样一个蠢货跳进棋局,才能让原本紧绷的局势,变得……更有趣,更滑稽一些。 或许,还能引得棋盘上那位执子之人,微微侧目,甚至……淡然一笑。” 他想起萧羽谈及皇帝时那鄙夷不屑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早知他蠢,却未料到,他能蠢到连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毫无知觉。”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尘埃,语气转为决断,下达命令: “我此行前往雪月城,两位叔叔不必跟隨。 你们留守天外天,务必稳住教中局势。 最重要的一点——与朝廷即將派来的交接官员,好生配合,儘快完成所有『归化』事宜。” “是,宗主!”白髮仙与紫雨寂肃然躬身领命。 寒风再起,卷落更多红梅,纷纷扬扬,落在无心雪白的衣袂之上,红白相映,淒艷而又决绝。】 ······ “赤王萧羽!!!” “似乎皇帝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无心!” “萧羽和无心口中的她是谁?” “居然有这样的蠢货!!” “他活在天启城,难道看不到天下的变化!” 第78章 朕的帝国不会是半壁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8章 朕的帝国不会是半壁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太安帝死死盯著画面中赤王萧羽那副志大才疏、狂妄愚蠢的模样,先是错愕地愣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勃然大怒,转头对著身旁的景玉王厉声斥骂: “看看! 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养出来的这几个好儿子! 白王萧崇,目不能视,心思深沉! 赤王萧羽,好大喜功,愚不可及! 还有你最宠爱、骄纵过度的永安王萧楚河,性子狂悖,目中无人! 他们哪有半分我萧氏皇族该有的沉稳、智慧与气度?!” 他越说越怒,手指几乎要戳到天幕上萧羽的脸,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再看看朕那不知在何处的皇孙! 天幕之上,何等英明神武,气吞寰宇! 你这三个儿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 就凭这等货色,也敢妄图撼动他的江山? 尤其是这个萧羽,简直蠢得令人发笑! 真不知他母亲易文君是何等人物,你当年……怎会求娶那样的女人,生出这等愚儿!” 景玉王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深深低下头,连连称是,心中却涌起巨大的无奈与自我怀疑——我萧若瑾自问並非愚钝之人,行事也算谨慎,为何……为何会生出这般不成器的儿子? 这难道真是天意弄人? 另一边,郊野道上。 送別李长生与百里东君后,雷梦杀与萧若风並轡而行,返回天启学堂。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萧羽那堪称滑稽的表演,又忍不住斜眼瞥了瞥身旁风姿俊雅、智谋深沉的萧若风,摇头晃脑地发出感慨: “这血脉传承之事,真是邪门! 你皇兄景玉王,还有你萧若风,明明都是玲瓏心思、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怎么到了他儿子这一辈,就能养出萧羽这么个……活宝?” 他用马鞭虚指天幕,语气带著不可思议:“那位皇帝登基掌权已十余年,天启城乃至整个帝国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连我们这些『外人』隔著天幕都能看得心惊肉跳。 他萧羽常年身处天启,身处权力漩涡的中心,竟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 还敢跳出来蹦躂作死? 这已不是蠢,简直是……自寻死路而不自知!” 萧若风的目光也落在那天幕上,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判定:“一个既看不清自身斤两,更看不透对手深浅的人,在权力的棋局上,註定只会是一枚转眼即弃的棋子,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扬起又落下的尘埃罢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露出些许遗憾与不解:“只是这萧羽的生母易文君,外界传闻也算是正常人。 其心性才智如此……幸好婚事取消了,如果將此女纳入府中——这孩子,真是將『愚蠢』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天幕流转,画面重回那如神宫般巍峨肃穆的天启皇城。 深宫大殿內,年轻的皇帝正手持一卷古籍,目光沉静,指尖偶尔在书页边缘落下简短的硃批。 殿內檀香裊裊,唯有书页轻翻的细微声响。 忽然,一名內侍手捧一封火漆密信,步履又轻又急地趋步入殿,跪地稟道:“陛下,天外天方向,叶將军传来密信,请陛下御览!” “呈上。” 皇帝並未抬头,只是淡淡吩咐。 內侍恭敬地將密信高举过顶,由近侍转呈御前。 皇帝放下书卷,露出那双深邃如古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影的眼眸。 他展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片刻后,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冰冷嘲弄的弧度。 “朕的这位赤王兄……” 他轻声开口,语气似笑非笑,“还真是『赤子之心』,傻得……颇有史家风范,足可写入稗官野史,供后人『瞻仰』其天真了。” 他轻咳一声,收敛了那一丝外露的情绪,抬眼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內侍连忙躬身:“回陛下,已是七月二十六。” “七月二十六……” 皇帝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如此说来,秋闈之期將近。 太学、国子监,还有……学堂,各项筹备,可都妥当了?” 他声音微微提高:“来人,宣学堂祭酒,即刻覲见。” “遵旨!”內侍领命,快步退出。 约莫三刻钟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著素雅儒袍、却腰杆挺直如松的中年男子,缓步踏入大殿。 此人剑眉斜飞入鬢,目若朗星,面容儒雅,周身却隱隱流动著一股收放自如的锐气,既有饱读诗书的雍容,又有武道高手的凝练,绝非寻常文臣。 他行至御阶之下,拱手躬身,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臣,学堂祭酒谢宣,拜见陛下。” 皇帝这才悠悠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谢宣先生,多日不见。 学堂之內,诸事可还安好?” 谢宣保持躬身姿態,沉稳回稟:“蒙陛下天恩眷顾,学堂今年增设三百席,並於关中及各紧要州郡广设下属书院,文教之脉已渐次铺开。 加之陛下特旨,准允北征將士子弟优先入学,如今学堂內学子济济,书声盈耳。假以时日,定能为帝国培育出更多肱骨栋樑。” 皇帝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罕见的、针对个人的讚许:“谢宣先生被誉为天下儒宗,幼年即读破万卷,行遍万里,更难得的是,能以胸中浩然之气、书中千古之理,融匯贯通,一举突破剑道桎梏,直入『一书破万法』的玄妙之境,堪称天下读书人之魁首,亦是我朝文武兼修之典范。” 谢宣连忙摆手,態度愈发谦恭:“陛下谬讚,臣愧不敢当。 臣昔日读书,不过是为解心中之惑,寻处世之道。 直至得遇陛下,聆听圣训,方知何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大义,明了读书人於盛世当有之职责。 陛下日理万机,素来不细问学堂琐事,今日召见微臣,想必……有要事吩咐?” 皇帝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常,缓缓道:“如今秋闈在即,天下士子瞩目。 朕,想请先生暂且放下学堂事务,代朕出天启,往南方各州府走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通告各州郡长官,今年秋闈,务必督促辖內所有合乎条件的士子,尤其是南方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子弟,一个不漏,全部送至天启应试。 朕,要在天启见到他们。” 谢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试探道:“陛下之意……是要臣亲赴雪月城,藉此文事,以缓江湖之纷爭? 若陛下有此深意,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从中斡旋,以文教之柔,化干戈之气。” 皇帝笑意未减,却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雪月城之事,江湖纷扰,自有其因果与应对之人。 先生南下,首要之务,非是调解江湖,而是为朕,將这『文脉一统』的旨意,清晰地传达给南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士人。” 说著,他长身而起。 玄黑色的龙袍隨著他的动作垂落,高大的身影在宫殿巨柱与穹顶之间,竟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殿外骤然袭来的寒流: “十年了!南诀覆灭,已整整十年!”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烧穿时空的阻隔:“可你看看如今的朝堂! 南方籍贯的官员,仍不足三成! 朝野上下,隱隱仍以『南北』划线! 如此割裂之朝局,如此离心之態势,绝非朕所要的帝国!” “南方,是帝国的南方!南方的子民,亦是朕的子民!” 他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坠地,带著雷霆般的威压与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一次秋闈,朕,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识时务,愿为帝国效力者,朕自当量才录用,皆大欢喜!” 他话锋猛地一顿,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封的杀意骤然炸裂: “倘若那些所谓『南方士林清流』,依旧以『南诀遗民』自矜,心怀异志,不肯归服王化……” “朕的帝国,疆域完整,人心亦必须完整!绝容不下半壁江山,心存二志!” 皇帝略作停顿,那话语中的寒意几乎让殿內温度骤降: “若文教不能感化,那朕……也不介意让屯驻金陵的三十万大军,换一种方式『教化』! 將南方那些冥顽不灵的世家故地,再用铁骑……彻底地犁扫一遍!” “陛下!万万不可!” 谢宣心头剧震,面色发白,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急欲劝阻。 如此酷烈之言,绝非盛世之君当宣之於口,更恐激起南方巨变! 然而,皇帝只是微微抬手,一个简单的手势,便如同无形的壁垒,將他所有劝諫的话语尽数挡回。 “谢宣先生,” 皇帝的声音重新归於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著比方才的怒意更加令人心悸的、坚定不移的力量,“朕自一统天下之日起,便力推『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所求为何? 非为彰显武功,而是为了铸就一个从血脉到文化,从疆域到人心,真正浑然一体、铁板一块的『大一统帝国』!” 他的目光如同最终的审判,落在谢宣身上,也仿佛落在了整个南方的上空: “此乃国本,亦是天意。 顺之者昌,逆之者……便是帝国之死敌,当受帝国倾天之怒,万劫不復!” 】 ······ “与这位皇帝相比,白王等人太弱了!” “不仅是弱,是无包举宇內的气魄!” 第79章 朕的孙儿天下无双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79章 朕的孙儿天下无双 【天幕之上,大殿之內。 谢宣望著御座之上年轻却威仪天成的帝王,深深一揖,言辞恳切:“陛下雄图伟略,志存高远,臣万万不及。 只是……臣仍有一言,望陛下垂听。 陛下春秋正盛,来日方长。治国如烹小鲜,亦如润物细雨,许多事或可徐图缓进,水到渠成。 若操之过急,恐有急功近利之嫌,反於千秋大业……有所折损啊。” 皇帝微微頷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先生金玉良言,朕记在心上了。” 他话锋隨即自然一转,仿佛早已成竹在胸:“先生此次代朕南下,便以学堂祭酒之尊,光明正大地巡访南方各州府学宫书院,考察士子才学,为国选贤,亦是正理。此外,朕还有一请。” 他目光落在谢宣身上,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委託的诚恳:“望先生能將南下一路的所见所闻,风土人情,官吏得失,民生疾苦,乃至士林风气,皆以生花妙笔,如实辑录成册。 朕长居这九重宫闕,虽每日皆有四方奏报如雪片飞来,然其中多有修饰润色,层层过滤,朕所见,未必是天下真正的模样。” “先生是天下公认的真读书人,胸有浩然气,笔挟风雷声,敢言人所不敢言。” 皇帝的语气加重了些,目光清澈而锐利,“朕,希望能通过先生的眼睛与笔触,看到、听到一个更真实、更鲜活的帝国。 望先生……莫要令朕失望。” 谢宣心头一热,连忙拱手,声音带著感佩:“陛下虚怀若谷,广开言路,体察民情竟至於此,实乃国家之幸,万民之福! 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重託!” 他略作迟疑,脸上浮现些许为难之色,斟酌著开口:“陛下,臣此行……可否依据实情,自主安排行程路径? 毕竟各地情势不一,若固守路线,恐难窥全貌。” 皇帝闻言,朗声一笑,挥袖道:“自然可以。 朕岂会不知,先生在雪月城中,与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乃至李寒衣诸位城主,皆是意气相投的知己好友? 先生尽可趁此机会,访友敘旧,把酒论文,亦是雅事。” 他话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深邃了几分,仿佛能穿透殿宇,直达那座遥远的城池: “雪月城虽是江湖武林圣地,声名显赫,但终究……是朕治下之疆土,帝国之州郡。 朕,也颇想知晓,在这『武林第一城』的光环之下,寻常百姓的日子,过得究竟如何? 是安居乐业,沐於王化,还是……別有洞天?” 谢宣心头先是一松,隨即又是一凛,立刻明白了此话的分量,肃然应道:“臣,明白! 定当秉笔直书,巨细无靡,绝不敢有半分隱瞒或偏颇,必不负陛下信重之託!” “既如此,”皇帝轻轻抬手,语气恢復平静,“先生可自去筹备,择日启程吧。” 谢宣再次深深一躬,缓缓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將那无尽的威严与深谋,隔绝在內。 殿內重归寂静。侍立在一旁的李通古这才上前半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忧色,低声道:“陛下,谢宣先生与雪月城三位城主交情匪浅,此去……是否会因私谊而有所偏向,甚至……无意间打乱了陛下的全局部署?” 皇帝轻笑一声,目光仍看著谢宣离去的方向,语气篤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谢宣先生年少时便读破万卷,行尽万里,心志早已锤炼得通透。 他是天下真正的读书种子,心中自有一桿秤,衡量的是天下公义,是生民福祉。 朕,信他。” 他转而看向李通古,目光深邃:“你,也要相信。 相信朕所缔造、你所目睹的今日之帝国,其气象,其格局,其给予万民的希望与未来,足以让谢宣先生这等人物,心甘情愿地为之奔走,倾心竭力地予以维护。” 李通古闻言,连忙躬身,语气转为敬服:“陛下圣明!是臣狭隘了。 如今帝国在陛下手中,国势之盛,民心之聚,远超歷代。 谢宣先生何等慧眼,自然看得分明,透彻。” 皇帝悠悠頷首,话锋却轻巧一转,谈及那场远在南方的“招亲”:“至於布局……雪月城司空长风愿不愿意嫁女,愿意將掌上明珠许给哪位皇子,那是他身为人父的选择,亦是雪月城的家事。 朕,只是为朕那三位皇兄,搭好了一座足够宽敞、足够耀眼的『戏台』。” 他眉梢微挑,带著一丝近乎冷峭的玩味:“戏码已摆开,至於他们能否在这台上唱出好戏,贏得满堂彩,进而抱得美人归,夺得雪月城之助……那便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难道,”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的皇兄们自己无能,未能贏得佳人青睞,朕还要以帝王之尊,去强逼一位父亲嫁女,胁迫一座武城联姻不成? 朕,可不是那等强抢民女的昏聵暴君。” 李通古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堆起笑容,连连附和:“陛下所言极是! 陛下是因怜惜枪仙司空长风乃国之栋樑,其女亦是巾幗英才,方才以皇室联姻之举,示以天恩浩荡,礼贤下士。 若白王、赤王乃至……那位殿下,自己才具不足,魅力不够,未能贏得司空小姐芳心,传扬出去,那也是他们自身的问题,与陛下的一片苦心,全然无关!” 皇帝静静地听著,忽然,他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李通古那看似恭顺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最深沉的古井,骤然映出了一切潜藏的暗流。 “李通古,”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李通古瞬间寒毛倒竖,“人有野心,是好事。有上进之心,想攀爬得更高,更是好事。帝国需要这样的臣子。”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核心: “但,若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慾野心,便去算计、去动摇、甚至去蛀蚀帝国的根基,去拆毁支撑帝国大厦的樑柱……” 皇帝微微前倾身体,那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非但不妙,更是取死之道。” 李通古如遭雷击,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颤抖:“臣……臣愚钝!臣绝无此心!求陛下明察!陛下恕罪啊!” 皇帝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淡,却比刚才的警告更令人心悸:“先生,南方文教一统之事,朕既已全权委於谢宣,便让他放手去做。 你的眼睛,你的心思,该好好收回来,给朕死死地盯住北方。”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军令,不容丝毫折扣: “朕要的是,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之前,所有北伐將士应得的勛田、宅邸,必须一亩不少、一间不缺地分发到位! 帝国的剑锋所指,帝国的將士便要扎根何处! 朕要他们,连同他们的子孙家族,为朕牢牢钉在那片疆土上,化作帝国最坚固的藩篱,守住这万里如画的江山!” “臣……遵旨!!” 李通古几乎將整个身体都伏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的官袍早已被涔涔冷汗彻底浸透,他屏住呼吸,连最轻微的颤抖都不敢发出。 大殿內令人窒息的寂静尚未完全消散,天幕画面已如流水般悠悠一转,落在了南国雪月城,一片寧静的凉亭之中。 萧瑟独自閒坐,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放空,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忽然,一阵熟悉的、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无桀顶著一头略显凌乱的红髮跑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懂,挠著头问道:“萧瑟,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萧瑟头也没抬,淡淡回道。 雷无桀顿时紧张起来,凑近了些:“那你在这儿一直坐著,是在等我? 该不会……是要跟我道別吧?” 萧瑟这才挑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急著想让我走? 是不是突然想起来还欠著我八百两银子,怕我催债,巴不得我赶紧消失好赖帐?” “才不是!我雷无桀是那种赖帐的人吗!” 雷无桀急得直摆手,梗著脖子道,“我……我这就去找大师兄! 雪月城这么大,总能有办法先预支点月钱还你!” “行,去吧。”萧瑟挥挥手,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雷无桀转身刚要跑,却见唐莲恰好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进凉亭,闻言悠悠开口道:“找我要什么? 三师尊早就把该结的帐结清了。 小师弟,你可小心些,莫要又被某人给骗了。” “大师兄!”雷无桀眼睛一亮,如同见到了救星。 唐莲看著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嗯,这声『大师兄』,如今总算是叫得名正言顺了。” 他隨即转向一脸“不关我事”表情的萧瑟,对雷无桀介绍道:“正好,给你正式引见一下。 这位,是咱们雪月城新聘的帐房先生,萧瑟。 以后管钱粮帐目,都得经过他。” “帐……帐房先生?!” 雷无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萧瑟,又看看唐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唐莲忍俊不禁,解释道:“就在你被二师尊打晕……哦不,收为弟子之后,萧瑟便与三师尊达成了约定,留在我雪月城,执掌帐房了。” 雷无桀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拍萧瑟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啊萧瑟! 堂堂的……你居然要留下来! 还要跟我待在同一个地方!这真是太棒了!” 萧瑟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撇嘴道:“谁要跟你这夯货待在一起? 我是为了那八百两银子。 月俸八百两,这活儿不接,岂不是傻子?” “我不管!反正你在雪月城做帐房,我在这儿跟剑仙师父学武!” 雷无桀兴奋地手舞足蹈,全然不在乎萧瑟的嘴硬,“咱们又能经常见面,一起喝酒,一起闯……呃,一起吃饭了!” 萧瑟没有接话,只是故作嫌弃地扭过头,然而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悄悄泄露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片刻后,萧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哦对了,你这小夯货。 雪月剑仙可是让你『明日』去后山寻她。 你且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语气带著一贯的调侃:“再磨蹭下去,你那『万山无阻』的豪言壮语,怕是就要变成『万山迟误』的笑话了。” “啊——!糟了糟了!” 雷无桀闻言,如遭雷击,惨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拔腿就朝苍山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瞬间就没影儿了。 待雷无桀咋咋呼呼的身影彻底消失,凉亭內恢復了寧静。 唐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悠悠站起身,走到萧瑟对面,目光变得严肃而深邃。 “萧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萧瑟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作声。 唐莲继续道:“当年,我师父唐怜月將我送至雪月城习武之时,曾郑重嘱咐我,让我在此……替唐门等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定萧瑟:“这个人,是不是你?” 萧瑟闻言,眼神骤然一凛,瞳孔深处似有波澜骤起,但几乎就在同时,他立刻开口,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 唐莲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轻轻笑了笑,语气带著洞察:“想也不想,便说不是?” 萧瑟忽然站起身,动作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拂了拂衣袖,用一贯略带讥誚的口吻说道:“我说你们这些人也是真奇怪。 你师父让你等,也该是等一位风华绝代、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等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难不成唐门还有龙阳之好?” 唐莲望著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加意味深长:“萧瑟,你看起来总是一副久经世事、看透红尘的模样,可实际上,你才多大年纪? 你也不过……就比雷无桀那傻小子,大上几岁而已。” 萧瑟转过身,望向亭外摇曳的树影,语气忽然变得平淡而悠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可天启城里的那一位皇帝陛下,年岁……可比我们都要小上许多。” 唐莲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容中多了几分感慨与敬畏:“天启城那一位……乃是至尊至贵,身负天命,自有天寿庇佑,吞吐天下风云。 我们这些江湖浮萍,尘世凡人,又如何能与之相提並论?” 听得这话,萧瑟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著远方天际,口中低声喃喃,重复著那句话,仿佛在问唐莲,又仿佛只是在问自己: “是吗?” “……不能比吗?”】 ······ “这皇帝是在敲打李通古啊!” “莫非这李通古嫉妒谢宣?” “这雷无桀他们还真是少年风范!” “他如何敢与朕的孙儿相比!” 第80章 谁杀了我的弟弟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0章 谁杀了我的弟弟 天幕流转,光影分投两处时空,映照出截然不同的风云际会。 少白时空 天启城外,荒野古道。 李长生与司空长风並肩而行,身后跟著少年意气的百里东君、沉稳早慧的叶鼎之以及嫻静聪颖的玥瑶。 几人步履悠閒,仿佛真是山野踏青。 百里东君左顾右盼,终於按捺不住,凑到李长生身边问道:“师父,咱们不是说要游歷江湖,见天地广阔吗? 怎么在这荒郊野岭都露宿两日了,还不见动身往热闹处去?” 李长生抚须而笑,眼神却望向天启城的方向,深邃难测:“天启城里,为师放心不下的,除了你们,还有你们那些留在城中的师兄,以及……一些未必安分的『影子』。 不先把潜在的隱患料理清楚,为师如何能安心带你们远行?” 百里东君眼睛倏地一亮,压低声音,带著发现秘密的兴奋:“师父,您这莫非是在效仿天幕上那位皇帝陛下的『钓鱼』之法? 以身为饵,静待大鱼?” “钓鱼?” 李长生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额上敲了一记,笑骂道,“胡说八道! 为师比那天幕上的皇帝年长这许多岁,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若论谋算,也该是他学我,哪有我倒过来学一个小辈的道理?” 正说笑间,天幕上恰好映出皇帝与谢宣在殿內对答的场景。 李长生望著画面中那位气质卓然、风骨錚錚的儒袍祭酒,不住地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百里东君见状,嘿嘿一笑,揶揄道:“师父,我可是听师兄们说过,您当年可是极力想收这位谢宣公子为关门弟子,结果被人家以『道不同』为由,给婉拒了呢!” 李长生轻咳一声,捋了捋鬍鬚,端出几分世外高人的架子,语气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惋惜:“谢宣此子,心性质朴,灵台通透,更难得的是胸有丘壑,腹藏锦绣。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倒好……视若敝屣。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天幕中谢宣从容的身影,“强求的缘分终究浅薄,他有他的道,未必就差了。” 叶鼎之在一旁缓缓开口,目光敏锐:“不过看天幕所示,这位谢宣先生后来似乎也踏入了剑仙之境? 以文入道,倒是罕见。” 玥瑶闻言,美眸中闪过惊奇:“读书……真能读出个剑仙来?” “世间万法,殊途同归。” 李长生悠悠道,眼中闪过追忆与明悟,“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亦是直指大道的坦途。 谢宣能勘破文字障,以书卷之气贯通剑心,一朝顿悟,直入剑仙,乃是水到渠成之事,一点也不奇怪。”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郑重地落在百里东君身上,语重心长:“东君,你现在跟著为师学艺,是为筑基。 但切记,將来一定要走出属於自己的路。他人的道再高,终究是別人的风景。 若一味模仿,困於窠臼,你的成就便永远只能局限在一方天地,无法窥见真正的大自在。”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却仍认真地点了点头。 暗河传时空 天启城,影宗总部。 激烈的廝杀已接近尾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苏暮雨手中长剑如夜雨瀟瀟,剑光过处,一个精妙的十八剑阵瞬间成型,將影宗大家长易卜牢牢锁死。 只听“鐺”一声刺耳脆响,易卜手中那柄名剑竟被硬生生震断!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影子……终究无法脱离光而独存,更不该妄想取而代之。” 易卜望著步步紧逼的苏暮雨与苏昌河,喘息著,声音嘶哑,“你们暗河……不过是影子的影子,活在更深的黑暗里。 就算今日灭了我影宗,天幕已现,天下皆知……你们,永远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苏暮雨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清冷如旧:“正因为光明令人嚮往,能带来希望与温度,世人才追求它。 而我们暗河,所求的彼岸……未必没有光照。” 话音未落,一旁的苏昌河已然出手,短刃如毒蛇吐信,乾净利落地终结了易卜的性命。 他转过身,眼中跳动著兴奋与野心的火焰,对苏暮雨道:“暮雨,今晚动静够大! 经此一役,天下谁还敢小覷我暗河之名?” 苏暮雨淡淡瞥了他一眼:“天下终將被阳光普照,暗河……也一样。 名声,有时並非好事。” “可我们潜入天启这么久,费尽心机,连『那人』的半点踪跡都未摸到。” 苏昌河皱眉,语气带著一丝烦躁与怀疑,“苏老所说的『那人』……真的存在吗? 还是只是一个用来驱使我们的幻影?” 就在这时,一名暗河探子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已是一片狼藉的大殿,单膝跪地,急声道:“稟大家长、苏家长! 苏喆长老与其他几位家长在西北偏院遭遇强敌围攻,陷入苦战,形势危急!”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影宗顶尖高手,除了已死的易卜,便只有那位后世號称“孤剑仙”的洛青阳。 但他们早已探明,洛青阳此刻绝不在天启城內! “天启城中,还有谁能同时抗衡他们数人联手?”苏昌河沉声问道,语气凝重。 探子摇头:“对方出手极快,剑气霸道绝伦,我们的人根本无法近前观察,只知几位家长已完全落於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再无废话,苏暮雨与苏昌河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朝著西北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到极致。 偏院之中,战况诡异。 苏暮雨二人赶到时,只见苏喆、谢七刀等数位暗河家长正与一群状若疯狂的影宗死士缠斗。 那些死士拼死守护著后方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但他们又显得进退维谷——想要退入房內,房內却激射出凌厉无匹的剑气,靠近者非死即伤; 想要衝出重围,又被苏哲等人死死拦住。 “好霸道的剑气!” 苏暮雨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那间厢房,眼神一凛,“凝而不散,锋锐无匹……影宗竟还藏著如此高手?” 正在御敌的苏喆闻声,抽空快速说道:“未必是影宗之人! 我们赶到时,此地已是这般景象。 之前有数百影宗好手围攻此屋,却被屋內剑气杀得死伤惨重,连里面人的面都没见到。 后来我们现身,这些残存的影宗疯子便像找到救命稻草般冲了过来,怕是以为我们比屋里那位好对付!” 苏昌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敌人的敌人,说不定就是朋友。 易卜已死,与影宗的梁子算是结死了,正好一併清理乾净,以绝后患!” 他说罢,低喝一声,已如猛虎般扑入战团。 苏喆、谢七刀等人见状,也不再保留,各自施展绝学,全力攻向中间那些已成困兽的影宗弟子。 战斗並无悬念。 约莫两刻钟后,最后一名影宗弟子倒地,院中除了暗河眾人,便只剩下那间依旧紧闭、散发著无形剑压的厢房。 苏昌河抹去短刃上的血跡,对著房门朗声道:“屋內的朋友,碍事的杂鱼已经清理乾净了。 不若现身一见? 今夜你我同战影宗,也算缘分,或可交个朋友。” 院內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檐角的轻响。 片刻,“吱呀”一声,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被缓缓拉开。 一道身影率先迈出。 白衣如雪,不染尘埃,面容冷峻如冰封的湖面,手中握著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散发的寒意让院中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苏暮雨、苏昌河、苏喆等所有暗河核心人物,在看清楚这张脸的瞬间,心头齐齐剧震,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脸,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未平息,那白衣剑客身后,又缓缓踱出一人。 此人衣著朴素,貌不惊人,乍看之下如同田间老农,但其步履沉稳如山岳,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势,竟丝毫不逊於前方的白衣剑客。 但此刻,所有暗河高手的目光,都瞬间被那“老农”怀中抱著的一个小小身影牢牢吸住——那是一个正在安睡的孩童! 院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沉重的压力让人窒息。 最终还是阅歷最丰、最为老练的苏喆率先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越眾而出,对著那抱著孩子的“老农”与白衣剑客,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惊疑,一字一顿道: “暗河苏喆,率暗河所属……” “见过武安君,见过盖聂先生。” 【天幕流转,光影收敛,重新聚焦於雪月城內那方静謐的庭院。 雷无桀大呼小叫的动静刚隨风散去,萧瑟尚与唐莲相对而立,气氛微妙。 司空长风已携著女儿司空千落,步履沉稳地自廊下走来,衣袂拂过石阶,不惊尘埃。 “萧瑟小兄弟,” 司空长风在萧瑟面前站定,目光如凝实质,开门见山,“我既承诺为你诊治伤势,便不会食言。时机恰好,请隨我来。” 萧瑟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那深邃的眼底似有暗流无声涌动。 他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頷首,隨著司空长风踏入一旁僻静的房间。 唐莲与司空千落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如同两尊无声的门神,將內里的谈话与外界彻底隔绝。 屋內陈设简朴,药香与旧书卷的气息淡淡瀰漫。 萧瑟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直,那是刻入骨子里的矜持与戒备。 司空长风並无多话,指尖一翻,一枚细如牛毫的银针已夹在指间。 他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萧瑟腕间某处穴位,隨即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內力,如溪流般缓缓探入,游走於那些受损枯萎的经脉之间,仔细探查著每一点残破与淤塞。 屋內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就在这静謐的诊查之中,萧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打破了沉默: “当年天启城风雨飘摇之时,”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司空长风低垂的侧脸,不容迴避,“枪仙司空长风,你身在雪月城,握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为何……始终不曾踏入天启一步?” 司空长风捻动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眼帘微垂,並未立刻回答。 內力依旧在萧瑟体內徐徐流转,探查未停,仿佛这沉默也是诊疗的一部分。 良久,直到他缓缓收回银针,那缕探入的內力也如潮水般退去,他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萧瑟,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充满风雪与血腥的过去。 “若是早知……早知事情最终会走到那一步,会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收场,” 司空长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迟来了许多年的悔憾,“我司空长风,纵使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將涌到嘴边的激烈言辞压下,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因为一封信。” 他最终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一封信?”萧瑟眉头蹙起,眼中锐光一闪。 “嗯。”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眼神飘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里仿佛倒映著当年接到信笺时的烛光,“他……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言道:天启之事,自有安排,风云激盪处,非汝之力可挽。静守雪月,便是大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眼中痛色如潮水漫过:“他说,他的棋局已布至终盘,让我这枚『閒子』,勿要妄动。” “学堂小先生,算无遗策……江湖朝堂,谁人不敬?” 司空长风的声音里浸满了无力与悵惘,那是对人力的绝望,也是对天意的詰问,“可谁能料到……算尽天下的他,最终竟会那样……那样安静地、毫无声息地,殞落在天启城那个最寒冷的冬天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却令人心悸的脆响。 萧瑟原本搁在膝上的手,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攥紧了衣袍下摆。 那用力之猛,使得指关节瞬间绷紧,泛起骇人的青白色,仿佛要捏碎什么无形的枷锁,又仿佛只是徒劳地想抓住一缕早已消散在风雪中的气息。 屋內,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將两人凝滯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 “学堂小先生!” “琅琊王!” “萧若风!” “他死了,谁杀的!” “若风死了,谁杀了我的弟弟!” 第81章 歌女为后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 歌女为后 【 萧瑟低著头,烛火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沉缓得仿佛压著千钧重石:“是啊……那样的结局,任谁在当时,都想不到。” “我悔!我真悔啊!” 司空长风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骨节脆响,他额角青筋隱现,厉声道,“当初就该把那封劳什子信撕个粉碎!什么大局,什么安排! 我就该提著我的枪,连夜闯进天启城,哪怕拼掉半条命,也要把他从那是非窝里抢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多年未散的愤懣与痛悔,但隨即,那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坚定,转向萧瑟,“但今日,我司空长风绝不再做任何一件,会让我將来午夜梦回时,恨不得捶胸顿足、懊悔终生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激盪的心绪,转而凝视萧瑟:“你的武功根基確已被毁,隱脉枯萎,气海沉寂,这是事实。 但別忘了,我司空长风,好歹也算药王辛百草半个亲传弟子。 论起医术,不敢说冠绝天下,躋身前五,却还有几分底气。” 萧瑟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如同死水微澜,他立刻追问,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有办法?” “办法?” 司空长风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那根银针,“你如今血脉淤塞不畅,若放任不管,隱脉残存的生机也会彻底断绝,遗祸无穷。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缓缓吐出几个字,“需得多『运动运动』。” 说完,不等萧瑟细品这过於简单甚至显得有些敷衍的答案,他已霍然起身,拉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咔噠”门开,一直守在门外的司空千落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扑过来,抓住父亲的胳膊,急急打量他身后:“爹!你没……没揍他吧?他伤著呢!” 司空长风看著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失笑,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髮:“你说呢?” 隨即,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千落,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枪法练到了瓶颈,总觉得缺个合適的对手餵招,少了些突破的『激情』?” 司空千落一愣,眨眨眼:“阿爹,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看这萧瑟,” 司空长风用下巴指了指屋內,眉头微皱,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虽然武功废了,但一身轻功身法,倒是颇为精妙奇诡,似有来歷。 你的枪,若是能追得上、锁得住他飘忽不定的身影,对时机、力道、身法的掌控,必能再上一层楼。 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从明日起,你们便一同练功,你追,他跑。” 这时,萧瑟已缓步踱出房门,闻言,眼皮都未抬,冷冷拋出一句:“谁与你说好了?” 司空千落瞥了他一眼,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不服气的光,隨即对父亲拱手,声音清脆利落:“千落谨遵父亲之命。” 也不知这“命”,是遵父亲让她练功的命,还是遵父亲那番关於“追与跑”的安排。 苍山后山 雷无桀气喘如牛,终於连滚带爬地衝上苍山后山最高的崖边。 雪月剑仙李寒衣一袭白衣,负手立於崖畔,衣袂与长发在猎猎天风中飞扬,仿佛隨时会乘风归去。 “为何来迟?”李寒衣未曾回头,清冷的声音比山风更凛冽几分。 雷无桀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睡……睡过头了……” 简单的拜师礼后,李寒衣坐进崖边那座古朴的石亭,石桌上仅一壶清茶。 她抬眼,目光如剑,直视雷无桀:“既为剑客,可知自己为何拔剑?” “为何……拔剑?” 雷无桀被问得一愣,这问题似乎太过宏大,又似乎太过根本,他从未细想。 “有人拔剑,是为心中一口不平气,想做那顶天立地的英雄,以三尺青锋,平天下不平事; 有人拔剑,是源於骨子里的畏惧,深知江湖险恶,你不拔剑,他人便会对你亮出兵刃,想活下去,便只能先拔出自己的剑。” 李寒衣的目光锐利如冰,仿佛要刺穿他火红表象下的內核,“雷无桀,你告诉我,你持剑在手,究竟……为了什么?” 雷无桀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憨憨道:“师父,这个……弟子愚钝,还真没仔细想过。” 李寒衣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那你当年,为何要学剑?” 提到这个,雷无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那天! 我看见雷轰师父长袖一挥,一柄火红长剑如凤凰涅槃般冲天而起! 剑光炽烈,把半边天的云彩都染成了绚烂的晚霞!” 他手舞足蹈,试图重现那震撼的一幕,“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美、那么有力量的剑术! 后来师父问我可想学,我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就为了那一刻的震撼! 为了那么美的剑!” 李寒衣静静地听著,半晌,轻轻一嘆,那嘆息声融进山风里,几不可闻:“是啊……剑,本就是这世上至美,亦至凶之物。 你师父雷轰,当年若不是痴迷於这一剑的极致之美,也不会……落得后来那般固执又困顿的田地。”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凝重如山岳:“但你方才说的是『习剑』,我问的是『拔剑』。 习剑可谈风流,论美感,求境界; 而拔剑……” 她一字一顿,“便只能问生死。” 雷无桀脸上兴奋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望著崖下翻涌不息、茫茫无边的云海,喃喃道:“生死……江湖上的生死,好像来得特別容易。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刀架在脖子上,没死,就是活了。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江湖。”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固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比武较技,点到即止不好吗?为何非要论个你死我活? 所以我想,拔剑,可以是为了印证剑道高下,可以是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但不该是为了轻易夺取性命。” “天真。” 李寒衣毫不客气地评价,挑眉反问,“你不想论生死,可若有人对你拔剑,剑锋直指你要害,就是要取你性命,你当如何? 就甘心引颈就戮?” “我就……我就……” 雷无桀被问住了,急得面红耳赤,却“我就”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仿佛那简单的答案堵在胸口,怎么也冲不破某种懵懂的壁垒。 李寒衣不再逼问,素手轻扬。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破开云层,一道流光飞坠而下,稳稳落在雷无桀面前,插入岩石三寸——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雅致的长剑,剑鞘温润,隱隱有雨滴纹路。 “此剑名『听雨』,乃剑心冢冢主亲手所铸,『风雅四剑』之一。 今日为师赠你,权作拜师之礼。” 雷无桀顿时喜出望外,伸手就去握剑,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他愣了一下,双手握住剑柄,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可那听雨剑仿佛长在了石中,嵌在了鞘里,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岿然不动。 “师父!这剑……这剑是不是有问题?”雷无桀急道,额角都冒出了汗珠。 “听雨有灵,非俗物,它会认主。” 李寒衣声音平淡,却如重锤敲在雷无桀心上,“你心中並无『拔剑』的真意,没有必须以此剑去达成某事的意志,没有在生死关头亦要挥出此剑的决绝,它自然不会为你出鞘。” “啊?这……” 雷无桀彻底愣在当场,看著眼前这柄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名剑,第一次对“剑”与“剑客”有了某种模糊而沉重的认知。 就在他怔忪的剎那,天幕光影流转,悄然切换。 天启皇城 御花园 九重宫闕深处,御花园內奇花爭艷,珍禽啼鸣,却自有一种远离尘囂的静謐。 年轻的皇帝与剑圣盖聂並肩缓步其间,前者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这片静謐: “先生当年教导朕帝王心术,亦传授朕剑术根基。 先生觉得,朕现在所练之剑功成,威力当如何?” 盖聂脚步微顿,侧首看了皇帝一眼,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沉声回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敷衍:“陛下天纵之资,所思所悟,已非凡俗剑理可限。 此剑若成,当有开天闢地之势,剑锋所指,乾坤易色,天下……无人可攫其锋。” 皇帝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听不出是喜是嘆:“天下剑客如过江之鯽,剑法通玄、臻於化境者,亦非凤毛麟角。 朕这一剑,当真能扫清六合,睥睨天下?” 盖聂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坚定如磐石:“自然。 陛下之剑,承天道,应民心,聚国运,岂是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陛下……莫非有所顾虑?” 皇帝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宫墙,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更辽阔的疆域:“非是顾虑。 只是忽然觉得,恐怕这一世,朕这一剑……也难有真正出鞘的机会。” 他偏过头,瞥了身旁的盖聂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含义复杂的笑意,“有先生这般天下无双的剑,横亘於前,替朕扫清一切魑魅魍魎,这天下……又有何人,配持剑走到朕的面前呢?” 盖聂立刻躬身,姿態恭谨如初:“陛下谬讚,守护陛下,是臣之本分。” 两人继续在花径间漫步,亭台楼阁,移步换景。 行至一处高台之下,恰见几名宫装女子身影裊娜,正往后宫方向行去。 皇帝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她们,忽然悠悠开口,话题跳转得有些突兀: “先生,朕欲立卫夫人为后,你觉得如何?” 盖聂明显一怔,隨即垂眸,恭声道:“立后乃陛下家事,亦是国本,陛下圣心独断即可。 臣等外臣,不敢妄议。”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越过高高的宫墙,投向宫外那片辽阔而繁华的天启城郭,声音轻得如同掠过花叶的微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卫夫人出身歌女。 立后的旨意一旦昭告天下,恐怕朝野內外,又要掀起一阵非议风波。 那些自詡清贵的士大夫,那些讲究门第的世家族老,怕不是要在背后骂朕一声『贱胚子』——呵,母亲是歌女,立的皇后,还是歌女。”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冷峭:“可在朕眼中,卫夫人的价值,她能为这帝国带来的东西,远比一百个、一千个空有高贵出身却庸碌无为的所谓『贵女』,要高得多。” 】 ······ “听这意思,琅琊王是自愿赴死!” “为何拔剑?” “皇帝也练剑?” “盖聂也拍马屁?” “皇帝练的不是萧氏的裂国剑法吗?” “歌女为后?” “皇帝疯了吧!” 第82章 涇渭分明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 涇渭分明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宫。 太安帝的双眼死死锁著光幕上那道轻描淡写便欲立歌女为后的年轻身影,胸膛剧烈起伏,撑在御案上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间滚动著雷霆般的怒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这“有辱门风”、“不知轻重”的皇孙,可那话语最终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沉闷的、饱含失望与痛心的冷哼。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一旁垂手侍立的景玉王身上,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嘶哑: “逆子!看看! 这都是你当年疏忽懈怠、疏於照料的『功劳』! 我萧氏皇族何等尊贵,血脉何其神圣! 他如今贵为天下共主,九五之尊,行事岂能如此……如此率性妄为,不通礼法! 一个歌女,怎能母仪天下,成为我皇孙的正宫皇后?! 这传將出去,我萧氏顏面何存,皇室威严何在?! 后世史笔,又將如何书写?!” 景玉王被这劈头盖脸的怒火灼得脸色煞白,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深深低下头,姿態恭顺至极,却仍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词句,试图辩解: “父皇息怒,千万保重龙体。 天幕上这位皇孙……皇孙的性子,您也知晓几分。 他心思深沉,看待人事,往往超脱世俗伦常,只论『有用』与『无用』,极少为私情所动。 他既然决意立此女为后,且在天幕之上坦然言明其『价值』,儿臣斗胆揣测…… 这位卫夫人,恐非寻常歌女可比,定有我等尚未知晓的过人之处、惊世之能,或是对皇帝、对帝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否则,以天幕上皇帝之明断,绝不会行此撼动朝野、挑战礼法之事。” “荒谬!强词夺理!” 太安帝气得鬍鬚都在抖动,重重一拍御案,“一个歌女,纵有些许才艺,又能有什么『惊世之能』? 难不成她还能像……像朕那未曾谋面的儿媳,像他母亲那般,生出、养出这般……这般雄视千古的帝王之才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燃烧著固执的火焰,那是属於旧时代帝王的骄傲与对血统门第近乎偏执的坚守: “不成!绝对不成!朕不认! 朕绝不同意这样一个女子,做我萧氏的未来国母,做我皇孙的结髮之妻!”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要与天幕中那位已成既定事实的帝王意志,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徒劳却激烈的对抗。 皇城之外 雷梦杀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猛地抓住萧若风的肩膀,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这位挚友兼师弟,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石砸地:“若风!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天启城,这座你萧氏传承的龙兴之地,如今已容不下一个『琅琊王』! 天幕上那一幕幕还不够清楚吗?结局就摆在那里! 你何必……何必非要留在这龙潭虎穴里,明知是死路,还要往里走?!” 萧若风的目光越过激动的雷梦杀,投向天幕上那些破碎闪回的未来画面——宫廷的暗涌,冰冷的旨意,或许还有一杯鴆酒,或是一段白綾。 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缓缓摇头,声音带著磐石般的固执与深不见底的疲惫:“师兄,我……不能走。 我若一走了之,皇兄他……当如何自处? 朝局本就微妙,我这一走,岂不是將他独自置於风口浪尖?”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出鞘半寸的寒刃:“天幕所示,有人慾取我性命。 这绝非私怨,必是衝著那张龙椅,衝著动摇国本而去! 甚至……甚至我怀疑,未来皇兄的早夭,其中恐怕也藏著不为人知的骯脏手段与惊天阴谋! 此时离去,我萧若风,枉为人臣,亦愧对萧氏先祖!” “你……你这是执迷不悟!是愚忠!” 雷梦杀急得几乎要跳脚,却又怕引来旁人,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低吼,“明知前方是万丈悬崖,是烈火烹油,你偏要往里跳!你叫我……叫我如何眼睁睁看著?!” 萧若风却忽然移开了目光,仿佛不愿在这无解的死结上继续纠缠。 他的视线落在天幕上那个红衣如火、笑容灿烂的雷无桀身上,语气莫名柔和了些许,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属於长辈的慈和:“师兄,你看这小子……这莽撞热血、一根筋的性子,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你。 真是好奇,这样一个璞玉浑金般的赤子,將来究竟会悟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剑道? 他的路,或许会比我们都要纯粹,都要……光明。” 雷梦杀见他心意已决,甚至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知晓再劝也是徒劳,胸中翻腾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与忧惧的嘆息。 他狠狠抹了把脸,暂且將翻江倒海的担忧强行压下,与萧若风一同,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天幕。 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苏昌河,以及苏喆等暗河核心,隱身於远处的阴影中,遥遥望著那震撼人心的一幕——武安君白起与剑圣盖聂,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护卫著一个被小心抱在怀中的襁褓。 而北离的九五之尊明德帝萧若瑾,与那位风姿卓绝的琅琊王萧若风,竟亲自率眾出迎,仪仗煊赫,礼遇之隆,前所未有。 苏昌河一直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妙而复杂的弧度,他偏过头,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虚幻的轻鬆与试探:“暮雨,你看这阵仗……咱们暗河,折腾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如今阴差阳错,竟似乎……成了『从龙』的功臣? 这算不算,祖坟上冒了青烟?” 苏暮雨紧锁了多日的眉头,在这一刻终於缓缓舒展开来,虽然眼底深处依旧沉淀著挥之不去的谨慎与沧桑,但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武安君与盖聂先生已然亲口允诺。 暗河这一代人,將以其最擅长的『影』之形態,组成『罗网』,为陛下肃清隱藏在光明之下的污秽。 而到了下一代……”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高耸的宫墙,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某种他渴求了半生的未来,“我们的子孙,便无需再冠以『暗河』之名。 他们可以活在阳光下,读书、习武、科考、从军,成为陛下麾下千千万万普通而忠诚的臣民中的一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暗河追寻了百年的『彼岸』……或许,真的要到了。” 苏昌河也跟著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柄陪伴他无数次杀戮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著清醒:“是啊……能有这样的结局,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已是……最好的归宿了。 总好过一辈子,不,是世世代代都烂在阴沟里。” 一旁一直沉默观察的苏喆,此时却缓缓开口,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被白起小心抱著的、尚且懵懂无知的婴孩身上——那便是天幕之上,那位翻云覆雨、气吞寰宇的未来帝王。 “只是,” 苏喆的语气异常复杂,混杂著敬畏、感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天幕上那位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陛下,此刻……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奶娃娃。 他未来的路,他成长的轨跡,他遭遇的人和事……都因这天幕的出现,而被彻底照亮,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暮雨与苏昌河,问出了一个所有知情者心底都可能盘旋过的问题: “你们说……这如同神跡般揭示未来的天幕,究竟是福是祸? 它会不会……反而像一个巨大的变数,搅动了命运的河流,让这位未来的圣君,再也无法沿著原本的轨跡,成长为那位我们所见到的……雄视千古的帝王?”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投向那依旧在流转画面的苍穹巨幕,仿佛要从中看出命运的答案。 半晌,他才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飘忽,像是在回应苏喆,又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以及所有对未来怀有忐忑期待的暗河眾人: “无论如何,路已在脚下。 继续看下去吧……答案,终会自己显现。” 【天幕流转,数日时光不过弹指,画面已悄然落回那片风花雪月的南国古城。 室內静謐,药香与墨香淡淡交融。司空长风摊开一张人体经络详图,指尖在某处隱脉匯集之地轻轻一点,抬眼看向对面已摘去面具的李寒衣,笑道:“『听雨』可是你当年初出江湖、名声不显时便伴隨左右的佩剑,意义非凡。 如今传给那傻小子,倒是真捨得。” 李寒衣露出一张清冷绝俗的容顏,如冰崖孤梅,不染尘囂,只是此刻那双好看的眉宇间锁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虑:“捨得归捨得。 可这几日无论我用何种方法逼迫、引导,甚至模擬生死之境,他就是无法將听雨剑拔出分毫。 剑心未通,剑意未生。” “你是否……太急於让他在与人较技、生死相搏时拔剑?” 司空长风眼中带著洞悉的笑意,缓声道,“身隨剑动,心意相通,於电光石火间剑出无悔,这確实是领悟『拔剑』真意最好的途径,也是最残酷的试炼。 但你所虑者,是怕他將来第一次真正拔剑,並非为了己身之念、之道,而是为了……旁人。” 李寒衣眉头锁得更紧,仿佛被说中了某种隱忧。 她不愿在此话题上深究,目光瞥向桌上那繁杂的经络图,语气微转:“不说这个了。你何时又重拾起这些医家典籍? 看这经络走向图,钻研颇深。” “咱们雪月城,不是新来了一位『很贵』的帐房先生么?” 司空长风轻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图上几条標註为“隱脉”的细微线路,“他经脉受损极重,尤其是这些关乎內力生发运转的隱脉,几近枯萎,武功算是废了。” 李寒衣眸色微微一沉:“竟伤到如此地步?是何人所为?” “旧事不必再提。” 司空长风摆摆手,眼中闪过决断,“我已修书一封,送往天启。” “天启?” 李寒衣轻哼一声,带著些许不满,“找那个成了天启城里『谢祭酒』的臭书生? 他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掌管天下学堂,文縐縐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閒暇理会江湖旧友的请託?” “正因他在天启,才要找他。” 司空长风解释道,目光深远,“谢宣博览群书,经史子集、奇门杂学无所不窥,其见识之广,你我皆知。 更何况,天启皇宫太医院,匯聚天下医术顶尖之人,珍藏无数孤本秘方。 他身处其中,或许能接触到我们无法想像的医治之法。” 他忽然想起什么,特意叮嘱,“下次若见到谢宣,你可千万別一时兴起,又找他比试剑法!” 李寒衣微微別过脸,语气仍是清冷,却少了几分牴触:“如今这位『谢祭酒』行踪成谜,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何况秋闈大典在即,他主管天下士子科举文教,此刻恐怕正被那位陛下使唤得团团转,如何抽得开身来这雪月城?” 司空长风点头,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问道:“你那徒弟拔剑之事尚无头绪,你不在苍山上紧盯著他参悟,怎么反倒放他下山了?” “是我让他下来的。” 李寒衣语气平淡,却自有深意,“整日困於山巔,面对绝壁云海,若心中无感,亦是徒然。 让他入这红尘市井,见人间百態,或许……能自己悟出些『拔剑』之外,却又关乎『为何持剑』的真諦。” 李寒衣话音落下的光影间,画面已如水墨铺展,切换到雪月城熙攘的长街。 雷无桀正有些神思不属地走在街上,腰间那柄纹丝不动的“听雨剑”似乎格外沉重。 忽然,桥头有人高声叫住他:“雷兄弟!可让我好找!” 抬头一看,正是登天阁上有过一面之缘、还欠著一场“赌约”的洛明轩,正笑嘻嘻地瞅著他。 “你跟著二城主上山修炼,神龙见首不见尾!” 洛明轩搓著手,笑容可掬,“那个……上次说好的彩头,不知雷兄弟何时方便……嘿嘿。” 话音未落,“啪”一声轻响,一只纤纤玉手从旁伸出,精准地捏住了洛明轩的耳朵,轻轻一拧。 伴隨著一声娇柔却带著薄怒的轻嗔:“输了钱还好意思追著人家討? 也不嫌丟人!我的脸面都要让你丟尽了!” 雷无桀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女子款款而立,身著桃色衣裙,明艷不可方物,容顏之美,竟似將周遭春色都比了下去,正是雪月城中鼎鼎大名的“落霞仙子”尹落霞。 她转向雷无桀,瞬间敛去对洛明轩的嗔色,眉眼弯弯,柔声道:“你便是雷家堡的雷无桀?” 雷无桀看得一愣,连忙拱手,语气带著由衷的讚嘆与紧张:“晚辈雷无桀,见过落霞仙子!仙子大名,如雷贯耳!” 尹落霞掩口轻笑:“不必多礼。今日怎么得空下山了?你师父呢?” “师父说她近日要闭关静修,让我下山待几日,免得扰她清静。” 雷无桀老实回答。 “闭关?” 尹落霞闻言,喃喃低语,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悵惘,“难道……『他』又要来了么……” “仙子说什么?”雷无桀没听清。 “没什么。” 尹落霞摇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雷无桀腰间那柄古朴雅致的长剑上,微微一凝,“听雨剑?你师傅竟將它传给了你……看来,她对你期望甚深。” 正说著,远处长街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与破空之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影如烟似幻,在前方屋檐街巷间灵巧腾挪,正是萧瑟。 而他身后不远处,司空千落手持银月枪,紧追不捨,枪尖寒星点点,身法迅捷如电。 两人一追一逃,身法皆是不凡,在熙攘街市中穿梭,竟如穿花蝴蝶般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不似生死相搏,倒像是某种別开生面的……嬉闹与较量。 “那不是萧瑟和千落师姐吗?” 雷无桀眼睛一亮,暂时忘了拔剑的烦恼。 尹落霞望著那两道追逐的身影,尤其是前方那道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的青影,唇边勾起一抹瞭然又玩味的笑意,似是对身旁的洛明轩,又似自言自语: “看来咱们这雪月城最近……倒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萧瑟眼角余光扫见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如见救星,立刻扬声喊道:“雷无桀!” 墙下的雷无桀闻声,不假思索地纵身一跃,轻巧落上墙头,手中那柄尚未出鞘的“听雨剑”横向一栏,只听“鐺”一声清响,恰好架住了司空千落疾刺而来的银月枪尖。 枪剑相交,劲风微拂,三人瞬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僵局。 然而萧瑟却已收住所有玩笑之色,他定住身形,目光如被无形之物牵引,沉沉投向了城墙之外。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见状,也心生好奇,各自收了兵器,凑到他身旁,循著他的视线向下望去。 城下景象,竟是涇渭分明、对比强烈的两番光景—— 左侧,是一支沉默而冗长的迁徙队伍。几辆装载著箱笼细软的马车在土路上缓缓而行,周围有披甲执锐的朝廷兵马肃然护卫——或者说,看管。 队伍中无论老幼,大多垂首默行,脸上写满了离乡的茫然与未来的惶惑,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暮气沉沉。 右侧,则是一股轻快得多的“溪流”。 多是青衫纶巾的读书人,背负书匣,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正朝著雪月城的城门匯聚而来。 他们脸上洋溢著兴奋与期待,眼中闪烁著对前程的无限憧憬。 “这……这是咋回事?”雷无桀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他火红的头髮。 司空千落抱著银枪,下巴微扬,带著瞭然解释道:“右边这些书生,我知道。 秋闈临近,他们是特地来我们雪月城领取盘缠路费的。” “领银子?!”雷无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善举。 “当然。” 司空千落语气里带著几分属於雪月城的小小自豪,“秋闈考场设在天启,千里迢迢,许多南方寒门士子往往困於资斧。 我爹立下规矩,雪月城每年此时都会开放钱粮,为赴考的学子发放足额盘缠,助他们无忧赶考,不致因区区路费而折了青云之志。 怎么,你们雷家堡……不这么做吗?” 雷无桀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说:“好像……族里也对出门游学或赶考的子弟有些补贴,只是……肯定没雪月城这般手笔,名头也没这么响亮。” 司空千落嘴角翘起,笑意更浓。 然而当她目光转向左侧那支死气沉沉的迁徙队伍时,秀眉不由得又蹙了起来:“左边这些人就古怪了。 看衣著气度不似囚徒流犯,为何还有官兵押送看管? 倒像……举家流放似的。” “他们是前往帝陵的。”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阶梯传来,大师兄唐莲不知何时已缓步走近。 “大师兄!”几人连忙招呼。 “帝陵?” 雷无桀更加困惑,“皇家陵寢,迁这么多百姓去做什么?” 萧瑟也微微侧首,看向唐莲,深邃的眼眸中带著清晰的疑问——帝陵乃皇家禁地,向来由专门的守陵卫与內侍打理,如此大规模地迁徙民户前往,绝非寻常。 此时,三城主司空长风的身影也出现在城墙之上,他负手而立,望著城下,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天启城那边……下了旨意。 言及当今天子陛下的帝陵工程,已完成十之一二。 需从天下各州郡,遴选『自愿』的豪强、富商、大户,举家迁至关中帝陵周边,充作『守陵户』,沐浴天恩,世代为陛下守护陵寢安寧。” 萧瑟目光扫过那些被“护送”的移民,语气微冷:“守陵……需要这么多人么? 还需派兵沿途『照料』?” 司空长风声音平静,却道破了其中关键:“名义上是『守陵』,实则是『迁豪』。 下面这些看似悽惶之人,哪一个不是地方上盘根错节、田连阡陌的一方豪强? 族眾丁繁,占据良田动輒千百顷,影响力渗透州郡。 天启城那位陛下此举,乃是一石数鸟的阳谋:以『守陵』荣衔为名,行『强干弱枝』之实。 將这些地方上的实力派连根拔起,迁离其经营数代的根基之地,既充实了京畿人口,又极大地削弱了地方潜在的不稳因素,將財富与人力收归中枢掌控。” 他望向萧瑟,继续剖析:“此举看似怀柔,实则雷霆万钧。 这些家族离了故土,失了田產与人望,犹如蛟龙离水,猛虎去山,数代之內再难成气候。 而空出的广袤田產,正可用於赏赐北征有功的將士,令其安家落户,成为帝国在新的疆土上最忠诚的基石。 那位皇帝陛下这是在以堂皇之政,行巩固集权、重整山河之事。” 司空长风望著城下那幅勾勒著帝国深远布局的画卷,默然良久,才缓缓道:“雪月城发放盘缠,助的是读书人的『未来』; 而天启城迁徙豪强,动的却是天下的『现在』。 一个在江湖,一个在庙堂,看似不相关,实则……都在为某个更大的『未来』铺路。 只是这路,铺得有人欢喜,有人……恐怕再无归途。”】 ······ “暴君,难道不知道与民休息!” “强行迁民,日后必反!” 第83章 问道望城山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 问道望城山 【天幕流转,画面从雪月城头的议论,倏然切换至一支行进在南下官道上的肃穆车队。 镜头越过前方开道的甲士与隨行马车,最终定格在车队中央一辆外观朴素、內里却颇为宽敞的马车內。 车內,白王萧崇正襟危坐,双目虽不能视物,却依旧面朝前方,姿態从容。 他对面,坐著独臂抱剑、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暴戾气息的怒剑仙顏战天。 一名侍卫无声奉上两杯热茶。 顏战天端起,抿了一口,似乎觉得寡淡无味,又或是心中鬱结难舒,猛地將茶杯重重摜在小几上,瓷杯与硬木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独眼圆睁,怒声道:“欺人太甚!那黄口小儿当真无礼至极! 南下雪月城求亲,何等要事,竟派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片子主事,明面上说是辅助,实则將崇儿你置於何地? 全然没把你这堂堂亲王放在眼里!” 萧崇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温言道:“大师傅息怒,切勿动气伤了肝火。 这一路行来,那位晓梦姑娘虽未曾显露半分武功,但其言行举止,筹谋调度,你我都看在眼里。她绝非寻常女子。 天启那位陛下派她隨我同行,这『求亲』之事,恐怕…… 只是其一,甚至可能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由头。” 旁边一名心腹护卫適时低声补充:“王爷明鑑。 自出天启以来,晓梦姑娘便未循常理直驱雪月城,反而引著车队绕道蜀中,接连登临数座道家名山福地,皆言奉陛下之命『问道於山』。 据我们的人观察回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凡她登临『问道』之山观宫观,无论传承多久、名声多盛,在她离去之后,皆已…… 封山闭户,谢绝外客。 至今,已有七山、八馆、十二教有名號的道家宗派,尽数沉寂了!” 萧崇闻言,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凝了许多:“我们那位陛下……这步棋埋得够深。 『求亲』是幌,借皇室车队之便,行『问道』整合之事,恐怕才是真意。 他要的,是以皇权为引,让这位晓梦姑娘牵头,梳理乃至……收束天下道门。” “整合?收束?” 顏战天嗤笑一声,独眼中满是不屑与怀疑,“那些牛鼻子老道,个个自詡方外之人,眼高於顶,传承久的连皇帝都未必放在眼里。 就凭她一个年纪轻轻、来歷不明的小丫头? 我看,多半是仗著朝廷势大,用了什么威逼利诱、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 “是不是阴损手段,” 萧崇微微侧首,仿佛“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过了前面那处地界,或许便能见分晓了。” 顏战天眉头紧锁:“前面?前面是何地界?王爷此言何意?” 恰在此时,一名护卫匆匆来到车窗外,低声稟报:“王爷,前方已见山影,探马来报,再行十里,便是望城山地界了!” “望城山?!” 顏战天猛地坐直身体,独眼中精光暴射,“青城山,赵玉真?难道那小丫头……真敢去触那位道剑仙的霉头?就凭她?!”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赵玉真之名,在剑仙之中亦是超凡脱俗的存在,闭关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萧崇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已微凉的茶,语气平静无波:“能不能触,触了之后结果如何,上了山,自然知晓。” 他话锋一转,仿佛隨口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天启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离京后不久,陛下又遣了那位『儒剑仙』谢宣南下,名为巡视南方各州郡学堂,实则督促秋闈之事,势必要让南方士子,无论愿与不愿,尽数入京应试。” 顏战天闻言,先是愕然,隨即竟咧嘴笑了,笑容里带著嘲讽与一丝凛然:“哈!这小皇帝的胃口倒真是不小! 一边想伸手整合超然物外的教派,另一边还想牢牢握住天下文人士子的心脉根基。 道统与文脉,他都想染指掌控,就不怕……贪多嚼不烂,反而撑破了自己的肚皮?” “若他真能將这两件事都做成了,” 萧崇“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树影,声音轻得几乎像一声嘆息,却重重砸在车內人的心头,“那么日后,纵使楚河能重返天启,面对一个道门归心、文脉在握、江山铁桶一般的帝国……又能,撼动什么呢?” 他的嘆息余音未散,行进中的马车忽然缓缓停下。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车窗外,朗声稟报,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启稟白王殿下! 前方已至望城山山脚! 晓梦姑娘传话,她欲即刻上山『问道』,请问殿下是否一同前往?” 车內,空气瞬间凝固。 顏战天独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拳头悄然攥起——赵玉真,那可是真正的道剑仙,修为通玄,多年不下青城山。 这小丫头竟敢真去捋虎鬚? 她究竟是深藏不露、底气十足,还是……纯粹疯了? 萧崇沉默著,无人能看清他盲眼后的思绪翻涌。 片刻,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亲王袍服,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皇族的天然威严: “回復晓梦姑娘,本王隨她上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冠冕堂皇:“陛下命她与我同赴雪月城,路上安危,本王自当照看一二。 既是陛下吩咐的『问道』之事,本王亦当见证。” 骑士领命而去。 萧崇、顏战天,以及那名心腹护卫,三人相继下车。 眼前,望城山山道蜿蜒,直入云雾深处。 山势奇崛,林木葱蘢,山顶的轮廓在氤氳云气中若隱若现,果然不愧道家名山,自有一股出尘离世的飘渺仙气。 顏战天望著那寂静中透著无形的山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赵玉真闭关多年,不出青城,谁也不知他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这小丫头若真不知天高地厚,上去触怒了他……咱们要不要设法拦一拦?” “拦不住的。” 萧崇已缓步踏上第一级石阶,声音平静,“她持的是陛下的旨意,代表的是天启的意志。 拦她,便是抗旨,便是与朝廷为敌。 此刻,我们与她,至少在明面上,是同路人。” 顏战天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抱著剑跟了上去,低语中带著强烈的探究欲:“也好! 老夫倒要亲眼看看,这故弄玄虚的丫头,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山脚下,与早已等候的晓梦匯合。 她已换了南下途中的装束,一袭淡雅衣裙外罩著青色裘袍,立於山风之中,衣袂微扬,气质清冷绝俗。 她望向被护卫引路而来的萧崇,语气平淡无波:“白王殿下可是觉得,晓梦此次登望城山『问道』,是年少轻狂,托大之举?” 萧崇面朝她的方向,嘴角依旧噙著那抹温润却疏离的笑意,拱手向著天启方向虚虚一礼:“小梦姑娘说笑了。 陛下慧眼如炬,既派姑娘南下『问道』诸教,必是知人善任,有十足把握。 陛下自登基以来,乾坤独断,算无遗策,何曾做过无把握之事? 若无胜算,又岂会让姑娘出山,行此关乎道统之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真诚的凝重:“只是,道剑仙赵玉真成名数十载,修为深不可测,且多年未曾下山,山中修行,恐更有进益。 姑娘虽得陛下信重,仍当万事小心为上。” “多谢王爷关心。” 晓梦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听到一句寻常客套。 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拾级而上。 一行人往山上行去,出乎意料的是,沿途竟未见半个望城山弟子出面阻拦或询问,山道寂静得有些诡异。 眾人心中正暗自疑惑,待行至山门处,才见景象——一群望城山弟子或坐或臥,散在山门附近,大多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显然刚刚经歷过一番衝击。 萧崇的侍卫上前,沉声问道:“你们望城山这是遭了何事?何人在闯山?” 那些受伤弟子见来者气度不凡,且有甲士隨行,不敢怠慢,忍痛回话:“是……是雷门四杰之一的雷云鹤! 他方才强行登山,说要再会我家掌门! 我们阻拦不住,被他掀翻了山门,他…… 他已经径直往掌门清修之处去了!” 一旁的晓梦闻言,青裘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今日,倒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只盼这位雷前辈…… 莫要让赵真人耗费太多真元才好,免得传出去,让外人说我晓梦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她说著,走过那些受伤弟子身边时,看似隨意地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跡。 剎那间,一缕精纯温和、充满盎然生机的青木之气自她指尖流转而出,如春雨般悄然洒落,没入那些弟子体內。 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弟子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萎靡的气息迅速平稳下来,不过几个呼吸间,竟似已恢復了大半! 眾弟子又惊又喜,纷纷挣扎著起身,朝著晓梦离去的背影郑重拱手:“多谢仙姑施展妙法!感激不尽!” 晓梦並未回头,身影已消失在前往大殿的山道拐角。 萧崇等人连忙跟上。 穿过巍峨却略显凌乱的山门,来到供奉三清的主殿外的广阔平台。 远远便见平台中央,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一人,相貌俊朗而白净,紫衣道袍无风自扬,颇具仙风道骨 。 周身气息与这望城山浑然一体,宛如山岳本身,正是道剑仙赵玉真。 他对面之人,独臂傲立,眼中精光吞吐,正是雷云鹤。 只见赵玉真並指如剑,凌空一划,轻喝一声:“青霄!” 一道清亮如秋水、煌煌如天光的剑气匹练应声而出,横贯长空,直斩雷云鹤!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至精至纯的道家剑意,仿佛能切开云雾,涤盪乾坤。 雷云鹤眼神一凛,不闪不避,独臂抬起,食中二指併拢,指尖竟有紫色电芒“噼啪”作响! 他沉声吐气,一指点出! “惊雷!” 指尖紫电与煌煌剑光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声却沛然莫御的巨力在场中爆发,气浪滚滚,吹得四周古松巨柏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下一刻,令所有人瞳孔收缩的景象出现——雷云鹤那繚绕著紫色电芒的二指,竟稳稳地夹住了那煌煌“青霄”剑气的锋锐之处! 剑气嗡鸣,电芒嘶啸,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力量在空中僵持、湮灭、对抗…… 片刻之后,两人身形同时微微一震,倏然分开。 赵玉真袖袍轻拂,散逸的剑气归於无形。 雷云鹤指尖电芒亦悄然敛去。 雷云鹤望著赵玉真,独眼中光芒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沉声道:“这次……还是没能破了你的『青霄』。” 赵玉真神色平和,淡淡道:“你重拾惊雷指锋芒,心气贯通,比之当年,锐意更盛,后劲尤足。 方才那一指,我也未曾完全接下。 这一阵,便算打平,如何?” “多谢。” 雷云鹤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去。然而他抬眼间,正好看见晓梦、萧崇一行人缓步登上平台。 赵玉真身旁一位年长道人眯起眼睛,低声道:“是朝廷的人。” 赵玉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顏战天身上略作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位独臂抱剑、怒气內蕴者,应是怒剑仙顏战天。 旁边那位气度雍容、目不能视却步履沉稳的年轻人……想必是天启城的白王萧崇殿下。” 他心中疑云微生,“朝廷亲王与剑仙联袂而来,又恰逢雷云鹤挑战之后……不知所为何事?” 他整顿了一下道袍,上前几步,对著萧崇等人方向,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声音清朗平和:“不知白王殿下、怒剑仙驾临敝山,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不知诸位今日登临望城,有何指教?” 他礼数周到,话语客气,却自有一股方外之人不卑不亢的气度。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直安静站在萧崇与顏战天身后,几乎被眾人忽略的那道纤秀身影,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並不沉重,却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节点上,瞬间吸引了场上所有的目光。 青裘微动,她抬起清亮如寒潭的眼眸,直视著前方的道剑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顶尖较量的殿前平台,字字如玉磬,敲在每个人心头: “道宗,晓梦。” “奉陛下諭旨,特来望城山——” “问道。” 】 ······ “皇帝失算了!” “看赵玉真这一剑,確实天下少有!” “晓梦这个丫头,如何能胜!” “天启城那位皇帝陛下,骄傲了!” 第84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天幕之下,篝火摇曳,映照著少白时空郊野中李长生一行人专注的面庞。 画面正演绎至关键处。 百里东君望著天幕上那道青裘少女的身影,忍不住咋舌:“这晓梦姑娘看著也就十二三岁年纪吧? 气息沉静得不像活人……她竟然真敢上望城山,直面道剑仙『问道』?” 李长生抚须,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天幕上晓梦的一举一动,悠悠道:“她是『问道』,非是『问剑』。 较量的乃是对『道』的领悟、对天地法则的认知,而非单纯的武艺高低、內力深浅。 这丫头年纪虽稚,但观其气度从容,眸光清澈见底又似蕴含无穷玄奥,说不定……真是个修行多年的道门奇才,不可单以年岁度之。” “可望城山传承千年,门人弟子修道日久,赵玉真更是公认的道门翘楚,修为通玄。” 百里东君挠头,仍觉难以置信,“他们对道的理解,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天启那位陛下,” 李长生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对同类谋算者的洞悉,“心思深沉如海,行事向来谋定后动,算无遗策。 他既敢派晓梦孤身南下,行此震动天下道统之事,必有万全准备与绝对把握。且静观其变吧,这场『问道』,恐怕不仅仅是两个人的论辩那么简单。”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 晓梦那声清冷的“问道”余音未散,望城山眾人脸色已是变幻不定。 多数长老与弟子面上难掩愕然与不屑,觉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简直是在褻瀆道家圣地,自寻死路。 唯有道剑仙赵玉真,眼神骤然一凝,旁人或许只觉这少女气息奇特,而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看似淡薄的身躯內,气机凝练如汞,圆融无暇,其修为境界……竟隱隱与自己不相上下! “此次奉陛下之命前来『问道』,方式可由道剑仙自选。” 晓梦仿佛未看见周遭各异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或坐而论道,阐述玄机;或起而比剑,印证道理。悉听尊便。”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这已不是托大,简直是狂妄! 竟將选择权交给赵玉真,仿佛无论对方选哪一条路,她都有必胜把握? 赵玉真却並未动怒,他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开口问道:“福生无量天尊。 不知陛下以何为『注』,遣姑娘前来敝山『问道』?” 晓梦抬起眼帘,望向这位名满天下的道剑仙,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咸服,万物皆在帝心照拂之下。 然陛下观气运流转,觉望城山独占了天下道门近三成气运,於王朝稳固、气运均平而言……过盛了。 今日前来,便是想取走这三成天运,归入帝国山河气运之中,永镇国祚。不知道剑仙,意下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每个望城山门人的心头。 夺人气运,无异於掘人根基! 赵玉真闻言,並未立刻驳斥,反而抬眼望向殿外那云雾繚绕、自己守护了数十年的连绵山峦,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苦笑:“就因背负这三成天运,贫道此生,未曾踏出青城山半步,甘为守山之囚; 也正因这三成天运,朝廷三千铁骑常年驻扎山脚,名为『护山』,实为『镇山』。 今日姑娘直言欲取走它,於贫道个人而言,或许……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承载著整座青城山的重量:“然,先师有托,望城山千年基业在此,万千门徒生计所系,贫道身为掌教,不能因一己之念,便轻易应允这动摇根本之事。 姑娘既为道宗真传,身负皇命,那便依姑娘所言……我们先论道。 若姑娘之道,果能胜过贫道所持,再言其他不迟。” 晓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缓步向前。当她踏出第三步时,异象陡生——四周天地气运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开始隱隱涌动匯聚,而她竟身不著力,缓缓浮空而起,离地三尺,悬於半空,青裘无风自动,恍若仙人临凡。 赵玉真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再藏拙,体內精纯无比的道家內力沛然运转,身形同样徐徐升起,与晓梦隔空相对,双双於虚空中盘膝而坐。 一场关乎道统、气运、乃至天下格局的玄妙论道,就此於望城山巔,云海之上展开。 赵玉真率先开口,声音恢宏,引动山间迴响。 他论天地阴阳有序,眾生循规蹈矩,万物生长衰亡自有其不可更易之定数,此乃天道恆常。 然而,其论虽主“顺天”,却又暗藏锋芒,言及“道运之中,自有一线逆天改命之机,若能把握,便可於定数中截取一线天机,成就非凡”。 话音落时,似有感应,望城山下,十里桃花林仿佛被无形春意催发,竟违背时令,剎那间灼灼盛放,绚烂如霞,似在为他助长道威,印证其“截取天机”之能。 对面的晓梦,却以更为古老超然的《老》《庄》之道从容应对。 她声音清越,直指本源,言“道”之真意在於“超脱”,在於“齐物”,在於“逍遥”,当与世俗礼法规矩、乃至天地既定之序保持距离,方能得大自在、见真逍遥。 其话音起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瀰漫开来,眾人眼前景象仿佛骤然“褪色”——那绚烂盛放的桃花瞬间失去了所有鲜艷光泽,变为一片灰白; 山间原本浓厚的云雾也变得稀薄透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最本质的黑白轮廓与线条。 这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將万物“还原”至最初始“道”之状態的恐怖神通! 论道交锋,无声却凶险万分。 赵玉真以山门气运与自身修为构筑的“道之领域”,在那“天地失色”的玄韵侵蚀下,竟开始缓缓萎缩、剥落。 他领域中那些象徵生机与“截取天机”而盛放的桃花,仿佛被一条游弋於概念中的“无形大鱼”轻轻触碰,花瓣无声凋零,化为尘埃。 连赵玉真自身道心,都仿佛受到剧烈衝击,身形猛地一滯,眼神出现了剎那的恍惚与迷惘,似乎陷入了对自身所持之“道”的深深怀疑之中。 片刻之后,赵玉真凭藉甲子苦修的深厚根基与坚定心志,强行挣脱了那种道心被撼动的状態,但额角已隱现汗跡。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著晓梦的方向,微微一嘆,拱手道:“姑娘道境高渺,直指本源,贫道……这一场论道,输了。” “未必。” 晓梦却並未接受这认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望城山乃天下道宗执牛耳者,道剑仙威名赫赫,数十载深入人心。 今日若仅以论道胜负定天运归属,天下人难免心存疑虑,道门各派亦未必心服。你,不出剑么?” 她目光如冷电,直射赵玉真:“请道剑仙,出一剑。 我若退后半步,或剑势被破,则三成天运仍归望城山,晓梦即刻下山,再不提此事; 然,若道剑仙之剑……退了,抑或未尽全功,便请望城山自今日起,封山闭户,潜心修道。 无陛下旨意,门人弟子不得擅出山门,干涉世俗。如何?” 条件清晰而决绝,將胜负与望城山未来命运彻底绑定。 赵玉真沉默著,目光扫过下方满脸担忧的长老与弟子,扫过这熟悉的殿宇山川。 他知道,这一剑,已不仅关乎个人胜负,更关乎门派存续与尊严。 良久,他缓缓点头,沉声低喝: “剑——来!” “鏘——!”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 供奉於大殿中的青霄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煌煌流光,瞬息间飞至赵玉真身前,静静悬停。 剑身震颤,发出嗡嗡清鸣,一股纯粹而磅礴的剑气冲天而起,竟將笼罩山巔的厚重云雾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百丈的醒目裂痕! 天光透下,照在赵玉真与那柄古剑之上,凛然若神。 “无量剑阵,起!” 赵玉真凝神静气,双手掐诀,道袍鼓盪。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身后空中竟凭空凝聚起数千、继而攀升至上万道清晰凝实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闪烁著清冷的光辉,蕴含著精纯的道家真意,万剑悬空,剑尖齐齐指向晓梦,剑气彼此勾连共鸣,形成一座覆盖半边天空、气势磅礴如怒海惊涛般的巨大剑阵! 剑未发,但那沛然莫御的威压已让山下观战的顏战天等人呼吸一窒。 顏战天独眼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剑柄,对身旁的萧崇沉声道:“这赵玉真……这一剑之威,已可稳稳踏入神游玄境! 这『无量剑阵』更是匯聚整座青城山的部分地脉灵气与道门千年剑意,威势无穷! 那小梦丫头……怕是接不住!” 就在这万剑悬空、剑气压城欲摧的恐怖时刻,一直静立空中的晓梦,忽然低声吟诵,声音空灵縹緲,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天地失色,万物不染;庄生晓梦……迷蝴蝶。” 隨著她的吟诵,那笼罩天地的“失色”道韵似乎更加浓郁。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四周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之气息,竟如百川归海般向她掌心匯聚,流转凝结,光华內敛,最终化作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流转著混沌初开般朦朧光晕的长剑。 晓梦持剑在手,望向对面剑阵中心的赵玉真,淡淡道:“此剑,名『秋驪』。 请道剑仙……品鑑。”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秋驪”剑身光华大盛!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剑气自剑尖爆发,並非直刺,而是在空中轰然展开,竟化作一头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鯤鹏虚影! 其翼若垂天之云,其眸如日月並行,挟带著一种超脱万物、遨游太虚的古老浩瀚意境,对著那万剑组成的“无量剑阵”,无声而又决绝地……覆盖而去! 赵玉真眼神一厉,並指向前一点:“去!” 嗡——! 万剑齐鸣,声震百里! 无量剑阵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剑气洪流,迎头撞向那遮天鯤鹏! 两股同样达到此世巔峰的绝世剑威,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不堪重负呻吟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云雾彻底炸散,下方山石崩裂,古木断折,整个望城山主峰都在微微颤抖! 对峙的中心,剑光与鯤鹏虚影彼此吞噬、湮灭、重组,形成一片毁灭与创造並存的混沌光团。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半空中的晓梦,双眸之中似有万千道纹流转,她仿佛看穿了那看似完美无缺、磅礴无边的“无量剑阵”运转中,因赵玉真方才道心那一丝被引动的缺憾而產生的、微不可察的缝隙与迟滯。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却直指赵玉真道心最深处那未曾圆满的执念: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话音未落,她那原本以浩大势场压迫的“鯤鹏”剑气,骤然发生玄妙变化! 庞大虚影瞬间收束,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突破感知极限的细微流光,竟如庖丁解牛般,顺著那剑阵运转中因道心波动而產生的、几乎不存在的“缝隙”,瞬杀而入! 直指剑阵核心,亦是赵玉真道心破绽所在! 赵玉真浑身剧震! 那两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道心之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守山、因气运、因承诺、因种种羈绊而未能真正“逍遥”的道心深处。 护体剑气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与溃散,他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眼神骤然空洞,仿佛被拖入了某个久远而遗憾的回忆幻境之中,嘴角,一缕刺目的鲜血缓缓溢出。 胜负,已分。 剎那间,漫天剑光与鯤鹏虚影同时收敛、消散。 青霄剑哀鸣一声,化作流光回归赵玉真身后剑鞘。 晓梦手中的“秋驪”剑也重新化为朦朧气韵,散於天地之间。 两人身形缓缓飘落,重新踏足实地。 “掌门!”望城山弟子们惊呼著涌上前,想要搀扶。 赵玉真却抬手制止了他们,自己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痕。 他望向对面依旧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世对决未曾发生过的青裘少女,脸上再无半分轻忽,只剩下深深的感慨与一丝释然,长嘆一声,声音带著內力损耗后的微哑,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剑……贫道,输了。” 晓梦微微頷首,既无得意,亦无怜悯,平静道:“道剑仙確是天下奇才,一身修为精纯浩瀚,已臻化境,难逢敌手。只是……” 她目光澄澈,仿佛能映照人心,“道心尚有缺痕,未能圆融无碍,与手中之剑、所持之道,终隔一层。 若能弥补此憾,来日道境圆满,未必不能成为引领道门、超脱物外的真正魁首。”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属於“求道者”的认真与期待:“今日之胜,实属侥倖。 若非窥见道心那一丝缺憾,以道剑仙的修为剑境,晓梦断难取胜。 若他日,道剑仙能勘破迷障,道心圆满无瑕……还请务必往天启城一行。 届时,晓梦亦想真正见识一番,完满道心的道剑仙,其剑、其道,究竟会是何等……惊艷绝伦。” 说罢,晓梦不再多言,收剑转身,青裘微拂,径直沿著来时的山道,向山下走去。背影决绝,不带丝毫留恋。 顏战天等人从方才那震撼心灵的比斗中回过神,面面相覷,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一旁,尚未离去的雷云鹤,独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晓梦下山的身影,又看向神色复杂、气息微乱的赵玉真,心头仿佛有滔天巨浪在翻涌,一个声音在他脑中轰鸣——这天下…… 难道在我自困於雪月城、心灰意冷的这数年里,已然彻底变了天? 一个看似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竟能在“道”与“剑”上,双双压过成名十数载、被誉为道门第一剑的赵玉真?! 那我这数十年引以为傲的苦修,我雷云鹤这“九天惊雷”的名號……又算得了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与时代更迭的衝击,让他僵立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晓梦一行人走到山脚,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马车內的萧崇察觉到异常,皱眉问道。 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稟报:“王爷,是……是驻扎在附近的大军拦住了去路!但……似乎並无恶意。” 只见大军阵前,一位身披將袍的统领翻身下马,龙行虎步来到晓梦面前,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將奉陛下密旨!原驻守望城山三千铁骑,自今日起,解除驻防之责,全体听候晓梦姑娘调遣,护卫姑娘继续南下!” 晓梦对此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南方,淡淡道:“望城山事了,青城云雾已散。 接下来……该一叶扁舟,顺流而下,直抵江南了。” “遵令!” 统领起身,厉声传令。很快,三千精锐铁骑迅速变换阵型,前后护卫,將晓梦、萧崇等人的车队簇拥在中央,旌旗招展,甲冑鏗鏘,形成一支气势浩荡的队伍,沿著官道,向著雪月城的方向迤邐而行。 马车內,恢復了寂静。 萧崇靠坐在软垫上,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车外那整齐划一、充满压迫感的行军脚步声。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望城山……道剑仙赵玉真,终究还是俯首了。 经此一役,天下道门,还有哪家宗门,敢再违逆陛下整合之意? 还有何人,能挡这天下一统、万法归宗之势?” 一旁的顏战天,至今仍有些回不过神,他下意识地摩挲著自己断臂处的旧伤,低声咋舌,语气中再无半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后怕与敬畏:“原以为这晓梦不过是年轻一辈中惊才绝艷的天才,如今看来…… 我等所谓天才,在她面前,在她所代表的那位陛下与那股大势面前,恐怕……当真不过是坐井观天、不识浩宇的井底之蛙罢了!” 】 ······ “这赵玉真言过其实了,不过如此!” “晓梦能做到,我也可以!” 第85章 朕的···金甲大將军呢?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 朕的···金甲大將军呢?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的郊野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李长生一行人或惊嘆或沉思的脸庞。 画面正定格在赵玉真与雷云鹤那场惊雷对青霄的短暂交锋。 百里东君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咂舌道:“ 原以为望城山掌教、道剑仙赵玉真,该是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前辈,没想到……天幕上的他竟这般年轻! 看这模样气度,放在咱们如今这时空,怕不是和寒衣她差不多年岁? 看来未来的江湖,当真是风云激盪,天才如雨后春笋,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啊。” 李长生缓缓点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天幕,看到了那座云雾深处的青城山:“赵玉真此人,乃是望城山这一甲子气运所钟,集武运与天运於一身。 甫一出生便被其师抱上山,至今未曾踏足尘世一步,外界只闻其名,难睹其真容,更无人知晓他资质究竟深至何种地步。 为师当年云游时,曾数度造访望城山。 此子確是一块万中无一的修道璞玉,心性质朴,灵台空明,若真能心无旁騖,潜心向道,按常理推算,在天幕所显的年纪,本应早已踏入那玄之又玄的神游之境才是。 只是……” 他微微蹙眉,似有不解,“观其气象,似有一缕极淡却难以化开的尘缘执念縈绕道心,仿佛有什么东西…… 或是什么人,在冥冥中牵绊著他,使其道境未能臻至完满圆融。” 此时,天幕上晓梦与赵玉真那场玄奥无比的“论道”画面与声音清晰传来。 李长生侧耳倾听,时而頷首,时而蹙眉,眼中异彩连连。待那“天地失色”、“桃花凋零”的景象呈现,他沉默良久,方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后生可畏,诚不我欺。 这二人,论道之深邃,立意之高远,確已堪称人间第一流。 尤其这晓梦……” 他目光紧锁著那道青裘身影,“其功法路数殊为奇特,竟似能以身合道,与天地自然呼吸共鸣,周遭万物纤毫变化,乃至对手心念微澜,皆逃不过她的感知捕捉。 正应了她那句『庄周梦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究竟是她晓梦化入了这天地大道之中,还是这天地大道,借她之身显化人间? 虚实真幻,界限已模糊难辨。” 百里东君听得心驰神往,忽而想到什么,好奇问道:“师傅,那她这能洞察万物人心的本事,和无心小和尚那套功夫像吗? 无心好像也能看透人心执念。” 李长生缓缓摇头,捋须道:“形似而神非。 无心修的是佛家禪功,根基在於『明心见性』,勘破我执他执,追求的是超脱因果轮迴,得大自在。 其洞察,源於慈悲与智慧,目的是『渡』。 而晓梦所修,乃是道家至深法门,讲究『天人合一』,『与道冥合』,其洞察源於与天地共感的玄妙状態,近乎本能,目的是『顺』乃至『御』。 看似都能窥见外物人心,实则根骨迥异——佛法是渡人舟筏,道法是顺天应人。然而……” 他话锋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晓梦这道,於『顺天』之中,却又隱隱透出一股…… 『窃天机』『掌造化』的意味,颇为特异。” 待到天幕上那场超越常人想像的论剑落下帷幕,赵玉真拱手认输,百里东君已是目瞪口呆,忍不住讶然出声:“这……赵玉真在同辈之中,已堪称绝顶中的绝顶,世间天资能稳胜他者,恐怕掰著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从未下山,便被天下公推,冠以『道剑仙』这等至高名號。可是…… 他居然真的败了,败给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这晓梦,究竟是……” 一旁的雨生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同样看得心潮起伏的叶鼎之的肩膀,声音低沉而语重心长: “徒儿,今日藉此天幕,得见这般论道的巔峰景象,也算是为你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你当知晓,天下英雄,代代辈出,真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你与百里东君,在当世同龄人中,確是天资卓绝,堪称翘楚,乃至是世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天幕上晓梦那道已然下山却仿佛依旧笼罩四野的淡淡身影,语气无比凝重: “可是在这位晓梦身前,你们如今所倚仗的天赋才情,恐怕便犹如萤火微光之於九天皓月,不可同日而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叶鼎之身躯微微一震,却没有丝毫气馁之色,反而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不屈的火焰。 他对著师父郑重拱手,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全部骄傲与决心: “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就此消沉,更不会轻易认命! 如今我有了安世的牵绊,更得窥未来武林大势一角。 我叶鼎之此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那武林第一人! 既然知晓未来有晓梦这般惊世奇才,那么二十年后,不,或许用不了二十年! 我叶鼎之,定要亲赴天启,与她一较高下! 如此,这一生才算不曾虚度,不枉来这波澜壮阔的人世走一遭!” 百里东君闻言,豪气顿生,朗声笑道:“说得好!鼎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咱们兄弟联手,管他什么道宗奇才,也要会上一会!” 叶鼎之转头望向百里东君,两人目光交匯,皆是看到对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並肩而战的炽热决心,默契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天幕光影流转,画面悄然切换。 从晓梦一行人浩荡南下的铁骑烟尘,倏然转回了南国那座风花雪月的城池。 雪月城头,萧瑟等人观望城下迁徙与赶考的人流已有半晌。 司空长风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恢復了一城之主的从容,对女儿道:“千落,今日你与萧瑟也追闹够了。 既然雷无桀下了山,你便带著他,还有你大师兄,去城西別院走一趟。”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递给司空千落:“阿爹为叶姑娘新配的药,正好到了日子,你顺路给她带去。” 司空千落接过药瓶,小心收好,笑著应道:“知道啦阿爹!保证送到叶姐姐手上!” 隨后,司空千落、唐莲、萧瑟、雷无桀四人便一同下了城墙,穿过熙攘的街道,向著城中一处更为清幽静謐的坊区走去。 路上,司空千落还在小声嘀咕:“阿爹也真是,让我给叶姐姐送药就去送嘛,干嘛非要我带上萧瑟和雷无桀这两个傢伙…… 叶姐姐需要静养,也不怕人多打扰了她。” 唐莲闻言,轻笑著解释:“叶姑娘在城中养病,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三师尊定时诊视,也就只有你会常去找她说话解闷。 说不定三师尊正是觉得叶姑娘太过孤寂,想让我们多带些同龄朋友去走动走动,热闹些,对她的病情或许也有益处。 再者,让萧瑟和雷无桀先熟悉一下叶姑娘的居所,也免得他们日后在城中没头没脑地乱闯,不小心衝撞惊扰了人家。” 司空千落想了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大师兄说得也是。” 一旁的萧瑟静静听著,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瞭然与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心中暗暗道:“姓叶?久病深居,需要枪仙亲自配药调理……难道,真的是『她』?” 思绪纷扰间,几人已走到一处格外幽静的別院前。白墙青瓦,竹影婆娑,与周围的热闹截然不同。 人还未进院,一阵清越婉转、却又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之气的琴声,便从院內悠悠传来。 听到这琴声的剎那,萧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竟有些迟疑,仿佛那琴音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刻意尘封的记忆。 一旁的雷无桀见唐莲与司空千落已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回头却见萧瑟落在后面,连忙招呼道:“萧瑟,你干嘛呢?快跟上啊!” 说著,不由分说,上手便拽住萧瑟的衣袖,半拉半扯地將他带进了別院。 院內別有洞天,小巧精致,花木扶疏。 循著琴声,几人穿过一段迴廊,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 轩中,一位身著素雅青衣的少女,正背对著他们,端坐於琴案之后,纤指轻抚,琴音如水淌出。 几人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待到那抚琴的少女一曲终了,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转过身来—— 雷无桀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张脸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呆住了! 他双眼发直,嘴巴微张,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衝上头顶,脸颊发烫,紧接著,两股温热的液体竟不受控制地从鼻孔中流了下来! “噗……”一旁的唐莲见状,连忙抬手掩口,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肩膀微微耸动。 司空千落先是一愣,隨即看清雷无桀的窘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带著几分嫌弃低声道:“雷无桀!你……你这傢伙!也太没出息了吧!” 雷无桀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抹鼻子,果然摸到一片湿滑,顿时大窘,左顾右盼想找东西擦拭。 一旁的萧瑟早已敏捷地向旁边横移两步,拉开距离,同时没好气地低声道:“离我远点! 我这身云锦衣料,千两银子一匹也未必求得到,沾了你的鼻血,你可赔不起。” 而这时,亭中那位已然站起身的少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非但没有不悦,清丽绝尘的脸庞上反而漾开一抹极淡、却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婉笑意。 她眉眼如画,眸中似含著一泓静謐秋水,顾盼之间,灵动剔透,显然是个心思玲瓏、聪慧绝顶的姑娘。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素色衣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的丝帕,缓步上前,径直递到了正手足无措的雷无桀面前,声音轻柔悦耳:“这位公子,请用。” 雷无桀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地接过那方犹带淡淡清香的丝帕,连道谢都忘了。 萧瑟在一旁看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嘆这夯货果然本色不改。 与此同时,那青衣少女递出丝帕后,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眾人,最终,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萧瑟身上。 只一眼,她心中便是一震,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是他……真的是他。”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萧瑟的目光也终於迎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虽然隔著数步距离,虽然彼此面容都已与记忆中有了变化,但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以及隨之涌起的复杂心绪,却如此清晰。 萧瑟心中,亦是一个声音无声落下:“果然……是她。” 唐莲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轻咳一声,上前半步,为双方介绍道:“萧瑟,雷无桀,这位是暂居在我雪月城养病的叶若依,叶姑娘。 叶姑娘是……” 然而,他介绍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光影瞬间从雪月城那清幽雅致的別院,切换到了北离权力之巔,那座恢宏肃穆、充满无形压力的天启皇宫深处。 依旧是那座空旷而威严的大殿,依旧是那张象徵著天下权柄的龙椅。 那道身姿挺拔、玄黑袍服上暗金龙纹隱现的孤傲身影,正端坐於龙榻之上。 他微微垂眸,目光看似落在殿中,又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万里江山。 殿中,唯有一人肃立——正是刚刚北征归来,煞气未散却又多了几分沉凝的武安君,白起。 年轻的皇帝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望向下方如山岳般沉稳的老將,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时光的穿透力,在大殿中悠然响起: “太尉。” “朕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近乎玩味的探寻,一字一句问道: “……金甲大將军,现在,何处?” 】 ······ “雷无桀这傻小子!” “丟人啊!!!” “娘亲,弟弟好丟人啊!” “这叶若依好像与萧瑟认识啊?” “金甲大將军又是谁?” 第86章 朕的天下何来叶字营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6章 朕的天下何来叶字营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看著天幕上自家儿子初见叶若依时那副目瞪口呆、甚至淌下两道鲜红鼻血的憨傻模样,忍不住以手覆面,重重嘆了一声:“这傻小子! 是打小在雷门光跟著火药打交道,没见过姑娘家吗? 丟人,真丟死你老爹的人了!” 萧若风在一旁看得眉眼俱是笑意,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打趣道:“梦杀此言差矣。我倒觉得无桀这孩子纯然质朴,真情流露,反倒可爱得紧。 世间情动,往往始於惊鸿一瞥的一见倾心。 说来,当年某些人追在心月姐姐身后,死缠烂打非要跟著人家回剑心冢的模样…… 嘖,风采恐怕也不遑多让吧?” 被点名的李心月正怀抱著年幼懵懂的李寒衣,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瞭然又带著追忆的浅笑。 然而她的目光却並未离开天幕上那位青衣翩翩的少女,端详片刻,柔和中透出一丝审慎:“这姑娘的模样的確万里挑一,气度也不凡。 只是……你们看她的眼睛,清澈底下藏著深潭,心思玲瓏剔透,只怕不轻。 我们无桀那般心性,如同一张白纸……” “嗐!媳妇儿,这不正好嘛!” 雷梦杀一拍大腿,瞬间把刚才那点“丟人”的懊恼拋到了九霄云外,眼睛发亮地接过话头,“咱们家这小夯货傻乎乎的,脑子里就一根筋儿,將来就得配个叶若依这样七窍玲瓏心的聪明媳妇儿! 这一憨一慧,刚好互补。 有聪明媳妇儿掌著眼,往后才不怕他被人骗去卖了,还乐呵呵地蹲在一边帮人数钱呢!” 萧若风闻言,抚掌轻笑:“梦杀兄这么一说,倒真是点破了天机。 无桀至纯,叶若依至慧,一往无前的赤子心,配上洞明世事的玲瓏窍,一动一静,一阳一阴,这般搭配,確是妙不可言,缘分或许早已註定。” “只是……” 雷梦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那属於父亲的深沉忧虑浮了上来,“我和心月终究不能伴他左右。 这孩子虽在雷门长大,实则无依。 也不知这叶若依,她父亲家族究竟是何等门第? 万一……她家中长辈嫌我们小夯货直肠子,不懂世家规矩,出来做个棒打鸳鸯的恶人,那可如何是好? 我这当爹的埋骨荒野,怕是鞭长莫及。” “这有何难?” 萧若风朗声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往事如烟的戏謔与豪情,“实在不行,便效法当年『壮举』嘛! 你雷梦杀当年,不也凭著一腔滚烫真心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硬是把心月姐姐从守备森严的剑心冢给『拐』了出来? 我看无桀这孩子,骨子里颇有你当年的风范——行事看似莽撞,实则正气贯胸,心志比金坚。 对待感情,恐怕比你还认死理、一条路走到黑。 若那叶若依真对他动了心,两情相悦之下,心志合一,这普天之下,又有谁能真正拦得住两颗决心奔赴彼此的、年轻无畏的心呢?” 他话音方落,仿佛天地有感,空中那浩瀚天幕的画面也隨之悠悠流转。 景象倏然从雪月城的初遇,切换至巍峨肃穆的皇宫深殿。 玉殿之上,帝王垂询,一道关於“金甲大將军”的话语隱隱传来,字句间似关涉国运兵锋。 雷梦杀立刻被吸引了全副注意,方才的忧思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取代。 他身子前倾,眼睛熠熠生辉,抓著萧若风急问:“快听!这又冒出个『金甲大將军』? 听这名头,金光闪闪,威风八面!是哪路英雄? 莫非……比咱们认识的这位武安君白起还要厉害几分?”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玉闕仙宫般的殿堂之中,肃杀之气瀰漫。 听到御座之上那孤高清冷身影的询问,位列群臣之首的太尉白起缓缓拱手,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叶將军已率麾下叶字营,依陛下前旨,正『缓缓』向雪月城方向移动。” “缓缓?” 玉座上的身影似乎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用词,清冷的嗓音在大殿中轻轻迴荡,带著一丝玩味,“朕记得,諭令送达叶卿手中,已是十日之前。 素闻叶字营用兵,疾如烈火,掠地攻城迅若雷霆。 如今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白起眼帘微垂,语调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据闻,叶將军爱女叶若依,此刻正在雪月城中疗养沉疴。 或因此故,叶將军心中……有了別的权衡。” “哦?” 一声轻吟。 那身著龙袍的孤傲身影,自高高的玉座上岿然而起,一步步踏下丹墀,玄色衣袂拂过冰冷的地砖,最终停在了大殿中央。 他並未看向白起,目光仿佛穿透了巍峨的殿门,投向宫外繁华似锦却又暗藏漩涡的天启城。 “太尉,” 皇帝的声音悠远,似在自语,又似叩问,“朕对於这朝堂,对於这些手握重兵的將军们……是否太过宽容了?” 白起面不改色,躬身应道,话语却如出鞘的寒刃:“陛下確乎宽仁。 依军中铁律,延误军期者——斩。 叶字营此举,按律当诛九族。” “叶字营……叶字营……” 皇帝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忽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骨。 “可这是朕的帝国,朕的天下。 为何总会冒出一个个『叶字营』?” 他驀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白起,“朕的这位金甲大將军,怕是著相了。 或者说,他身虽在庙堂,心却早已归於江湖。 竟想以江湖那套所谓的『情义』与『权衡』,来度量天下大局,揣度朕心?”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拂,冷然道:“来人。”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大殿一侧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一身劲装,气息阴冷,面覆罗网特有的面具——正是那帝国凶器,罗网中的顶尖杀手。 他手中捧著一方密封的玄铁密匣,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將密匣高举过顶,呈至白起身前。 皇帝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淡:“太尉不妨看看这份密报。” 白起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取过密匣,打开,取出其中帛书。 他阅览的速度不快,但周身原本就冷肃的气息,在看完全文后,骤然化作实质般的凛冽杀意,让大殿温度都似下降了几分。 “没想到,” 白起缓缓合上帛书,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唯有冰封般的寒意,“叶家……竟敢如此。” 皇帝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算计与一丝嘲讽:“不过,朕还听闻另一件事。 叶家那位自幼体弱的小女儿叶若依,与朕那位远在江湖的永安皇兄,倒是青梅竹马,情谊匪浅。 在她心中,朕那位惊才绝艷的永安皇兄,才更有资格坐在这把椅子上吧?” 他顿了顿,话锋如毒蛇般转折:“但这位叶大將军的想法,似乎又与他的女儿,不尽相同。 人心之复杂,利益之纠葛,莫过於此。” 皇帝踱步回到御座前,並未坐下,而是以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扶手:“不过,正因如此,那两份『龙封捲轴』,才是最好的诱饵。 待朕那位永安皇兄归来之日,这潭水下的鱼,无论是忠是奸,怀揣何种心思,说不定……都能被朕一一钓上来。” 白起再次躬身,话语斩钉截铁,带著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绝对自信:“陛下放心。若有逆贼胆敢作乱,无论其纠集何方兵马,臣,定护陛下周全,诛尽叛逆。” “太尉之能,朕自然深信不疑。” 皇帝微微頷首,脸上冷厉之色稍缓。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仲卿……此刻,应该已从南方回来了吧?” 一直面色平淡如水的白起,此刻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回陛下,待您的军令送至仲卿手中,他便应动身,返回天启了。” “那就好。” 皇帝轻轻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浩渺的天空,仿佛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仲卿虽出身寒微,然於军阵之道天赋卓绝,心性质朴。 得太尉亲自调教,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樑,朕之肱骨。 朕已决意,待他回京,整训新军之后……由他领兵,出兵漠北,以靖边患。”】 ······ “暴君,果然不得人心!” “这金甲大將军一听就很强!” “这仲卿又是何人?” “又要北伐,暴虐之君!” 第87章 日月所照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 日月所照 【天幕之上,君臣对话已至关键。 白起听完皇帝的漠北征伐之志,神色骤然一凛,拱手直言,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漠北不比漠南! 漠南虽处草原,却与中原往来百年,部落多通商贾,情报易得,嚮导好寻。 可漠北是北蛮世代老巢,言语不通,地理不明,更兼气候诡譎——狂风、暴雪、流沙,瞬息万变! 大军深入,补给线便是命门,一旦被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凝重:“仲卿虽弓马嫻熟,驍勇善战,然征伐漠北必调举国精锐。 届时天启城防必然空虚! 如今朝野之下,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著这座皇城,多少人蛰伏爪牙,只待时机。 陛下,京城重地,不可不防啊!” 皇帝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与一丝深不可测的算计:“太尉多虑了。 兰月侯麾下,尚有八千虎賁郎拱卫宫禁。 更何况……叶字营,不也还在『缓缓』移动么? 有这两支兵马在,朕的这天启城,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陛下莫非是想……” 白起神色骤变,猛地抬起头,眼中锐光如电,瞬间明白了皇帝的弦外之音——那支“缓缓”移动的叶字营,或许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既是诱饵,也是伏兵。 皇帝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御案上的北境舆图边缘,声音悠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棋局:“太尉熟读兵法,当知『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不让某些人觉得,这天启城是他施展抱负的舞台,是他更进一步的阶梯,是他可以放手一搏的赌局…… 他又怎会心甘情愿,踏入朕为他备好的舞台?” “陛下!此计太过行险!” 白起躬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担忧。 在他心中,万里疆土可失而復得,唯有眼前之君,不容有失。 皇帝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甚至带著几分少年人般的锐气,他望向自己最信任的將军,反问道:“太尉,你教朕的兵法,向来是奇正相合,波云诡譎,常行人所不能想。 怎么到了朕亲自落子之时,太尉反倒……如此保守了?” “陛下,这不一样!” 白起脸色沉凝如铁,声音鏗鏘,“麾下兵马折损了,可以再练; 粮草輜重耗尽了,可以再征。 可陛下若有半分差池…… 这偌大帝国,存之何意? 臣等浴血半生,又该为谁效忠?” 殿內沉静的檀香似乎都为之凝滯。皇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望著白起那双写满纯粹忠诚与深重忧虑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嘆。 “太尉,朕懂你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著更为磅礴的力量,“可这天下,从来不是守出来的,是杀出来、抢出来、一寸一寸打出来的!” 他驀然转身,袍袖拂动,望向殿中高悬的那幅涵盖四海的巨大舆图,声音骤然拔高,朗朗如钟磬,在空旷大殿中迴响: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朕总觉得光阴太短,心中构想的那个庞大帝国,还差了太多疆土未曾踏遍——朕不能停,也不敢停! 朕要带著帝国的铁骑,踏遍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让日月所照,皆为王土!” 白起怔怔地望著舆图前那个身影,孤傲、清冷,却又燃烧著足以焚尽八荒的野心与炽热。 千言万语的劝諫,最终只化作一声认命又决绝的嘆息。 他整肃衣甲,以最郑重的军礼,躬身深深叩首: “陛下雄图,光照千秋。 臣白起,別无长物,唯有此身、此命、此魂相报! 请陛下放心,只要臣一息尚存,定不让陛下龙体受半分惊扰,不令逆贼阴谋得逞半分!” 清冷的御殿中,君臣之间这番关乎帝国命运的对答,终於落下帷幕。 天幕光影流转,云雾轻拢,仿佛不忍打扰这份沉重的静默,画面悠悠淡出,再度匯聚时,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雪月城中,幽静別院,茶香正暖。 唐莲伸手一引,指向亭中嫻静而坐的紫衣少女,对雷无桀与萧瑟道:“这位是叶若依姑娘,当朝金甲大將军叶啸鹰的千金。” “金、金甲大將军的女儿?!”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方才那股子初见的侷促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说。 叶若依浅浅一笑,落落大方地邀眾人围坐石亭,素手纤纤,亲自烹煮起清茶。 水汽氤氳,茶香裊裊散开,她声音轻柔如风:“家父久在沙场,是国之兵锋。 但若依自幼体弱,只得远离天启,来雪月城向司空伯伯求医问药,静心调养。 千落妹妹与唐莲少侠我是熟识的,却不知这两位新朋友是……?” 唐莲正要开口介绍,司空千落已抢先一步,指著还在发愣的雷无桀,语带促狭:“这个从刚才起就盯著你看傻了的傢伙,叫雷无桀,从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来的。” 雷无桀这才回过神,压根没在意“傻了”的评价,只乐呵呵地抱拳,声音洪亮:“叶姑娘好!” 司空千落又隨手指向一旁自顾自打量著亭外景致的萧瑟:“这傢伙叫萧瑟,是个眼里只有钱的帐房先生,暂时被我阿爹收留在城里的。” “收留?” 萧瑟闻言,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挑眉更正,“司空姑娘用词需精准些,我乃受僱於此,是来正经赚钱的。” 眼看两人之间那点熟悉的互懟苗头又起,叶若依已適时地將几盏清茶轻轻推到各人面前,笑意温婉地化解了这小小的拌嘴:“听起来,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呢。” 这时,唐莲將目光转向雷无桀,问道:“听闻二师尊已將听雨剑传予你,这段时日,剑法可曾勤练?有何进益?” 雷无桀眼睛骤然一亮,像是被点到了最兴奋的穴道,立刻將隨身带著的听雨剑横置於石桌上,扬声问道:“大师兄,千落师姐,萧瑟,还有叶姑娘,你们知道『拔剑』的意义吗?” 这没头没脑又郑重无比的一问,让亭中几人均是一怔,目光齐聚於他。 “我师父说,” 雷无桀见大家看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神情却无比认真,“听雨剑不是凡铁,不能单凭蛮力拔出。 拔剑之时,心中需有与之相应的『意志』。 可我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究竟什么是拔剑的意志。 所以师父才让我下山,说我的路得自己走,让我去寻那『拔剑』的意义。” 唐莲微微頷首,看著那柄古朴的长剑,正色道:“剑心冢所铸名剑,皆有灵性,讲究以心念、意志驱使,遇真正有缘之主,自会回应。 你心性质朴,天赋赤诚,这拔剑真意,只要机缘到了,早晚能水到渠成,不必过於心急。” 雷无桀用力点头,表示记下了。 隨即他又凑近唐莲几分,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探寻:“大师兄,我还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 就是我师父雷轰,还有我师尊李寒衣,再加上望城山那位道剑仙赵玉真前辈,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啊?” 此言一出,亭中气氛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滯。 正垂眸悠然品茶的萧瑟,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杯沿在唇边停留了一剎。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雷无桀那张纯粹而充满求知慾的脸上,心中无声地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见的摇头——这傻小子,对於那段与他血脉相连、纠葛至深的过往,果然依旧茫然无觉。 唐莲自然也捕捉到了萧瑟那细微的反应,他瞥了后者一眼,心中瞭然,旋即对雷无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追忆,也有些许慨嘆:“这事啊……牵扯甚广,情义与遗憾交织,即便在江湖中流传的版本也诸多揣测。 我所知的,也不过是些前辈口中零星的皮毛。 不过今日既然你问起,此地也无外人,我便將我所知的,说与你们听听也无妨,就当……了解一段前辈风采。” 他话音方落,原本清晰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云雾凭空涌现、疯狂翻卷,瞬息间吞没了一切。 待得云雾稍定,画面重新凝聚时,映入所有人眼帘的,已绝非雪月城的亭台楼阁。 取而代之的,是巍巍青山,是隱於云靄的幽幽道观,是充满了古朴道韵与盎然生机的另一片天地——那分明是,十五年前,尚未被太多江湖风雨侵扰的,望城山。】 ······ “日月所照,皆为王土!!!” “这皇帝野心太大了!” “她居然是老叶的女儿!” “老叶五大三粗的,怎么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第88章 望城初见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 望城初见 【天幕之上,云雾渐散,景象清晰——正是十五年前,望城山的深冬。 山间万籟俱寂,积雪覆盖万物,唯余院中一株老桃树,枯枝嶙峋,负雪垂垂。 “吱呀”一声轻响,厢房门开。 一个身著朴素道袍的青葱少年推门而出,手中提著一柄纹理温润的木剑,正是年少时的赵玉真。 他目光澄澈,径直走向院中那株仿佛已枯死的桃树,俯身,將手中木剑“噗”地一声轻巧插入树根旁的冻土之中。 隨即,他指尖掐诀,一缕精纯温和的內息自指尖流出,顺著木剑注入地下。 那並非凌厉剑气,而是融融如春水的暖意,悄然在冰封的土壤中化开、流转。 奇蹟发生了。 “簌簌——” 树冠上厚重的积雪骤然滑落。 紧接著,那光禿禿的褐色枝椏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饱满的苞蕾,旋即次第绽放! 转眼间,满树緋红,灼灼烂漫,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傲然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与艷色。 赵玉真对此似乎司空见惯,逕自盘膝坐於树下,指尖轻叩膝盖,望著怒放的桃花,神情平静,仿佛在等待什么必然的结局。 忽然—— 一道黑影如掠水的春燕,轻盈而迅疾地越过院墙,“砰”地一声,稳稳落於院中积雪之上。 来人一身利落男装,头戴遮掩容貌的青铜面具,手握连鞘长剑,身姿挺拔,但那纤细的骨架与独特的清冷气息,却掩不住女子本色。 赵玉真闻声回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眉梢便微微挑起:“姑娘,你是谁?怎的翻墙进来?” 面具人——正是年少时便已锋芒初露的李寒衣——闻言明显一愣,刻意压低的嗓音带著几分沙哑与不服:“你怎知我是女子?” “换身男装,贴两片假鬍子就想蒙人?” 赵玉真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澄明,“这般装扮,也就骗骗后山那几个还没开窍的傻道童。” 被一语道破,李寒衣也不再遮掩,冷哼一声,长剑微扬:“你便是望城山这一代的小天师,赵玉真?” “正是在下。” 赵玉真坦然应道,甚至好脾气地指了指身旁铺满落花的地面,“要不要坐会儿?估摸著再过半个时辰,这树上的桃子就能吃了。” “桃子?” 李寒衣下意识瞥向那棵在风雪中开得没心没肺的桃树,又抬头望了望阴沉飘雪的天空,满脸的错愕与荒谬,“这寒冬腊月,哪来的桃子?” “哦,这个啊。” 赵玉真用下巴点了点插在树根的木剑,说得如同討论天气般自然,“我將离火阵心诀的法意注入了木剑,借地气催发,助它开花结果。很快的。” “离火阵心诀?!” 李寒衣惊得剑眉倒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望城山镇山至高心法,玄妙无穷,你……你竟用来种桃子?!” “不然呢?” 赵玉真反而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眼神清澈无辜,“练成这般好用的法门,难道是为了跟人打架?” 李寒衣简直要被这理直气壮的歪理气笑了。 她“噌”地一声拔出手中长剑,剑锋清亮如秋水,直指赵玉真:“少耍贫嘴!我乃雪月城李寒衣! 听闻你是望城山百年不遇的修道奇才,今日特来问剑!亮兵刃吧!” “雪月城李寒衣……” 赵玉真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蹙了蹙眉,小声嘀咕,“这名字听著就怪冷的,可別冻著我的桃子……” “废话少说,看剑!” 李寒衣不耐与他纠缠,足尖一点,身形翩然跃起,手中长剑“听雨”清吟,剑气凛冽,竟裹挟起周遭风雪,化作一道寒流,直扑树下安然静坐的少年! 赵玉真身形未动,只在剑锋及体的剎那,宛如幻影般轻轻一晃,便妙到毫巔地避开了那凌厉一击。 与此同时,他背后空气一阵扭曲,金光匯聚,竟隱隱浮现出一头威严勇猛的黄金狮子虚影! 虚影昂首,无声咆哮,一股雄浑磅礴的气劲轰然扩散,震得周遭积雪倒卷纷飞,硬生生將凌空而来的李寒衣逼退半步,稳稳落回地面。 “太乙狮子诀?” 李寒衣站稳身形,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我今日是来问剑,印证剑道!別用这些玄门法术应付!” 赵玉真的目光却依旧黏在桃树根部的木剑上,脸上露出实实在在的为难:“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现在真的不能出剑。” “为何不能?”李寒衣剑尖微颤,寒意几乎要触及他的面门。 “我这剑正守著桃树的生机呢,拔了,阵法一断,桃子就结不成了!” 赵玉真理所当然地指著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眼神里满是“你怎么这都不懂”的无奈。 “桃子桃子!你就知道桃子!”李寒衣怒极反笑,长剑猛地扬起,“我先让你吃个够!”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飞身攻上,剑势比之前更为迅疾凌厉,带起的旋风將满树桃花卷得脱离枝头,纷飞乱舞。 緋红花瓣縈绕在她周身,与那一身红衣相映,剑光花雨,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杀机暗藏。 然而那娇嫩花瓣哪堪剑气摧折,刚刚触及剑风,便纷纷破碎凋零,化为片片残红,悽然飘落。 赵玉真见状,终於嘆了口气,带著真实的惋惜:“唉……好好的桃花……” 就在他嘆息的剎那,异变突生! 李寒衣手中那柄名剑“听雨”,竟毫无徵兆地“嗡”一声清越长鸣,剑身微颤,仿佛与桃树下那柄灌注了离火阵意、生机勃勃的木剑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李寒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鸣分了心神,动作不由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赵玉真动了。 他並非拔剑,而是並指如风,一掌轻柔拍出,掌风拂过,並非伤人,只为扰乱对方视线。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握住了桃树下的木剑剑柄—— “唰!” 一道清浅如晨曦、温润如春水的剑气倏然掠出,没有半分杀气,精准无比地划过李寒衣脸上的青铜面具。 “喀啦……” 面具应声而裂,分成两半,自她脸颊滑落,坠入积雪与残花之中。 面具之下,再无遮挡。 那是一张犹带稚气却已初显绝色的容顏。眉似远山青黛,带著剑客独有的英气;眼如寒潭秋水,此刻因惊怒而圆睁,波光瀲灩;鼻樑挺秀,唇色淡緋。 漫天风雪与零落桃瓣的背景中,这张脸清冷、傲然,仿佛集齐了冰霜的凛冽与桃花的灼艷,比任何盛放的花朵都更令人心折。 “你……!” 李寒衣又惊又怒,一手下意识掩面,一手指著赵玉真,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赵玉真已握著木剑回身。 他本想像之前一样,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说“看吧,我早知你是姑娘”,可所有准备好的戏謔调侃,在目光触及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啪嗒。” 木剑从他忽然失力的手中滑落,轻轻掉在铺满桃花瓣的雪地上。 风似乎停了,雪也仿佛凝滯。 漫天飞雪与凋零的緋红之间,少年与少女隔著一步之遥,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赵玉真眼底那抹惯常的慵懒与戏謔,如同被阳光蒸融的晨雾,迅速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怔忡的清澈与专注,以及深处缓缓点亮、愈演愈烈的惊艷之光。 李寒衣脸上的怒容,也在对方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注视下,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一抹极淡的红晕,不受控制地自她耳根后悄然蔓延开来,为她清冷的面容添上了几分生动鲜活的羞恼。 最后几片完整的桃花瓣被微风捲起,打著旋儿,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悄无声息。 赵玉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乾发紧,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我……我还是说错了。” 他望著她,眼神亮得惊人,如同望见了云开月明、窥见了世间至美,一字一句,清晰而真挚地,將心底最直接的震撼宣之於口: “你不仅是姑娘……” “你分明是……落下凡尘的仙女啊。” 下一瞬,景象悠然流转,已是从世外仙山,切换至人间权力的极致繁华处——天启皇城,深宫禁苑。 一间暖阁之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严寒。一名女子正临窗而坐。 居中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人,身著常服,容顏温婉秀丽,眉宇间既有歷经世事的沉静,又保留著一丝未泯的柔暖笑意。 她身侧,一名二十上下、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垂首恭顺侍立,姿態嫻雅。 此刻,那年轻宫女正轻声细语,讲述著一段江湖軼事,话音里带著几分熟稔的笑意:“……那雪月城的李寒衣女侠面具既落,小道君赵玉真便看得痴了,连手里的木剑都拿不住,掉在了雪地里。 他怔了半晌,竟对著李女侠脱口而出,说『你分明是落下凡尘的仙女』……” 坐在中央的女子听得入神,脸上带著悠然神往的温和笑容,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风雪桃夭的院落之中,亲眼见证了那场青涩而美好的初见。 年轻宫女讲至此处,微微停顿,抬眼悄悄覷了覷太后的神色,才抿唇笑道:“太后娘娘,这段『道剑仙』与『雪月剑仙』初遇的故事,奴婢前前后后,怕是为您讲过不下数十遍了。 可每回说起,娘娘都还是这般兴致勃勃,听得眉眼含笑呢。”】 ······ “什么道剑仙,我看叫桃子剑仙好了!” “这个种桃子的,为什么这么看著我们家寒衣!” “寒衣,你以后不许和种桃子的来往!!” “太后!!!” “她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的生母吗?” “这太后也太年轻了吧!” 第89章 请太后挑选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89章 请太后挑选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赵玉真那句脱口而出的“仙女”,气得直拍大腿,指著光幕痛心疾首:“这小牛鼻子!满嘴胡唚些什么孟浪话! 修道之人的清净脸面,望尘山的百年清誉,都要被他这混小子丟光了!” 萧若风在一旁忍俊不禁,目光却紧紧锁在天幕呈现的切磋画面上,不禁轻嘆:“这赵玉真果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如此年纪,竟能將离火阵心诀运转得这般圆融自然,化刚猛为滋养……只是,” 他话音微顿,露出思索之色,“那十二三岁便能击败他的晓梦,其天资悟性,又该惊艷到何等地步?” 这边雷梦杀已一把抱起懵懂年幼的李寒衣,摆出一副老父亲忧心忡忡的模样,眼泪汪汪:“闺女啊,你以后长大了可得记牢,但凡遇到跟你扯什么『种桃子』『看桃花』的,甭管他长得多俊、本事多大,扭头就走! 这种人,心眼儿多,没安好心!” 小李寒衣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完全听不懂。 李心月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精准地捏住雷梦杀的耳朵,將他拽开:“寒衣才多大? 你当著孩子面胡说什么呢!也不嫌害臊!” 此刻天启皇城,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內。 太安帝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天幕上太后温婉含笑的身影,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猛然转头,对匍匐在地的宫廷画师厉声喝道:“看清楚了! 把太后的一顰一笑,眉眼神韵,衣饰细节,都给朕一分一毫、原原本本地摹画下来! 若有半点失真,唯你是问!” 他復又望向天幕,眼中炽热与追忆交织,喃喃自语,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才是朕北离的国母,帝国安稳的基石,山河无恙的象徵!” 侍立一旁的景玉王闻言,暗自垂下眼帘,心中却不以为然。 画中女子容貌顶多算清秀佳人,比起风华绝代的易文君相差甚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女子,生养出了龙椅上那位雄才大略、令人生畏的皇帝。 他心中暗忖:不知这女子,除却母凭子贵,自身才情心性,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 【天幕之上,暖阁內的时光静謐流淌。 太后听了贴身宫女带著笑意的调侃,並未著恼,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世人啊,总是容易羡慕自己不曾拥有的活法。 哀家身居太后之位,享尽人间富贵尊荣,可是——” 她伸出纤指,轻轻拂过窗欞上凝结的精致冰花,声音渐轻,“又何尝有过江湖儿女那般纵情恣意? 能为一句承诺便踏遍千山万水,能为一场心动就敢逆了世俗眼光。 这般快意,此生是无缘了。” 身旁年长些的宫女闻言,柔声宽慰:“太后言重了。 您身负重任,精心养育了陛下这般雄才大略的明君,此乃江山社稷之福。且陛下至孝,对您所求无有不应。 太后若是闷了,想出去瞧瞧宫外的景致,想必陛下也会欣然安排的。” 太后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重重宫闕,仿佛能看见儿子在前朝忙碌的身影:“皇帝胸有丘壑,志在天下。 他虽是我的孩儿,更是这帝国之主。 我知他每一步都走得不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我这做母亲的,不求能为他披荆斩棘,只求稳坐后方,不成为他的负累,不拖他的后腿。” 此时,一名年纪稍轻、面容稚嫩的宫女忽然按捺不住,低声插嘴道:“太后,奴婢……奴婢听闻,陛下有意立那位卫夫人为后? 可卫夫人年已二十有余,比陛下大了七八岁……若真立为皇后,恐怕……恐怕於陛下声名有碍。 太后何不出面劝阻陛下?” 暖阁內的空气骤然一静。 太后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慢慢放下手中把玩的话本,眼帘微抬,目光扫过那开口的宫女,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掌嘴。” 侍立在她身侧的大宫女毫不迟疑,上前两步,扬手便是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那多嘴的宫女脸上。 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再有丝毫温度,那清冷果决的口吻,竟与御座上的皇帝有了几分神似:“皇帝要做的事,便是圣旨。 圣旨既下,何人能够违抗? 何人敢置喙?” 她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暖阁內所有噤若寒蝉的宫人,“尔等都给本宫记牢了,在这宫中,若再有人敢妄议皇帝决断,下次本宫赐下的,便不是耳光,而是三尺白綾。” “太后娘娘恕罪!”殿內宫女內侍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 太后这才盈盈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眾人,声音恢復了平稳,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卫夫人虽年长几岁,但性情端淑温良,处事公正明理,更有统御之才。 由她执掌凤印,统辖六宫,將来必能使內廷安稳,井井有条。 如此,皇帝方可心无旁騖,专注朝堂天下。 她的德行与能力,岂是区区年岁可以衡量、可以抹煞的?” 她转过身,目光如秋水寒星,扫过眾人:“你们记住,在这深宫之中,存活乃至立足,只需两样东西:对皇帝绝对的忠诚,或是对皇帝无可替代的价值。 皇帝喜欢的人,本宫就会喜欢; 皇帝厌恶的人,本宫亦会同厌。 因为皇帝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是皇帝的母亲。 母子一体,荣损与共,明白了吗?” “奴婢(奴才)明白!”眾人伏地,声音发颤。 太后微微頷首,不再看那面颊红肿、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淡然下令:“將此妄言之婢,逐出宫去,永不许再入皇城。” 两名內侍立刻上前,將那已嚇瘫的宫女拖了出去。 殿內气氛刚刚略有缓和,一名首领太监模样的內侍便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锦盒入內,身后还跟著几名小太监,各自手持捲轴。 首领太监见礼后,恭敬道:“启稟太后娘娘,陛下念及太后在宫中静养,恐觉烦闷,特命奴才等精挑了几样新奇玩意儿,呈与太后,聊解乏趣。” 说罢,他侧身示意。 身后的小太监们训练有素地同时將手中捲轴“唰”地一声展开。 画轴之上,並非山水花鸟,亦非佛经墨宝——那竟是一幅幅笔触精细、栩栩如生的男子肖像! 画中人或儒雅,或英武,或清冷,或含笑,皆是样貌出眾、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 首领太监垂首,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陛下口諭:若太后娘娘览画有中意者,可隨时召入宫中,陪伴左右,为娘娘……助兴解闷。”】 ······ “这太后性情与皇帝一模一样啊!” “冷酷的价值观!” “如此无德之母,难怪养出无道暴君!” “这皇帝是什么意思?” “让太后养男宠?” “这不是给先皇戴绿帽子吗?” “混帐!!!混帐!!!” “不好了,景玉王昏倒了!” 第90章 母子相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 母子相依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眾人望著天幕上那些展开的俊美男子画像,一个个呆若木鸡。 百里东君手指著光幕,抖了又抖,脸涨得通红:“这、这后世皇帝也太……太奇怪了! 哪有堂堂天子,主动给太后送这等……这等面首画像的?!!” 一旁的玥瑶早已脸颊緋红,慌忙移开视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行走江湖也算见识不少奇闻异事,却万万想不到,未来竟会有如此行事不羈、甚至堪称离经叛道的帝王。 连向来散漫不羈、见惯风浪的叶鼎之,此刻也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含义复杂的嘆息。 唯有李长生,捋著鬍鬚,眯眼看了片刻,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渐渐浮起一丝古怪又玩味的笑意,最后竟默默对著天幕竖起了大拇指,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道:“这后世的小皇帝……倒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妙人』。 孝心表达得如此……別致,古今罕见,古今罕见啊!” 【天幕之上,暖阁內的寂静被太后的声音打破。 太后望著那些徐徐展开、栩栩如生的男子画像,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冷寂得像深秋寒潭结了冰。 她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便淡淡道:“全都拿出去,烧了。” 她转向那躬身待命、大气不敢出的首领太监,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回去稟告皇帝,本宫一生別无所求,更无需这些外物来排解寂寥。 他若真有孝心,想为我这深宫妇人解闷——”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手中那捲话本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兴味:“不如多派些人,去搜罗些真实的江湖軼事、武林旧闻,寻那会写故事的才子,好好地编纂成册,送来给我看。” 她拿起桌上那捲读到一半的话本,指尖拂过书页:“譬如,这道剑仙赵玉真与雪月剑仙李寒衣,少年时这般惊心动魄的初见,为何后来一个十余年固守山门不下望尘山? 另一个也再未回去寻他? 这其中曲折遗憾,定是一段极好的故事。”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唐门那位惊才绝艷的唐怜月,听说与暗河慕家那位特立独行的家主慕雨墨,曾有过一段不为世俗所容却真挚无比的情缘; 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与他那位早逝的亡妻之间,想必也是感人肺腑的往事…… 这些尘封的江湖旧闻,缠绵悱惻,侠骨柔情,若都能写成话本,岂不比那些虚浮的画像有趣得多?” 內侍听得仔细,连忙深深躬身:“奴才谨记太后娘娘懿旨! 定將娘娘的话原原本本回稟陛下! 陛下定会遣人遍访天下,將这些奇闻軼事都编纂成书,供太后娘娘阅览解颐!” 太后挥了挥手,內侍如蒙大赦,带著人和那些烫手的画像迅速退了出去。 暖阁內重归寧静。 太后重新翻开话本,目光落在“望尘山桃花灼灼”那几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著纸面,仿佛能触及那文字背后鲜活的世界、凛冽的风雪与灼热的少年心动。 侍立一旁的大宫女见她神情似有悵惘,一边体贴地为她翻过一页书,一边放轻声音,带著宽慰道:“太后娘娘,陛下……终究是怕您深宫寂寥,一片拳拳孝心,才想了这法子。 娘娘为何……” 太后抬眼,眸中掠过一丝瞭然与极淡的疲惫,打断了她:“你不懂。” 她唇边浮起一抹浅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弧度,“正因为本宫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才格外明白,皇帝此刻的『孝心』背后,藏著怎样的心思,或者说,怎样的『弱点』。” 她目光投向窗外层叠的宫檐,声音沉静如水,却带著穿透岁月的重量:“皇帝登基前,那些年岁,这幽深冰冷的宫墙里,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他是我全部的世界与指望,我亦是他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我们只有彼此,也必须是彼此的全部。”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掺入一丝清晰的悵然与更加清晰的理智,“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是这庞大帝国唯一的君主。 他的心里装著万里山河,装著黎民百姓,装著千秋功业…… 自然,不可能、也不应该只装著我这个母亲了。 他有更重、更大的责任。”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素净的衣袖,语气平静得像在敘述他人故事:“只是如今,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装著的,却大抵还和从前一样,只有皇帝。 这本也无妨。但——” 她话锋一转,眸光陡然变得清醒而锐利,“若我今日真顺了他的『好意』,见了那些人,万一……对这世间的情爱,又生出一丝不该有的贪念,该如何?” 大宫女呼吸一窒。 太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我了解自己。 我若对一人动了情,心便不再是完璧,会生出贪求,会想要陪伴,会渴望回应。 甚至,退一万步,若因此…… 有了別的骨血,又该如何? 到那时,我的心,还能像现在这样,只毫无保留地装著皇帝一人吗? 我的关注、慈爱、乃至我所能给予他的一切支持,都必將被分走,被权衡。” 她抬起眼,直视著面色微微发白的大宫女,问出了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问题:“若真到了那般境地,皇帝会如何想? 朝堂会如何议论? 史笔会如何记载? 若有有心人从中挑拨,酿成兄弟鬩墙、母子离心之祸…… 那我们母子这些年艰难扶持、相依为命走来的情分,岂非成了镜花水月? 这一生风雨同舟,岂非尽付东流?” “太后娘娘!” 大宫女慌忙深深躬身,声音带著惊悸与深深的触动,“娘娘对陛下慈爱之深、思虑之远,天地可鑑! 陛下对娘娘亦纯孝至诚。 您与陛下母子连心,定能保全这份世间至珍的亲情,慈爱终身,共享天伦,绝不会有那样一天的!” 太后静静地听著,未再言语。她重新將目光落回话本上,“望城山”三个字墨跡宛然。 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声,那嘆息轻如飞羽,消散在暖阁温热的空气里。 她知道,有些深入骨髓的寂寞,是坐上这太后之位便註定要背负的代价。 而有些看似温柔的心意,一旦接受,便是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她寧愿守著这份清醒的、或许孤单的“唯一”,將所有的情感与期待都寄托在那些江湖传说的话本里,也不愿去冒那万分之一可能顛覆一切、毁灭他们母子半生情谊的风险。 皇帝的“孝心”,或许有真诚,但更多是试探,是权衡,也是一个布满鲜花的温柔陷阱。 而她,用最决绝也最智慧的方式,关上了那扇门,也守住了母子之间那片最后纯粹的土地。 深宫寂寂,唯有话本里的江湖,还有那些敢爱敢恨的儿女,能带来一丝遥远的、带著烟火气的慰藉。】 ······ “真是贤母啊!” “这暴君,居然有这样贤良的母亲,真是可惜!” “母子相依,这宫中不知多少寒霜冷箭,难怪这皇帝年纪轻轻,心机深沉!” 第91章 无量情劫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 无量情劫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偏殿內,药香尚未散尽。 太医刚刚提著药箱躬身退出,床榻上的景玉王便缓缓睁开了眼。他视线还有些模糊,却第一时间望向了空中光幕——画面正定格在太后神色淡然地挥手,命人將那些男子画像尽数拿去焚烧的一幕。 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苍白如纸的脸色终於缓和了几分,只是胸口依旧窒闷。 “醒了?”一道威严冷硬的声音自榻边响起。 太安帝负手而立,目光並未离开天幕,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此女姿容虽非绝色,然心性沉稳,见识明达,清醒自持,確有为国母之风范。日后若寻得此人踪跡,便立为你景玉王府的正妃,须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父皇!” 景玉王闻言,脸色骤变,挣扎著想要撑起身,急道,“臣的王妃她並无失德之处,且结髮多年,相敬如宾,怎可无故……” “住口!” 太安帝厉声打断,侧首投来一瞥,眼神冷冽如深冬寒冰,“身在帝王家,不能为皇室诞育足够优秀、足以承继大统的子嗣,便是最大的失职! 最大的过错!你看看你府中那几个,庸碌怯懦,可有半分朕之皇孙的气象?”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景玉王因激动而更显虚弱的脸庞,语气沉鬱迫人:“朕看你,是真病得不轻——天幕之上不过几句母子閒谈,竟能让你急火攻心,当场晕厥? 好好將养著吧。莫要等到朕的皇孙呱呱坠地,你这做父王的,反倒先没了性命!” 最后那声拖长的“嗯?”字,裹挟著帝王的威压与毫不掩饰的警告,如同千钧巨石,狠狠压在景玉王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景玉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有辩解与不甘都堵在胸口。在太安帝那凌厉如刀的注视下,他终於颓然垂首,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著,声音低哑发涩,挤出两个字:“儿臣……遵旨。” 【天幕光影流转,將眾人的视线再度拉回那片铭刻著初遇记忆的天地——望城山,风雪已逝,桃花正盛。 赵玉真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分明是仙女”落下,仿佛有某种奇异的魔力,让院中流动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漫天轻柔的飞雪中,几瓣緋红粘在李寒衣如墨的发梢,她怔怔望著雪地上碎裂成两半的青铜面具,露出的耳廓迅速染上艷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李寒衣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少年,迅速弯腰拾起那两片面具残骸,紧紧攥入怀中,仿佛要掩盖某种慌乱。她清冷的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依旧努力维持著剑客的骄傲:“三个月后……我再来问剑!” 话音未落,红衣如惊鸿掠影,她已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只在空中留下几片缓缓飘落的衣角残影,和一抹若有似无的冷香。 赵玉真兀自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弹,只喃喃重复道:“果真是仙女下凡……连生气的声音,都这般好听……” 他忽地低下头,瞅了瞅手中那柄温润的木剑,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兴奋道,“从今日起,你就叫『桃花』了!桃花剑!” --- 光阴荏苒,望城山从银装素裹的寒冬,悄然步入生机盎然的暖春。 那棵曾被离火阵心诀催发的桃树,如今已无需外力,便自然缀满了累累硕果,桃子又大又圆,在绿叶间泛著诱人的光泽。 赵玉真的木剑——如今已名正言顺的“桃花剑”,静静横臥在树下斑驳的光影里,剑身上“桃花”二字刻痕清晰。可那个掷地有声说著“三个月后再来”的少女,却始终不见踪影。 这一日,赵玉真百无聊赖地倚在桃树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熟透的桃子,悵然嘆气:“师父总说,长得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果然没错。唉,还是桃子实在,至少不会失约。” “傻小子,等了三个月,就光惦记著吃桃子?” 清冷中带著一丝戏謔的嗓音,毫无徵兆地从头顶屋檐传来。 赵玉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李寒衣不知何时已然立在飞翘的檐角之上,一身红衣在融融春风中轻轻翻飞,她脸上仍覆著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正静静看著他。 “你!” 赵玉真“腾”地一下跳起来,眼中积攒了数月的失落与黯淡,在见到她的瞬间,被骤然点亮,化作纯粹的惊喜,“你来得太迟了!” 李寒衣纵身翩然落下,衣袂拂过满地落花,稳稳停在他面前。她扬了扬手中那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隱有寒芒透出:“为了寻这柄剑,多费了些周折。” 赵玉真的目光立刻被那剑吸引,仔细端详片刻,点头赞道:“名剑谱上排名前列的『铁马冰河』?確是柄好剑!” 讚嘆完剑,他的视线又落回她脸上那副碍眼的面具,咂了咂嘴,话语直白得让人脸红:“小仙女,怎么又把这丑东西戴上了?摘了吧,你摘了面具的样子,比这满山的桃花加起来都好看。” “要你多话!” 李寒衣似嗔似怒,手中铁马冰河骤然出鞘,清越剑鸣声中,一道凛冽剑气已直逼赵玉真面门! 赵玉真却不慌不忙,眉眼间甚至带著笑意,双掌在胸前轻轻一合,一股磅礴厚重、恍若山岳倾覆般的无形巨力轰然推出! 李寒衣只觉剑尖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力道被巧妙卸开。 她借势一个轻盈旋身,衣袂飘飘,如红莲绽放在空中,隨即稳稳落回屋檐,柳眉微蹙,喝问:“这是什么功夫?” “望城山秘传,大龙象力。” 赵玉真收敛掌势,正色道,“此功刚猛无儔,威力之大,犹在我派镇山剑法『无量剑』之上。” “我不管!”李寒衣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微吐,震得周遭桃树花瓣如雨纷落,“今日我既为问剑而来,你便必须出剑!” 赵玉真眉头一挑,伸手指著她脸上的面具,条件反射般地提出要求:“你摘了它,我便出剑。” 李寒衣轻哼一声,似是赌气般別过脸去,但握著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片刻静默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到面具边缘,缓缓地、一丝犹豫也无地,將那青铜面具摘了下来。 春日暖阳毫无遮挡地映照在她脸上。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眸光清冽。 褪去面具的遮掩,那份属於少女的清丽与剑客的英气完美交融,在满山桃花的映衬下,夺目得令人不敢逼视。 赵玉真眼底的笑意,便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烟花,倏然炸开,明亮得惊人。他望著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如同拂过花瓣的微风: “桃花。” 仿佛言出法隨。 那柄静臥在桃树下、刻著“桃花”二字的木剑,骤然发出一声欢快的清吟,“嗡”地腾空而起,如有灵性般绕著赵玉真飞旋一周,稳稳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他足尖在满地落花上轻轻一点,身如青鹤,纵身掠起,轻盈地落在李寒衣对面的屋檐之上。 一红一青,一高一低,隔著数丈距离遥遥相对。少年手持温润木剑,少女手握名剑冰河,身后是如霞似锦的漫山桃花,此情此景,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仙侣临风图。 “一尘一败,谓之一劫;自天地之前,则有无量劫矣……” 赵玉真低声诵念,神色渐趋肃穆。隨著他的话音,身后虚空之中,竟有无穷剑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由虚化实,凝成千万道清晰无比的剑影! 剑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转瞬之间构成一座恢弘磅礴、森然凛冽的巨型剑阵!浩瀚剑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令四周桃花为之震颤。 李寒衣瞳孔微缩,感受到那剑阵中传来的、近乎天地之威的压迫感,凝声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无量劫。”赵玉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某种宿命般的迴响,“无量剑阵,演化劫数。入此劫者,生生世世,万劫不復。” “好一个『无量劫』!” 李寒衣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轻笑出声,眼中沉寂数月的战意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巧了,我也新悟得一剑,正不知其锋——你且接好了!” 话音甫落,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望城山上下,方圆数里之內,所有桃树上的花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召唤,同时脱离枝头! 亿万片緋红粉白,匯成一道绚烂无比的花之长河,逆著春风,朝著山顶这方小小院落奔涌而来,最终尽数凝聚在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剑尖周围,盘旋飞舞,宛若给长剑披上了一袭流动的霓裳。 “月夕花晨!” 她清叱一声,手中长剑驀然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由无尽花瓣匯聚而成的、温柔又磅礴的粉色洪流,裹挟著精纯凛冽的剑气,浩浩荡荡,直扑向赵玉真那巍然耸立的无量剑阵! 这本该是世间最锋利、最噬杀、最凶险的两种剑意碰撞。可眼前所见,却没有丝毫血腥戾气。无量剑影如星河倒卷,璀璨冰冷; 月夕花晨似春日盛宴,绚烂温柔。剑气与花瓣在空中交织、缠绕、碰撞、湮灭,激盪起漫天璀璨的光点与飞舞的残红。 美得惊心动魄,恍若梦境。 “好美啊……”赵玉真望著对面在花瓣洪流中衣袂翻飞、眸光熠熠的少女身影,竟一时忘了这是在比剑,看得有些痴了。 “鏘——!” 终於,两柄剑的实体,桃花木剑与铁马冰河,跨越了花瓣与剑影的屏障,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清越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山谷,悠长不绝。 狂暴的剑气涟漪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將空中盘旋的亿万桃花瓣震得如暴雨般四散飘零,簌簌落下,顷刻间为整个院落、屋脊铺上了一层厚厚软软的粉色绒毯。 两人身影在漫天落花与闪烁剑光中穿梭交错,剑招精妙,身法翩然。桃花剑灵动温润,铁马冰河凛冽清寒。 看似凶险的比斗,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韵律,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只属於他们二人的剑舞。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便在这剑气纵横、花瓣繚绕之间,悄然滋生,无声蔓延,比春草更顽强,比桃花更灼热。 又一次精妙绝伦的对招!双剑再次毫无花巧地正面硬撼! “叮——!” 脆响声中,桃花剑与铁马冰河的剑身死死交缠在一起,剑气互冲,互不相让。 巨大的反震力道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脚下不稳,各自向后滑退半步。 风,不知何时停了。 剑,凝滯在半空。 纷纷扬扬的花瓣雨缓缓落下,有的粘在彼此交错的剑身上,有的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还有几瓣调皮地,贴在了李寒衣因激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旁。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少年眼中映著少女桃花般的面庞,那里面的惊艷、欣喜、专注,浓得化不开。 少女眸中倒映著少年清俊的眉眼,那深处的冰霜早已消融,只剩下一片被搅乱的春水,涟漪阵阵。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悄然交缠。 这一刻,望城山的春风似乎格外温柔,漫山的桃花,也仿佛开到了极致,绚烂、炽烈,不管不顾。 赵玉真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眼底漾著纯粹的好奇与欣赏,轻声问:“小仙女,你生得这样好看,像画儿里走出来似的,为什么总喜欢用面具遮起来?” 李寒衣眸光微动,不答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与挑衅:“那你剑法这般通神,悟性如此惊人,为何从来不敢下山,去那真正的江湖走一遭,看一看?” 赵玉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变得认真:“师父说,我命格特殊,若轻易下山,会引来腥风血雨,害死很多很多不该死的人。”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剑身上轻轻划过。 她抬起眼,望进他清澈的眸子里,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等我第三次来望尘山的时候,你跟我下山。” 赵玉真浑身微微一震,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露出几分属於少年的羞涩与为难:“这……这事儿太大了,我得问问掌教师叔才行。” “你师叔?”李寒衣眉梢一挑,“他剑法比你如何?” “现在嘛,自然比我强些。” 赵玉真老老实实回答,但隨即,眼中闪过一抹属於天才的、毫不掩饰的自信与少年意气,“不过,再给我一年时间,就未必了。” 李寒衣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亮眼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骄傲,也带著承诺:“好。那我便一年后再来。到时,你若还不能做主,或是你师叔不答应——” 她手腕一振,铁马冰河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我便打到他答应为止!” 说罢,不再停留。 粉衣一晃,人已如惊鸿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桃林与山嵐之间,只余一缕冷香,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约定。 赵玉真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忽然自顾自地傻笑起来,那笑容灿烂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此时此刻,別院之外,一株古松之下。 望尘山当代掌教殷长松,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棵花瓣几乎落尽、却依旧倔强挺立的桃树上,又仿佛透过桃树,看到了院中少年那藏不住的欢喜。 良久,他捋著长须,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那嘆息声融入山风,带著无尽的悵惘与宿命般的瞭然: “拦了十六年,挡了十六年……终究,天命难违,仙缘难断,还是坠了这十丈软红、纷扰凡尘啊……”】 ······ “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定情!” “完了完了!寒衣这丫头,怕是要被这小道士拐跑了!” 第92章 多嘴之人的下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 多嘴之人的下场 【天幕光影流转,自十余年前那场桃花纷飞的约定中抽离,重新定格於当下——天启皇城,御殿中央。 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堆积如山的奏摺。 年轻的皇帝正伏案批阅,硃笔在纸笺上游走,发出沙沙轻响。 一名身著暗色服饰的內侍躬身立於御阶之下,手中捧著一卷密档,正低声稟报: “据多方查证,雪月剑仙李寒衣与道剑仙赵玉真,於望城山初遇后,確有『三年之约』。 以二人当时显露的天资与进境推算,第二年击败彼时的望城山掌教殷长松,当非难事。 然则……蹊蹺之处在於,如今赵玉真已继任掌教之位多年,二人却始终未曾一同下山,近二十年间,明面上亦再无往来踪跡可循。” 皇帝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並未抬头,只从喉间发出一个若有所思的鼻音:“哦?” 內侍將腰弯得更低,声音压得更轻:“密档隱约提及,李寒衣后来確曾再上望城山,只是不知何故,赵玉真最终並未隨她离去。 自那之后,双方似乎……便断了联繫。” 皇帝终於放下了笔。 他缓缓起身,玄色的袍袖拂过御案,一步步踱至大殿中央那扇巨大的雕花长窗前。 窗外是连绵巍峨的宫墙与沉沉的夜色,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些具象的障碍,落在了某个遥远而不可及的地方。 “这可真是……令人遗憾。” 皇帝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惋惜,反倒更像一种评估,“母后近来对这些江湖旧闻兴致颇浓,尤其关心这一对的后续。 朕原以为能听到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话本,谁知,竟是这般无疾而终的光景。” 侍立在一旁,面容沉肃、气质阴鷙的廷尉李通古闻言,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非憾事,实乃幸事。 赵玉真乃望城山掌教,道门魁首之一,李寒衣是雪月城城主,天下有数的剑仙。 二人若真结为夫妻,声威相连,影响力將远超单一宗门。 如今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於帝国安稳而言,实为利好消息。”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望著窗外夜色,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促,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回音:“利好消息?李廷尉说得对,確实是『好消息』。” 他忽地转身,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那双眸子深处,却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刀锋:“可他们若永远这般『相安无事』,朕又该去何处寻觅一个……能將这两大隱患一併剪除的绝佳契机呢?” 李通古眼神骤然一凛,如同嗅到猎物的鹰隼,但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精光,沉声问道:“陛下圣明。 然则,若要除去此二人,依常理,当分而治之,各个击破,方为上策。 为何……反而期待他们聚首?” “分而治之?” 皇帝走回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光润的紫檀木案几,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李廷尉,你只知其一。 若二人当真老死不相往来,赵玉真便永远坐镇望城山,永不下山——不错,朕已派晓梦取瞭望城山天运,可他终究是这一代望城山气运所钟之人,身系武运与道统。 只要他人在山上,气脉与山门大阵相连,道心与地脉相合,隨时可能一剑踏入那玄之又玄的神游玄境。 待其道运圆满之日,更能引动整座望城山的千年阵法护持己身。 届时……” 他顿住敲击,抬眼看向李通古,目光如实质般压过去:“一个下了山的赵玉真,与一个稳坐望城山、受地脉阵法加持的赵玉真,根本是两个人。 你说,朕该选哪个作为对手?” 不等李通古回答,皇帝话锋已转向另一人:“至於李寒衣……除去她的机会或许更多,但最好的时机,也需等她主动离开雪月城。 城中不仅有她,还有枪仙司空长风,酒仙百里东君。 这三人若聚在一处,同气连枝,天下罕有匹敌。 更何况他们师出同门,谁知道他们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合击秘法、保命手段?” “而且,当年雷梦杀於我们母子有过恩情,朕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爆。 片刻后,皇帝忽然將话题转向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方向,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大理段氏那边,派去雪月城求亲的那对活宝兄弟……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李通古立刻躬身,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回陛下,据南境密报,段氏兄弟確已抵达雪月城。 只是这一路上,此二人囂张跋扈,不仅沿途大肆抨击帝国新政,詆毁朝廷重臣,更曾於公开场合口出狂言,秽言辱及陛下天威…… 依臣之见,此等狂悖之徒,当立刻派遣高手將其锁拿回天启,明正典刑,处以极刑,以震慑天下不臣之心!” “呵。”皇帝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玩味与一丝残酷的愉悦。 他的指尖在冰凉的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舒缓,却令人无端心悸,“李廷尉,有时候,多嘴多舌、自寻死路的人,比那些谨小慎微、乖巧听话的……要好用得多。”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垂首肃立的几位心腹重臣,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撞碎玉盘: “朕正发愁,该给通武侯找个什么像样的由头,让仲卿再立一份足以服眾的泼天功劳…… 这段家兄弟,不就是现成的、送上门来的『理由』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普天之下,万里疆土,有何等功劳,能比得上——” “灭国之功?!” “砰!” 皇帝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之上,霍然起身,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凛然霸道的帝王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传朕旨意!” “命通武侯为统帅,卫青为副帅,即日整军,发兵南境! 朕要他们以『惩戒不臣、肃清边患』之名,犁庭扫穴,平定大理,彻底荡平南疆诸夷! 將段氏王族,自上而下,男女老幼,尽数给朕擒拿,押解至天启城!” 他略一停顿,声音更冷,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而后,命仲卿分兵一部,顺路转道——” “去雪月城,將那段氏兄弟,『请』回天启!” “朕,要亲自问问他们,对朕、对帝国,到底有多少不满!” “臣——” 李通古与殿內眾臣齐齐躬身,声音洪亮而肃杀: “遵旨!”】 ······ “难怪当初这皇帝要派盖聂护送雷无桀!” “雷二这是抱上了靠山啊!” “皇帝啊!我可是很佩服你的!” “你除了赵玉真这桃子剑仙,可不能动我家寒衣哦!” 第93章 你要踏碎天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 你要踏碎天启? 【天幕光影流转,將眾人的视线从深宫权谋的森然中,重新拉回雪月城那座桃花已谢、茶香渐冷的静謐庭院。 唐莲將所知关於李寒衣与赵玉真的旧年纠葛缓缓道尽,末了,也只是轻嘆一声:“……二师尊在雷云鹤师叔当年拜山试剑之后,確实曾再上望城山。 只是其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又为何独自归来,其中细节,便非我所能知晓了。” “什么?!” 司空千落听罢,杏眼圆睁,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怒气冲冲道,“这道剑仙怎的如此……如此懦弱!与人白纸黑字……不,是桃花为证定下的约定,凭什么说反悔就反悔? 连个交代都没有!” 雷无桀也憋红了脸,胸膛起伏,闷声道:“就是!人生天地间,信义最大! 就算有天大的难处,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不行吗?像这般躲在山上一声不吭,算什么英雄好汉! 难怪……难怪上次在剑阁,师尊见瞭望城山那个小道士李凡松,会那般生气,连他隨身的桃木剑都折了——原来根子都在这赵玉真身上!” 他话音方落,庭院中忽地掠过一阵微风,捲起地上几片新落的翠叶,打著旋儿。 一直安静聆听的叶若依忽然掩唇,轻轻咳嗽起来,单薄的肩头微颤,原本莹润的脸颊泛起一丝虚弱的苍白。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起风了,叶姐姐你不能再吹风了!” 司空千落立刻收敛了火气,满脸关切地起身,扶住叶若依的手臂,“我扶你回屋里歇著吧。” 唐莲也隨之站起,对叶若依拱手道:“叶姑娘保重身体,今日便不多打扰了。 千落,你留下好好照料叶姑娘。”他又转向雷无桀和萧瑟,“我们先行告辞。” 雷无桀纵然还在为师尊抱不平,却也知晓轻重,只得把话咽回肚子,对著叶若依方向憨憨地拱了拱手:“那……叶姑娘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萧瑟指尖原本正无意识地捻著一小撮乾涸的茶沫,闻言,目光在叶若依因咳嗽而微颤的纤长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放下手,淡然起身:“告辞。” 三人转身,身影渐次消失在月洞门外。庭院中重归寧静,只余司空千落细心搀扶叶若依回屋的窸窣声。 叶若依微微侧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萧瑟离去的方向,那眸光深处,沉静如水,却又仿佛有万千思量无声流转。 出了院落,沿著青石小径缓步而行。唐莲想起方才雷无桀那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轻笑著摇头,提醒道:“无桀,如今你已正式拜入二师尊门下,若真对她与赵玉真前辈的往事如此好奇,何不寻个机会,直接向她请教?总比我们在这里捕风捉影强。” 雷无桀闻言,立刻缩了缩脖子,挠著头訕訕道:“大师兄,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哪敢呀! 师尊那性子,又是这等事,我怕话没问出口,先被她一剑指到山门外去了……” 三人一边隨意閒聊著近日江湖上的趣闻軼事,一边信步由韁,不知不觉竟兜转至城中一处颇为雅致的所在——东归酒庄。 酒旗在微风中轻扬,空气中浮动著清冽的酒香。 雷无桀眼睛一亮,用手肘拱了拱身旁的萧瑟,咧嘴笑道:“可以啊萧瑟!这才来雪月城几天?不声不响就盘下这么大一座酒庄! 怎么,是打算把你那『雪落山庄』的招牌,一路从寒水寺开到这雪月城来吗?” 萧瑟双手抱臂,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谁说这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雷无桀一愣,“那这……” “这酒庄原来的老板,送我的。”萧瑟说得理所当然。 “送你的?!”雷无桀惊得提高了嗓门,“凭什么呀?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萧瑟侧眸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些许促狭的弧度:“或许……是因为我长得,比他聪明那么一点?” “嘁!不说就不说,还扯什么长相聪明……” 雷无桀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隨即又被新的好奇占据,“对了,我来雪月城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一直没见到大城主百里东君前辈?他不在城中吗?” 萧瑟脚步未停,逕自走向酒庄后院一处临水的凉亭,撩袍坐下,取过桌上的粗陶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清水,这才淡淡道:“你见过。不仅见过,方才还提了他。” “我见过?还提了?” 雷无桀一脸茫然,努力回想,“我什么时候……啊!”他猛地一拍脑袋,“是那位酿『风花雪月』的老板?!” 萧瑟不置可否,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雷无桀顿时懊恼:“原来是他!下次再见,定要好好谢谢他赠酒之情!” 三人在凉亭中落座,自有酒保奉上佳酿。 雷无桀一杯温酒下肚,暖意上涌,心思却又转回了之前的话题,鍥而不捨地追问:“大师兄,你刚才说赵玉真是被望城山拦著下不了山? 这都成剑仙了,天下何处去不得?还能被一座山困住?” 萧瑟指尖捻著小巧的酒杯,眸光落在微微晃动的酒液上,缓缓道:“关於他的传闻,江湖上从未少过。 有说他是出生之时,便有霞光贯入產房,望城山已故的老天师吕素真亲自下山接入山中,断言乃是仙人转世。 自此便被养在山上,据说……至今未曾踏出山门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更玄乎的说法是,那位吕老天师临终前留有箴言——赵玉真若下山,必引动天下风云,时局震盪,甚至……可能动摇天启城里那位的至尊之位。” 唐莲和雷无桀神色俱是一凝,亭中气氛悄然肃穆。 “所以,”萧瑟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润的桌面,“望城山外,常年驻扎著不下五千精锐铁甲军。 明面上是拱卫道门圣地,实则……便是防著他有朝一日,踏出那山门。” 唐莲接口,声音平稳地补充了另一种观点:“也有江湖智者认为,那箴言或许是望城山自行杜撰。 只因赵玉真天赋太过惊人,被视作匯聚瞭望城山这一代武运与天运的『气运之子』。 山门恐其下山后一去不返,或捲入世俗纷爭陨落,导致宗门气运衰竭,道统衰落。” “那现在呢?” 雷无桀急急追问,脸上写满不解与一丝隱隱的忧虑,“天启城那位皇帝的手段,咱们上次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凶狠果决,不留余地。 若不是三城主和白髮仙前辈当时力拦千余百战玄甲军,无心师弟未必能安然返回天外天。 按那箴言所说,赵玉真对他的威胁更大,他难道就没什么动作?就任由赵玉真在山上安然修道?” 萧瑟抬眼,似笑非笑地瞅著他:“听你这口气,倒像是盼著那位皇帝对赵玉真做点什么?” 雷无桀脖子一梗,老实点头:“当然!他这般辜负我师尊,我自然想有人能教训教训他,替我师尊出出气!” 旋即他又皱眉,百思不得其解,“况且,以赵玉真的本事,他若真想下山,这天下谁拦得住?五千铁甲军?望城山大阵?还是那虚无縹緲的箴言?” 萧瑟將杯中残酒饮尽,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十年了。別说下山,据我所知,他连自己常年居住的那座小院,都极少踏出。” “为啥?”雷无桀瞪大眼睛,满脸匪夷所思。 “要么,是他真心信了那箴言,怕自己一念之差,真给世间带来腥风血雨,害死无数无辜。” 萧瑟目光投向亭外潺潺的流水,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要么……便是他心中,有著比『下山』更重要、更沉重的牵掛。 望城山的桃花,年復一年,开了又谢。 他守在那里,未必全是被人所拦,或许……是他自己,不愿走,不想走。” 雷无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伸出手指指向萧瑟:“你是说……他是在等人?” 一旁的唐莲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沉静,没有接话。 萧瑟却將目光转向他,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异样:“唐莲,你有心事。” 唐莲沉默片刻,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亭边凭栏而立,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声音带著些许沉闷,缓缓开口:“我生在唐门,长在唐门,自幼是唐怜月师傅一手教导。 原以为此生便如唐门许多前辈一样,在机关暗器、毒药诡道中度过,生老病死,皆不出唐家堡方圆百里。 可后来,怜月师傅却將我送到了雪月城,拜入大城主门下。 他只告诉我,让我在此……等一个人。” 他顿了顿,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直:“这一等,便是六年。至今,我仍不知要等的是谁,为何而等。” 萧瑟摇头,语气里带著惯常的、仿佛对世间一切牵绊都略显不耐的淡漠:“你们唐门的人,似乎生来便是如此。 打从落地起,就被捆上各种各样的『使命』、『责任』,活得一个比一个累。 雪月城的事要操心,唐门的担子又放不下——这世上人海茫茫,活著不就图个自己自在痛快? 哪来那么多閒工夫,替旁人、替所谓『使命』瞎琢磨。” 唐莲转过身,目光直视著萧瑟,忽然问道:“那你呢,萧瑟?你留在雪月城,当真就只是为了那几百两银子?” “有关银子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萧瑟回答得理所当然,眼皮都未抬一下。 唐莲举杯又饮了一口,语气悠悠,带著点试探:“八百两银子,对你而言,確实是笔『大事』。” “错了。”萧瑟抬起一只手,打断他,纠正道,声音清晰而平静,“不是八百两。”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唐莲和瞬间竖起耳朵的雷无桀,一字一顿: “是八百万两。” “噗——!!” 对面的雷无桀刚入口的一口酒毫无形象地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整个人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八、八……八百万两?!萧瑟你……你抢了国库吗?!” 唐莲握著酒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沉声问道:“若你真能拥有八百万两……你想做什么?” 亭中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隱约的市井声与近处流水潺潺。 萧瑟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陶杯边缘。 暮色渐浓的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总是带著慵懒与疏离的眸底,竟掠过一丝冰雪般的锐利寒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招兵买马,” 他微微停顿,吐出后面四个字,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踏碎天启。” 凉亭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唐莲和雷无桀都僵在了原地,直勾勾地望著萧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客栈老板。 雷无桀是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盘一跳,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混不吝的兴奋和赤诚:“好!我陪你去!” 话音落下,他似乎才意识到这话的份量,挠了挠头,补充道,语气认真得有些傻气:“不过……去之前,我得先跟雷家堡划清界限,断绝关係才行。 不能连累了他们。” 萧瑟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雷无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少年毫无杂质、纯粹热烈的脸庞,他有些不確定地问:“你……陪我去做什么?” “你陪我来了雪月城啊!” 雷无桀答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那我当然陪你回天启城! 有架一起打,有城……一起踏!” 萧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惯常淡漠的眼中,冰雪似乎消融了一瞬。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量。 他伸手取过酒壶,重新斟满一杯酒,推到雷无桀面前,只说了一个字: “好。” 唐莲在一旁,默默地將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他望著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看似懒散却语出惊人、身怀秘密;一个憨直热血、认准了朋友便义无反顾。 他放下酒杯,看著萧瑟,语气复杂地低声道:“萧瑟,你真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萧瑟挑眉,恢復了那副略带嫌弃的模样:“你一个大男人,等我作甚?唐莲,你这想法可不太对。” --- 凉亭中的对话,隨著酒意渐浓,渐渐转入些无关紧要的閒谈。 月色悄然攀上檐角,清辉洒落。 然而,他们全然不知,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早已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不远处假山阴影中,一道静立如松的身影耳中。 卫庄一袭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抱著双臂,倚靠在冰冷的山石上,听著凉亭中传来的话语,尤其当“踏碎天启”四字清晰传来时,他那张总是刻著冷漠与疏离的英俊脸庞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著玩味与讥誚的笑意。 『这小子……』卫庄心中暗忖,眸色在月光下显得幽深难测,『倒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不知是真憨直愚蠢到了极致,口无遮拦; 还是……聪明清醒得过了头,故意以此示人?』 『招兵买马,踏碎天启?』 他无声地嗤笑了一下,带著几分冰冷的调侃,『口气倒是不小。 看来是离那天启城太久,久到已经忘了,如今的皇城,早已不是当年可供他纵马游韁、恣意妄为的游乐场了。 那里面坐著的,更不是会纵容他胡闹的故人。』 不过……卫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寥寥八字,虽然听著荒诞不经,但若原封不动地写进密报,送往天启……倒不失为一份绝佳的“礼物”。 正好,也让深宫里那位习惯了掌控一切、心思越来越难测的皇帝陛下,生生气,动动肝火,別总以为天下尽在掌中。 想到此处,他心中又掠过一丝冷意。 凭什么师哥留在那天启城,而自己却要孤身一人,守在这看似繁华实则纷扰的雪月城,终日盯著这个不著调的皇子?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想。 抬手,指尖放入唇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唿哨。 夜空中,一只神骏的鹰隼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稳稳落在他伸出的覆著皮革护腕的小臂上。 卫庄隨手自怀中抽出一小截特製的薄纸,並指如刀,指尖內力微吐,竟凌空在纸面刻下八字,墨跡深嵌,力透纸背—— 招兵买马,踏碎天启。 他將薄纸捲起,塞入鹰隼腿上的细小铜管中,轻轻一振臂。 鹰隼锐利的目光扫过夜色,双翅一展,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朝著北方,天启城的方向,疾飞而去,迅速融入深蓝的夜空,不见踪影。 --- 镜头跟隨著那鹰隼,越过千山万水,穿透沉沉夜幕,最终落於帝国心臟——天启皇城。 巍峨宫墙內,一名身著低品阶內侍服饰、却眼神精干的太监,正静静立於一处偏僻角楼。 夜风拂过,他似有所感,抬手向天。 不多时,那神骏的鹰隼便精准地俯衝而下,落在他臂上。 內侍迅速取下铜管中的纸条,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沿著宫中復道,一路疾行,脚步轻捷如猫,直至那灯火通明、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御殿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略微急促的呼吸,躬身碎步进入殿中。 御座之下,他双膝跪地,將手中那捲小小的纸条高高捧过头顶,声音恭敬而微带紧绷: “陛下,雪月城急报。” 御座之上,那身著玄色绣金龙纹常服的年轻帝王,正披阅著一份边关军报,闻言並未抬头,只从喉间溢出一个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单字: “念。” 內侍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截薄如蝉翼的纸条。 目光触及其上字跡的剎那,他捧著纸条的双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御座上的笔尖停住了。 皇帝终於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在明亮的宫灯映照下,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带著无形压力的凝视,落在下方內侍冷汗涔涔的头顶。 他没有催促,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冷沉了几分: “念。” 內侍浑身一颤,伏得更低,几乎將额头贴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声音的颤抖,却仍不可避免地泄出一丝惶恐,一个字一个字,艰涩无比地念出了纸条上那力透纸背、仿佛带著血腥气的八个字: “招……招兵买马……”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几乎用气声挤出了最后四个字: “……踏、碎、天、启。” ······ “混帐,这桃子剑仙,竟然敢爽约!” “这谁说皇帝没动作的!” “卫庄也太损了!故意把这话送过去气皇帝,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94章 朕期盼著那一天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 朕期盼著那一天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太安帝双目圆瞪,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封最终被送入皇帝手中的密报,尤其是“踏碎天启”那四个刺眼的字。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扶手,怒髮衝冠,厉声喝道:“反了!反了! 皆是欺天悖主、目无君父的逆贼! 这萧瑟——不,这萧楚河! 更是逆贼中的逆贼,反贼中的梟首!其心可诛,其行当杀!” 咆哮声在殿內迴荡,充斥著被触犯的皇家威严与权威被挑战的狂怒。 而站在他身侧,始终沉默的景玉王萧若瑾,目光却复杂地流连於天幕上萧瑟那张年轻、带著几分桀驁与疏离的脸庞上。 怒火併未在他眼中点燃,反而悄然滋长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惋惜。 在他心底深处,天幕所现的那位雄才大略、手段酷烈、心思难测的皇帝陛下,固然是北离前所未有的强势君主,成就煊赫,却总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距离与隱隱的畏惧。 那份优秀过於炫目,近乎非人,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竟不敢轻易以长辈自居,更遑论寻常父子间的温情。 反倒是这个口出狂言的萧瑟…… 虽然比之天幕皇帝,他显得青涩、衝动,甚至有些“不识时务”的愚蠢,但正是这份鲜活,这份可以不计后果、直言要“踏碎天启”的血性与义气。 在萧若瑾看来,才更像是一个有温度、有弱点、会犯错的“人”,一个更贴近他想像中,自己血脉应有的样子——重情,或许有些鲁莽,却真实。 琅琊王府中,气氛截然不同。 “这……这这这混帐小子!” 雷梦杀指著天幕上自家儿子雷无桀那拍著胸脯说要陪萧瑟去天启的憨直模样,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脑子里塞的都是火药吗?这种事也是他能掺和的?!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是造反!”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起年纪尚小的小李寒衣,將她举到眼前,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后怕:“闺女啊,乖寒衣,你听爹说,你长大以后,可千万、千万不能学你弟弟这傻劲儿! 还有,一定要看牢他,別让他跟著那些……那些胆大包天的傢伙胡闹! 这种事,沾上一点边,咱们雷家祖坟冒青烟——不,是祖坟炸了都保不住你们姐弟俩啊! 爹以后就算拼了命挣下的那点功劳情面,在这种事面前,屁都不算!” 李心月没有像丈夫那样失態,她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始终锁定在天幕上雷无桀那张写满义无反顾的年轻脸庞上。 眼神中交织著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母亲看到孩子成长为顶天立地、重情重义男子汉时的由衷欣赏与骄傲; 但同时,更深、更沉的是无法化解的忧虑与心疼。 作为母亲,她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正直、善良、热血,为朋友两肋插刀? 这正是一个好男儿该有的模样。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攥住了心臟。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傻孩子……我的傻无桀啊…… 那天启城,岂是你说进就能进,说闯就能闯的龙潭虎穴? 那是天下权柄最森严、铁骑最精锐、罗网最密布的地方……” 她的目光移向天幕上萧瑟看似平静却暗藏锋棱的侧脸,忧虑更深:“你这般认定的『好兄弟』,他背后或许真有故事,有力量。 可那力量,与坐拥万里江山的皇帝陛下相比,与那数十万历经百战的帝国铁骑相比…… 何异於萤火之於皓月,螳臂之於巨车?” 李心月缓缓摇头,眼中浮起一层薄雾:“莫说他现在根本没有那八百万两,即便真有……八百万两白银,或许能堆成山,能买通无数江湖高手,能打造精良兵甲…… 可它,真的能撞开天启那高达十丈、浇筑了无数亡魂的城门吗? 真的能抵挡住皇帝陛下一个念头便可调动的、足以踏平任何宗门的国家意志吗?”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將盈满担忧与无力的目光,紧紧锁在天幕之上。 【天幕之上,御殿內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皇帝捏著那封单薄的密报,非但没有预料中的雷霆震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轻,隨即在空旷而寂静的大殿內幽幽迴荡,越显清晰,带著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钻入每个伏地之人的耳中。 “踏碎天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得令人心头髮颤,“好志向,好气魄。 朕……倒真是日夜期盼著那一天——” 他微微倾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巍峨的宫墙与千山万水,落在了某个臆想中的、烽烟蔽日的场景:“盼著你,萧楚河,能纠集起你的武林同道、宗门势力、还有那些暗地里首鼠两端的王公贵胄,拉起你想像中的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堂堂正正地…… 杀到朕这天启城下。” 他顿了顿,指尖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那单调的“篤篤”声,敲在死寂的殿內,如同催命的更鼓。 “届时,朕定会亲临城头,”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眸中似有金戈铁马的虚影掠过,“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份能耐,踏碎这朕亲手铸就的铜墙铁壁! 有没有那个命数,取走——朕这项上人头!” 话音如惊雷落地,轰然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殿內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无形的寒气压得人脊柱欲折,肝胆俱寒。 侍立的內侍与宫娥个个面无人色,死死低著头,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便引来灭顶之灾。 皇帝缓缓摊开手。 那张承载著大逆之言的密报,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细如尘埃,隨即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一拂,便飘散在殿內明亮的烛光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举重若轻,真气控制已臻化境。 这一手,落在外界眼中,足以令他们心头狂震,骇然失色——这份內力修为,这般精微掌控,绝不逊於任何一位成名已久的逍遥天境大宗师! 当今天子,年岁几何? 竟有如此修为! 这般天资,恐怕连那位曾惊艷天下的“永安王”萧楚河,在其同龄之时,也未必能及! 然而,这份足以掀起朝野轩然大波、引发血雨腥风的“逆证”,在皇帝眼中,似乎与尘埃无异。 待殿內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足够久,他才淡淡开口,仿佛刚才那慑人心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武成侯,还需几日能抵京?” 身旁一名身著轻甲、气质精干的隨侍武將连忙躬身,声音带著紧绷的恭敬:“回陛下,按侯爷传回的最后行程推算,若无意外,三日后午时前,必可抵达帝都。”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从殿中移开,落向了墙壁上那幅涵盖了已知四海的巨大舆图。 他的指尖,准確地点向了舆图西南边陲,一片广阔而標註简略的区域。 那武將犹豫了一瞬,终究是按捺不住,低声諫言:“陛下,武成侯乃国之柱石,陛下之心腹重臣,更是军中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为何要派往那身毒之地,多年坐镇? 彼处虽疆域辽阔,然儘是未曾开化的蛮荒野人,不通礼仪,不习王化。 依末將愚见,遣一能征善战之中郎將前往镇守,徐徐图之即可,何须劳动侯爷亲镇? 未免……大材小用。” 皇帝的指尖在光滑的舆图表面上缓缓滑动,划过中原沃土,掠过北境草原,最终又落回那片西南之地。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裁决天下、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正因他是柱石,是朕的心腹,是定海神针,才更该去那里。” “那些野人,虽蛮悍未化,却有一个好处——人多,且易於驯服。 换了旁人去,初时或许恭顺,不出三年,见得天高皇帝远,手中有了兵权,脚下有了土地,难免滋生不该有的心思,迟早自立为王,裂土称尊。” 他略一停顿,语气中渗入一丝冰冷的篤定:“唯有將武成侯这等资歷、威望、能力皆足,且对朕绝对忠诚的国之干城放在那里,朕才能高枕无忧,睡得安稳。” 他侧眸,瞥了那武將一眼,继续道,话语间透出帝国运转冷酷无情的逻辑:“何况,那片土地如今每年能为帝国输送数十万青壮奴隶——没有这些源源不断的劳力,谁来修筑贯通九州的驰道? 谁来扩建朕脚下这座万年帝都? 谁又来……为朕修建那未来的山陵地宫?” 武將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慌忙单膝跪地,以头触地:“陛下圣虑深远,非臣所能及! 臣愚钝妄议,请陛下降罪!” “起来吧。” 皇帝隨意地挥了挥手,目光依旧锁在那幅舆图之上,仿佛在审视自己一手规划的棋盘,“如今,晓梦已定住西南气运根基,南方有通武侯坐镇,大局稳固,身毒之地自然无虞。 蒙毅,” 他忽然唤了那武將的名字。 蒙毅连忙再次躬身:“臣在!” “你与你兄长蒙恬,跟隨朕的年岁也不短了。” 皇帝的语气缓了些,似有一丝感慨,“如今你兄长坐镇漠南,统领边军,威震北蛮。 你,也是时候该外放歷练,独当一面了。” 蒙毅心神一凛,抱拳鏗鏘道:“臣蒙毅,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帝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悠悠转向东方,仿佛能望见那波涛浩渺的无垠海域:“此次,太尉將亲赴青州,督练新军,並统领舰队渡海东巡。 你,便隨太尉一同前往吧。 跨海远征,不同於陆战,多看看,多学学。” 蒙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陛下命太尉与臣等往东海而去……莫非,是为了那位……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皇帝望著舆图上那片代表浩瀚东海的留白区域,没有直接回答。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此事,太尉心中自有决断。 武成侯回京坐镇中枢,太尉方能抽身。 如今,只等仲卿的捷报。”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代表南境大理的位置。 “待他押著那段氏一族,班师回朝之后……” 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期待的弧度,那弧度冰冷而危险: “朕亲自安排的这场大戏,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 “无桀啊!你可千万別去啊!” “萧楚河真的能吸引那么多人吗?” “皇帝究竟想干嘛!” “武成侯又是谁?” “为什么要派白起出海?” 第95章 平定大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5章 平定大理 【天幕之上,皇帝的目光在巨幅舆图上缓缓南移,如同冰冷的指针划过疆土,最终,稳稳定格在了西南一隅——大理。 剎那,镜头如被巨力牵引,似鹰隼撕裂长空,视野急速拉高、飞掠,跨越千山万水,风声呼啸间,骤然俯衝而下,精准落於大理边境,一座森严而庞大的军帐之內。 帐中灯火通明,瀰漫著皮革、铁锈与墨汁混合的气息。 主座之上,端坐著一位约莫三十余岁的大將。 他脸庞圆阔,肤色黝黑,最慑人的是那双眼,沉静时如古井,微睁时却自带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凛冽杀气,不怒自威——正是帝国通武侯,王賁。 帐帘“哗啦”一声被利落掀开,夜风捲入。 一名极为年轻的將领昂首步入,身姿挺拔如松。 他生得龙准虎目,鼻樑高挺,眉眼间英气勃发,虽身著普通將领甲冑,那份卓然气宇与举手投足间隱含的贵气,却远超寻常行伍中人。 他进帐后,对著主座方向抱拳,行军礼,声音清朗有力:“末將,参见通武侯。” 王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竟起身离座,亲自迎下:“仲卿来了,不必多礼。” 他引著这名叫仲卿的年轻將领走到帐中央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山川城池纤毫毕现,正是大理地形。 王賁手指重重一点大理都城位置,沉声道:“陛下旨意已明,此番以我为主帅,你为副帅,荡平大理,永绝南疆之患。 军情紧急,不知你对此战,有何见解?” 年轻將领的目光早已將沙盘地形刻入心中,闻言,毫不犹豫,指尖同样重重敲在代表大理都城的模型上,力道沉稳:“侯爷,段氏割据西南数百年,看似根基深厚,实则隱患暗藏——所谓大理一国,本质乃是数十部落联盟,段家不过盟主。 各部族拥兵自重,貌合神离,只畏强威,不识仁德。” 他抬眼看向王賁,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故此战要害,绝非徐徐图之,而在於速胜! 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溃大理核心主力,打碎段家脊樑,先慑服其胆魄! 胆魄一丧,余下乌合之眾,便可分而化之,慢慢收拾。 此为上策。” 王賁眼中精光一闪,讚许之色更浓:“有点意思。 看来你心中已有定计,继续说。” 仲卿手指在沙盘复杂的等高线与河道间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一条极其隱蔽的路径上:“末將愿亲率五千最精锐轻骑,弃輜重,携十日口粮,从此处密道穿插。 此道乃段氏运输贡赋、传递密信的捷径,知之者极少,可绕过所有关隘,直插其都城太和城下! 三日之內,必达!” 他手指移向沙盘正面宽阔地带:“届时,请侯爷亲率大军主力,在正面龙首关一带大张旗鼓,佯装强攻,牢牢牵制住大理两万主力边军。 待末將奇兵突现,拿下段氏王族,中枢一乱,前方大军闻讯必军心大溃,各部族见势不妙,定然各自保存实力,不战自乱!” “好!” 王賁抚掌轻喝,声如洪钟,“好一个批亢捣虚,直取中枢! 这打法,险、奇、狠!正合我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仲卿,“既然你已有全盘谋划,胸有成竹,那此战具体指挥,便由你全权负责。 本侯率后军为你压阵,稳住大局。” 少年將军闻言一愣,忙再次拱手,语气带著诚挚的推拒:“侯爷乃陛下钦定主帅,三军仰望,末將资歷浅薄,岂敢僭越? 万万不可……” “无妨。” 王賁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眼神中充满了前辈对后辈的信任与託付,“陛下让你隨我出征,本意就是要你在实战中歷练,独当一面。 雏鹰总要自己飞。放手去干! 出了任何紕漏,天塌下来,自有本侯替你顶著!” 镜头再次切换。 大理都城,太和城。 王宫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而侥倖交织。 北离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已传来,君臣齐聚,愁眉不展,却又隱隱带著一丝地处边陲、倚仗天险的传统傲慢。 大理王段氏端坐於镶满宝石的王座之上,望著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强自镇定,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天启城那位,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竟想一口吞下我大理数百年的基业?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带上几分算计,“不过,北离新近一统南北,又击溃北蛮,兵锋正盛也是事实。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但,我大理也绝非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须得想个两全之法,既能保全社稷,又能让北离知难而退。” 一名深得信任的老臣出列,拱手道:“大王圣明。 老臣听闻,此番北离军虽以名將通武侯王賁掛帅,然其副帅,却是个年方十八的黄口小儿! 此人出身卑微,全因其姊得幸於天启皇帝,方得骤升高位,纯属外戚幸进之徒!” 他加重语气,眼中闪烁著权谋的精光:“那王賁何等人物? 將门虎子,战功赫赫,最是瞧不起这等靠裙带关係上位的无能之辈。 两人同帐为將,一个心高气傲,一个年少得志,岂能和睦? 必定彼此猜忌,互相掣肘!此正是我军天赐良机!” 老臣越说越兴奋:“我等可施以离间之计,派人潜入北离军中,散布流言,就说那小將军仗著姐姐是皇帝宠妃,目中无人,处处刁难王賁,甚至欲夺其主帅之功! 只要流言四起,他们必將帅失和,军心自乱! 届时,我军便可出奇兵攻其不备,再速遣能言善辩之使,前往天启陈情谈判,或可让那年轻皇帝收回成命,即便不能,也能为我大理爭取最有利的条件!”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如同沸水开锅。 “妙啊!王賁心高气傲,岂能容忍一孺子指手画脚?” “离间计可行!此二人若生嫌隙,北离军战力必损!” “我太和城背倚雪山天险,前有深阔护城河,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只要前线僵持,天启皇帝久战生厌,自有转机!” 大理王听得连连点头,捋著鬍鬚,眼中重燃希望:“爱卿此计甚妙!就依此计! 立刻选派精明干练之人,携带重金,潜入北离军营,务必让那流言深入人心!” 画面骤转,天地苍茫,寒风如亿万把无形剃刀,刮骨割肉。 雪山之巔,入眼皆是一片刺目的白与凛冽的蓝。 一支人数约五千的轻骑,人衔枚,马裹蹄,正以惊人的毅力在绝壁冰川间艰难跋涉。 为首的,正是那年轻將领。 他裹著厚重的兽皮,眉毛鬍鬚上掛满冰霜,眼神却亮得嚇人。 急行军三日,他们竟真的如同神兵天降,硬生生翻越了被视为天堑、横亘在太和城前的最后一座万仞雪山! 远处,雪线之下,太和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已隱约可见。 他们这支奇兵,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都城背后,大理君臣梦魘都未曾想到的方向。 “报——!” 一名浑身雪沫的斥候连滚带爬冲入临时避风的冰洞,单膝跪地,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颤抖:“將军!探明了! 大理主力两万余眾,尽数布防於东面龙首关,严阵以待通武侯大军! 太和城內,守军不足三千,多为王宫卫队与巡城老卒!” 少年將军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望著冰洞外蜷缩休息、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將士们,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传令,就地休整,进食取暖。 明日黎明之前,我要全军出现在太和城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双双在严寒疲惫中依旧燃烧著战意的眼睛: “到太和城,吃早饭!” 第二日,天色未明,最黑暗的时辰。 太和城外,连接著雪山的浩瀚湖泊,水色墨黑,寒气刺骨,几欲凝冰。 数千人马无声集结。 他们迅速取出早已备好的坚韧革囊,以硬弓、劲弩、长刀为骨架,綑扎成简易却牢固的浮筏。 两人一筏,一人奋力划水,一人持弩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黑沉沉的水面与对岸。 少年將军第一个解下厚重的外袍,只著贴身轻甲,低喝一声:“跟我下!”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一具浮筏,率先跃入那冰寒彻骨的湖水之中,黑色的身影瞬间被墨色的湖水吞没,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无声的號令传递开来,一个接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入寒湖。 寅时三刻,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第一批人马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自湖岸阴影处爬了上来,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动作却迅捷无比。 南门值守的十余名大理守军,正围著一小堆將熄的篝火昏昏欲睡,尚未察觉死神降临,便被精准的弩箭射穿咽喉,哼都未哼一声便倒毙在地。 少年將军抹去脸上的水珠,亲率三百最为悍勇的死士,甩动带鉤的绳索,如同灵猿般,借著夜色的掩护,迅速攀上高达数丈的城墙。 “鐺——鐺鐺——!” 第一道惊慌失措的警锣,终於在某处望楼仓皇敲响时,少年將军麾下的先锋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太和城的南门! “按既定计划,行动!” 少年將军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意中清晰凛冽,不容置疑,“一队固守城门,確保退路及接应后队! 二队沿主街穿插,分割城內守军,製造混乱! 三队,隨我直取王宫! 记住,不恋战,不追击溃兵,唯一目標——段氏王族,生死不论!” 同时,他早已分派好的小队,迅速奔向东城粮仓区域。 他们並非烧毁粮草,而是点燃了特意准备的、能產生大量浓烟的湿柴草堆。 此刻,恰是黎明前西风最盛之时,滚滚浓烟顺风而起,如同灰色的怒龙,直扑向城西驻扎的守军营地。 “龙首关破了!北离大军杀进城了!” “王上跑了!快逃命啊!” 数支特意挑选、通晓白蛮语言的小队,在浓烟与混乱的街道中四处奔走呼喊,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 本就因突然遇袭而惊慌失措的守军,意志在烟雾与谣言的双重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建制大乱,各自为战,甚至自相践踏。 辰时初,天色微明。 这少年將军率领的主力,已如铁箍般,將大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少年將军並未下令立刻强攻,反而下达了一个让部下不解的命令:“谈判。” 他命人押来几名在混乱中被俘、身份较高的大理贵族,让他们带著一封简简讯函进入王宫。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北离天军已入太和,为免城中百姓与王宫玉石俱焚,请大理王出宫一敘。 时限,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在死一般的寂静与无数弓弩的瞄准下,缓慢流逝。 终於,在时限將至的最后一刻,沉重的王宫大门,伴隨著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向內打开。 大理王在三百余名最为精锐的王宫甲士环卫下,步出宫门。 他面色铁青,眼神扫过宫门外严阵以待的北离军士——人数確实不算极多,许多人脸上带著连夜翻山渡湖的深刻疲惫,衣甲破损,沾染泥泞冰碴。 看到这里,大理王心中稍定,强自挺直腰板,沉声道: “小將军用兵如神,翻越天险,奇袭破城,確实创造了奇蹟。本王佩服。”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威胁与诱惑,“但你麾下这数千疲惫之师,又能撑得几时? 我龙首关两万精锐,闻讯必星夜回援,半日即至。 届时內外夹击,纵你驍勇,又能如何?不如,你我做个交易? 你退出太和城,本王保你安然北返,並上表天启,称臣纳贡,永为藩属,如何?” 他话音未落—— “呜——!!!” 远处,雪山绵延的山脊线上,毫无徵兆地,陡然升起三道笔直粗壮的黑色狼烟!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在湛蓝的天幕衬托下,醒目得令人心胆俱裂! 那是少年將军翻越雪山时,特意分出的五百精锐,携带大量柴草油脂,潜伏於数个俯瞰太和城的制高点。 约定信號便是:太和城火起(浓烟),则点燃狼烟! 三道狼烟,在寻常人眼中,或许代表三支伏兵,或许代表总攻信號,或许代表援军已断…… 在心神已乱的大理王眼中,那便是无穷的未知与恐惧——眼前的敌人或许不多,可在那茫茫雪山之后,究竟还藏著多少伏兵? 这小將,究竟布下了多少层杀棋? 大理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最后一丝侥倖与谈判的底气,被那三道狼烟焚烧殆尽。 这时,一直沉默的少年將军,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平静得如同雪山之巔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清晨凛冽的空气: “大理王,我想你误会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三道狼烟,又缓缓扫过眼前面露绝望的大理君臣与甲士: “我此来,不是谈判的。” 他一字一顿,宣告最终审判: “你的都城已破,援军之路已绝,退守宫门不过是困兽犹斗。 现在,放下武器,出宫投降,我可奏明陛下,保全你段氏宗庙祭祀,不伤你王族妇孺性命。” 他微微停顿,那双年轻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映出近乎残酷的寒意,最后的话语轻得如同嘆息,却比腊月寒风更刺骨: “若执意负隅顽抗,欲使全城为你段家殉葬……” “我虽不才,也愿效武安君旧事——” “为帝国,除恶务尽。” “武安君”三字,如同带著血腥味的魔咒,让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敌我,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那位北离杀神的故事,即便在这西南边陲,也足以让小儿止啼。 正午时分,太和城头,飘扬了数百年的“段”字王旗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玄底金边的北离战旗。 入城之后,少年將军严令:禁止劫掠,禁止扰民,违令者斩! 同时迅速张贴安民告示,开仓賑济部分確实无粮的贫民,维持市井秩序。 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太和城,竟在铁腕与怀柔並施之下,以惊人的速度安定下来。 三日后,被王賁大军牢牢牵制在龙首关的大理两万边军主力,得知都城一夜易主、王族尽数被擒的噩耗,军心彻底崩溃,在主將带领下,开关请降。 王賁率领浩荡的主力大军,兵不血刃,开进太和城。 他在城门处见到前来迎接的仲卿,见他虽面带疲惫,眼神却愈发沉稳锐利,不由朗声大笑,声震屋瓦,重重拍了拍仲卿的肩膀,对左右將佐高声道: “诸君请看! 来日帝国武將之魁首,擎天之玉柱,非此子莫属!” 被押解出城,即將踏上前往天启囚途的大理王,在囚车中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个立於城头、正在眺望雪山的年轻身影,他挣脱押解士兵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问道: “我大理……亡矣! 亡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段某別无他求,只想知道,少將军……究竟姓甚名谁? 我大理数百年国祚,究竟……亡於何人之手?!” 城头之上,那年轻將领闻声,缓缓转过身。 晨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轮廓,雪山的寒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袂。 他望著阶下囚徒,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待一段已然尘封的歷史,缓缓吐出两个字: “卫青。” ······ 多年以后,帝国煌煌正史之中,记载这位名叫卫青的少年將军的首次出战,仅有如下二十九个字,却字字千钧,流传后世: “大司马大將军青,年十八,越雪山,渡寒湖,三日破大理,擒其王,兵不血刃。”】 ······ “!!!卫青!这名字要记牢了!十八岁就这么猛!” “他不仅是皇帝的小舅子这么简单!” 第96章 闯入者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 闯入者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御殿內的气氛隨著画面流转而起伏不定。 太安帝原本慵懒倚靠在龙椅上,待看到军帐中那位不怒自威、杀气內蕴的大將王賁时,不由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闪烁,不住点头讚嘆:“好一员虎將! 雄武沉毅,眉宇间自带百战煞气,果然是千军易得、一將难求的帅才! 难怪……难怪能在未来凭赫赫战功封侯拜將。 朕这皇孙,识人用人的眼光,倒是真隨了朕,不差!” 待到那年轻小將“仲卿”昂首步入营帐,气度卓然,景玉王在旁察言观色,適时笑著凑趣:“父皇您看,这便是您那未来皇孙亲自擢拔的副帅。 按天幕所言,乃是那位『卫夫人』的胞弟。 皇孙慧眼独具,於微末时便能识此英才,委以重任,这份知人之明,著实令儿臣钦佩。” “知人之明?” 太安帝的脸色却骤然阴沉下来,方才的讚赏瞬间被一股无名怒火取代。 他手指颤抖著指向天幕上卫青年轻的脸庞,又猛地转向景玉王,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若非你这逆子! 自幼便对朕的皇孙不够慈爱,令他缺少亲情依傍,他怎会……怎会轻易被那等以色事人的外戚所惑,对这卫家姐弟如此偏听偏信?! 定是那卫氏妖女,凭著几分姿色与伶俐口齿,阿諛逢迎,迷惑了皇孙心智,才使得皇孙一时糊涂,竟让这等毫无根基、全凭裙带的黄口小儿,担此灭国之战副帅之重任! 简直是儿戏!荒唐!” 骂声在殿內迴荡,带著一个祖父对孙儿“可能被带坏”的过度担忧与一个帝王对“外戚干政”本能的反感。 然而,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天幕之上,画面已然疾转。 巍峨雪山,寒风如刀。 那年轻的“黄口小儿”亲率轻骑,在绝壁冰川间奇蹟般跋涉,於冰洞中搓手取暖时,眼神坚毅如铁,无半分犹疑。 墨色寒湖,冰水刺骨。 他第一个解袍跃入,身先士卒,黑色身影与寒夜融为一体,决绝无畏。 奇袭破城,局面初定。 他立於纷乱街头,严令禁止劫掠,安抚惶然百姓,眉宇间不见丝毫少年得志的骄狂,唯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掌控全局的冷静。 兵不血刃,大理王族俯首。 他以最小代价,完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般的奇袭灭国之战。 太安帝脸上那尚未褪尽的怒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一幕幕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的画面。 隨即—— “哈!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酣畅的大笑猛地爆发出来,瞬间衝散了殿內残余的尷尬与紧张。 太安帝拍案而起,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脸上哪还有半分怒色,儘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自豪: “好!好!好一个胆大包天、心细如髮的小子! 朕的孙儿!朕的皇孙!果然是天纵奇才,慧眼如炬! 这识人用人的本事,何止是没变,简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哈哈哈哈!” 他笑得鬍子都在颤抖,目光灼灼地追隨著天幕上卫青的一举一动:“瞧瞧!瞧瞧这用兵! 险中求胜,奇正相合,对时机的把握,对士卒的掌控,对敌心理的利用…… 这哪里是什么黄口小儿? 这分明是天生將种,绝世奇才! 朕的皇孙能从微末中发掘出这等人物,仅此一点,便胜过无数守成之君!”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天幕最后定格的、那年轻將领平静报出名號的画面,口中反覆咀嚼著那两个字: “卫青……卫青……” 忽然,他猛地转头,对身旁侍立的秉笔官员厉声喝道:“快!给朕记下!卫青!还有他姐姐!立刻著人去查!翻遍户籍,访遍乡野,给朕仔细地查! 查这卫家如今身在何处,是何境况! 若能寻到……”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斩钉截铁道,“速速以礼接入宫中! 好生安置,精心教养! 务必让他们与朕的皇孙……多加亲近,培养情谊! 此等良才美质,合该为我萧氏所用,辅佐朕的子孙,共创千秋盛世!” 一旁的景玉王看著自家父皇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倨后恭的做派,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五味杂陈,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言,只得垂首应是。 周围侍立的宫女太监们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心中无不暗自咋舌,惊嘆不已——方才还怒斥“外戚惑主”、“黄口小儿误国”,转眼间就成了“天生將种”、“绝世奇才”,连人家姐姐都要接进宫来“培养感情”了。 陛下这心思变幻之速,当真是圣心难测,天威莫测啊! 【天幕光影流转,將眾人的视线从金戈铁马的南境战场,倏然拉回雪月城那座月色笼罩的静謐凉亭。 亭中,方才还豪言要“踏碎天启”的人,此刻已人事不省。 萧瑟斜倚在栏杆旁,手里还松松握著一个空酒罈,口中兀自断断续续地念叨著些听不清词句的诗文,眉宇间那惯常的疏懒被醉意浸透,显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稚气。 唐莲则直接伏倒在冰凉的石桌上,呼吸平稳绵长,显然已沉入梦乡。 “咚”一声轻响,雷无桀抱著一坛新开封的“风花雪月”兴冲冲走进来,见此情景,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嘿嘿直乐:“还吹嘘自己千杯不醉呢,萧瑟这傢伙……大师兄也是,这才喝了多少? 看来今晚这坛好酒,得我独享嘍!” 他刚把酒罈放在桌上,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远处房檐之上,一道几乎融於夜色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其方向,赫然是朝著雪月城后山——苍山而去! “嗯?” 雷无桀揉了揉因酒意有些模糊的眼睛,凝神再看,那黑影已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眼花了? 还是……真有不开眼的傢伙,敢夜闯雪月城?” 这个念头刚起,他心中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苍山后山,不正是他师尊雪月剑仙李寒衣常年闭关清修的禁地吗?! “不好!冲师尊去的?!” 雷无桀酒意瞬间嚇醒了大半,再无暇顾及亭中醉倒的两人,更忘了那坛新酒。 他低喝一声,反手拿过听雨剑,足下发力一蹬,身如离弦之箭,化为一道迅疾的红影,朝著苍山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在月色下拖出一道淡淡的残痕。 不远处,一座更高的观景阁楼檐角之上。 卫庄依旧是一身便於隱匿的玄色劲装,独自凭栏,手中拎著一个酒壶,正慢悠悠地对著明月独酌。 下方凉亭的醉態、雷无桀的惊觉、乃至那道掠向苍山的鬼祟黑影,皆如一幅活动的画卷,分毫不差地落入他幽深的眼眸中。 看到雷无桀毫不迟疑地追去,卫庄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间,那总是刻著冷漠与疏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一抹混合著玩味与期待的兴味在眼底闪过。 “总算……有点像样的乐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入夜风。 虽说皇帝交给他的任务,是“看顾”好那位麻烦的萧瑟,这雷家的小夯货並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內。 但在这规矩繁多、看似繁华实则无聊的雪月城蛰伏了这么久,每日不是听少年人醉酒妄言,就是看些鸡毛蒜皮的江湖琐事,早已闷得发慌。 此刻有送上门的夜间追踪、疑似闯禁地的戏码,若不跟上去瞧瞧热闹,简直对不起这漫漫长夜。 “也罢,就当活动筋骨。” 心念一动,卫庄的身影便如一道没有实质的黑烟,悄无声息地从阁楼檐角飘落。 落地时竟连一片瓦砾都未曾惊动,隨即他身形再晃,已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浓的模糊影子,不远不近地吊在雷无桀疾驰的身影之后,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同月下隨行的幽灵,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融入沿途的树影风声之中。 苍山后山 雷无桀將轻功催到极致,心中焦急如焚,全神贯注追踪著前方那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与偶尔闪现在林间的残影。 终於,在一处较为开阔、月光稍亮的碎石小径上,他猛地提速,如一道赤色闪电般疾冲向前,险险截住了那道始终领先他数个身位的黑影! “站住!何人擅闯雪月城!” 雷无桀鏗然落地,横剑於胸,他双目紧紧锁住对方,厉声喝问。 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照亮了被拦下之人的形貌。 那是一位年约四旬的男子,身形挺拔,並未蒙面。 他穿著一身用料考究但式样简洁的深紫色锦袍,腰间悬著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 面容方正,肤色白皙,五官线条清晰,尤其那双眼睛,沉静深邃,目光扫来时,带著一种久居人上、习惯於发號施令的沉稳与威严。 他周身並无凌厉气势外放,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仿佛山岳凝立,渊渟岳峙。 这模样,这气度……绝非寻常鸡鸣狗盗之辈,反倒更像某个底蕴深厚、规矩森严的大家族中,执掌权柄的族长或是地位尊崇的长老。 雷无桀心中警铃大作,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暗自运转內力,警惕地打量著这个出现在师尊闭关地附近的陌生强者。】 第97章 守护之剑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7章 守护之剑 【月色如霜,倾泻在苍山后山蜿蜒的石径上,將对峙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那被拦下的紫袍男子面色沉静如水,即使被一个少年持剑阻拦,眉宇间也未见半分慌乱,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他目光扫过雷无桀因紧张而紧绷的脸庞,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雪月城的小娃娃,深夜拦我去路,可知会惹祸上身?” 雷无桀握紧听雨剑的指节微微泛白,怒目圆睁,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少废话! 你究竟是谁?鬼鬼祟祟往我师尊闭关的禁地去,意欲何为?” “师尊?” 紫袍男子眉梢微挑,似是有些意外,目光隨即落在雷无桀手中那柄即便在月光下也难掩其非凡气韵的长剑上,陡然一凝,语气带上了几分惊疑,“听雨剑……你,是李寒衣的弟子?” “正是!” 雷无桀挺直腰板,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 紫袍男子闻言,缓缓点头,嘴角竟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混杂著一丝欣赏与些许无奈:“雷无桀……倒是个敢打敢冲、护师心切的好小子。不过,” 他语气转淡,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闹够了就闪开,莫要误了我的正事。”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雷无桀寸步不让,听雨剑横在身前,剑气隱而不发。 紫袍男子有些意外地反问:“你不认识我?” 雷无桀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深更半夜摸上苍山,非奸即盗!” “呵……” 男子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腰间那柄看似古朴、实则暗藏锋锐的连鞘长剑,仿佛在抚摸老友,轻嘆道:“断水啊断水,看来这江湖承平日久,不见烽烟,连你我的名號,都快被年轻人遗忘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断水剑?!” 雷无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一剑断水,千江绝流……你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缓缓頷首,算是承认了身份。 雷无桀瞬间如临大敌,脑中闪过无数江湖传闻和阴谋算计,语出惊人:“你……你们无双城是要趁夜大举进攻雪月城了?! 我先知会你,我可不怕!” “噗——!” 饶是宋燕回修为精深、气度沉稳,也被这石破天惊的猜测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脚下微微一个踉蹌,看向雷无桀的眼神又气又笑,还带著几分不可思议,“胡言乱语什么!快把路让开!” “不让!” 雷无桀却已摆开霹雳堂雷家拳的起手式,眼神异常严肃坚定,“我不管你是城主还是谁,也不管你是来比武还是来找茬,总之,不准你往前一步,打扰我师尊闭关!” “好小子,倒是真有骨气。” 宋燕回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讚许,但隨即被一丝不容违逆的锐意取代,“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宋某以大欺小,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並非攻向雷无桀要害,而是直取他身侧空处,意在逼退。 剑气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雷无桀早有防备,猛地向侧后方跃开,剑气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刺痛的风。但他落地未稳,便见宋燕回趁机向前迈步。 “休想!” 雷无桀低吼一声,竟不调息,足下发力,如炮弹般再次衝上,拳头裹挟著灼热的火灼之术內力,捨弃了精妙招式,以最直接蛮横的方式,直捣宋燕回面门,硬生生再次截断了去路。 “不知天高地厚!” 宋燕回冷哼一声,这次不再留手,手腕一翻,腰间“断水”剑並未出鞘,连带著剑鞘划出一道浑圆的银色弧光,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道扫向雷无桀。 不过,剑势虽猛,角度却依旧巧妙,显然仍存著不想重伤这小辈的心思。 雷无桀却仿佛全然感受不到那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也看不懂对方招式中的留情。 他咬紧牙关,將体內內力催动到极致,手中听雨剑不再拘泥於剑法,而是配合著雷家拳的刚猛路子,舞得虎虎生风,大开大合。 他自知修为远逊,便不求伤敌,只求以攻代守,招招都指向宋燕回前行时可能露出的、极其细微的破绽与空档,凭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韧劲和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竟然真的像一块顽石,死死楔在原地,硬是不让对方越雷池半步。 “有点意思……” 宋燕回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手中连鞘长剑速度渐快,招式也变得越发精妙复杂,月光下只见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银色光影將雷无桀笼罩。 然而,那凌厉的剑气与磅礴的压力,却始终像一道可以控制涨落的潮水,將雷无桀压迫得左支右絀、汗流浹背,却总在千钧一髮之际留有余地,未曾真正落下致命的杀招。 宋燕回与雷无桀又拆解了十数招,见这少年虽修为不济,却韧性惊人,招式间那股不惜己身、只求阻拦的执拗劲头,竟让他一时难以轻鬆突破。 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渐渐消磨,眉头微蹙,沉声喝道:“小子,適可而止!再胡搅蛮缠,休怪宋某剑下无情!” 雷无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著尘土顺著额角滑落,握剑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梗著脖子,將听雨剑死死指向宋燕回,眼神倔强如初生牛犊,半步不退。 见他如此冥顽,宋燕回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留手,手腕一振,腰间“断水剑”终於“鋥”然出鞘半寸! 並非全剑出鞘,仅这半寸寒芒乍现,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大江决堤般的恐怖剑气便已轰然爆发! 剑气无形,却凝若实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狂涛,瞬间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在雷无桀交叉格挡的双臂与胸膛之上! “噗——!” 雷无桀如遭巨锤轰击,护体真气应声而碎,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鳶般向后凌空拋飞,重重撞在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树叶簌簌如雨落下,他顺著树干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宋燕回神色淡漠,手腕一翻,断水剑悄无声息地滑回鞘中,仿佛从未出过。 他瞥了一眼蜷缩在树下、气息萎靡的雷无桀,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欲继续朝山上掠去——勇气可嘉,但终究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然而,他刚踏出两步。 一道身影,竟再次摇摇晃晃地,拦在了他前行的路径上。 宋燕回脚步一顿,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只见雷无桀单手死死捂著剧痛翻腾的胸口,另一只手以剑拄地,支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跡未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痛苦的低嘶,身形在夜风中摇晃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倒下。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双总是清澈憨直的眼眸,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钉在宋燕回身上。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因伤痛和用力而嘶哑不堪,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在寂静的山林间: “我雷无桀……自知修为浅薄,比不过宋城主剑法通神,也比不上那些天生的武道奇才……” 他喘息著,拄著剑,用尽力气挺直脊樑,哪怕这个动作让他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但我的剑道,不必是天下最快,也不必是天下最利……” 他望著宋燕回,眼中火焰炽烈燃烧: “我的剑,只为守护而存! 用此生,守护我认为值得守护之人,守护我的师门,守护我的信念! 此路,你——不——能——过!” 最后四字,嘶哑如血,却重若千钧! 话音落下的剎那—— “嗡——!” 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那柄尝试了无数次都未能真正出鞘的听雨剑,剑身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直透云霄的长鸣! 紧接著,在雷无桀自己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剑柄处传来一股灼热而亲切的力量,与他体內那不屈的信念猛烈共鸣! “噌——!”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夜空! 听雨剑,出鞘! 並非蛮力拉扯,而是剑灵感应其主心意,心甘情愿,脱鞘而出! 剑身光华流转,映照著少年染血却坚毅的脸庞,月光下,剑气自发繚绕,虽不磅礴,却自有一股初生朝阳般的纯净与决绝! 暗处,一直抱臂观战的卫庄,目睹此景,那双总是懒散眯起的眸子骤然一缩,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盯著雷无桀手中那柄终於展露锋芒的长剑,还有少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正有了兴味的弧度。 “守护之剑?以信念为锋,以赤诚为刃……” 卫庄低声自语,语气中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些许复杂的审视,“倒是……意外地契合这小子一根筋的性子。” 他看著摇摇欲坠却持剑傲立的雷无桀,又瞥了一眼面色终於有些动容的宋燕回,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有趣。 这般心性,这般场景……若就此落幕,未免太扫兴了些。” 他身形依旧隱於黑暗,手指却微微抬起,一丝凝练至极、几乎无形无质的內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渗出,缠绕盘旋。 “小子,你的信念够硬,但骨头还差点火候。” 卫庄眸中暗光流转,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謔, “罢了,看在你让我看了场好戏的份上……” “便让我,再给你这『守护之剑』,添一把火吧!”】 ······ “雷无桀倒是像极了他的父母!” “守护之剑嘛!” “李寒衣所担心的拔剑理由!” “这卫庄打算干嘛?” 第98章 鬼谷剑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鬼谷剑术 【月色森然,山风骤紧。 雷无桀虽信念突破,拔出了听雨剑,剑意初生,光华湛然,可在无双城主宋燕回这等早已踏入逍遥天境、剑术臻於化境的宗师面前,那份新生之光依旧显得微弱。 宋燕回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隨即被更为冷硬的决断取代。 “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抖,断水剑带起一片如瀑寒光,並非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灌注了雄浑內力的一记横扫。 剑气如山倾倒,沛然莫御! “砰!” 雷无桀连人带剑再次被狠狠拍飞,听雨剑脱手斜插在地,他则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碎石地上,胸腔內气血翻腾如沸,眼前阵阵发黑,几口逆血接连呕出,染红了身下的砂石。 他挣扎著想爬起,手臂却颤抖著无法支撑身体,只能眼睁睁看著宋燕回漠然转身,玄色衣袂拂动,迈步继续向山上行去。 『到此为止了么……师尊……』 不甘与绝望如冰冷藤蔓缠绕心臟。 就在此时,一道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透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小子,骨头挺硬,就是剑法糙了点。我看你顺眼,现在便教你几手真正的杀伐之剑,要不要学?” 雷无桀猛地一激灵,强忍剧痛抬头四顾,月色山林空寂,除了宋燕回的背影,並无他人。 “谁?!你是谁?” 他嘶声问道,声音带著警惕与虚弱。 “卫庄。那日,登天阁,我们见过。” 那声音懒洋洋地答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卫庄?!流沙之主!那个连三城主都讳莫如深的神秘高手! 雷无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你!你……你不是奉命保护萧瑟的吗? 为何要帮我?” “呵,” 脑海中的笑声带著三分不羈,七分隨心所欲,“我卫庄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全凭我一时心意。 现在,我觉得你这愣头愣脑、却敢以命相搏的性子,有点意思。传你几招,玩玩罢了。 就问你一句,接,还是不接?” 雷无桀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宋燕回那即將消失在林木间的背影,一股混杂著屈辱、不甘与炽烈守护欲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將残存理智烧尽。 他猛地咬紧牙关,齿间甚至渗出血丝,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接!但我也发誓,今日你所授剑术,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此生绝不再传第三人!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隨你。”卫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冰冷、霸道、带著强烈侵略性的诡异內力,毫无徵兆地自雷无桀背心大穴狂涌而入! 这股內力与他自身修炼的火灼之术真气截然不同,阴寒锐利,如同活物般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不仅暂时压制住了他严重的伤势,更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態,接管了他身体大部分的控制权! “呃啊——!” 雷无桀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以一种超越他平时极限的速度和姿態猛地从地上弹起! 听雨剑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嗖”地飞回他掌中。 下一刻,他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红影,再次鬼魅般拦在了宋燕回面前,堵死了上山之路! 宋燕回脚步一顿,眉头紧皱,心中慍怒渐生。 这不知死活的小辈,当真以为有几分韧性便能无限纠缠? 他正欲开口冷斥,目光触及雷无桀双眼的剎那,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不对! 此刻的雷无桀,眼中先前那股虽然莽撞却明亮跳脱的火焰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冰冷与漠然。 那不是人类的情绪,更像是……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更让他心悸的是,雷无桀周身散发出的剑意,也与之前那种刚猛炽热、一往无前的气势截然不同,变得诡异、森寒、充满了最原始的破坏欲与侵略性! 未等宋燕回细思,雷无桀或者说被卫庄內力操控下的雷无桀已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徵兆。听雨剑只是平平无奇地一记横扫。 然而,这一扫之下,空气仿佛凝固了,隨即被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劈开! 剑锋所过之处,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真空激波,带著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悍然斩向宋燕回! 这不是剑法,更像是某种洪荒巨兽的全力扑击! “什么?!” 宋燕回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与意境,完全超出了他对眼前这少年的认知极限!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断水剑瞬间完全出鞘,清越剑鸣中,剑身漾起层层水波般的湛蓝光华,横架身前,全力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座苍山! 狂暴的气劲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捲起满地碎石断草。 宋燕回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沿著剑身传来,虎口发麻,脚下特製的坚硬青石台阶竟寸寸龟裂、下陷!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他心头巨浪滔天,满眼骇然——这力量,这霸道蛮横、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剑意,绝非雷无桀所能拥有! 甚至,不像是任何他所知的北离剑道! “记住了,小子。” 卫庄冰冷的声音再度在雷无桀意识中响起,带著一种传授绝艺的漠然,“第一剑,力之极,横贯八方。 现在,看好了,第二剑——” “逆鯊噬齿!” 雷无桀的手腕以一种人类关节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诡异角度猛地翻转! 听雨剑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剑,而化作了某种拥有生命的凶兽獠牙! 剑路瞬间变得刁钻、狠毒、阴险无比,不再是劈砍刺削,而是如同鯊鱼撕咬猎物般,用的竟是“撕”、“拉”、“扯”、“撬”这等近乎褻瀆“剑”之优雅本意的恶毒招式! 更可怕的是那透过剑身传来的內力,带著强烈的震盪、旋转与撕裂特性,如同无数细小的锯齿,疯狂啃噬著宋燕回的断水剑,竟隱隱生出一种要將这柄名剑从其主人手中生生“撬走”、“夺走”的恶意! 宋燕回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见过如此邪异霸道的剑路? 他那圆融绵密、如江水不绝的剑圈,竟第一次出现了凝滯与破绽! 虽然微小,稍纵即逝,但在高手眼中,已是致命的空门! “就是现在!” 卫庄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抓住这滯涩!第三剑——” “鬼谷断流!” 雷无桀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不清,月光下,竟有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残影凭空乍现,分別从左、右、上方三个绝不可能同时发力的角度,无声无息地疾刺而出! 每一剑都快如鬼魅,飘忽不定,却又都精准地锁定了宋燕回因剑势微滯而露出的要害!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钢针,尚未及身,已让宋燕回这等高手也感到背脊生寒,汗毛倒竖! “来得好!” 危急关头,宋燕回反而被激起了久违的战意与怒火,他长啸一声,满头长髮无风自动,断水剑光华大盛,全力施展,剑光顿时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湛蓝水幕,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泼水不进! “鐺鐺鐺鐺!”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三道残影的攻击尽数被这全力展开的剑幕挡下。 然而,暗处阴影中,卫庄那双如同深渊寒星的眼眸里,冰冷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併拢的食指与中指,仿佛在虚空拨动看不见的琴弦,指尖几不可察地一跳,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阴寒气息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精准地扰动了宋燕回脚下三尺处的地气流动。 就在宋燕回旧力將尽、新力未生,剑势將满未满、圆融出现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断层”的剎那—— 卫庄指尖猛地向內一勾! 如同傀儡师扯动了最关键的一根丝线! 雷无桀手中的听雨剑,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耀眼、都要迅疾的刺骨寒光! 没有残影,没有诡变,捨弃了一切繁复,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最快、最重的一记—— 直线突刺! 这一刺,仿佛凝聚了之前“横贯八方”的力量,“逆鯊噬齿”的刁钻,“鬼谷断流”的速度,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却又带著一种打破规则、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 时机妙到巔毫!角度刁钻无比!速度快逾闪电! 宋燕回的水幕剑圈,在这凝聚於一点、穿透性极强的突刺面前,竟然出现了万分之一瞬的“迟滯”!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 剑光如冷电,一闪即逝。 宋燕回只觉得头顶一凉,束髮的玉冠应声而碎,满头长髮失去束缚,披散下来,几缕髮丝被剑气切断,缓缓飘落,发间还沾上了几片被气劲激飞的草屑。 他保持著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只手缓缓抬起,摸向自己空荡荡的头顶,触手只有散乱的髮丝。 那总是沉稳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愕然,隨即被一股难以遏制的羞怒与惊骇取代! 他竟然,被一个晚辈,在正面剑斗中,削落了髮髻?! “你——!” 宋燕回猛地抬眼,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面前眼神恢復了几分茫然、气喘吁吁的雷无桀,胸中怒意如火山喷发,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剧烈鼓盪,山林间温度骤降! 暗处的卫庄正欲再动,通过雷无桀给这位无双城主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忽然,他眉头微微一挑,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动静,目光倏地投向苍山更高处的云靄之中。 “嘖,来得倒快。” 卫庄低语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继续玩下去的意思。 “小子,悟性尚可,这三剑的意,记牢了。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 话音未落,那股冰冷霸道、掌控著雷无桀身体的內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卫庄那隱匿於黑暗中的气息,也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內力骤然抽离,重伤与透支的剧痛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雷无桀。 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仰面晕倒在地,手中兀自紧紧握著光华已敛的听雨剑。 现场,只剩下披头散髮、满脸惊怒尚未平息、剑气兀自激盪的宋燕回,以及昏迷不醒、血跡斑斑的雷无桀。 夜风吹过,捲起落叶与尘埃,气氛诡异而凝滯。 “何人在此放肆?!” 一声清冷如冰玉相击、却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叱喝,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红影闪过,如同雪夜中绽放的血色寒梅。 李寒衣已然落在场中,月色下,她一身红衣似火,面容却冷冽如万年玄冰。 目光扫过,瞬间便看清了场中情形——雷无桀昏迷在地,气息萎靡,衣襟染血; 而对面的宋燕回,髮髻散乱,神色惊怒未定,周围剑气紊乱,地上还有激斗的痕跡与血跡。 无需多问,一切已然明了。 李寒衣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初的冷冽,迅速冻结,最终化为两道足以刺穿灵魂的森寒剑芒,死死钉在宋燕回身上。 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无比恐怖,无形的剑压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山林间瞬间鸦雀无声,连虫鸣都戛然而止。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著凛冽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审判: “宋、燕、回——” 声音不大,却让宋燕回心头猛地一沉。 “你,找,死。”】 ······ “混蛋宋燕回,居然敢以大欺小!!!” “这卫庄到底想做什么?” “宋燕回无能,居然败了!” “他不配做我无双城城主!” 第99章 无双之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无双之变 【天幕之上,苍山月冷,杀机如瀑。 李寒衣周身的气息已然凝为实质,沸腾的杀意与刺骨的寒气交织,竟让她身周三尺之內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细响,草木瞬间掛上惨白的冰霜,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她手中长剑並未出鞘,剑锋却已遥遥直指宋燕回,目光冷冽如万年玄冰雕琢的刀刃: “宋燕回,你三番五次踏足我雪月城地界,言语挑衅,我念及昔日与落霞姐姐的情分,次次容让,只当你是求剑心切,不予深究。”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著冰碴,砸在寂静的夜色里,“你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今夜竟敢擅闯我闭关禁地,更出手重伤我门下弟子!” 她每说一句,周遭寒气便盛一分,那柄名为“铁马冰河”的长剑在鞘中嗡鸣愈急,仿佛隨时要破封而出,饮血而归。 宋燕回虽披头散髮,形容略显狼狈,但一身属於无双城主的傲骨与剑气却丝毫不减。 他迎著李寒衣足以冻结神魂的目光,面色沉凝,並无半分怯懦或辩解,反而带著一股执拗的坦荡:“不错,他身上的伤,確有我一份。 我宋燕回行事,敢作敢当! 我今夜前来,本就是为了寻你李寒衣,一论剑道高下! 要打便打,何必多费唇舌!” “好!好一个敢作敢当!” 李寒衣眼中寒芒暴涨,那最后一丝因尹落霞而存在的顾忌,此刻也被滔天怒意与冰冷的杀心彻底淹没,“既然你一心求战,那我今日便与你做个彻底了断! 斩断你这十余年来屡败屡战、纠缠不休的执念! 从今往后,我要你宋燕回——再无踏足雪月城半步的胆量,再无挑战我李寒衣的虚妄之心!” “鋥——!” 剑啸撕裂长空! 铁马冰河悍然出鞘! 剑身澄澈如秋水,却散发著远比玄冰更凛冽的寒意,出鞘的剎那,月光仿佛都被吸引、凝结其上,化作一道冰冷璀璨、令人无法逼视的流光! 没有多余的花哨,李寒衣人隨剑走,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泻,带著冻结万物、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劈宋燕回头顶! 宋燕回瞳孔骤缩,断水剑早已在手,湛蓝剑光如水幕腾起,全力迎上! “鐺!鐺!鐺!……” 金铁交击之声瞬间连成一片,密集如除夕夜的爆竹,却又沉重如巨锤擂鼓! 两道身影在月色下急速交错,剑光纵横,寒气与剑气疯狂对撞、湮灭,捲起漫天冰屑与尘土。 周围的树木岩石遭了殃,或被剑气切割出深痕,或被寒意冻裂崩碎。 李寒衣含怒出手,剑势如狂风骤雨,又似雪崩冰潮,一浪高过一浪,將剑意催发到极致,每一剑都带著冰冷的杀机与磅礴的压制力。 宋燕回本就因与雷无桀的诡异交手而耗费不小,更兼髮髻被削心神受扰,此刻面对全力施为、杀意沸腾的李寒衣,渐渐左支右絀。 他赖以成名的“一剑断水”剑意虽仍绵密坚韧,但在李寒衣愈发凌厉的攻势下,防守的圈子被不断压缩,格挡也显得愈发吃力,额角已然见汗。 “不过如此!” 李寒衣清叱一声,覷准宋燕回剑势转换间一个微不可察的迟滯,手中铁马冰河剑光华再盛,剑速陡然飆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剑光,捨弃了所有变化,以最直接、最快、最狠的方式,如同索命的冰锥,直刺宋燕回咽喉要害!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余一道冰冷的残影,与刺骨锥心的死亡预兆! 宋燕回面色剧变,断水剑回救已慢了半拍! 眼看那致命的剑尖便要洞穿他的喉咙—— “鐺!!!” 一声迥异於之前碰撞的、更加清越悠长的脆响,驀然在场中炸开! 千钧一髮之际,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流转著温润光华的长剑,如同早已等在那里一般,以一种妙到巔毫的角度与力道,精准无比地切入,剑尖轻点,恰好抵在了铁马冰河剑的剑脊七寸之处!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盪开了那必杀的一刺! 冰寒的剑气擦著宋燕回的颈侧掠过,切断了几缕飞扬的髮丝,留下一道冰冷的白痕。 李寒衣剑势受阻,手腕微沉,收剑而立,侧目望去。 月色下,一道素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两人之间。 来人一袭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纱衣,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与此刻明显的焦急。 手中那柄拦下李寒衣杀招的古剑,正微微颤鸣。 正是尹落霞。 “寒衣,剑下留情!” 尹落霞挡在宋燕回身前,面向李寒衣,声音急切,带著恳求,“燕回他今夜前来,绝非有意伤人,更非刻意挑衅! 其中必有误会,你且先收剑,容他解释!” 李寒衣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周身杀气並未因尹落霞的出现而消散半分。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尹落霞,落在其后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宋燕回身上,又缓缓移回尹落霞写满担忧的脸上。 “落霞姐姐,” 李寒衣的声音比这苍山月色更冷,更沉, “事到如今,你还要护著他?” “不是护他,” 尹落霞挡在宋燕回身前半步,眸光复杂地望向李寒衣,轻嘆一声,“他对无桀確实没有杀心,否则以他的修为,无桀挡不住第一剑。 何况寒衣——” 她语气加重,带著恳切与现实的考量,“你今日若在这里杀了他,雪月城与无双城便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你一剑痛快,可往后两城弟子如何相处?江湖又该如何看待雪月城?” 李寒衣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剑锋上吞吐的凛冽寒气微微一滯,隨即缓缓收敛。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她清冷孤绝的侧影。 半晌,她终是偏过头去,不再看宋燕回,声音依旧冷硬,却已没了那刺骨的杀意:“带他走。別再让我在雪月城见到他。” 尹落霞心头一松,如蒙大赦,连忙俯身扶起內伤不轻、气息紊乱的宋燕回,低声道:“走。” 她不敢多留,施展轻功,携著宋燕回,化作两道淡影,匆匆没入苍山沉沉的夜色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清冷的山道上,只剩下李寒衣,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雷无桀。 夜风拂过,吹散了些许血腥与剑气残留的焦灼。 李寒衣缓缓走到雷无桀身前,蹲下身。 月光下,少年眉头紧蹙,脸上沾著尘土与血跡,一只手却依旧死死攥著那柄刚刚因守护信念而觉醒的听雨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尚带血痕的嘴角,又移向他即便昏迷中也未曾鬆开的剑柄,冰冷如雪的眸子里,终於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波澜,那里面有怒意未消的余烬,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极轻地拂开少年额前被汗与血黏住的乱发,指尖在他染血的脸颊边停留了一瞬,声音低如自语,落在寂静的山风里: “傻小子……姐姐其实,並不希望你走这样的剑道。” “为別人而活,把剑变成盾……这条路,太苦,也太险。” 她静静凝视著雷无桀苍白却执拗的睡顏,那总是不自觉上翘、带著憨气的嘴角此刻紧紧抿著,仿佛仍在无声地宣告著他的坚持。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唇边,消散在风中。 “但既然……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她弯下腰,动作异常轻柔地將浑身是伤的雷无桀稳稳抱起,像捧著一件易碎却珍贵的瓷器。 少年在她怀中无知无觉,头颅依赖地靠在她肩侧。 李寒衣最后望了一眼尹落霞离去的方向,眼神重归一片沉静的冰冷,隨即转身,抱著雷无桀,一步步向苍山深处、自己清修的木屋走去。 红衣背影在月色与山林间,显得孤高而坚定。 画面流转,雪月城內城,一条通往尹落霞居所的幽静小径。 尹落霞正搀扶著脚步虚浮、內息不稳的宋燕回匆匆而行。 刚到一处岔路口,前方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抱著手臂,斜倚在墙边,似乎已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那人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到月光下——正是三城主司空长风。 他目光在宋燕回披散杂乱的长髮、破损的衣襟以及嘴角未擦净的血跡上扫过,眉头饶有兴味地一挑,隨即抬脚,不轻不重地踩在宋燕回身旁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拦住了些许去路,声音不高,却带著洞悉一切的沉稳: “落霞,看宋城主这模样……是你去迟了一步? 还是寒衣这次,当真动了真火,半点情面没留?” 尹落霞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莫要多问,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宋燕回咳嗽两声,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对著司空长风苦笑著拱了拱手:“司空城主,深夜惊扰了。” “惊扰谈不上,” 司空长风摆摆手,目光却依旧锐利,“不过宋城主这伤……看著不只是剑气震盪啊。” “不是李寒衣伤的。” 宋燕回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疲惫与自嘲,“至少,不是直接伤在她剑下。” 司空长风与尹落霞俱是一怔,面露疑惑。 宋燕回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是雷无桀那孩子。” “无桀?!” 尹落霞失声,司空长风也皱紧了眉头。 “那孩子自然没这等本事。” 宋燕回苦笑更深,眼中残留著震撼与困惑,“我本欲將其击晕,免他纠缠。 不料中途……有高人暗中出手,借那孩子的身躯经脉,施展了一套我前所未见、霸道诡譎至极的剑法! 就是那套剑法,破开了我的剑势,甚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髮,后面的话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后来寒衣赶到,杀意凛然。 那人气息便立刻消失无踪,雷无桀也隨之脱力晕厥。 寒衣……应是以为我重手伤了她徒儿,才会怒极出手。” 司空长风听完,眉头锁得更紧,指节无意识地在枪身上轻轻叩击:“哦? 在我雪月城地界,竟还藏著这么一位能隔空御人、剑法通玄的神秘高手? 连宋城主都吃了亏……” 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飞速思索江湖中谁有这般手段与动机。 隨即,他神色一敛,看向宋燕回,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带著些许客套疏离的笑意:“既如此,宋城主还是先让落霞为你仔细诊治一番,稳住伤势要紧。 毕竟,你是一城之主,贵体安康关乎无双城上下,总不好在我雪月城久留,若是传出去,怕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这话说得客气,送客之意却已分明。宋燕回自然听得出其中意味,心中苦涩,却也无从辩驳,只得点头:“司空城主所言极是,宋某……儘快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雪月城侍卫神色匆忙地奔来,在数步外单膝跪地,抱拳急稟: “启稟三城主!城外有紧急访客求见!” 司空长风目光一闪,瞥了一眼形容狼狈的宋燕回,不动声色地问道:“何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侍卫抬头,语气带著明显的惊疑:“是无双城大弟子,卢玉翟!” “他?” 司空长风与尹落霞对视一眼,宋燕回也猛地抬头。 侍卫继续道:“卢少侠浑身带伤,血跡斑斑,模样十分狼狈! 而且……他身后还背著一个昏迷不醒、伤势更重的少年!”】 ······ “宋燕回无能!!!” “先是伤在一个孩子手上,现在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卢玉翟!!!” “受伤的孩子莫非是无双!!!” 第100章 今日域中,竟是谁家天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今日域中,竟是谁家天下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琅琊王府中的气氛隨著画面起伏,看到自家那傻小子被宋燕回一剑拍飞,吐血倒地。 雷梦杀“腾”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光幕上宋燕回的身影,气得鬍子都在发颤,破口大骂:“宋燕回这廝! 忒不要脸!堂堂无双城主,逍遥天境的前辈,竟对一个小辈下此重手! 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 把我们无桀伤成这样……老子、老子以后见了他非得……” 他气得在原地转圈,仿佛想立刻衝进天幕里去跟宋燕回拼命。 待看到李寒衣含怒出手,剑气如虹,將披头散髮的宋燕回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时,雷梦杀又猛地停下,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阴转晴,连连点头,眉飞色舞:“好!打得好!寒衣干得漂亮!就得这么收拾他! 让他知道,动我雷家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无双城主,在我家剑仙闺女面前,还不是得趴著!” 他那副与有荣焉、恨不得亲自摇旗吶喊的模样,活像个看戏看到高潮处的武痴。 待得风波暂息,尹落霞携宋燕回离去,李寒衣抱著雷无桀走向深山。 雷梦杀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这才发现身旁的李心月一直沉默著,目光紧紧追隨著天幕上李寒衣远去的背影,眉宇间若有所思,竟未像往常般与他同仇敌愾。 “夫人?” 雷梦杀凑过去,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奇道,“想啥呢?看得这么入神?还在气那宋燕回? 放心,寒衣这不已经替无桀出气了嘛!” 李心月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丈夫,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淡笑意:“我不是在想宋燕回。 我是在想……那位突然出现,又悄然离去的卫庄先生。” “卫庄?” 雷梦杀一愣,隨即撇撇嘴,“那个神神秘秘的傢伙?他咋了?” “此人行事,当真隨性洒脱,难以揣度。” 李心月眸中闪烁著理性的光,缓缓分析道,“你仔细看他借无桀之手施展的那几式剑法。 虽然隔著天幕,感受不真切,但那『横贯八方』的霸道碾压、『逆鯊噬齿』的诡譎狠毒、『魍魎追影』的鬼魅莫测……其意境之奇,发力之险,攻伐之利,已超脱寻常剑术范畴。 放在当世,纵非神游玄境所创,也绝对是触及那个层次的顶尖杀伐之术。”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感嘆:“可就是这般足以令任何宗门视若珍宝、秘而不传的绝学,他就这么…… 轻飘飘地,借著点拨后辈的名头,当著一城之主的面,演示了出来。 看似隨心所欲,游戏人间,却又不像是纯粹的戏弄。 这份『不藏私』,或者说,这份完全不在乎绝学外传的底气与心性…… 当真是个妙人,也是个十足的怪人。” 雷梦杀挠了挠头,对剑法精妙与否他不如妻子敏感,但对“自家孩子”的评价却异常在意。 他哼了一声,故意抬槓般说道:“说不定…… 是那卫庄瞧出咱家那傻小子愚钝,悟性平平,就算学了皮毛也悟不透精髓,更遑论外传,所以才这么大方地『教』了? 反正教了也白教!” “你说什么?!” 李心月倏地转头,秀眉倒竖,方才那点分析时的嫻静瞬间消散,眼眸中寒光一闪,手如闪电般伸出,精准无误地拧住了雷梦杀的耳朵,“雷梦杀! 你再说一遍?谁的儿子根骨愚钝? 谁的儿子悟性平平?!” “哎哟!疼疼疼!夫人饶命!轻点轻点!” 雷梦杀立刻齜牙咧嘴,歪著脑袋连连討饶,方才那点“槓精”气势瞬间烟消云散,“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愚钝! 是我悟性平平! 咱们无桀,那是天资聪颖,根骨绝佳,万中无一的学剑奇才! 都是夫人遗传得好!天下第一的好!” 李心月又好气又好笑,鬆开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雷梦杀揉著通红的耳朵,訕訕笑著,不敢再胡说。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情节再转! 雪月城侍卫仓皇来报的画面清晰浮现:“三城主,雪月城外来了访客! 是无双城大弟子卢玉翟,他浑身带伤,身后还背著一个受伤的少年!” 凉亭中,正笑闹的雷梦杀、李心月,以及一旁始终凝神观幕、未发一言的萧若风,三人几乎同时脸色骤变! 嬉闹轻鬆的气氛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 “卢玉翟……重伤?” 雷梦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带著一丝惊疑,“他还背著个受伤的少年?那少年……该不会是……” 他猛地看向萧若风和李心月,眼中带著不敢置信的猜测。 萧若风面色沉凝如水,缓缓接口,声音低沉而肯定:“无双城年轻一代,能值得卢玉翟这位大弟子拼死相护、重伤之下仍不肯捨弃的…… 除了那位年仅十岁、却已被定为无双剑匣下一任主人的天才少年无双,还能有谁?” 李心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语气凝重如山雨欲来:“卢玉翟是无双城的大弟子,无双更是无双城未来的希望与象徵。 如今两人竟被逼得如此狼狈,一路逃至雪月城求援…… 这已不是寻常江湖仇杀或势力摩擦。”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幕,看到了更深处翻涌的暗流,一字一顿道: “有能力、有动机,並且敢对无双城这等江湖霸主直接下如此狠手的……” “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天启城中,那位让我们见识了其手段与野心的——皇帝陛下了。” 【天幕画面陡然拔升,如巨鹰展翅,掠过雪月城的亭台楼阁,急速飞向远方。 视野穿过云层,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最终,定格在一座沐浴在残阳如血光芒中的庞大城池上空—— 无双城。 然而,此刻的“天下无双”之城,已非往日那般气象巍峨、剑气凌霄。 巍峨的城墙崩塌了数处巨大的缺口,断裂的砖石与焦黑的痕跡诉说著不久前激烈的抵抗。 玄甲森然的帝国精锐,正如同黑色的铁流,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铁蹄踏碎昔日的安寧,甲冑反射著落日余暉,寒光刺目,带著冰冷的秩序与毁灭的气息。 一名发色灰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將,在数十亲卫的簇拥下,缓轡自破碎的城门驶入。 他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眼神平静无波,乍看之下,竟似一位不通武艺、饱经风霜的寻常老者,唯有一股久居上位、歷经无数杀伐沉淀下来的无形威严,让周遭喧譁的兵卒经过时都不自觉地屏息肃立。 马蹄踏过染血的青石长街,这老將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民居商铺门窗紧闭,偶有惊恐的面孔在缝隙中一闪而逝; 帝国士兵五人一队,穿梭巡逻,封锁要道,秩序井然,並无寻常破城后的烧杀抢掠之象。 “李信,” 这老將望著这严密的管制与相对平静的街面,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见此城景象,便知你带兵严谨,约束得当。 没有违逆陛下『秋毫无犯,只诛首恶』的圣训。” 紧隨其侧、一位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挺却带著桀驁的年轻將领连忙在马上躬身:“陛下圣训,末將一刻不敢忘怀! 帝国子民,无论出身何地,皆需珍视安抚。 这无双城的百姓,往日多受其门中跋扈弟子欺压盘剥,心中早有怨懟。 如今王师驾临,剷除苛虐,他们虽一时惊惧,但假以时日,待见识到帝国律法公正、陛下仁德,定会心悦诚服,成为帝国最忠实的子民,为陛下歌功颂德。” 老將微微頷首,目光深远:“此言不虚。 无双城屹立北离江湖百年,號称『天下武学,至此无双』,此地百姓久受薰陶,虽未必人人习武,但体魄民风,確比寻常州府更显强健彪悍。 他日好生编练整训,去其桀驁,化其悍勇,便是帝国最好的兵源所在。 可为陛下开疆拓土,驰骋四方。” “武成侯高瞻远瞩,末將佩服!”李信心悦诚服,再次躬身。 两人策马来到已成焦点的城主府前,下马入內。 府內同样被帝国军士控制,昔日象徵无双城威严的匾额已不知所踪。 穿过前庭时,李信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趁著左右稍远,低声问道:“侯爷,末將有一事不明。 若论陛下欲立威於江湖,震慑天下不臣,首当其衝、最显赫的靶子,当是那『江湖圣地』雪月城才对。 为何您此番回京敘职途中,您……偏要『顺路』剷除这无双城?” 武成侯脚步驀然一顿。 他缓缓转身,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眸,倏地投向李信,眼底竟似有寒星炸裂,锐光逼人! “立威?” 武成侯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陛下南平南诀,北逐北蛮王庭於漠北深处,西定身毒万里疆土,东拓海疆…… 这般赫赫功业,震古烁今,前无古人! 何须再靠屠灭一座江湖城池来『立威』?”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府邸的墙壁,悠悠投向雪月城所在的东方,语气复杂难明:“至於雪月城…… 那百里东君,对陛下而言,还有些旁的用处。 况且,雪月城那三位城主,虽个个武功绝顶,平素行事还算知晓分寸,与朝廷大体相安。 除了前番在於师之地, 三城主司空长风胆敢公然违逆陛下旨意,確需敲打——”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冰冷彻骨,杀意凛然: “但,这无双城不同!” 武成侯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压抑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怒火: “此城抱残守缺,冥顽不灵! 自以为百年基业便可藐视天威,毫无雪月城那等可供陛下驱策的价值! 却偏偏敢在某些关节上,暗地里阻挠陛下筹划多年的大计! 阳奉阴违,首鼠两端!” 他猛地抬眼,看向李信,那眼神中的厉色,让久经沙场的李信也心头一凛: “李信,我追隨陛下多年,亲眼见他从一个在深宫中如履薄冰的孤弱少年,一步步成长为今日手握乾坤、令天下俯首的雄主! 那些曾经欺他、辱他、负他之人,老夫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今,陛下君临天下,威加四海,竟还有这等不识时务的朽木顽石,敢来触碰逆鳞,捋动虎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翻腾的杀意压下,再开口时,已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雪月城,要敲打,也让他们看看今日域中,竟是谁家天下。 但这无双城——” 武成侯一字一顿,字字如冰锥坠地: “必须死!必须成为那只用来『儆』天下所有不安分猴子的——鸡!” 李信心头剧震,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响。 他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著由衷的敬畏:“武成侯所言,字字珠璣,末將茅塞顿开! 您对陛下这片赤胆忠心、护主之心,天下皆知,日月可鑑! 若非如此,陛下又怎会独独让您坐镇万里之外的身毒重地? 正是因为怕旁人有异心,据险自立,唯有您,陛下才可全然信任,託付后方! 此等信重,山高海深!” 这武成侯脸上却依旧毫无波澜,仿佛李信所说的,不过是天经地义、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截断了这些感慨:“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审视著已落入陷阱的猎物,语气森寒,下达了最终判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传我將令——” “將无双城內,所有登记在册、或经查验確习有武艺之人,无论年龄老少,身份高低,全部登记造册,押解上路,送往天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陛下正在修建山陵,正需劳力。 这些人,筋骨强健,正好为陛下效力。 不从者……” “格杀勿论!” “末將领命!”李信沉声应诺,再无犹豫,转身大步离去,传达这冷酷无情的命令。 数日后,残阳依旧如血。 武成侯的大军拔营启程,黑色旌旗猎猎,向著天启城方向迤邐而行。 而在队伍最末尾,是长长一列被粗重铁链锁住手脚、蹣跚前行的囚徒。 他们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面容稚嫩的少年,有神情麻木的妇人,也有眼神桀驁不甘的壮年男子…… 共同点是,他们都曾是无双城的一员,都曾习武,身上或多或少残留著江湖人的气息。 如今,他们如同牲口般被串在一起,在皮鞭与呵斥声中,麻木地挪动著脚步,每一步,都离他们曾经荣耀的“天下无双”越来越远。 这武成侯策马缓行,经过这列囚徒队伍。他神色漠然,仿佛眼前不是数百沦为阶下囚的江湖武人,而只是路边的杂草尘埃。 “王翦!!” 忽然,一声嘶哑悽厉、饱含无尽怨毒的怒吼从囚徒中爆发! 一个鬚髮戟张、身上带著镣銬血痕的无双城长老,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两边押解士兵的钳制,踉蹌著扑出几步,死死盯著王翦策马的背影,目眥欲裂: “你这老匹夫!丧心病狂! 我们可是天下无双城的人!江湖正道魁首! 你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天下江湖同道群起共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嘶吼声在旷野中迴荡,带著穷途末路的疯狂与不甘。 王翦勒住了马。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平静得可怕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的审视。 他望著那状若疯魔的长老,如同看著一只在车轮前嘶鸣的螻蚁。 “天下无双城?” 王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从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起……”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囚徒队伍,甚至压过了风声与马蹄声: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无双城』了。”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隨意地指向那长长一列、在尘土中挣扎前行的囚徒,话语如同最终的判词,冰冷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顺陛下者,或可苟存。” “逆陛下者……” 王翦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呆若木鸡的长老,策马转身,声音隨风飘散,却比刀锋更利: “连化作尘土,滋养大地的资格,都没有。” “你——!!!” 那长老浑身剧烈颤抖,气得一口逆血喷出,指著王翦的背影,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被如狼似虎的士兵重新拖回队伍,死死按住。 队伍继续前行,沉重的铁链拖曳声、压抑的抽泣声、绝望的咒骂声…… 所有这些声音,都被淹没在帝国大军整齐划一、隆隆向前的马蹄声中,碾碎在通往天启的、漫无尽头的尘土道路之上。】 ······ “亡了!亡了!” “我的天下无双城啊!” “武成侯王翦!!!” “这就是之前提到的,那暴君最信任的大將!” “百里东君有什么价值!!!” 第101章 强夺人妻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强夺人妻 【天幕光影流转,从白日屠城的惨烈景象,倏然切换回雪月城那笼罩在不安夜色下的静謐。 然而,这份静謐很快被仓惶打破。 “报——!!!” 一声带著明显惊惶的呼喊由远及近,一名值守弟子脚步踉蹌地冲入司空长风与宋燕回等人所在的院落,声音都变了调:“三城主!不好了!山门外……无双城卢玉翟他、他……” 司空长风眉头一拧,沉声喝道:“慌什么!卢玉翟怎么了?说清楚!” 那弟子被他一喝,勉强定神,急声道:“卢玉翟来了!但他……他浑身是血,几乎成了血人! 背上还背著一个昏迷不醒、伤势更重的少年! 两人倒在城门牌坊下,值守师兄发现时,卢玉翟只剩一口气了!” “什么?!” 司空长风脸色骤变,一旁的宋燕回更是如遭雷击,顾不上自身伤势未稳,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衣襟,双目赤红:“你说玉翟来了?还背著一个少年?!你看清楚了?!” 那弟子被他骇人的气势嚇得一哆嗦,求助般看向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祥预感,对弟子点了点头:“带路!立刻將人抬到我的药庐!快!” “是!” 片刻之后,素来清净的药庐被紧张的气氛填满。 当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卢玉翟,连同他背上那个同样伤痕累累、面色如金的少年被小心翼翼抬进来时,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宋燕回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在了那少年脸上,即便血污满面,即便稚气未脱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他也一眼便认了出来! “无双?!是无双!” 宋燕回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心痛。 他抢上前,想要触碰,却又怕加重伤势,手指悬在半空,不住颤抖。 或许是这熟悉的呼唤刺激了濒临涣散的神志,卢玉翟紧闭的眼睫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宋燕回那张写满焦灼与痛楚的脸。 “师…师尊…” 卢玉翟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每吐出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弟子…弟子…来…了…” “玉翟!玉翟你撑住!” 宋燕回半跪在担架旁,握住大弟子冰冷的手,声音发颤,“告诉为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路上遭了埋伏? 是谁干的?!” 卢玉翟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涣散,却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不…不是埋伏…是…是武成侯…王翦…”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胸膛剧烈起伏。 “他…亲率大军…突然围攻…无双城…城…破了…” “什么?!!!” 药庐之內,除了昏迷的无双和弥留的卢玉翟,所有人——司空长风、尹落霞、闻讯赶来的几名长老,连同侍立的弟子,齐齐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无双城被攻破? 还是武成侯王翦亲自率军? 这消息太过骇人,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卢玉翟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宋燕回脸上,那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深深的自责与无尽的遗憾:“师尊…弟子…无能…护不住…无双城…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突然亮了一下,望向旁边担架上无知无觉的无双,又转回宋燕回,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 “但…弟子知道…无双师弟…是…无双城的…未来…拼死…把他…带了出来…能…能做您的弟子…玉翟…心满意足…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头无力地偏向一侧,紧握著宋燕回的手,也缓缓鬆脱。 “玉翟!玉翟!!” 宋燕回嘶声呼唤,用力摇晃著弟子的肩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这才骇然发现,卢玉翟腰腹之间,有一道几乎將他斩成两截的恐怖创口,只是被破烂的衣物和凝固的血块勉强遮掩著,此刻鲜血仍在汩汩渗出,早已浸透了身下的担架。 司空长风面色凝重至极,迅速上前,三指搭上卢玉翟的颈脉,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迎著宋燕回绝望中带著一丝希冀的目光,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药庐內,死一般的寂静瞬间降临。 唯有宋燕回粗重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声,以及那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最终化为破碎呜咽的悲鸣。 他紧紧抱著大弟子尚存余温却已生机断绝的身体,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合著滔天的恨意滚落。 “王翦……王翦……!” 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血泪与刻骨铭心的仇恨,“我宋燕回……在此立誓! 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尹落霞站在一旁,看著宋燕回那痛失爱徒、悲愤欲绝的模样,心中同样绞痛。 她走上前,轻轻將手放在宋燕回颤抖的肩上,想要给他一丝支撑与安慰,却又深知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司空长风的目光从卢玉翟渐趋冰凉的尸身上移开,又落在一旁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无双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疙瘩。 他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与悲愤中冷静下来,迅速理清思绪。 “来人。” 他沉声对侍立在一旁的弟子道,“速去请唐莲到议事厅候命,不得有误!” “是!”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吩咐完毕,司空长风才走到无双的担架旁,蹲下身,仔细查探其伤势。 他手法嫻熟地检查脉搏、翻看瞳孔、探查几处关键伤口与內息。 宋燕回此时也勉强从悲慟中挣扎出一丝理智,紧张地望向司空长风。 半晌,司空长风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宋燕回道:“宋兄放心。 无双少侠虽外伤不轻,內息紊乱,但根基未损,臟腑要害也避开了。 多是脱力、失血与惊嚇所致。 我已用真气护住其心脉,稍后施以金针汤药,好生调养些时日,自可痊癒,不会留下隱患。” 宋燕回闻言,紧绷的心弦这才略微一松,但看向卢玉翟尸身的目光,悲慟与恨意丝毫未减。 “落霞仙子,” 司空长风转向尹落霞,语气凝重,“烦请你暂且留在此处,协助照料宋城主与无双少侠。 尤其无双,需人时刻看护。” 尹落霞点了点头,柔声道:“城主放心,此处交给我。” 司空长风不再多言,对宋燕回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开药庐,径直往议事厅而去。 议事厅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瀰漫的沉重。 唐莲早已奉命等候在此,见司空长风面色沉凝地走进来,心中不由一紧:“三师尊,可是出了大事? 药庐那边……” 司空长风抬手止住他的询问,径直走到主位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如炬地看向唐莲,沉声问道:“唐莲,我问你,最近关中天启城方向,我们安插的诸王眼线,或是江湖上的消息渠道,可有异常? 有无重要消息传来?” 唐莲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片刻,肯定地摇了摇头:“回稟三师尊,近半月以来,无论是天启城中几位王爷府邸的暗桩,还是我们分布在主要官道、关隘的眼线,皆无特別紧急或异常的消息传回。 江湖上虽然偶有风波,但也並无涉及朝廷与大宗门剧烈衝突的传闻。” “没有?一点风声都没有?” 司空长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这怎么可能? 无双城!那可是屹立百年的无双城! 一夜之间被朝廷大军攻破,城主不在,大弟子拼死逃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何会没有半点风声,提前传到我们雪月城来?!” 他负手在厅中踱步,声音越发低沉:“即便是朝廷行动再隱秘,调动大军围城,不可能毫无痕跡。 身毒到无双城,沿途多少关卡,多少耳目? 除非……” 他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非有人提前清理了道路,封锁了消息! 或者,我们雪月城的某些消息渠道……已经出了问题!” 唐莲听到“无双城被破”,已是震惊得无以復加,此刻再听司空长风的分析,更是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窜起。 他连忙躬身,语气急促:“三师尊,若果真如此,事关重大! 弟子这就加派最精干的探子,即刻出发,分多路往天启城方向以及无双城周边查探! 务必弄清真相!” “立刻去办!要快!”司空长风斩钉截铁。 唐莲领命,转身欲走,又被司空长风叫住:“记住,挑选绝对可靠之人,行事务必隱秘! 另外,传令下去,即日起,雪月城四门加强警戒,巡防加倍,任何可疑之人或消息,第一时间上报!” “是!” 唐莲匆匆离去,议事厅內只剩下司空长风一人。 他缓缓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帝国舆图前,目光扫过代表无双城的位置,又缓缓移向天启城,再掠过蜀中、望城山……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游移,最终重重按在天启城上。 “武成侯王翦……亲自出手……”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与自己对话,又仿佛在叩问那不可测的天意与君心,“这位年轻的陛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尚不足意,如今……是真要將这天下武林,也一併纳入你的棋盘,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吗?” 他在舆图前枯立良久,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一夜无眠。 直到次日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议事厅內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缕缕青烟。 司空长风眼中布满血丝,眼下泛著青黑,依旧坐在主位上,如同一尊石雕。 “师尊!”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唐莲去而復返,手中紧握著一封染著露水、显然是连夜疾驰送达的密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惊惶。 司空长风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一把抢过密报,飞快拆开,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字句。 只看了数行,他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尽,拿著密报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三师尊,究竟怎么了?” 唐莲见师父如此失態,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急声追问。 司空长风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仿佛要將那密报上的文字刻入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绪,再开口时,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天启城那位……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布局!”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他不仅派武成侯王翦破了无双城,同时…… 还让白王萧崇,带著一个名叫『晓梦』的神秘女子,自蜀中南下!” 唐莲屏住呼吸。 “他们一路行来,並非游山玩水,而是……问道!” 司空长风语气沉重,“专挑天下道门名山,登门『论道』! 短短半月,已连败龙虎、齐云等数家道门魁首,逼得各家封山闭户,不敢再出!” “什么?!” 唐莲倒吸一口凉气,这消息比无双城被破更加令人匪夷所思,“那望城山呢? 有道剑仙赵玉真前辈坐镇,他们难道也……” “密报上说,” 司空长风打断了唐莲的话,声音低沉得可怕,“白王一行人,三日前,已经上了……望城山。” 唐莲的心猛地一沉。 “那晓梦与道剑仙,一问道,二论剑。” 司空长风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具体过程无人得知,但结果……道剑仙赵玉真,连输半招! 已亲口下令,望城山……封山,弟子不得出山!” “这……这怎么可能?!” 唐莲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道剑仙赵玉真,那可是江湖公认的剑道绝巔之一,与自家二师尊齐名的存在! 竟然会输? 还是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那晓梦……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知。”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更糟糕的是……据这密报最后提及,白王萧崇与那晓梦…… 在望城山事了之后,並未返回天启,而是……转道向东。”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议事厅的墙壁,望向了雪月城外未知的远方,一字一顿: “他们……已经在来我们雪月城的路上了!” “什么?!” 唐莲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要来雪月城? 难道……他们的目標也是……” “恐怕不止。” 司空长风將密报重重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这封密报里还提到,天启城那位皇帝,已经正式下旨,要为白王萧崇、赤王萧羽…… 还有那位失踪已久的永安王萧楚河,三位王爷,择选正妃。” 他顿了顿,看向唐莲,眼中寒意森然: “而他圈定的目標人选……正是千落。” “千落师妹?!” 唐莲失声惊呼,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皇帝要为三位王爷选妃,竟然將主意打到了雪月城三城主的独女头上? 这已不仅仅是江湖纷爭,更是要將雪月城彻底拖入皇权爭斗的漩涡中心! 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司空长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唐莲,大理段氏那两兄弟,按行程,何时能抵达雪月城?” 唐莲努力从震惊中回神,连忙答道:“回三师尊,段家兄弟一行,最迟明日午时,应能入城。” “明日……” 司空长风低声重复,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下去,明日段氏兄弟入城,好生安置。 后日——” 他斩钉截铁地宣布: “如期举办百花节!” “三师尊!” 唐莲急了,此刻强敌环伺,危机四伏,哪里是举办百花盛会的时候?“眼下局势危急,这百花节是否……” “不仅要办,还要办得热闹,办得风光!” 司空长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百花节后,我便要当眾宣布,將千落许配给段氏一族,正式定下婚约!” 唐莲一怔,旋即恍然,但眼中忧虑未减:“三师尊是想用婚约……来挡住天启城的旨意? 可陛下他若执意……” 司空长风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走到窗边,望著东方天际渐渐亮起的晨光,以及那光芒背后,仿佛巍然矗立、俯瞰眾生的天启皇城方向。 他的背影挺直如枪,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与冷冽: “咱们这一位皇帝陛下,固然是九五之尊,言出法隨。” “但他总归……还是要脸面的。” “天下人都看著呢。 他总不能……强迫他几位尊贵的王爷殿下,去强夺一个已有婚约在身、即將出嫁的……他人之妻吧?” 】 ······ “这枪仙也不行啊!” “现在才发现暗探的消息出问题了!” 第102章 她能做皇后,我也能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她能做皇后,我也能 【天幕画面流转,议事厅內的烛火將司空长风脸上的凝重与唐莲的焦急映照分明。 “三师尊,此事……千落师妹的性子您最清楚,她未必肯听从这样的安排啊!”唐莲急声道,眼中满是忧虑。 他深知司空千落看似活泼爽朗,实则外柔內刚,极有主见,更对男女情事抱有纯粹的憧憬,绝非任人摆布之辈。 司空长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如同风中的烛火骤然摇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疲惫与无力: “往日里,她若不愿,我自然隨她。 她是我司空长风的女儿,是雪月城的大小姐,她想仗剑江湖也好,想一辈子留在雪月城、留在我身边也罢,我都由著她,护著她,只要她开心便好。 纵使天下人议论,我这个当爹的,也乐意养她一辈子。” 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遥远帝都中发出的、冰冷无情的旨意。 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手背上青筋隱现。 “天启城那道为三位王爷选妃的圣旨,已经快到雪月城! 若不在使节抵达之前,为千落定下无可爭议的婚约…… 她就必须被捲入那深不见底的皇家漩涡! 白王、赤王,还有那个行踪不明的永安王…… 哪一个不是麻烦缠身,身处权力风暴的中心?! 嫁入天家,看似尊荣无限,实则是將她置於炭火之上,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司空长风的声音带著父亲深沉的恐惧与决绝: “我司空长风不求女儿大富大贵,只求她此生平安喜乐,自由自在! 这桩婚事,如今……已由不得她的小性子,也由不得我这个父亲的私心了。 为了她的性命,为了雪月城的安稳,必须如此!” 他看向唐莲,眼神恢復了平日的威严与沉静:“你去办吧。 百花节筹备,婚约事宜,一应细节,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周全。” 唐莲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再多言也无益,只得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他转身欲退,脚步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司空长风低沉却清晰的补充: “记住,此事关係重大,涉及千落名节与雪月城存续,务必机密。 对外,今年的百花节,要做得与往年別无二致,热闹、喜庆,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延续旧例的城中盛事,別无深意。” 唐莲回身:“弟子明白。 那……城中的巡防警戒?” 司空长风略一沉吟,眼中闪过精光:“內松外紧。 城內一切照常,不必搞得风声鹤唳,引人猜疑。 但四门守卫、周边暗哨、往来要道的盘查,必须加倍仔细,任何可疑之人、异常动向,立刻上报!” “是!”唐莲郑重拱手,这才真正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廊下的阴影之中。 天幕光影骤然拉高、加速,如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极速掠过北离的壮丽山河,城镇灯火化为流动的光带,最终,精准地坠入那座天下权力中枢——天启皇城的最深处。 一处陈设雅致却不失帝王威仪的寢殿內,烛光柔和。 年轻的皇帝並未身著象徵皇权的龙袍,仅是一袭宽鬆的素白常服,如墨长发未经冠束,隨意披散在肩头。 他斜倚在软榻之上,双眸微闔,似在养神。 身后,一名身著淡雅宫装、气质嫻静温婉的女子,正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轻柔地为他按揉著额角。 殿內寂静无声,唯有鎏金香炉中,一缕淡紫色的香菸裊裊升起,盘旋、消散,带来寧神的香气。 “陛下。” 一名青衣內侍轻步无声地走入,在离御榻数步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雪月城那边,按行程推算,该是已经收到我们『允许』他们收到的消息了。” 皇帝並未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內侍会意,不敢多留,再次躬身,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宫殿內重归那令人心安的寂静。香炉中的烟气依旧不急不缓地升腾。 许久,皇帝才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澈,並无半分睡意。 他並未转身,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子夫,你便不好奇?方才內侍所稟,朕收到了什么消息?” 身后为他按揉的女子,正是卫子夫。 她闻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更加轻柔,声音温顺恭谨:“回陛下,臣妾是后宫嬪妃,本分便是侍奉陛下安康,打理宫中琐务。 陛下所处理的,皆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军国大事,臣妾等妇人,岂敢妄加揣测,隨意置喙?” 皇帝轻轻一笑,终於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卫子夫低垂的、恭敬而美丽的侧脸上,那眼神中並无寻常帝王审视妃嬪的轻慢,反而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与认可: “子夫,在朕面前,不必如此过谦。 你虽是女子,却心性坚韧,勇毅果敢,更难得的是处事周全,颇有谋略。 依朕看,你比朝堂上许多只会夸夸其谈、明哲保身的男子,更有价值,也更堪大用。” 他微微倾身,语气越发认真:“未来,你不仅是朕的妃嬪,更会是朕的皇后。 皇后之位,统率六宫,母仪天下,其责非轻。 这不仅仅是要你安定后宫,调和嬪御,更要你为帝国培养、教导未来的储君。 若对前朝动向、天下大势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又如何能教导出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卫子夫闻言,连忙停下动作,屈膝便要行大礼,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陛下! 臣妾出身微末,得蒙天恩,侍奉陛下已是万幸。 若立臣妾为后,恐……恐惹世人非议,有损陛下天威,若因臣妾而使陛下为难,那便是臣妾天大的罪过了。 不若……陛下另择名门贵女,德才兼备者,立为国母,方是社稷之福。” “呵。” 皇帝轻笑一声,伸手虚扶,阻止了她下拜,目光却锐利如常,“子夫,朕问你,这普天之下,四海之內,最尊贵的人,是谁?” 卫子夫垂首,恭声答道:“自然是陛下,天子至尊,天下之主。” “既是天子至尊,” 皇帝眼神明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傲然,“朕何须再靠联姻名门、娶什么『贵女』来彰显身份,巩固权位? 朕的权柄,来自朕的功业,来自朕的意志,来自这铁血打下的万里江山! 你的价值,你弟弟卫青的价值,在朕眼中,比那些靠著祖荫、空谈礼仪的前朝旧族,要重千倍、万倍!” 他语气篤定,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然实现的事实:“朕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只要你能替朕安定后宫,不生事端; 將来能尽心尽力,为朕、为帝国教导出贤明智慧的储君…… 那么,这皇后之位,便是你的。 只要朕在一日,只要你不负朕望,这凤印,便终身是你的。” 卫子夫身躯微微一震,这次是真的动容。 她抬起头,眼中似有晶莹闪动,再次伏身,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无上决心:“陛下……隆恩如山!臣妾……万死难报! 必当竭尽心力,不负陛下信重!” 皇帝这才伸手,將她稳稳扶起,目光却已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语气恢復了平静:“起来吧。 往后,这后宫的风波,前朝的动向,你都要慢慢学著看,学著懂。 朕的皇后,不能只是个深宫妇人。” 皇帝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走到御案前,从堆积的奏章中抽出一份並不起眼的密报,转身递向卫子夫: “正好,你看看这个。” 卫子夫连忙双手接过,在皇帝示意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展开,迅速而仔细地瀏览起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思索与疑惑,轻声道:“陛下既让臣妾看了,臣妾斗胆,倒是有个疑问。” “但说无妨。”皇帝頷首。 “陛下先前命罗网暗中行动,几乎將雪月城布置在天启及周边州府的所有暗探眼线连根拔起,或控制,或清除,彻底封锁了消息渠道,让他们在关键事务上成了聋子、瞎子。” 卫子夫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可如今,为何又特意网开一面,甚至可说是『主动』將晓梦大师南下问剑、道门封山,以及无双城变故的部分消息,泄露给他们知道?” 皇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棋手看到对手落入算计时的兴味: “封锁,是要让他们切身体会到,没有朕的允许,他们什么风声都別想提前捕捉到。 这天下耳目,朕若不想让他们听见看见,他们便只能是聋瞽之辈。 这是立威,也是去其爪牙。” 他顿了顿,语气悠然:“而放开一部分,则是想看看,在突然得知这些足以震动江湖的消息后,雪月城那几位自詡聪明绝顶的城主,会如何应对?会惊慌失措? 会厉兵秣马?还是会……另闢蹊径?” 他眼中兴味更浓:“司空长风號称『智囊』,百里东君深不可测,李寒衣剑意无双。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勉强算是个能搅动风云的棋手了。 朕倒真想看看,面对朕落下的这几步棋,他们下一步,会落在何处? 是冲是挡?是联是分?” 卫子夫恍然,轻轻点头,却又提出另一个疑问:“那……陛下为何又对大理方向的动向,尤其是段氏一族与通武侯大军的消息,严密封锁,確保一丝一毫都不泄露到雪月城呢? 这与泄露晓梦消息的做法,似乎相反。” “呵。” 皇帝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与恶劣趣味,“这个嘛……朕就是想看看,那段氏兄弟依照旧约抵达雪月城后,司空长风若真的按他原本计划,促成千落与段氏联姻,以此作为挡箭牌……” 他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抚掌,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清亮地迴荡起来: “等到朕的大军平定大理,卫青押著段氏王族全数,兵临雪月城下之时,他司空长风,面对那份即將达成的婚约,是会为了女儿和所谓的江湖信义,硬著头皮履行? 还是会为了雪月城上下,不得不忍痛背弃盟约,亲手撕毁婚书?”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眼中闪烁著愉悦的光芒:“这齣戏,前后反差,人心挣扎,定是……有趣得很! 朕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了!” 看著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童心未泯”的促狭与期待,卫子夫先是微怔,隨即也忍不住以袖掩唇,莞尔一笑,无奈又带著几分纵容地轻声道: “陛下您还真是……童心未泯呢。” 】 ······ “司空长风这步棋是险招!就怕瞒不过皇帝!” “!!!这卫子夫就是卫青的姐姐?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 “还没有我美艷!!!” “她能做皇后,我也能!” “!!!皇帝这是真的在看戏啊!” 第103章 大师兄糊涂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大师兄糊涂啊! 天幕之下,暗河 幽暗的大厅內光影浮动,映照著眾人凝重如铁的面容。 屏幕上,那长长一列被粗重铁链锁著、在帝国士兵皮鞭呵斥下蹣跚前行的无双城弟子身影,如同最刺目的烙印,灼烧著每一双注视的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以及更深沉的、对绝对力量的惊悸。 苏暮雨静立於一角阴影中,目光沉沉地锁定著天幕。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罕见地泛起了复杂的波澜。 无双城…… 曾几何时,那也是雄踞一方、令江湖侧目的庞然大物,即便近些年被雪月城压过风头,其百年底蕴与“天下无双”的傲气犹在。 谁曾想,一朝倾覆,竟是如此彻底,如此……卑微如螻蚁。 他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悵惘与荒谬感。 昔年,无剑城鼎盛一时,锋芒初露,便引来各方忌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这无双城的前代城主,联合其他势力,设计围剿,致使无剑城基业毁於一旦,满门血仇,至今未雪。 他隱忍多年,暗中积蓄力量,本打算待天启之事了结,便以无剑城唯一遗孤的身份,堂堂正正找上无双城,了断这段血海深仇。 可如今…… 仇敌未死於他剑下,却先一步倒在了帝国铁蹄之下,沦为了阶下囚,生死操於他人之手。 这天幕,竟让他提前“目睹”了仇家的覆灭。 大仇……这算是报了吗?一种空落落的、无处著力的感觉瀰漫心间。 “这无双城……还去不去?”他望著天幕上逐渐远去的囚徒队伍,低声喃喃,一贯清晰的目標竟出现了一丝迷茫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身著暗河服饰的子弟匆匆步入大厅,对著苏暮雨与不远处的苏昌河躬身稟报:“大家长,苏家主,武安君府上派人来请,言道有要事相商。” 苏暮雨与苏昌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与谨慎。 白起此刻虽无官身,但天幕揭示的“未来”已让他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明德帝对其礼遇有加,不仅赐下豪宅,更有意委以重任。 此刻相召,必有深意。 “知道了,你退下吧。” 苏昌河挥手遣退报信弟子,转向苏暮雨,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惯有的、带著算计的笑意:“暮雨,你说这明德帝如此卖力拉拢武安君,又是赐宅又是许官的……他会不会真就顺势倒向明德帝那边了? 毕竟,按天幕所说,明德帝和未来那位杀伐果断的皇帝陛下,可是实打实的父子。 这血脉牵连,可比咱们这些江湖草莽的投靠,分量重得多啊。”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將佩剑系回腰间,动作平稳。 他抬眼,眸中已恢復了惯常的沉静:“去看了,便知。” 话音落,身形已如一片轻羽般掠出大厅,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苏昌河嘿然一笑,紧隨其后。 武安君府邸虽是新赐,却已显出不凡气象。门庭开阔,甲士肃立,虽无过分奢华装饰,但那股沉凝肃杀之气,已非寻常权贵府邸可比。 站在气派的黑漆大门前,苏昌河仰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尚未更换、却已无人敢小覷的“武安君府”字样,忍不住又低声对苏暮雨笑道:“瞧瞧这阵势……暮雨,你说咱们这位武安君,是真打算在这边安家立业了? 明德帝这手笔,诚意倒是十足。” 苏暮雨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门前护卫那精光內蕴的眼眸和稳如磐石的下盘,心中对白起在此界的处境与明德帝的重视程度,又有了新的评估。 他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已如一道毫无声息的青烟,越过高墙,落入府內。 苏昌河耸耸肩,同样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跟上。 府內布局简洁,却暗合兵法,路径曲折,明哨暗岗布置得滴水不漏。 两人在引路侍从的带领下,很快来到正厅。 厅內烛火通明,却只映照出一道挺拔如孤峰的身影。 白起並未身著甲冑,仅是一袭玄色常服,背对著门口,立在巨大的雕花木窗前,正静静望著天边那一弯清冷残缺的月亮。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他並未立刻回头。 直到苏暮雨与苏昌河站定,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映亮了他的脸庞。 与天幕上那位统率千军、杀气盈野的未来武安君相比,此刻的他面容依旧年轻,甚至略带一丝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那双眼睛——锐利、沉静、仿佛能洞穿人心最隱秘的角落,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歷经沧桑般的透彻与冰冷压力——却已与天幕影像隱隱重合。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两人身上,尤其在苏暮雨腰间那柄细剑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暗河的人……来得倒是比我想的,要快些。” 苏昌河上前半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武安君相召,乃是我等的荣幸,岂敢有丝毫怠慢? 自是星夜前来,听候吩咐。” 白起微微頷首,似乎对这番表態不置可否。 他走到主位前,並未坐下,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沉凝: “既然暗河已决意弃暗投明,愿为陛下效力,从此洗刷过往,那么眼下,我们便算是在同一条船上了。 既在同船,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事务性的冷静与一丝隱忧:“陛下如今年岁尚幼,龙体关乎国本。 然而,这宫墙之內,看似繁华锦绣,实则暗流汹涌,覬覦储位、乃至陛下性命之人,並非没有。” “盖聂先生会寸步不离,贴身护卫陛下安全,以他的剑术修为,明刀明枪的刺杀,当可无虞。” 白起话锋一转,“但防不胜防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饮食茶水,薰香衣物,孩童玩具,甚至是一缕风,一片叶,都可能被淬上剧毒,防不胜防。” 他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隨即又转向苏暮雨,意思明確:“你们暗河之中,慕家世代精研毒术药理,於用毒、辨毒、解毒一道,堪称天下翘楚。 这份本事,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苏昌河与苏暮雨闻言,心中皆是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白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我已与盖聂先生商议妥当。 將以暗河慕家为核心,抽调可靠人手,组建一支直属於陛下、独立於现有宫廷禁卫体系之外的护卫部队。 这支队伍不负责外围警戒,不参与阵战廝杀,专司一职——” 他一字一顿,清晰吐出: “查毒,防毒,解毒。確保陛下日常起居、饮食服用,万无一失。” “其名,便唤作——『內卫』。” 內卫!专司防毒的宫廷禁卫!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新机构的设立,更是將暗河最隱秘、最令人忌惮的毒术,直接纳入了皇权的核心防护体系,给予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枷锁。 然而,白起的话还未完。 “至於暗河散布在外的其他势力,以及那些擅长潜伏、刺探、暗杀的各家好手,” 白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划意味,“既然你们决心捨弃『暗河』这个充满江湖血腥气的旧身份,那么,便换一个全新的、属於帝国、属於陛下的名字。”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如同出鞘半寸的剑锋: “『黑冰台』。” “黑冰台下,设诸曹,专司监察百官,刺探內外情报,缉捕奸细叛逆,替陛下扫清一切潜伏在阴影中的障碍。 凡有对陛下不忠、对社稷不利者,无论藏得多深,地位多高,『黑冰台』皆有先斩后奏、直达天听之权!” 內卫护君於內,黑冰台肃敌於外! 一內一外,一明一暗,將暗河的力量彻底打散、重组、规范,化为皇帝手中两把量身打造的、锋利无比的匕首与坚不可摧的盾牌! 苏暮雨静静听著,心中那因天幕之上无双城覆灭而產生的些许悵然与迷茫,在此刻被这扑面而来的、冰冷而宏大的现实图景瞬间衝散。 前路似乎並未变得简单,反而更加复杂、更加凶险,但也更加……清晰。 江湖的恩怨,在帝国的意志与全新的棋局面前,似乎真的可以暂时搁置了。 至少,在这位未来武安君的蓝图里,暗河,或者说即將诞生的“內卫”与“黑冰台”,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或许充满荆棘却也前所未有的起点。 【天幕画面流转,將肃杀的宫廷暗谋与山雨欲来的紧张暂且按下,重新聚焦於雪月城。 阳光和煦,洒在正在忙碌布置的庭院与街道上,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阴霾。 唐莲一袭深蓝劲装,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眾多弟子布置百花节会场。 彩绸如虹,悬掛於廊檐树梢; 各色时令鲜花与精巧的盆栽被精心摆放,簇拥成锦; 还有弟子在调试琴箏簫管,试演杂耍戏法,一派热火朝天、喜气洋洋的景象,与往日雪月城的清肃颇有不同。 “大师兄!”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唐莲回头,只见萧瑟依旧是一身价值不菲的千金裘,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他身后跟著脸色尚有些许苍白、但精神头已恢復不少的雷无桀。 唐莲连忙迎上前,目光关切地落在雷无桀身上:“无桀,你昨夜伤得不轻,二师尊特意嘱咐需好生静养,怎么今日就跑出来了?” 雷无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標誌性的憨笑:“大师兄放心! 昨夜师尊她亲自为我运功疗伤,又餵了灵药,內伤已稳住大半啦! 就是还有点气虚,师尊说多晒晒太阳、走动走动也好,只要別动武就行。”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张灯结彩的热闹场面,眼睛发亮,“大师兄,这是在忙活啥呢?这么大阵仗!” “是雪月城一年一度的盛事——百花会。” 唐莲笑著解释道,“届时城中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大多会来,赏花、品酒、比武、论诗,热闹得很。” “百花会?” 雷无桀眼睛更亮了,瞬间想到什么,连忙追问,“那……叶姑娘她也会来吗?”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唐莲见他这副模样,失笑点头:“叶姑娘是客,自然在受邀之列,会来的。” “太好了!” 雷无桀立刻眉开眼笑,转身一把抓住萧瑟的胳膊,“萧瑟!听见没?咱们也留下来参加百花会吧!肯定好玩!” 萧瑟任由他拽著,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慵懒中带著一丝调侃:“你倒是心大。 就不怕你师尊忽然出关,见你不在静养,反而跑来凑热闹,一道剑气把你拎回苍山去?” 雷无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的红晕,隨即又理直气壮地压低声音道:“不会的! 师尊说了,她昨夜为我疗伤耗损了些內力,需要闭关调息几日,特意嘱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呢!我这才敢偷偷下山的……” 说著还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钻了空子。 萧瑟心中暗笑。 李寒衣何等修为,为弟子疗伤怎会轻易“耗损內力”到需要闭关的地步? 这傻小子,八成是被自家师尊隨口找个由头糊弄了,好让他安心下山、別去后山打扰。 不过他也未点破,只是目光再次扫过这明显超乎寻常时节、显得有些仓促却又格外隆重的百花会布置,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此时並非百花最盛之季,雪月城却突然大张旗鼓操办百花会……』 萧瑟心思转动,『事出反常,定有缘由。』 就在这时,旁边的唐莲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忽然笑了笑,接过话头道:“无桀,你且放宽心。 莫说二师尊此刻是否真在闭关,即便她有空暇,三师尊也特意吩咐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促狭: “这百花会,谁都能来,唯独你师尊李寒衣……不能来。” “啊?为啥啊?”雷无桀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唐莲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当天登天阁上,你师尊那惊艷绝伦的一剑『月夕花晨』了? 剑气席捲全城,引动百花尽凋! 这回要是二师尊再来,万一瞧见哪个不顺眼,或是心情起伏,隨手再挥一剑…… 咱们这辛苦布置的百花会,岂不又要重蹈覆辙?” “哦……原来是这样!” 雷无桀恍然大悟,想起师尊那惊天动地的剑法,深以为然地挠挠头,憨憨地笑了起来,全然没听出唐莲话里那几分对自家二师尊破坏力的善意调侃。 唐莲摇了摇头,不再逗他,转而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观察的萧瑟,脸上玩笑之色敛去,神色一正,语气带上几分难得的郑重: “萧瑟,今晚的百花会,你必须到场。不仅得来,还得……盛装出席。” 他强调了一下“盛装”二字,目光在萧瑟那身虽华贵却一贯慵懒隨意的打扮上扫过,“別怪我没提前提醒你,若是不听劝,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萧瑟闻言,眉头微蹙,眼中疑惑更深:“为何?我一介帐房,凑这热闹已是不该,为何还需特意装扮?” “別问那么多。” 唐莲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照做便是。记住,是『必须』。”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继续去指挥布置,留下原地若有所思的萧瑟,和一旁眨巴著眼睛、似乎觉得有好戏看而偷乐的雷无桀。 “萧瑟,你就听大师兄的唄!” 雷无桀凑到萧瑟身边,用手肘拱了拱他,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大师兄向来稳重,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说不定……真有啥意想不到的好事等著你呢?” 萧瑟没有接话,只是望著眼前繁花似锦、欢声笑语的筹备场景,那双总是懒洋洋半眯著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如针的微光。 这百花会,恐怕远不止是“赏花品酒”那么简单了。】 ······ “萧瑟看出来了!这小子心思就是细!” “唐莲是想撮合他和司空千落?” “好心办坏事!这萧瑟就是永安王萧楚河啊!” “唐莲糊涂啊!” 第104章 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幕之上,雪月城华灯初起,万千灯火如地上星河,与苍穹中那轮皎皎明月交相辉映。 长街人潮涌动,笑语喧譁,各色花灯爭奇斗艳,年轻弟子与寻常百姓穿梭其间,猜灯谜、赏杂耍、品小食,一派繁华昇平、生机盎然的盛世景象。 萧瑟与雷无桀漫步於这流光溢彩的灯河之中。 雷无桀如同初入宝山,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的好奇,时不时发出憨直的讚嘆。 两人行至百花会主会场——一座被精心装点、更显开阔雅致的大园子,由值守弟子恭敬引入。 园內已是宾客云集,衣香鬢影。雷无桀踮著脚四下张望,半晌,疑惑地挠头:“咦?萧瑟,怎么没看见千落师姐? 这种热闹她往常不是最积极吗?” 画面隨他话音悄然流转,来到司空长风那处陈设简朴却气象森严的府邸內室。 烛火摇曳,映照著司空千落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她正瞪视著坐在案后的父亲,胸脯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恼怒:“阿爹!我不嫁! 我谁都不嫁!更別说什么大理段家的少主! 我连他长什么样、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司空长风望著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素来沉稳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千落,这次……不是阿爹不依著你,纵著你。 这次是……无可奈何。” 他顿了顿,直视著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要將残酷的现实凿进她心里: “天启城的那位陛下……已经正式下旨,为白王、赤王,还有那位行踪不明的永安王选妃。 旨意里圈定的人选……有你。 白王萧崇,奉旨前来宣諭的使者,已在路上,不日便將抵达雪月城。” 司空千落娇躯微微一晃,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眼中倔强的火苗仍未熄灭:“他是皇帝又如何? 是九五之尊就能强逼別人家的女儿成婚吗?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千落,” 司空长风长长嘆息一声,那嘆息里充满了父亲的无力和深切的忧虑,“你可知……阿爹为何给你取名『千落』?” 千落一怔,摇了摇头,不明白父亲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阿爹我……自幼便是孤儿,无依无靠。江湖漂泊,孤身一人,来如清风,去似长风,了无牵掛,故取名『长风』。” 司空长风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充满了回忆与慈爱,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女儿的头髮,又在半空停住,“但你不同。 你是阿爹在这世上最珍贵、唯一的宝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出生那日,阿爹抱著你,看著你小小的脸,就在心里发了誓——愿我的女儿此生能有千般著落,无论身处何方,皆有枝可依,有人可护,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他的声音渐渐沉重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断:“阿爹知道,你未必喜欢那未曾谋面的段氏少主。 但大理远在南疆,远离中原是非,段氏亦是当地王族,足以庇护你。 你嫁过去,便能彻底跳出中原这潭越来越浑、越来越险的漩涡,远离天启城的目光,安安稳稳,富足平静地过完这一生。 这……便是阿爹如今,能为你找到的,最稳妥的『著落』。” 司空千落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望著父亲,望著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与不惜一切也要护她周全的决绝,先前的气恼与委屈如同撞上了磐石,瞬间碎成了无数酸楚的涟漪。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所以……”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艰难地吐出字句,“这场突如其来的百花会,这场所谓的婚事……全是阿爹你……为了躲避天启城的旨意,才仓促安排出来的?” “是。” 司空长风別过脸去,不忍再看女儿眼中的泪水,声音艰涩,“阿爹没用……护不住这雪月城周全,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要用这种法子才能勉强护住……” “我不——!” 千落猛地后退一步,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她拼命摇头,带著哭腔喊道,“我不想嫁去那么远的大理!我不想离开雪月城! 我想留在这里,留在阿爹身边!这里才是我的家!” 司空长风闭上双眼,袖中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由不得你了……也由不得阿爹了。” “白王的人马已在路上,旨意一旦宣读,便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 这桩婚事,成与不成,都必须在他们抵达雪月城之前……铁板钉钉。” 府邸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千落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迴荡。 哭著哭著,司空千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忽然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昂起头。 泪痕未乾,眼眶红肿,但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明眸之中,却亮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灼逼人的光芒。 “阿爹,你的苦心,我懂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破开迷雾后的通透与坚定,“你想让我逃,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阿爹——”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 “我是雪月城的大小姐司空千落!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喝的是雪月城的水,吃的是雪月城的米,武功是雪月城教的,这一身骄傲骨气也是雪月城养的! 全城上下敬我、护我,待我如珠如宝。 如今雪月城面临危难,天启城的旨意明摆著是针对我们而来,我岂能在这个时候,像个懦夫一样,只顾著自己逃命,把难题和危险全都丟给阿爹,丟给雪月城?”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倔强,带著少女特有的锐气与担当: “天启城那位陛下的心思,我猜不透。但他要的,绝不仅仅是我司空千落一个人。 若他的旨意来了,雪月城无人响应,或是用这种方式仓促敷衍过去…… 岂不是给了他发作的藉口,给雪月城招来更大的祸患? 阿爹,你別为难了,这旨意,总要有人去接。” “千落!” 司空长风脸色骤变,急声道,“你可知那三位王爷是何等境况? 白王萧崇、赤王萧羽,与当今陛下暗斗已久,那位失踪的永安王更是陛下心头一根刺! 无论你嫁给其中哪一个,都是被卷进皇家最凶险的权力漩涡! 那不是什么富贵荣华的王妃之位,那是……那是能把你烧得连灰都不剩的火坑啊!” 司空千落看著父亲焦急万分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决绝混合的复杂神色。 她忽然凑近父亲,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司空长风初时皱眉倾听,隨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迅速闪过震惊、恍然、犹豫,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包含了无尽无奈与一丝释然的嘆息。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低声斥责,但语气里已无之前的坚决反对,反而多了几分妥协的意味,“但事到如今……罢了! 你既已想到此处,又有这般决心……或许,这已是乱局中唯一一条不算最坏的路。” 他神色一肃,郑重叮嘱:“但此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 司空千落用力点头,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澄澈坚定,先前的委屈彷徨一扫而空,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果决。 “去吧,” 司空长风挥了挥手,眉宇间的沉重似乎也卸下了些许,“去准备一下,换身衣裳。时辰快到了,阿爹也得去百花会……会会『旧友』了。” 画面一转,重回百花会主园。 萧瑟与雷无桀已同指挥布置告一段落的唐莲匯合。 园中更显热闹,丝竹悦耳,花香袭人,觥筹交错。 萧瑟倚著一株花开正盛的海棠,望著眼前这“风、花、雪、月”齐聚的盛景,难得地真心赞了一句:“雪月城这『风花雪月』四字,倒非虚言,確有几分超脱江湖杀伐的风雅意境。” 忽然,他目光一凝,越过纷扰人群,落在不远处两个颇为显眼的身影上。 那二人皆身著质地华贵的锦衣,气度与周遭江湖子弟迥异。 稍前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舒朗,手中把玩著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簫,腰间还悬著一柄看似普通、实则暗嵌金丝白玉的摺扇,行动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雍容与书卷气。 “那是何人?”萧瑟低声问唐莲。 唐莲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瞭然一笑,低声吟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簫。』那玉簫名『二十四桥』,摺扇唤『明月夜』,皆是大理段氏传承数代的至宝。 持此二物者,自然是大理段氏这一代的少主,段宣义。 旁边那位,是他同胞弟弟,段宣衡。” 萧瑟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簫与扇並传,看来段家对他寄望颇深,年纪轻轻便將象徵家族文脉武运的传承信物都交託了。” “这位段少主確是人中龙凤。” 唐莲补充道,语气客观,“不仅武功已得段家真传,更难得的是精通音律,文采斐然,颇有古贤遗风。 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名气不小,倾慕他的名门闺秀、江湖侠女,可不在少数。” 萧瑟闻言,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评价:“风雅?我看是风流吧。 这等世家子弟,最擅长的便是用风雅做外衣,內里如何,难说得很。” 镜头已被无形之手牵引,倏然转向园中一座位置绝佳、可俯瞰大半会场、此刻垂著竹帘的雅致隔间。 隔间內,清雅寧静,与楼下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司空长风推门而入,脸上已恢復了往日的从容笑意,对著凭窗独坐、正自斟自饮的一名青衫文士朗声道:“谢兄,一別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別来无恙?” 那青衫文士闻声转头,正是儒剑仙谢宣。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长风兄,久违了。 托你的福,在雪月城这般仙家境地偷得浮生半日閒,自然是神清气爽。” 两人寒暄几句,便並肩立於窗前,凭栏远眺。楼下百花盛放,人影憧憧,欢声笑语如暖风拂面。 谢宣观此景象,不禁由衷讚嘆:“长风兄治下有方。 雪月城在你手中,不仅武运昌隆,这文风教化,民生安乐,亦是一派勃勃生机,远胜许多所谓的太平州府。 更难得的是,听闻长风兄多年来一直私下资助各地寒门学子赶考,为朝廷输送贤才,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善之举,谢某佩服。” 司空长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谢兄过誉了。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 自陛下登基,力推科举改革,定下『非科举不得为相,非行伍不得为帅』的铁律,天下有志之士,无论出身,皆有了通天之阶。 这股洪流,势不可挡。 我雪月城身处江湖,亦在天下之中,略尽绵力,为朝廷举荐些可用之才,亦是本分。” 谢宣闻言,眉梢微挑,带著几分文人式的戏謔打趣道:“哦? 大名鼎鼎的『枪仙』司空长风,何时也学会这般……体察上意、说话周全了? 这可不像我记忆中那位快意恩仇、桀驁不羈的司空城主啊。” 司空长风哈哈一笑,神色坦荡:“谢兄说笑了。 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绝非溜须拍马。” 谢宣笑了笑,收敛戏謔,神色转而肃然,朝著天启城方向遥遥拱手,正色道:“长风兄所言,確是实情。 自陛下御极以来,重教兴学,天下州县官学、私塾如雨后春笋,更有陛下亲设的『太学』海纳百川。 文教之风,遍吹四海,开启民智,选拔真才,此乃千秋之功。后世史笔如椽,论及文治,陛下当得一句『圣君』之评。” 司空长风静静地听著,待谢宣说完,他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探究,缓缓问道:“谢兄竟对陛下推崇至此? 据我所知,陛下所倡科举,虽以儒家经义为基,却同样大力推行武举,选拔將才;更开设『百工』、『格物』、『算术』等专科,广纳匠人、术士、算学家等『杂学』之士。 此举在不少恪守『正道』的儒生看来,恐是离经叛道,衝击『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训。 谢兄身为天下儒生敬仰的『儒剑仙』,当代文宗之一,对此……就真无半分芥蒂?” 谢宣执起酒杯,轻轻晃动,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漾,脸上露出一抹豁达而睿智的笑意: “真正的读书人,所求者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心此志,岂能困於一家一派之门户之见? 百家爭鸣,方能思想活跃,技艺精进,强国富民。 陛下眼界胸襟,超迈前古,非寻常守成之君可比。 倒是谢某以往,拘泥於经典章句,自詡清流,反而落了窠臼,是谢某著相了。” 说罢,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既是自嘲,亦是明志。 司空长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沉默了片刻,挥袖在两人之间布下一层淡淡的內力屏障,隔绝了內外声响,这才正色看向谢宣,语气凝重: “谢兄,我多年未曾踏入天启,对那位陛下的了解,多半来自江湖传闻与朝廷明发的政令文书。 你自陛下登基之初,便应召入京,执掌太学,担任祭酒,常在御前行走,对陛下的了解,定然远非我等江湖草莽可比。 长风今日斗胆,有一问相询,望谢兄能以挚友之谊,坦诚相告——” 他直视谢宣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这位陛下,这位执掌天下权柄、心思深如渊海、手段雷霆万钧的年轻帝王,在你看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隔间內瞬间安静下来。 楼下隱约传来的丝竹欢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谢宣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又仿佛透过夜空,看到了那座巍峨皇城,看到了御座之上那个孤独而强大的身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书写什么复杂难言的字句。 沉默良久,久到司空长风几乎要再次开口时,谢宣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杯中残酒,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千钧之力: “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人。” 司空长风眉头微蹙:“这算什么结论?” 谢宣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在回溯一段惊心动魄又匪夷所思的歷史: “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个,自古不曾出现过,往后……恐怕也绝不会再出现的人。” 司空长风眼中闪过震惊:“你……对他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不,这不是我的评价。” 谢宣再次摇头,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篤定与疏离,“这应当,也必將是……后世那些皓首穷经、试图理解这个时代的史官们,在翻阅了浩如烟海的卷宗,看尽了波澜壮阔的史诗之后,绞尽脑汁,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写下的……盖棺定论。” 司空长风默然片刻,低沉道:“歷史,终究是胜利者书写的。” “那么,谢兄,以你看来,皇帝,和他所缔造的这个庞大帝国,能够永存吗?” 谢宣怔住,沉吟良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司空长风追问,目光如炬。 谢宣苦笑:“因为皇帝陛下……他终究只是一个人。 一个血肉之躯,会疲惫,会衰老,终有一日……会死去。 可他如今在做的事情,他心中所构想的那个帝国蓝图…… 却仿佛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他在挑战时间的法则,在试图铸造一种看似永恆的东西。” 谢宣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与深深的困惑: “所以说,我不知道。” “帝国的辉煌,军队的强悍,制度的精密,文化的繁荣……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仿佛因为他一个人而存在,而运转,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是的,只有他能做到。他以无与伦比的意志和智慧,將散沙凝聚成钢铁。”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低沉而飘忽,仿佛触及了某个不可测的深渊: “但是,一个人……终究会衰老,会死去。 这是天道,是铁律。” “可是——” 谢宣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直视司空长风,问出了一个仿佛悖论般的问题: “你认为,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他会屈服於此吗?” “他那样的人,会甘心向名为『时间』、名为『死亡』的天道,俯首称臣吗?” 谢宣缓缓靠向椅背,望向虚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所以,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当缔造者老去或逝去的那一天来临! 这个因他一人之力而攀至前所未有巔峰的帝国,是会找到新的方式延续辉煌! 还是会……如同被抽去基石的大厦,轰然崩塌。” 】 ······ “好一个司空千落,倒是个好女儿!” “这谢宣的说法也太奇怪了!” 第105章 你想闯天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你想闯天启?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月色如霜,映照著几位江湖绝顶人物凝重的面容。 百里东君望著天幕上司空长风为护女儿周全,不惜仓促安排婚事、欲將千落远嫁大理以避祸端的画面,眉宇间儘是无奈与沉重。 他举著酒壶的手顿在半空,终是化作一声苦涩的嘆息,对身旁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师傅李长生道: “师傅,您看……后世那位天启皇帝,当真將人心、將局势,都当成了棋盘上的玩物,把天下英雄视作他猫爪下的老鼠,肆意拨弄。 长风在外经营多年的消息网络,竟被罗网暗中拔除得如此乾净彻底,如今他困守雪月城,耳目闭塞,一举一动,怕是早在对方预料之中。 这局棋,还未真正落子,长风似乎已失先手。” 李长生雪白的长眉下,目光深邃如古井,静静注视著天幕上司空长风与谢宣在百花会隔间內那番关於皇帝与帝国命运的沉重对谈。 他缓缓捋须,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看透世情的沧桑与一丝冷峻的理智: “眼下这般困局,司空长风若想破局,保全雪月城上下,最直接或许也是最无奈的法子……便是效仿宣儿。 放下江湖宗主的傲气与犹疑,坦然向天启那位陛下宣誓效忠,將雪月城的力量与影响力,明明白白地纳入帝国体系之內。 如此,或可稍解其忌惮,换取一线生机与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否则,待那卫青平定大理,携得胜之师回返,兵锋北指; 再加上那位神秘莫测、连败道门高手的晓梦大师若也前来…… 文武双钳合击之下,雪月城纵有三位城主坐镇,怕也……难逃倾覆之危,百年基业,或將毁於一旦。” “倒也未必全无转机。” 一旁抱臂而立的叶鼎之忽然开口,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天幕上司空千落那段从哭泣抗拒到昂首挺胸、与父亲低语定计的转变,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欣赏的笑意,“你们看那位司空大小姐,倒真是个有胆魄、有担当的奇女子。 危难临头,不似寻常闺阁弱质只知哭诉逃避,反而能迅速冷静,看清局势要害,更有勇气挺身担当。 这份心志气魄,绝不输於世间任何好男儿。 有女如此,或许……正是雪月城破局的一线变数。” 眾人闻言,皆若有所思地点头。 司空千落的表现,確实出乎意料,为压抑的局势带来了一丝微弱的亮色与不確定性。 就在这时,眾人身后,竹影婆娑的幽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却饱含著无尽感慨与复杂情绪的长嘆: “唉……没想到,当年漂泊江湖,寄人篱下时身不由己; 如今侥倖成了雪月城主,自以为能主宰一方风云,到头来……却还是这般,处处受制,步步艰难,依旧是身不由己。” 这声音温和中带著熟悉的磁性,却充满了罕见的疲惫与自嘲。 百里东君闻声,身躯猛地一震,霍然回头。 只见月光下,一道身著青衫、手持银枪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面容清矍,眉宇间虽有挥之不去的忧色,但眼神依旧清亮,气息沉稳——不是司空长风,又是谁? “长风?!” 百里东君又惊又喜,连忙快步迎上,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带著关切与急切,“你怎么来了?你身上那奇毒……都清了?还有,你何时出关的?” “东君,好久不见。” 司空长风对老友露出一个温和却难掩憔悴的笑容,点了点头,“毒早已拔除乾净,闭关这些时日,不过是调理內息,巩固境界罢了。 听闻天幕又显异象,事关……后世雪月城,心中实在难安,便提前出关赶来了。” 百里东君心中瞭然,引著司空长风来到李长生面前。 李长生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落在司空长风脸上,细细端详片刻,忽而捋须一笑,语气带著长辈的调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小长风啊,若没有天幕上那位横空出世的皇帝,以你之能,心思縝密,布局深远,在这江湖庙堂之间周旋,倒也真算得上是『算尽天下』的玲瓏人物了。 可惜,时也,命也。” 司空长风闻言,脸上苦涩之意更浓,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前辈谬讚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总觉得凭藉些机巧心思、江湖手腕,便能在这纷乱世间为雪月城谋得一席安稳之地,为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 如今透过这天幕,亲眼得见后世那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真正权术,才恍然惊觉……” 他顿了顿,望向虚空,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对话,语气中充满了深刻的挫败与清醒: “我等这点江湖草莽的算计、门派之间的倾轧权衡,在那等执掌乾坤、以天下为棋盘的帝王心术面前,恐怕……真的不过是稚子嬉戏,孩童过家家般的玩意儿。 格局、手段、魄力、资源……相差何止云泥。” 说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天幕。 此刻,画面正定格在司空千落抹去眼泪、眼神重归明亮坚定的特写上。 看著女儿那与自己神似的眉眼中透出的倔强与决绝,司空长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交织著心疼、骄傲、担忧与深深的无力。 他沉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呢喃,隨风飘散在寂静的月色里: “千落……我的傻丫头……后世那般凶险的局,爹爹没能护好你……这一世的你,定要……平平安安啊。” 【天幕光影流转,隔间內的空气仿佛凝成了琥珀。 司空长风望著面前神色淡然的谢宣,缓缓吐出一口鬱结於心头的浊气,嘆道:“谢兄能拋开文人士大夫的清高与门户之见,真心认可天启那位陛下的文治武功,足见其確有超越时代的雄才大略,非寻常守成之君可比。 只是……” 他话锋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沉重的无奈: “这雪月城……並非我司空长风贪恋权势,眷念这城主之位。 实是当年师尊师娘所託,將这传承百余年的基业、连同城中上下数万人的生计安危,一併交予我与两位师兄手中。 这份责任,这份嘱託……我们三人,实在……放不下啊。” 谢宣轻轻晃动手中晶莹的酒杯,目光落在荡漾的酒液上,语气平淡却自有分量:“皇帝陛下何须旁人来『认可』? 他的功业,他的意志,早已铭刻山河,惠泽万民。我不过是就事论事,陈述眼见之实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直视司空长风: “长风兄为报师恩,守护雪月城百年基业,此乃重情重义,令人敬佩。 可你是否想过,时至今日,雪月城早已非单纯一派宗门。 有你们三位『仙』字级的人物坐镇,它已是天下武林人心目中的一座『灯塔』,一个『象徵』。” 谢宣的声音低沉下去,字字如锤: “只要雪月城一日不明確向天启城表示臣服,只要你们三位城主一日不正式『俯首』,在天下人——无论是心怀异志的江湖豪强,还是对朝廷新政仍有疑虑的观望者——眼中,它便代表著帝国疆域之內,仍有敢於、且有实力与天启中枢『叫板』的独立势力存在。 这,无关你们本心是否真想对抗。”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 “陛下心怀寰宇,志在混一天下,缔造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他的步伐,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他要的是铁板一块的江山,是政令通达无阻的天下。 他……容不得帝国內部存在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不和谐』、『不一致』的声音与象徵,哪怕这声音本身並无恶意。” 谢宣的目光带著一丝洞悉世情的悲悯,看向司空长风: “雪月城,如今就处在这个尷尬、却又致命的位置上。 你司空长风或许无心对抗,只想守著这一方基业与门下弟子安稳度日。 可天下人不这么看,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不这么看,而最重要的是——天启城御座上的那位……更不会这么看。” 他话锋忽而一转,语气变得莫测高深: “我听闻……那个人,现在就在你雪月城中。” 司空长风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沉默数息,才缓缓道:“谢兄消息果然灵通,竟连此事也知晓。 既然谢兄都知道了,那天启城中的陛下,必然更是了如指掌。 看来这天下虽大,一举一动,一草一木,果真皆在其眼中,难逃法眼。” 他没有否认,目光却移向楼下喧闹的会场。 谢宣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灯火阑珊处,萧瑟依旧是一副懒洋洋抱胸而立的模样,仿佛周遭热闹与他无关; 雷无桀正咋咋呼呼地指著某处新奇玩意儿,满脸兴奋; 而唐莲则如同最警惕的守卫,目光如鹰隼般不断扫视著四周,確保著安全。 “谢兄你看,” 司空长风的声音轻了下来,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指向楼下,“那少年……如何?” 谢宣闻言,目光在雷无桀与萧瑟身上来回扫视,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著文人的狡黠与试探:“哦? 却不知长风兄问的,是那位红衣灼灼、宛如赤子般跳脱活泼的少年,还是…… 他身旁那位气度沉静、眉宇间却隱有孤高之色的公子?” 司空长风眉梢微挑,反將一军:“那谢兄此刻眼中所看,心中所思的,又是哪一位?” 谢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那嘆息里混杂著追忆、感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那红衣少年……神采飞扬,至情至性,眉目间那份纯粹的热忱与无畏,像极了当年的雷师兄啊。”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番景象: “昔年『银衣军侯』在世之时,於万军阵前,枪挑敌酋,谈笑破阵,那份兼有武將豪烈与赤子纯真的绝世风采…… 与楼下这孩子,当真別无二致。 那般人物,本该是国之柱石,光照千古……” 他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变得冰冷而压抑: “可惜啊……当年景玉王能力不济,心胸狭隘,对功高盖世、情同手足的琅琊王心生猜忌。 宵小之辈稍加挑拨,那点可怜的兄弟情谊便脆如薄纸! 为了剪除所谓的『琅琊王爪牙』,不惜构陷忠良,致使『银衣军侯』兵败身死,含冤莫白; 更逼得『琅琊王』最终断头法场,一代贤王,竟落得如此下场! 连带青龙使,亦因此事鬱鬱而终……”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萧瑟,那眼神中充满了对无常命运的嘲弄与悲悯: “再看这位……曾经名动天启,被誉为『天之骄子』,能在皇城纵马游韁、令无数贵女倾心的永安王萧楚河,如今却隱姓埋名,流落江湖,一身抱负尽付东流,甚至要靠与人计较几百两银子度日……” 谢宣抬眼,看向司空长风,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声音里带著冷冽的詰问: “长风兄,你说,这一桩桩,一件件,英才陨落,兄弟鬩墙,明珠蒙尘…… 究竟,是谁的过错?是谁的猜忌与无能,造就了这些悲剧?” 司空长风眼神骤然一凛,如同被冰冷的剑锋划过。 他听出了谢宣话中未尽之意,那是对旧时代皇权爭斗、对因私废公的深刻批判。 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悲戚与沉重: “听谢兄此言…… 是觉得楼下那孩子,虽有天潢贵胄之资,经歷过磨难,却终究……不適合坐上那个位置,承当天下大任?” “先帝诸子之中,永安王萧楚河天资確为最高,文武双全,少年时意气风发,更难得重情重义,有仁君之相。” 谢宣缓缓摇头,语气却斩钉截铁,“但,那只是与他的兄弟们相比。 若將他与当今天子放在同一尺度衡量……” 他微微停顿,抬眼望向虚空,仿佛在比较日月与萤火: “便如萤火微光之於中天皓月,井底窥天者所见之圆月,相较於浩瀚星空之无垠璀璨。 长风兄,你我如今眼中所见之『天骄』,不过是囿於一方天地、未曾见识过真正『天威』与『天宇』为何物的感慨罢了。 当你真正见识过星空之浩瀚,便知井中之月,再如何圆满明亮,也终究……只是倒影,只是局限。” 司空长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宣的话,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內心深处或许一直存在、却不愿深想的某种侥倖与幻象。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 隔间內只剩下烛火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司空长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宣,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地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既如此……谢兄,长风还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当今皇帝陛下……可曾习武? 其武道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啪!” 谢宣手中一直把玩著的酒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磕碰脆响! 虽然他迅速稳住了手腕,但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却已落入司空长风眼中。 隔间內,空气仿佛瞬间被彻底抽空,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楼下隱约传来的百花会喧囂声、丝竹声、欢笑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厚重的屏障彻底隔绝在外,变得模糊、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 烛火的光晕似乎都凝固了。 司空长风紧紧盯著谢宣的脸,不放过他眉梢眼角、乃至瞳孔深处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锥,终於刺破了之前所有关於天下大势、皇权威严、宗门存续的隱晦討论与言语机锋,直指那个隱藏在煌煌功业与冷酷权术之下,最为核心、也最为隱秘的—— 帝王本身的实力! 一个不依赖军队、不依赖权谋、不依赖百官,只属於其自身的、最原始的力量! 谢宣脸上的淡然与文人风雅,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放下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眼,看向司空长风,那目光不再有旧友敘谈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锐利。 他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著峭壁寒冰般的冷意: “怎么? 司空城主莫不是以为,今日之天启城,还同当年一样? 还觉得似雪月剑仙那般,能仗著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於眾目睽睽之下的法场之上,悍然剑指天子,逼得君王退让?”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周身那股属於“儒剑仙”的、平日收敛极好的磅礴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抬首,虽未真正爆发,却已让隔间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可你要看清楚——如今的皇帝,不是当年的景玉王! 如今的天启,更不是当年可以任人逞匹夫之勇、肆意撒野的地方!” 谢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交击,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若敢在此地,因任何缘由,对陛下有丝毫不敬,乃至动了以武犯禁的念头…… 这天启城,你进得来,却未必……出得去。” 他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腰间那柄看似装饰用的古雅长剑剑柄之上,动作隨意,却蕴含著无匹的锋芒: “到那时,谢某手中这柄閒置多年的『万卷书』,说不得……也要活动活动筋骨,让它尝尝……血为何味了。” 司空长风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看来……谢兄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找到了心中认定的『道』,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 “自然。” 谢宣的神色重归淡然,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错觉,但语气中的篤定却坚不可摧,“天命有归,自有始终。 大势所趋,非人力可逆。 顺应者,或可得存;逆势者,必为齏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匯。 这一次,再无半分故友重逢的把酒言欢,也无前辈高人的超然物外。 有的,只是立场分明的针锋相对,理念碰撞的锐利火花,以及那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让空气凝结的磅礴气机,在小小的隔间內无声地碰撞、挤压、对峙! 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达到顶点,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扭曲的剎那—— “轰——!!!” 楼下,毫无徵兆地,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喧譁声! 那声音如同平地炸雷,夹杂著惊呼、怒吼、器物碎裂的脆响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倒地的闷响,以排山倒海之势,粗暴地、毫无道理地撕裂了隔间內凝滯肃杀的气氛,也打断了两位绝顶高手之间那无声却凶险万分的精神对峙! 】 ······ “儒剑仙和枪仙要打起来了吗?” “这枪仙是多少年没去过天启城?” 第106章 你想抗旨不遵?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你想抗旨不遵? 少白时空,天启城郊。 李长生、百里东君、叶鼎之、玥瑶等人仰望著天幕,当谢宣以平静却惊心动魄的语气,歷数“银衣军侯”雷梦杀冤死、“琅琊王”萧若风断头法场、“青龙使”李心月鬱鬱而终…… 这一连串鲜血淋漓的旧案时,即便是他们这般见惯风云的绝顶人物,也个个震惊得难以言语,胸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尤其那句“景玉王能力不足,对琅琊王心有猜忌,旁人稍一挑拨,便断了兄弟情”,更如同惊雷,劈开了某些潜藏的暗流,让人窥见了繁华天启城下那足以吞噬忠良、扭曲人性的权力深渊。 百里东君死死攥著酒壶,指节发白,望著天幕上司空长风与谢宣对谈中提及的旧事,又想到后世雪月城面临的绝境,只觉一股寒意与怒火交织,直衝顶门。 他咬牙对李长生道:“师尊!那萧若瑾……他日若登基,竟是如此昏聵猜忌、自毁长城之辈?! 忠臣良將不得善终,兄弟挚友反目成仇……这、这……” 李长生周身那仙风道骨的气息陡然一凝,一股堪称恐怖的凛冽杀意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他雪白的长眉之下,眼眸深处似有星辰炸裂,又归於一片冰冷的幽邃。 良久,他才缓缓压下那几乎要衝破云霄的怒意与失望,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万年玄冰更冷: “如今天幕所示,那位雄才大略的陛下尚未降世,此刻的景玉王……对维繫当下朝局,尚且有些用处。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且待真正的圣主临世,扫清寰宇之时……那萧若瑾,自有他的因果,自有他的……报应。” 那“报应”二字,说得极轻,却仿佛带著无形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同一时空,天启城,琅琊王府。 萧若风与雷梦杀、李心月夫妇同样怔怔地望著天幕。 当“银衣军侯兵败身死”、“青龙使鬱闷而终”等字眼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尤其是谢宣那毫不留情的剖析,將悲剧根源直指“景玉王猜忌”时,厅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萧若风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深沉的悲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因兄长一念之差,导致的挚友惨死、嫂子哀亡、自己身首异处的可怕未来。 那未来如此真实,如此惨烈,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雷梦杀,在彻底看清並理解了那“未来”中自己与爱妻的悲惨结局后,先是一瞬的茫然,隨即,无边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轰然从他身上炸开! 红色的气劲不受控制地外溢,震得厅內桌椅咯吱作响,烛火狂摇!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天幕上“景玉王”三个字,牙关紧咬,仿佛下一刻就要提起银枪,杀向那东宫所在! “师兄!” 萧若风猛地惊醒,一把死死拉住雷梦杀的手臂,声音带著颤抖与无尽的哀求,“师兄!冷静! 那是……那是『未来』! 此刻尚未发生!兄长他……他……” 雷梦杀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萧若风那双写满痛苦、愧疚与无助的眼眸,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这个自己视为手足、一心辅佐的师弟,又想起天幕上那因猜忌而导致的惨剧…… 满腔的杀意与暴怒,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得仿佛压垮了脊樑的长嘆: “……罢了。” 他周身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敛,但眼神已变得无比冰冷与清醒。 他鬆开拳头,声音沉凝,带著一种看破宿命般的决绝: “如今,你兄长景玉王凭天幕预示的那位未来雄主,声望更隆,太子之位已然稳固。 我雷梦杀,也透过这『未来』,看清了这世间气运所钟——真正的圣主即將临世,横扫八荒,开前所未有之格局。” 他挺直腰背,银袍无风自动,目光灼灼如电: “明日,我便带心月,回剑心冢闭关。不问世事,潜心修炼。 待到圣主临世,乾坤更易之时——” 他一字一顿,声如金铁: “我再出山,投军报效! 这一世,即便仍做那衝锋陷阵的军侯,我也要做得堂堂正正! 要做,就做那一位陛下的银衣军侯! 效忠於值得效忠的雄主,护佑该护佑的江山,而不是……枉死於无端的猜忌与阴谋之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却异常平静的李心月,又道,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与释然: “至於心月那所谓的『青龙使』名號…… 不要也罢。 守护?守护什么?守护猜忌忠良的君王?守护兄弟鬩墙的皇族? 如今天启城这般光景,哪里还配得上什么『天启四守护』? 不过是虚名累赘,枷锁罢了。” 说罢,他不再看萧若风痛苦挣扎的脸,紧紧握住李心月的手,另一只手稳稳抱起懵懂年幼的李寒衣,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王府外走去。 背影决绝,再无半分留恋。 萧若风独自立於空旷冰冷的大厅之中,望著他们一家三口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他踉蹌一步,对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地、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厅堂: “师兄……嫂嫂……多谢!多谢!” 这一躬,是感谢多年的情义,是致歉那“未来”的悲剧,或许……也是为那註定渐行渐远的前路,提前送別。 暗河传时空。 一道迅疾如电的红色身影,正划破夜空,朝著天启城方向疾驰。 正是李寒衣。 她本欲赶赴天启,护持那位对她有恩、亦与父母有旧的琅琊王萧若风。 然而途中,她先是收到了母亲李心月以密法传来的书信,信中寥寥数语,却让她心神不寧。 紧接著,她便“看”到了空中那面诡异天幕所呈现的画面,听到了谢宣口中关於父母死於“景玉王猜忌”、“银衣军侯兵败身死”的冰冷敘述! 剎那间,如遭五雷轰顶! 什么琅琊王,什么天启风云,全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父亲浑身浴血、力战而亡的幻影,母亲鬱鬱而终的悲伤……那些画面疯狂撕扯著她的心。 她再顾不得其他,猛地调转方向,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朝著天幕影像中隱约提及、父亲可能遭劫的“南诀之地”亡命般赶去! 当她如一道血色流星般轰然坠落在南爵之地那处荒凉的山谷时,映入眼帘的,正是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数十位气息强悍、服色各异的高手,正结成杀阵,围攻著中央那一道已然摇摇欲坠的银色身影! 雷梦杀银袍碎裂,遍布伤痕,手中长枪挥舞间已显迟滯,每一次格挡都溅起刺目的血花,气息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隨时可能被那绵密的杀招吞没! “贼子敢尔——!!!” 李寒衣胸腔中积压的恐惧、愤怒、后怕,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声撕裂夜空的清叱!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是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下父亲! “月夕花晨——!” 铁马冰河悍然出鞘! 没有往日的诗意与绚丽,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 凛冽彻骨的剑气瞬间凝聚,不再是引动百花的温柔,而是化作一道席捲一切的死亡寒潮,带著李寒衣毕生修为与焚心怒火,朝著那围攻的数十人轰然斩落! “轰隆——!!!” 剑气与数十道攻击悍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飞沙走石,草木尽折! 那数十位高手哪里料到会突然杀出如此一位剑意惊天的煞星? 更兼李寒衣含怒出手,毫无保留,威力远超平常。一时间,惨叫声、闷哼声、兵器断裂声不绝於耳! 超过半数高手被这突如其来、霸道无匹的剑气震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余下之人也被剑气所慑,攻势顿散,踉蹌后退,满脸骇然! 尘埃稍定。 李寒衣持剑而立,一身红衣在凛冽剑气与血腥味中猎猎作响。 她挡在雷梦杀身前,背对著父亲,面朝残敌,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阿爹……你没事吧?” 雷梦杀以枪拄地,剧烈地喘息著,看著女儿那虽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抹去嘴角血沫,苦笑道:“还……还死不了。 只是没想到,阿爹我纵横半生,临到这般年纪,反倒……反倒要自家闺女来救命。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此战过后,” 李寒衣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与阿娘,立刻回剑心冢。闭死关。 没有我的准许,或是天下未定、圣主未出,不得再踏足江湖,更不得……涉足朝堂兵事。” 雷梦杀沉默了。 他看著女儿紧握剑柄、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指,看著她虽未回头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 他明白,女儿这是怕了。 怕天幕上那鲜血淋漓的预言成真,怕他真的重蹈“银甲军侯兵败身死”的覆辙,怕这好不容易团聚的家人,再次因为那些骯脏的权力爭斗而支离破碎。 这份恐惧,化作了此刻她看似冰冷、实则蕴含著滔天护犊之情的强硬。 良久,雷梦杀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望著女儿在月色与剑气映衬下显得格外决绝的侧脸,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阿爹听你的。” 【天幕之上,谢宣与司空长风的对话犹在迴荡,两大时空的轨跡,已在这一言一语中悄然偏折。 画面流转,司空长风与谢宣闻声向楼下望去——方才还风雅的百花会,此刻竟已乱作一团! 雷无桀不知何时,已与那段氏兄弟交上了手。 他怒意激盪之下,竟引动了初学未久的“月夕花晨”,满园鲜花被无形气劲扯向半空,环绕其周身疾旋,化作一道绚丽而危险的花刃龙捲,轰然朝段家兄弟捲去! “何方狂徒!” 段氏兄弟运功抵挡,被这沛然剑气推得踉蹌后退,面色惊怒,“我二人乃大理王族嫡脉! 伤我等分毫,莫说雪月城,便是天启城那小儿皇帝,也担待不起!” “放肆!” 雷无桀双目圆睁,內力再催,百花锐鸣,“雪月剑仙弟子,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在此!” “哼,原来是天启的狗!” 段氏兄弟口出恶言,“不去北离朝堂摇尾,倒来此处逞凶? 你那主子,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 “住口!” 雷无桀气血上涌,剑气骤然狂暴,“陛下乃天朝正统,岂容尔等边陲附庸褻瀆! 我雷无桀纵是一介布衣,也容不得你辱及国体!” 话音未落,那百花剑阵光芒大盛,旋转之势骤急,道道剑气溢散,竟隱隱发出撕裂般的锐响——竟是內力冲盪,行將失控! “雷无桀,撤劲!”萧瑟与唐莲同时色变,急声喝道。 雷无桀额头沁汗,手臂微颤:“不、不行……收不住了!” 恰在此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翠影如风中细柳,翩然旋入那暴烈的花阵之中。 是叶若依。 她指尖绽出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內力,宛若春藤绕枝,轻柔地搭上狂暴剑气的脉络,一引一带。 那足以割金断玉的锋芒,竟被她巧妙牵引,缓缓导回雷无桀周身大穴。 隨即她足尖轻点,衣袂拂过雷无桀身侧,与他在这漫天飞花中,倏然共舞。 一刚一柔,一急一缓。 原本杀机四伏的剑气,在她惊鸿般的舞姿中,竟被化入连绵的圆转之意。 花瓣不再如刀,而是隨二人身影繚绕翩躚,恍若一场突如其来的江南烟雨,润去了所有燥烈。 高台之上,谢宣抚掌轻嘆:“妙哉! 这才是少年心性——不为王权,不为虚名,只为心头一点热血,与眼前一抹惊鸿。” 司空长风目露询问之色。 “此乃『若依剑舞』。” 谢宣缓声道,“昔年叶將军於战阵中所创,分上下两谱。 上谱『云门』,讲究行云流水,意在化解; 下谱『杀阵』,则煞气冲天,有进无退。 她所用正是『云门』,可惜……有舞无乐,终欠一分神韵。” 其声方落,一缕清越琴音恰如其分地响起,如山泉漱石,填补了所有空缺。 司空长风与谢宣循声望去——竟是萧瑟。 他不知何时已坐在一旁瑶琴之后,指尖从容流转於丝弦之上。 琴声起初潺潺,似慰藉,似开解; 继而渐转明亮开阔,与那剑舞之姿严密契合,丝丝入扣。 谢宣眼中讶色更深,继而化为复杂感慨:“江湖风雨,终究磨去了些稜角,也教会了他一些东西…… 若他甘心永远只是『萧瑟』,或许陛下真能容他悠游此生。” 他举杯,语气莫名:“可惜,琴音可藏锋,志岂在山水? 他终究……不甘心只是萧瑟啊。” 说罢,將杯中酒仰首饮尽。 台下,琴音渐促,剑舞愈疾。 叶若依与雷无桀身影交错、迴旋、腾挪,在无尽落花中,將“云门”的灵动飘逸演绎得淋漓尽致。 方才的衝突、怒火、讥讽,尽数消融於此曲此舞之中。 一曲终了,琴音裊裊散入风中,最后一瓣花悄然落地。 叶若依气息微促,面向雷无桀,郑重欠身一礼。 雷无桀怔了怔,赶忙笨拙地抱拳还礼,脸上只剩下了纯然的、略显傻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气凛然的少年从未存在。 ——就在这气氛最为鬆缓柔和的一刻,楼梯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司空千落手提银月枪,一步步踏上二楼。 她並未看楼下眾人,径直走到父亲司空长风身侧,静立不语,只是那杆闻名天下的枪,枪尖无意间点在地板上,发出轻而脆的“鏗”然一响。 司空长风缓缓起身。 他目光如深潭,扫过楼下尚未完全从剑舞之韵中回神的年轻人们,声音沉厚,瞬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今日百花之会,才俊云集,老夫甚悦。” 他略微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下: “小女千落,已至婚龄。 老夫纵有私心,亦不愿耽误她的年华。” 楼內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故,在此宣布——” 司空长风声调陡然扬起,掷地有声,“明日,於登天阁前,设擂比武,为我女招亲!” “凡三十岁以下,身家清白、未曾婚配者,皆可登台。 最终胜者……”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英姿颯爽的女儿,“需得再胜过她手中这杆银月枪,方是我司空长风认可的乘龙快婿。” 惊嘆与低哗尚未完全掀起,司空长风紧接著拋下了那句真正撼动全场的话: “並且——”他嘴角微扬,目光锐利如枪,“此人,將得我倾囊相授。” “轰!” 此言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乘龙快婿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而“枪仙”司空长风的独门绝学,更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诱惑! 雷无桀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唐莲眉头紧锁,萧瑟转动著茶杯的手指倏然停住。 而司空千落,依旧静静站立,唯有那握著银月枪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司空长风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场譁然如潮水般炸开! “比武招亲?!” “枪仙竟用这种方式择婿?!” 纷乱的议论声中,萧瑟抚过琴弦的指尖骤然悬停。 他抬眼望向高台——司空千落已立在父亲身侧,一身纤合银甲衬得她如雪中寒梅,手中银月枪斜点地面,锋刃流转著冷冽的光。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群豪,神色淡然,仿佛这场以她为注的惊世赌局,与她全然无关。 唐莲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喃喃道:“三师尊先前分明更属意与段氏联姻……怎会突然变卦?” 还未等眾人从震惊中理清头绪—— “轰!” 紧闭的大门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道,由外向內猛然推开! 所有喧譁戛然而止。 门外天光倾泻而入,映出两列气息沉凝、甲冑精良的宫廷护卫。 他们分立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紧接著,一道温润却不失威仪的声音,仿佛贴著每个人的耳畔响起,清晰传遍楼內每一个角落: “白王殿下,驾到——” “赤王殿下,驾到——!”】 ······ “看来雷家堡却是被那位皇帝陛下照顾的很好!” “雷无桀果然很像雷二!” “比武招亲?” “长风想做什么?” “他难道想抗旨?” “白王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赤王怎么也来了!” 第107章 接旨还是不接旨!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接旨还是不接旨!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当门外那两声通报穿透楼阁时,百花会中的骚动清晰可见。 谢宣眉头微蹙,不著痕跡地瞥了身旁的老友一眼,心中暗嘆:风起於青萍,而今日之风,已携龙虎之势。 老友,你这世外仙城,怕是再难独善其身了。 司空长风心头剧震——白王来得竟如此迅疾! 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赤王萧羽竟也悄然而至,雪月城遍布天下的耳目此前竟未捕捉到半分风声! 他目光下意识投向天启城的方向,嘴角溢出一丝唯有自己明白的苦涩:陛下,您这局棋,落子真是步步惊心,要將我这雪月城也拖入棋枰之中吗? 楼下,萧瑟闻声,瞳孔骤然收缩,拢在袖中的手指瞬间捏紧:身份暴露了? 还是……这两人本就是衝著这突如其来的“招亲”,抑或是衝著我而来? 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两行人已踏入阁中。 白王萧崇在侍卫轻扶下缓步而入,月白蟒袍纤尘不染,目覆白绸,神色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皇家威仪。 紧隨其后的,是那断了一臂、怀抱古剑的怒剑仙顏战天,仅存的一臂隨意垂著,但那股蛰伏的剑意,已让周遭空气凝滯。 其身侧,赤王萧羽一袭玄底赤纹王服,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眼神倨傲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司空千落身上时,目光灼热如焰。 然而,更让全场瞬间失声、呼吸为之一窒的,是萧羽身后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嘴角带著那抹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无心! 雷无桀眼睛瞬间瞪圆,萧瑟指尖一颤,唐莲亦面露惊愕。 三人视线交错,惊喜之情几乎要破膛而出。 雷无桀刚要张嘴高呼,无心却似有所感,眸光淡淡扫来,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雷无桀立刻像被掐住脖子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余满脸激动。 司空长风压下心中波澜,稳步走下高台,拱手为礼:“两位王爷大驾光临,雪月城蓬蓽生辉。仓促之间,未曾远迎,还望海涵。” 萧崇面向司空长风,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司空城主言重了。本王此行,乃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宣旨。” 他微微侧首,仿佛用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睛”“看”向身旁的萧羽,语气依旧平和,却暗藏机锋:“赤王弟,你又是因何而来? 自陛下登基,便有明詔,宗室子弟无旨不得擅离天启。 不知赤王弟此番,奉的是陛下哪一道钧旨?” 萧羽冷哼一声,嗓音带著特有的张扬:“白王兄何必明知故问? 你为圣旨而来,本王——自然也是为这同一道圣旨而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道圣旨,竟需两位王爷同时前来? 其中深意,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这微妙僵持的时刻,一道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圣旨既至,何须多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衣垂髫、白髮如雪的少女,正缓步踏入。 她容貌不过十二三岁,稚气未脱,但那双眸子却幽深如古井,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却又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看似缓慢,却瞬息间已至院中。 司空长风目光一凝,心中凛然:气息浑然天成,深不可测……看来这位,便是那位神秘的晓梦姑娘了。 晓梦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司空长风身上,声音不大,却蕴含著奇异的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司空城主,陛下有圣旨到。” 司空长风与身旁的女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与无奈。 他暗嘆一声,整肃衣冠,躬身行礼:“臣,司空长风,恭迎圣旨。” 晓梦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朗声宣读: “皇帝詔曰: 雪月城城主司空长风,世受国恩,位列天启四守护,向来忠勤恪谨,朕心甚慰。 念卿久镇江湖,劳苦功高,朕求贤若渴,思之甚切。 今特遣白王萧崇为使,备轩车仪仗,迎司空爱卿入京覲见,常伴天闕,以资顾问。 钦此。” “什么?!” 圣旨內容如同惊雷,在知情者耳中炸响! 这圣旨不对啊!!! 连一向沉稳的白王萧崇都忍不住失声:“晓梦姑娘,这圣旨內容……是否有所误会?” 他奉命而来,所知旨意绝非如此! 晓梦淡然抬眼,目光清澈却冰冷:“白王殿下,陛下亲笔硃批,亲自用印,传送天下皆知。 圣旨煌煌,岂会有误?” 她转而看向司空长风,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当然,司空城主若不愿接旨,皇帝陛下亦有另外一道圣旨。 现在,就请城主抉择。” “抉择?” 司空长风望著那捲黄绢,嘴角的苦涩几乎难以掩饰。 这哪里是抉择?分明是逼他表態。 抗旨,便是將整个雪月城置於皇权的对立面; 接旨,则等於自断一臂,雪月城根基动摇。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司空长风身上。 片刻沉默后,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他缓缓屈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彻楼阁: “臣……司空长风,领旨谢恩。不日便將启程,赴天启覲见陛下。”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隨著他这句话,骤然一松,却又陷入一种更为诡异、暗流汹涌的沉寂之中。 晓梦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司空城主果然深明大义,不负陛下厚望。”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司空长风身上,“不过,方才入门时,似乎听闻城主正为令爱举办比武招亲? 倒是巧了,我身边这白王殿下与赤王殿下,皆是宗室翘楚,身份尊贵,若论参与招亲,倒也合情合理。” 此言再掀波澜! 百花会上,许多不知朝廷內部汹涌暗流的人,此刻也品出了极度危险的味道——白王与赤王自新帝登基后的明爭暗斗,江湖亦有风闻。 皇帝默许甚至暗示他们参与招亲? 这无异於將爭夺雪月城支持的战场,公然摆到了檯面上! “陛下这……这是要让他们兄弟公然相爭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骇然道。 晓梦恍若未闻,视线悠然飘向一直沉默持枪而立的司空千落,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另有一事,我离京前似有耳闻,司空小姐仿佛与大理段氏有婚约在先? 为何今日忽设擂台比武?这其中,莫非有何隱情变故?” 压力瞬间转移到司空千落身上。 她心臟猛地一跳,但常年隨父歷练出的镇定让她面上丝毫不显慌乱。 她踏前一步,银月枪桿顿地,发出清脆鸣响,声音清越朗朗,掷地有声: “我司空千落生於江湖,长於雪月城!我的婚事,自当由我的本事说了算!要娶我,先问过我手中这杆银月枪!” 她目光如电,扫过段氏兄弟,语气斩钉截铁,“至於与段氏的所谓婚约——无三书六礼,未曾纳彩问名,不过是长辈间的口头閒谈,如何作得真? 天下人皆知,我司空千落从未应允!” “司空千落!你……你竟敢如此辱我段氏!” 段宣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怒髮衝冠,指著司空千落厉声喝道,“婚约乃两家之主亲口定下,天下英雄共鉴! 你雪月城如今是想仗势欺人,背信弃义吗? 今日若不给我大理段氏一个交代,他日我段家铁骑,定要踏平你雪月城山门!” “交代?” 司空长风面色陡然沉下,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爆发,排山倒海般朝著段氏兄弟碾压而去,声音冰寒刺骨: “我雪月城立足江湖,靠的是手中枪、心中义!何曾惧过威胁?我女儿说要比武招亲,那便是比武招亲!你二人若有胆量、有本事,七日后登天阁前擂台上见真章!若是没这个胆量……”他目光如刀,“就给我立刻滚出雪月城!” 段氏兄弟被那恐怖的枪仙威压逼得气血翻腾,脸色煞白。 段宣易强忍惊惧,还想爭辩:“司空城主息怒,方才是我二弟年轻气盛,口不择言。 这比武招亲,我段氏身为王族,自然……” 他的话音未落——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撕裂空气,自门外闪电般射入! 寒光一闪! “噗嗤!” 一支白羽鵰翎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段宣易的那只手掌,將他整个手掌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 悽厉的惨叫骤然爆发,段宣易痛得踉蹌倒退,却被箭矢钉在原地,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全场譁然!惊呼四起! 所有目光骇然转向箭矢来处。 只见大门处,一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小將正缓缓放下手中长弓。 他一身亮银软甲,在灯火下流淌著冷冽寒光,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冷冷地注视著惨嚎的段宣易,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箭,只是隨手拂去尘埃。 】 ······ “皇帝居然下了两道圣旨!” “还真是顺者生,逆者亡啊!” 第108章 请晓梦姑娘论剑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请晓梦姑娘论剑 【天幕之上,画面紧锁著那名银甲小將。满堂寂静,唯有段宣易压抑的痛哼与箭羽微颤之声。 “你……你到底是谁?!” 段宣衡又惊又怒,扶著兄长血流如注的手,声音嘶哑破碎。 小將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刮过二人,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沉声问道:“你二人,便是大理段宣易、段宣衡?” 段宣易疼得面目扭曲,早先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怨毒:“是又如何! 伤我王族,便是与整个大理为敌! 你就不怕我大军压境,將你碎尸万段?!” “大军?王族?” 小將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轻蔑如同冰锥,刺得段氏兄弟心头髮寒。 他陡然踏前一步,声如金铁交鸣,响彻楼阁: “车骑將军卫青,奉陛下圣命,追剿大理余孽,擒拿叛党! 尔等还不伏诛?!” “余孽?叛党?!”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百花会上空轰然炸开!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譁然! 司空长风、谢宣、唐莲等人眼神骤变,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余孽”? 这意味著……大理国已不復存在?! 未等眾人消化这骇人信息,卫青已抬手示意。 几名甲冑鲜明的兵士押著一名老者上前。 那老者虽衣衫襤褸,鬢髮散乱,但眉宇间残存的雍容与挺直的脊樑,仍显露出久居人上的气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王!!” 段宣易、段宣衡如遭雷击,目眥欲裂,惨呼出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卫青目光如寒刃,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段氏兄弟身上,声音鏗鏘,字字诛心: “大理,本为中原旧疆! 段氏先祖趁天下板荡,割据西南,自立为王。 如今天命归一,圣天子在位,四海昇平。 段氏非但不思纳土归顺,永镇南疆,反而暗中勾结前朝乱党,囤积兵甲,屡犯边陲,藐视天威!” 他顿了一顿,杀意凛然: “陛下震怒,天兵南指! 旬日之间,大理都城已破,段氏王族尽数被俘! 唯你二人漏网在外。 今日本將奉旨缉拿,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不……不可能!!” 段宣衡浑身抖如筛糠,扶著几乎瘫软的兄长,声音尖利,“我国带甲十万,山川险固,怎会……怎会一朝倾覆?!” “啊?大理……就这么亡了?!” 雷无桀眼珠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唐莲深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萧瑟道:“好快的手脚……好狠的决断。立国百年,说灭就灭。 这位陛下,当真是雷霆手段,不容半分忤逆。” 萧瑟沉默地望著场中剧变,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虽远离天启,但对那位皇帝的手段並非毫无预料,只是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仍觉心头震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一刻还在以势压人,逼迫枪仙离城; 下一刻便能令边疆大国灰飞烟灭。这份权柄与果决,比他预想的更为可怕。 就在全场皆惊,心神震动之际—— 那看似已穷途末路的段氏兄弟,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动手!” 段宣易猛然將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的玉骨摺扇一震,扇骨末端弹出淬蓝的利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射卫青面门! 同时,段宣衡袖中滑出两柄短刺,身形如鬼魅般扑向侧方一名持詔士兵,竟是意图夺路而逃! “哼。” 卫青面不改色,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听“鋥”一声清越剑鸣,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剑光並不如何炫目,却带著一股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惨烈杀伐之气,剑锋挥动间,隱隱有千军万马的虚影与一声战马长嘶般的剑吟! “鐺!” 那淬毒扇刃被剑身轻巧一拍,斜飞出去,深深钉入樑柱。 卫青剑势未老,顺势一划,一道凝实的剑气壁垒已封住段宣衡去路。 “还想逃?”卫青声音冰冷。 兄弟二人一击不成,心知已无幸理,反而激起凶性,竟不顾一切分別向两个方向亡命飞窜! 场中各方,反应各异—— 白王萧崇面色平静,仿佛眼前廝杀与他无关。 身后的怒剑仙顏战天,独臂轻按剑柄,目光却悄然投向一直静立的晓梦,似在等待她的反应。 赤王萧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无心轻轻摇头,示意不必插手。 无心双手合十,眼帘微垂,心中却暗自摇头:这个蠢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枪仙、儒剑仙、雪月城一眾高手皆在,更別提那位深不可测的晓梦…… 真是自寻死路。 段氏兄弟向外狂奔,眼看就要撞破窗欞。 司空长风眉头一拧,身为城主,岂容要犯在自己地界逃脱? 他气息微动,正要出手—— 一只温热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谢宣。 他缓缓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始终气定神閒的晓梦。 果然,一直静观其变的晓梦,终於动了。 她甚至没有迈步,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白皙秀气、仿佛不沾尘埃的右手,对著段氏兄弟奔逃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握,樱唇轻启: “万川秋水。” 四字吐出,平淡无奇。 然而下一瞬—— “轰!” 百花会中,那用来装饰的几处水景,池水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水流在空中並非散落,而是瞬息间凝聚、塑形,化作两只巨大、透明、纹理清晰的大掌! 大掌带著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威,后发先至,一把便將已跃至半空的段氏兄弟牢牢攥在掌心! 任他们如何挣扎,体內真气如何鼓盪,那水流佛掌纹丝不动,反而缓缓收紧。 “呃啊——!” 兄弟二人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满面紫红,眼珠暴凸。 晓梦手腕轻轻一引。 两只水流佛掌便如同提著两只待宰的鸡鸭,轻飘飘地將段氏兄弟送到了卫青面前,隨后悄然散落,化为满地晶莹水珠,仿佛从未出现过。 “卫將军,叛党余孽,交予你了。”晓梦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递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卫青拱手,神色郑重:“多谢晓梦姑娘相助。” 他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兵士立刻涌上,用精钢锁链穿透段氏兄弟的琵琶骨,惨绝人寰的嚎叫声顿时响彻夜空,让在场许多江湖子弟都面色发白,不忍直视。 司空长风望著那散落的水珠,又看向晓梦稚嫩却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巨浪翻腾: 好精纯的道门真气!好可怕的掌控力! 举重若轻,化天地之力为己用……这少女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她究竟是何来歷? 雷无桀看得舌头都有些打结,喃喃道:“她……她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吧? 这功力……怕是早已入了自在地境,甚至更高…… 这天下,到底还藏著多少怪物?” 晓梦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缓缓转身,再次面向司空长风,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浅淡而难以捉摸的笑意: “司空城主,千落姑娘的婚事,自是雪月城的家事,陛下绝不会强行干涉。 不过,方才既已定下比武招亲之约,白王与赤王二位殿下既然恰逢其会,让他们参与其中,增添几分热闹,城主以为如何?” 司空长风与女儿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堆起客套的笑容:“二位王爷身份尊贵,能参与小女的招亲,自是雪月城的荣幸。 只是……刀剑无眼,比武较量难免有所损伤。 二位王爷万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老臣实在担待不起啊。”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婉拒。 晓梦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说,抬眼直视司空长风,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城主多虑了。 陛下有言:二位王爷若愿参与,可寻人代战。 此乃江湖规矩,亦无不可。” 她语气微顿,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当然,若是城主最终觉得不妥,即便是您亲自出手,阻止这场婚事,陛下也绝无责怪之意。” 司空长风心头一沉,暗叫厉害。这话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將他逼到了墙角。 白王目不能视,代战者必是怒剑仙顏战天,年轻一辈谁是对手? 赤王那边,十有八九会让无心下场…… 若自己届时亲自阻拦,便是公然违背“代战”规则,落人口实,更可能直接得罪两位王爷甚至皇帝。 电光石火间,他权衡利弊,终究只能將苦涩咽下,咬牙抱拳: “陛下……思虑周全,体恤下情。臣……遵旨。” “司空长风!你这无耻老贼!背信弃义的小人!” 被钢锁穿骨、瘫倒在地的段宣易,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仰头嘶声厉骂,双目赤红如血,“你雪月城与我大理早有盟约,你將女儿许配我大理,天下皆知! 如今见我大理势败,便急不可耐地投靠新主,做那天启城的走狗! 你枉称枪仙,简直是江湖之耻!” 这恶毒的咒骂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司空长风。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惊疑、审视、鄙夷……种种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污衊!” 司空长风脸色铁青,周身气势勃发,“雪月城乃北离疆土,我司空长风蒙受皇恩,位列天启四守护,守的是社稷安稳,护的是天下黎民! 岂容你这叛逆之后,在此挑拨离间,血口喷人!” “呸!说得冠冕堂皇!” 段宣衡也嘶声附和,面目狰狞,“若非你与朝廷早有勾结,设下此局,我等怎会在此遭擒? 司空长风,你卖友求荣,必不得好死!” 司空千落紧紧握住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臂,心直往下沉。 她深知,无论父亲如何辩解,今日之后,“背信弃义”、“朝廷鹰犬”的污名,恐怕再难洗净。 雪月城超然物外的声誉,也將受到重创。 就在这污言秽语瀰漫,司空长风父女承受千夫所指般的压力时—— 一道清冷如雪、孤高如月的身影,悄然自二楼飘然而下,落在场中。 她一身白衣,面覆灰巾,手持铁马冰河,周身縈绕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师傅!”雷无桀惊喜交加,大叫出声。 来人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司空长风见到她,先是一愣,隨即急道:“二师姐!你伤势未愈,此地纷乱,你还是先回苍山静养为好!” 李寒衣却恍若未闻。她冰冷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最后牢牢定格在晓梦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剑,探究中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你,就是晓梦?”李寒衣的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 晓梦微微頷首:“正是。” “我听闻,” 李寒衣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陡然转厉,带著凛冽剑意,“你曾登上忘城山,与道剑仙赵玉真论剑,最终逼得他……封山自闭?” 晓梦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剑仙心有所系,剑意有瑕。 在下不过机缘巧合,胜了他半式而已。” “什么?!” “胜了道剑仙半式?!” “逼得赵玉真封山?!”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磅炸弹,在刚刚平息少许的百花会上再次引爆! 道剑仙赵玉真,那可是公认的五大剑仙之一,剑术通神,近乎道家真人! 竟然败给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还只是“半式”?! 雷无桀彻底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真的……贏了道剑仙?” 萧瑟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震动无以復加。 赵玉真的实力,他虽未亲见,但其威名与李寒衣並称,绝无虚假。 能胜他半式,逼其封山……这晓梦的剑道修为,恐怕已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满场因为这惊人消息而陷入无比震惊与喧譁之际—— 李寒衣握剑的手,缓缓抬起。 铁马冰河並未出鞘,但那冰冷的剑意已如有实质般瀰漫开来,空气中温度骤降,仿佛有雪花凭空凝结。 她直视晓梦,一字一句,声音清越如剑鸣: “既如此……” “李寒衣,请晓梦姑娘——” “论剑!” 】 ······ “剑仙对决!这可比比武招亲刺激多了!” “晓梦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现在李寒衣也要试剑!” 第109章 晓梦怎么会心剑?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晓梦怎么会心剑? 李长生静观天幕,目光掠过晓梦那身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渊深道韵,缓声剖析: “此女所修,是道。 她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已近『化境』,这般年纪有此成就,天下道门恐无人能出其右。” 他话锋微转,流露一丝审慎,“然其年岁尚轻,武道实战深浅未知。 观其与赵玉真论道之景,她的路数擅窥人心缝隙,引人入梦入幻,於心神层面拿捏对手。”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向雷梦杀怀中稚气未脱的小寒衣,眼神变得复杂: “而寒衣,她的剑,是术之极致,却非道之通达。更遑论……” 他语速放慢,似有不忍,“她心中早有裂痕——与赵玉真那段缘,是此生最美的梦,亦是最深的劫。 若她此刻能心若冰潭,映照万物而不波,以她已达顶峰的剑术,未必不能胜眼前这小梦。但……” 李长生望向天幕上晓梦那深不可测的身影,一声轻嘆如秋叶坠地: “再过数年,待此女阅歷渐丰,道武合一……或许真能天下无敌。” 他最后抬首,仿佛穿透天幕直视那对峙的二人: “只是顶尖之爭,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这一局如何开局,已非人力所能预料。” 话音甫落—— 天幕画面,骤然流转! 【场中,所有人都盯著李寒衣向晓梦发出的战书,司空长风急得想开口阻拦,晓梦却先悠悠道:“雪月剑仙有邀,晓梦自当奉陪。 只是晓梦修的是道,不善剑,剑仙要论剑,怕是找错人了。” “无论是论剑还是论道,”李寒衣语气冰冷,“我只想见识晓梦大师的手段,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耐,能逼得道剑仙封山不出!” 晓梦轻笑:“既如此,便请剑仙隨我到洱海边一敘,论一论你我心中的道。 城內人多,怕是容不下我们的『道』。” 李寒衣毫不犹豫:“好!” 说罢,两人竟同时转身,向城外掠去,白衣与青衣的身影一前一后,快如闪电,瞬间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见到这一幕,司空长风与谢宣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跟上。 “走!去看看!”雷无桀第一个按捺不住,拽著萧瑟和唐莲就往外冲。 在场眾人哪肯错过这等顶尖高手对决? 纷纷施展轻功紧隨其后——管他什么立场恩怨,能亲眼见证雪月剑仙与神秘少女的较量,已是此生幸事! 待到眾人赶到洱海边,却见李寒衣与晓梦正隔著丈许距离静静对峙。 洱海的水面第一次如此矛盾——一半凝如墨玉,一半碎若银河。 李寒衣的剑还未出鞘,脚下三尺碧波已开始呜咽。她站在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上,左边是倒映苍山的正常湖面,右边却被某种力量抽走了所有色彩,成为一幅静止的灰白水墨画。 晓梦就立在那片灰白世界的中心,秋驪剑横於膝上,眼中倒映的不是十九峰也不是万里云,而是某种亘古的“无”。 “止水剑法,”晓梦的声音像穿过千年岁月,“终究是人间之水。” 李寒衣的白衣在两种世界的交界处猎猎作响:“你的天地失色,也不过是盗取天机。” 第一剑没有预兆。 李寒衣甚至没有拔剑——她只是食指轻抬,足下洱海骤然炸开三千水剑,每一剑都裹著月光与山茶花的虚影,正是“月夕花晨”的起手。 水剑在空中绽放,却不是刺向晓梦,而是刺向她创造的这片灰白领域。 灰白世界泛起涟漪。 晓梦膝上的秋驪剑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嘆息,剑未动,洱海的水面却开始逆流——不是流向,而是“时间”的逆流。 炸开的水剑倒退回水滴,水滴退回湖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道可道,非常道。” 晓梦终於睁眼,那双瞳孔里旋转著星辰生灭,“你的剑有情,故有痕。” 李寒衣第一次真正拔剑。 铁马冰河出鞘的瞬间,十九峰顶的积雪同时发出共鸣般的轰鸣。 剑身並非金属,而是凝结的月光与霜气,剑尖所指,湖面开始结冰——不是普通的冰,是映著千万个月亮的琉璃之冰。 “情不是痕,”李寒衣踏步,每一步都在冰面绽开一朵冰莲,“情是剑魂。” 她刺出的这一剑很慢,慢到能看见剑尖推著月光前行,慢到能看见空气中凝结的霜晶如何排列成阵。 但这慢是错觉——剑至半途,时间仿佛被摺叠,剑尖已抵晓梦眉心前三寸。 秋驪剑终於动了。 晓梦的动是“不动之动”。她依然盘坐,剑只是竖在身前,但剑身周围三尺空间突然“塌陷”了——不是视觉扭曲,是真实的空间被道家真力压缩成一点。 铁马冰河的剑尖刺入这塌陷空间,竟像刺入无边深海,所有剑气、月光、寒意都被吞噬、分解、化为最基本的元气。 “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晓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剑再利,如何斩『一』?” 李寒衣撤剑,人在冰面滑退十丈,足尖轻点,身后炸开环状水幕。她眼中第一次露出兴奋——那是剑客遇见真正对手时的光芒。 “那就斩给你看。” 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洱海的水面开始上升——不是波浪,是整个湖面如同巨碗被抬起,边缘的水幕高达十丈,而中心正是晓梦所在的灰白世界。 “止水剑第四重,”李寒衣的声音穿透水幕轰鸣,“上善若水。” 水幕不是砸落,而是“倾覆”。亿万顷湖水携著大理千年月色、十九峰倒影、山茶花香、蝴蝶泉音,化作一剑。 这不是杀人之剑,而是“人间”之剑——有温度,有气味,有顏色,有所有道家要摒弃的“冗余”。 晓梦第一次起身。 她站立时,灰白领域急速扩张,吞噬色彩,吞噬声音,吞噬温度。秋驪剑在空中画圆,一个、两个、三个……九个圆环重叠,正是道家九字真言的手印化剑。 “和其光,同其尘。” 九个圆环迎向人间之剑。 洱海的月光碎成了两半。 一半被李寒衣的剑意凝成实质的霜,悬浮在空中,细如牛毛;一半被晓梦的天地失色吞没,沉入无光无音的深渊。 两人已对峙了三个时辰。 铁马冰河的剑锋与秋驪剑的清气在湖心拉出一条颤动的分界线,线左是寒冬肃杀,线右是万物寂灭。 水面上,李寒衣的倒影周围开满冰晶山茶,晓梦的倒影却模糊如隔千年时光。 “你累了吗?”晓梦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囈。 李寒衣不应。 她的剑很稳,但额间渗出细密的汗——那不是体力消耗,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消耗。 每一次呼吸,她都在对抗这片被“道化”的天地,每一次心跳,都在抵抗那种將万物归於“一”的吞噬力。 晓梦眼中流转的星河忽然慢了下来。 “找到了。”她说。 不是用眼睛找的。 是用“庄生晓梦”的境界,用那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感知,触摸到了李寒衣剑意中最细微的“不谐”。 ——在绝对静止的剑心中,有一缕温度。 那是一缕与这洱海寒夜、与止水剑法格格不入的暖意。 它藏在李寒衣每一次剑意流转的转折处,藏在她每一次呼吸的尾音里。 它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对晓梦来说,这微弱就是整个天道画卷上唯一的墨点。 “你的剑有牵掛。” 晓梦的声音开始產生迴响,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湖水、从月光、从空气本身传来,“雪月城的牵掛,师门的牵掛,还有……那个道士的牵掛。” 李寒衣瞳孔微缩。 就在这万分之一剎那的分神——对常人而言根本不存在的时间缝隙——晓梦发动了真正的“庄生晓梦”。 秋驪剑没有动。 动的是一整片天地。 李寒衣忽然发现自己在坠落。 不是向下坠,而是向“內”坠。洱海的水、苍山的月、手中的剑,全都开始融化、流淌、重新编织。 她看见自己站在桃树下,第一次见到那个青衫道士。 桃花在他身后纷纷扬扬,他转头,笑著说:“我叫赵玉真。”那笑容温暖得刺眼。 画面碎裂。 她又看见雷无桀那个傻小子,举著火灼之术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却还在笑:“师尊,我保护你!” 画面再碎。 无数碎片涌来:大师兄百里东君醉酒后的嘆息,三师弟司空长风擦拭银枪时的侧影,雪月城四季更迭的檐角风铃,甚至还有幼时练剑,母亲在投来的温柔一瞥…… 这些不是幻象。 这是晓梦用“庄生晓梦”从她意识最深处鉤出的“真实”。 道家至境,可入梦观心,可窥见一个人构建自我的所有基石。 而李寒衣的基石,恰恰是这些温暖得令人心痛的“人间牵绊”。 每一段记忆浮现,李寒衣周身的剑意就弱一分。 不是力量消散,而是她的“剑心”开始动摇——止水剑法需要绝对的专注与纯粹,而这些记忆,这些情感,正是最大的“杂质”。 湖面上的冰晶山茶开始凋谢。 晓梦终於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水面没有涟漪,只生出一圈圈透明的“梦纹”。 她伸出手指,不是指向李寒衣,而是指向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 “蝶梦庄周,庄周梦蝶。” 她轻吟,“你分得清吗?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梦?” 李寒衣想挥剑,却发现手臂沉重如灌铅。 那些记忆碎片忽然活了过来——它们变成无数只半透明的蝴蝶,翩翩飞舞,每一只都承载著一缕她不愿割捨的情感。 蝴蝶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剑柄,不是束缚,而是温柔的依恋。 可正是这温柔,成了最坚固的锁。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所有的蝴蝶同时凝固。 它们化作晶莹的锁链,扣住了李寒衣的四肢与咽喉。 不是真实的锁链,而是“梦”与“情”凝结成的道痕。 李寒衣挣扎,锁链就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记忆碰撞的声音。 她依然握著剑,依然站著,但已被自己的整个世界困住。 晓梦伸手,指尖轻触铁马冰河的剑尖。剑身嗡鸣,却无法再进一寸。 “止水剑的最高境界,是『无情』。” 晓梦看著李寒衣眼中翻涌的波澜,“你永远做不到。这就是你的道劫。” 湖心,李寒衣如被封入琥珀的蝶。 月光照在她身上,一半凝成霜,一半碎成梦。 就在李寒衣的剑意被晓梦的道韵死死锁住,进退维谷之际—— 晓梦忽然凌空飞渡,身形如踏碧波,缓缓从眉心处引出一道莹白剑意! 那剑意刚一现身,便散发出至尊至纯的气息,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尘埃,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直逼得周围空气都凝滯几分! “这是……”谢宣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心剑?!” 司空长风更是满脸惊诧,失声叫道:“心剑!她怎么可能修出心剑?!” 连一旁的怒剑仙顏战天也猛地瞪大了眼,断臂处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不可能!这等至尊至纯的剑意,分明是心剑的最高境界!!” ······ “媳妇!!!这不是你的心剑吗?” “这晓梦究竟什么来歷!” “居然会剑心冢的绝学!” “不对,这心剑似乎不是晓梦自己练成的!” 第110章 朕的命好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朕的命好吗?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剑心冢中,护送雷梦杀归来的李寒衣与李心月等人齐聚,望著天幕上晓梦眉心那道心剑剑意。 李寒衣不禁开口:“母亲,这不是剑心冢的绝学吗?” 李心月凝视著天幕,缓缓点头:“是,不仅是心剑,还与我同出一脉。” 雷梦杀也沉声道:“没错,那剑意里有一丝心月的气息,只是太微弱了,快消散了似的。”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李素王,李心月轻声问:“父亲,您知道这是为何吗?” 李素王摇头,眉头紧锁:“从未见过这等情况。 就算有人练成心剑,又怎能將剑意藏在他人眉间? 绝无可能。” 就在眾人百思不解时,天幕画面骤转—— 洱海剑意对峙的凛冽水光骤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启皇城,大殿的恢弘与静謐。 镜头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落於那象徵著天下权柄中心的御座之侧。 皇帝正垂首批阅奏章,硃笔游走,行云流水。一旁的內侍屏息凝神,將批阅完毕的奏章轻放於案,动作谨慎得近乎虔诚,唯恐一丝声响扰了这九五之尊的思绪。 忽然,皇帝笔锋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遥遥望向西南雪月城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难捕捉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意外,只有一丝瞭然的玩味。 “李寒衣……倒是心急。 按日程,晓梦此刻方至雪月城不过半日,竟已按捺不住,交手了么?” 阶下,位列百官之首的李通古见状,敏锐地捕捉到帝王那一瞬的情绪流露,当即躬身,语气恭敬却暗藏机锋: “陛下,雪月剑仙李寒衣,恃才傲物,对天家礼数屡有怠慢。 陛下宽宏,既往不咎。 然此次晓梦姑娘奉旨行事,她竟贸然邀战,恐有……” “李卿。”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轻易截断了李通古未尽的諫言。 他並未动怒,只是悠然搁下硃笔,起身,缓步走向大殿一侧。 那里立著一座古朴的木架。架上並非珍玩玉器,只並排摆放著两柄剑。 上方一柄,形制古朴,剑鞘隱有龙纹,正是皇帝常年佩於腰间、却从未有人见其出鞘的佩剑。 而下方,却是一柄与这煌煌大殿格格不入的木剑。剑身粗糙,仅有简单削刻的痕跡,甚至像是孩童的玩物。 皇帝伸手,取下的,正是那柄木剑。 他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忽然侧首,问了李通古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李通古,你觉得,朕的命……如何?” 李通古心头一凛,腰弯得更深,恭声答道:“陛下承天命,御极宇內,乃至尊至贵之命,天下无人能及,臣不敢妄议。” “至尊至贵……”皇帝低声重复这四个字,指腹摩挲著木剑上某道深刻的刻痕,仿佛那是岁月的年轮。 他嘴角那抹淡笑染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自嘲,又似怀念。 “恐怕天下人皆以为,朕这条命,生来便该在锦绣堆中,一帆风顺吧。” 他握著木剑,踱步至大殿门口。 门外是天启城的万家灯火,星河般铺展,而他目光所向,仍是遥远的雪月城。 声音放得很轻,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与这寂寥的宫殿听: “你可知,这木剑的来歷?” 李通古垂首:“臣……不知。” 皇帝的目光,仿佛隨著话语,飘回了某个遥远而寒冷的冬日。 “朕三岁那年,隆冬。” “突发急症,浑身冰寒,气息奄奄。”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闻者心头无端一紧。 “母亲……背著我,在深宫里,一家一家地求,求太医来看。” “可偏偏那日,永安王萧楚河,亦染风寒;宣妃……也就是如今的宣太妃,突发高热,昏迷不醒。” “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所有珍稀药材,都被父皇一道旨意,悉数调往了那两处宫殿。” 他顿了顿,殿內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朕还记得,母亲背著我,在宣妃宫与永安王宫外的雪地里,来回地走。 宫门紧闭,无人理会。 寒冬腊月,呵气成冰,她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我,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紫。 最后实在没了力气,抱著我,蜷在宫墙根下……” 皇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那时,连哭都不敢大声。” 画面仿佛隨著他的敘述,在天幕上晕染开来——年轻的嬪妃,绝望的母亲,怀中气息微弱的孩子,朱红宫墙,皑皑白雪,构成一幅淒冷到极致的剪影。 “就在那时。” 皇帝的眼神骤然聚焦,仿佛穿透时光,再次看见了那一幕。 “有一袭红衣,闯入了这片冰冷。” “那人瞧著……风尘僕僕,甚至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的描述,让这沉重的回忆透入一丝奇异的光亮,“他见了母亲与我,愣了一下,没问缘由,也没摆架子。 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了过来。” “朕的命,就是那枚丹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母亲跪在雪地里,哭著问他姓名,想磕头谢恩。 他却只是摆了摆手,一副怕麻烦的模样,转身就走了。” 皇帝望著虚空,眼神悠远。 “那袭红衣,在漫天风雪里……像一团火。” “朕病癒后,母亲每日都会带著我,去那处宫墙下,等上一个时辰。 她说,救命之恩,至少要当面道一声谢。” “第三日。” “我们终於等到了。” “不仅是那红衣公子,还有他身边,一位气质清冷却目光柔和的女子。” “红衣公子见了我们,又是一愣,隨即那副怕麻烦的样子又出来了,压低声音,匆匆说了两个名字——” 皇帝缓缓吐出那两个名字,字字清晰: “雷梦杀。” “李心月。” 殿內落针可闻。 “那时候,朕总想著,” 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孩童般的憧憬,“若能走出这四方宫墙,去看看他们口中那个江湖,该多好。” “可朕走不掉。母亲也离不开。”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木剑上一道特別的、仿佛蕴著微光的纹路。 “朕……跪下来,求他们教朕剑法。” “李心月……” 皇帝念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不同,“她看了朕很久,许是从朕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最后,她没有拒绝。” “她取了一段桃木,隨手削成了这柄木剑。” “然后,並指为剑,在这木剑之中,留下了一缕她的心剑剑意。” 皇帝抬起手,掌中木剑似乎感应到什么,竟发出极其微弱、却纯净温润的莹白光泽。 “她说,此剑无锋,此意长存。 或可……护朕周全。” 他凝视著这柄伴隨自己多年的木剑,仿佛在看一位沉默的老友。 “心剑传承,確实玄奥高深。 朕……花了三日,才初窥门径,悟透其中关窍。” “又用了三个月,日夜揣摩,方將那一缕剑意化入己身,练到自认……尚可的地步。” “尚可”二字出口的瞬间—— 皇帝手腕,似乎极其隨意地,轻轻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刺目的光华。 那柄陪伴他十几年的桃木剑,就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细腻均匀的齏粉,如同最上等的檀香灰烬,簌簌飘散在御座前的空气里。 “!!!” 李通古骇然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令人魂魄皆惊的是—— 御案之上,那些刚刚批阅完毕、墨跡未乾的奏章,竟也在同一时间,齐齐化为了飞灰! 堆积如小山般的奏章,顷刻间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尘埃,在殿內穿过的微风中轻轻旋舞。 皇帝望著那飘散的剑灰与奏章尘埃,脸上並无怒色,反而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笑意。 “朕倒是……真想偷个懒啊。” 他低声说,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浩瀚的城池与远方。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天启城那象徵著万家安康的连绵灯火时,那一丝疲惫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是承载山河社稷的绝对威严。 “可朕是皇帝。” 四字落下,重如山岳。 “皇帝一偷懒,”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金铁之音,震彻殿宇,也透过天幕,敲打在每一个观者心头,“黎民,就要受苦。” 话音落定。 他虚握的手掌,缓缓收拢。 下一刻—— 神跡般的一幕,在天幕之上,在天下人眼前,真实上演! 那飘散半空、即將落地的木剑粉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倒流、匯聚、重塑…… 眨眼之间,那柄古朴粗糙的桃木剑,完好如初地,再次出现在皇帝掌中! 木纹依旧,刻痕依旧,甚至那缕温润的莹白光泽,都未曾减弱半分。 而御案上,那些化为飞灰的奏章,亦如同时间倒流,无数尘埃逆卷而起,重新交织、叠合、显影…… 一册册奏章恢復原状,整齐码放,硃批墨字,清晰如故。 殿內烛火摇曳,空气清新。 仿佛那木剑化尘、奏章成灰的骇人一幕,从未发生。 举重若轻,逆转虚实。 皇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雪月城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发出沉篤的声响。 “雷梦杀与李心月,”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似有重量,“於朕有救命活命之恩,更有点化授艺之情。 念及此,朕对李寒衣……已是一再容让。”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似是惋惜,又似早已洞见的瞭然。 “可她终究,还是著相了。” 皇帝轻轻摇头,“心中所执之情,囿於一人一山,一城一地,太过狭隘炽烈,反而蒙蔽了灵台。 她始终未能悟透,止水剑法的真諦,並非无情,而是纳百川而镜心自明。 这『雪月剑仙』的盛名……呵,反倒成了困住她的金笼。” 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曾化粉尘又重聚的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著心剑的无形锋芒。 “晓梦离京前,朕將一缕心剑剑意封入她眉心灵台。” 皇帝的声音平淡,却如深潭投石,“便是要借她之手,让李寒衣……亲身体验一番。 何谓一己私情,何谓万物有情。 剑心蒙尘,需以更澄澈之镜,方能映照。”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疾转! 从皇宫深殿的沉静低语,瞬间切回洱海之畔的剑拔弩张! 画面中央,正是晓梦並指如剑,自眉心引出的那一道莹白璀璨、令天下剑客失声的“心剑”剑意! 没有更多言语,晓梦眸中道韵流转,对著被“庄生晓梦”所困、周身情感锁链缠绕的李寒衣,屈指一弹! “去!” 那道至尊至纯的剑意,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並非斩击,而是如同归巢之燕,瞬间没入李寒衣的眉心!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清鸣盪开。 那縈绕李寒衣周身的、由她自身情感记忆凝结的晶莹锁链,非但没有被斩断,反而被那心剑流光一照,瞬间染上了一层同样的莹白光泽,隨即猛然收缩、固化! 仿佛一把从天外而来的、无形无质却坚固无比的心锁,將她所有的剑意、內力、乃至与天地沟通的气机,彻底锁死在灵台深处! “不好!!”司空长风瞳孔骤缩,失声厉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然而,迟了。 只见半空中,李寒衣周身那磅礴如海、凛冽如冰的剑仙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 她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握剑的手无力鬆开,铁马冰河“呛啷”一声坠入湖中。 她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傀儡,软软地、直直地朝著深不见底的洱海坠去! “师傅——!!!”雷无桀目眥欲裂,狂吼著就要扑入水中。 千钧一髮之际—— 晓梦面色不变,双手於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道印,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起。” “轰隆——!” 平静的洱海骤然咆哮! 巨浪滔天而起,却不是混乱的衝击,而是在澎湃的水元之力中,迅速凝聚、塑形! 一头巨大无比、半虚半实的鯤鹏虚影,自深海中昂首浮现! 它通体由清澈的湖水构成,鳞羽皆备,道韵天成,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振起的水翼遮天蔽月。 巨鯤轻轻摆尾,托住李寒衣下坠的身躯,隨即化作一道温和的水流虹桥,將她平稳无比地送至岸边。 “师傅!师傅!”雷无桀第一个衝上去,颤抖著手扶住李寒衣。 李寒衣悠悠转醒,长睫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让月色失辉、令百花低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虚弱的灰败与近乎湮灭的不甘。 她试图调动內力,却只感到丹田处空空如也,灵台如同被万钧玄铁镇压,沉重冰冷。 晓梦踏水无痕,缓步走来,停在她身前丈余。 月色与未散的道韵为她镀上一层清辉,语气平静无波: “雪月剑仙,你未见大道全貌,反墮情劫深处。 今日以心剑为锁,封你修为,非为折辱。” 她目光扫过周围夜色中沉默的苍山,与重归平静却暗流犹存的洱海: “是要你暂离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之境,脚踏实地,好好去体味一番,何为人间烟火,何为万物有情。”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詰问: “往日你一招『月夕花晨』,剑意所指,万花隨你心念凋零又盛放,自以为美极、壮极。 可曾低头想过,那漫山遍野的花木,是多少农人樵夫、花匠药农,经年累月,一滴汗、一脚泥辛苦栽种养护的心血?” “桃三李四,果木成林需数年;一季花信,关乎多少人家生计。 你剑仙一念花开,固然绝美,可曾顾及,这『美』之下,是多少人赖以生存的『计』被一朝斩断? 连民间最根本的疾苦都未曾入眼入心,你的剑,又凭何敢称『至情』?” 李寒衣嘴唇抿得发白,指尖深深掐入手心,却哑口无言。 晓梦见她如此,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 “不过,剑仙也不必过於忧惧。 这心剑,是锁,亦是护身符。 有它在,天下无人能以武力伤你本源分毫。” “你……!” 李寒衣气得浑身发颤,再次试图催动內力,却只觉得灵台那柄“心锁”微微一震,更沉重的无力感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竟敢废她武功?!” 司空长风此时已赶到近前,鬚髮皆张,怒视晓梦,周身枪意隱隱沸腾。 “非是废功。” 晓梦摇头,目光澄澈,“只是锁住。未曾损伤其经脉根本分毫。 何时她真正悟透了那个『情』字,明了『小情』与『大爱』、『私心』与『慈悲』之別,这心剑枷锁,自会感应而解。” “以心剑锁人修为,强行令人悟道,” 萧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此法,是否太过霸道?有违天道自然。” “霸道?” 晓梦侧首看向萧瑟,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里竟有几分清冷的讥誚,“比起雪月剑仙动輒引动天地之力,罔顾生灵劳作,视万民心血为无物,只为成全一人一剑之美…… 我区区以心剑为镜,照见其心中蒙尘,令其暂息干戈,体察民生。 这点『霸道』,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多言,最后望了一眼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洱海,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清冽縹緲: “司空城主,此间事了。 接下来的比武招亲,想必会更加『热闹』。还望城主……好好筹备。” 话音裊裊,尚未完全消散—— 晓梦已翩然转身,足尖在岸边青石上轻轻一点,青衣身影如惊鸿,又如月下消散的蝶影,几个起落间,便融入苍茫夜色与远山轮廓之中,只余下一缕极淡的、仿佛混合了山茶与冷泉的清渺余香,证明她曾真实地存在於此。 司空长风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又满是无奈的嘆息。 他转身,对紧紧扶著李寒衣、满脸惶急的雷无桀道: “先扶好你师傅。” 他语气疲惫,却强打精神,“此地不宜久留,也非疗伤之所。 先回城中,去我的药庐。 看看能否以金针药石,为她疏导体內那完全凝滯、却又固若金汤的气息。”】 ······ “三日入心剑?!?” “皇帝究竟是什么境界!” “李寒衣真的做错了吗?剑仙之美不就应该超越凡俗吗?” “心剑锁修为……这太狠了!李寒衣要怎么破局?” “比武招亲还没开始,雪月剑仙先倒下了……这下雪月城实力大损啊!” 第111章 法场之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法场之变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城。 宫殿深寂,烛火摇曳,映得太安帝手中的天子剑寒光凛冽。 剑尖直指跪在阶下的景玉王,不住轻颤。 “逆子!你竟敢如此偏心!” 太安帝鬚髮皆张,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孙儿难道不是你亲生骨肉?为何厚此薄彼,慢待至此?! 若因此寒了人心,坏了我萧氏千古大业,朕……朕饶不了你!” 景玉王萧若瑾伏跪於地,面上诚惶诚恐,连声道:“父皇息怒,儿臣不敢,儿臣知罪……” 然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誚与深埋的不甘。 偏心? 呵……当年我与若风年幼时,您又何尝公平过? 如今倒来教训我…… 城外,李长生一行驻足仰观天幕。 先前种种疑惑,直到听见后世帝王亲口道出那一段风雪宫墙下的往事,才豁然贯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道道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聚焦在雷梦杀身上,惊奇、恍然、讚嘆,不一而足。 “好傢伙!” 百里东君低呼一声,“原来根子在这儿! 难怪那后世皇帝对雷家小子和寒衣师妹多有照拂,敢情是承了你雷二这天大的恩情!” 眾人看看天幕上帝王深沉如海的侧影,再瞅瞅眼前这位抓耳挠腮、总带著几分“不太聪明”的耿直气的雷梦杀,不由地暗暗点头——皇帝说他“瞧著不太聪明”,还真是一针见血。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一颗滚烫到能融化宫墙寒冰的赤子之心。 李长生收回望向天幕的视线,目光落在雷梦杀身上,澄澈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 “梦杀,” 他声音平静,却似蕴藏天机,“今日之因,明日之果。 看来冥冥之中,是你当年风雪中的一念之仁,种下了善因,方才在数十年后,荫蔽了你这一双儿女的命途。” “师傅!” 雷梦杀却像是没完全听进这充满玄机的话,他兀自指著天幕,脸上满是见了鬼似的夸张惊嘆,“你们……你们不觉得这皇帝的天赋嚇死人吗?!” 他激动地比划著名:“那可是心剑啊!我媳妇练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说轻鬆驾驭! 他呢? 要心法没正经心法,要根基没从小打下的根基,全凭心月当年留在木剑里的一缕剑气!” 雷梦杀伸出三根手指,眼睛瞪得溜圆:“三天!就三天!他硬生生给悟透了! 这……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简直是妖孽啊!” 百里东君摸著下巴,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点头附和:“確实离谱。 常人得窥门径已是万幸,他这等悟性……闻所未闻。” “可不就是嘛!” 雷梦杀一拍大腿,嚷道,“这悟性要是搁在江湖上,绝对是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奇才! 难怪人家能当皇帝,就凭这份悟性,我雷梦杀第一个服气!” 李长生微微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上那道批阅奏章、仿佛能担起整个天下的身影,缓声道: “天赋根骨,自是惊世骇俗。但更难得的,是他那颗心。” 眾人静听。 “三岁稚龄,於深宫寒疾中尝尽世態炎凉,人情冷暖。” 李长生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的感慨,“这般境遇,极易催生怨毒偏狭,或懦弱消沉。 可他非但没有长歪,反倒从极寒处,悟出了人间情的真諦,將帝王心术与悲悯苍生融於一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份於绝境中反照光明的通透心性,比那超凡的悟性,更加难得,也……更加可怕。” 眾人闻言,神色皆肃,缓缓点头。 確然,身居至高之位,能持利剑而不骄,怀悲悯而不柔,这份心智,才是驾驭天下的根本。 百里东君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雷梦杀,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雷二,天幕上那皇帝可是把你闺女的修为给锁了,堂堂雪月剑仙如今武功全失。 你这当爹的,倒不恼? 还在这儿夸人家天赋高?” 雷梦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敛去,转而浮现出一种罕见的严肃与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寒衣是我女儿,掌上明珠,我岂能不疼?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皇帝那话,说得在理!” “她那剑法,『月夕花晨』,凭空生剑气、引动天地异象也就罢了。 可每次出剑,非得搅得方圆百里百花凋零,万物肃杀才算完。” 雷梦杀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痛心,“从前我只顾著得意,觉得我女儿天赋绝顶,剑法通神,美不胜收…… 可今日听陛下一席话,我才如醍醐灌顶,彻底醒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雷梦杀当年游歷天下,见过太多芸芸百姓!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摔八瓣,就盼著春种秋收,田里的庄稼、山间的果木、园中的花卉能有个好收成,那是他们活命的指望,养家的根本啊!” “寒衣一剑下去,倒是瀟洒绝美,剑仙风范。 可那被剑气波及的花木庄稼呢? 那背后多少农人一年的心血呢? 陛下说得对,这不是剑法,这是……伤天害理!” 一旁的李心月静静听著,眼中亦是动容。 她低头,温柔却郑重地对怀里懵懂的小寒衣轻声道: “寒衣,听到了吗? 爹爹说得对。 以后长大了,习剑练武,要心存敬畏,不可因一己之念,伤了天地生机,苦了黎民百姓。 知道吗?” 夫妻俩话音方落,仿佛冥冥中自有呼应—— 天幕上的画面,悠悠一转。 【 天幕之上,雪月城药庐。 窗欞半开,几片枯叶打著旋儿飘入,落在冷寂的地面。 李寒衣静静坐在床沿,目光追隨著那片落叶,直至它归於尘土。 她几不可察地轻吸一口气,试图引动丹田內息——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旷。 那道莹白的心剑剑意,如同最精密也最无情的锁,將她毕生苦修的功力封死在灵台深处,严丝合缝,不漏半分。 “姐姐!” 雷无桀端著刚煎好的药,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氤氳的药气模糊了他写满担忧的脸。 一见李寒衣这失魂落魄、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的模样,他眼圈顿时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你……你別急! 我、我现在就去找那个晓梦大师! 她既然能锁,就一定有法子解开!我求她也要求来!” 李寒衣缓缓转过头。日光透过窗格,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望著眼前急得快要跳脚的弟弟,嘴角竟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傻小子……现在,才认我这个姐姐了?” 雷无桀被她问得一怔,隨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昨夜在洱海边,看你跟晓梦大师动手…… 那剑气,那身法,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你拿著树枝,在院子里教我比划基础剑招的样子……” 他笑容忽又收敛,被更深的焦急取代,“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姐,你的武功! 没了內力,万一、万一再有坏人……” 李寒衣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她轻轻摇头,打断了弟弟的话。 伸出手,指尖带著凉意,却无比温柔地抚过雷无桀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不必了。” 她收回手,缓缓起身,走向门外。雷无桀赶忙放下药碗跟了上去。 药庐外,秋风已带萧瑟。 远处雪月城错落的屋宇依山而建,在薄雾中若隱若现,更远的苍山轮廓沉默著,如同亘古的守护者。 李寒衣望著这片她曾以剑守护的土地,忽然轻声问: “无桀,你说……若是父亲母亲,看到我现在这般模样,会不会觉得失望?” “怎么会!” 雷无桀立刻大声反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姐姐你是天下闻名的雪月剑仙! 武功盖世!要失望,也该是对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失望才对! 我连逍遥天境都还没……” 李寒衣转过身,定定地看著他。 那双惯常清冷如冰湖的眼眸里,此刻漾动著一种雷无桀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悵惘。 “对你,我未尽到长姐之责,让你孤身长大;对雪月城,对这片土地上仰望『剑仙』之名的百姓,我更未尽到守护的本分。”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其实……我一直在害怕。” “害怕?” 雷无桀彻底愣住,满脸不解,“姐姐你武功那么高,剑法那么厉害,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需要害怕的?” 李寒衣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雷无桀腰间佩著的“听雨剑”上。 她伸出手,雷无桀下意识地解下剑,递到她手中。 剑入手,冰凉沉甸。 李寒衣指尖缓缓摩挲过那古朴的剑柄,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岁月。 良久,她才抬起眼,声音低沉而清晰: “无桀,你可知……父亲和母亲,他们究竟是如何死的?” 雷无桀浑身一震,先是下意识点头,隨即又茫然摇头:“我知道……父亲是死在抗击南诀的战场上。 门主和雷轰师傅都告诉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为国捐躯,死得光荣! 可是母亲……” 他眼神黯淡下去,带著委屈,“母亲的事,从来没有人跟我仔细说过。 我从小在雷家堡长大,总是想,为什么別人都有娘亲在身边,我的娘亲却……” 李寒衣眼中愧疚之色愈浓。 她空著的那只手探入怀中,极其珍重地取出一物,轻轻捧到雷无桀面前。 那是一块令牌。 通体黝黑,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又沉重。 令牌之上,一条青龙浮雕栩栩如生,龙鳞毕现,龙目凛然,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这方寸之间的束缚,腾云驾雾而去。 仅仅是看著,便能感受到一股沉凝如山、却又凛冽如风的威严气息。 “这是母亲的令牌。” 李寒衣指尖极轻地抚过那冰冷的龙纹,声音也仿佛浸染了令牌的沧桑,“青龙令。” “青龙?”雷无桀眼睛微微睁大,被那令牌的气势所慑,又觉得这名字威风无比。 “二十年前,父亲母亲辅佐景玉王,平乱定鼎,立下不世之功。” 李寒衣的目光穿过令牌,望向虚空,仿佛在回溯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后来,父亲受封八柱之一,远征南诀,最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而母亲,她与另外三位不愿受朝廷官职羈绊的江湖至强者一起,接受了『天启四守护』的虚衔。 她位列东方,代號便是——『青龙』。” 她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小时候,我恨极了这块令牌。 总觉得是它,是这『青龙守护』的责任,捆住了母亲,最终害死了她。 可它……终究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雷无桀鼻尖发酸,低声道:“门主和师傅们,只跟我说父亲是英雄。 母亲的过往,他们总是含糊其辞……姐姐,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做这个『守护』?” “因为她想保护你。” 李寒衣看向弟弟,目光柔和而悲伤,“母亲她……看透了天启城辉煌表象下的阴谋诡譎,漩涡暗流。 她不愿你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被权谋浸染,失了赤子之心。 所以她將你送回雷家堡,希望你在相对纯粹的江湖里,自由自在,平安喜乐。” “是这样吗……”雷无桀喃喃自语,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 “或许,” 李寒衣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握紧令牌的指节微微泛白,“她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母亲成为青龙守护后,一直恪尽职守,护卫皇城。 直到……琅琊王谋逆案爆发。 那场大案,震动天下,也彻底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琅琊王?” 雷无桀追问,“是那位多次击退南诀入侵,被百姓称作『贤王』的琅琊王? 他怎么可能会谋反?” “没有人相信。” 李寒衣摇头,声音里浸透了寒意,“可琅琊王入狱后,面对所有指控,始终沉默。不认罪,亦不辩驳。 审理此案的七位天启御史中,有三位力主琅琊王无罪……结果,这三位御史,接连被发现在家中『暴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那铁锈般的血腥气依旧縈绕鼻尖:“到了那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德帝,他想让琅琊王死,根本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证据。 直到……问斩之日。” 天幕画面,骤然变换! 光影流转,时光逆溯,瞬间將所有人拉回到那个寒风彻骨、乌云压城的——琅琊王问斩之日! 法场之上,肃杀死寂。高台森严,监斩官面色冷硬。 琅琊王萧若风一身单薄囚衣,立於刑台中央,长发披散,却背脊挺直如松。 他缓缓抬头,望向高台御座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脸上无喜无悲,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已然接受了命运最后的裁决。 “时辰已到——!” 监斩官拖长的声音,像钝刀划过冰面。 “且慢!” 一声清叱,如九天鹤唳,撕裂了沉重的死寂! 一道红衣,如同撕裂阴云的烈焰,又如同扑向燎原的星火,以决绝无比的姿態,轰然闯入这法场绝地! 剑光如虹,直指高台! 李心月持剑而立,红衣在凛冽寒风中猎猎狂舞,她脸上再无平日温婉,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与愤怒: “陛下!放了琅琊王!” “李心月!” 御座之上,明德帝脸色骤然铁青,霍然起身,龙袍震颤,声音里是滔天怒意,“青龙使!你也要谋逆吗?!” “我不想谋逆!” 李心月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可她的声音,却比剑锋更冷,比寒风更利,字字砸在青石地上,溅起火星,“是陛下你——逼著我谋逆!” “放肆!!!” 明德帝勃然暴怒,一指李心月,“禁军何在?!给朕拿下这逆贼!格杀勿论!” “杀——!!!” 震天的吼声骤然爆发! 四面八方,玄甲森森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出,长枪如林,寒光耀目,瞬间结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阵,將那一抹孤零零的红衣,彻底吞没! 李心月清啸一声,剑光骤然炸开! 那抹红在如林的枪影中翻飞腾挪,剑式狠厉果决,毫无保留,每一剑都带起一蓬血雨,硬生生在铁壁般的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禁军实在太多了! 杀退一层,立刻涌上两层! 她剑势虽猛,气息却已开始紊乱,红衣之上,也渐有点点深色晕开…… 就在她渐感力竭,枪阵合围,要將她彻底绞杀之际—— “嗤——!”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压过了所有喊杀! 一道白影,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如同凭空闪现的闪电,骤然切入战阵最核心之处! 剑光,仅仅是一闪。 “噗噗噗——!” 包围李心月最內圈的七八名精锐禁军,手中精钢长枪齐柄而断,人如被巨力撞击,闷哼著倒飞出去,阵型瞬间溃散! 来人稳稳落在李心月身侧,背对著她,將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与这血腥法场格格不入。 长发披散,脸上覆著一张造型狰狞、毫无表情的生铁面具,只露出面具孔洞下一双冰封万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他手中持著一柄剑。 剑格与剑刃衔接处,七颗顏色各异的宝石按北斗七星序列镶嵌,勺柄指向剑尖,隱隱有星辉流转。 剑身並非耀眼的银白,而是在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沉厚的暗金色,其上天然纹路如同龙鳞凤羽,暗藏玄奥。 剑鞘更是奇特,通体由纵横交错的直线构成,宛若一方微缩的天地棋盘,古朴大气,尊贵莫名,静静诉说著不凡的来歷。 他只是隨意地將剑斜指地面,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孤高绝顶的气场。 方才那惊天一剑的余威仍在空气中嘶鸣,使得周遭蠢蠢欲动的禁军,竟无一人敢再贸然上前。 】 ······ “雷无桀这傻小子,终於认出自家姐姐了!” “明德帝昏聵!” “杀此贤王,难怪最后识人不明,让那暴君登基!” “这白衣剑客是谁?” 第112章 朕非寡恩之辈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朕非寡恩之辈 【天幕之上,法场已成炼狱。 李心月趁那白衣剑客一剑之威震慑全场,禁军攻势稍滯之机,强提一口气,踉蹌著衝破最后几步距离,扑到琅琊王萧若风面前。 “王爷!跟我走!” 她声音嘶哑急切,染血的手指几乎要抓裂萧若风的囚衣袖袍,“城外!您的琅琊旧部已然集结! 您若不现身,天启城门……必將被將士们的热血浸透!求您了,走啊!” 萧若风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目光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般的温和,望向眼前这位追隨自己半生、此刻肝胆俱裂的青龙使。 “王爷!!” 李心月目眥欲裂,泪水混著面颊的血污滚落,“您不能死!天下需要您!北离需要您!” 萧若风忽然动了。 他猛地侧身,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旁一名因惊骇而愣住的士兵手中,夺过了那柄制式长刀! 冰冷的刀锋,在晦暗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下一秒,他已將那刀锋,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王爷——!!!”李寒衣的嘶吼声撕裂了空气,带著绝望的颤音。 萧若风却未看她。 他仰起头,目光穿越纷乱的人影,笔直地、近乎哀求地,投向高台御座之上,那身著明黄龙袍的兄长——明德帝萧若瑾。 四目相对。 明德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在龙椅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惨白。 他嘴唇翕动,眼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惊涛骇浪——有痛楚、有挣扎、有一闪而逝的恐慌,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的、无法言说的悲慟。 然而,那龙椅如山,那皇冠似枷。 最终,他牙关紧咬,喉结滚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沉默,比千万句呵斥更冰冷,比最锋利的刀剑更决绝。 萧若风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哥哥——!!” 一声泣血般的、混杂著无尽委屈、绝望与了悟的痛呼,从这位曾叱吒风云的琅琊王喉中迸发! 刀光,掠过。 一道淒艷的血线,在他颈间绽放。 时间仿佛在那一剎那凝固。 萧若风伟岸的身躯凝滯了一瞬,隨即,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的山岳,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染血的法场青石之上。 “不——!!!!” 李心月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哀嚎,整个人扑跌过去,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萧若风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她的红衣,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她抱著他,如同抱著破碎的信仰与崩塌的世界,哭声锥心刺骨,让闻者无不肝肠寸断。 驀地,她抬起头。 那双被血与泪模糊的眼眸,此刻猩红如厉鬼,死死锁定了高台上那道明黄身影。 无边的恨意、被背叛的怒火、信仰崩塌的疯狂,在她眼中匯聚成毁灭一切的烈焰。 “萧若瑾——!!你这昏君!滥杀忠良,戕害手足!!!” 她嘶声厉吼,每一个字都浸透著血泪: “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残影,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同归於尽般的惨烈剑芒,不顾一切地纵身扑向高台! 那剑气不再精妙,不再灵动,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滔天恨意,誓要將那玉座上的人一同拖入地狱! “放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沉喝响起。 明德帝身侧,一直静立如古松的国师齐天尘终於动了。 只见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拂尘骤然一挥,万千银丝瞬间灌注了磅礴无匹的纯阳真气,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幕,不偏不倚,硬生生挡在了李心月那含恨一击的必经之路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捲起满地烟尘碎石! 李心月闷哼一声,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后退数步,喉头一甜,强行將涌上的鲜血咽下,眼中疯狂之色却更盛。 “还有谁?!来啊!!” 她横剑当胸,染血的红衣狂舞,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已从四面缓缓围拢上来的、气息阴森凝重的五大监! 就在这千钧一髮、杀机鼎沸之际—— 那道沉默的白衣身影,再次动了! 如白虹贯日,如鬼魅瞬移! 白衣剑客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纵身直跃至高台之上! 铁面具下的双眸冰寒一片,手中那柄镶嵌七星、鞘如棋盘的奇异长剑悍然出鞘! 剑光並非大开大合,却精准、迅疾、狠辣到了极致! 他竟不守反攻,身形飘忽如烟,剑走偏锋,以一己之力,悍然迎上了五大监蓄势已久的联手合击! “叮叮叮叮——!!!” 剎那间,高台之上剑气纵横,衣袂裂空!金铁撞击之声密如骤雨! 那白衣剑客的剑法诡譎莫测,时而如星垂平野,浩瀚难测;时而如棋落天元,封死所有去路。 不过呼吸之间,已有三名大监痛呼出声,或被剑气划破袍袖带出血痕,或被巧妙劲力震得气息紊乱,踉蹌后退! 剩余两人又惊又怒,攻势更急,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剑网,每每发力,总被对方以毫釐之差引偏、卸开,竟丝毫占不到上风,反被那连绵不绝、冷静至极的剑势逼得步步后退! 然而,这白衣剑客似乎极有分寸。 他的战圈始终巧妙地与李心月和齐天尘的对峙中心保持著距离,只牢牢牵制住五大监,显然无意介入那场夹杂著国讎家恨、君臣私怨的生死搏杀。 齐天尘拂尘轻摆,盪开李心月又一记搏命剑招,望著眼前状若疯魔、只攻不守的红衣女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是露出一丝复杂,沉声劝道: “青龙使,事已至此,琅琊王求仁得仁。你……放下剑吧。 陛下或可念你往日功勋……” “放下?!” 李心月惨然大笑,笑声中是无尽的悲凉与讥讽,內力因极致情绪而失控般爆发,周身气流鼓盪,红衣猎猎狂舞,“我夫君雷梦杀,为这北离江山战死南疆,马革裹尸! 我拼死守护的王爷,赤胆忠心,却落得含冤自刎的下场! 你让我放下?齐天尘! 你的道,便是这般冷血么?!” 她不再多言,剑招陡然再变! 捨弃了所有防御与章法,每一剑都带著与敌俱亡的决绝,將毕生修为、满腔悲愤尽数灌注於剑锋之上! 那惨烈的剑意,竟逼得修为深不可测的齐天尘,面色也凝重了几分,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高台之上,呈现出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 一边,白衣剑客独斗残存的宫廷顶尖高手,剑光冷冽如月下寒霜,身形飘逸却杀机暗藏; 另一边,红衣女子泣血搏命,剑势癲狂如燎原之火,恨意滔天; 而御座之上,明德帝萧若瑾,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死死盯著台下弟弟逐渐冰冷的尸体,那双紧握龙椅扶手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眼神中翻涌的痛苦、悔恨、挣扎与帝王独有的冷酷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漩涡,无人能懂。 待画面重新稳定清晰,只见: 李心月一道凌厉剑气因悲怒而略失准头,擦著御座边缘掠过,带起的锋锐劲风,竟將明德帝额前垂落的几缕髮丝无声削断! 明德帝猛地抚住心口,脸色骤然又白了几分,身形微晃。 “陛下小心!” 齐天尘低喝一声,左手袍袖一卷,一股柔和而浑厚的真气已將皇帝护在身后,右手拂尘银丝根根绷直,硬生生抵住那道残余剑气的衝击,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找死!” 五大监中,那三名被白衣剑客所伤、一直寻机报復的大监,眼见此隙,眼中凶光毕露! 如同三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抓住李心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心神因皇帝受惊而剎那分散的绝佳时机,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携著阴毒掌力与凌厉指风,齐齐袭向李心月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噗——!” 李心月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只觉后背如遭重锤猛击,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过刺目的弧线。 她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飞鸟,向前无力地拋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刑台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才缓缓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拿下她!要活的!”明德帝稳住身形,眼神冰寒,厉声下令。 周围虎视眈眈的禁军精锐见状,立刻如狼似虎般持枪涌上! 就在那闪烁著寒光的枪尖即將触及李心月身体的剎那—— “咻——!” 一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寒气破空而至! 伴隨著尖锐的鸣响,一柄通体莹白、剑身流淌著月华与霜气的长剑,如同天外陨星,精准无比地斜插在李心月身前的地面上! “嗤啦!” 冰霜以剑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將冲在最前的两名禁军冻得动作一僵,手中长枪竟覆盖上一层白霜! 一道白衣身影,比剑光更冷,比月色更孤高,翩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李心月身前。 她伸手,握住了那柄名为“铁马冰河”的剑。 李寒衣目光扫过围拢的禁军,最后定格在高台之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 “谁敢动她?” 齐天尘踏前一步,將明德帝完全护在身后,沉声道:“雪月剑仙,青龙使你可以带走。但陛下乃天子之尊,伤不得。” 李寒衣瞥了一眼气息勃发、显然已动真格、道家真元隱隱与天地共鸣的齐天尘,又快速扫过重伤昏迷的母亲。 她知道,今日已不可能诛杀皇帝,强行纠缠,只会皆陷於此。 不再言语,她俯身,极其轻柔却迅速地抱起奄奄一息的李心月,足尖一点,身化白虹,朝著法场之外电射而去! 那一直牵制五大监的白衣剑客见状,剑光猛然一盛,逼退对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如影隨形,紧紧护在李寒衣母女身侧,三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法场边缘的屋脊巷道之中。 天幕画面流转,再次切回雪月城药庐,现实时空。 雷无桀听完这段惊心动魄、鲜血淋漓的往事,早已急得满脸通红,在原地团团转: “姐!琅琊王他……他就这么……这么傻乎乎地自刎了?! 还有那明德帝!他们是亲兄弟啊! 琅琊王明明那么忠心,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辩解?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非要死?!” 李寒衣望著激动不已的弟弟,眼中掠过深沉的痛楚与疲惫,幽幽嘆了口气,声音飘忽: “我原本……也想不通。 母亲重伤,我心中只有恨,恨皇家无情,恨天道不公。”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空,仿佛穿透时光,“直到后来,我將母亲救出天启,在城外一座荒废的破庙暂避时……遇到了他。” 画面隨著她的敘述,再次闪回—— 破庙残败,蛛网横结。 李寒衣將昏迷的李心月小心翼翼安置在相对乾净的角落,用隨身携带的金疮药和布条,手法生疏却极其专注地替她包扎背上可怖的伤口。 那白衣剑客则静默如石,持剑立於破庙唯一的入口处,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然戒备。 忽然,一阵轻而稳的马车軲轆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荒郊野庙的死寂。 李寒衣瞬间警觉,包扎的动作一顿,反手已握紧了身旁的铁马冰河,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寒芒,直指庙门外渐近的声源。 一辆通体乌黑、毫无装饰的马车,缓缓驶入破庙残破的前院,停下。 驾车的,是一位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车夫。 更让李寒衣心神一紧的是,门口那一直沉默守护的白衣剑客,见到这马车,竟缓缓转过身,对著马车方向,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姿態,並非简单的江湖礼节。 车门无声打开。 先踏下地面的,是两人。 左边一人,穿著最普通的粗布麻衣,裤脚还沾著些许泥点,面容憨厚,乍看像个刚放下农具的老农。 然而,当他抬眼隨意扫过破庙时,李寒衣的心臟却猛地一缩——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气! 右边一中年人,身著料子样式简洁,面容威严坚毅,目光沉稳如千年古潭,静立间自有如山如岳的气度。 他与那“老农”一左一右立於车门两侧,姿態看似隨意,却隱隱封住了所有可能攻击马车的角度,將中间护得密不透风。 然后,一个少年,才从马车中低头钻出。 他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穿著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棉袍,与那护卫形成鲜明对比。 面容尚存稚气,肤色有些异於常人的白皙,仿佛少见阳光。 然而,当他站定,抬起头时—— 李寒衣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这少年眉宇之间,並无寻常孩童的天真跳脱,反而笼著一层淡淡的、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是一种俯瞰眾生、执掌规则的尊严感。 那並非故作老成,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贵气与威仪,竟比李寒衣方才在法场上亲眼所见的、高居龙椅的明德帝,还要纯粹,还要……逼人。 就在李寒衣心神剧震、猜疑不定之际。 门口的白衣剑客,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脸上那狰狞铁面具的边缘,然后,轻轻將其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面容线条清晰如刀削斧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冷静、专注、坚定,仿佛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內敛,却锋芒自显。 这张脸,李寒衣未曾见过,但天幕之下的人却认得。 盖聂!!! 年轻的盖聂上前几步,走到少年面前,双手平举,將那柄镶嵌七星、鞘如棋盘的长剑,极其恭敬地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伸手接过。那长剑在他手中,竟似乎微微嗡鸣了一声,光华內蕴。 少年抚过剑鞘上的棋盘纹路,声音清越平静,在这破庙中格外清晰: “盖聂先生辛苦了。彼时情势,我不便亲自出手。 然青龙使与我有恩,让你持我佩剑前去,护她一程,也算是……聊表心意。” 盖聂垂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鬱:“是属下无能,最终还是让青龙使……受了重伤。” 听到这番对话,李寒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半分——看来,这神秘少年与盖聂,至少不是敌人,甚至可能是母亲的旧识援手。 但她依旧不敢大意,目光紧紧锁定著少年和他身边那两个深不可测的护卫。 少年並未在意李寒衣警惕的目光。他捧著剑,缓步走向角落昏迷的李心月。 盖聂与那华服护卫一左一右,保持著半步的距离,无声相隨。 少年在李心月身前停下,微微躬身,语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尊重: “心月先生,多年不见了。” 似乎是这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沉沦的意识,李心月长睫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在少年脸上。 怔了怔,隨即,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极深的复杂情绪,声音虚弱却清晰: “原来……是你。九……皇子。” “九皇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李寒衣耳边炸响! 皇家之人!又是皇家之人!! 方才法场上那血腥的一幕、母亲濒死的重伤、琅琊王自刎的惨状、明德帝冷酷的沉默……所有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对“萧”姓皇族刻骨的怀疑与敌意如同毒藤般疯长! “鏘——!” 铁马冰河骤然出鞘半寸! 凛冽的寒气与杀意瞬间锁定了那白衣少年! 李寒衣横身挡在母亲与少年之间,眼中寒光爆射: “站住!再上前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寒衣!” 李心月强撑著力气,猛地按住李寒衣即將完全出鞘的手,声音虽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不可!” 剑刃与剑鞘摩擦的刺耳声响戛然而止。 九皇子对那指向自己的凛冽剑锋与杀意仿佛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偏移,只是专注地落在李心月苍白的脸上,声音温润平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心月先生伤势沉重,不宜再动真气。晚辈略通岐黄之术,请允我为先生暂缓伤势。” 说罢,他不待回答——或者说,那份自然流露的气度让人难以拒绝——便已上前半步,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莹白中流转著淡金八卦虚影的光芒悄然浮现。 那並非霸道的疗伤真气,而似天地间最纯正的生生之气,如春溪流淌,又如晨曦微露,带著润物无声的韵律,缓缓渡入李心月体內。 奇蹟般的变化,就在李寒衣惊愕的目光中发生。 不过盏茶功夫,李心月原本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几分生气; 那因剧痛和內伤而紊乱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胸前那处最深、原本仍在缓缓渗血的伤口,竟在这奇异真气的滋养下停止了流血,边缘甚至隱隱有收口癒合的跡象! “这……” 李寒衣握著剑柄的手鬆了又紧,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所受乃五大监合力重击,內含阴毒掌力,震伤肺腑,寻常名医怕也束手无策。 这少年看似隨意出手,竟有如此神效?! 这等精微奥妙、近乎造化之功的医术真气,简直闻所未闻! 九皇子適时收回了手,掌心的光芒悄然隱去,他脸色亦微微白了一分,显然耗力不小。 他看向气息已趋平稳的李心月,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先生体內鬱结的阴寒掌力已暂时化去,外伤亦无大碍了。只是……” 他顿了顿,清澈的眼眸中映出李心月眼底深藏的灰败与死寂,“心中之伤,魂灵之痛,才是蚀骨之毒。 还望先生……千万保重,莫要让逝者之痛,再摧折生者之志。” 李心月缓缓闭上了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 那里面翻涌的剧烈痛苦似乎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乾涩: “九殿下天纵奇才,年幼至此,便已能驾驭这般人物…… 莫非,也对那至高之位,心存念想?” 话问出口,她却仿佛並不真的需要答案,又或许,答案早已在她心中。 她再次摇了摇头,撑著地面,在李寒衣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对著眼前的少年郑重拱手,姿態疏离而决绝: “罢了。天启城的是非恩怨,皇权之下的波譎云诡……从此与我李心月,再无干係。” “救命疗伤之恩,心月谨记。告辞。”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紧紧拉著依旧满心警惕、却因母亲態度而不得不收剑的李寒衣,转身,一步步走出这破败的庙门,身影很快被外面浓重的夜色吞噬,只留下满地清冷月光,与庙內一片沉默。 画面流转,重回雪月城药庐,现实时空。 雷无桀听得心潮起伏,呼吸急促,忍不住急声追问:“那后来呢? 母亲她……既然伤好了,为何还是……” 李寒衣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浸透了岁月的尘埃与悲伤: “九皇子虽以奇术稳住了母亲身体的伤势,可父亲战死沙场的悲痛,琅琊王含冤自刎的绝望,还有对那座皇城彻底的心寒……这些心结与魂伤,无药可医。 她將你安然送回雷家堡后,自己却仿佛燃尽了最后一点心力。 回到剑心冢后,不到一年……便在剑心崖上,鬱鬱而终。” “什么?!!” 雷无桀如遭重击,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眶瞬间通红,“母亲……母亲的仇,难道就这样……就这样算了?! 我身为人子,却连仇人是谁都……” “傻小子。” 李寒衣轻轻摇头,抬手似乎想触摸弟弟颤抖的肩膀,最终却只是落在冰冷的剑柄上,“琅琊王案,发生在明德十一年冬。 那位下旨的明德帝萧若瑾……他熬过了那个血流成河的冬天,却没撑过十二年的春天。” 她目光悠远,仿佛在解读一段残酷的帝王心术: “或许,他早已知道自己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所以才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以最决绝、最冷酷的方式,为继任者……扫清他认为的一切障碍。” 雷无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阿姐是说……他冤杀琅琊王,甚至可能包括对母亲的態度,都是为了……为了如今天启城那位陛下能顺利登基?” “不是。” 李寒衣的回答出人意料,她眼神复杂难明,“那时候,明德帝心中属意的储君,甚至满朝文武、天下武林所期待的未来君主,都不是现在天启城那一位。” 她一字一顿,吐出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 “是永安王,萧楚河。” “永安王萧楚河?” 雷无桀彻底愣住,努力回忆,“昨日百花会,白王萧崇、赤王萧羽都来了雪月城,可这永安王……我从未听闻?” “因为琅琊王案之后,” 李寒衣的声音带著一种歷史的唏嘘,“年仅十三岁的永安王萧楚河,在天启皇城大殿之前,长跪三日三夜,风雪无阻,只为求一道为琅琊王叔平反的圣旨。 他当眾痛陈琅琊王功绩与冤屈,斥责朝中奸佞…… 彻底触怒了已是风烛残年、性情越发偏执的明德帝。” 她顿了顿,语气沉缓: “明德帝盛怒之下,一道旨意,將他驱逐出天启。 或许明德帝自己也未曾料到,这最钟爱、寄予厚望的儿子刚离开不到三个月,他便突然暴毙於深宫。也或许…… 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想让这锋芒过盛的儿子去江湖歷练,磨去稜角,待时机成熟再召回归位,继承大统。” “可人算不如天算。” 李寒衣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阴差阳错,命运弄人。 最后坐上那至尊龙椅、承接了明德帝扫清障碍后『平静』局面的,並非眾望所归的永安王,而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千里云靄,直抵那座巍峨皇城。 雷无桀听得心乱如麻,脑子几乎要打结,他努力梳理著:“那……明德帝是仇人,可他死了。 永安王萧楚河…… 他算是帮琅琊王说话的,应该不算仇人吧? 那……那现在的皇帝呢? 在这整件事里,他就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父亲这样?” 李寒衣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弟弟,她的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他怎么会没有动作?” “我刚才在破庙里说的那位,七岁便能驾驭盖聂、身负奇术、心思深沉的九皇子——” 她停顿,让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雷无桀心上: “就是如今坐在天启皇城最高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道心剑锁住你姐姐修为的……” “当朝皇帝。” “什么?!!” 雷无桀如遭九天雷霆劈中,浑身剧震,瞬间僵直在原地! 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微微张开,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世界观被瞬间顛覆的茫然。 药庐內,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李寒衣清冷的声音,继续揭开那残酷的时光脉络: “明德十一年冬天,琅琊王案爆发时,他刚满七岁。” “来年开春,明德帝一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 “他便在各方势力微妙平衡下,登基称帝了。” 】 ····· “皇帝绝非寡恩之辈!” “这萧楚河糊涂啊!” “是啊,怎么就让这暴君得了皇位” “天啊,这盘棋从那么早就开始下了吗?!” 第113章 你有这个能力就是原罪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你有这个能力就是原罪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定格的画面——那破庙中少年沉稳的眉眼,与后来皇座上深不可测的帝王身影渐渐重叠——他怔然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 “说起来……心月当年,其实並未真正辅佐过这位陛下。 对他,不过是有份旧日恩情,外加……些许传艺之谊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重新梳理这段跨越时空的因果,“法场之上,他派盖聂这等人物前去,冒险救下心月,这份情……其实已经还清了,甚至远远超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天幕上雷无桀年轻的脸和李寒衣被锁修为后苍白的容顏,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却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身居九五,手握生杀大权,对寒衣的屡次不敬,对无桀的懵懂莽撞…… 却始终网开一面,多有容让。甚至这次以心剑为锁,看似惩戒,实则为点化破障…… 可见这位陛下心中,自有一桿秤。恩怨分明,绝非薄情寡义、刻薄寡恩之辈。”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在一旁静静听著,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深思之色,缓缓点头。 百里东君拎起酒葫芦饮了一口,抹了抹嘴,接口道:“雷二说得在理。 江湖上关於这位陛下的传闻,多半说他手段酷烈,铁腕无情,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单从天幕显露的这几件事来看……” 他语气郑重起来:“他的目光所及,他真正在意的,似乎从来不是个人恩怨,也不是江湖纷爭,而是天下,那芸芸眾生的温饱与安稳。”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忽然插入,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在场眾人皆是一怔。 说话的,是叶鼎之。 他抱著双臂,目光锐利地穿透天幕,仿佛在与那位遥远的帝王对视。 “天幕上这位陛下,奉行的……或许是古圣先贤理想中的『道』,但行之天下,便成了『法』。” 叶鼎之缓缓道,话语如同他手中的刀,清晰而锋利,“一套凌驾於所有身份、地位、情分之上的,绝对的法度。 自他之下,皇亲贵胄也好,江湖豪杰也罢,贩夫走卒亦然,在这法度面前,眾生平等。”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这份魄力,这份近乎冷酷的『公平』,习惯了快意恩仇、讲究人情世故的江湖人,看不懂,也受不了。 所以他们只会骂他铁腕,骂他无情。却未必看得见,这铁腕之下,或许才是一个帝国长治久安的基石。” 这番话,如石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眾人默然,各自思量。 就在这时,司空长风忽然转向百里东君,眉头微锁,提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 “东君,天幕上寒衣师妹推测,明德帝杀琅琊王,是为后世君王扫清障碍。 此说虽看似能解释那场惨剧的动机,依你之见……果真如此吗?” 百里东君放下酒葫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葫芦壁上经年的纹路,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 “天幕所言,於权谋逻辑上,固然合情合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为子孙计而剷除功高震主、声望卓著的兄弟,史书上並不鲜见。” 他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疑惑,“但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琅琊王萧若风与明德帝萧若瑾,那是真正自幼相互扶持、生死与共的手足至亲。 琅琊王对兄长、对北离的忠心赤诚,天地可鑑。这些,难道明德帝心中会没有分寸? 他真能仅仅为了那『可能』的威胁,就狠心將剑刃指向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弟弟? 甚至在弟弟当眾自刎、血染法场之后……他心中,就真能毫无波澜,安之若素吗?” 这个直指人心的疑问,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帝王心术深如海,那血案背后真正的情感与算计,或许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纠葛复杂。 就在此刻—— 天幕画面,应和著这悬而未决的疑问,骤然流转! 光影切换,从少白时空眾人凝重的面孔,瞬间拉回那座象徵天下权柄中心的、恢弘而沉寂的天启皇城。 【皇宫,一处清净的偏殿。 窗外竹影婆娑,殿內檀香裊裊。当今皇帝一身玄色常服,锦袍上仅以银线绣著简约的云纹,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閒適与內敛。 他正坐在一方紫檀木棋枰前,与对面的国师齐天尘对弈。 黑白玉子,错落於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之上,落子之声清脆,在寂静的殿中迴响,更显幽深。 皇帝执黑,指尖拈起一子,悬於半空,却並未落下。 他忽然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齐天尘,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国师。” “当年先帝於法场之上,决意赐死琅琊王时……你就在他身侧护卫。” 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皇帝抬眸,直视齐天尘那双仿佛能洞悉天机、却又古井无波的眼睛: “依国师之见……你也觉得,琅琊王真有谋逆之心吗?” 齐天尘执白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眼帘微垂,避开皇帝那看似隨意、实则锐利的目光,將白子稳稳落下,隨即拱手,声音平和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明鑑。 老臣当年蒙先帝信重,忝居国师之位,然职责所在,无非是护卫圣驾周全,观测天象以告吉凶。 至於军国大事,生杀予夺,皆由天子圣心独断。 老道不过是在钦天监方寸之地,算算风雨阴晴,观观星辰轨跡,实不敢,也无权置喙。”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將自身从那段血腥往事中摘得乾乾净净,尽显伴君多年的谨慎与智慧。 皇帝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似是轻笑,又似是別的什么。 他未再追问,目光隨意扫过侍立在一旁的內侍手中捧著的几卷书册。 最上面一卷,封面赫然是三个沉稳的楷体大字——《授时历》。 “国师过谦了。” 皇帝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指尖拂过棋盘边缘,“若非国师统领钦天监,潜心推算,调和阴阳,这部惠及天下农桑的《授时历》…… 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方能编订成书,颁行天下。” 齐天尘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恭谨:“陛下心系盛世,关怀农桑稼穡,乃万民之福。 钦天监上下,不过是秉承圣意,耗费三年光阴,遍考典籍,实测天象,將各地农时、节气更迭、乃至应对寻常水旱之灾的一些土法良方,匯集编纂於此书之中。 所求无他,唯愿天下百姓,能依时而作,凭此书稍避天时无常,多得几分收成,少受几分饥饉罢了。” 皇帝伸手,从內侍手中取过那捲《授时历》。 书册颇有些厚度,显然倾注了无数心血。 他指尖缓缓拂过微黄的纸页,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万里田垄间沉甸甸的稻穗,是农人额角闪亮的汗珠,是千家万户灶膛里温暖的炊烟。 他低头看著书页上工整记载的农谚与节气图,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又重得仿佛承载著整个帝国的山河: “是啊……” “百姓能依四时而作,得温饱,安稳度日。” 他合上书卷,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无垠的天空与广袤的土地。 “这,比什么都重要。” “国师,” 皇帝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块墨玉坠入深潭。 他目光垂落,凝视著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指尖捻著一枚光润的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你觉得,若是朕那位琅琊王叔……活在朕的治下,”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却重若千钧地投向对面的老者,“他会死吗?” 齐天尘捧著《授时历》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精心誊写的书页边缘,被他不自觉收拢的指尖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殿內一时只闻窗外风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嗶剥轻响。 沉默如同无形的蛛网,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齐天尘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低垂,避开皇帝那深不见底的注视,声音平稳无波,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肯定: “自然不会。” 皇帝闻言,嘴角轻轻一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里仿佛掺杂了太多东西——瞭然、讥誚、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苍凉。 “看来,” 他指尖的黑子无意识地在棋罐边缘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国师並非真的不懂政务,不懂这龙椅之下的惊涛骇浪。 只是……不愿去懂,不愿去沾染罢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转冷,如同雪峰之巔终年不化的寒冰! “啪——!” 那枚悬停许久的黑子,被他以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拍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殿內格外刺耳,震得棋盘上数颗白子微微跳起,又慌乱落下,打乱了原先的格局。 皇帝的声音隨之响起,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齐天尘心上,也透过天幕,砸在每一个观者耳中: “对於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衡量一个人会不会造反,从来不是看他有没有行动,甚至不是看他有没有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紧紧锁住齐天尘: “最该警惕的,是他是否拥有——造反的能力。” 他顿了顿,让这残酷的真理在空气中迴荡,然后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句诛心之言: “他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 但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声望,有这个让无数人甘心追隨的魅力与资本——” 皇帝指尖重重按在那枚天元黑子之上,力道之大,竟让坚硬的玉石棋子微微嵌入了紫檀木棋盘半分! “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他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齐天尘看似平静的脸: “银衣军侯雷梦杀,青龙守护李心月,白虎、朱雀、玄武……” 皇帝一个一个数著那些曾与琅琊王萧若风的名字紧密相连的、光芒万丈的人物,“他们或许只是应邀而来,只是出於义气、承诺、或是单纯的欣赏。他们本心,或许真的无他。” “但是,” 皇帝的语调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著能够掀翻棋局、打破平衡的力量。 当这些力量因为一个人的名望而匯聚在一起时,哪怕那个人自己毫不知情,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毫无此心——” 他手指离开棋子,在空中虚虚一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却致命的东西: “这就已经足够了。” “琅琊王的错,” 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歷史的宿命感,“从他手握重兵、威震边疆、声望如日中天,让天下英才甘心匯聚於他麾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 齐天尘深深垂下头,白须几乎触到手中的书卷。 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语气是极致的恭敬,然而说出的內容,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绝对的篤定: “所以,臣才说,在陛下的帝国之內,无人敢有反心。”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只因在位者是陛下这般雄主,明察秋毫,乾坤独断。 便是有人侥倖拥有那等实力,在陛下的天威与手段面前,也绝无半分底气,敢提及『造反』二字。” 皇帝指尖仍捻著一枚棋子,闻言,抬眸看向齐天尘,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哦?国师倒是对朕……颇有信心。” “非是臣对陛下有信心,” 齐天尘摇头,目光坦然清澈,仿佛在陈述一个如日升月落般自然的真理,“而是事实如此。” 他向前微倾,声音沉稳有力,如古钟余韵: “陛下登基以来,灭南诀统一天下,平边患以安四境,修农书以惠万民。 百姓得安乐,四夷渐臣服。 便是那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將领,在见识过陛下剷除积弊、革新吏治的雷霆手段之余,更为陛下心怀苍生、念及稼穡的仁政所折服——”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这般文治武功、恩威並施的帝王,天下归心。 谁会失心疯了一般,舍了身家性命与身后清名,去行那必败无疑、且失道寡助的『造反』?” 皇帝听著,脸上那丝冷峻渐渐化开,化作一声轻浅的、辨不出喜怒的笑声。 他手腕一转,將那枚把玩许久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 “嗒。” 一声轻响,棋局因这一子,看似鬆散的局面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杀气隱现,胜负的天平骤然倾斜。 “你倒是会说话。” 皇帝语气隨意,目光却已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悠远的飘忽,“人心这东西,最是难测,也最易变。就像这盘棋,看似胜券在握,落子无悔。 可谁知会不会…… 一子不慎,满盘皆输?” “陛下多虑了。” 齐天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他手中那部承载著四季轮迴、农时更迭的《授时历》。他双手將书册微微捧高,仿佛捧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新历臣已亲自督率钦天监,誊抄三份。 一份留存监中,以备查阅校订; 一份已发往各州府郡县,著令官吏务必晓諭乡里,確保今春耕种,不误农时。” 他抬起眼,望向皇帝,那双阅尽天象变幻、人世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绝对的篤定与臣服: “至於陛下所忧那些『难测』的人心……” 他微微停顿,仿佛將所有的力量与信念都灌注於接下来的话语之中,声音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稳稳落下: “在陛下廓清寰宇的铁腕,与泽被苍生的仁政之下——” “只会化为归顺,凝聚,最终铸就陛下千秋不易之基业。” ······ “皇帝这话……太现实,太残酷了。” “但站在帝王的角度,好像……又无法反驳。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都怪明德帝无能!” “若明德帝有这暴君的能力,又何须忌讳琅琊王!” 第114章 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神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神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皇宫大殿,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一种无形的沉鬱。 当琅琊王萧若风应召踏入殿门时,御座上的明德帝萧若瑾脸上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尷尬,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是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岩石般的坚定。 兄弟二人,一在君位,一为臣王,相对而坐。 珍贵的贡茶在名匠紫砂壶中沉浮,內侍悄无声息地斟满两个茶盏,隨后屏息退至远处。 殿內一时静极,唯有茶水注入盏中的泠泠轻响,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 两人皆沉默著,仿佛都在等待对方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寧静,又仿佛都在借著这沉默,消化著天幕带来的、过於沉重的信息。 直到—— 天幕上李寒衣那句清晰而冰冷的话,如同判决般落下:“明德帝……没撑过十二年的春天。” “哐当。” 萧若风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目光锐利地射向御座上的兄长,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乾涩: “皇兄,你的身体……?” 明德帝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否认。 他靠向椅背,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深刻的疲惫,那是一种被旧伤与国事长期磋磨后的、深入骨髓的倦意。 “当年,叶鼎之强闯宫城那一战……” 他声音平缓,像是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朕確实受了些伤,留下了暗疾。太医院用了无数法子,也只能勉强维持,无法根除。”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既定的命运对视,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只是朕也没想到……天命所定,竟真的,活不过明德十二年的春天么?”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重逾千斤,压得殿內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漫长。 许久,明德帝才像是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对身旁侍立的內侍挥了挥手,声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稳:“去,把……那封密报拿来。” 內侍躬身,无声退下,很快便捧著一个不起眼的、封著火漆的密信匣子返回,恭敬地呈到御前。 明德帝没有接,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萧若风。 萧若风心臟猛地一沉。他伸出手,接过那冰冷的匣子,指尖触及火漆的瞬间,竟有些微的颤抖。 他拆开封口,取出內里薄薄的信笺,缓缓展开。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细密的字跡。 起初是疑惑,隨即是惊愕,继而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动,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与……了悟。 他攥著信纸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单薄的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里面的所有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殉道般的、令人心折的平静。 “三日后。”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金石坠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琅琊王萧若风,会『病逝』於王府。” 他抬起眼,看向御座上那个与他血脉相连、此刻却必须做出最残酷抉择的兄长,眼神复杂难明,但最终归於一片澄澈的决绝。 “从此,这北离朝堂,这煌煌史册,再无琅琊王。” “而江湖之上……或许会多一个,了无牵掛的逍遥散人。” 明德帝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伸出手,想去端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却在触及冰凉的瓷壁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究没有端起那盏茶,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萧若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御座上的兄长,郑重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臣子告退的大礼。 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那扇象徵著无上权力、也象徵著无尽孤寂的殿门。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融入门外沉沉夜色的一剎那—— 身后,传来了明德帝低沉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带著深深的迷茫与不確定,飘散在空旷的大殿里: “这天幕……这窥见未来的画面,对我兄弟二人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若风的脚步,在门槛前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天幕画面流转,重回雪月城药庐。烛火將姐弟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曳。 雷无桀听完李寒衣抽丝剥茧般的敘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一种无处著力的憋闷:“照你这么说……我连仇人都找不到了? 这仇……报给谁看?” 李寒衣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尚且单薄却已初显坚实的肩膀: “傻小子,父亲的仇,南诀国早已被天启城那位陛下发天兵踏平,国祚不存。 明德帝即便真是构陷琅琊王的元凶,他也早已龙驭上宾,化为冢中枯骨。 至於母亲……” 她声音低沉下去,“那些直接伤她、逼她的人,也大多湮灭在时光里了。 上一代的恩怨情仇,血债纠葛,到如今……哪还有清清楚楚、非报不可的仇家?” 她望进雷无桀依旧困惑不甘的眼眸,语气柔和下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用,也不必背著这些沉重的包袱往前走。 这辈子,活得敞亮,行得磊落,走出独属於你雷无桀的路,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便足够了。” 雷无桀沉默著点了点头,嘴唇抿紧,手指却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衣角,骨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於消化了部分情绪,猛地抬起头,眼神执拗: “阿姐!你刚才说……你一直在害怕。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弟! 你可以不让我背负上一代的恩怨,但我不能……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一个人,扛著那些本该我们共同面对的风雨!” 李寒衣看著他急切而真挚的脸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她摇了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完全釐清的复杂情绪: “我怕的……是让你再卷进天启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如今的天启,比八年前琅琊王案时,更加波譎云诡,凶险万分。 或许……连我自己都没彻底明白,我心底最深处怕的,正是现在那位高踞在玉座之上的——皇帝。” “啊?” 雷无桀彻底懵了,挠著后脑勺,满脸写著不解,“皇帝? 阿姐你不是小时候在破庙里见过他吗? 那时候他还是九皇子! 听你说,他对母亲也很敬重,还派高手救了母亲。 你……你可是雪月剑仙啊! 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会怕他?” “正因为见过,才更觉可怕。” 李寒衣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仿佛梦囈,却又带著冰冷的清醒: “那一日,虽只匆匆一面,但他那双眼睛……”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那里面藏著的,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数不清的算计、层层叠叠的阴谋、深不见底的诡诈。 他每一个看似隨意的眼神,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仿佛……早已算准了你未来十年、甚至一生的每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感受到那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窒息: “那种感觉……就像永远活在某种无所不在的注视之下,无论你如何挣扎,如何变强,似乎都逃不出他早已为你划定好的轨跡和命运。 让人作呕,却又透著深深的无力。” 她转过头,看向雷无桀,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倔强: “这八年来,我几乎足不出雪月城,埋首苍山,苦练剑术,除了守护,何尝不是想著,有朝一日若能剑道再破一层,达到真正的『自在』之境,或许就能……摆脱这种如影隨形的注视与算计。”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感受著丹田处那道虽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莹白枷锁: “可命运偏偏如此荒唐。 锁住我修为的这道心剑之力,我再熟悉不过——它与母亲同源,却更为精纯霸道,沛然莫御。 普天之下,能拥有、並以此法运用心剑的……”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雷无桀,做出了决定: “等千落的比武招亲尘埃落定,你便下山,去走你自己的路。 而我……也要离开雪月城。” “不行!!” 雷无桀急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挡在李寒衣面前,“阿姐你修为被锁,內力全无,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怎么能独自离开雪月城? 万一遇到以前的仇家,或者有什么危险……” “不离开这庇护之所,不去真正踏入红尘,走过市井,见过眾生,” 李寒衣打断他,目光再次投向天启城的方向,眼神异常清亮坚定,“又如何能如他所『期望』的那般,去感悟人生百態、体验世间至情,从而解开这心剑之锁?” 她收回目光,落在弟弟焦急的脸上,语气放缓,带著一种篤定的安抚: “你放心。我们最终的目的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会是同一个地方。” 雷无桀挠著脑袋,眉头拧成了疙瘩,满心疑惑更甚: “同一个地方? 阿姐,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 ······ “李寒衣居然对皇帝如此畏惧,甚至成了心魔……” “皇帝这是逼著李寒衣入世!” “为什么!!” 第115章 雷无桀:我去比武招亲!?!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雷无桀:我去比武招亲!?! 【天幕之上,药庐门口。 李寒衣將仍有些懵懂的雷无桀送到门外,月光洒在姐弟二人身上。 她理了理弟弟有些歪斜的衣领,叮嘱道:“去准备准备吧,別整日瞎想。千落的比武招亲是大事,莫要错过了。” 雷无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苦相,支支吾吾道:“阿姐,千落师姐的招亲……我、我去凑什么热闹啊……” 李寒衣见他这副扭捏模样,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她眉梢微挑,带著几分探究问道:“怎么?心里有人了,所以不想去?” 雷无桀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最终忸怩著点了点头。 “哦?” 李寒衣难得起了兴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是哪家的姑娘,能让我这傻弟弟开窍了?” 雷无桀挠著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叶姑娘。” “叶姑娘?” 李寒衣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急忙追问,“你说的,是今日在百花会上惊鸿一舞的——叶若依?” 见雷无桀重重点头,脸上还带著不自觉的傻笑,李寒衣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不行!” “啊?为啥不行啊?” 雷无桀懵了,满脸的不解与委屈,“叶姑娘……她人很好啊。” 李寒衣压下心头的慌张,定了定神,放缓语气问道:“你告诉阿姐,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雷无桀顿时露出那种典型的、带著点憨气的笑容,不假思索道:“因为她长得好看啊。” 李寒衣愣了一下,看著他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就……这一个原因?” “好像……” 雷无桀挠了挠脸,认真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也没別的了。阿姐,我是不是太肤浅了?” “你倒也是坦诚。”李寒衣轻声嘆道,眼神复杂。 雷无桀怕姐姐误会,急忙摆手解释:“阿姐,我说她好看,不是说我见著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就是……就是见她那一眼,心里头怪怪的,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 可仔细想想,我既不知她过往经歷,也不懂她真实性子,连她爱什么、恨什么、为何忧愁为何笑……统统不清楚。” 他抬起头,眼神乾净而困惑:“想来想去,或许就只是那一眼的心动,又或者……是她確实生得极好看,让我挪不开眼。” 李寒衣闻言,沉默片刻,忽然幽幽道:“可你要知道,长得好看的人……往往最会骗人。” “阿姐你这话……” 雷无桀眼睛一瞪,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擼起袖子,一股热血衝上头,“难道是被哪个漂亮人伤过?是谁?告诉我! 等我厉害了,一定替你去出这口气!” 李寒衣被他这副护短又莽撞的模样逗笑了,阴鬱的心情散开些许,摇头道:“好啊,那阿姐等著。 等你啥时候入了逍遥天境,成了名副其实的剑仙,就替我去望城山一趟。” “望城山?” 雷无桀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哦——!大师兄酒后跟我嘀咕的……居然是真的?” “嗯?” 李寒衣脸色倏然一沉,周遭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冷哼一声,“唐莲……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 雷无桀慌忙摆手,眼神闪躲,却又透著一股决心,“阿姐你放心!不管大师兄说了啥,我一定会去望城山的!” 他攥紧拳头,眼神认真又坚定,仿佛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誓言。 看著弟弟眼中那股熟悉的、认准一件事就九头牛拉不回的执拗劲儿,李寒衣心里猛地一紧,连忙道:“我不过隨口一说,玩笑罢了,你別往心里去。” “不行!” 雷无桀梗著脖子,少年人的倔强显露无疑,“这是阿姐第一次对我提要求,做弟弟的,一定要办到!” 李寒衣望著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认死理、热血满腔的父亲雷梦杀,不由得喃喃道:“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傻劲儿……倒跟父亲一模一样。” 她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恢復清明,语气加重,將话题拉回正轨:“但千落的比武招亲,你必须去!” “为啥啊阿姐?” 雷无桀一脸为难,实在想不通,“我去了也帮不上啥忙,说不定还给司空师叔添乱。” 李寒衣眉头微蹙,斟酌著用词,缓缓开口:“千落是司空长风的独女,是雪月城的大小姐。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婚事,就代表著雪月城未来的態度和立场。” 她目光变得锐利:“如今白王萧崇、赤王萧羽,都带著顶尖高手亲临此地,摆明了是想拿下这门亲事。 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人娶了千落,不管长风本人愿不愿意,在外人眼里,雪月城就成了那位王爷的坚实后盾。 届时,千落,乃至整个雪月城,都会被强行绑上他们的战车,卷进无穷无尽的谋划与爭斗里!” 雷无桀挠著头,更懵了,似懂非懂:“这……这两位王爷,到底想干啥啊?他们不已经是王爷了吗?” 李寒衣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讥讽:“王爷?他们想要的可不只是王位。 这两个做哥哥的,如今盘算的,是怎么把那位高踞在玉座上的弟弟,给拉下来!” “啥?!” 雷无桀嚇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压低了,还下意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他们……他们要造反?” “白王萧崇,態度曖昧不明。” 李寒衣冷静分析,如同在剖析棋局,“他对皇位有心思,却比赤王多了几分城府与谨慎,想火中取栗,又似乎没完全下定决心。 何况他目盲,这一点,在爭夺大位时,天生就少了些说服力。”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至於赤王萧羽……哼,不过是个和他母亲一样,自以为是的蠢货! 眼不盲,耳不聋,行事却乖戾囂张,不计后果。 我到现在都看不明白,他到底凭什么敢这么上躥下跳? 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依仗!” 雷无桀听得心惊肉跳,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道:“对了阿姐! 之前我听萧瑟和无心閒聊时提过,白王萧崇背后,有怒剑仙顏战天撑著; 赤王萧羽那边,似乎和孤剑仙洛青阳有些关联!” 李寒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剑仙?呵……剑仙又如何?” 她抬手,虚按在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处,“我这个所谓的『雪月剑仙』,不照样被天启城那位派人隨手一道心剑,锁了修为,如今与普通人无异。” “那……那千落师姐要是真被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定了亲,岂不是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那个吃人的漩涡里了?” 雷无桀急得直搓手,满脸忧色。 “所以才让你去。” 李寒衣看著他,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不是让你去爭,而是要让这场招亲,不能那么容易被他们掌控。” 雷无桀还是犯难,脸上纠结:“可我……我要是真下场了,叶姑娘会不会不高兴? 而且……我肯定打不过无心啊! 他要是替赤王下场怎么办?” “怒剑仙若真不顾身份下场,长风自有对策。 至於无心……” 李寒衣语气微缓,透出一丝篤定,“唐莲会出手的。 你大师兄他心里……有数。” “啊?大师兄他……”雷无桀更加惊讶了。 “別磨蹭了,记住,必须下场。” 李寒衣不再多言,轻轻推了他一把,將他往院外赶,“快去准备吧,养足精神!” 说罢,便將仍有些云里雾里的雷无桀送出了药庐小院。 望著少年踉蹌跑远、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李寒衣久久未动,仿佛一尊月光下的玉像。 “就不怕担心他把事情搅得更乱?”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药庐的阴影中传来。 谢宣缓步走出,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 他望著雷无桀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你让他掺和进王爷们的招亲之爭,就不怕同时得罪白王、赤王两方? 这可是个能吞人骨头都不吐的漩涡。” “雪月城的漩涡,眼下还在长风和我身上,暂时还牵扯不到千落和无桀太深。” 李寒衣转过头,目光沉沉,看向百花会大致的方向,“可他要是自己一脚踏进叶若依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更深的漩涡…… 怕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李寒衣抬头,望向天启城那遥不可及的方向,语气复杂难明:“那位皇帝陛下,虽让我心生厌恶,处处提防,却不得不承认…… 看在父母当年的情分上,他对我和无桀,確实已经忍让了许多,手下留情。 只要无桀不主动踏上那条谋逆的不归路,以那位的心性手段,或许……” 话说到一半,她便收了声,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也难以完全釐清的、夹杂著忌惮、无奈与一丝极淡希冀的情绪。 这时,谢宣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方才说,待比武招亲后要游歷江湖,体悟世情…… 不若,陪我去南方巡视一番新立的官办学府? 从江南到中原,再北上,正好一路看看这些年,这天下到底变了多少,百姓日子是苦是甜。” 李寒衣挑眉,瞥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你这总是躲著麻烦的臭书生,如今倒不躲著我了?” 谢宣心里暗暗嘀咕:你这凶女人,如今没了那身嚇死人的修为,气势总算没那么压人了。 况且……你嘴上说著游歷,最终的目的地,总归是要去天启的,不是吗? 嘴上却温和道:“江湖路远,风波难测。 多个人结伴同行,总好过独自跋涉。路上若遇些不平事,你虽无內力,眼界剑理仍在,我这点微末功夫,加上三寸不烂之舌,或许也能周旋一二。”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並未立刻答应。 她转过身,再次望向远处那吞噬了无数野心与生命、却又承载著帝国中枢的方向,声音飘忽,仿佛自语: “天启城啊……倒真是,很多年没去过了。” 】 ······ “李寒衣不让雷无桀接近叶若依,是为什么?” “皇帝之前说过,叶若依好像是支持萧楚河的!” “叶家父女究竟想做什么!” 第116章 皇帝:好戏要开始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皇帝:好戏要开始了!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李寒衣对白王、赤王意图的剖析,以及雷无桀那懵懂又焦急的反应,忍不住指著天幕,对身旁静观的李长生道: “师傅,您看!寒衣说得一点没错! 这白王萧崇、赤王萧羽,还有那个萧瑟……他们到底凭什么啊? 都到了这时候,天下一统,皇权威严日盛,他们怎么还满脑子想著造反?!” 李长生轻抚长须,雪白的眉毛下,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眸里也罕见地浮起一丝不解的微澜。 他沉吟不语,显然也在思索这个看似悖谬的问题。 一旁抱臂而立的叶鼎之,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表象的冷静: “或许……是因为他们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 眾人目光转向他。 叶鼎之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天幕,看到了那些深宫王府中长大的皇子:“他们从小锦衣玉食,所见所闻,皆是这世间最顶尖的人物。 剑仙级別的高手对他们而言並非传说,而是时常能见、甚至可供驱使的存在。 连他们的父亲,那位曾经的明德帝,在面对某些绝顶剑仙时,也要礼让三分,以江湖规矩相待。”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洞察: “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世间运行的规则,或许本就该是『一人可敌万军,一剑可定乾坤』的时代。 个人武力的巔峰,理应凌驾於一切秩序之上。” 他的目光落回天幕上那风云变幻的画面: “可那位新帝登基之后,世间的规则,早就变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力量』,重新划分了『秩序』。 只是这新的规则,这铁一般的现实,还没能真正刻进每个人的心里,尤其是……那些仍活在旧日荣光与认知里的『贵人』心中。” 叶鼎之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李长生、百里东君等人,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就像我们当初第一次听到『玄甲不可破,剑仙难敌万』这种说法时,不也本能地怀疑、甚至嗤之以鼻吗? 毕竟,我们亲眼见过李先生您,” 他看向李长生,语气尊敬,“也见过我师父,还有在座的诸位…… 我们都曾见证或相信,当武力达到某种极致,確实可以一人破万军,一人镇一国。” 他的视线再次聚焦於天幕上的李寒衣和隱约可见的司空长风身影: “你们看未来的枪仙司空长风,雪月剑仙李寒衣,强不强? 可天启城派来一个晓梦,一道旨意,便能逼得枪仙俯首接旨,一道心剑,便能锁住剑仙修为。 这已经是新规则力量的展现。” “但白王、赤王他们呢?” 叶鼎之轻轻摇头,仿佛在嘆息,“即便亲眼见识了天启城深不可测的武力底蕴,他们心里根深蒂固的观念,恐怕依然是『个人武力能主宰一切』。 所以,他们才拼命地拉拢一个又一个顶尖高手。 在他们看来,只要攥住了武林中最强的几柄『剑』,自己就掌握了最大的筹码,占尽了优势。” “白王有怒剑仙顏战天,赤王身后有孤剑仙洛青阳,萧瑟身后站著无所不知的百晓生。 他们还想尽办法,试图將枪仙司空长风,甚至雪月城的酒仙、剑仙都拉拢到自己阵营……” 叶鼎之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剖开那华丽谋划下的致命认知缺陷,“在他们眼中,只要能將当世五大剑仙中的几位联合起来,联手一击,雷霆万钧,总能撼动甚至掀翻那座天启城。” 他最终摇了摇头,结论清晰而冰冷: “可他们没看透,或者说,不愿承认——如今的天下,早就不是一个两个剑仙说了算的时代了。” 雷梦杀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们……他们就一直这么活在老黄历里? 帝国的百万精锐大军,各地的镇守府兵,在他们眼里难道是摆设?” 叶鼎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或许,他们和那位皇帝一样,都把帝国的精锐大军看作棋盘上的『棋子』。 但不一样的是——” 他眼神陡然锐利: “那位皇帝,是把天下人都当棋子,包括他自己,包括所有的剑仙、將军、官员、士卒,甚至一匹马、一石粮、一亩田地的收成……都纳入他那庞大无比的计算之中。 当他把整个帝国的资源、人心、制度都统合起来,如臂使指时,手底下任何一个环节——可能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县令,一支训练有素的百人队,一座运转良好的粮仓——都能在特定的时刻,爆发出不逊於甚至超越单个剑仙的力量。” 叶鼎之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敬畏的感慨: “他的胸怀,能装下整个天下,他的棋盘,覆盖了山河社稷。 当他用这样的胸怀和棋盘去驾驭力量时,他所掌握的力量,自然超越了任何只盯著几柄『绝世名剑』的个体。”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 “而这三位王爷,眼里只有那几个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剑仙』,他们的棋盘太小,容不下芸芸眾生,更容不下那些看似平凡却构成帝国基石的万千『棋子』。 从一开始,这就註定了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百里东君忽然看向叶鼎之,脸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酒意与不羈的笑容,打趣道: “叶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听说了你魔教东征,凭一己之力逼得整个中原武林不得不暂时联手对抗的『壮举』,觉得自己也能照猫画虎,拉拢几个顶尖高手,就能复製一遍?” 叶鼎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头道:“东君,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 天幕画面,骤然流转! 【天幕之上,雷无桀蔫头耷脑地离开药庐,像根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步三晃地往东归酒庄方向挪。 他一路唉声嘆气,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我又不喜欢千落师姐……去凑什么招亲的热闹? 阿姐这不是为难我吗…… 就算我修为不够,闯不过白王赤王带来的那些高手,可万一……万一走了狗屎运,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岂不是……要娶千落师姐?!”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顿时头皮发麻,脸“唰”地一下白了,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好不容易蹭到东归酒庄门口,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雷无桀,你这是被狗追了八条街? 一脸苦大仇深,跟谁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 雷无桀抬头,只见凉亭里,唐莲和萧瑟正相对而坐。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脸上也笼著一层愁云,眉头微锁,面前茶杯里的水早已没了热气,显然已坐了许久,正被什么事困扰著。 雷无桀像见到救星,几步衝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住唐莲的胳膊急声道:“大师兄!萧瑟!不好了! 我阿姐……我阿姐非要让我去参加千落师姐的比武招亲! 这可怎么办啊?!” “阿姐?”唐莲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萧瑟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斟了半杯凉透的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雷无桀这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解释:“就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是我亲姐姐!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什么?!” 唐莲惊得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都溅出了几滴,“二师尊……是你姐姐?!” 这时,雷无桀猛地转头瞪向萧瑟,像发现了什么:“萧瑟!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雪月剑仙是我姐!这事儿不够嚇人吗?!” 萧瑟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靠向凉亭的柱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银衣军侯雷梦杀,与剑心冢传人、青龙守护李心月是夫妻,这事儿江湖上老一辈谁人不知? 雪月剑仙李寒衣是他们的女儿,这也从未刻意隱瞒过。 你之前自己说过,你爹是雷梦杀。 那按照这个关係,你和雪月剑仙是姐弟,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雷无桀指著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啥不告诉我!” 萧瑟微微挑眉,瞥了他一眼:“你自个儿亲姐姐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是你眼拙。 雪月剑仙明知你身份却一直未与你相认,自然有她的顾虑和安排。 我若贸然戳破,万一坏了她的筹谋,岂不成了罪人?” 雷无桀闻言,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他立刻又把焦急写回脸上,“那现在怎么办? 阿姐非逼我去千落师姐的招亲,你们快给我想想法子啊!” 唐莲此时已从震惊中稍稍平復,他缓缓放下茶杯,开口道:“千落师妹模样都不差,性格英姿颯爽,行事光明磊落,就是脾气急了些,但心地纯善,是实打实的好姑娘。 你武功根基扎实,样貌也周正,二师尊与三师尊又是同门至交。 你二人若真能结亲,於雪月城而言,那是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可……可喜欢不喜欢,不是光看『好不好』啊大师兄。” 雷无桀支支吾吾,脸又有点红,“千落师姐再好,她……她也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唐莲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也长长嘆了口气,眉宇间的愁色更浓:“谁说不是呢。” “啥?”雷无桀眼睛瞪圆,“大师兄,难道三师尊也逼你了?” 唐莲无奈点头:“三师尊派人传话,说白王赤王那边不知暗中网罗了多少高手。 让我也报个名压阵,关键时候,想办法替千落挡掉一些真正棘手的,至少……缓解些压力。” 两个难兄难弟对视一眼,同时耷拉下肩膀,唉声嘆气。 忽然,两人眼角余光瞥见一旁那位依旧气定神閒、悠悠品著凉茶的萧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一对,瞬间达成共识。 “我们俩都逃不掉了,”雷无桀猛地拍桌。 “你也必须来!”唐莲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萧瑟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眼神飘向亭外:“我?我一介不会武功的閒人,去了也是添乱,平白惹人笑话。” 雷无桀和唐莲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凑到萧瑟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嘀咕起来,间或还夹杂著“你必须负责”、“要不是你……”、“想想办法”之类的只言片语。 萧瑟起初眉头微蹙,似在抗拒,但听著听著,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渐渐鬆动,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仿佛认命。 一个时辰后,三人神色各异地从凉亭散去。 唐莲走在回住处的路上,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嘴里低声念叨著:“有雷无桀和萧瑟在前面挡著…… 我先想办法解决掉那些真正难缠的,再找个机会,『合理』地输给他们俩中的一个…… 这样,千落师妹不会真的被王爷的人娶走,我……应该也不算对不起天女蕊吧?” 他推开自己暂住院落的房门,却猛地一愣。 司空长风正坐在屋內桌旁,手中把玩著一个空茶杯,显然已等候多时。 “三师尊!”唐莲连忙拱手行礼。 司空长风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乌木小匣,放在桌上,推至唐莲面前。 “大师兄离开雪月城前,曾留下一言。” 司空长风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说,若日后遇到棘手局面,我与你二师尊不便或不能直接出手时,便將此物交予你。” 唐莲心中疑惑,双手接过那触手微凉、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木匣:“三师尊,这是……?” “你一个人时,打开便知。” 司空长风起身,走到门口,驻足回望,“对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尤其是……挡住无心他们,大有裨益。好好参悟。”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唐莲关好房门,回到桌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木匣。 “嗡——!” 一道精纯凝练、仿佛蕴含著海运鯤鹏之意的淡蓝色內力,自匣中猛然窜出,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行行流转不息、奥妙非凡的文字与运功图谱! 唐莲凝神看去,只看了开头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失声低呼: “这是……《垂天》!?” 天幕画面,倏然流转! 从雪月城微凉的夜色,瞬间切换至那座俯瞰九州、气吞天下的——天启皇城。 月华如练,洒在巍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著清冷的光泽。 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於那恍若神宫般的大殿之外的白玉栏杆前,静静仰望著浩瀚无垠的漫天星辰。 夜风拂动他未曾束冠的墨发,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殿宇阴影。 殿內,数名內侍正安静而高效地將皇帝批阅完毕、堆积如山的奏章文书,一担担、一箱箱地运往归档之处。 整个宫廷在夜色中运转,肃穆而井然,唯有轻微的脚步声与器物摩擦声,衬托得皇帝的身影愈发孤高寂寥。 这时,一名身著墨青软甲、气息近乎完全融入夜色的罗网密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帝身侧三步之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呈上一卷密封的绢帛名单。 皇帝並未回头,只是隨意地伸出一只手。 密探將名单轻轻放入他掌心,隨即身形一晃,再次无声隱没於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帝展开名单,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上一个个或显赫、或隱秘的名字。 月光照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轮廓。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玩味的轻笑: “看来这雪月城的比武招亲,倒真成了武林一桩盛事。 名单上的人物,比朕预想的还要热闹几分。” 他目光仿佛穿透千里云烟,看到了那座江湖名城: “这齣戏……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点评一出精心编排的剧目,“就是不知道,朕那三位『好皇兄』,此番暗中角力,究竟谁能……技高一筹?” 不过,他也只是这般轻轻感慨了一句,似乎並未真的將这份匯聚了各方势力动向的绝密名单太过放在心上。 指尖微微用力,那坚韧的绢帛连同其上的墨字,便无声地化为了一撮细腻的灰烬,隨风飘散在栏杆外的夜风里,了无痕跡。 “卫青何时能返抵天启?”皇帝收回手,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平稳。 一名一直垂手恭立在不远处的內侍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回稟:“回陛下,车骑將军在雪月城擒获段氏余孽后,已星夜兼程往天启而来。 按行程推算,再过两日,前锋应能抵达天启城下。”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雪月城所在的方位。 “好。”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雪月城那边既然已经搭好了台,唱起了戏。 朕这天启城……自然也不能閒著。” 他忽然悠悠转身,目光掠过重重宫闕,望向了更北方那辽阔而神秘的阴影之地,嘴角那丝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这么大的舞台,八方风雨匯聚,若是少了来自草原的粗獷歌舞助兴……”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这场盛宴,未免也太过……寂寞寥寥了。” 】 “雷无桀这混小子,什么意思!” “长风莫急,我家小子太笨了!” “《垂天》!!!” “没听过啊!是什么秘籍?” “皇帝接下来是要再次北伐?” “可北方已经入冬了啊!” 第117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幕之上,东方破晓。 第一缕晨曦如同淬火的利剑,刺破笼罩天启城的最后一丝薄雾,將那巍峨如神宫般的御殿映照得一片通明,琉璃金瓦反射著冰冷而威严的光。 殿內,文武百官垂首肃立,依照品阶分列两旁,屏息凝神,偌大的空间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唯有御座前鎏金香炉中升起的缕缕青烟,笔直而上,无声述说著时间的流逝。 御殿中央,与两侧文官的宽袍博带、武將的甲冑森然截然不同,三名格外年轻的將领昂然挺立。 他们身披崭新鋥亮的鎧甲,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站姿如松如枪,仿佛三柄刚刚打磨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鞘饮血的绝世利剑,与周围略显沉暮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御座之上,皇帝身著玄底十二章纹帝袍,那象徵天地权威与帝王德行的十二章纹在充沛的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无声地施加著浩瀚压力。 冠冕前垂落的十二旒白玉珠串隨著他微微抬首的动作轻轻晃动,珠玉碰撞,发出细碎清音。 透过那微微晃动的珠帘缝隙,他那双冷峻如万古寒冰、深邃如无底渊潭的眸子,缓缓扫过阶下每一个臣子,最终落在那三位年轻將领身上。 他开口,声音並不刻意高昂,却奇异地清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殿外隱约传来的晨钟余韵: “自中原始定,江山一统,然北疆烽烟未靖,山河犹有半壁染血。” “北蛮,素来无礼,不遵王化,不纳贡赋。 数十年来,屡侵我边疆,践踏我城池,残杀我子民,掠我財货女子,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皇帝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头: “数月前,朕遣武安君领王师北出,歷经苦战,方收復漠南故土,扬我国威。 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寒意骤生,“那北蛮可汗野余,败而不馁,贼心不死! 近期竟变本加厉,屡派小股精骑,越境潜入漠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视朕之天威如无物,视朕之子民如羔羊!” 他略作停顿,御殿內的空气仿佛隨之凝固。 下一瞬,皇帝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平地惊雷,又如冰河炸裂: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百官心头俱是轰然一震,几乎下意识地齐齐抬头,望向那高踞御座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惊悸。 皇帝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殿中央那三名如同標枪般挺立的年轻將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今日大朝,朕不与尔等议那寻常琐务。” “朕要与眾卿,议一议这军国大策——” 他手臂抬起,食指遥遥指向北方,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出兵漠北,犁庭扫穴,荡平蛮夷,永绝北患——可否?!” “轰!” 最后三字,如同战鼓擂响,又如雷霆乍惊,在空旷恢弘的御殿內隆隆迴荡! 话音落下,御殿內陷入一片死寂。比方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所有大臣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腾腾的议题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香炉里的青烟,依旧无知无觉地裊裊升腾,扭曲变幻。 “又要出兵?!” 无数大臣心头咯噔一下,暗自叫苦,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家库房钱粮被搬空的声响。 上次远征漠南,军费浩大,朝廷以“战时特捐”、“助军钱”等名目,从各地世家大族、富商巨贾手中强征了多少金银粮秣? 多少传承数代的產业被迫“捐献”,多少良田美宅被“暂借”充作军屯,最后大多有借无还,美其名曰“毁家紓难,共赴国难”? 自这位陛下登基以来,哪一次大规模对外用兵,不是伴隨著对內部“冗积”的清理? 不是伴隨著对旧有利益格局的强行调整? 加租加赋,迁徙豪强,裁分田產,清查隱户…… 明面上是“筹措军餉,充实国库”,实则谁不知道,那是皇帝在用战事为刀,割除他认为阻碍帝国新生的“腐肉”,將大量土地、资源重新分配,或赏赐给立功將士,或分给无地流民。 这简直是拿著他们的家底,去收买军心民心,巩固皇权! 大臣们心中怨声载道,愤懣难平,可面对龙椅上那位手段酷烈、心思如海深的帝王,半个“不”字也不敢宣之於口。 此刻听闻又要大举征伐更为遥远荒凉的漠北,想到那必將隨之而来的新一轮“割肉”与动盪,许多人脸色已不由自主地变得惨白,目光惶恐又带著一丝期盼,齐刷刷地投向了位列百官最前方的那几位重臣。 军方那边? 武安君已被派去青州,不在朝中。 而留在天启、执掌兵权的武成侯…… 那是个比武安君更铁桿的“帝党”,对皇帝唯命是从,千依百顺,指望他站出来反驳皇帝的北伐方略? 简直是痴人说梦! 文官体系里? 李通古身为天子近臣,却是个出了名的“应声虫”,最擅揣摩上意,歌功颂德,指望他力諫? 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最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前排那位鬚髮皆白、身形略显佝僂却自带一股沉凝气度的老者身上——太师,董祝。 董祝,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乃是皇帝登基时的首席辅政大臣。 一生清廉如水,刚正不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野间享有极高声誉。 即便是乾纲独断、威严日盛的皇帝,往日里对这位老臣也多有礼遇,朝堂大政时常垂询。 自皇帝亲政、逐渐显露其强悍独断的执政风格后,满朝文武,敢在御前直抒胸臆、甚至直言犯諫的,恐怕也唯有这位老太师了。 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董祝缓缓出列。 他手中玉笏触地,发出沉稳的轻响,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坎上,带著三朝沉浮积淀下的厚重与苍凉。 他走到御阶之下,停下,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苍老却依旧清朗的声音响起: “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寰宇,欲以此战震慑不臣,永固北疆,给那也於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老臣以为,陛下此心此志,可昭日月,北伐之举,於大义而言,可行。” 先扬后抑,这是老成谋国之臣的惯常起手。 果然,董祝话锋紧接著一转: “然,陛下明鑑——” 他抬起苍老的眼眸,目光平和却坚定地望向珠帘后的帝王,“如今秋闈大比在即,天下士子匯聚,正是朝廷选拔贤良、收拢天下英才人心之关键时节。 且北方寒苦,现已入冬,漠北之地更是苦寒无比,风雪载途。”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恳切与忧虑: “若此刻仓促发大兵北上,不仅沿途转运、前线消耗,钱粮耗费必將数倍於漠南之战,国库恐难支撑。 更兼天时不利,將士远征,水土不服,若遇暴雪严寒,非战斗减员必眾,稍有不慎,便可能……损兵折將,徒耗国力啊!” 董祝说到这里,再次深深一揖,几乎將身体弯成了直角,声音充满了老臣的忠恳与担忧: “此战若有不顺,乃至受挫,非但无益於扬威,反会有损陛下圣明威名。 更紧要者,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革新吏治,劝课农桑,兴办学宫,千秋大业方见雏形。 若因急於北伐而动摇国本,致使大业中道停滯,岂非……因小失大,追悔莫及?”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无畏,声音斩钉截铁,做出了最后的諫言: “依老臣愚见,陛下既已派学宫祭酒谢宣南巡学宫,督导文教。 不若暂缓兵锋,待南方士子秋闈毕,天下才俊尽入彀中,文治根基更加稳固。 届时,帝国根基深固,钱粮充盈,人心归附,再选良將,择吉时,发天兵以討不臣,方能毕其功於一役,真正永靖北疆!” “臣,董祝——” 他双手高拱玉笏,深深拜下: “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明断利害,三思而后行!” 御座之上,皇帝沉默著。 十二旒白玉珠串纹丝不动地垂落,在晨光中泛著温润却疏离的光泽,將他眉眼间的神色彻底遮掩。 那玄色龙袍下的身影,仿佛与背后巨大的蟠龙金屏融为了一体,只剩下一种深不可测的静。 这静默持续了许久,久到阶下一些大臣的腿开始发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於,珠帘后传来了声音。 皇帝的语调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水,听不出喜怒: “太师之言,是老臣谋国,句句在理,桩桩为帝国百年大计盘算。 拳拳之心,朕……心领了。” 董祝紧绷的肩背似乎微微鬆了一线,殿內不少大臣也暗自鬆了口气,以为劝諫有了转机。 然而—— 下一瞬,皇帝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层乍裂,寒气四溢: “但朕想问太师一句——” 他微微前倾,即使隔著珠帘,那目光也仿佛化作了有形质的冰锥,直刺董祝: “太师的盘算里,千般稳妥,万般周全,可曾將北方边民的生死血泪,置於何处?!” 声调不高,却字字诛心! “漠南百姓,被北蛮铁蹄蹂躪数十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知凡几! 数月前王师北上,他们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眼中燃起的是我北离子民对太平的最后一点期盼!”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痛心: “难道就为了等待太师口中那个『更稳妥』的时机,朕便要坐视这几个月来,北蛮贼寇继续在漠南烧杀抢掠,而无动於衷?! 便要寒了那些刚刚重见天日、將性命与希望託付於朝廷的边民之心?!” “臣……臣绝非此意!” 董祝身子猛地一僵,苍老的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到那目光如有千钧之重。 他硬著头皮,声音艰涩,“陛下明鑑,老臣只是虑及全局,虑及帝国元气……北伐事关重大,时机……” “时机未到?”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猛地起身,玄色龙袍的下摆划过御座,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珠串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偶尔露出其后那双锐利如寒刃、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停在董祝面前数尺之地。 “太师可知,漠南的百姓等不起秋闈结束,等不起文治大昌,等不起你们在朝堂之上反覆权衡的那个『万全时机』!” 他顿住脚步,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不容置喙: “不过,太师所言,也非全无道理。大军远征,確需慎重。” 他略一沉吟,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但说出的內容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此次北征,朕不布大军,不劳民伤財,不动摇国本。” “只派三万精骑,轻装简从,游弋於漠北漠南交界之地。 不图犁庭扫穴,只求护佑边民,遇敌则歼,遇掠则击,保我疆土不失,百姓安寧——太师以为,如此安排,如何?” 董祝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几乎要虚脱。 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上太多。三万精骑,虽是精锐,但耗费可控,目標也限於防御和有限反击,確实大大降低了风险。 他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恭敬:“陛下圣明!此策兼顾边情与国本,老臣……附议!” “好。” 皇帝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只是拂过水麵的一缕微风。 他转身,目光如电,再次落回大殿中央那三名早已等待多时、眼中燃烧著战意的年轻將领身上。 他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金口玉言、掷地有声: “车骑將军,卫青!” “末將在!”卫青一步踏出,甲叶碰撞,鏗然作响,抱拳躬身。 “命你为左路军主將,领精骑一万,自云中出塞,巡弋漠南东北!” “驍骑將军,李信!” “末將遵旨!”李信声如洪钟,出列行礼。 “命你为中路军主將,领精骑一万,自古北口出,扼守要衝,护翼两翼!” 皇帝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第三位,也是最年轻的將领身上,语气更添几分託付与威严: “游击將军,章邯!” “末將在!”章邯单膝跪地,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灼灼燃烧的忠诚与渴望。 “命你为右路军主將,领精骑一万,自雁门而出,疾如风火,策应全局!” 皇帝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化为一道冰冷的铁律: “尔等三人,各领一军,须得互为犄角,遥相呼应。进可如三叉戟,刺入敌腹;退可如铁三角,固若金汤。”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如铁锤砸钉: “朕,只有一条军令——” “敢让北蛮一兵一卒,踏过边界,侵入我漠南之地,惊扰我边民安寧者……” “提头来见!” “末將等——万死不辞!” 三人齐声怒吼,声震殿宇,年轻的血液中仿佛有火焰在奔腾。 天幕画面,倏然流转! 从肃杀庄严、金戈铁马隱现的天启朝堂,瞬间切换至千里之外,江湖气瀰漫的雪月城。 登天阁那日大战的痕跡尚未完全抹去,断裂的樑柱、焦黑的砖石仍在诉说著那场巔峰对决的余韵。 但就在这片断壁残垣之间,一座崭新、宽阔、铺著红毯的巨大比武台已然拔地而起,气派非凡。 台前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名门子弟、奇人异士匯聚於此,服饰各异,兵刃琳琅,气息混杂,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聚焦在那座红台之上,以及台侧不远处那杆斜插在地、寒光流转的银月枪。 台上首,设著一排视野最佳的战席。 晓梦一身青衣,神色淡然,居於左侧首位,仿佛超然物外的观眾。 其旁是主人司空长风,面色沉静,目光不时扫过台下人群,又掠过对面席位,隱含忧思。 再旁是伤势未愈、內力被封,仅凭一股剑仙气度静坐的李寒衣,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冽如故。 儒剑仙谢宣手持书卷,坐在最外侧,似乎对眼前的喧囂並不十分在意,目光偶尔飘向远方。 对面左侧,白王萧崇端坐於特设的软椅中,目覆白绸,神色温润平和。 他身后,断了一臂、怀抱古剑的怒剑仙顏战天如山岳般矗立,闭目养神,却无人敢忽视其存在。 右侧,赤王萧羽一身张扬的赤色王服,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眼神倨傲地扫视全场。 他身后除了王府侍卫,还站著数名气息阴鷙或沉凝的高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鐺——!”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一袭霞衣,缓步登上擂台中央。 她目光扫过台下群雄,又向上首诸人微微頷首,隨即朗声开口,声音以內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江湖同道,四方豪杰! 今日我雪月城设此擂台,乃是为城主司空长风之爱女——司空千落,比武招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议论声。 尹落霞微微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此次招亲,规矩如下:凡三十岁以下、未曾婚配、品行端正者,皆可登台比试。 最终胜者,需再胜过司空小姐手中银月枪,方为城主认可的乘龙快婿!”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拋出了一个更令人心动的消息: “无论最终能否与司空小姐缔结良缘——司空城主有言,感念天下英杰匯聚之情,他將在此次大会之后,择其善者,將自己毕生枪法精髓,倾囊相授!” “哗——!!!” 此言一出,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不仅是为那“乘龙快婿”的诱惑,更是为了枪仙绝学! 无数年轻武者眼中冒出炽热的光芒,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跳上擂台。 上首席位,一直静观其变的晓梦,嘴角忽然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侧首,对身旁的司空长风轻声开口,声音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带著几分似赞似嘆的玩味: “司空城主……倒真是爱女心切,亦可谓……用心良苦啊。” 】 ······ “皇帝对自家小舅子还真好!” “虽说卫青上次確实让人刮目相看,可那是山地奇袭,现在可是草原!” “就是,卫青到了草原上不会迷路吧!” 第118章 雷无桀:我蒙面了就不是自己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 雷无桀:我蒙面了就不是自己了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天启皇城深处。 太安帝坐於暖阁棋枰之前,指尖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无意识地轻叩著紫檀木桌沿,发出篤篤轻响。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裊裊的茶烟与现实的宫墙,落在了天幕之上那位白髮老臣慷慨陈词的身影上。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侍立在侧、此刻亦因天幕画面而神色激动的当朝太师董祝,感慨道: “董爱卿,看到没有?真是……沧海桑田,韶光易逝。 没想到数十年后,朕在这天幕之上,竟还能再见你身著朝服,於新朝堂上侃侃而谈、直言进諫的这般风采。 恍如昨日,却又……隔世之感。” 董祝闻言,连忙从对天幕中那个“未来自己”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对著眼前的太安帝深深躬身,声音带著由衷的敬服与一丝时空交错的恍惚:“陛下折煞老臣了。 能蒙天恩,侍奉三代圣主,亲歷北离由乱到治,已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 天幕所示,不过幻影未来,而臣之肝胆,今生今世,唯有陛下与眼前之朝堂。” 太安帝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位后世帝王倾听董祝諫言时的静默姿態,以及最终那虽未全盘採纳、却明显给予了尊重的“三万精骑”决策,不由喟然长嘆: “朕看这天幕显现之后,朕那皇孙…… 后世那位陛下,行事向来乾纲独断,威凌天下,鲜少有能让他侧耳倾听之人。 今日观之,他对天幕中的『你』,却多有容让与敬重。 可见,无论时代如何更迭,朝堂如何变幻,良臣风骨、谋国赤诚,终究是帝王也无法轻忽的瑰宝。”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正值壮年、忠心耿耿的董祝,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 “董祝,你既已见证未来,更知辅佐之重。 往后岁月,无论朕在与不在,你务须竭尽肱骨之力,扶持幼主,导其向善,为我北离江山,培养出一代……明君圣主! 此乃朕对你,最大的期许!” 董祝心头剧震,仿佛感受到了跨越时空的沉重託付,他整肃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拜下,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陛下信重,恩同再造! 臣,董祝,此生必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必不负陛下今日之嘱,不负我朝千秋之业!” 太安帝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隨即,他话锋一转,手指虚点著天幕上那位后世皇帝推行新政、调动军队的种种举措,带著几分考较与探寻问道: “董祝,你且以宰辅之才观之。 朕这皇孙在后世推行的这些方略——打压世家、整肃江湖、以战促改……放在我朝当下,可否行之?” 董祝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激动瞬间化为惊惧与凝重,连连摆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陛下!万万不可! 此时与后世,国情、时势、力量对比,绝不可同日而语啊!” “哦?”太安帝眉梢微挑,示意他详细道来,“你细细说与朕听。” 董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语言,沉声分析,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斤: “陛下请看,天幕上那位陛下之所以能推行如此铁腕国策,背后依仗的是什么?” 他伸手指向天幕画面中隱约可见的玄甲军队、以及提及的“武安君”等名號: “首先,他手握一支绝对忠诚、且战力恐怖的新式军队。 您听那『玄甲不可破,剑仙难敌万』之言,再看那『武安君』能以军阵斩杀神游…… 这说明,他掌握著足以镇压一切內部反抗的暴力核心。皇权之剑,锋锐无匹,且只听从他一人的號令。” “其次,” 董祝语气更加沉重,“他对江湖顶尖武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剑仙级別的高手,或为其所用,或受其震慑,难以形成足以威胁皇权的合力。 所谓『枪仙』、『剑仙』,在其治下,亦需俯首。” 他话锋陡然一转,面露难色与深深的忧虑: “可反观我朝当下呢?陛下!” “出了天启城,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尚且需要依靠世家大族维繫。 军队体系旧习深重,绝非铁板一块,更谈不上有那等『玄甲军』般的无敌新锐。 至於江湖……” 董祝苦笑一声:“天下武林,豪强並起,门派林立。 剑仙一级的人物超然物外,朝廷难以驱策。 若此刻贸然效仿后世之法,强行削夺世家之利,动摇地方根基,甚至试图將江湖纳入严格管制……” 他抬起头,眼中是清晰的预判与警告: “那绝非革新,而是引火自焚! 恐將瞬间激起世家反弹,江湖动盪,边镇疑惧……届时,怕是会举世皆反,烽烟四起! 非但不能强国,反而会让我朝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毁於一旦啊陛下!” 太安帝静静地听著,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位年轻帝王挥斥方遒、雷厉风行的身影,久久不语。暖阁內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才幽幽地、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长长嘆息了一声: “看来……朕这位好皇孙,能在后世成就那般功业,推行那般变革……何其有幸啊。” 这嘆息声中,有羡慕,有感慨,或许,也有一丝身为祖父、却深知时代局限的无奈。 “他不仅是自己雄才大略,更是得上天垂青,得时代之便,聚拢了那般多经天纬地之才,掌握了那般摧枯拉朽之力……” 太安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无声的凝视。 天启郊外,山野之间。 百里东君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同样仰头观天的司空长风,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长风,看著天幕上『未来』的自己,为了宝贝闺女搞出这么大阵仗的比武招亲,心里头……是个啥滋味啊? 是不是又骄傲又酸溜溜的?” 司空长风从恍惚中回过神,望著天幕上那个鬢角已染霜华、眉宇间带著沉稳与隱忧的“自己”,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啥滋味? 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那天幕上的事,桩桩件件,怕早就不由『司空长风』自己说了算了。 那擂台,那彩头,那来来往往的王爷高手…… 看起来热闹,指不定都是那位皇帝陛下棋盘上早就算好的一步。成与不成,怕是由不得『我』了。” 当天幕中尹落霞朗声宣布,即便未能成为乘龙快婿,也有机会获得枪仙毕生绝艺倾囊相授时,一旁的雷梦杀顿时抚掌大笑: “长风啊长风!看来不管在哪个『以后』,你对千落丫头那都是疼到骨子里了! 连压箱底的毕生绝艺都捨得拿出来当『彩头』,就为了…… 让她能在这一片刀光剑影、阴谋算计里头,真能挑个自己可心可意的?”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一脸迷糊:“雷二,你这话啥意思? 招亲不就是谁厉害谁娶吗?怎么还跟可心可意扯上了?” “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就著酒喝啦?” 雷梦杀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动动脑子! 皇帝下旨让长风办招亲,按常理,擂台上贏了,那就得娶千落,没得商量,这是皇命! 可你仔细听尹落霞说的——两个结果:要么千落看上了,皆大欢喜成亲; 要么千落没看上,没关係,长风传他武艺当做补偿。” 他指著天幕上晓梦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所以晓梦才意味深长地说长风『爱女心切』!这哪是单纯的比武招亲? 这分明是长风借著皇帝给的这道『旨意』和比武的由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既全了皇命,堵了那些想借联姻攀扯雪月城的人的嘴,又实实在在给了千落选择的权力和反悔的余地!高明啊!” 百里东君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脱手:“嘿!还真是这么回事!长风这老小子,未来变得这么鸡贼……啊不,是睿智! 这招够妙啊,两头都顾上了,还让人挑不出错处!高,实在是高!” 司空长风望著天幕上那个沉稳布局、为女筹谋的身影,听著身边好友的笑闹与“揭穿”,嘴角那丝无奈的苦笑,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温暖笑意,他轻声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边的兄弟们听: “当爹的,一辈子图个啥? 不就盼著孩子能平安喜乐,事事顺心吗? 真到了那时候,明知道前头是火坑,是漩涡,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被人算计了去,还搭上一辈子。” 隨著司空长风的话音落地,天幕上的画面也是隨之动了起来! 【天幕之上,尹落霞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此次比武招亲,先分四个赛场,守擂制! 待决出前四人,再一对一较量,最终胜者若能通过考验,便是司空城主的乘龙快婿!” 规矩刚落,白王萧崇率先拱手,语气温和:“司空城主,本王目盲,自知配不上千落小姐。 但陛下有旨,盼萧氏与雪月城联姻,不得不从——便由我身边侍卫代打,若他输了,本王绝无二话。” 司空长风点头:“白王客气,请便。” 对面的赤王萧羽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隨即拱手,“本王武艺不精,也派个人上场。” 话音刚落,无心缓缓站起,对著司空长风頷首:“司空城主,好久不见。” 司空长风眉头骤皱,心里暗骂:这小子不在天外天待著,跑回中原找死? 就不怕天启城那位揪他把柄?还跟赤王搅在一起—— 他猛地想起无心与赤王的关係,暗自嘆气:难不成这兄弟俩的蠢,都隨了他们那母亲? 司空长风嘆了口气,扬声道:“既然白王、赤王殿下都派了人,比武招亲,正式开始!” 登天阁下四个擂台瞬间沸腾,武林眾人爭相跳上台守擂,却一个个被打飞下来,没一个能撑过三招。 最中间的擂台,无心一上去便定了场——他那看似轻柔的防御,任谁攻来都纹丝不动,偶尔出手反击,凌厉得让人胆寒。 周边武者见状,纷纷转攻其他擂台,反倒让他这台第一个定了胜负。 旁边的擂台上,一个红衣蒙面人正打得酣畅,手里长剑舞得诡异,拳术更是刚猛。 无心在一旁看著,眼角抽了抽,喃喃道:“这傻小子,哪学来的这路子剑法?” 看台上,晓梦瞥向李寒衣,似笑非笑:“雪月剑仙,你这徒弟使的,可不是你的路数啊。” 李寒衣、司空长风等人望著台上那抹红衣,嘴角直抽—— “这傻小子,戴面具不换衣服,一袭红衣晃得眼,谁认不出他?” “连听雨剑都懒得换,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 李寒衣扶额,目光却落在雷无桀的剑法上,眉头微蹙——这路数,她从未教过。 晓梦忽然道:“这剑法,倒与盖聂先生的有几分异曲同工,看来这位,是有奇遇啊。” 台上,雷无桀手持听雨剑纵横捭闔,剑法沉稳得不像他平时毛毛躁躁的性子,每一剑都带著股说不出的韧劲,与往日的狂放截然不同。 不过在雷无桀凶猛的攻势下,雷无桀手下这擂台却也是逐渐定了下来,没有人再上前挑战。 雷无桀刚收剑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擂台忽然“轰隆”一声炸响,火光冲天而起,惊得台下眾人纷纷后退。 】 ······ “这雷无桀,蒙面做什么?” “不会去觉得蒙了面,那叶若依就不知道了吧!” “这剑法,是卫庄那时教的吧!” “是谁在用雷门火器?” “除了雷无桀,还有其他雷门弟子参加比武招亲?” 第119章 参加比武招亲怎么都蒙面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参加比武招亲怎么都蒙面 【天幕之上,画面陡然拉近,纤毫毕现。 眾人的目光尚未从第二擂雷无桀那带著几分侥倖的胜利中完全移开,便被一声爆响猛然扯向他身旁的第三座擂台—— 只见那擂台上,一道身著青裘的身影同样蒙著面,正以令人眼花繚乱的姿態腾挪闪避。 此人的拳脚功夫看似平平,甚至有些不成章法,但那一身轻功却高妙得匪夷所思! 足尖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点地、折转、腾空,身形飘逸如烟,迅捷如电,仿佛並非在擂台上搏斗,而是在踏著无形的流风起舞,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看台高处,晓梦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侧首,朝向白王萧崇所在的方向,声音清越地问道: “白王殿下,冒昧一问。殿下虽目不能视,但灵觉敏锐,想必能感知气机流转。 依殿下之见,这第三擂上,那位青裘朋友所用的……是哪一门的轻功身法?” 萧崇面朝擂台方向,温润的笑容依旧平和:“晓梦大师既然特意相询,那台上之人与所用之功,想必是极为有趣的了。” “確实有趣。” 晓梦慢悠悠地頷首,目光重新落回那青裘身影之上,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此轻功,名唤——『踏云』。” “踏云”二字甫一出口,一直从容静坐的白王萧崇,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僵住! 他看不见的双眼仿佛瞬间聚焦,扶在椅背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发颤,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急迫: “大师……此言当真?您……没看错?当真是……踏云?!” 对面的赤王萧羽见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踏云?不过是个跑得快点儿的轻功罢了,有什么好稀奇?也值得……” 他的话被晓梦淡淡瞥来的一眼打断。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在看著一个愚不可及的物件。 晓梦缓缓转回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更像是在向所有人解释: “『踏云』步,被誉为天下第一轻功。其传承极为隱秘,据我所知,源於百晓堂当代堂主百晓生。 此功玄奥,非绝顶天赋与机缘不可习得。而这般年纪便能將『踏云』练至如此火候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那青裘身影: “普天之下,除了百晓生那位鲜少露面的亲生女儿,便只有他那位……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的嫡传弟子——” 晓梦的唇角弧度加深,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永安王,萧楚河。” “哗——!!!”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萧崇猛地攥紧了膝上衣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温润如玉的面具终於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深藏的、压抑了太久的期待。 赤王萧羽脸上的嗤笑彻底僵住,转为一片骇人的阴鷙。 他死死盯住台上那青裘蒙面人,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仿佛要將他生生剜穿。 司空长风与身旁的李寒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心中都已雪亮——皇帝必然早就知晓萧瑟的真实身份! 否则,晓梦岂会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地在此时此地,当著两位王爷和天下豪杰的面,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分明是有意为之! 第三擂台上,蒙面的萧瑟显然也听到了下方的惊呼与那个名字,身形几不可察地微滯一瞬,但旋即更快地腾挪起来。 他不再刻意掩饰某些路数,雷门火器、唐门暗器信手拈来,精准而高效地將一个个对手“送”下擂台,显然想儘快结束此擂,不欲久战。 前三座擂台眼看就要尘埃落定。谢宣观此情形,对身旁面色紧绷的司空长风低声笑道:“长风兄,你这番安排倒也稳妥。雪月城自家占了前两擂,胜算颇大。 唐莲是雪月城首徒,修为扎实,对付些寻常江湖人,第四擂想必也……” 他话音未落—— “噗!” 一声闷响,伴隨著刺目的血光! 眾人惊怒望去,只见第四座擂台上,唐莲竟被白王麾下那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沉凝的侍卫一拳震得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直挺挺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一时竟难以爬起! 更令人心头髮寒的是,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怒剑仙顏战天,那仅存的右手指尖正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霸道剑意正隔著虚空,悄无声息地灌注向台上那名侍卫体內! 竟是暗中传功,强行拔高其实力! “岂有此理!” 司空长风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霍然起身,周身枪意勃发欲出! 谢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同时递过一个凝重而意味深长的眼色。 司空长风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台下,不知何时已挣扎著重新站起的唐莲,並未认输离场。 他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死死盯住台上那名侍卫——不,是透过那侍卫,直刺其身后看台上的怒剑仙顏战天! “唰唰唰——!” 唐莲双手连扬,唐门独门暗器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手法之刁钻狠辣,角度之匪夷所思,远超之前表现! 与此同时,他体內功法骤然一变,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鯤鹏御风的气息隱隱升腾——正是他初步领悟的《垂天》之力! 淡蓝色的气流在他周身隱隱形成漩涡,竟硬生生抗住了顏战天暗中传递过来的那份恐怖威压! 他竟是要以自在地境之身,强行对抗剑仙级別的暗中插手! 然而,剑仙之力,终究非此刻的唐莲能够完全抵御。 那侍卫得到源源不断的內力支持,拳势陡然再增三分刚猛暴烈。 “嘭!”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重击,结结实实印在唐莲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噗——!” 唐莲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蹌后退,眼看就要跌落台下,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司空长风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凝成一线,悄然传入唐莲耳中:“莲儿,够了!退下! 你贏不了他身后那人。” 唐莲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还想强撑,却对上司空长风那双蕴含著不容置疑与深切担忧的眼神。 他喉头滚动,最终只能死死咬牙,带著满身伤痕与无尽憋屈,黯然退下了擂台。 白王那名侍卫,就此稳稳占据了第四座擂台。 尹落霞见状,强压心中波澜,深吸一口气,便要上前宣布四座擂台的最终得主。 就在这尘埃似將落定、无数人屏息静待的剎那—— “咻!” 一道黑影,如同夜色中分离出的一缕墨痕,又如同瞬移般毫无徵兆地掠至雷无桀所在的第二座擂台之上! 来人同样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他手中並无常见兵刃,只有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悬浮於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让原本稍有平復的场面再度一凝。 晓梦的目光终於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了这新出现的搅局者身上。 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转头对脸色已然铁青的司空长风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传开: “司空城主,贵城这『以武会友』的场面,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精彩得令人目不暇接。 只是……” 她微微偏头,语气带著纯粹的“好奇”,“怎么今日这擂台,倒成了蒙面英雄会了? 可是诸位俊杰自觉容貌难以匹配千落小姐的绝代风华,故而羞於见人?” 司空长风此刻哪有心思理会这般调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死死锁在那新上擂的蒙面少年身上,心中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掀起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出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 ······ “这怒剑仙太无耻了!” “白王为何对萧楚河的出现,一脸期待啊!” “怎么又来个蒙面的!” 第120章 给你两次机会哦!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给你两次机会哦!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四座擂台最终站定的身影,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肩膀就被一只带著酒气的手重重搭住。 “雷二!长风!” 百里东君挤到两人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促狭,“没想到啊没想到,到了儿女辈,你们居然还能亲上加亲,做个儿女亲家!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司空长风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东君,你酒又喝多了?胡扯些什么!” 雷梦杀也挠了挠头,看著天幕上自家儿子那虽然取胜却明显消耗巨大、兀自喘息的模样,很实在地分析:“东八,你这可看走眼了。 我家这傻小子,虽说侥倖占了座擂台,可他几斤几两我清楚。 武功嘛,也就比那边內力出问题、主要靠身法和外物的『萧瑟』强上那么一线。 真要对上那个明显深不可测的无心,还有那个有怒剑仙在背后『撑腰』的白王侍卫……討不了好,多半要输。” “你们啊,就是当局者迷!” 百里东君嘿嘿一笑,也不恼,掰著手指头,眼中闪著洞悉世情的光,“来来来,听我给你掰扯掰扯。你们看,台上现在剩谁? 无心,明面上是赤王萧羽的人; 白王那边,派了贴身侍卫下场,还得了怒剑仙暗中助力。 这两方,武功是高,背景也硬。 可你们想想——真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拔了头筹,娶了千落丫头,天幕上那位坐在皇城里看戏的皇帝陛下,他能乐意吗?” 他捶了捶司空长风的胸膛,力道不轻:“长风你就算心里再不满,加上了白王或者赤王的势力,难道就敌得过天启城那位了? 不可能。 反过来,对那位陛下而言,让白王或者赤王的人娶了雪月城大小姐,从血脉联姻到势力勾连,也算是一件麻烦事。 所以啊,你们看著吧,那个晓梦,还有藏在暗处没露面的什么『卫庄』之流,肯定会想办法把水搅浑,绝不会让那两家轻易得手!” 他顿了顿,指向第三擂的青裘身影:“至於萧瑟……好傢伙,踏云轻功一露,永安王的身份等於被晓梦当眾喊破了。 陛下能让他贏? 让他以永安王的身份娶江湖第一大城的千金?那朝堂还不炸了锅? 依我看,这局棋下到最后,这『头筹』啊,十有八九得落到……” 百里东君故意拉长声音,笑呵呵地看向雷梦杀:“落到你家那个傻小子雷无桀头上! 他身份乾净,跟皇室没直接牵扯,武功够看但又不至於威胁太大,关键是——他爹妈对皇帝有恩! 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缓衝人选!” 旁边听著的人,如叶鼎之等人,都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觉得百里东君这番分析不无道理。 司空长风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释然或认同,反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和早已看透的淡然:“东君,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有件事,你恐怕算错了。” “哦?我算错了什么?”百里东君挑眉。 司空长风望向天幕,语气平静:“我司空长风,为什么就非得把女儿嫁给雷无桀这个傻小子不可? 比武招亲的规矩,尹落霞说得明白——最终胜者,需得千落自己认可才行。 就算雷无桀真走到了最后,我传他枪法绝艺作为补偿,成全他少年扬名之心,而我女儿另觅她心目中的良缘佳婿——这难道不行吗? 谁规定擂台贏了,就一定要嫁?” “啊这……”百里东君一时语塞。 他话还没接上,旁边的雷梦杀先急了! “长风师弟!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雷梦杀一步踏到司空长风面前,瞪著眼,“咱们可是一个师父磕过头的! 按入门先后,你刚拜了师父,算是我小师弟! 从寒衣吗论起来,得叫我一声师叔! 我家雷无桀怎么了?啊?样貌堂堂,心地纯良,性子直率,一片赤子之心! 武功现在是不算顶尖,可以后呢? 他爹是银衣军侯,他娘是青龙守护,他姐姐是雪月剑仙! 这出身、这品性,娶你女儿,怎么就不配了? 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司空长风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雷师兄,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无桀不好。 我的意思是……你家这傻小子,心里不是早就装了那位叶若依叶姑娘了吗? 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话倒是让雷梦杀噎了一下,气焰稍减,嘀咕道:“那……那小子是一根筋,可缘分的事谁说得准……”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中,那新登台的黑衣蒙面剑客已然出手,剑光如龙,与雷无桀战在一处,剑气纵横,擂台震颤。 百里东君指著天幕,哈哈一笑:“得了,你们俩也別爭了!瞧见没?麻烦这不就自己找上门了?” 眾人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只见那蒙面剑客剑法大开大合,气势凌厉无匹,虽蒙著脸,但那独特的运剑法门、精妙的剑意流转,尤其是那柄能够离手悬浮、如臂使指的飞剑——这种標誌性的功夫,在场见多识广的眾人如何认不出? “……御剑术!” 叶鼎之沉声道,语气肯定。 雷梦杀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担忧和“早知如此”的意味:“长风,你看看!我早说什么来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要是早果断点,顺水推舟把女儿许给我家无桀,哪还有现在这茬?” 他指著天幕上剑光凛冽的无双:“无双城刚被天启城那位陛下以雷霆手段剿灭不久,势力星散,正是敏感的时候。 这无双要是真在擂台上杀出重围,甚至……万一走了大运,成了你雪月城的女婿,那你雪月城刚刚因为寒衣和无桀的关係,才被陛下轻轻放过一次,到时候怕是要被重新盯上,搞不好就得步了无双城的后尘!” 司空长风望著天幕上激烈的战况,以及高台席位中神色各异的眾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深处並无慌乱,反而有种歷经风波后的沉稳与洞悉。 “雷师兄,东君,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篤定,“你们都能看透的事,后世那个经歷了更多风雨、坐在雪月城主位置上的『我』……没理由看不清,算不到。” 【天幕之上,战局骤紧! 雷无桀与那蒙面剑客瞬息间已拆解十数招,剑气拳风激盪,擂台上碎石飞溅。 雷无桀架开一记刁钻的直刺,向后滑退半步,挺剑指向对方,喝声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耿直与火气: “喂!你到底是何人?!来这比武招亲,却连脸都不敢露,藏头缩尾,一看就不是光明正大之辈!” 蒙面之下,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少年意气,却又异常熟悉: “呵,你这傻瓜,” 那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调侃,“自己脸上不也扣著个丑兮兮的面具?只许你藏头,不许別人遮面?五十步笑百步。” 雷无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为了不让叶姑娘而戴的普通铁面具,触手冰凉。 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我……我这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呢?你敢说你没鬼?” 话刚脱口而出,他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一个名字几乎要衝破喉咙!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如同见了鬼,死死盯住对方蒙面巾上那双明亮锐利、此刻正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眸。 “你……你是……!” 他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即將衝口而出的“无双”二字咽了回去,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压低声音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飞快瞟向高台主座方向,衝著司空长风和李寒衣拼命挤眉弄眼,嘴角微抽,试图用面部表情传达出內心的惊涛骇浪与求救信號——司空城主!阿姐!快看!是他!他怎么会来?!现在怎么办?! 雷无桀心念急转,瞬间被巨大的矛盾裹挟:无双怎么敢在此刻现身?! 无双城刚遭天启雷霆扫灭,他身为少城主,乃是朝廷明令追缉的“余孽”要犯! 他要是当眾摘下面具,身份暴露,抓还是不抓? 若是抓了,押送朝廷,於情——他们曾在於师国並肩作战,也算有过命的交情,是个可敬的对手; 於理——雪月城此刻正举办招亲盛会,眾目睽睽之下擒拿“钦犯”,是否会激化矛盾,引来不必要的祸患? 可要是不抓,任由他在这天下群雄面前招摇,甚至……万一他贏了擂台? 那雪月城该如何自处?朝廷那边又如何交代? 这左右为难的念头如同乱麻,瞬间缠住了雷无桀。 然而,擂台之上,生死相搏,岂容他分神细想? “废话少说!” 蒙面剑客似乎看穿了他的惊疑与纠结,却毫不在意,眼中战意更盛,手中那柄一直悬浮的短剑清鸣声陡然尖锐,“接招!” 话音未落,他已动! 第一步踏出,脚下厚重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以落脚点为中心骤然蔓延! 第二步尚未落实,雷无桀周身气息已轰然剧变! 一股灼热、爆烈、仿佛能焚尽一切的赤红色真气,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甦醒,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梢甚至隱隱有红光流转。 “火灼之术!” 炽热的气浪以雷无桀为圆心,如同实质的火焰衝击波般猛然炸开! 擂台边缘离得稍近的观战者猝不及防,只觉热风扑面,灼痛难当,惊呼著连连后退。 有人低头,骇然发现自己的衣袖竟已被这无形热浪炙烤出焦黄的痕跡! 无双,却没有退。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焚风热浪,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只是轻轻抬手,屈指在那悬浮的短剑剑身上,极轻、极快地一弹—— “錚——!” 一声清越到刺破耳膜的剑鸣骤然响起! 並非从短剑发出,而是自他身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第一柄飞剑,现身!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流光,仿佛將月光与寒霜凝聚成了实质。 它出现的瞬间,空气发出如同最上等丝绸被撕裂般的尖啸! 没有轨跡,或者说,轨跡就是一道笔直、决绝、一往无前的死亡银线,直刺雷无桀面门!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灼热的残影。 雷无桀瞳孔收缩,却不闪不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右拳骤然握紧,拳锋之上赤红真气凝如实质,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 他这一拳,並非砸向那疾刺而来的飞剑本体,而是算准了飞剑刺来的必经轨跡,裹挟著焚天烈焰,一拳轰出! “轰——!” 拳锋与银线在距离雷无桀面门仅三寸之遥的虚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 赤红烈焰与银色剑气狠狠绞杀在一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柄凌厉无匹的飞剑,竟被这纯粹狂暴的火焰拳劲硬生生震得偏离了原本轨跡三寸! “咻——!” 飞剑擦著雷无桀的耳际飞过,凌厉的剑气切断了他鬢角几缕飞扬的赤红髮丝,髮丝尚未飘落,已在剑气余波中化为飞灰。 “好!” 高台之上,一直凝神观战的谢宣,目睹此景,忍不住微微頷首,低声赞了一句。 这一拳看似鲁莽,实则包含了精准的判断、无畏的勇气和对自身功法的绝对自信。 无双的眼睛,在面具后更亮了一分,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与见猎心喜。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双手抬起,在身前虚虚一引。 瞬息之间,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凛冽的剑光,如同响应召唤般自他身周虚空浮现! 一柄青如碧空,一柄白若霜雪,一柄赤似晚霞,一柄紫若深潭。 四剑嗡鸣,剑意交织。 “去。” 无双手指轻点。 四剑齐出! 不再是单一的直线突刺。 四道剑光在空中划出四道优美而致命的光弧,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 从四个截然不同且刁钻至极的角度——上刺天门,下钻涌泉,左袭太阳,右取章门——同时袭向雷无桀! 剑光交错,隱隱形成一个立体的绞杀雏形。 这已不再是试探,而是无双城剑匣秘传之术的真正精髓开始展现——御剑成阵! 雷无桀长啸一声,声震擂台! 他周身燃烧的赤红火焰,顏色陡然加深,转为更加炽烈、更加暴戾的橙红! 火灼之术·第二重! 更加恐怖的高温爆发!他脚下的地面,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寸寸龟裂、拱起,缝隙中甚至冒出缕缕被灼烤出的白色地气! 面对四方袭来的飞剑,雷无桀双拳齐出,舞动如风! 每一拳都裹挟著炼狱般的橙红烈焰,拳影在空中化为两轮熊熊燃烧、灼人眼目的火焰轮盘! 他的打法,依旧简单、直接、霸道——不闪不避,以力破巧! “当!当!当!当!” 四声急促到几乎叠成一声的震耳爆鸣炸响! 雷无桀的双拳如同两柄烈焰重锤,精准无比地分別轰击在四柄飞剑的剑身侧面! 不是格挡卸力,而是毫无花哨的硬撼!以血肉之躯,硬撼绝世飞剑! 四柄飞剑被这沛然莫御的狂暴拳劲砸得同时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凌乱而耀眼的轨跡,剑身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然而,一直紧盯著战局的无双,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预料之中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雷无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心神因同时击退四剑而可能出现剎那鬆懈的这个瞬间! “回!” 无双口中轻吐一字,双手剑诀一变。 那四柄看似被砸飞的飞剑,在空中毫无徵兆地骤然急停! 隨即,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更诡异的角度,骤然折返! 不仅如此—— “嗡!嗡!嗡!” 他身后,又是三道色泽深沉、气息更加古老凌厉的剑光同时亮起,激射而出,瞬间加入战团! 七剑齐出! 青、白、赤、紫、玄、金、苍! 七色剑光交织穿梭,不再仅仅是四面围攻,而是瞬间编织成一张立体、精密、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杀戮剑网! 每一柄飞剑的轨跡都精妙地相互呼应,每一次转折都在为另一柄剑创造绝佳的进攻角度。 剑光层层叠叠,虚实相生,忽而如暴雨倾盆,忽而如毒蛇吐信,忽而如山岳压顶,忽而如跗骨之蛆。 这剑阵仿佛会呼吸,会思考,带著冰冷的杀意,將雷无桀方圆三丈的空间,彻底笼罩、封锁、切割! 雷无桀第一次,被彻底压制了。 他拳风依旧暴烈,火焰依旧熊熊,每一拳挥出仍能击退甚至震飞正面来袭的飞剑。 然而,剑阵来自上下左右前后,无处不在! 他击退一柄,立刻有两柄从更刁钻的角度补上;他防住上方,下方已然及体。 “嗤啦——!” 衣袖被一道紫色剑光划开,露出下面被剑气割伤、渗出血珠的手臂。 “噗——!” 一道金色剑影掠过腰侧,虽未及肉,但凌厉的剑气已在他腰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雷无桀深陷七色剑网之中,左支右絀。橙红烈焰虽炽,却难抵剑阵绵密无尽的绞杀。 他刚刚一拳震开袭向面门的青色飞剑,身后白色剑光已悄然而至; 勉强侧身避过,脚下石板却被一道紫色剑气犁开深沟,碎屑溅起,在他腿侧又添新伤。 肩头方才被划破的衣袖处,鲜血已浸湿了一片,隨著他的动作甩出细小的血珠。 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看台高处,晓梦將盏中清茶轻啜一口,放下茶杯时,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激烈战局的背景音下,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上,语气却慢悠悠地飘向身旁面色紧绷的司空长风: “司空城主,这擂台上的火药味,可是越来越浓了。” 她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瞭然,“若再不出手干预,台上那位黑衣蒙面少年的真实身份……怕是纸里包不住火了。 届时,天下英雄皆知,无双城余孽竟敢公然现身雪月城招亲擂台,还与你城主爱女的婚事纠缠不清…… 雪月城,该当如何自处呢?” 她话语稍顿,指尖无意识般拂过杯沿,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针,刺向司空长风最顾忌之处: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比武招亲,终究是小辈们凭本事爭锋的舞台。” 她抬眼,看向司空长风,眼神清澈却深邃,“城主爱女心切,暗中相助一次两次,尚在情理之中,世人或可体谅。但凡事,过犹不及。” 她轻轻摇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若是为了不將女儿嫁予某人,便次次暗中出手,坏这擂台规矩……一次是护犊,两次是偏袒,三次么……” 她拖长了音调,“怕是要惹来天下人非议,说您司空城主输不起,仗势欺人,將这百年盛事,视作儿戏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明为提醒,实为画地为牢! 这番话,轻飘飘地將司空长风可能的干预次数,限定在了“最多两次”! 既点破了无双身份暴露的危机,逼迫司空长风不得不动,又提前堵死了他反覆插手、彻底掌控局面的可能。 司空长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扶在座椅上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晓梦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將他架在火上烤! 他何尝不知晓梦用意? 可眼前局势,却由不得他犹豫! 他目光急扫擂台:雷无桀又被一道金色剑影逼得踉蹌后退,气息已显紊乱,肩头伤口血流不止。 若再迟疑,真让无双这个身份敏感无比的“朝廷钦犯”在眾目睽睽之下击败雷无桀,甚至……万一最终取胜? 那天启城那位陛下会如何看待雪月城? 是认为雪月城勾结叛逆,还是无能至此,连招亲擂台都能让要犯搅局? 无论哪种,都足以给雪月城带来灭顶之灾! 想到那位帝王莫测的心思与铁腕,司空长风心头一凛,眼中再无迟疑。 事急从权! 他置於膝上的右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极其隱蔽地屈起中指,以指甲在掌心某处穴位轻轻一按。 同时,他丹田之內,一股精纯凝练、隱含风雷之息的枪仙內力,被悄然引动。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到了司空长风这等境界,內力操控早已入微。 那股內力如同无形无质的溪流,自他掌心渗出,贴著地面,遁入擂台之下复杂的地脉纹理之中,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避开所有人的感知,悄然蔓延至雷无桀脚下三尺之地。 此刻,雷无桀正被三道飞剑呈品字形合击,退无可退,只得咬牙將残余的火灼之力尽数灌注双臂,准备硬接这势必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在他双拳將出未出、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最关键、也最脆弱的剎那—— 那股源自司空长风的精纯內力,恰如其分地自他足底“涌泉穴”渗入! 內力並不霸道,更像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瞬间游走於他几近乾涸的经脉,並非强行灌注增加他的功力,而是巧妙地一引、一托、一振! 雷无桀浑身剧震! 他只觉足底忽然一热,一股奇异的力量並非来自自身,却与他体內的火灼真气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原本因久战而略显滯涩的真气运转,被这股外力轻轻一推,竟如堰塞的河道被疏浚,瞬间奔腾流畅起来! 更妙的是,这股力量引而不发,並未乾扰他自身招意,反而让他对接下来这一击的把握、时机的拿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电光石火之间,雷无桀福至心灵! 他原本准备硬撼的双拳招式陡然一变,化刚为柔,双臂如大鹏展翅般向两侧一展,做出一个看似门户大开的怪异姿势。 三道飞剑已至眼前! 就在剑尖及体的最后一瞬,雷无桀藉由足底那股外力引导,配合体內骤然顺畅的真气,身形以毫釐之差极其玄妙地一旋!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如同狂风中的一片火羽,顺著三道剑气的缝隙,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剑尖擦著他的衣襟、肋下、颈侧掠过,凌厉的剑气割裂了衣物,却未伤及皮肉! 与此同时,他旋身之际,右腿如同蓄满力的鞭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而起,足尖灌注了重新燃起的火灼真气,精准无比地踢在其中一柄飞剑的剑鍔之上! “鐺——!” 清脆的震响!那柄赤色飞剑被这刁钻一脚踢得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失控地斜飞出去,差点撞上另一柄青色飞剑,瞬间打乱了剑阵严密的节奏! 无双操控剑阵的心神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是现在! 雷无桀眼中精光爆射,落地站稳的瞬间,毫不犹豫,合身扑上! 双拳齐出,不再是分散的火焰,而是將周身残余的、以及被巧妙引动的所有火灼真气,尽数凝聚於拳锋一点! 一拳,直捣黄龙! 目標直指因剑阵瞬间紊乱而露出微小破绽的无双中宫! 烈焰凝如实质,拳未至,灼热的拳风已让无双的面巾微微捲曲! 高台上,晓梦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她仿佛没有看到司空长风那隱蔽至极的小动作,只是唇角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许。 】 ······ “这晓梦还真是小孩子脾气,看戏呢!” “毕竟十一二岁,还是个小女孩!” “长风太累了!” “只能出手两次,那赤王和白王那边怎么办?” 第121章 忽然变聪明的雪月剑仙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忽然变聪明的雪月剑仙 【天幕之上,战局陡转! 得益於司空长风那精妙入微的暗中一“引”,雷无桀体內几近枯竭的火灼真气被巧妙调动,瞬间贯通流转。 他福至心灵,抓住无双因剑阵微乱而心神波动的剎那,將重新燃起的炽烈拳意尽数倾泻! “轰轰轰——!” 一套结合了雷家堡刚猛拳理与火灼之术爆烈特性的拳法,被他打得虎虎生风,气势如虹!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逼人,竟在擂台上短暂形成了一片灼热的真空领域! 无双猝不及防! 他万万没料到,前一刻还左支右絀、气息衰弱的雷无桀,竟能在瞬息间爆发出如此连贯、霸道且时机精准的反击! 仓促间,七剑回防不及,只得运起护身真气,双掌连拍,硬接这狂风暴雨般的烈焰重拳。 “砰!砰!嘭!” 连对三拳,无双只觉对方拳劲一重胜过一重,且那股炽热真气刁钻无比,竟能透过掌力灼伤经脉! 他胸口气血翻腾,脚下踉蹌,终於被最后一记角度刁钻的上勾拳击中交叉格挡的双臂。 “噔噔噔——!” 无双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直退到擂台边缘! 雷无桀得势不饶人,吐气开声,最后一拳凝聚了全身之力,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贯而出! 无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难抵挡,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交叉的双臂上,护体真气应声而破! “噗——!”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直挺挺向后倒飞,越过擂台边缘的绳索,“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台下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倒在地上的无双,蒙面巾下的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咳出一口带腥气的唾沫,望向台上那个虽然也在喘息、却挺直站立的红衣少年,眼中儘是惊疑:这小子……什么时候功力暴涨至此? 方才明明已近力竭!难道这几日真有我所不知的奇遇? 他眼中厉色一闪,单手撑地就要翻身再起——比武未认输,便未结束! 然而,他肩膀却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牢牢按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无双猛地扭头,对上了一双熟悉而沉静的眼眸——唐莲。 唐莲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角血痕未乾,但眼神却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 他看著无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跟我走。” 说罢,不由分说,拉著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无双,身影几个闪动,便消失在登天阁外的街巷转角。 擂台上的雷无桀直到此刻,才终於敢放鬆紧绷的神经,他拍著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呼……好险好险,还是大师兄靠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还残留著灼热的气息和一丝血跡,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困惑的憨气:“不过……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是那晚卫庄先生传了我几招剑术后,连带著內力也跟著涨了?” 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高台上,尹落霞紧绷的心弦也悄然一松,与主座的司空长风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定了定神,再次走上擂台中央,內力运转,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四座擂台,擂主已定!” “接下来,將进行抽籤分组!四位擂主,两两较量,点到为止!胜者进入最终对决!” 一名雪月城弟子端上一个蒙著红布的木盘。 尹落霞揭开红布,露出四枚非金非木、刻著古篆的令牌,分別写著“天”、“地”、“玄”、“黄”。 四人上前,各自抽取一枚。 雷无桀紧张地搓了搓手,才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枚,攥在手心,嘴里忍不住开始碎碎念,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身旁的萧瑟听见:“千万別是萧瑟,千万別是萧瑟……” 旁边的萧瑟闻言,隔著面巾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淡淡道:“小笨货,四个人,两两对决,抽中谁都是一半的概率,念叨有什么用。” “我才不要跟你打!”雷无桀猛地转头,急道。 萧瑟挑眉,隔著面纱也能看出那份戏謔:“怎么?怕输给我这个『不会武功』的?” “谁怕了!” 雷无桀梗著脖子,把签牌攥得死紧,却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焦急,“你想想啊! 咱们俩要是第一轮就对上了,不管谁贏谁输,肯定有一个进不了决赛! 那剩下两个,白王的人和赤王的人,不就有一个能稳稳进决赛了? 到时候咱们想帮千落师姐搅……啊不是,是帮忙的心思,不就难了一半吗? 可咱们要是分开,一人对付一个,把他们俩都拦在半决赛,千落师姐的选择权不就更大了?” 萧瑟听著他这番“谋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一针见血:“笨蛋。咱们俩先打,至少能確保一个自己人进决赛。 分开打? 你打得过无心,还是打得过那个白王侍卫?” 雷无桀被问得一滯,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还有些隱隱作痛的鼻子和肩膀——好像……確实都打不过。 “那……那不就得了。” 萧瑟淡淡道,似乎对抽籤结果並不太在意,“先打过再说。真要对上,我不会留手。” “可签还没开呢!你咋知道一定是咱俩对上?”雷无桀依旧有些懵。 台下,抽籤仪式正在尹落霞的主持下进行。 高台席位,谢宣却將目光从擂台收回,微笑著对身旁神色清冷的李寒衣低声道: “你们雪月城的女子,美则美矣,这性子上的『毛病』,却是一个比一个鲜明。 你嘛,是脾气大得能冻裂三尺寒冰;落霞仙子这好赌成性、关键时刻爱走险招的毛病,看来过了这么多年,也是丝毫未改。” 李寒衣闻言,並未动怒,只是將清冽的目光投向擂台,尤其是自家那个还在和萧瑟嘀嘀咕咕的傻弟弟,语气比眼神更冷: “既然看戏的人设好了局,台上唱戏的人也有了默契。 咱们要不……暗中做点手脚? 总不能让这场『大戏』,完全按照某些人写的本子来演。” 谢宣轻轻摇头,合上手中一直未曾真正翻开过的书卷,嘆道:“罢了。 长风兄既然已决定亲自赴天启,给陛下一个交代,这便已足够了。 雪月城的姿態,陛下瞭然於心。 这些『小动作』,陛下不会计较的。” “我看,未必足够。” 李寒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誚的弧度,目光如剑,仿佛能刺穿眼前的热闹,直抵那座遥远的皇城,“你家那位陛下,心思之深,最爱看的便是人身处局中,自以为得计,实则步步皆在他算中的模样。”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篤定的预感: “依我看,这台上剩下的四人里,最先出局的,恐怕不是別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为抽籤结果忐忑不安的雷无桀身上。 “正是我那傻气直冒、热血上头,却对真正凶险一无所知的弟弟。” 此时,尹落霞清越的声音刚刚落下,宣布了对战名单——雷无桀对萧瑟,无心对白王护卫。 谢宣闻声,侧首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李寒衣,眼中带著一丝玩味的探究:“你方才断言,最先出局的会是雷无桀。 可就眼下看,以他方才展现的功力,对付一个主要倚仗身法和外物的萧瑟,纵然对方藏了些火器暗器,也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即便贏不了,也不至於第一个落败吧?” 李寒衣微微偏过头,目光並未停留在擂台上,反而遥遥投向场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道身著浅碧羽衣、身姿婉约的少女身影静静佇立,正专注地望著擂台方向。 李寒衣的眼神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语气凉薄: “因为这傻小子,看上了个心思玲瓏剔透、心眼比蜂巢孔窍还多的姑娘。 而这姑娘的父亲,偏偏是那位叶啸鹰。” 谢宣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见到叶若依,顿时瞭然,轻笑道:“原来是叶家千金。 少年人情竇初开,慕少艾,本是人间至纯至美之事。 叶啸鹰將军与你父亲雷梦杀当年亦是袍泽挚友,渊源深厚。 若雷叶两家能结秦晋之好,未尝不是一桩门当户对的美事。” “美事?” 李寒衣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谢大祭酒,我怎么听闻,前些日子叶將军曾数次想请你过府,为他这位体弱的千金诊脉调理,你却三推四阻,最后非让人家拿著你的名帖去太医院?还说什么『恐损及姑娘清誉』——” 她斜睨谢宣,目光如刀,“你谢宣论年纪辈分,能当人家叔伯了,又是闻名天下的儒剑仙、学宫祭酒,悬丝诊脉亦非难事,哪来的『影响名节』一说?” 谢宣老脸微微一红,略显尷尬地轻咳一声,低声辩解道:“那……那如何能一样? 我如今毕竟是朝廷钦封的学宫祭酒,位列文班。 叶啸鹰乃边军大將,手握兵权。 若我与他私下往来过密,难免惹人猜忌,授人以柄。 这……这学宫清誉,天下士子表率,还需谨慎才是。” “呵,” 李寒衣眉梢挑得更高,清冷的嗓音如碎玉相击,“没想到当年快意恩仇、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儒剑仙,如今倒成了个瞻前顾后、爱惜羽毛的官迷。 真是江湖不见,庙堂改心。” “好了好了,旧事莫提,莫提。” 谢宣连忙摆手,转移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你为何不索性將萧瑟的真实身份告知雷无桀? 让他知晓跟隨在侧的,並非寻常江湖浪子,而是流落民间的天家贵胄。 让他跟著萧瑟歷练见识,经歷风浪,岂不比让他一头扎进叶家那可能更复杂的局面里,更为稳妥可靠?” 李寒衣的目光终於从远处的叶若依身上收回,重新投向擂台上那两个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身影。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却似寒冰下隱有暗流涌动: “我自然也不想这傻小子受伤,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可现在不受点无关紧要的皮肉之苦、挫败之郁,將来若真到了刀剑加颈、身首异处的地步,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住他吗?” 谢宣心头骤然一凛,仿佛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未曾言明的决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藉此机会……” 李寒衣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剑,刺破眼前的喧囂,仿佛已看到了更远的、布满荆棘的前路。 谢宣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口中“嘖嘖”两声,摇头嘆道:“你这凶女人,对自己亲弟弟,心倒也挺狠。 雷无桀与萧瑟相识至今,一同闯荡,虽时日不算极长,却也是他初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己,少年义气,赤诚相待。 若他日后知晓,这个一路同行、看似落魄的旅伴,竟是用著假身份、被天下人寻找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他那性子,定然觉得被欺瞒愚弄,鬱闷愤懣得发疯,搞不好兄弟反目,亦有可能。 俗语有云『最毒妇人心』,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回。” “短暂的鬱闷心伤,总好过將来懵懂无知,被捲入天启那潭浑水,白白去送死。” 李寒衣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冷硬如铁。 “可你怎知,他就算现在受了伤,生了气,將来就不会一根筋地非要跟著萧瑟去天启?” 谢宣忽然反问,目光如炬,仿佛看透了人心,“我虽只与他见过寥寥数面,但观其言行,重情重义,执拗赤诚,与他父亲雷梦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万一他过后想通了,或者乾脆不想,就是凭著那股子义气,死活也要跟著萧瑟……你又当如何?”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望著擂台上那抹跃动的红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痛楚,隨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她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谢宣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 “所以,这场比武招亲一旦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隨你南下,巡视学宫,然后……入天启城。” 她抬起眼,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帝国权力中心的方向。 “既然那位陛下费尽心思,想让该去的人都去,想看的戏都开场……那我便去。 去看看他龙椅之下,到底藏著怎样的谋篇布局,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天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谢宣,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却凛然生寒的笑意: “大不了……我这条命,就搁在他天启城便是。” 谢宣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感慨:“放心。 你们这些人,是中原武林的脊樑与象徵,陛下虽手段非常,却绝不会行那自毁长城、动摇国本的蠢事。 他要做的事,或许说出来很简单,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 也可能……复杂深远到,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像。”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见他无意深谈,便也收回视线,未再追问。 有些答案,或许真的需要亲自去那皇城深处,才能揭晓。 擂台上,雷无桀与萧瑟已相对而立。 尹落霞退至台边,铜锣高举。 雷无桀望著对面依旧青裘蒙面、身姿挺拔的萧瑟,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的並非是面对强敌的凝重或好胜的急切,反而是一种混合著兴奋、狡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穿透那层铁面具迸射出来。 萧瑟隔著面巾感受到这股灼热的视线,只当是这傻小子经过方才苦战,又被自己言语所激,此刻战意蓬勃,好胜心起。 他心下无奈摇头,暗忖待会儿需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这憨货贏得太轻鬆,也不能真伤了他。 於是缓缓吸了口气,脚下不丁不八,摆开一个看似鬆散、实则隱含多种后招的起手式,准备“好好”指点一下这个越来越莽撞的傢伙。 铜锣震响! “开始!”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一场或许激烈、或许精巧的龙爭虎斗。 然而—— 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比武刚一开始,雷无桀甚至还未向前踏出一步,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萧瑟摆开的那个架势,仿佛在“仔细观察”。 紧接著,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双眼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 “哎哟——!” 声音悽厉,饱含“痛苦”。 然后,在萧瑟错愕、全场观眾茫然的目光中,雷无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又像是突然犯了什么急症,竟是直挺挺地、毫不含糊地向后一仰,“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躺倒在了擂台中央! 他倒下后还不忘戏剧性地用没握剑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臂胳膊肘往上一点的位置,齜牙咧嘴,表情“痛苦”地大喊: “唐……唐门的透骨钉!太……太厉害了!我……我不行了!” 喊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四肢放鬆,直接“昏死”过去,躺在那一动不动了。 全场死寂。 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方才的喧囂、议论、期待,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 所有人都看傻了,嘴巴微张,眼神呆滯,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这叫什么事儿?! 还没动手呢!连衣角都没碰到!甚至双方距离还有两丈远! 这就……认输了? 还是以这种荒诞到近乎滑稽的方式? 萧瑟依旧保持著那个起手式,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面具之下,他的脸怕是也彻底僵住了,半晌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什么时候发过暗器?还是唐门透骨钉?我身上有这东西吗? 高台之上—— 李寒衣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那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轻响。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下把那蠢货揪过来暴打一顿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这、蠢、货!” 司空长风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一口茶水刚入口,就目睹了这齣“好戏”,顿时“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白王萧崇虽然目不能视,但感知灵敏,听到那声夸张的“哎哟”和后续喊话,再感应到台上雷无桀那“生机勃勃”地躺倒的气息,温润平和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赤王萧羽则是直接“哈”地一下笑出了声,声音毫不掩饰,充满了讥誚与鄙夷:“雪月城的人……呵,就这点出息?未战先怯,装模作样,真是给江湖同道『长脸』啊!” 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还是尹落霞反应最快。 她强忍住扶额的衝动,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著主持者的威严,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声音里不免带上一丝古怪: “呃……胜负已分——萧瑟,胜!” 直到此时,躺在地上“昏迷”的雷无桀,才偷偷將眼睛掀开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迅速扫视一圈,见似乎没人要上来戳穿他,立刻又紧紧闭上。 然后,他才“艰难”地、一副“重伤不支”的模样,慢吞吞地自己爬了起来,依旧捂著那条“中了透骨钉”的胳膊,齜牙咧嘴地、一瘸一拐地挪下擂台,嘴里还不停小声嘟囔著,確保周围人能听见: “真疼……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哎哟……” 那模样,要多逼真有多逼真,仿佛真的遭受了无形暗器的重创。 只有在他经过萧瑟身边,背对大多数观眾时,才极快、极隱蔽地朝著依旧石化在原地的萧瑟,用力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狡黠无比的笑容,隨即又立刻恢復“痛苦”表情,溜下了台。 萧瑟:“……” 】 ······ “李寒衣一下子开窍了?” “毕竟是是李心月的女儿,不笨!” “那她爹······” “雷师兄,你家笨小子啥意思!!!” “看不上我女儿吗!!!” “这个小笨蛋!” “装受伤都不会吗!?” 第122章 挺进草原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挺进草原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室內,几盏幽绿的壁灯映照著暗河眾位家主各异的面容。 光影在他们脸上摇曳,將本就深沉的气质勾勒得更加诡譎。 苏昌河斜倚在铺著兽皮的座椅上,单手支著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下頜。 他望著天幕上李寒衣那清冷而决绝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带著惯有的慵懒与讥誚: “有趣。这雪月剑仙李寒衣,一身通天修为被那劳什子心剑锁得乾乾净净,如今与寻常弱女子无异。 可你们发现没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失了武功,她那双眼睛,倒像是被水洗过的寒星,看事情反而更毒、更透亮了。 知道借力打力,知道以退为进,连对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狠手』布局。嘖嘖,有意思。” 坐在他对面阴影里的苏暮雨,闻言抬起眼帘,淡淡瞥了苏昌河一眼。 他手中那柄油纸伞倚在肩头,伞尖轻点著冰凉的地面,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陈述事实的篤定: “昌河,她本就不笨。 能练到剑仙境界,执掌雪月城半壁武力的女人,岂会是只知挥剑的莽夫? 更何况,她母亲是名动天下的心剑传人李心月,青龙守护,智勇双全。 那样的母亲,又怎会生出真正的笨蛋女儿? 先前不过是修为太盛,许多事不屑,也不必去细想罢了。” “哦?” 苏昌河挑眉,玩心更起,他手指一转,指向天幕上那个刚刚演完一场“重伤不支”大戏、正捂著胳膊溜下擂台的雷无桀,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那这个活宝呢? 这位雷家的小少爷,雪月剑仙的亲弟弟,方才那番『精彩绝伦』的表演,总能证明……某些特质了吧?” 苏暮雨的目光隨之落在天幕上雷无桀那副齜牙咧嘴、努力装疼却又掩饰不住眼底狡黠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发展。 隨即,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垂下眼帘,低声吐出四个字,语气复杂难明: “许是……隨他爹吧。” “噗——!” “哈哈哈……”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压抑的室內激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就连几位一贯面色冷硬的暗河杀手,也忍不住別过脸,肩膀微微耸动。 雷梦杀“不太聪明”却热血耿直的形象,在江湖老一辈中可谓深入人心,苏暮雨这短短四字评价,可谓精准又“刻薄”。 笑声稍歇,一直抱臂的白鹤淮忽然开口。 她目光扫过天幕上剩下的三人——蒙面的萧瑟、无心、以及那名得到怒剑仙暗中支持的白王侍卫,声音带著医者特有的冷静分析: “天幕上这擂台,如今倒是有趣了。 剩下的三个,细算起来,竟都是萧家的人。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两个在京王爷的代表。 这局面,怕是正合了天启城里那位陛下的心思——无论最后谁胜出,联姻雪月城这份『大礼』,终究是落在了萧氏皇族的碗里。”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探究,“只是不知,最后能捧著这碗的,会是白王,还是赤王?” 苏昌河闻言,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白鹤淮:“哦?小神医这是……不看好那位刚刚『躺贏』晋级的永安王殿下?” 白鹤淮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昌河大家长,你当我眼瞎,还是当台上那些高手都傻了?” 他指向天幕,“萧瑟现在靠什么? 一套踏云轻功確实精妙,再加上从唐莲、雷无桀弄来的雷门火器、唐门暗器,靠著这些外物和取巧,能混进决赛已是侥倖。 可你们看看他决赛的对手会是谁?” 他逐一分析,语气篤定:“要么是那个深浅莫测、功法诡譎的无心和尚,要么就是那个有怒剑仙顏战天在背后源源不断输送內力的白王侍卫。 这两个,哪个是好相与的?哪个是光靠轻功和暗器就能轻易打发的?” 她最后断言,“依我看,真到了决赛台上,萧瑟怕是撑不了太久,就得被人家一掌拍下去,说不定比雷无桀『倒』得还快还乾脆。” 眾人听著,大多微微頷首,觉得白鹤淮分析得在理。 萧瑟身份虽尊,但就擂台比武而言,硬实力似乎確实欠缺。 然而,一直沉默的苏暮雨,却在此时又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那可未必。” 所有人都看向他,脸上写满疑惑。 苏暮雨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上,仿佛穿透了那光影,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握著伞柄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伞骨,发出规律的轻响。 “擂台,设在雪月城。” 他缓缓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规矩,由雪月城定。 对手,是江湖高手。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眾人,那双惯常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冷冽: “这比武的胜负,从来就不只由擂台上的拳脚决定。甚至,不由雪月城决定。” 他微微后靠,將自己更深地融入椅背的阴影中,声音带著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篤定: “真正说了算的……从来都是天启城里,那位坐在最高处,俯视著这一切的——陛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苏暮雨这番论断—— 天幕画面,骤然剧变! 【天幕画面骤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撕裂空间,从雪月城喧囂未平的擂台,瞬间切入万里之外、夜色深沉如墨的天启帝都。 皇宫深处,恍若神宫的紫寰正殿。 殿內烛火通明如昼,数百盏鎏金蟠螭灯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光可鑑人。 巨大的蟠龙金柱沉默矗立,映著跳跃的烛火,仿佛隨时会腾空而起。 內侍们垂首敛目,脚步轻盈如猫,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无声穿梭,传递著文书,更换著灯烛,维持著这座帝国心臟永不停歇的精密运转。 殿中央,一方巨大的北境山川地势沙盘前,武成侯王翦与数名甲冑鲜明的核心將领正围聚商议。 沙盘上山峦起伏,河流蜿蜒,代表各方兵力的小旗错综复杂。 王翦虽已年过五旬,但身躯依旧挺拔如松,手指在沙盘上某处险要重重一点,正沉声说著什么,周围將领连连点头,面色凝重。 而在沙盘之后,更显眼的是一幅几乎覆盖了整面殿墙的巨幅北境舆图。 舆图以精细的工笔勾勒出从阴山山脉到北海之滨的广袤地域,河流、湖泊、山脉、城池、部落聚居点无不详尽,墨色深浅不一,显然经过无数次修订增补。 皇帝一身玄黑十二章纹龙袍,未戴冠冕,仅以一根墨玉簪束髮,正静静负手立於这巨幅舆图之前。 他身影在煌煌灯火与巨大舆图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峭。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死死锁在舆图上那片被特意以硃砂勾勒出的区域——漠南。 那里,是他刚刚收復、却依旧烽烟隱隱的疆土。 “陛下,”王翦结束了与部將的短暂商议,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沉稳雄浑,在空旷的大殿內迴响,“最新军报。 李信、卫青、章邯三位將军所部精骑,已按预定方略,分三路呈钳形渗透至漠南边缘,並已与北蛮放出的游骑哨探发生数次小规模接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我军初战告捷,斩首百余,俘获战马器械若干,已初步探明当面之敌虚实,三部联繫畅通,阵脚稳固。”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未曾离开舆图上的漠南,仿佛那上面的山川沟壑、部落標记,比捷报本身更值得审视。 他没有说话,殿內一时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嗶剥声。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青色內侍服、气息明显不同於寻常宫人的太监,手持一封烙著特殊火漆印记的密报,步履虽急却无声地快步闯入殿中,在御阶之下径直跪倒,双手將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皇帝终於转动视线,伸手取过。 他甚至没有坐下,就著明亮的灯火,展开密报,目光飞速扫过其上蝇头文字。不过瞬息之间,他已然看完。 脸上无喜无怒,仿佛那密报中所言,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麵。 “传书卫庄,” 皇帝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让他见机行事。雪月城那边……” 他略一停顿,將密报隨手递给身旁侍立的总管太监,“不必再报。让他们……自己折腾便是。” “奴才遵旨!”那青衣內侍深深叩首,隨即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大殿,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帝重新將目光投回那巨幅北境舆图,这一次,他的视线越过了硃砂圈出的漠南,投向了更北方那片用苍凉土黄色渲染的广袤区域——漠北草原。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峭如冰刃的弧度,低语声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知道……此刻那北蛮王庭金帐之內,自詡草原雄鹰的也於大可汗,正在想些什么?是对朕这三万『孤军』嗤之以鼻,还是……已然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帝王这句冰冷的自语—— 天幕画面猛地一切,如同镜头暴烈地拉远、拉升,瞬间跨越千里关山,扑向那朔风凛冽、星河低垂的漠北草原深处! 也於的金顶王帐! 帐內与外界的严寒截然不同,巨大的青铜火盆中,上好的牛油炭火燃得正旺,噼啪作响,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与一种粗獷的腥臊气息。 帐顶悬掛的猛兽头颅和五彩毛毡,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投下狰狞晃动的影子。 也於正盘坐在铺著完整白虎皮的主位上。他刚刚听完探马疾驰数百里送回的最新军报。 “啪!” 也於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由整块黑檀木雕成的案几上,震得案上金杯银碗叮噹作响。 他环顾帐內分坐两侧、同样剽悍粗野的北蛮各部贵族、將领,发出一阵洪亮而充满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我的雄鹰们! 中原那个乳臭未乾的小皇帝,真以为在漠南碰运气捡了几块草场,就敢让他那些只会蹲在城墙后面发抖的软脚虾士卒,跑到我们长生天赐予的草原上来撒野了?!”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脸上满是讥讽: “三万人! 就区区三万人! 就敢分三路伸出他们纤细的爪子,探进我北蛮的猎场?哈哈哈哈! 简直可笑!荒唐! 是送来给我们祭旗、添功勋的吗?” 帐內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贵族们拍打著大腿、案几,笑得前仰后合,个个面露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嗜血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南朝皇帝这番举动,无异於將三只肥羊赶进了狼群。 一名满脸络腮鬍、眼如铜铃的彪悍將领猛地站起来,捶打著毛茸茸的胸膛,声如闷雷般吼道: “大可汗! 末將听南边来的商人嚼舌头,说那小皇帝派来的三个领兵的,都是毛没长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让末將带本部五千铁骑,不,三千! 就能像碾碎虫豸一样,把漠南那三万杂碎碾成肉泥,用他们的骨头给您砌一座新的酒台!” 也於笑得更大声,他灌下一大口烈酒,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渍,眼中闪烁著狼王般狡诈而残忍的光芒: “好!赤乌,你有这份雄心,本汗喜欢!” 他指著沙盘上代表中路军的位置,“中路这个南將,叫李信。 本汗倒听过他的名字,是跟著白起那个老杀才南征过的,算是南朝將领里有点斤两的小角色。 这次,本汗要亲自会会他,让他知道,草原的雄鹰,不是南朝的池塘里扑腾的鸭子能比的!” 他话锋一转,手指猛地戳向代表右路军的位置:“右路这个,叫章邯。 探子说,出身那小皇帝的贴身暗卫,武艺据说不错,喜欢搞些阴险的把戏。右谷蠡王!” 一名身材精瘦如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汉子应声站起,抱拳躬身:“在!” “你,带一万本部精骑,再调拨两个附庸部落的兵马,去拿下他!记住,要快,要狠!打断这条从右边伸过来的爪子!”也於下令。 “遵大可汗令!必斩章邯首级献於帐下!”右谷蠡王声音嘶哑,却充满杀气。 最后,也於的目光落回那名叫赤乌的络腮鬍將领身上,手指点向沙盘上左路军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戏耍猎物的残忍笑容: “赤乌,你刚才不是请战心切吗?左路这支南军,就交给你了。” 赤乌一听,先是一喜,隨即又急了,粗声道:“大可汗! 这左路的南將,探子说他叫什么卫青,听都没听过! 据说是南朝小皇帝的什么小舅子,靠著裙带关係爬上来的,根本就是个没打过仗的草包! 让末將去对付他,这不是杀鸡用牛刀,白费力气吗? 末將想去中路,跟您一起收拾那个李信!” “哈哈哈哈!” 也於和帐內眾人又是一阵大笑。也於指著赤乌,笑道:“赤乌啊赤乌,你勇猛有余,心眼却直! 正因为这南朝皇帝的『小舅子』是个摆在明面上的软柿子,是块肥美的『羊肉』,本汗才特意让你这只最锋利的『刀』去『吃』啊!”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本汗给你五千本部精锐,再让你节制左翼两个小部落的骑手。给你三天! 三天之內,击溃这个卫青,吃掉他那一万人! 然后,立刻带著你的人马掉头南下,与本王合兵一处,从侧翼包抄李信的中路军! 到时候,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鱉!” 赤乌这才恍然大悟,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兴奋地捶胸吼道:“末將明白了!大可汗英明! 您就等著瞧吧,三天!最多三天! 末將一定提著那卫青的脑袋,回来给您当酒壶! 然后隨您一起去包李信的饺子!” “好!去吧!”也於大手一挥。 赤乌兴冲冲地领命退下,帐內再次充满了对南朝军队的嘲弄与对即將到来胜利的畅想。仿佛那三万南军,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 天幕画面,在也於王帐的喧囂与篝火映照的狂傲面容上骤然定格、模糊,隨即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瞬间切换! 眼前不再是燥热喧囂的王帐,而是左路军,深入漠南左翼边缘地带,一处背风河谷中扎下的军营。 夜色已深,草原的寒风在营寨柵栏外呜咽。中军大帐內,只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 卫青未著甲冑,只一身青布箭袖,正静静地站在一副摊开在简易木架上的行军地图前。 地图比朝廷舆图更为精细,上面用不同顏色和符號標註著山川、水源、可能的敌军部落营地、以及己方预定的行进路线和哨探回报的敌军零星动向。 他手中拿著一支细笔,却並未落下。只是凝神注视著地图上“漠北左麓”那片区域,那里被硃笔圈出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区域。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最终缓缓落下,极轻、却极稳地,在那片区域的某个点,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所落之处,地图上並无特殊標记。 但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深处,倒映著跳动的灯火,仿佛有无形的风暴,正在默默凝聚。 帐外,草原的夜风,更急了。 】 ······ “皇帝好稳!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感觉卫青要搞大事!” 第123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天幕之上 漠南草原,尘烟蔽日。 李信麾下一万精骑,恰似一柄淬毒的狭长弯刀,在也於庞大的骑兵洪流中游刃有余地穿插、切割。 兵力悬殊,战果却倒悬——往往一支百人队遭遇北蛮千骑,非但不退,反而在令人眼花繚乱的变阵与那种惊雷般炸响的火器辅助下,撕开一道血口,斩敌数百,扬长而去。 三日后,中军大帐。 “废物!全是废物!” 也於一脚踹翻金案,暴怒如雷,“我草原雄鹰,在自己的苍穹下,竟被南朝的羔羊啄瞎了眼?!” 帐中將领噤若寒蝉,开战前的骄狂早已被连日的损兵折將碾得粉碎。 一名老將颤声稟报:“大可汗,那李信……战法邪门! 我军衝锋,其小队瞬息便能结成一个铁刺蝟般的阵势。 更有那骇人的火器轰鸣,战马受惊,阵列自乱……他们趁乱弩箭齐发,箭箭夺命。 三日来,我军折损过万,他们……恐怕不足千余。” “李信!”也於拳握得骨节青白,咬牙道,“本汗定要剥了你的皮!” 他猛地转身,喝问:“两翼战况如何?!” “右路……右谷蠡王正与章邯纠缠。”一名將领慌忙回答,“那章邯用兵如鬼,专事夜袭埋伏,搅得我军日夜不寧,虽未大败,却也难以脱身。” “左路呢?” 也於急问,“赤乌那个莽夫,总该捏碎那个靠裙带关係的南人了吧?!” 另一將领面色古怪:“回大可汗……赤乌將军他,至今未曾遭遇左路敌军主力。” “哼!” 也於嗤笑,焦虑稍缓,“果然是个无胆鼠辈,怕是躲在哪处沙丘后发抖! 传令赤乌,不必再寻,即刻率军向我靠拢,合围李信! 任他李信是修罗再世,也休想以血肉之躯,抗我十万铁蹄!” 有將领面露忧色:“万一那左路军……” “万一什么!” 也於断喝,眼中儘是对“皇亲国戚”的蔑视,“一个膏粱紈絝,此刻只怕正抱著酒罈醉生梦死! 待我碾碎李信,回头踩死他,如同踩死一只虫豸!” 画面骤然切换。 血腥瀰漫的河谷,尸横遍野。 卫青端坐马上,缓缓拭去剑上最后一缕血痕。剑身清亮,映照著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败军之將赤乌被死死按在地上,目眥欲裂:“卑鄙南人!只会偷袭!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卫青未抬眼,只將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錚鸣。 “斩。” 令下,人头落。 他抬眸,望向草原深处,声音平静却似蕴著风雷:“清点战果,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开拔。” 半个时辰至,黑色大军如沉默的潮水,井然有序地没入苍茫草原,直插北蛮腹地。 两日后,也於大帐。 “失踪?整整一支大军,就这么不见了?!”也於拍案而起,难以置信。 “是……属下已搜遍左路所有通道,未见赤乌將军及大军踪跡……”探马伏地,汗如雨下。 也於心头莫名一悸:“这莽夫……难道昏了头,直接杀去漠南了?!” 帐帘猛地被撞开,又一探马滚入,面无人色:“大可汗!找、找到了! 赤乌將军所部……在、在百里外河谷……全军……全军覆没!” “什么?!” 帐內惊呼炸响,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那……那个小舅子,竟有如此手段?!” “莫非南朝皇帝將精锐暗藏於他麾下?赤乌轻敌了!” “更可怕的是……左路军现在何处?” 一名老將声音发颤,“若他们並未离去,而是潜伏侧翼,与李信前后……” 话未说完,满帐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也於铁青的脸上,那里面写满了对“合围”二字的恐惧。 “退兵吧,大可汗!”老將哀声恳求,“再不决断,恐有倾覆之危啊!” 也於牙齦几乎咬出血来。羞愤与不甘在胸中翻腾。 他竟被自己最不屑一顾的“关係户”,逼至如此绝境? 退?草原霸主的顏面何存! 不退?这身后无形的致命一刀…… 空气凝固,只余粗重的喘息。 恰在此时—— 帐外马蹄声如夺命鼓点骤响,一名来自漠北王庭、浑身浴血的骑士踉蹌扑入,带来最终也是最具毁灭性的噩耗: “大可汗!龙城……龙城失守了!” “胡言!” 也於目赤欲裂,“龙城远在千里之外,有重兵把守!是哪部叛了?!” “不……不是叛乱……” 骑士泣血般嘶喊,“是南朝军队! 一日前,一支南朝铁骑如天罚降临,突入龙城,守军全军覆没……王庭贵胄,尽数被掳!” 野鱼如遭雷击,嘶声追问:“何人领兵?!是谁?!” “白起!!” “还是王翦!!” 骑士伏地,颤慄著吐出那两个仿佛重逾千钧的名字: “帅旗之上,是……是『卫』字!” “卫——青——!!!” 野鱼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在身前羊皮地图上。 他踉蹌扑到图前,手指颤抖著从漠南战场,缓缓划向遥远的龙城。 一条不可思议的千里奔袭路线,在他脑中血淋淋地串联起来。 他猛地转身,充血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惊惶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声混合著滔天恨意与彻底承认的咆哮: “从今日起,都给本汗记住——” “没有什么南朝皇帝的小舅子!” “记住这个名字,卫青!” “一个南人,竟能驰骋千里,踏碎我龙城祖地……此仇不共戴天!” 也於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可环视帐內,大將尽数跪伏,哀声如潮:“大可汗,退兵吧!再战,我北蛮血脉真要流干了!” 他猛地闭眼,喉间滚出败兽般的低吼,良久,才从齿缝中迸出那锥心刺骨的两个字: “退……兵。” 军令如山,北蛮大军再无往日剽悍,丟盔弃甲,如潮水般仓惶北遁。 画面骤转,天启帝都。 二十四坊车水马龙,正值秋闈將至,天下士子云集,酒楼茶肆间人声鼎沸,议论著文章前程。 陡然间,御道上炸开一阵急如星火的马蹄声! 一骑背插玄色军旗,风驰电掣般衝破人流,马上骑士嘶声力竭:“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 百姓慌忙避让,望著那直奔皇城而去的烟尘,窃窃私语如野火蔓延。 “这般急切……莫非是败了?” 一座临街雅阁內,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把玩著酒杯,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嗤笑。 身旁同伴急忙拉他衣袖,低喝道:“慎言!不想活了?!” 那公子却浑不在意,压低声线,眼中闪著复杂的光:“若北伐当真失利,几位殿下,怕是要藉此大做文章了……” “何止如此?” 另一人眼神闪烁,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可听闻了?雪月城那边……似乎寻到永安王的踪跡了。” 眾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交换的目光中,有惊疑,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兴奋。 皇城,大殿。 大朝会庄严肃穆。 皇帝端坐龙椅,玄色龙袍衬得身形孤高,旒珠轻掩下的目光扫过丹陛下的文武百官,声音平稳无波:“太师,秋闈在即,天下士子匯聚天启。 你身为主考官,当令有司妥善安置,不可怠慢,寒了士林之心。” 太师董祝躬身出列,恭敬应道:“老臣遵旨,定当……”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鎧甲鏗鏘与急促脚步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传令兵在禁卫引领下疾步入殿,单膝触地,高举密封铜管:“陛下!漠北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內空气骤然一凝。 百官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探究,或垂目掩饰。 內侍快步取过,奉至御前。 皇帝神色未变,亲手拆开火漆,目光在信纸上逡巡。 片刻,那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並未言语,只是將信纸递还给內侍,示意递给董祝。 董祝双手微颤,接过细看。 只一眼,他老迈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竟不顾仪態,“噗通”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臣……恭贺陛下! 天佑帝国,漠北……大捷!” 哗—— 阶下群臣虽不明具体,但见太师如此失態狂喜,哪还不明白? 顿时,整齐的恭贺声如山呼海啸:“恭贺陛下!天佑帝国!” 皇帝缓缓起身,玄袍曳地。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那震耳的恭贺声在金殿樑柱间迴荡片刻,才抬手虚按。 万籟俱寂。 “此战,”皇帝清冷的声音响起,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头,“李信、章邯,率部与北蛮主力周旋,牵制强敌於漠南,战功卓著,各晋封关內侯,赐金帛。”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车骑將军,卫青——” “不仅於野战中全歼北蛮左路主力,更亲率铁骑,深入敌境千里,奇袭北蛮王庭龙城,俘其王公贵胄数百,焚其宗庙,夺其旗纛!” “此一战,非但解漠南十年之患,更扬我国威於塞北,令胡虏胆寒!” “卫青之功,彪炳千秋!” 皇帝袍袖一挥,决断之声响彻大殿,“即日起,晋封卫青为——长平侯,食邑三千户!” “陛下圣明!长平侯威武!” 欢呼声再次炸响,这一次更为炽烈。即便某些垂首的臣子眼底暗流汹涌,此刻也不得不隨眾俯首——卫青这份军功,太硬、太重,硬到无人敢在明面上掠其锋芒。 皇帝再次抬手,压下声浪。 他立于丹陛之上,目光越过匍匐的群臣,仿佛穿透巍峨宫墙,看到了那座巨大的天幕,看到了天幕下形形色色的观者——有帝国子民,有江湖豪客,或许……也有那几位心思各异的王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冰峰坠玉,清冷而坚不可摧,带著定鼎乾坤的意志: “眾卿,且铭记今日。” “更要让这天下,让塞外那些仍旧心怀侥倖的人看清楚——” “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 “我,亦可往!” 】 ······ “好圣孙!好圣孙!” “请陛下早起立后,以定国本!” “卫青一个外戚可以直捣龙城!!!” “我也可以!!!” 第124章 我收了个徒弟姓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我收了个徒弟姓霍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太安帝望著天幕中卫青铁骑踏破龙城的赫赫武勛,太安帝抚掌大笑,眼角纹路都透著畅快:“好!好一个朕的圣孙! 这孙媳妇,选得更是妙极!” 太师董祝连忙躬身,笑容满面:“陛下圣明。 卫青於圣孙殿下而言,何止是臂助,分明是天赐的擎天之柱。 殿下自身龙章凤姿,这识人之明、用人之胆,更是千古罕有啊!” “说得不错!” 太安帝龙顏大悦,隨即笑容一收,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刺向一旁垂首的景玉王,恨铁不成钢地斥道,“竖子! 睁开眼看看!朕的好孙儿是如何御下的? 若风那般忠肝义胆、与你血脉相连的兄弟,你尚且容他不得,猜忌横生,日后何人敢为你效死?!” 他越说越气,声如洪钟:“你再瞧瞧圣孙! 麾下既有白起、王翦、盖聂这等早已名动天下的宿將能臣倾心辅佐,更有魄力从行伍之中,一手提拔起卫青、李信、章邯这般锋锐无匹的年轻俊杰! 这份胸襟气度,你这逆子,拍马难及!” 太安帝喘了口气,手指几乎要点到景玉王鼻尖:“还有! 先前你总夸你那王妃出身名门,贤良淑德。 她可曾为你引来半个卫青般的国之干城? 朕的圣孙媳妇,虽起於微末,然品性温良,不爭不妒,更难得的是其族中竟出此等惊世伟才! 孰高孰低,云泥之別!” 景玉王头埋得更低,半句不敢分辨。 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骂便骂罢,横竖有这位“好圣孙”的煌煌未来镇著,自己的皇位……终究是稳的。 暗河传时空,天启皇城。 气氛却与另一端的欢欣截然相反,凝重得如同冰封。 董祝与国师齐天尘並肩立於殿前,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心意已决的臣工。 眾人目光如炬,牢牢锁著御座上面沉如水的明德帝。 董祝鬚髮微颤,上前重重一揖,声音斩钉截铁:“陛下!天意已显,人心所向! 老臣泣血恳请,为固国本、安社稷,当即刻册立贵妃娘娘为后,正位中宫,並昭告天下,立九皇子为东宫太子!” 明德帝眸色漆黑,隱有雷霆之怒:“太师! 朕力排眾议,將她从一介歌女擢升贵妃,荣宠已极,旷古未有。 你如今,是要逼宫么?!” “老臣不敢言逼,只敢言忠!” 董祝寸步不让,言辞恳切而激烈,“若不立后定储,何以绝天下覬覦之心,息朝野无谓之爭? 北离现今需要的,是一位名正言顺、眾望所归的储君! 天幕昭示圣君在位、名將辈出之盛世,陛下若仍因私情旧念徘徊不前,岂非置北离国运於不顾?!” “够了!” 明德帝拂袖,声音冰寒,“立储乃国之根本,朕自有考量,容后再议!” 言罢,竟是直接背过身去,不容置疑地將董祝、齐天尘及一眾大臣逐出殿外。 出宫的青篷马车軲轆碾过御道,车內一片压抑的寂静。 良久,董祝苍老的声音沉沉响起,带著无尽的疲惫与焦灼:“国师,陛下对永安王……终究是未能死心。 他仍在盼著,那位或许能如天幕中的『圣君』一般,挽天倾。 此念不断,国本永无寧日! 我北离三朝积淀,难道要毁於这片刻的优柔?” 齐天尘双眸微闔,指间缓缓捋过雪白长须,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听说……武安君在城西郊野,以护卫之名,操练了一支新军?” 董祝骤然变色:“確有此事。然那不过八百人,杯水车薪,岂能……” “八百人,便做不得大事么?” 齐天尘淡淡打断,语气却重若千钧,“太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我忠的是社稷,是北离的万里山河,而非一人之私情。 有些路,陛下不愿走,你我……便需替他踏出第一步。” 董祝缓缓攥紧枯瘦的拳头,指节嶙峋发白,仿佛握住了某种冰冷而沉重的命运。 而就在此刻—— 苍穹之上,那天幕,缓缓凝聚出新的景象。 【天幕之上,帝国凯旋的欢呼犹在迴荡,画面却已如流水般褪去,切回雪月城登天阁下纷扰的“现在”。 比武招亲的擂战,因雷无桀那场心照不宣的“影帝级”认输,已为萧瑟铺平道路。 此刻,轮到那白衣胜雪的少年僧人对阵白王麾下,气息沉凝的护卫。 两人登台。 无心含笑合十,僧袍隨风轻盪,语声清浅如溪流石上:“小僧无心,见过前辈。” 短短一句,却让那护卫瞳孔骤然收缩,心头骇浪翻涌:他竟能窥破我体內那道被强行压制的狂暴气息?! 看台之上,晓梦静观不语。 谢宣却摇扇轻笑,转头对司空长风与李寒衣道:“这小和尚灵台澄澈,天赋卓绝。 虽较其父叶鼎之当年那席捲天下的威势稍逊锋芒,但在同辈之中,已属凤毛麟角。 竟能隱约感知到『怒剑仙』那般独特的剑意残留,不简单。” 司空长风瞥了眼擂台,笑道:“谢兄此言,让我等怀念起大师兄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了。 他们那一代的天资,如山岳难越。 至於无心这一代嘛……能与他比肩者寥寥,若说稳胜,只怕一个也无。” 谢宣笑而不语,悠然品茶。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挑眉追问:“听谢兄言外之意,莫非在天启皇城那潭深水里,还藏著更惊艷的璞玉?” 谢宣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前两年,承蒙陛下信赖,托我指点一个孩子。 如今不过六七岁年纪,资质愚钝,勉强……也就刚摸到金刚凡境的门槛罢了。” “六七岁的金刚凡境?!” 司空长风身形微震,“照此势头,十岁前叩来自在地境之门也非虚妄! 谢兄这是得了一块稀世瑰宝啊!” 他愈发好奇,“究竟是何等家世渊源,能劳动陛下亲自託付?” “长风兄到了天启,自然得见。” 谢宣卖了个关子,慢条斯理道,“至於家世嘛……倒也寻常,並非显赫大族,姓霍。” “霍?” 司空长风捻须沉吟,“朝中似乎並无霍姓高门,倒是新奇。” 李寒衣清冷眸光扫过谢宣:“臭书生,莫要打岔。 我们论的是无心这一代,你那徒弟,论年岁已是下一代了。” 谢宣闻言,摺扇轻抬,朝身侧不远处静静观战的晓梦方向,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无心这一代里,论天赋修为已至不可思议之境者,不就在眼前坐著么?”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一怔,顺著他目光望去,这才恍然惊觉——那气度仿佛超然物外、修为深似寒潭的晓梦,竟才十二三岁年纪! 只因她太过不凡,二人竟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年龄。 就在两人因晓梦而心生感慨时,未曾听见谢宣以几不可闻的声音,悄然自语:“而且……天启城中,比晓梦更令人看不透的那位,可还从未真正出手呢……” 擂台上,风云骤变! 无心率先出手,袖袍翻飞间,一尊凝实璀璨的“般若心钟”轰然显现,金光流转,瞬间將对手笼罩其中。 趁那护卫被佛光梵音所慑的剎那,无心身隨念动,施展佛门六通妙法,一掌拍出,掌风裹挟著浑厚柔和的佛力,直印对方胸口,意图將其轻推下台,了结此战。 然而—— “杀!!!”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困兽决死般的暴吼从护卫喉中迸发! 他双眼瞬间爬满血丝,手中长剑剑势陡然剧变,从沉稳守势化为疯狂进击,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裹挟著滔天的、近乎失控的狂暴怒意! 那不是剑法,是宣泄的火山! “鐺——!!!!!” 赤黑色的怒意剑罡与金色佛钟狠狠对撞!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般若心钟,竟被这纯粹暴戾的一剑硬生生劈得金光四溅,轰然破碎! 狂暴的气浪席捲台下,修为稍弱者只觉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 烟尘微散。 无心立於擂台中央,白色僧袍依旧洁净,不染尘埃。 他双手缓缓合十,眼帘微垂,俊美无儔的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而深了些许。 那护卫……不,此刻更像是一具被“怒”意填充的傀儡,再次动了。 没有徵兆,他整个人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药般炸开,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赤黑残影。 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宛如万千冤魂哭嚎,纯粹、野蛮,只为毁灭眼前一切。 无心依然未退。 他右掌平推,琉璃般的金光再次於掌心凝聚,化为凝实的钟形气罩——般若心钟,第二重。 “轰!!!” 剑尖与钟壁碰撞的巨响,让整个登天阁似乎都晃了一晃。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护卫的神情——面孔扭曲,眼神却空洞死寂,仿佛神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怒”之剑意驱动的躯壳,手臂上虬结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第二剑紧隨而至,剑路陡然变得刁钻诡异,竟是一套极为精妙狠辣的杀伐剑术。 只是每一个招式转换间,都透著一种生硬的不协,如同被无形丝线强行扯动的木偶。 赤黑色的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燃烧著怒焰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罩下。 无心终於动了。 他足尖轻点擂台木板,身形如风中白莲,又似柳絮飘摇。 並非急速闪避,而是一种近乎预判的、间不容髮的“滑移”。 总在剑网即將合拢吞噬他的前一瞬,从最不可思议的细微缝隙中翩然逸出。 饶是如此,凌厉的剑气依旧划破了他的僧袍,留下数道裂口。 就在台下观眾屏息凝神,以为更激烈的对决即將展开时—— “啊——!” 一声痛呼陡然响起! 只见无心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箏般“轰”地一声砸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他单手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气息都显得紊乱:“好……好霸道的怒剑之势!小僧……受创不轻!” 台下绝大多数观战者见状,纷纷頷首,露出惋惜又瞭然的神情:这两人比斗的好凶猛,这惊艷的小和尚终究是不敌落败了。 然而,看台之上的司空长风、李寒衣、谢宣等顶尖高手,却是个个嘴角微抽,额角似有黑线垂下。 “这小子……” 司空长风以手扶额,哭笑不得,“这做派,跟雷无桀那活宝简直像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台下,雷无桀已心急火燎地冲了过去,搀扶起“重伤”的无心,满脸关切:“无心!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无心靠在他臂弯里,缓缓睁开一只眼,眸光清澈狡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微气声笑道:“雷无桀,你看小僧这番演技,比你方才如何? 这收放自如的力道,可得多学著点。” 雷无桀先是一愣,环顾四周,也压低声音懵然问道:“你……你为啥要认输啊? 你明明可以贏他,然后再输给萧瑟不就行了?” “嘘——” 无心笑意更深,声音轻如飞羽,“台下有人,想让这齣戏变得更扑朔迷离些。 小僧顺应人心,先行退场,岂不慈悲?” 说罢,他眼睫一颤,脑袋恰到好处地一歪,径直“昏厥”过去。 只是在彻底合眼之前,那眼角余光,似有意似无意,遥遥掠向了远处一座可俯瞰全局的酒楼檐角。 酒楼高处,窗边。 一袭黑袍的卫庄將下方一切尽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滑头的小和尚,倒也识趣。” 他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擂台边那个浑身笼罩在阴沉怒意中的身影——顏战天。 低沉而凛冽的话语,仿佛带著腥风血雨的气息,缓缓吐出: “上次,师哥只断了你一臂。” “这一次,我的鯊齿既已出鞘,来这雪月城……便不会只为饮风。” 】 ······ “七岁的金刚凡境!” “霍?” “没听过哪个家族姓霍啊!” “这无心怎么自己输了?” “卫庄!!!” “他想干嘛!” 第125章 我的剑可不是用来梳头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我的剑可不是用来梳头的 【天幕之下 雷无桀刚扶著“重伤虚弱”的无心挤出人群,走到僻静处,后者便袖袍一拂,施施然直起身,瞬间恢復了那副飘然出尘、纤尘不染的圣僧模样。 “无心!你……你装都不多装一会儿?!” 雷无桀急得差点跳起来,慌忙四下张望,“还没走出司空城主的视线范围呢!他要是看穿了,还以为咱们对千落师姐的招亲大事心存轻慢,到时候非扒了咱俩的皮不可!” 无心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事后这顿揍,怕是躲不掉了。 不过和尚我嘛……即刻便要离开雪月城,他就算想揍,也得找得到人才行。” “你——你这不讲义气的!”雷无桀气得语塞。 “走,带你去吃点好的,压压惊。”无心轻笑摇头,不由分说便领著雷无桀,径直踏入一旁临街的酒楼。 酒楼高层,窗畔。 卫庄將下方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弧:“这小和尚,心思剔透,倒是重情。 莫非是怕我待会儿……玩得太过火,顺手把他那位姓萧的朋友给弄死了?” 无心与雷无桀在窗边雅座落座,点了几碟清爽小菜。 他推开雕花木窗,登天阁擂台正好落入视野。 “咱们就在这儿干坐著?萧瑟一个人……真能行?”雷无桀扒著窗沿,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满脸忧色。 无心浅呷一口清茶,目光悠远:“急什么?该出手时,自会有人出手。” 雷无桀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无心气定神閒,只得按捺焦虑,抓起酱肘子狠狠咬了一口,眼睛却死死钉在远处的擂台上。 此刻,擂台之上。 仅剩萧瑟与那白王侍卫相对而立。 萧瑟拢了拢身上昂贵的狐裘,语气懒散中透著犀利:“我区区一个只会逃命的废人,难道也值得怒剑仙……亲自下场指点?” 侍卫面罩寒霜,眼中杀机如实质:“废话少说,受死!” 长剑如毒蛇吐信,疾刺而来。 剑势虽不如对战无心时那般裹挟天地怒意,却招招阴狠刁钻,直指要害——那目光中的决绝杀意毫无掩饰,分明是要趁机取萧瑟性命。 萧瑟足尖轻点,踏云乘风步施展开来,身形如一抹淡青色的烟,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飘然避过剑锋,口中犹自调侃:“这么著急送我去见阎王?咱们不妨多玩一会儿。” 他只避不战,凭藉绝顶轻功在方寸擂台上腾挪迴转。 那侍卫剑光如织,却连他一片衣角也沾不到,反倒被这番戏耍撩拨得怒火炽盛,剑招渐失章法,只剩狂躁。 “只会像老鼠一样躲闪吗?!”侍卫厉吼,剑势陡然再疾三分。 就在其心浮气躁、剑招微滯的剎那—— 萧瑟眸中精光一闪,袖中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疾射而出! 赫然是唐门秘传的追命暗器阎王帖! 侍卫凛然,挥剑疾格,剑锋精准地挑中了那帖身。然而,就在乌金帖面被剑气掀开的瞬间—— “轰——!!!” 帖身之內,竟猛地迸发出耀眼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爆响! 原来这阎王帖后发先至的杀招,並非帖本身,而是帖內巧妙隱藏的雷门霹雳子! 火器近距离爆开,气浪翻腾,侍卫猝不及防,被震得踉蹌倒退,內息紊乱。 萧瑟趁势追击,手指连弹,数点寒星般的透骨钉直取对方周身大穴! 眼看暗器就要没入侍卫躯体—— “嗡——” 一道沉浑霸道、充满暴戾气息的无形剑气,骤然自擂台一侧涌现,宛若实质的墙壁,將数枚透骨钉尽数震飞! 萧瑟眼神骤然一凝,倏然转头,望向擂台边缘。 怒剑仙顏战天,依旧抱剑闭目,仿佛入定老僧。但他周身那如有实质的凛冽剑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萧瑟抹去唇角一丝冷意:“看来怒剑仙……今日是势在必得。” 话音未落,那本应受伤的侍卫竟借顏战天剑气之助,强行压住伤势,双目赤红地暴起! 一道凝练了怒剑仙些许真意的赤黑剑罡,撕裂空气,以远超其自身水平的速度与威力,直劈萧瑟面门! 萧瑟疾退,踏云步施展到极致。可那剑罡竟似锁定了他的气机,骤然加速变向!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萧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忍不出喷溅在狐裘之上,脸色瞬间苍白。 “萧瑟!!” 看台之上,一直紧握银月枪的司空千落花容失色,急得一把抓住身旁司空长风的衣袖:“爹爹!阿爹!你快出手啊!再不出手他要被打死了!” 司空长风的目光与身旁晓梦淡然的眼神一触即收,对女儿的求助终是摇了摇头。 晓梦早有告诫,此局他出手不得过三。 更何况……萧瑟经脉未復,自己纵使下场,也未必真能挡下全力以赴的怒剑仙。 即便挡下了,若萧瑟真以胜者身份求娶千落,甚至亮出“萧楚河”之名……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收拾。 他压下心绪,缓声道:“千落,去台下,让他认输吧。白王那边,自有为父周旋。” 司空千落未及深思,转身便衝下看台,朝著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急喊:“萧瑟!认输吧!別再打了!” 萧瑟以棍撑地,缓缓抬首。嘴角血跡未乾,眼神却亮得灼人。 他望著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撞进千落心里:“前半生……我失去的已经太多。 今天,我不想再失去任何……本可能抓住的东西。” 司空千落浑身一颤,怔在原地。 恰在此时,一道冰冷如万古玄冰的声音,精准地刺入萧瑟耳中:“小子,看腻了。 这局,让我来。 敢放开身心么?” 是卫庄! 萧瑟眼底划过一丝明悟,低声自语:“对面既已坏了规矩……我寻个外援,也算不得过分吧?” 一念既决,他彻底鬆懈了对身体的控制,灵台放空。 下一瞬—— “萧瑟”周身气质陡然剧变! 温润尽褪,一股睥睨天下、冷酷如渊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其纯粹与霸道,竟与怒剑仙的狂戾分庭抗礼! 擂台对面,那侍卫身影骤然模糊。 並非轻功,而是將肉身作为炮弹般的爆发! 脚下青石炸裂成齏粉,他化作一道赤黑交织的陨星,手中长剑拖曳出长达十丈的沸腾火尾,以最纯粹的毁灭意志,斩向“萧瑟”眉心! 此乃怒剑第一境极诣——燃己之愤,焚敌之身。 “萧瑟”未动。 直至那焚尽八荒的剑锋距眉心仅剩三尺,他才动了。 不是闪避,是逆迎。 无极棍不知何时已横亘身前,棍身以一种肉眼难辨的极高频率细微震颤。 这並非萧瑟惯用的“流转”巧劲,而是更为古老、高效,专为“破解”而生的鬼谷吐纳术。 剑棍相接的剎那—— 预料中的惊天巨响並未出现,只有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滋——啦——” ! 那狂暴的赤黑火焰剑气,竟被高频震颤的棍身生生“犁”开! 剑气如狂浪撞上分水之礁,向两侧轰然炸裂,將擂台两侧的石栏齐齐削断! 而“萧瑟”借这反震之力,身形如鬼影飘退三丈,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力道尚可。” “萧瑟”掂了掂手中长棍,语气平淡如评器物,“可惜,太直。愤怒若只会走直线,它的轨跡……便一览无余。” 侍卫眼中赤芒爆闪:“狂妄!” 他改为双手握剑,剑尖向天。 周身暗红气焰不再外放,反而向內疯狂坍缩,顏色由红转深,直至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漆黑——怒剑第二境。 此境所怒,非关己身,而是对天地不公、眾生偽善、万物背叛的滔天恨意。剑身开始嗡鸣,非金铁之音,而是无数亡魂慟哭匯聚的虚响。 “这一剑,” 开口之声已彻底化为顏战天那苍老暴戾的咆哮,“斩你三魂,碎你七魄!” 剑落! 漆黑剑气化为千百道扭曲翻腾的怨魂鬼影,每一道都裹挟著截然不同的极致怨毒: 战死沙场者的不甘、蒙冤受屈者的泣血、遭至亲背弃者的癲狂……这已非武学,而是精神层面的污染与湮灭。 “萧瑟”终於稍稍认真。 他將无极棍隨手插入身旁石板,双手虚握,仿佛持有一柄无形之剑。 萧瑟体內残存的微弱內力,被他以某种极其霸道、近乎掠夺的方式强行攫取、拧合——这是横剑术的运劲心法。 “情绪,皆是破绽。” “萧瑟”的声音冰寒彻骨,宣告著某种法则,“无论愤怒、悲悯,抑或爱恋……都会让人变得脆弱。” 他虚握的双手,向两侧徐徐一分。 无剑气,无光华。 然而,那些扑袭而至的漆黑鬼影,在迫近他周身三尺之域时,骤然停滯。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布满无形锯齿的墙壁。 紧接著,鬼影开始碎裂,如同被无数更为细微锋锐的“齿”啃噬、研磨,最终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於无形。 “你的怒,太杂。” “萧瑟”向前踏出一步。 侍卫躯体剧震,七窍瞬间渗出黑血——那是附体之术遭受本源衝击的反噬。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將长剑猛插进地面,整个人跪伏下去。但这並非屈服,而是献祭。 以这具肉身残存的一切为薪柴,点燃最终、也是最原始的怒火。 “那便让你见识……何为『纯粹』之怒!!” 他周身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喷涌出的不再是暗红或漆黑,而是最本初、最灼目、如婴儿初啼般不加任何掩饰的金红色烈焰! 怒剑第三境:怒命运枷锁,怒生死无常,怒此世间一切强加於身的“规则”! 烈焰冲天,將整片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侍卫缓缓站起。手中长剑已熔化,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纯粹由怒焰凝成的巨刃。 他高举这“火剑”,动作缓慢,但每举高一寸,双足便更深陷石中一分。 “这一剑,” 他的声音竟异样地平静下来,那是暴怒燃烧到极致后的冰冷,“无名。纯粹的怒,无需名號。” 火剑,斩落。 这一剑,仿佛锁定了空间,凝固了时间。 並非迅疾,而是某种“必然”——仿佛此剑自鸿蒙初开便已註定在此刻此地落下,斩向这胆敢褻瀆“怒”之真意。 “萧瑟”终於笑了。 那是属於卫庄的、带著铁锈与血腥气的弧度。 “总算……有点看头。” 他不再动用萧瑟的內力。 而是做了一件更为疯狂之事——以萧瑟那残破的经脉为脆弱通道,强行接引、鯨吞四周天地元气,再以鬼谷秘传之法將其极致压缩、锻打、淬炼…… 锻成一柄“概念”之剑。 隨后,他抬手,对著那斩天灭地的火剑,刺出了一记最简单的直刺。 无招名,无光华。唯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 “破” 。 横剑术的真諦,从来非“格挡”,而是“破除” ——破招,破势,破法则,破一切看似不可撼动之物。 火剑的剑尖,与那一点“破”接触的瞬间—— 天地失声。 没有爆炸。 火剑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並非被抵消或击溃,而是被某种更本质、更绝对的“否定”所抹除。 湮灭之势不快,却无可阻挡,沿著剑身向上蔓延,坚定不移。 侍卫眼中第一次涌现出惊骇与茫然:“此……此乃何物?!” “剑。” “萧瑟”漠然道,“或可称之为……『剑』这一概念本身。” 当湮灭蔓延至剑柄,侍卫周身金红烈焰骤然熄灭。 他踉蹌倒退,眼中赤红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一片空洞的茫然,软软倒地。 萧瑟的神志重归身躯,望著擂台满目疮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语:“总算……结束了。” “结束?” 卫庄冰冷的声音如冰锥刺入他耳膜,“小子,我的剑,从不是为人梳头用的。” 话音未落,萧瑟只觉体內那股暂居的滔天剑意猛地剥离,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足以斩断视线的杀戮轨跡,离弦之箭般直射擂台边缘的怒剑仙本体——顏战天! 那轨跡所过之处,空气嘶鸣,光线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犁出一道短暂的伤疤! “这是……?!”司空长风霍然起身,眸中儘是骇然。 李寒衣同样瞳孔骤缩——这道离体剑意,比方才附身时所展露的,更加纯粹、更加灭绝! 剑意轨跡,无视一切,瞬息没入顏战天胸膛! “噗——!” 顏战天身躯剧震,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手中名剑脱手坠地,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隨即瘫软。 “师尊!!”白王萧崇目眥欲裂,扑上前將他接入怀中。 顏战天死死攥住萧崇的手,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眼中怒焰熄灭,唯剩无尽的不甘与深深的疲惫,断断续续道:“崇儿……为师……护不住你了……” 他涣散的目光挣扎著望向天启城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微不可闻的劝诫:“你……斗不过他……当退……则退……” 手,无力滑落。 北离五大剑仙之一,以怒问剑、威震天下的怒剑仙顏战天,气息断绝,剑魂陨落。 仿佛响应剑仙之殤,雪月城上空霎时间乌云翻墨,惊雷乍起,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雨丝中,竟似瀰漫著未曾散去的凛冽剑气,与一股天地同悲的苍凉。 谢宣仰首望天,任凭雨水打湿衣襟,缓缓嘆息:“剑仙陨,天地泣……这便是剑道巔峰者的归途么?” 几乎同一剎那—— 望城山,正凝望一树桃花的道剑仙赵玉真,心口驀然一悸,倏然转头望向雪月城方向,眉头紧锁:“这般纯粹的剑意爆发……是顏战天?为何又骤然……寂灭了?” 东海之滨,刚斟满酒杯的酒仙百里东君,手掌一颤,酒盏落地碎裂。 他愕然抬眼,望向西方,眼中再无醉意,只剩一片凝重:“剑仙气息……断了?是谁?!” 慕凉城头,孤剑仙洛青阳负手而立,衣袂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著南方天际滚动的乌云与那抹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剑意痕跡,默然良久,低语隨风消散:“顏战天……竟先走一步。这江湖……要起风了。” 暗河总舵,最深沉的阴影之中。 苏暮雨与苏昌河相对而立,面前天上映出的正是雪月城天哭剑殞之象。 两人脸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幕……” 苏昌河的声音乾涩发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这就……拉开了?第一声序曲,竟是剑仙陨落?” 】 ······ “老叶,你儿子好奸诈!” “是你儿子有点憨了!”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剑仙陨落!!!” 第126章 这圣旨你拒绝不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这圣旨你拒绝不了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天幕。 怒剑仙那充满毁灭意志的剑罡,与卫庄借萧瑟之躯展现的、近乎法则层面的“破”之剑意,激烈碰撞。 即便他们曾见证过李长生与雨生魔那等巔峰对决,眼前这跨越时空与体系的剑道之爭,依旧令人心神激盪,若有所悟。 百里东君看得眉飞色舞,举杯痛饮:“好!这顏战天之怒,焚天煮海;那卫庄之剑,破尽万法! 当真看得人手痒难耐!待此间事了,定要寻个开阔处,好好印证一番心中所学!” 雷梦杀却眉头紧锁:“东八,你仔细看。 顏战天剑意中的杀心,早已超出比武范畴。 他这不是切磋,是要將萧瑟……连同他代表的某种可能,彻底斩灭。” “无妨无妨!” 百里东君洒脱挥手,“有卫庄这等人物在侧,分寸自有把握。顶尖剑客之爭,看似凶险,往往……” 话音未落,天幕异变陡生! 只见那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剑气轨跡破空而出,直贯顏战天心口! 剑仙陨落,天地同悲之象席捲雪月城。 百里东君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液倾泻染湿衣襟也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他……他竟真的……下了杀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叶鼎之收回望向天幕的视线,眸光沉静如渊,对百里东君缓缓道:“东君,看明白了吗? 帝位之爭,非是江湖比斗,更非儿戏。那是天下最残酷的生死局,没有点到为止,只有你死我亡。 今日天幕所显,那位高坐天启的『陛下』,不过略展手段罢了。” 雷梦杀亦拍了拍身旁司空长风的肩膀,嘆道:“长风,如今看来,你当初选择顺势而为,未尝不是幸事。 否则……今日怒剑仙之下场,或许便是雪月城之终局。” 百里东君怔然无言。他生平顺遂,鲜少直面如此赤裸无情、碾碎一切的权力法则。 那陨落的,可是一位立於武道巔峰的剑仙啊! 竟如螻蚁般,说抹去便抹去了? 画面流转 【天幕之上,雪月城看台。 晓梦淡淡瞥了一眼因师尊陨落而心神俱震、面如死灰的白王萧崇,徐徐起身,目光转向神色凝重的司空长风。 “司空城主,” 她声音清冷,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与嘈杂,“比武既已落幕,胜者已出。是否该请那位『萧瑟』公子上台一敘? 也好议定,这场招亲的『结果』,究竟该如何兑现。” 司空长风脸色铁青,目光复杂地望向台下那个正与雷无桀低语的青衫身影,终究还是对身边弟子挥了挥手,声音乾涩:“去……请萧瑟公子上来。” 酒楼之下,人群边缘。 雷无桀指著擂台方向,舌头都有些打结:“无、无心!萧瑟他……他杀了怒剑仙?!” 无心亦望著那片狼藉的擂台,以及酒楼高处某个窗户后隱约的冰冷气息,轻声喟嘆:“看来楼上的那位『朋友』,杀性之重,犹在贫僧预估之上。” 司空长风的弟子刚至台下,雷无桀与无心便默契地分开行动。 雷无桀奔向萧瑟,无心则白衣飘飘,径直走向看台另一侧、正死死盯著萧瑟、眼中翻涌著嫉妒与惊惧的赤王萧羽。 萧羽见无心走近,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声低问:“无心! 你看萧瑟方才最后那一剑……他是不是……恢復了?!” 无心面上无波,心底却暗忖此人沉不住气,淡淡道:“剑意非假,確有蹊蹺。” “该死!” 萧羽脸色瞬间惨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若真的恢復武功,重归逍遥天境……再加上他原本的声望……那个位置,我还有何指望?!” 无心眸光微动,故作疑惑:“殿下以为,楚河殿下是您最大的阻碍?” “何止是阻碍!” 萧羽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怨愤,“他自幼便是父皇心头肉,天资盖压我等兄弟! 如今御座上那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他比? 再说父皇他还留……” 话音戛然而止,萧羽眼神闪烁,猛地闭口。 无心心中冷笑更甚:蠢钝如此,锋芒毕露,难怪被天启城那位当作摆在明处吸引火力的“刀”。 就这般心性城府,也敢覬覦至尊之位? 看台中央。 萧瑟与雷无桀已然登台。 无数道目光匯聚於那青衫狐裘的身影之上,复杂难言。 晓梦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其魂。 片刻后,她微微頷首:“龙潜於渊,风姿难掩。 既然阁下於比武招亲中独占鰲头,那与司空小姐的婚约,便算是定下了?” “晓梦大师且慢!” 司空长风急忙上前一步,额角见汗,“此前早有言明,若小女无意,老夫愿以毕生武学相授,以为补偿,这婚事……” “爹爹!”一声清脆却坚定的呼唤打断了他。 司空千落俏脸緋红,却倔强地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萧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我没有说不愿意。” 满场霎时寂静! 司空长风目瞪口呆:“千落!你……” 萧瑟亦是一怔,望向眼前这位明媚果敢的少女,素来平静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愕然与无措。 晓梦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讚许,又似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看来,確是缘法天成,佳偶自配。” 话音甫落,她忽地从宽大道袖中取出一道明黄捲轴,徐徐展开。 那捲轴质地非凡,隱隱有龙纹暗浮,一股无形的威严隨之瀰漫。 “皇帝詔曰——” 清亮而不失庄重的声音响彻看台,压下所有窃窃私语。 “朕闻乾坤之道,莫重於阴阳相济;家国之本,莫先於伉儷谐和。 雪月城城主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秉性柔嘉,勇毅卓绝,有林下之风,巾幗之范,朕心甚悦。 皇室有兄永安王萧楚河,天潢贵胄,英敏睿达,向未婚配。 二人年岁相適,品貌相称,更兼永安王对司空小姐情愫深挚,於比武招亲中力压群雄,朕闻之欣悦。 特此赐婚永安王萧楚河与司空千落,以成天作之合,彰我帝国佳话。钦此!” “圣旨?!” 司空长风、萧羽、李寒衣、乃至台下无数江湖豪客,尽皆色变! 圣旨即天意,一旦颁下,便再非江湖儿女私事,而是关乎国体朝纲,再无转圜余地! 司空千落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出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银枪一顿地:“你、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那个什么永安王萧楚河了? 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不嫁!” 晓梦神色依旧淡然,唇角笑意微深:“哦?司空小姐竟不识得永安王?” “自然不识!我说了不嫁!”少女梗著脖子,像头倔强的小鹿。 晓梦目光微转,徐徐落在萧瑟身上,声音平缓,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那么,司空小姐眼前这位,不就是你要嫁的永安王,萧楚河吗?” “什么?!” 司空千落瞬间石化。 雷无桀眼珠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向萧瑟,声音劈了岔:“你、你是……永安王萧楚河?!” 刚刚赶到的唐莲亦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瑟,眉头紧锁:“萧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瑟默然不语,並未否认。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承认。 雷无桀猛地又转向晓梦,急声道:“不对!你肯定弄错了! 江湖传闻,永安王萧楚河是天纵奇才,弱冠之年便入逍遥天境! 可萧瑟他……他明明经脉受损,只会轻功啊!” 唐莲也沉声开口:“萧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压力如山,匯聚一身。 萧瑟终於缓缓抬头,目光直视晓梦,一字一句,清晰冷冽:“晓梦大师恐怕认错人了。 此处只有雪落山庄萧瑟,並无永安王萧楚河。” 晓梦脸上那抹淡笑终於彻底敛去,眸光转寒,周遭空气仿佛也隨之凝固。 “萧公子,需知慎言。”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骨髓的冰冷与威严。 “你需明白,如今坐镇天启、执掌乾坤的,已非昔年宠你护你的明德帝,而是当今陛下。 你父皇或许会念骨肉之情,为你永远保留『永安王』这个空衔,纵你隱姓埋名,游戏江湖。” 她向前微踏半步,气势逼人。 “但当今陛下,没有那份閒情,更无必要,为一个不愿为帝国创造价值之人,虚位以待。 在陛下眼中,有价值者,机会俯拾皆是;无价值者,机会……仅此一次。” 她目光如冰冷剑锋,刮过萧瑟的脸。 “今日,你若不接此旨,不认此名。 那么从此往后,这天地之间,便再无『永安王萧楚河』。 他日你若想做什么事,谋划些什么,当你踏足天启城门时——” 晓梦的声音陡然锐利,字字诛心。 “若你只是『萧瑟』,便永远变不回『萧楚河』。 有些门,有些人,有些路,『萧瑟』终身无资格触及。 你过去十六年倚仗的一切,將与你彻底割裂。你想清楚。”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又似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萧瑟心底最深处,將他竭力掩藏的挣扎与软肋,赤裸裸剖开。 他脸色瞬间苍白,袖中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放弃身份,等於自断根基,未来凭什么回归天启? 凭什么去查清当年真相?凭什么……去爭那一线可能? 雷无桀、司空千落、唐莲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著他,仿佛能听到他心中天人交战的轰鸣。 晓梦不再多言,只是將手中那道明黄圣旨,平稳而坚定地向前递出。 阳光穿透雨云,恰好落在那捲轴上,龙纹隱现,尊贵而冰冷。 “永安王,萧楚河——” 她的声音恢復平淡,却重若千钧,不容置疑。 “接旨。”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 萧瑟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挣扎、彷徨、不甘,尽数被压下,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无数道或惊愕、或复杂、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他一步步上前,脚步沉稳,踏在尚有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微水花。 走到晓梦面前,他屈膝,躬身,双手稳稳抬起,恭谨地接过了那道象徵著权力、身份与沉重命运的明黄捲轴。 声音清晰,坚定,迴荡在寂静的看台上空: “臣——” “萧楚河,接旨。” 】 第127章 这小子不像他爹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这小子不像他爹 【天幕之上,萧瑟,或许此刻更应称萧楚河,接过那道重若千钧的圣旨后,晓梦淡然收手,目光转向一旁强抑悲慟的白王萧崇。 “白王殿下,雪月城之事已毕,我即刻返回天启復命。 殿下可要同行?” 萧崇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声音沙哑低沉:“多谢晓梦大师好意。 然师尊新丧,本王……尚有未尽之事需处理,此番恐不能与大师同路了。” 晓梦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下一刻,她的身影竟在看台之上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化,最终归於虚无。 下方,隶属於天启使团的奢华车驾已然启动,在隨从护卫下,平稳地驶向城外。 车驾之內,香气氤氳。 晓梦端起温热的茶盏,对著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语气平淡无波:“卫庄先生倒是好兴致。 陛下只命你暗中护持,確保萧楚河此行无碍,你却顺势斩了北离一位剑仙。 闹出这般动静,就不怕陛下问责?” “问责?” 卫庄冷冽的声音凭空在车厢內响起,带著惯有的讥誚,“陛下要的,是凑齐那『九曜』之数,需九位立於当世绝巔的剑仙级人物。 话语中,可曾指定必须是哪九人?” 他话音微顿,再开口时,已透出铁血般的现实与算计: “方才台上,那个击败雷无桀的蒙面少年,根骨之佳,世所罕见。 按部就班,或许需三载光阴方能触及剑仙门槛。 可武成侯灭其师门,血海深仇如毒火焚心——这等催迫之下,他说不定一年之內,便能以恨入道,成就一位锋芒无匹的復仇剑仙!” 卫庄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此锐意进取、杀伐果决的新血,难道不比那断了一臂、暮气已显的顏战天,更符合陛下『破旧立新』的图谋?” 晓梦端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语气转冷:“既然如此,卫庄先生便请务必『照看』好萧楚河一行人。 那九曜之中,可必须有一位,出自他们之中。” 卫庄似是嗤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一贯的惹人生厌。” 余音未散,车厢內那缕冰冷的气息已然消弭无踪。 看台之上,余波未平。 永安王萧楚河身份曝光的衝击,如同巨石砸入深潭,涟漪扩散向各个角落。 赤王萧羽目光如毒蛇般在萧瑟身上剐过,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甩衣袖,带著满腔戾气转身离去,步伐又快又重,仿佛要將地面踩碎。 无心见状,朝尚在发懵的雷无桀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飘然跟上萧羽。 只可惜,此刻的雷无桀心神俱震,哪里还接得住这等细微的暗示? 萧羽的马车驶离雪月城不远,他忽地掀开车帘,对並肩而行的无心道:“本王尚需前往他处寻访助力,以图后计。 可否请你先行一步,往天启城外等候?” 无心笑容温和,从善如流:“自然听从殿下安排。” 他下了马车,目送萧羽的车队带著烟尘消失在官道尽头,轻轻摇头,低声自语:“这傻子。 他身后除了那孤守慕凉城的洛青阳,这天下间,还有谁敢在此时明晃晃站在天启城的对立面?” 虽心中疑竇未消,但他念及雪月城內那一摊未了的纠葛,身形一转,已如白鸿掠影,再度折返城中。 此刻的雪月城看台,气氛已降至冰点。 白王萧崇命麾下侍卫小心翼翼地抬起顏战天覆著白布的尸身,在一片肃杀与悲凉中黯然退场,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声的震撼。 雷无桀终於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萧瑟面前,眼睛死死盯住对方,那双总是燃著火焰的明亮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剧烈的动盪。 声音乾涩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你当真是……永安王萧楚河?” 萧瑟迎著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动作很轻,却重如千钧。 “哈……” 雷无桀短促地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看,“我雷无桀,一路与你同行,视你为知己,愿为你出生入死…… 你却骗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我並非存心欺瞒。” 萧瑟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深切的疲惫,“『萧楚河』这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我早已决心捨弃。 我只是……萧瑟。” “捨弃?不用?” 雷无桀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冷笑连连,步步紧逼,“那你当初答应隨我来雪月城,真的只是为了那区区八百两银子?! 还是为了你口中那些含糊其辞的『债』?!” 不等萧瑟回答,他猛地踏前一步,愤怒与积压的疑惑如火山喷发: “你当初对司空城主说的『债』,根本不是钱吧?! 是当年天启城,那桩牵连无数、血流成河的琅琊王旧案,对不对?! 你是来討这笔血债的,是不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雷无桀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不仅有愤怒,更有一种被至交背叛、信仰崩塌的痛楚: “在你永安王萧楚河心里,雪月城、乃至整个江湖,都欠了你叔叔琅琊王! 你要向所有人討债! 可我雷无桀呢? 我父母的债,我又该向谁去討?!” 他眼圈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撕裂了所有偽装: “琅琊王案,我虽所知不多,却清楚知道! 当年法场之上,我母亲拼死杀入重围,本已为他打开生路!是他! 是琅琊王自己为了全与你父皇那所谓的『兄弟义气』,甘愿赴死! 他可曾想过我母亲的安危? 可曾想过那些豁出性命支持他的人的结局?!” “我是笨,是见识浅薄!” 雷无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但我就算再蠢也明白——如果今天,坐在天启城皇位上的还是你父皇明德帝,如果他没有意外宾天…… 今日的雪月城,我雷家堡,恐怕早就被清洗得乾乾净净,寸草不留了吧?!”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剑,刺穿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面,直指权力斗爭最血腥的核心。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再开口时,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斩断过往的冰冷与疏离: “从今往后,你做回你的永安王萧楚河。” “而我,只是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弟子,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雷无桀。” 话音落下,他决然转身,不再看萧瑟一眼,大步走下看台。 那曾经总是充满活力的火红背影,此刻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孤寂与决绝。 李寒衣霍然起身,面罩寒霜,一言不发地紧隨弟弟离去。 谢宣轻嘆一声,对神色复杂的司空长风拱了拱手,也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远处,可俯瞰全局的酒楼最高处。 卫庄凭栏而立,將方才那场情感风暴尽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欣赏的弧度:“这小夯货……倒是有颗剔透琉璃心。 比司空长风、李寒衣那些困於情义窠臼的老江湖,看得分明多了。 你觉得呢,小和尚?” 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立於他身侧的无心,低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波澜。他双手合十,声音轻缓: “卫庄先生所言甚是。 雷无桀他……看似懵懂,实则赤子之心,映照万物,有些事,反而看得比谁都透彻,也比谁都……痛苦。” 他顿了顿,似在为某人辩解,又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於萧瑟……他心思深沉不假,却绝非雷无桀口中那般工於算计、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少年时,琅琊王於他而言如皎月悬空,过於崇敬,难免在一些事上……执迷了。” 卫庄斜睨了无心一眼,似笑非笑:“你倒不如直接说,这萧楚河在某些方面,蠢得可怜。 罢了,雷无桀这傻小子把脓疮挑得太破,后面我还得费点力气,把这散了的局,再重新捏合起来。” 无心闻言,驀然抬眼,澄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卫庄先生为何……非要他们几人重新聚首?” “不把他们凑在一起,” 卫庄挑眉,目光投向遥远的天启方向,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谋划,“这位刚刚『认祖归宗』的永安王殿下,如何能聚集足够的气势、声望与力量,风风光光,乃至……浩浩荡荡地,重返天启?” 无心沉默良久,望著台下那个手持圣旨、孤立於人群中央的青色身影,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 “贫僧只愿……我与雷无桀认识的那个,会懒散吐槽、爱財如命、內心却有一片柔软的『萧瑟』,將来还有归来之日。” 卫庄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冥冥中掌控一切的天启城,语气淡漠如冰,宣告著某种无情的法则: “將来这世上还有没有『萧瑟』……” “从来不取决於你们,甚至不取决於他自己。” “只在於——” “那位端坐九天,执棋落子的陛下,此刻……需要的是『萧瑟』,还是『萧楚河』。” 】 ······ “皇帝为何要凑齐这么多剑仙?” “九曜之数!!!” “雷无桀这小子看起来笨,居然看事情这么通透!” “果然不愧是李心月的儿子!” “为啥不说他爹?” “他爹,不提也罢!” 第128章 野心勃勃的大家长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野心勃勃的大家长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氛围凝滯如铁。 雷梦杀一行人望著天幕上,那身孤傲青衫在晓梦平静却重若万钧的话语前,终究屈膝、俯首、接过明黄圣旨的画面,神色皆是复杂难言。 百里东君缓缓放下一直握在手中却忘了饮的酒壶,长长嘆了口气,素来洒脱的眉宇间染上沉重:“天幕之上,大义名分、人心向背,甚至生死荣辱……如今皆繫於天启城那位陛下一念之间。 萧瑟这孩子……终究还是过於自信,也太小覷了『规则』二字。” 雷梦杀深以为然,声音低沉:“正如晓梦所言。 往昔他能那般行事,凭恃的无非是明德帝独一无二的宠爱与宽容。 可如今龙椅上换了人,规矩也就变了。” 他目光锐利,似能穿透天幕,看到更深处,“倘若那位陛下当真一道圣旨,將『萧楚河』之名从玉牒宗谱中彻底勾除,那么未来,即便他武功尽復、智谋百出,再想踏入天启,也难聚集起足以撼动大势的力量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道破了最关键处: “因为『大义』已失。 跟隨『永安王萧楚河』,天下人尚可打著『清君侧』、『正朝纲』的旗號,名正言顺。 可若跟隨的只是一个来歷不明的『萧瑟』? 那便形同谋逆,是另立山头,是要顛覆整个北离法统! 这名分一坏,人心便散,再多的情分与算计,也抵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七个字。” 当天幕上,晓梦与卫庄的对话隱约传来“聚集九位剑仙”之语时,少白时空的眾人,无不悚然动容! 九位剑仙? 那是足以倾覆一国、改天换地的力量! 北离立国至今,明面上同时存在的剑仙也从未超过十指之数! 雷梦杀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观天的师尊李长生,眼中儘是惊疑与探寻:“师傅! 聚集九位当世剑仙……那位皇帝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行那逆天改命、或席捲天下之事?” 李长生雪白的鬚髮在不知何时起的风中微动,他深邃的目光依旧锁著天幕,仿佛要看清那背后翻涌的、超越时空的迷雾。 良久,他缓缓摇头,素来洞察世情的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深深的疑虑与凝重: “九位剑仙匯聚,其力可通玄,其势可倾天。但具体为何……为师,亦窥不破。” 当雷无桀那番赤诚又犀利的质问响彻天幕时,少白眾人无不错愕,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雷梦杀与李心月身上。 叶鼎之抚掌而笑,眼中带著欣赏:“雷兄,看来我们都小瞧了你家这小子。 他这不是傻,是至纯至性,反而照见了许多我们因世故而忽略的真相。” 百里东君也用胳膊肘碰了碰雷梦杀,调侃中带著认真:“雷二,你这双儿女,我看心思剔透这点,怕是隨了心月嫂子多一些。”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情绪激动、眼眶发红的儿子,心底最柔软处被狠狠触动,面上却不肯服软,嘴硬道:“谁说的! 这小子分明隨我,这叫大智若愚,一眼看穿本质!” 就在眾人为雷无桀那“玲瓏心”感慨之际,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猛然切换! 【视角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从雪月城喧囂的看台瞬间拉升、飞跃,划破长空,最终以一种近乎俯衝的姿態,直扑那座雄踞北离中央、恍若蛰伏巨兽的天启皇城! 皇城深处,静謐得只有棋子落枰的微响。 一袭素白常服的皇帝披散著墨黑长髮,正与对面的国师齐天辰对弈。 他指尖拈著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落,忽而悠悠开口,声音在空旷殿內迴响: “国师,你说……一个人若经歷了数十年沉浮跌宕,看遍了风云变幻,他的志向与野望,当真会彻底改变吗?” 齐天辰手执黑子,沉吟片刻,缓缓道:“人心如古玉,质地难移。 然,外在形塑之力若足够强大,纵是顽石亦可改其纹路。 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顺势而为。” 皇帝唇角微扬,似是讚许,又似別有深意。 他落下一子,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分明,接著问道: “那依国师看,朕那三位远在江湖的皇兄之中,谁会是那个最懂得『顺势而为』的聪明人?” 齐天辰捻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眸道:“军国大政,老臣只司观测国运星象,为陛下祈福禳灾,岂敢妄议亲王?” 皇帝轻笑,目光却未离开棋盘:“国师过虑了。 不过是閒谈家事,听听你对几位久未归家的兄长之印象罢了。 他们远离庙堂已久,与当下朝局何干?” 齐天辰闻言,略一拱手,方才谨慎开口:“陛下既垂询,老臣便斗胆妄言。 白王殿下,性情沉潜,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然……决断之时,或失於果敢。 赤王殿下,锋芒毕露,进取之心甚炽,却偶有谋略未周之处。” 他顿了顿,抬眼悄然掠过皇帝平静无波的面容,声音更低了些: “至於……永安王殿下。 昔年在天启时,才惊四座,光芒夺目,其锐气不逊赤王,又因琅琊王之故,拥躉甚眾。 只是离京多年,江湖风霜……不知是否磨平了稜角,抑或,沉淀了心性。” 皇帝听罢,不置可否,又拈起一子,语气如同討论棋局般隨意: “白王嘛,只要不行差踏错,倒也安稳。 就怕雪月城此番刺激,逼得他……剑走偏锋。 至於赤王,” 他指尖棋子轻敲枰面,“倒是枚好棋,锋芒够利,也好用。” 话锋毫无徵兆地陡然一转: “国师,与暗河……可曾打过交道?” 齐天尘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確有些许接触,皆为公事,並无私交。” “那,” 皇帝终於抬起眼,眸光深静如古井,看向齐天尘,“国师对暗河那几位当家……作何评价?” 齐天尘沉吟良久,字斟句酌:“陛下明鑑万里,洞若观火。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江湖风评虽毁誉参半,但其人……志不在小,此心路人皆知。” “啪!” 一枚白玉棋子被皇帝轻轻按在棋盘某处,发出定音般的一响。 “哦?志不在小……” 皇帝复述著这四个字,语调平平,却让殿內温度仿佛骤降,“看来,这不是一枚……甘心永远做棋子的棋子。” 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幕画面如同被利刃切开,骤然转换! 一间幽深晦暗、仅靠几盏油灯照明的密室。 苏昌河独自端坐,影子在石壁上被拉长,扭曲如鬼魅。 铁门无声滑开,一道披著厚重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缓缓步入。 苏昌河抬眼,目光如冰冷的锥子,刺向来人,声音在密室中迴荡:“赤王殿下,甘冒奇险约见老夫,所为何事? 殿下应当知晓,暗河……已奉陛下旨意行事。”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萧羽那张因野心与焦虑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峭的笑:“本王自然清楚。 所以今日,我找的不是『暗河』,而是你,苏昌河。 我想谈的,是你我之间的合作。” 苏昌河面色纹丝不动,只微微蹙眉:“与殿下合作,意味著背叛当今圣意。 暗河上下,未必会隨老夫走上这条绝路。” “所以本王找的是你,而非整个暗河。” 萧羽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洞悉与诱惑的光芒,“苏暮雨他们要的,或许只是一个重见天日、洗刷污名的机会。 但大家长你想要的……远不止於此。” 苏昌河眼皮微抬:“哦?那殿下说说,老夫想要什么?” 萧羽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剖开人心:“你要的,是暗河彻底挣脱这数百年的泥淖,不仅要站在阳光之下,更要…… 手掌权柄,让天下人再不敢以『杀手组织』轻蔑视之!” 他盯著苏昌河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而我,能给你实现这个野心的台阶,乃至……权柄本身。” 密室中陷入死寂,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苏昌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野心……需要实力匹配。 殿下凭什么认为,你能反得了天启城那位? 如今他坐拥强兵,威加海內。” “凭我身后有孤剑仙洛青阳!”萧羽猛地抬头,眼中疯狂与希冀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 “孤剑仙?” 苏昌河眼神一凛,隨即化为一抹几近嘲讽的冷静,“数年前,他或有一剑撼动天启的可能。 如今?一位剑仙……还够吗? 怒剑仙顏战天的尸骨,可还未寒透。” “那不一样!” 萧羽几乎是低吼出来,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孤剑仙的『淒凉剑』已至最后关头,隨时可能踏入神游玄境! 待他破关之日,便是问剑天启之时! 那將是真正足以顛覆乾坤的一剑!” 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不是兵刃,而是一张摺叠得极其仔细的陈旧纸条。 他將其按在桌上,缓缓推向苏昌河,动作带著某种献祭般的庄重。 苏昌河展开纸条,昏黄灯光下,只匆匆扫过上面寥寥数行字跡与一个隱秘的印记,他素来稳如磐石的身躯竟几不可察地一震,捏著纸条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密室中时间仿佛凝固。油灯的光晕在苏昌河变幻不定的脸上跳跃。 许久,他缓缓抬首,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深不见底,却又燃烧著某种危险的火焰。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钧权衡: “暗河,不会公然违逆天启那位的明旨。” 他话锋一转,直视萧羽: “但老夫苏昌河个人的脚步……不会因任何人、任何旨意而停下。 说吧,殿下,接下来……你欲如何?” 萧羽脸上终於绽开一抹计谋得逞的、冰冷而兴奋的笑意,他收回手,轻声道: “接下来?只需静待便可。” “等我们那位『沉稳』的白王皇兄……在雪月城受刺激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他的反应,將决定我们……何时落下第一子。” 画面倏然收束,如倦鸟归林,再度沉入天启皇城那深不见底的静謐之中。 棋盘两侧,皇帝与齐天尘的身影仿佛从未移动。 檀香裊裊,光阴在此处流淌得格外缓慢。 皇帝修长的指尖拈著一枚温润白玉子,於指腹间缓缓摩挲,似在掂量其重量,又似在思索更幽微之物。 他並未抬眸,声音如古琴余韵,在空旷殿宇中悠悠荡开: “人吶,一旦掌心真正攫住了权柄的份量,那点藏在心底的、原本或许只求一丝救赎或认可的『念想』,便不再甘於蛰伏了。” 他顿了顿,白玉子“嗒”地一声轻响,落入纵横交错的经纬之中,定住一方乾坤。 声音隨之转沉,平淡,却字字凿在人心上: “又或者,那野心本就在那里,从未变过。 只是从前在世所眷恋、心中所重之人眼前,硬生生压住了一辈子,藏得滴水不漏。” 皇帝终於抬眼,目光越过棋盘,望向殿外无垠的苍穹,眼底深处似有云涛翻涌,又迅速归於一片深不可测的静海: “可野心这东西,终究是活物。” “一旦被撬开一丝缝,见了光,嗅到了高处那真正自由且凛冽的空气……”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余音散入寂静: “便再也,关不回去了。” 】 ······ “皇帝究竟在说谁?” “苏昌河这是要反叛皇帝了!?” “昌河!你究竟要做什么!” 第129章 敌在玄武门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敌在玄武门 天幕之下 暗河传所属的时空,白起府邸。 苏暮雨与苏昌河一行暂居於此。这些时日,白起多在校场练兵,府中反倒清静。 “倒也落得自在。”苏暮雨於院中拭剑,享受著久违的安寧。 白鹤淮仰首望著天幕上与齐天尘对弈的皇帝,忍不住笑嘆:“这位陛下,真不知后来怎就变得这般深沉。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召我入宫,九皇子明明活泼可爱,怎么到了天幕上,就成了这副摸不透的模样?” 苏哲在一旁缓声开口:“正如天幕上那位所言,人是会隨著所立之位而变的。 你见到的是不諳世事的婴孩,自然觉得纯粹。 可天幕上那位,是从深宫血路中走出、要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岂能同日而语?” 话音未落,天幕画面骤然切换——竟是苏昌河与赤王萧羽於密室密谋的场景! 暗河眾人脸色剧变,目光齐刷刷刺向身旁尚且年轻的苏昌河。 年轻的苏昌河自己也怔住了,望著天幕上那个深沉决绝、与萧羽共谋大事的“自己”,一脸错愕茫然。 苏暮雨面色沉凝,缓缓开口:“昌河……可是因修炼阎魔掌,日后心性有变?” 一旁的白鹤淮抱臂冷笑:“什么心性有变? 我看就是这小子当久了大家长,被野心烧昏了头! 没听见天幕上皇帝说的? 野心这东西,一旦放出来,可就塞不回去了!” 恰在此时,府中侍卫趋步而入,对眾人拱手:“苏大家长,诸位,武安君有请。”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皆知此请必然与天幕相关,当即快步隨侍卫前往正厅。 身后,白鹤淮压低声音嘀咕:“武安君……该不会看了天幕,要拿昌河这小子开刀吧?” 苏昌河喉结微动,乾笑两声:“这些时日,武安君待我等颇为看重,应当……不会吧?” 步入正厅,却见白起正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舆图前,凝神审视。 走近细看,那竟是天启城布防详图! 白起闻声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苏昌河身上:“大家长可知,我为何此时相请?” 苏昌河心头一紧,连忙拱手:“可是……因天幕所示,武安君欲问罪於我?” “天幕上的苏昌河,自有彼世之人应对。” 白起神色淡然,言语间却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冷静,“陛下何等人物,岂会察不觉那位暗河大家长的心思?” 他话锋一转,手指落在地图之上:“今日请诸位来,是要行动了。” “行动?”苏暮雨等人神色骤凛。 白起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近日,太师董祝、国师齐天尘等百官联名上表,奏请立贵妃为后,册九皇子为太子。 然宫中那位,似仍迟疑未决。” 他目光扫过眾人:“为此,太师寻到我,言『国本不定,社稷难安』,请我出兵相助。” “什么?!”眾人皆惊。 白鹤淮急声道:“武安君,您麾下仅有八百新军!这如何能够?” “兵贵精,不贵多。” 白起神色不变,“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 今日请暗河诸位来,正是尔等为陛下效力的第一战。” 他直视苏昌河与苏暮雨:“此战若成,待陛下稳固乾坤,暗河便可洗去阴霾,转为陛下麾下光明正大之刃。 若不愿,诸位此刻便可离去,白某绝不相强。”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前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拱手:“愿效死力!岂有不愿之理?敢问武安君,计將安出?” 白起手指重重按在布防图的皇城核心,沉声道:“今夜,太师与国师会为我们开启直通皇城的道路。 八百甲士可长驱直入,然皇城之內,仍藏有高手护卫。”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国师言,他会亲自拦下守陵前任大监浊清。 我等所需应对的,是此刻宫中的守卫之力。” 眾人围拢图前,目光紧锁。 苏暮雨忽道:“武安君,我等从何门而入?” “皇城通衢,主要有四门。” 白起缓缓道,“昔年琅琊王萧若风曾邀四位武林翘楚,共组『天启四守护』,诸位应有所闻。” 眾人頷首——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名动江湖。 “前时琅琊王离开天启,” 白起继续道,“青龙使李心月隨其夫雷梦杀归隱; 朱雀使司空长风返归雪月城; 至於白虎使姬若风……此人心思通透,当不会阻我之路。” 苏昌河眉梢微动:“如此说来,四守护中,唯有镇守北门的玄武使唐怜月,可能出手?” “正是。” 白起目光转向一旁的慕雨墨,“雨墨姑娘,闻你与唐玄武使有旧,不知可否劝其勿阻王师?” 慕雨墨面露难色,低声道:“武安君明鑑,唐怜月此人……秉性刚直,认准之事,极难转圜。” 白起见状,不再多言:“既如此,届时恐怕免不了要与玄武使做过一场。” “武安君!” 慕雨墨急道,“唐怜月仅镇北门,其余三门並无高手镇守,何不另择一门而入?” 白起神色淡然,却语意决绝:“九皇子所居宫殿,离北门最近。 且自北门入,经玄武长街,直抵太极殿前——此乃煌煌正道。 登基继位,承天受命,陛下岂能……走偏门而入?” 此言一出,慕雨墨与白鹤淮皆是一怔。 白鹤淮小声喃喃:“难怪天幕上那位陛下骨子里那般傲气……原来是从武安君这儿带出来的……” 苏暮雨拱手再问:“那唐怜月所镇守的北门,可有別称?” 白起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声音肃穆如钟: “因其对应天启四守护之玄武位,此门被世人称之 为——” “玄武门。” ······ 玄武门的雨,下得宿命般蹊蹺。 子时刚过,瓢泼大雨毫无徵兆地撕裂夜幕,倾天而下。 唐怜月独自立在玄武门城楼之巔,黑袍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嶙峋的身躯上。 他没有撑伞,雨水顺著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不断滴落,每一滴都在坠落途中凝成细如牛毛的冰针,又在触及砖石前悄然消融,周而復始。 他已在此静立六个时辰。 身后,是沉睡的皇城,北离帝国跳动的心臟。 身前,是这座在雨中沉默的玄武门——今夜唯一的入口,或许,也是唯一的黄泉路。 “来了。” 唐怜月轻声道。並非对身后那些已被唐门秘药“定魂香”暂时封住五感的铁甲卫士所言。 他不信任何人,今夜能倚仗的,唯有唐门千机暗器,与自己这条命。 雨幕深处,三道身影轮廓渐显。 走在最前的,竟是一把缓缓旋转的油纸伞。 撑伞的苏暮雨眉眼温润,步履从容,仿佛漫步於自家庭院。 只是他所过之处,脚下雨水尽数凝结成冰,蔓延开一片剔透的寒意。 他身侧半步,苏昌河踏冰而行,手中酒葫芦不时举起,饮下一口烈酒。 足底触及冰面,便留下一枚焦灼燃烧的黑印。 他仰头望向城楼,咧嘴一笑,被酒液染红的牙齿在雨夜中格外刺目: “玄武使,雨夜淒寒,值守辛苦——可要下来饮一口,暖暖身子?” 唐怜月默然不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向天,承接著冰冷的雨水。待掌心蓄起一洼,他轻轻一握。 “咔、咔、咔——” 玄武门前宽阔的广场上,七十二块白玉地砖同时翻转! 每块砖下,皆露出一架结构精绝的青铜弩机,机括转动之声密集如飢蝗噬叶。 下一秒,三千六百根淬著唐门奇毒“蚀骨青”的牛毛细针,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罗网,毫无死角地笼罩向门前三人。 此乃唐门“暴雨梨花针”阵法版,绝杀之局。 苏暮雨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 他未移动分毫,只是將手中油纸伞轻轻向下—顿。 伞柄入石三分,伞面无风自旋。 所有射入三人周身三尺內的毒针,骤然齐齐悬停空中,针尖剧颤,隨即——以比来时迅疾一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噗噗噗——” 七十二架弩机瞬间被自身毒针洞穿、撕裂,化为满地废铜。 唐怜月连眉头都未动一下。他等的,正是对方化解这第一波攻势的剎那。 就在弩机碎片迸溅的瞬间,他左手於袖中悄然捏碎一枚蜡丸。 无色无味的“梦蝶散”隨內力激盪,混入漫天雨丝,借著夜风无声瀰漫。 此乃唐门七绝毒之首,中者不会立毙,只將坠入无边梦魘,於无尽恐惧中耗尽心跳。 “玄武使,”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静,穿过雨幕传来,“毒,对我们无用。”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雨幕陡然被“撕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当他现身之时,方圆百丈內所有的雨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慑服——尽数凝滯半空,悬浮不动。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踏在静止的雨滴之间,走向城门。 “武安君。”唐怜月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白起抬头。 他的面容平平无奇,是那种落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寻常。 唯有一双眼睛——那已非人之目,而是两口凝缩了尸山血海的深潭,森冷,枯寂,倒映著无数湮灭的魂灵。 “你要阻我?”白起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一切雨声杂音,直抵唐怜月耳畔。 “此乃,吾之使命。”唐怜月答,每个字都钉在雨里。 “可惜。”白起缓缓摇头。 他拔剑。 动作慢得近乎优雅,令唐怜月足以看清那古朴剑身上每一处磨损的痕跡。 然而,当剑身完全脱离剑鞘的那一“帧”,时间仿佛被凭空削去了一截——上一瞬剑尚在鞘中,下一瞬,冰冷的剑锋已临唐怜月眉睫! 无剑气,无风雷。 唯有最纯粹的、“存在”本身即意味著“斩断”的规则。 唐怜月双臂齐振,七十二道乌光自袖中迸发! 那不是暗器,是七十二种截然不同、足以瞬杀宗师的天下奇毒,凝聚成的实体——“阎王帖·七十二劫”!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瞬息万变的毒力罗网,网眼恰好是那柄剑的宽度。他要让这剑穿过暗器之网,被七十二重暗器同时攻击! 剑,穿过了暗器之网。 然后—— 暗器之网“死”了。 所有触及剑身的暗器实体,在剎那间失去了一切活性,化为凡铁般的灰粉,簌簌飘落,混入泥泞。 唐怜月终於脸色剧变! 他身形暴退,同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饱含精血的血雾喷吐而出! “万树飞花” “窸窣——”、“嘶嘶——”、“吱嘎——” 玄武门下的排水暗渠、檐角瓦缝、地底深处……无数毒针、铁蒺藜等暗器,如同听到末日號角,疯狂涌出,化作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毒潮,扑向白起! 白起未曾投去一瞥。 他只是將手中长剑,剑尖向下,轻轻点在地面。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湮灭“存在”本身的波纹,以剑尖为原点,无声盪开。 波纹所及,无论是微小的毒针还是狰狞的铁蒺藜,尽数瞬间僵直,旋即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飞灰,彻底消失。 並非被挡住,而是被从“此刻”的时空中,乾乾净净地“抹除”。 “唐门之暗器,堪称绝艺。” 白起第一次给出评价,声音平淡如述常事,“然,暗杀一人,与我的大道,终究……不是同一回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身形已与城楼上的唐怜月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 唐怜月欲动,却骇然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杀念”都无法凝聚。 毕生浸淫的杀戮之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对方面前,竟如同暴露於烈日下的冰雪,自行消融瓦解。 “让路。”白起说,“或,与此门同葬。” 唐怜月笑了。 笑容惨澹,却带著不容折损的骄傲。他勉力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樑,一字一顿: “唐怜月此生,未曾让路。” “善。” 白起頷首,隨即一拳击出。 未用剑,只用拳。 拳锋印在唐怜月胸膛,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钝响。 唐怜月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塌城楼厚重的木门,摔进玄武门后幽深的甬道。他挣扎欲起,却只咳出大股混杂內臟碎块的污血,胸骨尽碎,气若游丝。 白起未曾补上一击。他甚至未再看唐怜月一眼,径直走向那扇巍峨的玄武门。 门乃百炼精铁所铸,厚达三尺,重逾万钧,门后更有三道碗口粗的玄铁巨栓横锁。 白起抬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冷的铁门之上。 掌心所触之处,铁质门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锈蚀、腐朽、层层剥落! 並非高温熔毁,而是仿佛在瞬息之间,承受了千载岁月的无情风化。 当他的手掌缓缓“没入”门板之际,整扇象徵皇城威严的玄武铁门,轰然崩塌,化为一地暗红色的铁屑尘埃。 门后,明德帝萧若瑾孤身仗剑,立於太极殿前丹陛之上。 龙袍被雨水打湿,面色在宫灯映照下异常苍白,眼神却如孤狼般死死盯住踏著铁屑走来的白起,以及白起身后鱼贯而入的太师董祝等人。 “你们要的天下……”明德帝的声音嘶哑,穿透雨夜,带著无尽的疲惫与讥誚,“朕,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董祝脸上,吐出最后一句,似诅咒,似预言: “只望尔等……他日莫要后悔!” 董祝上前一步,整肃衣冠,对著这位即將成为“先帝”的君王,郑重长揖及地,声音坚定如铁: “但能得见煌煌新天,盛世重开,臣等……” “百死无悔!” 这一夜,玄武门血雨腥风。 这一夜,北离的天,彻彻底底地变了。 第130章 我要入天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我要入天启 天幕之下 玄武门的雨声渐疏,却未停歇。 淅淅沥沥,执著地冲刷著皇城御道上那些已开始发暗的血跡,也仿佛在无声地洗涤著一个旧时代的最后印记。 白起麾下八百铁甲锐士已將皇城內零星而顽固的抵抗彻底碾碎,此刻肃然列队於太极殿外。 冰冷的甲冑上,雨水混合著未乾的血珠,缓缓滴落,在汉白玉阶前积起一片片淡红色的水洼,倒映著殿內煌煌灯火与殿外沉沉夜幕。 白起引眾人步入正殿。 太师董祝急趋上前,虽竭力维持仪態,声音仍透出紧绷:“武安君!九皇子殿下何在?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刻名分不正! 当速请殿下升御座,告祭天地祖宗,正位北辰! 务必在破晓之前,將此大事尘埃落定,以免夜长梦多!” “太师稍安。” 白起頷首,目光沉静,“殿下已在路上。” 言毕,他抬首望向殿外被雨帘遮蔽的苍穹,缓缓提运內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机升腾而起,並非杀意,却更显恢弘。 剎那间,雨幕仿佛被无形之力拨开,一道古朴庄严的印记凭空浮现——正是一个以小篆书就的“秦”字,高悬半空。 眾人正惊疑不定地仰望那奇异印记,雨幕深处骤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 数道身影如雨中飞鸿,疾射而至,轻盈落於大殿丹墀之下。 来人皆覆斗笠,掩去形貌,直至立定,方才缓缓卸去偽装。 当先一人抬起面容,竟是剑圣盖聂! 他神色冷峻,怀抱之中,一个年幼的孩童正在他怀中安然熟睡,小脸纯净,对周遭的肃杀与巨变毫无所觉——正是九皇子。 “盖聂先生?!” 苏昌河忍不住低呼出声,目光隨即落在盖聂身后那人身上。 那人除去斗笠与蓑衣,露出一张稜角分明、饱经风霜却目光沉毅的面孔。 这张脸,对於刚刚看过天幕的眾人而言,绝不陌生—— 武成侯,王翦! “武成侯?!” 惊呼之声再起,眾人目光惊愕地在王翦身上逡巡。 天幕所示,此人乃是未来那位皇帝麾下最倚重的心腹帅才,荡平四方的不世名將! 他怎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董祝心中疑竇更甚,也顾不得许多,再次向白起追问:“武安君! 九皇子殿下…… 何以会从宫外而来? 殿下与贵妃娘娘,不该居於深宫之內么?” 白起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事部署:“宫廷骤变,非是温良恭俭的宴席,岂有万全必成之理? 行事之前,我已令盖聂先生与王翦,暗中將贵妃娘娘与九皇子转移出宫,匿於安全之处。 若我今夜事败,血溅玄武门,他们便会携殿下远遁江湖,隱姓埋名。 待殿下成年,学识武功有成,再图……重返天启,拨乱反正。”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清醒: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焉能凭一时意气,押上国本之全部?” 苏昌河闻言,咂了咂嘴,嘿然一笑:“武安君思虑周全,佩服。 只是……冒昧一问,今夜行动,在您心中,原本有几分成算?” “九成五。” 白起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九成五?! 眾人心中无不暗震。 既有近乎十足的把握,竟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安排了如此隱秘的退路! 这位武安君的谨慎与深谋,简直到了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步。 董祝恍然,却又生新的疑惑:“既如此,武安君何不早让武成侯公开露面? 若得武成侯在城外另练一军以为策应,今夜岂不更添胜算,也省却许多风险?” 此时,一直沉默如石的武成侯王翦,缓缓上前半步。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与未来天幕中那位挥斥方遒的名將截然不同的、近乎朴拙的沉稳: “王翦不过一介田间耕读的老农,蒙武安君不弃,略通些粗浅兵法。 岂敢妄言一步登天,擅动干戈? 自武安君將殿下安危託付之日起,王某所求,唯有殿下能平安康健,徐徐长大。 其余诸事,不敢僭越,亦不愿僭越。” 这番话语气平和,姿態极低,却隱隱透出一种山岳般的稳重与忠诚。 苏昌河悄悄凑到苏暮雨耳边,用极低的气声道:“暮雨,你听听……难怪后世天幕之上,此人能成那位皇帝陛下的第一心腹。 这份沉稳、这份退让、这份只盯著最根本目標的劲儿……了不得。” 此刻,盖聂已抱著仍在熟睡的九皇子,一步步踏上丹陛,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鎏金龙椅。 他的动作轻缓而坚定,如同捧著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托起一个时代的重量。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盖聂將那幼小身影,轻轻安置於宽阔的龙椅之中。 那幼小的身影,与玄黑鎏金的帝座形成了鲜明而脆弱的对比。 太师董祝深吸一口气,整肃朝服,率先於御阶之下伏地叩首,声音苍老而洪亮,穿透大殿: “臣等,恭请殿下正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白起、王翦、盖聂、苏暮雨、苏昌河……乃至殿外肃立的八百甲士,皆隨之下拜。 黑压压的身影跪伏一片,山呼万岁之声虽因场合特殊而有所克制,却依旧带著一股改天换地的、无可阻挡的洪流之势。 至此,君臣名分已定,乾坤悄然挪移。 殿外,雨不知何时已停。 东方天际,渗出第一缕微弱的曦光,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照耀在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皇城之上。 天启城的这一场惊天巨变,其余波与震撼,將隨著黎明一同到来,如野火颶风,迅速蔓延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搅动天下风云。 而就在此时—— 那面始终悬於诸天之上的天幕,光影流转,画面也隨之缓缓变幻。 【天幕之上,画面凝滯,如一曲终了后沉重的余韵。 一座新坟孤峙於山野之间,黄土未乾,石碑冷硬。 碑上刻字如剑痕凿凿:怒剑仙顏战天之墓。 白王萧崇默立坟前,素衣如雪,与这荒凉背景格格不入。 身侧侍卫忍不住低语,声音里压著愤懣:“王爷! 永安王甫一回返,大师傅便遭毒手,陨落雪月城……这岂非明摆著衝著您来?” 萧崇缓缓摇头,目光未曾离开墓碑:“非楚河所能为。 他如今功力尽失,形同废人。 即便当年全盛之时,面对大师傅,亦无半分胜算。 杀大师傅……他做不到。” “可是……” 侍卫急切上前半步,“纵非他亲手,也必是有人借他之局行事! 更何况,王爷您这双眼睛,当年不也正是因他而……” “噤声!” 萧崇驀然打断,声音虽不扬,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仪,“本王失明,乃宫中意外。 彼时情形复杂,他並非存心。 深宫似海,身不由己者……又何止一人。” 侍卫胸膛起伏,仍是不甘:“那……这仇,难道就罢了?” 萧崇负在身后的手,无声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恰在此时,一道带著几分狠戾戏謔的声音,自林深处隨风飘来: “是啊,白王殿下。这杀师之仇、折翼之恨……难道,真就这么算了?” “何人?!” 侍卫悚然一惊,瞬间转身,长剑已出半鞘。 只见疏林掩映处,两道身影徐徐走出。为首者一袭简朴青衫,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並无剑鞘,剑身黯淡,却自有一股沉淀的锋芒。 侍卫瞳孔微缩,失声低呼:“王爷!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身后,跟著一个面容尚显稚嫩、却眼神清亮的少年,正是其徒,无双。 宋燕回缓步近前,目光先是在顏战天墓碑上停留一瞬,似有感慨,旋即落回萧崇蒙著白綾的眼部,嘴角勾起一抹辨不出意味的弧度:“经年不见,白王殿下……別来无恙?” 萧崇紧绷的身姿几不可察地鬆了半分,语气却更冷,如浸寒泉:“宋城主。无双城逆案,朝廷明旨剿灭,城主更是陛下亲颁海捕文书通缉的要犯。 此刻现身於本王面前,是篤定本王目不能视,便提不动刀,拿不住你? 还是想……趁机取了本王性命,为你那覆灭的无双城,先討些利息?” 宋燕回闻言,脸上那点浅淡笑意反而深了些,他摇摇头:“仇,自然要报。但宋某行事,讲究冤有头,债有主。” 他侧身,面向顏战天之墓,郑重躬身一礼,“怒剑仙前辈,一生快意,剑问天下,末了却为护持殿下而折戟雪月城…… 此等结局,殿下心中,当真无一丝波澜? 无半分……不甘?” 萧崇微微“望”向他,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穿透白綾,直抵人心:“你想唆使本王,去动楚河?” “非也。” 宋燕回直起身,眼神锐利起来,“雪月城擂台上,能杀、敢杀、且愿杀一位当世剑仙的……绝不会是武功尽失的永安王。 这普天之下,有这般能耐、这般胆魄,也这般『需要』一位剑仙陨落以立威的……唯有那一位。 殿下心中,当真不明?” 萧崇沉默,唇角弯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清楚如何,不清楚又如何? 本王一介残躯,手无缚鸡之力,於这天下俯首的世间,有何资格妄言『报仇』二字? 宋城主今日寻来,究竟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宋燕回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们要入天启。” “入天启?” 萧崇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事,冷笑出声,“宋城主,恕我直言。你虽名列剑仙候补,修为终究未至那一线。 如今天启城中,纵是真正的剑仙,亦需低头。 你与令徒二人,形单影只,进去……又能做什么?飞蛾扑火么?” 宋燕回不答,反而忽然朗声大笑,笑声在寂静坟前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把將身后沉默的少年无双推至身前,如同展示一件绝世兵器: “宋某此生,或许剑仙无望。 但我这徒儿——无双!” 他目光灼灼,钉在萧崇脸上: “一年之內,必成剑仙!” “如今他已能驾驭无双剑匣中七柄飞剑,心意初通! 再给他数月光阴,完全掌控剑匣十三剑,並非虚妄! 届时,他便是这天底下最年轻、也最锋利的剑仙!” 萧寂然,片刻后,轻轻頷首:“果然是天纵之资,百年难遇。 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著冰冷的现实,“本王若未记错,那『无双剑匣』,早在无双城覆灭之时,已被武成侯王翦亲自带回天启,如今正锁在陛下內库之中,成了皇家珍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通天剑道,无剑匣……亦是徒然。” “所以,” 宋燕回踏前一步,气息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能將水搅得更浑的『变数』! 而白王殿下你——正是拿到这把钥匙,撬动更多力量的最佳人选!” 萧崇微微侧首:“哦?钥匙?你想让本王去撬动谁?” 宋燕回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唐门。” 他眼中寒光闪烁,语速加快: “如今天启城那位,野心昭然,欲要马踏江湖,收天下武运於朝堂!” “无双城已亡,雪月城俯首,雷家堡早成鹰犬……江湖浩荡,如今只剩一根硬骨头还未啃下。” “唐门——传承千载,暗器毒术独步天下,门人桀驁,根基盘根错节。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萧崇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想让本王出面,联络唐怜月……” “不,不是唐怜月。” 宋燕回断然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淬毒的针,刺入萧崇耳中,“唐怜月不会出手,至少现在不会。 但唐门之中,还有一个人……只要他点头,整个唐门的力量,都將为此事倾斜!” 萧崇蒙眼的白綾之下,眉头似乎蹙起:“谁?” 宋燕回缓缓抬头,望向南方唐门总坛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森然矗立的古老堡垒。 他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 “唐门老太爷——” 】 ······ “白王的眼睛是萧楚河弄瞎的?” “宫廷凶险啊!” “这宋燕回还真的想入天启!” “被天启城那位皇帝陛下安排的死死的!” “唐门!!!” “唐老太爷还没死?” 第131章 雷门真英杰!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雷门真英杰! 【天幕之上,萧崇白綾之下的眉头微微蹙紧,沉吟道:“为何捨近求远,不寻正值当打之年的玄武使唐怜月,反去寻那位早已退居幕后的唐老太爷? 论武功修为、江湖声望、乃至在唐门內的实际权柄,唐怜月岂非更適宜引领唐门,助我等成事?” 宋燕回的目光投向远山,仿佛在回溯漫长的岁月,缓缓道:“因为唐怜月……绝不会主动踏足这潭致命的浑水。 他是『守护者』,恪守的是唐门的传承与安稳,是江湖的某种『秩序』。 而今你我欲行之事,是要撕裂秩序,是要翻天覆地。 唐怜月的性子,殿下当比宋某更清楚。” 萧崇闻言,默然片刻,缓缓頷首。 確实,要唐怜月主动將整个唐门拖入一场顛覆天下的豪赌? 绝无可能。 “可唐老太爷……” 萧崇仍有疑虑,“他久已不问世事,深居简出,儼然已是唐门的『活化石』。 他……又岂会应允?” “他会。” 宋燕回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篤定,“因为唐老太爷,是从学堂李先生尚在人间、一人便能镇压整个江湖的那个时代,一步步走过来的活传奇。”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萧崇:“他亲眼见过李长生那『天上仙人,唯我人间』的绝世风采,亲身经歷过那个武道与权柄交织最璀璨也最残酷的年代。 他毕生所求,是让唐门在他手中,登临真正的『天下第一』,而非偏安一隅的暗器世家。” 宋燕回上前一步,言语如刀,剖开那层岁月尘埃:“这样一位心高气傲、见过真正高峰的老人,你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守护一生的唐门,在后辈手中,沦为天启城里那位皇帝砧板上的鱼肉,刀俎下的牛羊,予取予求,甚至……驯化为家犬?” 他摇了摇头,斩钉截铁:“他不会。他的骄傲,刻在骨子里,流淌在唐门百年的血脉中。 这骄傲,容不得俯首,更容不得……被驯化。” 萧崇沉默了,山风掠过坟塋,带著呜咽之声。 良久,他朝著宋燕回声音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 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流转、跳跃,从荒山孤坟,瞬息切换至帝都天启,不夜之城! 夜空被无数绚烂的烟花撕裂、点燃、照亮,奼紫嫣红,金雨银瀑,將巍峨的皇城映照得恍若琉璃仙宫,璀璨夺目,喧腾热烈。 雄浑壮阔的唱腔,混合著管弦金石之音,自那灯火通明的太极殿內磅礴涌出,穿透云霄: “长刀大弓,坐拥江东! 车如流水马如龙,看江山在望中!” 画面隨之沉降,投入那恢弘殿宇之內。但见文武百官冠冕堂皇,分列玉阶两侧,肃然而立。 御座之上,皇帝一袭玄色常服,並未戴冠,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玉簪束起,姿態閒適,却自有渊渟岳峙之威。 他手中把玩著一只夜光杯,目光平静地望向殿中刚刚远征归来的三位將军。 “卫青、李信、章邯,” 皇帝开口,声音清朗,迴荡於寂静大殿,“此次漠北之行,扬我国威,拓土安疆,未令帝国蒙羞。 这第一杯酒……” 他举起手中杯,目光扫过三人,也仿佛扫过他们身后无数浴血奋战的將士: “朕,敬你们,亦敬你们麾下……所有敢战、能战、胜战之英魂。” 卫青、李信、章邯三人神情一凛,连忙双手捧杯,躬身齐道:“陛下天威庇佑,运筹帷幄!臣等唯尽本分,不敢居功!” 君臣共饮,气氛稍缓。 皇帝將空杯置於案上,抬首,目光似乎穿透殿顶,望向夜空中那些依旧绽放不休的绚丽烟花。 那光芒在他深黑的瞳仁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侧首,看向文臣之首的太师董祝,唇角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閒聊般问道: “太师,方才这唱词里讲,『长刀大弓,坐拥江东』。 依太师之见,当今天下,这『坐拥江东』之势者……又是何人?” 董祝闻言,不慌不忙,出列躬身,声音沉稳清晰:“回稟陛下。 在陛下御极亲政之前,天下虽號令出於天启,然各地江湖巨擘、武林名门,实则划地而治,隱成藩篱。 其中,江南之地,声势最盛、根基最深者,莫过於江南霹雳堂,雷家堡。”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语调中带上讚许: “然自陛下登基,廓清寰宇,雷家堡主雷千虎,审时度势,率先率全族倾心投效。 非但献上家传霹雳子、雷火弹之精要秘谱,更遣族中精锐子弟入禁军、边军效力,忠心可鑑,实干有为。 如今,雷家堡確为陛下麾下,最得力之臂助之一。”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似在回忆,指尖点了点窗外漫天华彩:“朕记得,今夜这满城烟花,便是雷家堡进献,以贺漠北凯旋?” 立於董祝下首的廷尉李通古连忙接口,语气恭谨:“陛下明鑑,此等巧夺天工、绚烂盛大之烟花,正是雷家堡独门技艺,別家绝难仿製。” 皇帝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看来这雷千虎,倒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聪明人。” 他目光在阶下眾臣面上缓缓扫过,仿佛隨口提起一桩江湖軼事,“朕曾闻,雷门这一代,有『四杰』之说——雷梦杀、雷云鹤、雷轰、雷千虎。 其中雷千虎名声最是不显,远不及前三位江湖闻达。 诸位爱卿……以为这四杰之中,孰优孰劣?”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很快,一名素来以熟知江湖事著称的御史出列,朗声奏道: “启奏陛下! 依臣愚见,雷门四杰,首推雷梦杀! 其出身天启学堂,志存高远,投身边疆,最终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堪称忠烈典范! 更育有雪月剑仙李寒衣那般惊才绝艷的女儿,门楣光耀! 其次,雷轰与雷云鹤,武功卓绝,名动江湖十数载,乃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至於雷千虎……” 御史大夫语气微顿,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臣以为,不过是承袭了家主之位,方得以名列其中,论武功、声望、功业,与前三位相较,恐……难以並论。” “哦?” 皇帝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疑问,殿內的温度仿佛隨之骤降了几分。 他原本隨意靠在御座上的身躯,缓缓坐直。 “可在朕看来,”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雷门所谓四杰……实则,仅得『双杰』。” 他目光如冷电,掠过那名额头已开始渗出细汗的御史,扫向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雷梦杀,捨身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此乃国士之杰,无需多言。” “而剩下一位,配称『英杰』者……” 皇帝略作停顿,斩钉截铁: “唯雷千虎一人而已。”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皇帝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种穿透表象的深刻: “雷千虎执掌雷门时,心中有家,意志坚韧,於群狼环伺中守住百年基业,未曾辱没门楣。 此为一难。” “投效朝廷后,心中有国,倾尽所有,不遗余力,火炮利器助阵疆场,族中子弟效死边关。 此为二难,亦是大忠。” “心中有家国,肩上有担当,方配称英杰!”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剑锋般刺向那名已瑟瑟发抖的御史: “至於那雷轰、雷云鹤之流,空有匹夫之勇,只知炫技武林,爭强斗狠,於家於国,寸功未建,半点担当也无! 有何德何能,与雷梦杀、雷千虎二人……相提並论?!” “陛、陛下息怒!臣……臣愚钝!目光短浅,妄议英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那御史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皇帝却不再看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重新端起內侍斟满的酒杯,望向窗外那象徵著忠诚与庆典的漫天华彩,语气恢復了平淡,却更显深远: “雷千虎,能看清天下大势之流变,更知家国大义之重。 比那些只知守著江湖虚名、抱残守缺、不识时务之辈……强过何止百倍。”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即,他面容一肃,声震殿宇: “雷千虎此次,不仅进献烟花,与民同乐,共贺凯旋。 更为漠北之战,昼夜督造,赶製『破虏雷』、『轰天火』等雷火弹计一千三百枚,於军中立下赫赫实战之功! 此等忠勤体国之臣,不可不赏!” “传旨——” “赏雷家堡主雷千虎,黄金千两,东海明珠十斛,蜀锦云缎两千匹! 另,御笔亲书『忠义千秋』匾额一方,即刻遣使,悬於雷家堡正厅之上,昭告天下,以彰其功,以励来者!” “臣遵旨!”李通古高声应诺,迅速记下。 然而,皇帝似觉犹有不足,沉吟片刻,復又开口,语气中难得带上些许属於“人君”的关切: “朕还听闻,雷千虎身患『寒毒』之奇症多年,每逢运功或气机激盪,便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如此忠义之士,岂能任其受此顽疾磋磨,寒了天下效命者的心?”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太医院院判:“著你,亲率三名最擅疗治內伤奇症的副院判,携百年崑崙雪莲、千年长白老参、西域火龙血竭等宫中珍品药材,隨赏赐仪仗一同前往雷家堡!” 皇帝声音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皇命: “务必竭尽所能,为雷卿根除此疾! 朕,要看到一个康健无恙的雷千虎,继续为帝国效力!” “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太医院院判慌忙出列,深深拜倒,心头震动不已。此等恩遇,实属罕见。 殿內经过一瞬极致的寂静,隨即,山呼海啸般的称颂之声轰然爆发: “陛下圣明!赏罚分明,恩威並济,实乃江山之幸,万民之福!” 】 ······ “唐老太爷真的会出山吗?” “皇帝居然如此看中雷千虎!” “这雷千虎真是丟人,居然做了皇帝的鹰犬!” “雷门居然造烟花?” 第132章 赤子童心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赤子童心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凝望著天幕中皇帝对雷千虎那份厚重得令人心惊的封赏,神色皆有些复杂难言。 叶鼎之摸著下巴,嘖了一声:“这位陛下,驭下之道真是凌厉分明。 瞧这恩宠,简直泼天也似,恨不能將心肝都掏出来赏了。 可若是触了他的逆鳞……怕不是要连皮带骨,碾得粉碎。” 百里东君转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雷梦杀:“雷兄,你们雷门这『四杰』,雷云鹤我们在天幕上见过,確是仙风道骨,不拘一格。 雷轰那小子更是个痴的,为了寒衣侄女一句话,连祖传的拳法都敢弃了,转头去练剑,还成了无桀那傻小子的师傅。 倒是这雷千虎…… 从前在雷家堡时,声名不显,你对他可有深些的印象?” 雷梦杀挠了挠头,努力从记忆里翻找:“我离开雷家堡那年,千虎年纪尚小,比雷轰、云鹤他们確实沉闷许多,不怎么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闷头练功,心思也重。 那时只觉他老成,不像个少年人。 可真没想到,多年之后,他竟能在那样一位陛下手下,挣出如此一番局面…… 至於具体变成了何等模样,隔著岁月与天幕,我也瞧不真切了。” 一旁的司空长风望著天幕上那极尽荣宠的场面,幽幽一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说来……我倒真是有些羡慕这位雷家主了。 你们看天幕上后世的我,在那位陛下跟前是何等如履薄冰,整个雪月城更是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才勉强换来一线生机。 可雷家堡在雷千虎手中,非但未成齏粉,反而能於那位陛下的眼皮底下,將家族经营得风生水起,这份能耐……著实不简单。” 李心月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她一贯的洞察:“千虎这孩子,若论武学上天资纵横、锋芒毕露,或许不及云鹤与雷轰。 但他心性之沉稳坚忍,眼光之长远务实,確是担当雷家堡家主的不二人选。” 她目光扫过天幕,继续道:“你们看,天幕所示后世,无双城烟消云散,雪月城屈膝求生,望城山封山避世……偌大江湖,几无完卵。 偏偏只有雷家堡,在他引领下,非但未倒,反而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至今活跃。这绝非侥倖。”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意更深:“在一个对江湖势力如此警惕、甚至堪称厌恶的帝王麾下,非但保全了家族,还能让族中子弟凭真才实学获得施展抱负的机会…… 他这位雷家家主当的,可比那两个只知一味追求武道巔峰、不通世务的哥哥,要强得太多。” 眾人闻言,细思之下,纷纷頷首,深以为然。 於惊涛骇浪的时代漩涡中,能掌稳船舵,寻到生存乃至发展的缝隙,这本身便是大智慧。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辉煌的宫闕与绚烂的烟花,眼神却飘向更远,忍不住低声嘟囔:“封赏是风光……可我就怕,咱们家那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可千万別再一头扎进萧楚河那摊子浑水里去。 那里面……水太深了。” 他话音未落,天幕上的画面便毫无徵兆地骤然切换—— 【雪月城后山,孤崖之巔。 猎猎山风如刀,刮过嶙峋的怪石与几株挣扎生长的孤松。 一袭白衣的李寒衣凭栏而立,宛如绝崖上的一抹寒霜,静静俯视著下方。 悬崖下的空地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正如疯魔般舞剑。 正是雷无桀。 他手中那柄“杀怖剑”此刻不见往日的炽烈堂皇,剑光吞吐间,竟带著一股未曾有过的沉鬱与狠厉,每一式都仿佛要將胸中块垒劈开,將眼前虚空斩碎。 红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年轻身躯上,在苍灰的崖壁背景下,灼眼得像一团不肯熄灭的、带著痛楚的火焰。 谢宣缓步走上崖顶,来到李寒衣身侧,望著下方那不知疲倦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你就这般看著? 他已不眠不休,狂练了一整天。 这般练法,非是修行,是戕害。 剑气躁鬱而不纯,再继续下去,恐要伤及经脉根本。” 李寒衣的目光未曾从雷无桀身上移开半分,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洞悉:“心里憋著一团火,一座山,总得有个地方倾倒。 在这里对著石头草木发泄,总好过下了山,对著人,闯出更大、更无法收拾的祸事。” 谢宣摇扇的手顿了顿,转而问道:“过两日,你需隨我前往各地学宫巡视,这是早定下的行程。 届时,这小子……谁来看著? 总不能任他在这崖底疯魔至死。” “雷家堡来了书信。” 李寒衣淡淡道,终於收回目光,望向云海翻涌的天际,“天启城那位陛下漠北大捷,雷家堡因督造火器、供应军资有功,得了重赏。 朝廷的宣旨使团不日便將抵达雷家堡。 雷千虎决定藉此机会,广发英雄帖,举办一场『英雄宴』。”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来,是隆重迎接天使,彰显皇恩; 二来,也是向天下展示雷家堡如今的气象与威名。 信中说,雷无桀终究是雷家子弟,常年漂泊在外,惹是生非,不成体统。 此番英雄宴,家族需要他露面,也该……回去了。” 谢宣闻言,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雷千虎……这些年確是沉得住气。 一门心思钻研火器製造,为朝廷效力,几乎全然淡出了江湖纷爭的漩涡。 这份专注与『有用』,难怪能得那位陛下的青眼相加。 这英雄宴,说是『宴会』,实则是向天下昭告雷家堡与朝廷的紧密,是步好棋。” “他本就不是酷爱爭勇斗狠之人。” 李寒衣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团倔强的火焰,声音几不可闻,“雷家堡在他手里……倒真是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谢宣闻言,脸上那抹书卷气的笑意愈发深了,手中摺扇轻摇,缓声道:“说来確是趣事一桩。 雷家堡的火器之术,刚猛暴烈,最是適宜千军万马的征伐战场,本为国之利器。 可其先祖却偏偏立下『雷门子弟不得踏入朝堂』的祖训,自缚手足……真不知当年是受了何等刺激,才定下这般规矩。” 李寒衣清冷的眸光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掺著几分冰雪之意:“再精妙的技艺,再巧夺天工的匠人,若所託非人,也不过是明珠蒙尘,利器锈蚀。 便如我父亲……” 她语声微顿,寒意更甚,“一腔热血,满腹忠贞,最后又如何? 还不是被那萧氏皇权,轻易碾作尘泥?” 谢宣眉梢微挑,笑意中透出探究:“如此说来,在你看来,如今坐镇天启的那位……倒算得上是可託付的『明主』了?” 李寒衣转首,望向远处翻涌不休的云海,侧脸线条冰冷如石刻:“他手段酷烈,行事果决,动輒伐山破庙,確非仁厚之君。 但比起他那优柔猜忌的父亲,昏聵守成的祖父……已是云泥之別。” 她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誚,“至少眼下看来,不昏庸,不记隔夜之仇,也无鸟尽弓藏、滥杀功臣的陋习。 只是……” 她话音一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阴影:“不知再过些年,待他权位愈稳,心性是否会变,变得……如他父亲一般,容不得身侧有更高、更亮的光芒。” “明德帝忌惮琅琊王,根源在於己身之无能。” 谢宣摇扇,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而当今陛下,自身便是那至高至亮的光源,日月凌空,何须畏惧星辰?” 李寒衣不再爭辩,只微微撇了撇嘴角,神色恢復一贯的淡漠:“也罢。我便隨你去亲眼瞧瞧,你口中这位『圣君』治下,那所谓的煌煌盛世,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目光下落,再次投向崖底那道不知疲倦的红色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这傻小子一番痛骂,是否骂醒了萧楚河那颗沉迷过往的心,我不得而知。不过……” 她低头,摊开自己修长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或许真是往日,太过依赖这身武力了。 以为剑锋所向,便可斩断一切纷扰。 倒让我忘了静下心来,仔细去想——这满腔的愤懣与遗憾,究竟该恨谁,又该……怨谁。” 谢宣眼中笑意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些许玩味:“哦?说来……我原以为,你会顺手將那『青龙令』传给雷无桀。 以你素来厌烦约束、不喜天启的性子,这令牌,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吧?” 李寒衣眼神陡然一寒,如冰刃般剐了谢宣一眼,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白色身影驀然转身,衣袂拂过山石,已飘然离去。 只有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隨风悠悠传来: “臭书生,我行事,何时需要件件向你解释?” 谢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又低头看了一眼崖下那团倔强的“火焰”,这才轻摇摺扇,缓步下山。 崖底,风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雷无桀力竭,剑势渐缓,汗如雨下,正掛剑喘息。 一道白色的身影,却如云絮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青石上。 雷无桀抬眼望去,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本能地闪过一抹光亮,像是疲惫旅人见到旧识。 但那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他闷声道:“无心……你怎么还没走?我以为你早已隨赤王离开雪月城了。” 无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慈悲、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月光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如同佛龕前的玉像:“怎么?小僧留在此地,让雷兄弟如此困扰?你……很希望我离开?” 雷无桀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將杀怖剑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抱起膝盖,声音闷闷的,带著挥之不去的失落:“以前……我是很希望你和萧瑟能一直陪著我。 我们三个,当初一路从寒水寺逃出来,被人追杀,东躲西藏……那段日子是真苦,身上常常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饭都吃不饱。”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迷濛的雾气,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过去: “可那时候……至少心里是痛快的!” “剑指天涯,生死与共!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闯过去便是!” 他猛地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般的颤意:“哪像现在……萧瑟不再是雪落山庄那个懒洋洋的老板,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永安王。 连你……连你也跟了赤王!” 说到这里,积压的情绪如同找到缺口。 雷无桀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无心那双仿佛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带著不敢置信的愤怒与伤心: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著赤王?!” “难道……难道你也想学那些人,去谋反吗?!!” ······ “这雪月剑仙开窍了!” “什么意思,朕怎么昏聵了!” “雷无桀倒是赤子童心!” 第133章 都画下来没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都画下来没 【天幕之上 山风掠过崖石,將无心的白衣吹得微微拂动。 他望著眼前满脸写著担忧与纠结的雷无桀,唇角那抹惯有的、仿佛能化去一切戾气的温和笑意,始终未散。 “我早已了断尘缘,对那世俗权柄、富贵荣华,並无半分留恋。” 无心声音清越,如同崖下幽涧流水,“又怎会自陷於那污浊不堪的权力漩涡之中?”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雷无桀紧绷的肩膀,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我跟隨赤王,自有我不得不为的缘由。 但你尽可放心——” 无心直视著雷无桀的眼睛,那双眼眸澄澈如秋日晴空,不见丝毫阴霾:“我无心,绝非是非不分、罔顾苍生之徒。 否则……” 他笑意微深,带著些许调侃,却又无比认真,“否则,以你雷无桀这般赤诚如火的性子,又怎会將我视作朋友? 你的心,你的剑,从来最识善恶。” 雷无桀怔住了,望著无心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自己惶惑內心的眼睛,所有怀疑和不安竟奇异地平息了大半。 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可隨即又垂下眼帘,声音低落下去:“可是……萧瑟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你与萧瑟一路同行,他隱瞒永安王的身份,確有欺瞒之过。” 无心接过话头,语气平缓,如同在为友人梳理心结,“但雷无桀,捫心自问,你真觉得…… 他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虚无縹緲的权位,便不惜搅乱天下、祸害苍生的人吗?” “当然不是!” 雷无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误解的急切,斩钉截铁地反驳,“萧瑟心思是重,肚子里弯弯绕绕是多,可他绝不是那种人! 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困惑,“我只是不明白,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他的身份……怎么看,都像是在往那条最危险、最会掀起大风浪的路上走。”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火红的头髮被揉得乱糟糟:“我没见过当年天启城里那个光芒万丈的永安王萧楚河。 可在江湖路上,听那些老一辈的武林人提起他,都说他少年意气,英姿勃发,是先帝和琅琊王都寄予厚望的帝国未来……他们说起这些时,语气里满是怀念,还有……对如今龙椅上那位陛下,藏不住的怨懟。 他们都盼著萧瑟回去,替他们『做主』。” 雷无桀的眼神变得迷茫而无措:“我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我听著,心里就发慌。 我实在……不想看到天下再乱起来。” “正因如此,” 无心的声音陡然清晰,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我们作为他的朋友,才更应该在他身边,不是吗?” 他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沉静下来,带著岁月的重量:“当年,我隨父亲叶鼎之东征天启,最后……父亲死在了中原武林面前。 那时我被忘忧大师收养,心中除了仇恨,別无他物。 我想杀光所有相关的人,用他们的血,祭奠父亲。” “那一身戾气与偏执,师傅用了数年光阴,日日诵经,夜夜点拨,才慢慢化去些许。 直到后来,你与萧瑟陪我前往大梵音寺,见到父亲的故友王人孙,又见到大觉禪师…… 那一瞬间,我才恍然惊觉。” 无心转回头,目光深邃地看著雷无桀:“他们杀了我的父亲,可他们的至亲好友,也同样因我父亲掀起的那场动乱而丧命。 这场席捲江湖与朝堂的悲剧里,恩怨交织,血债连环…… 究竟,该由谁来裁定对错?又该如何清算?” 他踏前一步,语气凝重,如同晨钟暮鼓,敲在雷无桀心头:“如今的局面,何其相似? 当年琅琊王案,明德帝因猜忌与恐惧,逼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而萧瑟,他自幼视琅琊王如父如师,那是他心中最崇高、最洁净的信仰。 信仰崩塌,至亲蒙冤…… 他心里那道血淋淋的伤口,那份沉甸甸的执念,又如何能轻易放下、跨过?” 无心的声音低缓而充满洞察:“或许,他执意要返回天启,根本不是为了那座冰冷的龙椅,不是为了所谓的皇权。 他只是想…… 为他心中那座倒塌的神像,为他那位蒙冤而死的叔叔,求一个公道,討一个清白。” 雷无桀眼中,陡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仿佛在无尽迷惘中终於看到了一线清晰的方向:“当真?!你……你是说,萧瑟他可能……?” 无心看著他瞬间被希望点亮的眼眸,心中瞭然,也泛起一丝暖意——眼前这少年,终究还是那个至纯至性、將情义看得比天还重的雷无桀。 他放不下萧瑟,从来都放不下。 “是真是假,” 无心含笑点头,给出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法,“何不亲自去问他? 若他坦言,確是为那九五至尊之位而谋,那我们便立刻转身,就此离去。 只当昔日雪落山庄中,那个与我们生死与共的『萧瑟』,已然死在了昨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力量: “可若他……是为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道义,为了至亲的清白与公正,而在独自背负著沉重的枷锁前行——” 无心目光灼灼,如同誓言: “那我们这些朋友,就更应该站在他身旁。 不是盲目跟隨,而是要看住他,提醒他,拉住他。 莫要让他像当年我父亲那样,被仇恨与执念吞噬,一步踏错,步步深渊,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滔天之憾。” 雷无桀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底直衝头顶,所有犹豫、彷徨、愤懣,在这一刻被这番话语涤盪一空!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燃烧著坚定无比的光芒,重重点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对!无心,你说得对!就该这么办!” 方才笼罩眉宇的阴霾一扫而空,那双总是炽烈如火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能驱散一切迷障,只剩下纯粹而一往无前的决心。 那个迷茫困顿的雷无桀仿佛从未存在过,站在这里的,依旧是那个愿为朋友两肋插刀、坚信心中道义的赤诚少年。 东归酒庄的凉亭里,气氛凝滯如一块寒冰。 萧瑟独自踞坐石凳,面前摆著几壶已然半空的酒罈。 他斟酒的动作机械而急促,一杯接一杯仰头灌下,琥珀色的酒液时常来不及吞咽,便顺著紧绷的下頜线滑落,濡湿了衣襟。 那不像饮酒,倒像是急於用某种灼烫的液体,浇灭心头更灼人的火焰,抑或是麻痹某种无处可逃的钝痛。 司空千落紧挨他身侧坐著,一双英气的眉拧成了结,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满是化不开的忧急。 唐莲则站在一旁,面色沉鬱如水,终於按捺不住,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 “萧瑟!你若还当雷无桀是兄弟,若还在意我们这些人,就该当面锣对面鼓,把话给他、也给我们说清楚! 还有——你接下来究竟意欲何为? 是继续躲在这里买醉,还是要做些什么? 也该让我们心中有数!” 他上前一步,逼近石桌,语气更急,带著被隱瞒的恼怒:“当日你对我说,师父让我在雪月城苦等的人,不是你。 可你就是永安王萧楚河! 我等了这些年,等的不就是你吗?! 还有,陛下赐婚的圣旨已下,天下皆知你与千落师妹已有婚约,这层关係,已是铁板钉钉,再容不得你如从前般恣意迴避!” 唐莲深吸一口气,话语如重锤砸下: “收起你从前那副算无遗策、万事皆在掌握的模样! 睁开眼睛看看,如今这天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天下!形势变了,一切都不同了!” “是啊……变了。” 萧瑟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自嘲。 他猛地又灌下一杯,酒液淋漓,却浑然不顾,只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茫然望向亭外苍茫的远山。 “变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声音开始发颤,仿佛揭开了某个尘封多年、血肉模糊的伤疤: “当年,琅琊王叔在天下人心中,是何等光风霽月的一代贤王……可一夜之间,就被我的父皇,下了天牢,扣上了谋反的十恶大罪……死了。 我想求一个真相,想討一分公道,可我的父皇,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將我……贬出了天启。” “我走出天启城门的时候,甚至不曾回头。” 萧瑟又灌下一杯,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愈发喑哑,“我以为,凭我的武功,凭父皇那时对我的宠爱,我迟早能回去。回去,把王叔的案子翻过来,还他清白。” “可就在那天夜里……” 他握杯的手骤然收紧,指骨发白,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冰冷的恨意与绝望,“我的武功,被人生生废了。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只能躲在雪落山庄那个角落里,一天天数著日子,盘算著如何回去。 可等来的消息是什么?是我的父皇……驾崩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而在这期间,我那个……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正眼瞧过的弟弟,登基了。” 萧瑟的语气里充满了荒诞与自嘲: “灭南诀,镇北蛮,一统天下,开学宫,行科举……桩桩件件,做得比任何一位先帝都更像明君,更像雄主。” “我呢?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躲在角落里,想著只要找回武功,有雪月城帮衬,总有一天能重回天启,查清旧案……” 他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直到雷无桀那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醒了我……”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却重若千钧,压得亭中几乎无法呼吸: “这茫茫世间……我到底要找谁去翻案?” “父皇死了,当年经手判案的人早已星散,如今坐在那龙椅之上的……是我的弟弟,是现在的天下至尊。” 萧瑟抬起头,眼底是无尽的茫然与空洞,血丝狰狞: “我要告谁?告我死去的父皇? 还是……状告如今的至尊?!” “萧瑟,你別这样……”司空千落心中一痛,忍不住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在替天行道,是在坚守某种……道义。” 萧瑟任由她握著,目光却依旧涣散,“可现在我才发现,我连要討伐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雷无桀问我,是不是想把天下搅乱……我现在,也想问问自己:我做的这一切,执著的一切,到底是为了王叔的公道,还是仅仅为了……我自己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意难平?” 唐莲沉默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瑟——褪去了所有骄傲、算计、慵懒的外壳,只剩下赤裸裸的迷茫、脆弱,像个在漆黑荒野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忽然,萧瑟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刺向唐莲,那份脆弱瞬间被一种锐利的詰问取代: “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否认自己是你等的人吗?” “你说你在这里苦等数年。 可你想过没有,这几年,天下早已天翻地覆! 你师父唐怜月,他还在等吗? 或者说,如今的唐门……还『等得起』你等来的这个结果,这个可能万劫不復的『人』吗?!” 唐莲浑身一震,喉结剧烈滚动,张了张嘴,竟一时被这尖锐的问题钉在原地,无言以对。 “为何等不起?!” 一个清亮、篤定、带著少年特有的炽热与无畏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凉亭內沉重的死寂。 只见雷无桀与无心,不知何时已並肩站在了凉亭入口。 雷无桀大步走入,径直走到萧瑟面前,火红的衣衫仿佛將亭內的阴鬱都驱散了几分。 他目光炯炯,直视著萧瑟那双复杂难言的眼睛,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若你萧楚河,真如你刚才所言,一心只为琅琊王叔的案子討个公道,不是为私仇,更不是为那烫屁股的皇位,只是想回天启,堂堂正正问个明白,討个说法——” 雷无桀胸口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挣出: “那我雷无桀,就陪你一起去!”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公道就是公道!真相就是真相!” “我也想知道……我父亲雷梦杀,我母亲李心月,是不是真的因这件事而死! 既然我的父母都卷了进去,都死在了里面,那我……就更得弄明白! 这份迟到的公道,这份被掩埋的公义,到底去了哪里? 到底还能不能找回来!” 萧瑟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酒液微漾,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眼底深处翻涌起的巨大波澜。 这时,唐莲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不知道师父唐怜月如今是何想法。 但此事过后,我会立刻动身,返回唐门一趟。我会亲自问他,问个清楚。” 他转向萧瑟,目光如磐石: “若师父点头,唐门之力,会是你身后的一道影子;即便……即便他不点头,我唐莲个人,也认你是师父让我等的人。 这条路,我陪你走。” “还有我!” 司空千落立刻接口,没有丝毫犹豫,“雪月城或许需要向朝廷低头,但这事关至亲冤屈,事关天下公义,爹爹……绝不会拦我!我也去!” 萧瑟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雷无桀眼中的赤诚与决绝,唐莲脸上的郑重与承诺,司空千落眸里的坚定与关切……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汪洋中的孤岛,被冰冷的潮水与往事隔绝。 而此刻,暖流毫无徵兆地汹涌而至,瞬间衝垮了那堵无形的高墙,將他冰冷僵硬的心臟包裹。 无心適时地走上前,带著他那特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又包容一切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萧瑟的肩膀: “看来,萧老板想做那孤高绝险、独行於万丈冰川之上的孤臣……我们这几个『麻烦』,偏偏不让你如愿呢。” 萧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著颤音的嘆息。 他缓缓放下那只握了许久的酒杯,嘴角终於艰难地扯动,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里浸满了苦涩,却也有一丝沉甸甸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释然。 “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生气,“就不怕……跟著我,被扣上『谋逆』的帽子,落得个万劫不復?” 雷无桀闻言,先是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一脸认真地掰扯:“不对啊,萧瑟。 琅琊王叔的案子,那是先帝明德帝时候的事,跟现在天启城里的皇帝陛下,应该……没什么直接关係吧? 我们去天启,是为了查清陈年旧案的真相,是为了求个公道,这怎么能算谋反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近萧瑟,语气带著后怕般的叮嘱: “还有啊,萧瑟……你现在可是永安王萧楚河了,身份不一样了! 以后可千万、千万不要再说什么『马踏天启』那样的嚇人话了! 上次我们只当你是酒后意气,开玩笑的。 可现在……你再说那种话,那就是真的要造反了! 咱们有九个脑袋,也不够那位陛下砍的呀!” 他这紧张兮兮又一本正经的模样,与刚才慷慨激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凉亭內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被他这番话悄然戳破了一个小口。 唐莲忍不住摇头失笑,司空千落也“噗嗤”一声,眉眼间的忧色散去了些许。 连萧瑟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鬱,似乎也被这带著烟火气的“提醒”冲淡了一丝。 远处,那座可以俯瞰整个东归酒庄的高阁之上。 卫庄负手立於窗前,將凉亭中这悲喜交织、誓言錚錚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开口,问向身旁一位早已备好纸笔、凝神作画的宫廷画师: “方才那一幕,从雷无桀踏入凉亭起,到此刻……可都画下来了?” 画师连忙躬身,恭敬答道:“回大人,纤毫毕现,人物神韵,对话关键,尽在笔下。” “好。” 卫庄微微頷首,目光依旧锁著凉亭中那几个重新聚拢的身影,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漠,“立刻以最快速度,密封送回天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呈交陛下御览。” “相信陛下……对『这齣戏』的结局,期待已久了。” 】 ······ “雷二,如果是你,会和雷无桀一样吗?” “不乱天下,不毁民生,义之所在,道之所存!” “这皇帝还派画师来了?” “看戏第一线!” 第134章 朕的忠臣朕来守护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朕的忠臣朕来守护 【天幕之上,画面如棋局转换,倏然落子於天启帝都,神宫皇城。 年轻的皇帝一袭玄色常服,立於空旷而庄严的大殿中央,身侧是风尘未洗、却已收敛了所有疆场杀伐之气的卫青。 数名训练有素的內侍,正屏息凝神,將一幅长卷徐徐展开。 正是那幅来自雪月城的“凉亭夜话图”。 画卷之上,人物栩栩,墨跡犹新。 更奇的是,那几名內侍竟捏著嗓子,以截然不同的音色、语气,惟妙惟肖地復现著画中人的对话——雷无桀的激昂急切、萧瑟的低哑自嘲、唐莲的沉鬱质问、乃至无心那清越平和的点拨……声声入耳,恍如亲临。 皇帝负手静听,眸光沉静,只在关键处微微頷首。 待到最后雷无桀那句“公道就是公道,真相就是真相”在殿內迴荡开来,他嘴角终是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一个雷无桀! 赤诚肝胆,热血未冷,果真是……雷梦杀的儿子!” 他抬手示意:“將画卷仔细收好。隨朕,去长乐宫见太后。” “奴才遵旨!”內侍们连忙小心翼翼捲起画轴。 皇帝侧身,看向身旁一直沉默如山的卫青,忽然问道:“卫青,你……许久未曾见过你姐姐了吧?” 卫青身形微不可察地一绷,立刻躬身,声音平稳恭谨:“回陛下。 阿姐自入宫侍奉陛下与太后以来,只曾往家中寄过几封平安书信,未曾召见臣弟。 且內宫之事,关乎天家体统,臣身为外臣,更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念,唯恐惹人非议,有损陛下清誉。” 皇帝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淡淡道:“走吧。” 长乐宫,后苑。 太后正於亭中閒坐,身旁伴著几位宫中女眷,气氛柔和。 令人侧目的是,一名身著劲装、眉眼飞扬的少年,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张弓搭箭,姿態虽显稚嫩,却已有破风之势。 卫子夫陪侍在太后身侧,目光不时关切地落在那少年身上。 皇帝与卫青的身影出现在苑门时,眾人方才惊觉,连忙起身行礼。 那挽弓的少年见了皇帝,先是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行了个標准的军礼,隨即眼睛驀地一亮,脱口唤道:“姑父!” 这一声清脆的“姑父”入耳,卫青脸色瞬间煞白,猛地一步上前,將少年霍去病拽至身后,自己则单膝重重跪地,声音紧绷如弦:“陛下恕罪! 去病年幼,痴顽无知,口无遮拦! 臣教导无方,甘领责罚!” 霍去病被他按著肩膀跪下,脸上仍是一片懵懂茫然,显然不明白这亲切的称呼有何不妥。 皇帝脸上的笑意却並未减退,反而更深了些。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无妨。起来吧。 去病这般年纪,正当如此,心无城府,赤子天性,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气象。” 他目光掠过额角已渗出细汗的卫青,语气略带调侃,“倒是你们这些做臣子、做长辈的,太过拘谨老成,反倒失了生气。” 卫青不敢怠慢,依旧垂首:“臣……惶恐。谢陛下宽宥。” “都起来吧。” 皇帝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太后身边的石凳坐下,笑道,“母后,儿臣今日从宫外寻了件有趣的东西,想来能让您开怀片刻。” 太后眉梢微挑,露出几分兴趣:“哦?是何宝物,能劳动皇儿亲自送来?” 身旁隨侍的內侍立刻上前。 先是將那捲“雪月城夜宴图”再次展开,隨即,又取出另一轴更为精致的捲轴,在太后面前的石桌上轻轻铺平。 画卷之上,一个红衣少年跃然纸上——眉眼飞扬,神采倔强,正是雷无桀在雪月城后山崖顶,迎风挥剑、咬牙苦练的模样。 画师技艺高超,竟將那少年眼中混合著痛苦、不屈与炽热的光芒,捕捉得淋漓尽致。 太后初看一怔,隨即略带嗔怪地看向皇帝:“皇儿,本宫上次不是同你说过? 无需再寻这些所谓的『少年英杰图』来与为娘解闷。这深宫岁月,清静便好。” 皇帝笑而不语,只示意道:“母后再仔细瞧瞧,这画中少年,究竟是谁。” 太后闻言,依言倾身,目光仔细端详著画中人的眉眼神情。 初时犹带疑惑,渐渐地,她的眼神变了,呼吸似乎也急促了几分。 忽然,她眼睛猛地睁大,竟霍然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手指微颤地指向画像: “这……这孩子……莫非是……?!” “母后猜得不错。”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头,“他正是雷梦杀將军的独子,李心月的骨血——雷无桀。” “雷梦杀……的儿子?!” 太后的声音陡然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虚空拂过画中少年英挺的眉眼,声音哽咽,“像……真像! 这眉宇间的神气,这执拗不服输的劲儿……和他父亲当年,竟有七分相似!” 卫子夫在一旁听得心惊。 雷梦杀这个名字,在长乐宫並非禁忌,太后时常提起,言语间满是感念,称其夫妇是於陛下和她有恩之人。 皇帝静静看著太后激动的神情,待她情绪稍平,才缓声继续道:“这雷无桀,如今正与永安王萧楚河在一处。 他们……有意前来天启,欲查当年琅琊王一案。” 太后的手,猛然顿在半空。 脸上的激动与追忆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切的忧虑。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皇帝,声音沉了下来:“那……皇儿打算如何处置此事?这孩子……他父亲……” 皇帝微微摇头,目光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母后放心。 儿臣绝非忘恩负义、刻薄寡恩之君。只要这雷无桀,” 他顿了顿,语气清晰,“不行戕害百姓之举,不涉谋逆叛乱之事,恪守臣子本分……朕,便不会动他分毫。” 太后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鬆懈下来,缓缓坐回石凳,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朝廷大事,刀光剑影,为娘从不过问,也无力过问。 只愿你运筹帷幄之际,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都需万事小心,护得自身周全。” 她沉默片刻,忽又想起一事,抬眼问道:“对了,哀家听闻,你近日將端木姑娘和盖聂先生都遣出宫去了? 所为何事?”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似乎穿越宫墙,遥遥投向江南雷家堡的方向,声音轻缓,却蕴含著如山似岳的坚定: “朕的忠臣,为国效力,身心俱疲。” “那么,他的家人,他的安康……”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太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便由朕来守护。” 】 ······ “雷二,你又救了你儿子一命!” “雷二,这太后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夫人放手,我绝无二心!” “皇帝倒是重情重义,与他父亲不同!” 第135章 「旧时代」的守护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旧时代」的守护 【天幕之上,皇帝的眸光如淬火的鹰隼,遥遥锁向南方雷家堡的方位,言语间带著冰冷的权衡与炽热的器重: “於朕而言,一个雷千虎,其『价值』……远胜十位空有绝世武力、却未必肯为帝国所用的剑仙。”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汉白玉栏杆,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语气陡然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此等既能忠心任事、又能造出实打实国之利器的大匠之臣,苍天亦当庇佑,岂可让他因病早夭? 若真如此,岂不是天道昏聵,让忠心为帝国流血出力者不得善终? 届时,那些躲在阴沟里窥伺的毒蛇鼠辈,怕不是要暗中嗤笑朕……连这般栋樑都护不住?” 太后在一旁听得连连頷首,面露欣慰:“皇儿思虑周全,此言极是。 似武安君、武成侯、盖聂先生这般於国於民有大功的忠臣良將,自当得享尊荣,福寿安康。 將来青史流传,皇儿必定是一代圣君明主,泽被苍生。” 皇帝却倏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桀驁与超然:“母后此言,略有偏颇。 青史?青史由谁书写? 不过是一群皓首穷经、寸功未立、只知拾前人牙慧的腐儒禿笔罢了。 他们……有何资格,评断朕这一生功过?” 太后望著儿子那飞扬的眉宇与眼底不容置喙的自信,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你这孩子,总说这般惊人之语。 史书纵是文臣执笔,可这『青史之名』的口碑,终究是天下百姓一代代传下来的。 將来千秋万代,黎民黔首自会感念,曾生活在皇儿开创的治世之下。” 皇帝闻言,微微昂首,玄色龙袍的广袖在穿堂而过的风中猎猎作响,语气中是吞吐天地的豪情与毋庸置疑的信念: “那是自然。朕要开创的,绝不仅是承平之世,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鲜花著锦的煌煌盛世! 一个让万国来朝、令史笔亦不得不为之折腰的……铁血帝国!” 此时,卫子夫已与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简短敘话完毕,她款步上前,至皇帝与太后座前,姿態恭谨而优雅地敛衽深施一礼: “臣妾卫氏,蒙太后与陛下天恩浩荡,得以入侍宫闈。 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竟还分心顾念臣妾姐弟微末亲情,天恩厚重,臣妾与卫青,感激涕零,唯有叩谢天恩!” 身后,卫青与尚有些懵懂的霍去病立刻跟著肃然跪下,齐声谢恩。 皇帝笑容和煦,抬手虚扶:“爱妃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朕曾说过,只要你尽心侍奉太后,將后宫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中宫凤位,迟早是你的。” 他忽然自座中站起身,玄袍曳地,目光如炬,扫过亭中眾人,朗声宣道,声音清晰传遍长乐宫苑: “卫氏子夫,秉性贤淑,德行昭彰,忠贞勤勉,进献贤才,侍奉太后更是无微不至,功在宫闈!” “其弟卫青,忠勇无双,善战知兵,北驱蛮虏於漠南,千里奔袭捣龙城,扬我国威,朕已特旨晋封为——长平侯!” 他略微停顿,语气陡然加重,带著定鼎乾坤的决断: “至於卫子夫,安分守己,內助之功亦不可没!著即册封为——贵妃! 待来年择取黄道吉日,便正位中宫,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话音甫落,殿內殿外的內侍宫娥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震彻宫苑。 太后笑容温厚,看著激动得身躯微颤、再次盈盈下拜的卫子夫,柔声道:“卫贵妃,来年正位中宫后,当时时以社稷为重,更须早日为陛下诞下龙嗣,如此方能稳固国本,安朝野上下之心。” 卫子夫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带著颤音:“臣妾……谨遵太后懿旨!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必当竭尽駑钝,不负圣望!” 皇帝的视线却已再次飘远,越过重重宫墙,望向南方雪月城所在的茫茫天际,低声自语,仿佛在问风,又似在问那不可测的命运: “天启城的凤位,总算有了属意之主。 却不知……南方那只最高傲的『朱雀』,何时才肯收敛羽翼,飞入这帝都,来朝拜它的新主?” 其声未落,异象陡生! 天幕之上,一道炫目欲盲的赤红光华毫无徵兆地撕裂苍穹,伴隨著一声清越激昂、直透九霄的凤鸣,如流星经天,直射南方雪月城方向! 画面骤转,雪月城,司空长风书房。 司空长风望著眼前满脸倔强、寸步不让的女儿,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无奈与忧色:“千落,阿爹不愿你应下这桩婚事,非是看轻萧瑟此人,而是其中牵扯的凶险……太大,大到你无法想像。” “阿爹说的凶险,不就是萧瑟那永安王的身份?” 司空千落梗著纤细的脖颈,眼中是不服输的光,“你怕他心怀异志,怕他谋反,更怕雪月城受他牵连,万劫不復! 可萧瑟他亲口说了,他回天启,不为权势,不为那个位置,只为查清琅琊王一案的真相! 这有什么错?” 司空长风闻言,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有触动,但旋即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他缓缓摇头: “若他当真只为替琅琊王討一个身后的清名,求证一个当年的真相,阿爹……或许不会如此坚决拦你。 可是千落,你须知——天威难测,君心如渊啊!”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愈发沉重,仿佛每个字都压著千钧巨石: “天启城那位陛下,行事作风看似不守礼法,对他父皇、祖父的许多做法不屑一顾,颇有革新气象。 然而,琅琊王一案,是明德帝死前亲自定下的铁案! 萧瑟要翻的,是他亲生父亲盖棺定论的旧案! 这本就是逆流而上,难如登天!”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电,钉在女儿脸上: “更何况,如今高坐龙庭的,已非明德帝,而是他的弟弟,当今天子! 自古子不言父过,陛下凭什么要帮你们,去翻自己父皇定的案? 难不成,要他亲手打自己父皇的脸,否定先帝的圣断?!” 司空千落娇俏的脸上愁云密布,贝齿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仍固执地昂著头:“就算……就算希望渺茫,就算陛下可能不允,可这件事,我们也要去查,去问个明白! 在世人眼里案子或许结了,可在萧瑟心里,在阿爹你们这些琅琊王故友的心里,这件事,真的能就这样过去吗?能吗?!” 她猛地抬眸,眼中爆发出灼热惊人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坚定,竟让司空长风都为之一怔: “女儿年轻,见识浅薄,可我也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若连我们这些知道內情、心存不甘的人,都让这件事糊里糊涂地过去,都选择沉默和遗忘,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公义可言?! 琅琊王、还有那些因此案蒙冤死去的人,岂不是永远沉沦海底,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司空长风定定地凝视著女儿,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已然长大、有了自己信念的女儿。 良久,他忽然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感慨与一丝释然: “是为父……小瞧你了。 也或许,是阿爹在这雪月城安稳得太久,早已失了当年少年意气时,那股不平则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锐气。” 他重重一掌拍在坚实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轻响,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锋芒: “好!阿爹答应你!不拦你们去天启!” 司空千落瞬间笑靨如花,如同冰雪初融,刚要雀跃欢呼,却被父亲紧接著抬起的手势打断。 “但是,”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神色恢復严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与萧瑟的婚约,在你们离开天启城之前,绝不可真正履行。” 他看著女儿瞬间僵住的笑容,语重心长: “他若能活著离开天启,无论真相是否得雪,你们愿意远走江湖,逍遥一生,阿爹绝不反对,甚至为你们高兴。 可他若选择留在天启,做回他的永安王——” 司空长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千落,你要明白,天启城的永安王妃…… 绝不像雪月城的大小姐,想当就能当的。 那是一个镶金嵌玉、却也布满无形刀锋的位置,一举一动,关乎生死,牵连无数。” 司空千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著理解与决绝:“我懂! 阿爹是怕我毫无准备地卷进皇家最深的漩涡里,粉身碎骨。 婚事……等我们从天启回来,等一切尘埃落定,等阿爹你点头了再说!” 她的目光忽然被父亲桌案一角,一方被锦帕半掩的物事吸引。 那物事通体赤红,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上面雕刻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著火焰般的光泽——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神韵惊人的朱雀。 “阿爹,这……这就是朱雀令?” 司空千落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我听雷无桀那小子提过,雪月剑仙那里,好像也有一块类似的,叫青龙令!” 司空长风伸手拿起那枚朱雀令,指尖缓缓摩挲著上面古老而精致的纹路,眼神陷入悠远的回忆,语气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 “当年,琅琊王召集我们四人,授以此令,共组『天启四守护』。 他逝去后,我曾想过,將来要將这枚朱雀令传给你——因为琅琊王早有属意,下一代,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守护的那个人……” “是萧瑟?”司空千落迫不及待地接口,眼中闪著光。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 “那阿爹你现在就把它给我吧!”司空千落伸出手,就要去接那枚仿佛燃烧著的令牌。 司空长风却手腕一翻,將令牌稳稳握回掌心,摇了摇头:“当年琅琊王能召集我们四人,赋予此等重任与信任,是因他与明德帝兄弟情深,更有那份魄力与威望。 可如今…… 天启城那位陛下,雄才大略,乾纲独断,他是否还能容得下这游离於朝廷体系之外的『四守护』? 是否还需要我们来『守护』天启? 接了这令牌,或许不是荣耀,而是……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他凝视著掌中赤红的令牌,眼神无比复杂: “此次我亲赴天启,除了护送你们,另一件事,便是打算將这枚朱雀令……当面奉还给陛下。 如今天下,有他在,四海咸服,万邦来朝,哪里还需要我们这些旧时代的『守护者』?” 司空千落急了,一把拉住父亲的衣袖:“阿爹!没关係的! 皇帝不愿让你守护,那就守护我好了! 你守护女儿,总不需要陛下同意吧?” 司空长风被她孩子气的话逗得展顏一笑,冰冷严肃的气氛瞬间缓和,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宠溺道:“好,好,阿爹就守护你,只守护你。” 隨即,他脸色再次一正,肃然叮嘱:“此次前往天启,非同小可。 记住,万事谨慎,三思后行,绝不可如往常般衝动任性。 这天下,比你们想像得要深得多,也冷得多。” “知道啦!阿爹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司空千落吐了吐舌头,脸上却写满了认真。 一日后,雪月城外,晨雾氤氳,天色將明未明。 萧瑟、雷无桀、无心、司空千落等人,已收拾停当,立於城门之外。 晨风吹动衣袂,少年意气与沉静决心交织在他们年轻的眉宇间。 司空长风、李寒衣、谢宣並肩立於城门口,静静地望著即將远行的四人。 目光中有担忧,有不舍,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託付与期待。 】 ······ “皇帝的盛世之下,可有我等世家的容身之所!” “这卫子夫看著没有我美,胆子又小,我如何不能做皇后?” “新时代的帝国,不再需要旧时代的守护了嘛!” “司空千落倒是英姿颯爽,比萧瑟都果断许多!” 第136章 放弃幻想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放弃幻想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摸著下巴,盯著天幕上皇帝与太后谈及旧恩、神色温和的画面,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雷梦杀,语气带著难得的感慨与一丝羡慕:“雷二,看来这人世间,终究还是讲究个『因果福报』。 你当年那『隨手一救』,怕是给自己儿女攒下了天大的人情和护身符! 瞧太后那念旧感恩的模样,有她在宫中回护,那天启城龙椅上手段酷烈的陛下,对著无桀和寒衣,总得多掂量几分,不至於真下死手。” 雷梦杀闻言,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发出標誌性爽朗又带著点憨气的大笑:“哈哈!东君你这说的! 我老雷当年就是看不过眼,顺手的事,哪想那么多! 什么福报不福报的,儿女自有儿女福嘛!” 一旁的叶鼎之笑著摇头,打趣道:“雷兄这『顺手』攒下的福报,怕是天幕上后世多少英雄豪杰、世家大族,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也求不来的护身金光,做梦都得笑醒!” 他目光一转,落到面带苦笑的司空长风身上,挑眉道,“你再瞅瞅咱们长风老弟,堂堂雪月城三城主,在天幕上那位陛下跟前得伏低做小、殫精竭虑不说,眼下看这架势,还得马不停蹄、忧心忡忡地亲自赶赴天启斡旋。 反观你家寒衣,同样是雪月城的城主,却能跟著谢宣先生,以游学巡视为名,相对悠哉地前往…… 这待遇差別,嘖嘖,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司空长风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几分,他望向安静站在李心月身边、神色清冷的小李寒衣,半是自嘲半是打趣地接话:“谁让我没寒衣师侄这般好命,摊上雷兄和心月姐这样……『隨手』就能积下如此厚重福缘的爹娘呢。” “哎,这话可就不对了。” 百里东君眼睛一转,忽然来了精神,笑著摆手,“长风,你叫寒衣师姐,按这辈分排下来,你是不是也该尊称雷兄一声……『师叔』?” 他故意摸著下巴,做深思状,眼中闪著促狭的光,“若是这么论起来,我百里东君与雷二是师兄弟,那你是不是……也得顺道叫我一声『师叔』?”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雷梦杀先是一愣,隨即拍腿大笑;百里东君满脸得意; 司空长风则是哭笑不得,一张俊脸表情精彩纷呈。 三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扭头,望向一旁仙风道骨、正悠然品茶的李长生,凑在一处压低声音“抱怨”: “都怪师傅他老人家!” “今天用这个身份入世,明天换那个名號游戏人间!” “把咱们这帮徒弟的辈分搅和得乱七八糟,成了一笔算不清的糊涂帐!” “咳咳。” 李长生將眾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放下茶盏,轻咳两声,雪白长眉下的目光却依旧寧静带笑,重新落回天幕之上,缓声道:“不过,玩笑归玩笑。 观天幕所示,雪月城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总算是暂时缓解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洞悉世情的睿智光芒:“只要那萧瑟真如他誓言所说,並非为了谋逆篡位,而是真心只为求一个陈年真相踏入天启…… 以长风的机变与识趣,懂得顺势而为,那位志在天下、求稳求治的陛下,自然乐得『兵不血刃』,將这江湖魁首之一的雪月城,顺理成章地收归王化,纳入麾下。 这,未尝不是一条生路,甚至可能是一条……更宽广的路。” 眾人闻言,细细思量,纷纷頷首,深以为然。 在绝对的力量与新秩序的洪流面前,审时度势的“归顺”,有时远比无谓的“对抗”更需要智慧与勇气。 李心月温柔却坚定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天幕,此刻轻声开口,带著母亲特有的牵掛:“朝堂算计、江湖风波都且不论……如今,我只盼著咱们家那傻小子无桀,这一路去天启,可千万稳当些,別再凭著一腔热血莽撞行事,平平安安抵达,便是最好。” 她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那仿佛凝固的画面,已然徐徐展开…… 【天幕之上,雪月城外,晨雾將散未散。 司空长风的目光逐一扫过萧瑟、雷无桀与自己的女儿千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字字千钧:“天启城,你们终究是非去不可。 但在踏入那座吃人的城池之前,萧瑟——” 他目光如电,钉在萧瑟身上:“你身上那经脉鬱结、功力尽废的旧伤,必须设法医治,至少……要看到希望。 唯有重拾武功,恢復哪怕部分自保之力,到了天启,你们才不至沦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否则,那城中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漩涡、毒瘴……足以在不知不觉间,將你们三人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萧瑟沉默著,缓缓点了点头。 “阿爹!” 司空千落急得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那……那该去哪里寻医?谁能治得了萧瑟的伤?” 司空长风望著女儿焦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疼惜:“你爹我这一手医术,行走江湖数十载,能拍著胸脯说稳压我一头的,屈指可数。” 他话锋一转,神色转为严谨:“放眼当世,除了我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天下第一神医『药王』辛百草,如今尚在世间行走、医术或可在我之上的,据我所知,仅余两人——”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是我的小师妹,『小神医』华锦,天赋卓绝,尤擅疑难杂症与经脉调理; 二则是……天启城內,那位陛下的御用首席太医,端木蓉。 此人医术深不可测,更得宫廷秘藏与陛下支持,手段非凡。” 司空长风微微摇头:“端木蓉常年侍奉宫闈,踪跡难寻,若要找他,几乎等同於直入天启核心,时机未到,风险太大。 而我师妹华锦,性子活泼,喜游歷山川,近来听闻正在江南一带採药行医,踪跡相对可循。”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以火漆密封的书信,郑重地递给司空千落:“拿著为父的信,去江南寻她。 见了信,她自会明白,也必会全力出手,仔细诊断萧瑟的经脉之伤。 能否根治尚未可知,但至少……能探明癥结,寻得一线契机。” 司空千落如同接过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將书信贴身收好,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希望:“女儿记住了!一定找到华锦师叔!” 这时,一直静立旁侧的无心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清越:“萧老板,雷兄弟,千落姑娘,你们三人,便先行一步吧。 小僧……不便与你们同行了。” “为啥呀?!” 雷无桀一听就急了,跳起来指著无心,“你、你该不会还要回头去找那个赤王萧羽吧? 那种人……” 无心淡淡一笑,打断了他的激动:“赤王若真有所需,自会设法寻我。 我何必主动凑上前去,徒惹嫌疑?” 他目光扫过三人,坦然道,“眼下明面上,我毕竟还算是赤王阵营里的人。 若与你们这『永安王』一行公然结伴,非但於你们无益,反而会提前引来诸多不必要的目光与麻烦,徒增变数。” 他望向南方,语气平和:“我会另觅路径,同样往江南雷家堡方向去。 我们……便在雷家堡英雄宴时匯合,如何?” 说罢,无心转向司空长风、李寒衣等人,恭敬地合十行礼。 隨即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白色僧袍如云舒展,身影已如惊鸿般掠入道旁密林,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苍翠深处,了无痕跡。 谢宣望著无心消失的方向,眼中带著欣赏的笑意:“这小和尚……心性通透,处事圆融,倒是与他那位曾搅动天下风云的父亲叶鼎之迥异。 反而更似將他养大的忘忧大师,行走红尘,却总能在最关键处超然物外,不惹尘埃。” 他收回目光,看向雷无桀几人:“我与雪月剑仙,需先往南方各州郡的官办学宫巡视一趟,此乃陛下託付的公务。 待巡视完毕,自会赶往雷家堡,与你们匯合。” 言毕,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李寒衣。 李寒衣清冷如雪的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关切与威严:“路上,自己警醒些。 朝廷虽然不再出手,可这江湖上,明里暗里盯著你们、盯著『永安王』的眼睛,比你们想像得要多得多。” 她的视线隨即扫向萧瑟,寒意微凝:“无论你是昔日的永安王萧楚河,还是如今的萧瑟。 雷无桀既认你为友,为你两肋插刀,你便须以诚相待。 前路艰险,互相扶持,方是正道。 莫要……再耍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萧瑟迎著她的目光,郑重拱手:“萧瑟明白,定不相负。” 谢宣与李寒衣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向著与雷无桀他们不同的方向,策马缓行,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寒衣一走,雷无桀立刻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呼……还好阿姐这次没揪著我耳朵骂,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这心有余悸的模样,顿时冲淡了离別的凝重,引得眾人忍俊不禁。 雷无桀四下张望一圈,忽然挠头问道:“咦?大师兄呢? 我们都快走了,他怎么还不来送送? 该不会是捨不得我们,躲起来了吧?” 话音刚落,唐莲那带著笑意的声音便从城门內传来:“好你个雷无桀,我才一会儿不在,就敢在背后编排大师兄了?” 只见唐莲一手牵著骏马,背上负著简单的行囊,正从城內走出。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他身侧,竟跟著那位气质温婉柔美的叶若依姑娘。 雷无桀眼睛一亮,凑上前去:“大师兄!你……你这是要跟我们一起走?” “那日在凉亭既已说了,要回唐门一趟,面见师父,问明態度,自然不能食言。”唐莲笑著解释,目光坚定。 雷无桀的视线又好奇地转向叶若依:“那……叶姑娘这是……?” 叶若依微微一笑,嗓音轻柔却清晰:“我此番来雪月城,本是为寻枪仙前辈,请教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 如今前辈即將赴天启,我便想著,或许可隨唐莲师兄往唐门一行。 唐门医术毒术並称双绝,或许能有其他机缘,寻得对症之法。 之后,我再返回天启便是。” 雷无桀“哦”了一声,点点头,只觉得合情合理,並未深想。 可他身旁的萧瑟,脸色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他目光在浑然不觉的雷无桀和隱隱绷紧了身形的司空千落身上掠过,最终看向叶若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清晰的界限: “我已与无桀、千落言明,此次重返天启,只为查清琅琊王叔一案的真相始末,求一个心安理得,並无任何其他奢求与非分之想。 你……不必另作他想,亦不必为此多费周章。” 这话虽未挑明,但其中意味,在场稍通人情者皆能领会。 雷无桀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萧瑟和叶若依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张了又合,终於结结巴巴地迸出一句:“你、你们俩……以前就认识?!” 司空千落握著银月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俏脸紧绷,一双明眸紧紧盯住叶若依。 萧瑟坦然点头,语气平淡无波:“若依是当朝大將军叶啸鹰的独女,自幼生长於天启。我们……算是童年旧识。” “童、童年旧识?” 雷无桀的脑子似乎终於转过弯来,脱口而出,“那不就是……传闻中的那个……青梅竹马?!” “雷无桀!!”司空千落猛地一跺脚,手中银月枪的枪柄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脸颊緋红,不知是气是恼,狠狠剜了雷无桀一眼。 萧瑟也露出一丝无奈,扶额道:“无桀,『青梅竹马』这个词……用在此处並不妥当。” 叶若依掩唇轻笑,落落大方地解释道:“我与萧瑟確是自幼相识,一同长大。 但情谊唯有兄妹之亲、朋友之义,绝非外界臆测那般。 这『青梅竹马』四字,实在当不起。” 雷无桀被司空千落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也没说啥呀……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不就是青梅竹马的意思嘛……” “你还说!闭嘴!”司空千落压低声音呵斥,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 就在这时,叶若依忽然抬眸,看向萧瑟,眼中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瞭然与淡淡的悵惘,轻声说道: “你看得清、放得下的事……难道以为,我便看不透,放不下吗?” 萧瑟望著她脸上那抹坦荡而略带释然的笑容,微微一怔。 叶若依笑意微深,语气平和却蕴藏著力量:“你在江湖漂泊、歷经沧桑的这些年,我可是一直都在天启城里。 那里每一点风吹草动,每一丝暗流转向,我或许……比远在江湖的你,看得更真切,也更早明白,何者为实,何者为梦。” 她话锋倏然一转,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你既已决心放弃那条『通天』之路,只求一个尘封的真相。 那我……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强求。” 萧瑟凝视她片刻,终於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莲適时笑著上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时候不早了,山高水长,咱们也该各自启程了。保重!” “保重!” 於是,雪月城门外,眾人拱手作別,分道扬鑣。 唐莲与叶若依向西,取道前往唐门; 而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三人,则翻身上马,向著南方官道,策马而去。 马蹄嘚嘚,扬起轻微烟尘。 三人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林间岔路时,司空千落忽然猛地一勒韁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蹙紧秀眉,环顾四周,疑惑道: “不对!这路……根本不是去雷家堡的方向!你们两个『路痴』,该不会又像之前一样,迷迷糊糊走错路了吧?!” 雷无桀闻言,与萧瑟交换了一个眼神,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神秘:“千落师姐,这自然不是直接去雷家堡的路。” “那我们去哪儿?”司空千落连忙追问。 雷无桀收敛笑容,目光望向西南方云雾繚绕的连绵山影,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感慨与决心: “在去雷家堡之前……” “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一个……我必须去一次的地方。” 司空千落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脑海中闪过一个地名,脱口而出: “难道是……?” 雷无桀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了那个重若千钧的地名: “望城山。” 】 ······ “寻医问药,这萧瑟能治好吗?” “这端木蓉医术居然能与药王谷传人相媲美?” “叶若依倒是个聪明人,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她父亲叶啸鹰应该也早早醒悟了吧!” 第137章 皇帝要被算计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皇帝要被算计了 【天幕之上 司空千落勒住马,望著雷无桀,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望城山?我们不去找华锦师叔,绕道去那儿做什么?” 雷无桀攥紧了手中的“杀怖剑”剑柄,指节微微发白,他望向西南方那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山峦轮廓,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当日,在阿姐面前,我曾亲口立誓——待我雷无桀有朝一日成为剑仙,定要亲上望城山,替阿姐……问剑赵玉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火焰跳动:“我要当面问他,为何枯守山中,为何迟迟不肯履诺下山! 为何让我阿姐…… 苦等了这么多年,等到心灰意冷!” 司空千落闻言,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为你阿姐討个说法,是义气,是该去。 可是雷无桀,” 她话锋一转,带著现实考量,“你现在……毕竟还不是剑仙。 这般贸然上门『问剑』,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更遑论质问那位道剑仙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执拗取代:“我知道我还没成剑仙! 可……可我们马上就要去天启城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急切:“那天启城是什么地方? 龙潭虎穴! 进去了,能不能囫圇个出来都难说!至少…… 在踏进那座城之前,在去做那件可能没结果的事之前,我得先替阿姐把这件事了了! 我得亲口问问他赵玉真,当年那个约定,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为什么要负约!” 他转头看向萧瑟,眼神灼灼,像是在寻求认同,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决心。 司空千落扶额,无奈地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萧瑟,哭笑不得:“他就这么脑子一热要去闯山,你……你也不拦著?还跟著他胡闹?” 萧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扫过雷无桀那写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回护: “这夯货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愿意陪我闯天启,赌上性命去求一个可能永远没有答案的真相。 如今,他只是想在上路前,替至亲之人问一句憋了多年的『为什么』…… 我陪他去一趟望城山,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权当是……热身。” “你们俩……还真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司空千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手中银月枪一顿地,“可你们別忘了,望城山早就对外宣布封山闭观,谢绝一切外客! 我们就算到了山脚下,恐怕连赵玉真的面都见不著!” “见不见得到,那是他的事!封山?” 雷无桀眼中火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封山我就闯过去! 当年阿姐能一路打上去,我雷无桀也行!”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火红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率先衝出岔路,向著望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山道上的落叶,扬起一路烟尘。 司空千落与萧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以及更深处的理解与支持。 “真是个让人操碎心的笨蛋!” 司空千落低声抱怨了一句,却也不再犹豫,与萧瑟一同扬鞭策马,紧追那道决绝的红色背影而去。 就在此时—— 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撕裂、切换,如同从阳光明媚的山道陡然墮入冰冷彻骨的深渊! 暗河总部,最深处的密殿。 烛火幽暗跳跃,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將端坐於主位上的苏昌河的脸庞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似人,一半如鬼。 他声音低沉,在空旷的石殿中迴荡,带著黏稠的阴冷: “暮雨,你与雨墨,北上走一趟。” “天启城那位,传来了新的旨意。 要我们『收集』北境边陲那十个世家大族『通敌叛国』的確凿证据,顺便……”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解决』掉其中几个最不识时务、总在暗中蠢蠢欲动的。 手脚乾净些,要看起来像仇杀,或是……意外。” 下首,苏暮雨抬起平静无波的眼,声音冷淡:“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英雄宴』不日即將召开,南方武林目光匯聚。 我们暗河在南方的事务,特別是关於『那些人』的监视,是否需要暂缓或调整?” 苏昌河轻笑一声:“雷家堡? 雷千虎如今是陛下座前红人,天下皆知。 英雄宴? 那是皇恩浩荡的彰显,是雷家堡向天下展示忠诚与荣耀的舞台。 谁敢在那时候、那个地方放肆? 我们既然接了陛下的条件,换了这身暂时还算『乾净』的皮,南方这摊浑水,自然不必再去蹚了。 做好北边的事,便是功劳。” 苏暮雨不再多言,与身旁那名气息幽暗、沉默如影的慕雨墨对视一眼,微微頷首,隨即两人如同融化在烛火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殿。 待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苏昌河脸上那抹虚偽的平静瞬间冰消瓦解,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阴毒,他猛地转向一直侍立在阴影另一侧的苏昌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 “昌离,你立刻挑选最得力的人手,亲自带队,赶在他们抵达雷家堡之前……於途中,截杀雷无桀与萧楚河! 务必做得乾净利落,一个活口不留!” 苏昌离身形一震,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疑:“大哥……这,这也是天启城那位陛下的旨意?” 他並非畏惧,而是需要確认这命令的来源与分量。 “自然。” 苏昌河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幽深,“江湖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不是一直在散播谣言,说什么有一份先帝秘藏的『龙封捲轴』,上面写的名字……是萧楚河么? 无论真假,对如今龙椅上那位而言,这二人活著,便是永远拔不掉的心头刺,睡不稳的梦魘隱患。 留著他们,迟早是祸害。” 苏昌离闻言,不再有半分迟疑,拱手应命,声音冰冷:“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定让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融入身后更深的黑暗。 片刻后,数道几乎与阴影浑然一体的气息,隨著他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暗河总部,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游向雷无桀等人必经的南方道路。 密殿並未恢復寂静。 在苏昌离离开后不久,另一处更加隱蔽的暗门悄然滑开。 三道穿著唐门特有的深色劲装、面容苍老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们气息沉凝晦涩,行走间几乎不带起任何风声,正是唐门中辈分极高、功力深厚的唐门三老。 为首的老者目光如鉤,看向苏昌河,声音沙哑:“大家长,老太爷遣我等前来听候差遣。 不知接下来,要对何人动手?” 苏昌河眼中寒光暴涨,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顿:“雷无桀与萧楚河那边,我已有安排。 接下来,我们要联手……除掉另外两个人。” “哦?” 唐门三老之首眉梢微动,“何等人物,竟需劳动大家长与我唐门三老共同出手? 莫非是……” “雪月剑仙,李寒衣。” “儒剑仙,谢宣。” 苏昌河冰冷地报出两个足以震动天下的名號。 “什么?两位剑仙?!” 唐门三老脸色骤变,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与凝重,“大家长……这……纵使我等拼死一搏,面对两位当世剑仙,恐怕也……力有未逮,徒增伤亡!” “放心。”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我得到最新密报——李寒衣因某些缘由,已被天启城那位派人暗中封住了周身大穴,禁錮了修为,如今与寻常弱女子无异,形同废人! 我们真正需要全力对付的,只有谢宣一人!” 他目光扫过三老,毒计已然成型:“届时,由我亲自出手,缠住谢宣。 你们三人,无需近身,只需寻找最佳时机,布下天罗地网,施展唐门绝杀——暴雨梨花针! 谢宣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只要被其中一根毒针擦破点皮……便是大功告成!” 唐门三老对视一眼,眼中仍有惊悸,但想到宗门使命与老太爷的嘱託,终究被决绝与疯狂取代。 苏昌河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阴狠笑容,望著虚擬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 “想想看吧……永安王萧楚河与雷梦杀之子,横死途中; 名满天下的儒剑仙与雪月剑仙,双双殞命——这几条消息若同时传遍江湖,天下人会怎么想? 这普天之下,有能力、有动机同时做下这几件惊天大案的…… 首当其衝,会是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折: “自然是那位高踞九天、执掌生杀、对江湖势力素来警惕甚至厌恶的……当今天子!” 唐门三老呼吸一窒,旋即明白了这计策的歹毒与宏大——嫁祸天子,激反天下! 苏昌河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继续勾勒那血腥而诱人的蓝图: “到时,整个武林必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对朝廷的恐惧將化为滔天怒火! 雪月城百里东君为师妹李寒衣,司空长风为女儿司空千落,他们將不得不反! 雷家堡或许会迟疑,但其他江湖势力呢? 怒火与恐惧交织,再加上我们暗中推波助澜……天下武林,群起而攻之!” 他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那虚构的混乱与权柄: “这份由血与火烹製的『大礼』,送到皇帝陛下的龙案前…… 相信他,一定会『满意』至极,忙於应付四面起火的江山,再也无暇他顾。” 最后,他看向唐门三老,拋出了最诱人的饵食: “而那时,趁乱崛起,执武林牛耳者…… 除了根基深厚、在此乱局中『力挽狂澜』的唐门,还能有谁? 你们家老太爷心心念念的唐门大兴,威压江湖……就在此时啊!” 唐门三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被熊熊的野心与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吞噬。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声道: “便依大家长之计!为了唐门……万死不辞!” 】 ······ “雷无桀真是个妙人啊!” “苏昌河居然想杀了两位剑仙?” “天启城那位陛下,恐怕要被算计了!” “皇帝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 第138章 也是有编制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也是有编制了 【天幕之上 望城山脚下,林深叶茂。 雷无桀弓著腰,缩著脖子,像只经验老道的山猫,在前头小心翼翼地探路。 萧瑟和司空千落跟在他身后,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半蹲著身子,沿著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偏僻小径,悄无声息地往山上挪动。 刚走了没几十步,司空千落猛地停下,直起身,双手叉腰,瞪著前面那个鬼鬼祟祟的红色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喂!雷无桀! 你刚才在山下不是豪气干云,说什么『封山我就闯过去』吗? 怎么真到了山脚下,就变成这副做贼的模样了? 咱们这是来问剑,还是来偷菜啊?” 雷无桀闻声,赶紧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摸著后脑勺,露出一个尷尬又带著点狡黠的笑容:“千落师姐,小声点!我……我又不是真傻! 这望城山是陛下亲自下旨封的,咱们要是大张旗鼓、敲锣打鼓地硬闯进去,那不明摆著是抗旨不尊,打陛下的脸吗?” 他连忙摆手,眼神瞟向一旁的萧瑟,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这可不光是为我自己考虑,主要是为你们家萧瑟著想!” “谁、谁们家的!你……你满嘴胡唚什么呢!” 司空千落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眼神慌乱地瞟了萧瑟一眼,隨即羞恼地跺了跺脚,手中银月枪的枪柄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雷无桀却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羞赧,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千落师姐你想啊,萧瑟现在这副懒洋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当年在天启城当永安王的时候,肯定更傲气,更目中无人! 那位陛下……说不定小时候就没少被他压一头,心里憋著口气呢! 现在好不容易萧瑟『落难』了,咱们要是还那么扎眼,行事张扬,不是摆明了提醒陛下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吗? 指不定陛下心里一不痛快,就要变著法儿折腾萧瑟呢!” 萧瑟双手环抱在胸前,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雷无桀,我与陛下虽不算亲近,却也並无旧怨。 你为何说得我像他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得了吧萧瑟,你別狡辩了!” 雷无桀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杵了他一下,一脸“你別想瞒我”的表情,“这一路上我可没閒著,跟好些江湖前辈打听过了! 先皇明德帝在位时,最疼的就是你,眼里几乎只有你一个儿子,其他皇子都得靠边站,连当时的皇帝陛下……咳,反正就是不受待见! 就冲这一点,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陛下,能对你毫无芥蒂? 反正我是不信!” 他赶紧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道:“你是没瞧见,之前在雪月城,那个赤王萧羽看你的眼神,嘖嘖,跟饿狼见了肥肉似的,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你这么招人『惦记』,这么招人『嫌』,肯定是因为当年在天启城的时候,风头太盛,把兄弟们都得罪光了!” 萧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爭辩这幼稚的宫廷臆测:“依我看,陛下心思深沉,志在天下,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兄弟鬩墙的閒事上。 偌大个帝国,內政外交,边疆军务,哪一桩不要耗费心力? 谁还有閒情逸致整日记著小时候谁多得了块糖、谁更受宠的陈芝麻烂穀子? 再说,我被贬出天启时,陛下才不过六七岁稚龄,见没见过我、记不记得我长什么样,都还两说。” “嘘——!你小声点!” 雷无桀嚇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捂萧瑟的嘴,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你没听我阿姐和司空城主这一路上反覆提醒吗? 陛下手下有个极其厉害、无孔不入的暗探组织,叫『罗网』! 听说天下之事,只要陛下想知道,就没有罗网探听不到的! 说不定咱们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被藏在哪棵树后、哪块石头下的罗网探子盯著呢! 然后一字不差地往天启城里报!” 萧瑟微微挑眉,看著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所以,你的『策略』就是让我们三个,跟偷鸡摸狗的小贼一样,偷偷摸摸摸上山?” “这怎么叫偷鸡摸狗呢?这叫策略性低调行事!” 雷无桀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咱们偷偷找到赵玉真,问清楚当年的事,办完正事赶紧溜。 就算…… 就算真的被罗网的探子看见了,咱们这低调、守规矩、不惹事的態度摆出来,陛下知道了,说不定龙心大悦,觉得我们识趣,就不跟咱们计较了呢?” 司空千落在一旁听得直摇头,用手扶额,哭笑不得:“合著你刚才在山下那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非要『闯过去』的狠劲,全是装出来撑场面的?” “那……那不是为了鼓舞士气,显得咱们有决心嘛!” 雷无桀嘿嘿一笑,露出两颗標誌性的小虎牙,摸了摸鼻子,“真要不管不顾硬闯,那不是傻吗?是莽夫! 我雷无桀虽然热血,但不傻! 好了好了,別废话了,快走吧! 再磨蹭下去,天就真要黑了!” 说罢,他又迅速恢復了那副“山猫”姿態,猫著腰,领头钻进了前方更加茂密的林间,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倒真衬得他们此行愈发“鬼祟”起来。 萧瑟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无奈,以及一丝被这活宝感染的笑意。 摇了摇头,两人也只得放轻脚步,跟著那道火红的、自以为隱秘的身影,继续向望城山深处潜行。 然而,他们自以为隱秘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身后更高处、另一座山峰上的几双眼睛,尽收眼底。 峰顶,怪石嶙峋,视野开阔。 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沉默如山岳,背负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狰狞巨刃,正是冥侯; 他身旁,一袭白裙的女子身姿婀娜,冷艷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娇媚的笑意,正是月姬。 此刻,冥侯虽依旧沉默寡言,但周身那股曾经因执念而略显沉鬱暴戾的气息,似乎开阔平和了不少。 月姬的目光並未过多停留在山下那三个“小贼”身上,反而笑吟吟地望向身旁另一位女子。 那女子盘著利落的髮髻,一身紧贴身躯的黑色劲装在阳光下泛著类似蛇鳞般的幽冷光泽,面容姣好却笼罩著一层生人勿近的冰霜。 “惊鯢姐姐,” 月姬轻笑出声,声音带著些许调侃,“卫庄先生把咱们从北境前线调来,就为了盯著底下这三个……嗯,活力四射的毛头小子和丫头? 莫不是他自己嫌这差事无聊,顺手就把陛下交代的『重任』,甩给咱们姐妹了?” 惊鯢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山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在罗网做事,本就身不由己,任务唯有服从。 跟著这几个孩子,看似轻鬆,实则变数颇多,未必比杀人见血的差事简单。”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旁如磐石般的冥侯,“你看冥侯,不也適应得挺好?” 冥侯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却並未出言反驳,算是默认。 月姬笑得更欢快了,眼波流转:“姐姐当初把我们领进罗网时,可只说是『报仇雪恨、各取所需』,没说过有一天任务会变成『帮陛下带小孩』、『记录江湖见闻』啊!” 惊鯢冰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 “当初你二人为报血仇,力有未逮,走投无路,是我出手相助,並將你们引入罗网。 记住,罗网直属於陛下,是帝国最隱秘的眼睛与利刃。 在这里,只要完成任务,便能获得你们想要的一切——资源、情报、乃至……未来的安稳。 將来若有一日想金盆洗手,凭罗网的积累与陛下的恩赏,在天启城附近置办一处清静宅院,安然度过余生,总比你们当年那般顛沛流离、朝不保夕要强得多。” 月姬闻言,笑容稍稍收敛,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隨即又化开,语气轻鬆:“还是惊鯢姐姐想得长远,会过日子。 连出任务,都不忘把小言儿带在身边『见世面』。” 说罢,她饶有兴趣地將目光转向惊鯢身侧——那里,一个约莫七八岁、梳著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趴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板上,全神贯注地握著一支笔,在一卷素白的画纸上涂抹著。 山风吹动她细软的髮丝,她却浑然不觉。 听到月姬提到自己,小女孩头也不抬,脆生生地反驳,带著孩童特有的不服气:“月姨你別小瞧人!我画的画可好了! 而且,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还厉害! 武功也厉害!” 惊鯢眉头微蹙,轻声斥道:“少说话,专心把眼前的『景』画好,小言。” 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小女孩——小言,一边继续在画纸上勾勒著山下三人猫腰行进的有趣姿態,一边不满地嘟囔:“娘亲,你为啥总不让我跟你学剑,偏要我天天画画、认字? 是不是觉得我做事毛手毛脚,不牢稳?” “什么不牢稳,是毛躁!” 惊鯢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髮,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更深沉的忧虑,后半句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道:“让你学这些,自然有道理。是为你好。” 月姬见状,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她凑近些,看著画纸上逐渐成形、栩栩如生的三个小人,以及他们周围细致的山林环境,忍不住问道:“姐姐让小言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表情神態都画下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总不会真是给陛下交差的『游记』吧?” 惊鯢的目光从小言专注的侧脸上移开,再次投向遥远北方的天际,那里是天启城的方向。 她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平淡,却仿佛蕴含著更深的意味: “陛下特意交代了。” “太后娘娘久居深宫,难免烦闷。” “让我们將这一路南下,沿途所见的风土人情、趣闻軼事……尤其是与『故人之后』相关的点滴,细心描绘下来,製成图卷。” “送回天启,给太后娘娘……聊以解闷。” 月姬微微一怔,轻笑道: “陛下……倒真是至孝。” 】 ······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 “果然聪明,果然识趣!” “冥侯月姬?” “这是被朝廷收编了!” 第139章 结髮受长生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结髮受长生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看著天幕上雷无桀那副既想逞英雄又不得不猫腰做贼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雷梦杀,笑道:“雷二,你家这小子,还真是得了你的真传——门面功夫绝不能软,气势上先要唬住人; 可真到了动手动脑的时候,倒还知道掂量轻重,不算太莽。 这做派,跟你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雷梦杀闻言,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满脸的得意与欣慰:“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刚才我真提著一颗心,就怕这傻小子一根筋,真不管不顾硬闯望城山。 他爹我在陛下和太后面前,当年那点『隨手』攒下的情分,说厚不厚,说薄不薄,可经不起他这么不管不顾地霍霍!” 正说笑间,天幕画面切换,显现出山峰之上冥侯、月姬以及惊鯢母女的身影。 司空长风凝目细看,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洞察世事的感慨:“这两个小辈,倒是因祸得福,运气不差。 初次登场时,捲入无心那桩黄金棺风波,看似危机,却让冥侯借无心之手找到了灭门仇人,解了心结。 如今看来,更是被罗网吸纳,洗去了过往的『污名』,成了帝国麾下名正言顺、有编制的人了。 比起大多江湖人飘零无依,这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雷梦杀闻言,转头衝著司空长风挤眉弄眼,打趣道:“哟,长风老弟,听你这语气,怎么有点酸溜溜的?是不是嫉妒了? 你看看你,在天幕上顶著雪月城三城主的名头,矜持了那么一下下,摆了那么一点点架子,就被天启那位陛下『嫌弃』得不行,还得巴巴地亲自跑一趟去表忠心。 所以说啊,这人吶,不管年纪大小,看事得明事理,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別总端著那点老资格。 多学学我们家无桀,该硬气时硬气,该识时务时识时务,多好!” 他这番话引得在场眾人一阵鬨笑,气氛轻鬆。 司空长风也不恼,反而顺势把怀里的银月枪紧了紧,笑著接茬:“好好好! 雷兄教诲得是! 等过两年,『圣主』出世,我司空长风立马收拾包袱,马不停蹄第一个去投靠! 也博他一个『从龙之臣』噹噹! 到时候,你们见到我,得恭敬地喊我一声——司空將军!不,司空元帅!” “就你?还元帅?” 百里东君故意挑眉,上下打量他,满脸不信,“到时候別让人家当成江湖骗子,直接给乱棍打出来!” “嘿!东君你们別瞧不起人!咱们走著瞧!”司空长风梗著脖子,一副“你们等著看”的架势。 就在这轻鬆调侃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 一直静坐一旁、仿佛与周遭喧闹隔绝的李长生,忽然毫无徵兆地缓缓起身。 他並未多言,只是望向城外某个方向,淡淡道:“人,来了。” 话音未落,在场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李长生那仙风道骨的身影,已如青烟般凭空消失,了无痕跡。 下一瞬,城外通往天启的官道旁,一座荒凉的山坡上。 李长生负手而立,恰好拦在了一群正沿著山道疾行、气势汹汹的人马之前。 为首者,赫然是鬚髮皆白、眼神锐利如鹰的唐门老太爷唐玄! 其身后,黑压压跟著数十名气息精悍、目露精光的武林中人,正是天下武林倚仗的各派精锐。 李长生望著这群足以搅动一方风云的唐门高层,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只是在閒话家常:“唐老太爷,一大把年纪了,不在蜀中唐门堡里含飴弄孙、颐养天年,带著这么多精锐,急匆匆赶来天启城……是想凑什么热闹?” 唐老太爷及身后眾人骤然见到拦路者是李长生,脸色瞬间剧变! 方才赶路时的汹汹气势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悚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面这位如同传说般的人物。 唐老太爷毕竟是歷经风浪的一代梟雄,强自压下心中惊悸,定了定神,声音乾涩地开口:“我们见那天幕之上,那位陛下一直在撒饵布局,步步为营,如同一名极有耐心的垂钓者…… 却没想到,李先生你……原来也在钓鱼。 而且,钓的是我们这些不得不咬鉤的鱼。” “可你们,不是终究来了么?” 李长生笑意不改,语气悠然,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篤定,“天幕所示,后世那位陛下的手段与志向,你们看到了。 危机感,让你们坐不住了。” 唐老太爷长嘆一声,脸上皱纹更深,透著深深的无奈与决绝:“没错。 我们不能……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时局,一步步滑向天幕上预示的那样! 若真等到那位陛下羽翼丰满,决心『马踏江湖』,以朝廷之力、举国之势碾压而来…… 我等江湖各派,百年基业,恐怕真的再无活路,唯有俯首称臣,或灰飞烟灭!” “所以说,” 李长生的声音依旧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重锤敲在眾人心头,“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强了。 强到……会让如今尚在整合內部、未完全稳固的天启朝廷感到威胁,甚至……不安。 而一个感到不安的强力中枢,往往会做出最激烈、最彻底的反应。 现在的天启,或许还『挡不住』你们联合起来的衝击,但流血的代价,会超乎想像。”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眾人,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再等一等吧。” 唐老太爷眉头紧锁:“等?等什么?” “等圣主出世。” 李长生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与重量。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唐门眾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袍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噗——” “呃!”“咳……” 唐门眾人,包括唐老太爷在內,几乎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上瞬间血色褪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 更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是,体內原本奔腾运转的內力,仿佛被一道无形枷锁骤然禁錮、封印,生生被压制、削去了近半!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无力感,席捲全身。 唐老太爷又惊又怒,强忍著气血翻腾和修为被封的骇然,死死盯著李长生:“我等……自然敌不过李先生神仙手段。 可是……李先生!” 他声音嘶哑,带著不甘的质问,“那天幕之上,后世那位陛下打压学堂李先生的传承,压制学宫弟子时……难道您就毫无触动? 就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道』被如此轻慢、压制?!”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道统有道统的兴衰。” 李长生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却又蕴含著一种超脱悲喜的宏大视角,“学堂之道,在后世如何,自有其因果。 而我此刻所言『圣主』,关乎的,是天下之运,万民之福。” 他环视面露不甘与愤懣的武林眾人,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沉重: “这天下,已经乱得太久了。诸侯割据,门阀林立,江湖廝杀,百姓流离……这份混乱持续的血债与因果,太重了。” “我李长生……担不起。” “你们这些人,同样担不起。” 他抬起手,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退吧。”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屈辱、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修为被莫名封去近半,此刻在李长生面前,他们与孩童无异,根本没有半分抗衡的资本。 唐老太爷胸膛剧烈起伏,望著李长生那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又望向远处天启城隱约的轮廓,眼中神色变幻,最终,他死死咬紧了牙关,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 “……好!我们退!” 但他不甘的目光依旧钉在李长生身上,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倔强与预言: “但请李先生记住——我们这一退,江湖各大派群龙无首,失了牵头抵抗之心…… 这偌大江湖,恐怕就真的要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那位天启城里的陛下,將来隨意宰割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衣袖,带著满脸不甘与颓唐的武林“百杰”,转身沿著来路,步履沉重地缓缓退去,消失在苍茫山道尽头。 李长生独立山坡,衣袂隨风,久久未动。他的目光似乎再次投向那面悬浮於天上的天幕,又仿佛透过天幕,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长河。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但圣主出世,涤盪寰宇,重定秩序,確是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这乱世的因果……太重了。” 片刻之后,雷梦杀、百里东君、司空长风等人循跡赶到山坡。 雷梦杀看著唐门眾人退去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师傅! 还好您老人家及时出手! 不然让这群杀气腾腾的老怪物真闯进了天启城,以他们的实力,恐怕……那位景玉王性命难保啊! 他要是现在就出了事,那天幕上的『未来』,岂不是全乱了套?” 李长生闻言,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自己这些尚且年轻、对未来充满憧憬或忧虑的弟子们。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瞬间愣住的话: “自今日之后……” “这天下,也將再无『李长生』这个人了。” 眾人闻言皆是大惊! 雷梦杀更是嚇得差点跳起来,一个大步衝到李长生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师傅!不会吧?! 您……您难道刚才被那些老王八蛋暗算了?受了暗伤? 您別嚇我啊!您可不能死啊!您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李长生看著徒弟这副惊慌失措、口不择言的模样,没好气地抬手,用指节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笑骂道:“你这夯货!胡说什么!为师何时说过要死了?” 在眾人惊疑不定、茫然无措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李长生微微一笑,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柔和而朦朧的清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生命的至理。 接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李长生那原本仙风道骨、鬚髮皆白的老者形象,在那清光笼罩中,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皱纹抚平,白髮转乌,佝僂的身躯挺直,鬆弛的皮肤变得紧致光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学堂李先生李长生,而是一位面容俊朗、黑髮如墨、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的翩翩青年! 唯有那身素雅青衫依旧,但穿在这年轻身躯上,更显飘逸出尘。 雷梦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指著眼前这陌生又隱约熟悉的青年,舌头都打结了:“师、师、师傅?!你、你……你真是……仙人下凡啊?!” 年轻版的“李长生”,轻轻一笑,声音也变得清越富有朝气,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洒脱: “哪有什么真正的仙人。只不过……是为师所修习的功法比较特殊罢了。” 他负手而立,望向苍穹,悠悠吟道: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李长生的一生结束了!” “从今日起,我便叫——南宫春水。” 一旁的雨生魔望著这返老还童、脱胎换骨的一幕,也不禁失神,喃喃低语:“没想到……你,还真就是个『老不死』的……” 叶鼎之亦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慨:“李先生……果然是神鬼莫测,非凡人所能揣度。 就凭这一手『返老还童』的功法,夺天地之造化,逆转岁月之流水…… 恐怕就连那天幕之上,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权柄的皇帝见了,也要为之震惊,甚至……心生覬覦吧?” 眾人闻言,心神皆是一凛。 长生不老,返老还童…… 这几乎是古往今来所有帝王將相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终极诱惑。 雷梦杀望著天幕,想到后世那位手段酷烈、志向高远的年轻皇帝,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低声道:“这皇帝……一般到了晚年,大多会为了寿数之事变得昏聵偏执,忘了少年时的雄心壮志,沉迷於寻仙问道、长生不死…… 不知天幕上这位雄才大略的陛下,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也……” 百里东君闻言,洒脱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雷二,你想得太远了。 那皇帝的年纪如此之轻,等到他真的开始为寿数所苦、为长生所惑之时…… 恐怕我们这些人,早已是过眼云烟,化作一抔黄土了。 未来的事,未来的人,我们这些『古人』,又何须现在就去杞人忧天?” 雷梦杀的好奇心很快又转移到了眼前这位“新鲜出炉”的年轻师傅身上。 他像只好奇的猴子般,围著南宫春水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甚至想伸手去捏捏那看起来確实年轻紧致的脸颊,抬抬那有力的胳膊。 “师傅,你这南宫春水的身份……在天幕上那个后世,会不会也出现啊?” 雷梦杀眼珠一转,突发奇想,“会不会……正好碰上咱们家正在闯荡江湖的傻小子无桀?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的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那如同画卷般铺陈的景象,再次悠悠流转。 【天幕之上,望城山。 经过一番堪称“鬼祟”的潜行,雷无桀三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摸到了真正的山门之前。 古朴的石阶尽头,那座象徵著道家清静圣地的山门静静矗立在薄雾之中,庄严肃穆。 可真站在这道门槛前,方才在山下豪情万丈、嚷嚷著要“闯山”的雷无桀,反倒像被抽走了大半勇气,缩了缩脖子,脚步变得迟疑起来,眼神飘忽,磨磨蹭蹭不敢上前。 萧瑟抱著胳膊,斜睨著他这副怂样,没好气地开口:“小笨货,在山下的时候,是谁喊得比雷声还响,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怎么真到了人家门口,反倒成了锯嘴葫芦,腿都迈不动了?” 雷无桀挠了挠火红的头髮,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底气不足:“这、这可是望城山啊……道剑仙的地盘……” “望城山怎么了?” 司空千落柳眉一挑,银月枪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语气带著鼓励与激將,“你可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正儿八经的传人! 更是名动天下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亲传弟子! 这两重身份,天下何处去不得? 怕他什么?” 这话如同给漏气的皮球猛地打足了气。雷无桀眼睛一亮,猛地挺直了腰板,胸膛一鼓,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对!千落师姐说得对! 我是雪月剑仙的徒弟!我不能给阿姐丟人! 更不能弱了雪月城和雷家堡的名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和胆怯都压下去,隨即鼓足中气,对著山门內朗声喊道,声音清亮,在山谷间隱隱迴荡: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 特来拜山,求见道剑仙赵玉真前辈! 还请通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打破了山门的静謐。 守在山门处的几名望城山弟子闻声,皆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错愕——自陛下下旨封山以来,多久没有武林中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声音洪亮地指名道姓要拜山? 这红衣少年,好大的胆子! 雷无桀的声音穿透山门与薄雾,清晰地传到了后山的练武场。 正在督导弟子们晨练的李凡松和飞轩同时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李凡松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道士:“嘿!是雷无桀那小子!他居然跑这儿来了!” 飞轩圆滚滚的小脸上也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瞭然,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嗯。听这架势,是衝著师叔祖来的。” 而此刻,在望城山深处,一座独立清幽、桃花灼灼的院落里。 正对著一树繁花怔怔出神、不知思绪飘往何方的赵玉真,在捕捉到风中传来的那声“雪月剑仙李寒衣”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素来平静如古井道心的面容上,瞬间涌起无法抑制的激动、期盼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袭青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也顾不得什么封山禁令、道家礼仪,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山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桃花被他的衣袂带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山门外。 李凡松和飞轩已匆匆赶到。 李凡松一眼就认出了那抹醒目的红衣,脸上笑意更浓,快步上前:“雷兄!真是你啊!” 雷无桀也一眼认出了这位曾与自己並肩闯过登天阁的道士朋友,兴奋地指著他:“李凡松!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哦对,你本来就是望城山的人!” “正是。” 李凡松笑著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萧瑟和司空千落,“雷兄,你们怎么突然跑到望城山来了? 还这般……嗯,正式地求见?” 他略去了“嚷嚷”这个不太恭敬的词。 一旁的飞轩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鼓著肥嘟嘟、白嫩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语出惊人,声音稚嫩却清晰:“雷无桀,你该不会是……替枪仙前辈,来向我们师叔祖『討债』的吧?” “討债?” 雷无桀、萧瑟、司空千落三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满头雾水。“討什么债?我们怎么不知道?” 李凡松脸上露出些许尷尬,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飞轩却不管这些,小嘴叭叭地继续爆料:“就是上次,你和师叔在雪月城闯登天阁那次嘛! 那登天阁……不是最后被雪月剑仙前辈一剑给……劈塌了嘛!” 小道士努力回忆著,表情认真:“后来,枪仙前辈专门写了封信,派人送到了我们望城山。 信里说,那登天阁的修理费用颇为不菲,雪月城如今开销也大,而这祸事终究是因师叔和师叔祖而起,所以……这修楼的银子,理应由我们师叔祖承担。 信里还算了笔细帐,连损耗的青砖瓦片、人工费用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后还说……” “噗——哈哈哈!” 飞轩还没“还”完,雷无桀已经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扭头衝著萧瑟和司空千落大声道: “千落师姐!萧瑟!你们听见没?! 三城主他老人家! 这爱算帐、雁过拔毛的性子,简直跟萧瑟你一模一样! 怪不得你们能成翁婿!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哈哈哈哈!” “雷!无!桀!你找死——!!” 司空千落被他这番话臊得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恼,手中银月枪猛地往地上重重一杵! “咚!咚!”枪桿撞击坚硬石地的闷响,清晰得嚇人。 她一双美目喷火般瞪向雷无桀,咬牙切齿:“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 信不信没等见到道剑仙前辈,我先一枪把你捅个对穿,掛在这山门上风乾了当腊肉!!” 】 ······ “这雷无桀真有趣!” “看来这赵玉真很在意李寒衣,看他急匆匆的样子!” “长风,你现在如此瀟洒,如何后来这般计较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你和寒衣不管,我难道放著满城人不管了!” 第140章 什么天命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什么天命 【天幕之上,望城山门前。 雷无桀正与李凡松、飞轩说著话,一道青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阶高处,缓步而下。 来人一袭简朴道袍,面容清俊出尘,眼神却仿佛隔著经年云雾,正是道剑仙赵玉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雷无桀手中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吸引,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眼底泛起深沉的追忆波澜。 “你……是什么人?”赵玉真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师叔祖!”李凡松与飞轩连忙躬身行礼。 雷无桀闻声抬头,目光与赵玉真相触。他猛地將听雨剑横於身前,毫不退缩地直视对方,声音带著少年人的锐气:“你就是赵玉真?” “听雨……”赵玉真喃喃念出剑名,眼中追忆之色更浓。 他並未回答,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雷无桀的方向,轻轻一招。 “嗖——!” 一股难以抗拒的柔和力道传来,雷无桀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听雨剑便已脱手飞出,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入赵玉真摊开的掌心。 赵玉真低头,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故人,隨即抬眼再次看向雷无桀,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探究:“多年不见……带你来的,竟不是她。” 他顿了顿,重复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打到你认识!” 雷无桀怒喝一声,反手便召出了自己的“杀怖剑”! 长剑在手,炽烈的火灼之术瞬间流转全身,红衣无风自动,他甚至不管不顾地就要引动天雷,剑尖直指赵玉真! “疯了吧这小子!”萧瑟和司空千落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然而,雷无桀那声势惊人的起手式刚刚成型,赵玉真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对著他剑势凝聚的核心,隨意屈指,轻轻一点。 “雷灭。”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著言出法隨的威严。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雷无桀周身凝聚的澎湃剑意与那刚刚开始躁动的雷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的烛火,毫无徵兆地溃散、熄灭,只剩几点零星的电火花在空气中不甘地“噼啪”两下,便彻底消失。 雷无桀保持著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惊。 他全力催动的一剑,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儿戏?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凉气,凑近萧瑟,用极低的声音道:“这道剑仙的功力……太可怕了。 而且那晓梦看著……比我们还要小几岁吧? 竟然能贏了这道剑仙……” 萧瑟轻轻摇头,目光复杂地望著那青衫道影,声音同样低沉:“我们总以为,自己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算是绝世天才…… 到了她面前,才知道,或许只是坐井观天,未曾见过真正的『天』有多高。” 赵玉真望著满脸不服却又无可奈何的雷无桀,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看你功法路数,与当年那位『骑鹤』的,同出一门。 你们姓雷的……总爱来闯我这望城山,有意思吗?”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雷无桀死死瞪著赵玉真,咬牙切齿:“那你再试试这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狂暴,反而多了几分清冷孤高的意境,隨即朗声喝道: “剑仙所传——月夕花晨!” 他摆开一个略显生疏却神韵初具的起手式,周身隱隱有细微的剑气开始浮动、流转。 司空千落惊讶地拉了拉萧瑟的衣袖,低声道:“他……他真会这招? 在你面前练过?” 萧瑟点头,眼神中也带著一丝无奈:“偷偷练过。 上次勉强催动剑气,只引动了院里一朵將开未开的花苞,算是『催开』了。 幸好没敢在他阿姐面前献丑,不然准被揍得找不到北。” 就在他们说话间,雷无桀那略显稚嫩却已得其形的“月夕花晨”剑意,竟真的开始引动周遭环境。 山门附近几株桃树上的花苞,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清冷剑意,开始微微颤动,竟隱隱有要违背时节、提前绽放的跡象! 赵玉真眼神骤然一凝! 他不再从容,迅速抬手,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的剑诀,那剑诀带著一股中正平和的卸力,轻描淡写地便將雷无桀那刚刚成型的剑招引偏、化解於无形。 同时,他沉声开口,语气带著告诫: “住手!” “上次天启城那位陛下派人前来,特意提及,我等修士练剑,动輒引动天象、紊乱四时,有违天地常伦,更会干扰山下百姓农耕生计,非仁者所为。 你既是她的传人,我当提醒你其中分寸——此刻山下便有朝廷『观风使』巡查驻守,你若真引动这满山桃花违背时令盛开,气象异常,顷刻便会被上报。 届时,怕是又要劳动陛下过问,甚至……降下责罚。” “啊?朝廷的人?巡查?” 雷无桀一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斗意瞬间熄了大半,赶紧手忙脚乱地彻底散了剑招,挠著头后怕地喃喃道,“差点忘了……咱们是偷偷摸摸、避人耳目前来的……可不能再惹麻烦了……” 然而,赵玉真却身形如电,瞬间闪至雷无桀身前,脸上那古井无波的平静终於被打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期盼,连声追问: “是她让你来的吗? 她……她如今怎么样了? 好不好?” “我就是替我阿姐来出口恶气!”雷无桀正在懊恼自己差点闯祸,闻言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赵玉真被他这回答弄得更加困惑:“阿姐?你……你是她弟弟?”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想知道,不会自己下山去问啊!”雷无桀正在气头上,说话毫不客气。 赵玉真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涩无奈的笑,那笑容里藏著经年的等待与失落:“她曾说过……待她第三次上这望城山时,便要我跟她下山。 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却再也没有来过。” “她来过!”雷无桀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赵玉真浑身一震,断然摇头:“不可能! 这望城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阶,皆在我感知之中。 她若来过,我绝不可能不知!” 雷无桀急得直跳脚,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觉百口莫辩,猛地扭头看向萧瑟:“我嘴笨,说不过他!萧瑟,你来说!你把你知道的告诉他!” 萧瑟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一步,迎著赵玉真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赵玉真心上: “道剑仙前辈,你可还记得,你当年闭关之事?” “就在你闭关紧要关头,雷家堡的雷云鹤,上门挑战。 你虽於闭关中分出部分心神,断其一臂將其击退,自身却也元气大伤,险些走火入魔。 全靠贵派诸位老天师不惜损耗修为,联手为你布阵加持,才勉强稳住伤势,將你从鬼门关拉回——我说的,可对?” 赵玉真眼神微动,缓缓点头:“確有此事。那是我修道以来,最接近身死道消的一次。” “那么,”萧瑟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就在你闭关疗伤、对外界几乎毫无感知的那段时日里——雪月剑仙李寒衣,確实来过望城山。 此事,当时山上的弟子,皆是知晓。你……当真不知?” 赵玉真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难以置信地摇头,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猛地转向一旁的李凡松和飞轩,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可知此事?” 李凡松挠了挠耳朵,面露尷尬:“师傅……那年,弟子……还未曾拜入山门呢。” 飞轩也摇著圆圆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却十分肯定:“师叔祖,我那会儿……还没出生呢。” “玉真。”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玉真倏然回头,只见上任掌教殷长松,不知何时已拄著藤杖,缓缓走来。 老人鬚髮皆白,目光却依旧清明睿智。 赵玉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疾步上前,声音急切:“殷师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告诉我!” 殷长松望著自己这个天资卓绝却又情劫深重的师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惜,缓缓开口:“玉真,你可还记得,你师父当年闭关坐死关之前,对你说的话?” 赵玉真身体微颤,低声道:“记得。师父说……我此生,不可下山。 否则,必遭天劫,身死道消。” “不错。” 殷长松点头,“你师父耗尽心力,以毕生修为窥得一线天机,算出你命中確有一场生死大劫,应在外出红尘之中。 若要强破此劫,唯有……踏入那虚无縹緲的『神游玄境』,方能以自身之道,挣脱天道束缚,逆天改命。”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正因如此,自你师父闭关后,望城山上下便达成默契,严密封锁山门,严禁任何可能引动你心绪、促使你下山的『外缘』接近。 尤其是……与你有旧之人。” 殷长松的目光扫过雷无桀手中的剑,又回到赵玉真脸上:“偏巧那年,你重伤闭关不久,雷家堡的雷轰,执意要上山。 他性子暴烈,弟子们根本拦不住,眼看就要强行闯入后山禁地,惊扰你疗伤……就在那时,李寒衣来了。” 老人眼中浮现回忆之色:“她什么也没多说,只出一剑,便击败了雷轰,將他逼退下山,替你挡下了这场麻烦。 她当时……只是想见你一面,哪怕只是在闭关石室外看一眼。 可是玉真啊,你当时正值疗伤最紧要的关头,心神稍有动盪,便是万劫不復。 我们……不敢赌。” 殷长松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奈与歉疚:“是我们几个老傢伙做主,没有告诉她实情,也没有让她进去。 只是对她说,你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见外客,请她……回吧。” 赵玉真静静地听著,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著他內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山风吹过,捲起他额前一缕髮丝,更显孤寂。 该怪谁呢? 师傅为他窥天机、避死劫; 师伯和诸位天师为他疗伤护道,殫精竭虑; 李寒衣为他仗剑拦敌,默默守护…… 所有人,都在以他们认为“对”的方式,保护他,为他“好”。 可偏偏,在这层层“保护”与“好意”构筑的无形高墙之內,他独自一人,错过了此生最想见、也最该见到的那个人。 错过了她可能同样艰难的跋涉,错过了她沉默的守候,错过了……或许能改变一切的第三次相见。 “我阿姐……” 雷无桀在一旁,看著赵玉真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声音里带著少年人对亲人的维护与心疼,“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来了三次,都没能把想带走的人带走……以后……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下。 萧瑟適时地走上前,看著赵玉真,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邀请:“我们此行,正要前往江南雷家堡,赴英雄宴。 雪月剑仙,届时也会前往。” 雷无桀眼睛一亮,忽然聪明了一下,赶紧跟上“补刀”,语气急切:“就是就是!而且我师父雷轰! 他这些年可一直没放弃! 他也在雷家堡等著我阿姐呢! 还有,这次阿姐去南方巡视学宫,身边跟著的是儒剑仙谢宣前辈! 你要是不去,不去爭取,说不定……说不定我阿姐要么被我师父的诚意打动留在雷门,要么就跟儒剑仙前辈一起,浪跡天涯,寄情山水去了! 你……你到底下不下山?!” 赵玉真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雷无桀焦急的脸,望向远方层峦叠嶂,那里是山外的方向。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我若下山……又如何?”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心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雷无桀握紧拳头,大声道,“难道你一辈子躲在这山上,靠別人替你决定,靠別人替你挡,就能等到你想等的结果吗?!” 赵玉真怔怔地看著雷无桀,看著这个莽撞热血、却一语道破他半生困局的少年。 忽然,他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清越,穿透云靄,带著一种积鬱尽散的畅快,却又隱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决绝。 “哈哈哈……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笑罢,他竟不再看眾人,转身,朝著来时的山路,一步一步,缓缓走去。山风吹动他的道袍,背影萧索。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吟诵,声音飘散在风里,带著桃花般的绚烂与易逝: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半醉半醒日復日,花开花落年復年……” 走到半山腰,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对著山门方向,轻轻挥了挥衣袖: “你们……走吧。”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雷无桀彻底懵了,指著赵玉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萧瑟和司空千落,“又念诗又让我们走……他到底下不下山啊?给个准话啊!” 他一把拽住也想跟著溜的李凡松:“李兄! 你师傅这没头没脑的,到底啥意思? 下山,还是不下?” 李凡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苦笑著摇头:“雷兄,师傅的心思,如云似雾,深不可测。 別说我了,便是几位老天师,怕也猜不透他此刻究竟作何想。” 雷无桀不甘心,又问:“他要是真下山……真会像他师父说的那样,引动天劫,风云巨变?” 李凡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个嘛……谁知道呢? 或许……真是师祖当年为了留他在山,故意嚇唬他的? 反正我觉得,师祖他老人家,有时候也挺……嗯,挺会编故事的。” 他到底没敢说“无聊”。 “师祖才不会骗人呢!” 飞轩立刻鼓起小脸反驳,神情严肃,“掌教师叔祖的命格,是紫微斗数推演出的『天命』! 师祖洞悉天机,说的肯定是真的! 下山必有劫!” “天命……”雷无桀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对於他这样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热血少年而言,“天命”二字,既遥远,又沉重。 一旁的萧瑟,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忽然抬眼,望向望城山最高处那座隱约在云雾中的道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李凡松和飞轩脸色微变: “可是,上次天启城那位陛下,不是已然派了晓梦大师前来,取走瞭望城山的『天命』?” 他目光转向李凡松,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既然『天命』已归朝廷。 那么道剑仙前辈的『天命』……如今,又该由谁来定?由什么来定?”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直指核心。李凡松与飞轩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刻—— 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骤然切换、拉伸! 视角从云雾繚绕的望城山,瞬息飞跃千山万水,直抵那座雄踞北离中央、俯瞰天下的心臟——天启皇城! 皇城之巔,观星台上。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万千星辰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年轻的皇帝一袭玄色便服,凭栏而立,夜风將他未束的墨发吹得向后飞扬,衣袂猎猎作响。 他仰望著浩瀚无垠的星空,眼神深邃,仿佛在星河流转间寻找著某种答案。 良久,他微微侧首,看向静静侍立在一旁的国师齐天尘。 齐天尘一袭紫色星纹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髮童顏,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仿佛与这星空、这夜风融为一体。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不高,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纯粹出於好奇的探究: “国师。” “你精研天文历法,通晓阴阳术数。” “告诉朕——” “这世上,真的有『天命』这种东西存在吗?” 齐天尘缓缓抬眼,目光同样投向无尽星空,声音平稳而篤定,带著歷经世事的沧桑与对天道至理的敬畏: “回陛下。” “天道运行,自有其常轨;日月星辰,周行不殆。 天数有常,非人力所能轻易更移。” “天命……自然是有的。 它如这星河轨跡,如这四季轮迴,无声无形,却主宰著万象生灭,王朝兴衰。” 皇帝闻言,並未立刻回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栏杆上精雕细琢的云龙纹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玩味与更深层思量的弧度。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閒聊般的隨意,但那双映照著星光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哦?既然有天命……那想必,也会有所谓的『天命之子』应运而生?” 他微微转头,直视著齐天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睛,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夜空里: “那么,依国师之见——” “倘若有一天,朕真的遇上了那位所谓的『天命之子』……” 皇帝顿了顿,语气中的玩味似乎更深了些,却又隱隱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是不是……就应该识趣些,退避三舍呢?” 】 ······ “管他什么天命之子” “皇帝出现后” “时代的主角就已经恆定了!” 第141章 天命之子终究是棋子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天命之子终究是棋子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李长生击退唐老太爷一眾武林豪强后,便带著雷梦杀、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李心月、叶鼎之、雨生魔等人,施展身法,向著雪月城的方向疾行。 山风掠过眾人衣袂,气氛却因方才的巨变与师傅的“返老还童”而显得有些微妙和兴奋。 “师傅!” 雷梦杀忽然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眼睛瞪得溜圆,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您……您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雪月城城主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兴奋地手舞足蹈:“对啊! 不然將来天幕上,雪月城怎么会传到我闺女寒衣、还有东君和长风他们手里? 肯定是您老人家某一天『功成身退』或者『仙逝归隱』之后,把城主之位传给了他们!这就全对上了!” “砰!” 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精准地落在了雷梦杀的脑门上。 南宫春水收回手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清越却带著无奈:“什么『仙逝』? 你师父我看上去像是短命的样子吗? 再说,雪月城现在……自有城主,並非无主之物。” 百里东君在一旁摇著酒葫芦,闻言插话,语气带著一贯的洒脱与些许惫懒:“师傅,您老人家该不会是想带著我们这帮徒弟,去把现在的雪月城城主『请』下来,咱们来个『鳩占鹊巢』吧? 那我可不干啊——反正按照天幕所示,这雪月城早晚也得归顺天启那位陛下,何必现在去折腾? 吃力不討好。” “到了地方,你们自然知晓。”南宫春水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多做解释。 正说话间,天幕之上恰好传来赵玉真那番念诗离去、语焉不详的画面与对话。 雷梦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刚才对师傅身份的好奇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指著天幕跳脚:“这个死种桃子的!装什么深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给句准话能死啊?!到底下不下山?! 难不成真要让我们家寒衣等到天荒地老、等到变成老太婆?!门儿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仿佛天幕上的赵玉真已经成了负心汉的代名词。 猛地转过身,他蹲下来,双手扶住正仰著小脸看天幕的小李寒衣的肩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寒衣啊,我的好闺女,你可看清楚了! 天幕上那个叫赵玉真的,长得是挺俊,功夫是挺高,可你看看他这磨磨唧唧、优柔寡断、遇事就躲回山里种桃花的德行! 一看就是个不负责任、没担当的! 將来啊,你长大了,找……嗯,交朋友,可千万不能喜欢上这种类型!记住了没?!” 小李寒衣虽然年纪尚小,但天生的清冷与敏锐已然初显。 她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严肃,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爹爹放心!寒衣记住了! 將来我要是练好了剑,一定……一定提著剑上望城山去! 亲自问问那个种桃子的小道士,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不肯下山!哼!” 她甚至还学著大人的样子,小手比划了一个不怎么標准的挥剑动作,逗得眾人忍俊不禁,却又暗暗心惊这丫头骨子里的执拗与锋芒。 就在这略带火药味又有些好笑的氛围中,天幕上紧接著传来了皇城之巔,皇帝与国师齐天尘关於“天命”的那段对话。 听到皇帝用那般平静却暗藏机锋的语气询问“若遇天命之子,是否该退避三舍”时,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望著天幕上那位玄衣帝王的侧影,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 “回想天幕初现,这位陛下尚未显露真容、只闻其政令手段之时,我总以为,雷无桀、无心、萧瑟,还有唐莲、司空千落这些少年人,锐气十足,各有际遇,便是这一代江湖最耀眼的天之骄子,是天命所钟之人。 这偌大江湖、甚至天下的故事,合该围绕著他们这些『天命之子』的恩怨情仇、成长蜕变而展开……”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复杂: “可等这位陛下真正出场,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展现那等囊括四海、吞吐八荒的格局、气魄与冷酷高效的手腕时…… 我才恍然发觉,各门各派耗尽心血培养出的所谓『天之骄子』,在他面前,在他所执掌的煌煌国势与重塑规则的意志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棋盘上几枚比较显眼、却终究难逃执棋者掌控的棋子罢了。” 一旁的叶鼎之微微頷首,深有同感,他目光锐利,接话道:“东君所言极是。 即便这世间真有什么『天命之子』,气运所钟,能搅动一方风云。 可当他走到这位陛下面前时,恐怕那『天命』的光环,也要黯然失色,沦为『凡俗』。 那些世家大族、武林名门精心培育的继承人,在他们的同辈圈子里,或许能谱写可歌可泣的话本传奇,堪称主角。 可这位皇帝陛下一登场……这个时代真正唯一、且不容置疑的『主角』,便已註定。” 雷梦杀听得频频点头,隨即又咧开嘴笑道:“要我说啊,这位陛下也太自谦了! 或者说,太会『钓鱼』了! 依我看,他自己就是古往今来最大的『真·天命之子』! 还非要拿著这个问题去为难国师老人家做什么?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儿嘛!” 眾人闻言,纷纷笑著附和: “就是就是!雷二这话话糙理不糙!” “国师这下可难答咯!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不对!” “伴君如伴虎,国师这差事不好当啊!” 就连被李心月牵著小手的小李寒衣,也似懂非懂地跟著点了点小脑袋,小声地、同情地说道:“国师爷爷……好像被问住了,好可怜哦……” 就在这议论声稍稍平復,眾人心思各异之际—— 天幕之上,那仿佛定格在皇城观星台的画面,忽然毫无徵兆地、轻轻一动。 【天幕之上,皇城之巔。 皇帝凭栏而立,玄黑龙袍的衣摆在浩荡天风中猎猎作响,他仰望著帝都天启,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皇帝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带著一丝听不出情绪的玩味:“国师,你说如果这世间,『天命』显现,会落在谁人头上?” 齐天尘身形未动,只微微拱手,声音平稳穿透风声:“陛下说笑了。 纵有天命所钟之人,在执掌乾坤的至尊面前,亦当俯首。” “哦?”皇帝並未回头,轻笑一声,“国师何时也学会这等諛辞了?” “老臣所言,字字发自肺腑。” 齐天尘抬起头,目光掠过皇帝挺拔的背影,投向更遥远的雪月城方向,语气恳切而深沉,“昔年怒剑仙顏战天,位列五大剑仙,剑意冲霄,难道算不得身负气运? 然其恃力妄为,触犯天威,终是剑折人亡——可见纵有天命加身,亦难抵陛下煌煌天威!” 他略一停顿,字句陡然加重,如金石坠地:“故而老臣断言,这天下纵有百般天命,陛下,才是那最终执掌天命之人!” “哈哈哈!”皇帝骤然朗笑,声震檐角风铃清越齐鸣。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流转天光下锐利如鹰,“国师好口才。 不过朕……確也只是隨口一问。” 笑声倏止,他的眼神瞬间凝为实质般的锋锐,仿佛有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天命之子,终究只是『棋子』。 朕要做的,是握住那赋予天命的手!” 话音落下的余韵尚在风中震颤,皇帝却已若无其事地转回身,目光投向北方,话锋陡转:“对了,国师以为,暗河苏暮雨,其人如何?” 齐天尘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旋即收敛,躬身道:“苏暮雨……本是武林名城之后。 若无当年变故,他该承继无剑城,入天启,拜李先生为师,或可与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之辈同列,光耀门楣。” 他语带惋惜:“可惜,无双城前任城主为保『天下第一武城』虚名,勾结暗河,血洗无剑城。 卓氏满门,仅余此子孤身坠入幽冥。他於血海尸山中挣扎而出,屠尽仇敌,终成今日苏家家主。” 齐天尘稍顿,补充道:“此子天赋心性,皆属上乘,骨子里却留著与其父一般不合时宜的『清正』。 在暗河那等地方,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陛下何以忽然问及此人?” 皇帝指尖轻轻叩击著汉白玉栏杆,发出规律而清冷的声响,目光依旧锁著北方,半晌方缓缓道:“暗河这把刀,在污泥里泡得太久,有些部分……怕是已锈蚀入髓,连帝国的光都照不亮了。 朕看,它如今刃口所向,未必还是外敌。”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透著寒意:“存在数十年的阴影,若以蛮力撕扯,只会伤及帝国筋脉。 苏暮雨……或许是一剂温和的化毒之药。” 齐天尘瞭然,拱手道:“听闻苏暮雨与慕雨墨正北上。 陛下若降旨召见,示以天恩,他们或愿前来覲见。” “不必。”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那滔天的气势只是幻觉,“聪明人,自会看清脚下的路。 朕这一生,从不——” “强人所难!” 】 ······ “暮雨!!!” “执伞鬼苏暮雨居然是无剑城少主!” “好卑鄙的无双城!” 第142章 朕的胜算九成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朕的胜算九成九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 昔日阴森的训练场被天幕边缘散落的微光映亮,高台之上,苏暮雨一袭青衫静立,身旁是撇嘴抱臂的白鹤淮与捋须含笑的苏喆。 三人目光所及,是操练场上那个格外“活跃”的身影。 “兄弟们!听好了!” 苏昌河一脚踏在演武台边缘的石墩上,手臂挥舞得几乎带出残影,唾沫星子在奇异天光下闪闪发亮,“咱们拥戴的九皇子——现在是陛下了! 从今往后,暗河这名字,扔臭水沟里了! 咱们叫——黑、冰、台!” 底下黑压压的杀手们仰著头,脸上混杂著茫然与一丝被点燃的激动。 “以后咱们拔刀,那叫奉旨执法!再不用钻阴沟当耗子!” 苏昌河声音拔高,几乎破音,“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嘍!练!往死里练!” 高台上,白鹤淮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苏暮雨,压低声音:“这浑球吃错药了? 前阵子陛下登基,他恨不得立刻把暗河这烫手山芋全丟出去,整天懒骨头似的,不是缠著你,就是琢磨去哪儿骗酒喝。” 苏暮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他未曾缠我,是我与你们,常蹭他的酒饭。” “是是是,” 白鹤淮翻了个白眼,“他这个苏大善人,乐善好施! 我是问,他今儿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折腾这群杀才?” 一旁的老者苏喆慢悠悠开口,声音带著看透世事的调侃:“乖女儿,还不是被『罗网』给激的。” “罗网?”白鹤淮蹙眉。 “小昌河原以为,武安君將暗河整编为陛下手中的黑冰台,那天幕预兆的『罗网』便不会成真。” 苏喆捋著鬍鬚,望向天际那浩渺光影,“谁知,太后娘娘从深宫里寻了个姓赵的小內侍,硬是把『罗网』的架子搭起来了。” 他朝场中那上躥下跳的身影努努嘴:“再加上前几日天幕『演示』,说他日后可能作乱反水…… 这小子,是怕自己项上人头坐不稳,急著表忠心、练精兵,保命呢。” “噗——哈哈哈!” 白鹤淮一个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著身旁的栏杆,“苏昌河!你也有今天!怕死怕到这份上!” 仿佛听见了高台上的嘲笑,操练场中的苏昌河猛地转身,双手叉腰,衝著这边吼道:“看什么看!高台上很閒吗?!” 他旋即又冲底下吼,“都给我往死里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来要是被罗网那群傢伙比下去,咱们黑冰台的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掉脑袋的,可不止老子一个!” 底下杀手们噤若寒蝉,训练动作立刻凶狠了三分,心里却叫苦不迭:本以为洗白上岸能轻鬆点,怎的比当暗河时操练得更狠了?! 就在这时,苏昌河忽地转身,珍而重之地从一旁案几上捧过一个紫檀锦盒。 他小心打开,取出里面一卷明黄璀璨的帛书,高高举起,让天光洒满捲轴。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瞧清楚!” 他声如洪钟,压过了所有嘈杂,“这是老子千辛万苦——从宫里求来的,圣、旨!” 他一手举圣旨,一手指向变幻莫测的天幕,气势如虹:“以后罗网管不了的,归我黑冰台管! 罗网杀不了的,归我黑冰台杀!” 他下巴微扬,將圣旨高举过头顶,阳光下那明黄耀眼夺目,脸上写满了“老子有靠山”的囂张:“总之一句话——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高台上,白鹤淮看得目瞪口呆,使劲扯苏暮雨和苏喆的袖子:“这……这玩意儿他真的能求来?假的吧?!” 苏暮雨轻轻摇头,苏喆也含笑不语。 一直安静旁观的慕雨墨终於忍俊不禁,以袖掩唇,细声解惑:“听闻咱们这位大统领,前日在宫中,给陛下演了整整一日的『阎魔掌』,还杂耍似的要了几套漂亮把式,逗得太后娘娘凤顏大悦,顺手就把案头这卷圣旨……赏他了。” 话音刚落,场中的苏昌河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朝高台投来一个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眼神。 这时,天幕之上,帝王的低语如冰锥坠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了死寂之中。 光影流转,映照著高台上每一张骤然凝固的脸。 白鹤淮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暮雨,瞳孔收缩,嘴唇微张,却像被扼住了声音。 没等她出声,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嗖”地卷至苏暮雨面前! 是苏昌河。他脸上惯有的嬉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灼人的急切,一把抓住苏暮雨的手臂:“暮雨! 那天幕里皇帝和国师说的……是真的?! 你真是无剑城那个……卓家少主?” 所有目光都钉在苏暮雨身上。 天幕的微光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影,他静默了一瞬,迎著苏昌河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点了下头。 “靠!” 苏昌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砍了无双城那帮杂碎? 老子忍他们很久了!” 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原本计划,待天启局势稍定,我一人前往。” “一个人去?!” 白鹤淮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气,“无双城是什么龙潭虎穴? 你单枪匹马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我会用『卓月安』的名字去。” 苏暮雨抬眼,望向天际,仿佛能穿透时空,看见那座巍峨的武城,“以无剑城的身份,堂堂正正,问剑无双。” “我懂了,”苏昌河眼神锐利起来,“你要的是江湖了断,不是暗河刺杀。” 他眼珠飞快一转,“但跟那群偽君子讲什么规矩? 他们当年能勾结暗河灭你满门,现在就能给你设下十面埋伏!我们跟你去! 就远远跟著,绝不插手你的问剑。 但他们要是敢耍阴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丝森寒的笑意,“黑冰台的刀,正好还没开锋呢。” 苏暮雨却缓缓摇头,目光转向皇城方向,眉宇间凝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 黑冰台初立,我们若在此时倾巢而动,恐授人以柄。” 热烈的气氛陡然一滯。 眾人猛然清醒——是啊,宫里那位太后,本就因天幕预言对暗河出身的他们心存疑虑。 此刻若集体消失,简直是递上一把最好的刀。 难言的沉默笼罩下来,只有天幕流光无声滑动。 就在这时,白鹤淮忽然“啪”地拍了下手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笑盈盈地看向一旁安静佇立的慕雨墨:“我想到个法子!” 唰!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过来。 “你们忘了?” 白鹤淮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天幕可不止放了暮雨的身世! 太后她老人家,对雨墨和唐门那位玄武使的『往事』,不也看得津津有味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就让雨墨,以『护送重伤的玄武使返回唐门疗养』为名,向宫里请旨出城。 太后既爱看这人间情爱戏码,咱们就演给她看。 光明正大地请旨,她反而不好强行阻拦。” 她又瞥了一眼变幻的天幕,补充道:“再者,天幕里那位陛下,对暮雨似乎颇有期许。 太后看了这些,权衡之下,未必会拦这顺水人情。” 苏暮雨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忧虑未散,却多了分决断:“此事……或可一试。” 他再次仰头,望向那浩瀚天幕,声音低沉下去,“只是不知,陛下对暗河……究竟是何等布局。” 话音未落—— 天幕之上,流转的光影陡然加速! 【天幕之上 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却字字千钧:“苏暮雨这般聪明人,暗河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苏昌河能捂多久? 朕倒是好奇,他对『彼岸』那份执念…… 究竟深到肯不肯亲手斩断与苏昌河的羈绊。” 字句如针,刺破高台上短暂的沉寂。 齐天尘的身影在旁显现,声音苍老而平缓:“他二人是生死间滚出来的情义。 纵使苏昌河真有一日行差踏错,苏暮雨恐怕……也难下杀手。 陛下,是否需备后手?” “后手?” 皇帝轻笑一声,负手而立的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挺拔深不可测,“国师,朕下棋,若没有九成九的胜算,寧可不动一子。 这局既开,便没有『失手』二字。” 他微微侧首,天光在冕旒上流转:“没有必胜的棋,朕,从来不下。” 齐天尘躬身,声音里带著某种决绝:“陛下布局深远,臣纵使神魂俱燃,也必助陛下將此局走完。” “国师言重了。” 皇帝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你是撑起帝国星图的人,需亲眼看著所有魑魅魍魎灰飞烟灭。 这之前,你得好好站著。” “老臣……叩谢陛下隆恩!”齐天尘深深一揖。 直起身时,他眼中睿光一闪,话锋已转:“依陛下筹谋,雪月剑仙李寒衣不日將被儒剑仙『请』入天启。 加上已在或必入局的枪仙司空长风、无双城那惊世少年、孤剑仙洛青阳、道剑仙赵玉真……『九曜』之术,六曜已定。 只是剩余三席……” “三席?” 皇帝语调悠然,仿佛在谈论天气,“天下之大,英才如过江之鯽。 集齐九位剑仙级的人物,难么?” 他顿了顿,忽而问道:“武安君那边,进展如何?” 齐天尘眉头微蹙:“青州大营已整训完毕,战舰蓄势,只待东风,便可东渡出海。 只是……东海之畔,不仅有臣那师弟,更有酒仙百里东君坐镇。 此二人,恐成变数。” “变数?” 皇帝摇头,语气淡漠如古井,“一人困於情障,一人醉於往事。 心结缠身之人,撼动不了大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天幕,望向遥远的望尘沙方向,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剑:“倒是剩下那三位『曜』,该落子了。” 言毕,他视线悠悠转向西南天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低语如风:“这第七位……会不会乖乖入局呢?” 话音未落—— 天幕轰然剧震! 仿佛被无形之手猛然拨转,帝都景象如潮水般褪去,七彩流光疯狂匯聚向西南一角! 画面骤然清晰! 不再是琼楼玉宇,而是一处简朴却不失古意的门派內堂。 烛火摇曳,映照著窗欞上细致的雕花,香炉中青烟裊裊。 两道身影,被突兀地呈现在这浩渺天幕中央。 一男子端坐於蒲团之上,气度沉静。而他面前,正躬身行礼的,正是—— “师傅。” 唐莲的声音透过天幕传来,清晰沉稳。 在他身侧,叶若依静静佇立,青衣如水。 】 ······ “又是九曜之术!” “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第七位就是这唐莲的师傅?” “玄武使唐怜月吗!” 第143章 皇帝,你路走偏了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皇帝,你路走偏了啊! 【天幕画面牢牢锁定了西南唐门那间简朴內堂。 烛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隨光影微微晃动。 唐莲躬身,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敬意:“师傅。” 蒲团上,唐怜月缓缓抬眼。他面容清癯,眼神似古井深潭,不见波澜。 目光在唐莲身上稍作停留,便落向他身侧那道纤秀的青色身影。“莲儿回来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这位是?” 叶若依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姿態优雅从容,声音如珠玉落盘:“晚辈叶若依,拜见唐长老。” “叶啸鹰的女儿?”唐怜月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正是。”叶若依坦然应道。 唐怜月重新看向唐莲,室內空气仿佛沉了沉:“星夜兼程回唐门,又带著叶將军千金……雪月城,出事了?” 唐莲深吸口气,將雪月城剧变、永安王萧瑟现身、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等事,简明扼要道出。 唐怜月静静听完,眉头微蹙,却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是说,司空长风与李寒衣,持青龙、朱雀令牌,自行前往天启了?” 唐莲一怔:“师傅,眼下永安王之事关乎朝局,您为何先问令牌?” 唐怜月抬眼,目光如细针般探来:“怎么,你已被那六皇子折服,欲隨他……闯一番『大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弟子不敢!” 唐莲立刻拱手,语气却坚定,“弟子与雷无桀、萧瑟是朋友,愿隨他们入天启,求一个真相,爭一份公道。仅此而已。” 唐怜月凝视他片刻,眼底深处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莲儿,当年送你去雪月城拜入酒仙门下,便是望你能跳出唐门世代沉重的枷锁,学几分自在。 如今看来,你確有了自己的路,和想护的人。” 话锋隨即一转,他声音低沉下去:“但你可知,我为何独独追问那两块令牌?” 不待回答,唐怜月已自怀中取出一物。令牌古朴,非金非木,其上“玄武”二字铁画银鉤,在烛火下泛著幽冷的青芒。 “师傅,您竟是……”唐莲瞳孔骤缩,低呼出声。 “不错,”唐怜月頷首,“天启四守护,玄武使。” 唐莲心潮起伏,正欲再问,唐怜月却已看向叶若依,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与永安王自幼相识,此来,是为他当说客?” 叶若依摇头,目光清澈坦荡:“临行前,楚河哥哥已明言,他此番入天启,只为琅琊王旧案,绝无问鼎之心。 他既无心,若依岂会强求?” 她微微抬眸,迎上唐怜月的视线:“雪月城青龙、朱雀二使已然表態,晚辈前来,只想亲眼看一看玄武使的態度——这,亦关乎我叶家未来立於何处。” 唐怜月闻言,竟轻轻笑了:“叶啸鹰……养了个玲瓏心窍的好女儿。” 他转向唐莲,“莲儿,可明白了?” 唐莲脑中灵光闪过,立刻道:“弟子明白! 二师尊与三师尊持令入京,是以守护者身份昭告天下——他们所要守护之人与公义,已在城中,而非城外! 此乃立场,更是態度!” “还不算太笨。” 唐怜月缓缓摩挲著玄武令牌,语气转沉,“天启四守护,本是琅琊王为护持朝纲、安定四海所设,岂容沦为权柄私器?” 他目光落在唐莲身上:“你既决意隨萧楚河入京,那为师……便在天启城等你。” 话音刚落—— “沙沙沙……” 门外忽然传来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如夜蚕食叶,瞬间將內堂围得水泄不通。 烛火被门外带起的气流搅得一阵乱晃。 唐莲倏然转身,面露惊疑:“师傅,这是……” “总有人,看不清时势。” 唐怜月神色依旧平淡,仿佛早在意料之中,“即便看清了,也放不下心中执念。” 叶若依心下一紧:“莫非……唐门诸位长老,另有主张?” 唐怜月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当年雪月城能成天下第一武城,凭的是唐、雷、温三家鼎力支持。 如今雷家早已择木而棲,温家避世不出,唯剩唐门——” 他顿了顿,眼中冷意渐生:“门中耆老,何曾甘愿久居人下? 尤其如今天子对江湖態度昭然,他们自觉唐门实力已凌驾雪月城,甚至……可与天启谈价。 自然想押注一方,博个泼天富贵。” “押注何人?”叶若依追问,手心微湿。 唐怜月缓缓吐出三字:“白王,萧崇。” “好了,”他拂袖起身,“你既心意已决,便去吧。”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两道身影疾掠而入,手中乌黑的圆筒直指唐怜月,机簧轻响,杀气凛然。 唐怜月连眼皮都未抬,只悠悠道:“暴雨梨花针? 你们信不信,扳下机关那一刻,先死的定是你们自己?” 来人声音乾涩:“自然信……因为您是唐门第一的唐怜月。 但今日,您不能走,至少不能去天启。 纵使我二人血溅於此,门外弟子皆歿,也要將您留下!” “走。”唐怜月对唐莲二人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雾般消散原地,下一瞬便缠上两名袭击者。 唐莲毫不迟疑,一把拉住叶若依手腕,疾冲向侧窗,撞破窗欞滚入院落。 月光清冷。 两人刚起身,便见一白髮佝僂的老者,手持长杆菸斗,自屋顶如落叶般悄然飘落,正好挡住去路。 “老太爷?”唐莲愕然止步。 此时,唐怜月也已飘然出屋,衣衫整齐,仿佛未曾动过手。 他对老者躬身:“老爷子。” 唐老太爷吧嗒抽了口烟,灰白的烟雾在月光下弥散。 他瞥了唐怜月一眼,声音苍老却带著千斤重量:“许久不见,倒学会跟老头子耍心眼了。” 唐怜月对唐莲挥挥手:“你们先走。我陪老爷子……说几句话。” 唐莲与叶若依对视一眼,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咬牙朝著院外疾掠而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唐怜月望向静立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苦笑:“这次……又让您失望了。” 唐老太爷缓缓在院中石凳坐下,菸斗在石桌上“叩、叩”轻敲两下:“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当年李长生先生说,唐门有你怜月,可保三生不灭——你做到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幽深,“但如今的天启,你去不得。” “您怕我阻了唐门扶持白王之路?”唐怜月问。 唐老太爷缓缓摇头:“扶持白王,不过是一步閒棋。” 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月光,“唐门的根,繫於你身。 可你是否想过,皇帝將尔等这般人物尽数聚於天启,究竟意欲何为?” 唐怜月神色一凛:“老爷子听到了什么风声?” “九曜之术。”唐老太爷吐出四字。 “九曜之术?”唐怜月蹙眉,“何解?” “白王那边费尽心思探得的只言片语。” 唐老太爷缓缓道,“陛下布局深远,似欲集齐九位剑仙级的人物…… 此术终极所图,恐与『长生』有涉。” “长生?” 唐怜月面色微变,“陛下年纪轻轻,竟已谋此虚妄之事?” “虚妄与否,並不重要。” 唐老太爷菸斗重重一磕,“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你涉险。留在唐门,暂避风头。” “可如今雪月城、雷家堡皆已亮明立场,我这玄武使若迟迟不至……” 唐怜月语气转急,“天子若因此迁怒唐门,雷霆之下,所谓『三生不灭』,恐成笑话!” 唐老太爷沉默片刻,终是道:“那便缓几日。 待我亲自出门一趟,你且在门中等我消息。” 说罢,他提起菸斗,身影佝僂著,缓缓融入庭院深处的阴影里。 唐怜月独自立於清冷月光下,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低声重复:“九曜之术……” 他转而望向天启的方向,眼中映著灯火残余的微光,凝重如铁。 皇帝陛下……您究竟,在下怎样一盘棋? 】 ······ “唐门的老爷子们太大胆了!” “哪来的底气啊!” “九曜之术真的是为了长生?” “皇帝啊!路走偏了!” ———————— ps:最近有点忙,码字太慢了,大家不要骂我 每次评论一骂我,我都要在作者群哭 第144章 这杀手太囂张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这杀手太囂张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胳膊肘不客气地戳了戳身旁的司空长风,挤眉弄眼:“长风啊长风,瞧瞧人家玄武使唐怜月! 脑子多清楚,立场多乾脆! 哪像你这朱雀使,扭扭捏捏,非得等陛下的刀子悬到鼻尖了,才肯哼哼唧唧表个態?” 司空长风被他戳得一晃,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我……我那不是……头一回遇见这种阵仗嘛。 总得……容我想想。” 旁边抱著酒葫芦的百里东君“噗”地笑出声,懒洋洋插话:“要论头铁,谁比得上咱们青龙使寒衣师妹? 那可是陛下亲自派人过去,『请』她暂时收了修为,才勉强点头的。 你这算什么?” “你你你……!” 雷梦杀手指转向百里东君,眼睛瞪圆,一时语塞。 百里东君却笑得更大声,灌了口酒:“不过话说回来,陛下终究是念旧情的。 看在你雷二的面子上,对寒衣已是格外留情。 换了旁人,嘖嘖,怕不是要跟那位怒剑仙做个伴?” “顏战天”三字一出,气氛微凝。 雷梦杀脸色变了变,隨即目光幽幽地,飘向一直静坐观天的南宫春水,那眼神,哀怨得能滴出水来。 南宫春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白眉一挑:“臭小子,瞪我作甚? 老夫现在可不是你师傅。 有话便说,有屁快放。” 雷梦杀嘴一撇,小声嘟囔,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师傅,天幕上都演了,我『死』了以后,寒衣可是拜在您门下了! 她那石头一样的倔脾气,八成是跟您学的! 您是不是……没养过孩子,不会教啊?” 说完,还给了南宫春水一个“你误人子弟”的嫌弃眼神。 眾人忍俊不禁。 “嚯!” 雷梦杀忽然又指著天幕上那白髮苍苍的唐老太爷,咂舌道,“这老爷子可真能熬! 一把年纪了,精神头还这么足,拦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世上除了师傅您这把老骨头,怕就数他最经熬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百里东君笑道:“活得久是本事,可眼光若跟不上,便是祸端。 都什么年月了,还想著跟天启城掰手腕,这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一旁沉默的叶鼎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人老了,容易活在过去的影子里。 或许在他心中,江湖还是那个朝廷力所不及、快意恩仇的江湖。 才敢如此,伸手搅动天启风云。” 南宫春水这时才慢悠悠收回望天的目光,捋了捋雪白的长髮,声音带著看尽沧桑的淡然:“所以啊,老夫每次返老还童,便换一个名字,换一种活法。 便是怕被『过去』这两个字困死。 画地为牢,固步自封,与坐监何异?” 雷梦杀却按捺不住,指著天幕上那依旧残留的“九曜之术”字眼,急急问道:“师傅,那这劳什子『九曜之术』,真是为了求长生? 皇帝陛下他年纪轻轻,就琢磨这个?” 南宫春水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你们在天启待的日子不短,齐天尘是何等样人,还不清楚? 他能赌上一切辅佐那位陛下布此大局,所求绝非凡俗长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疑虑,“只是他所图究竟为何,这『九曜』真正要谋的又是什么……” 话音未落,天幕上的画面又动了起来—— 【天幕之上 光影崩碎重组,瞬息间从唐门內堂的烛火微光,回到雷无桀等人身上! 山道蜿蜒,林深苔滑。 三人行色匆匆,踏碎一地枯叶。 萧瑟抱著手臂,狐裘领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斜睨著身旁兴冲冲的红衣少年:“雷无桀,我再说最后一遍——往东,不是往西。 你若再把我们往山沟里带,我就把你绑了扔去餵狼,省得浪费乾粮。” 雷无桀正扒拉著路边一株野果树,闻言回头,露出招牌般的灿烂傻笑:“萧瑟,这你就不懂了! 江湖路远,不迷几次,哪能见识真正的天地广阔?” “广阔你个头!” 萧瑟忍无可忍,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照你这『见识天地』的法子走,等我们蹭到唐门,你阿姐都去天启了! 到时候看她不把你揍得嵌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啊?!” 雷无桀脸色瞬间惨白,仿佛已经看见李寒衣那把铁马冰河剑正闪著寒光朝自己劈来,“那那那快走!快!”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前方林间,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掠出,顷刻间截断去路! 落叶被惊起,盘旋未落。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如山,肩扛一柄门板似的阔刃重剑,剑锋未出,煞气已扑面压来。 雷无桀笑容一收,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踏前,將萧瑟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昂首喝道:“来者何人?为何拦路!” 重剑男子缓缓抬眼,眸中毫无温度,声音像粗糲的砂石摩擦:“送你们上路的人。” 萧瑟在雷无桀身后,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眼皮都没抬:“暗河的人?” 雷无桀瞳孔一缩:“那个霸占天下杀手榜前八的……暗河?” “不错。” 男子肩头重剑“鏗”然顿地,砸得地面微震,尘土轻扬,“暗河苏家,苏昌离。” 萧瑟终於抬眼,略带讶异地挑了挑眉:“一路遇见的杀手不少,像你这般上来就自报家门的……倒是头一个。” 苏昌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將死之人,总该知道是谁送的终。 免得做了糊涂鬼。”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他眼中杀机暴涨! “杀!” “一个不留!” 厉喝炸响,身后十余名黑衣杀手如离弦之箭暴起! 刀光、剑影、暗器破空尖啸,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来得好!” 雷无桀豪笑一声,心剑应声出鞘! 灼热的火浪轰然炸开,將他周身映得一片赤红,宛如火神降世。 他竟不守反攻,挟著熊熊烈焰,悍然撞入密集的刀网之中! 与此同时,司空千落银枪如龙出渊,一道冰冷寒芒精准刺破侧翼袭来的三枚铁蒺藜。 她枪身一旋,已稳稳护在萧瑟左侧,枪尖微颤,锁定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鬼祟身影。 战场瞬间分割! 雷无桀那边,剑光与火焰共舞。 他身形灵动无比,在狭窄的包围圈中闪转腾挪,心剑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又快如闪电,火舌舔过,必有一声惨嚎伴隨人影倒飞而出。 萧瑟目光如电,扫过战局,忽地对司空千落极轻地一点头。 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提气纵身,流云般向后飘退,口中却清喝:“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上!”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只轻捷的雨燕,投向身后茂密的古树林。 司空千落几乎在同一瞬银枪横扫,盪开逼至身前的两把弯刀,足尖一点,紧隨著萧瑟的身影疾退! “想逃?!” 苏昌离怒哼一声,重剑横扫,逼开雷无桀一剑,厉声下令,“你们去追!这小子,我亲自料理!” 五六个杀手应声分化,如影隨形般扑向萧瑟二人消失的林间。 苏昌离则转过身,重剑缓缓抬起,剑锋直指浑身浴火、战意正酣的雷无桀,煞气牢牢將其锁定:“小子,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远处,一棵虬结古树的阴影之下。 冥侯抱著刀,沉默如山。 月姬一袭蓝衣,倚树而立,目光落在远处激烈的战团,眉头微蹙。 她侧首,看向身旁那位气息近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女子:“惊鯢姐姐,暗河这次出动的人手不弱。 苏昌离更是苏家有名的高手……我们当真不出手? 若这几个孩子折在这里,怕是……” 惊鯢静立不动,面纱之上,唯有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映著远处跳跃的火光。 她缓缓摇头,声音清冷无波:“不必。” 目光掠过在数名杀手围攻下依旧剑势如虹的雷无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光芒。 “刀不见血,难成利刃。 玉不琢磨,岂显光华?” “有些路,” 她望著少年倔强而炽热的背影,仿佛透过他,看见了更久远的时光与身影,“总要自己淌过去。” 身旁,年幼的小言依偎著母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战场,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母亲的衣角。 月姬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目光如鉤,死死钉在下方战局——雷无桀那身醒目的红衣已被割开数道裂口,血色洇出,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刺目。 苏昌离那柄门板似的重剑带著开山之势,每一击都震得雷无桀虎口发麻、脚步踉蹌,他却仍如一头负伤的幼虎,齜著牙,眼中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心剑挥舞出的火圈死死守住周身三尺。 另一侧,林间光影飞掠。 萧瑟与司空千落身形如风,在古木枝椏间疾窜,身后五道黑影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 “千落!” 萧瑟低喝,眼风倏地扫向右侧一片藤蔓垂掛的密丛。 司空千落心领神会,足尖在树干上猛地一蹬,身形硬生生折向右侧,银枪在空气中划出耀目的弧光! 追击的杀手果然被这突兀的变向牵引了剎那注意力。 就是此刻! 司空千落手腕一抖,长枪竟脱手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噬为首杀手面门! 与此同时,她腰身柔韧一拧,竟凭空借力,如乳燕归巢般反向扑入追兵之中,双掌翻飞,掌风凌厉!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瑟的身影鬼魅般从左侧一株巨树后闪出! 他內力虽未復,身法却依旧飘逸难测,恍若一缕青烟。 只见他袖袍一拂,数点寒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接连迸射! “噗!噗!噗!” 追在最前的三名杀手喉头、心口驀地绽开血花,哼都未哼便扑倒在地。 另有两人被擦伤,身形一滯。 就这电光石火的迟滯,司空千落已夺回长枪! 枪影如暴雨倾盆,寒芒点点绽开,精准地刺入剩余杀手的要害。 惨叫声短促响起,又戛然而止,林间重归寂静,只余浓重血腥气瀰漫。 “你……” 司空千落喘了口气,收枪看向萧瑟,眼中带著讶异,“身上怎藏了这许多暗器?” 萧瑟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洒了一把无关紧要的灰尘,淡然道:“上次雷家堡比武招亲,雷无桀那夯货和唐莲怕我『吃亏』,硬塞过来的。 一直没得空用,倒让这群傢伙先尝了鲜。” “比武招亲……” 司空千落脸颊驀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旋即脸色一变,“不好!雷无桀!”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朝著来路疾奔! 刚掠出密林,便见远处空地上,雷无桀的情形已危如累卵。 苏昌离的重剑盪开火墙,一道凌厉剑气擦著他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雷无桀闷哼一声,脚下踉蹌,眼看下一剑就要当头劈落! 千钧一髮! 萧瑟眸光骤冷,气沉丹田,朝著战场方向猛地暴喝: “苏昌离!看针——暴雨梨花针!” 声震四野! “暴雨梨花”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苏昌离耳畔! 这唐门镇派之宝的凶名,天下谁人不知? 他头皮一麻,想也不想,硬生生收住劈向雷无桀的剑势,魁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向侧后方急闪! 然而,预料中那足以笼罩丈许方圆的死亡银芒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几颗黑乎乎的圆球,滴溜溜滚到他脚边。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雷门特製的霹雳子猛烈炸开,顿时土石飞扬,呛人的硝烟与尘土混作一团,遮天蔽日! “走!” 萧瑟低喝一声,与司空千落同时衝到还有些发懵的雷无桀身边,一左一右架起他,三人头也不回地扎进另一侧的密林深处,將怒吼与烟尘彻底甩在身后。 “咳!咳咳……混帐!!!” 苏昌离挥剑劈开浓烟,灰头土脸地衝出,双目赤红如欲喷火,眼前却只剩空荡的山道和摇曳的树影。 他气得浑身发抖,提起重剑发疯般向前追去,却连一丝衣角都再难寻觅。 亡命疾驰的路上,雷无桀一边齜牙咧嘴地捂著伤口,一边喘著粗气,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萧瑟:“萧瑟! 你真有暴雨梨花针? 那么厉害的宝贝怎么不早拿出来? 有那玩意儿,咱们刚才还用跑? 直接让他变刺蝟!” 萧瑟闻言,脚下不停,只偏过头,送给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雷无桀,你脑子里灌的是不是全是火药? 暴雨梨花针是唐门压箱底的杀器。 我若真有,此刻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就不是苏昌离,而是唐老太爷带著整个唐门精锐来清理门户了!” “啊?” 雷无桀愣住,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恍然大悟,“哦……你唬他的啊!” “废话!別愣著,那傢伙挨了诈,此刻怕是气得要炸,追上来更麻烦!” 萧瑟不由分说,一手拽著还在回味“诈术”的雷无桀,一手虚引司空千落,三人將轻功催到极致,朝著远处依稀可见的城池轮廓,如三道疾箭般掠去。 】 ······ “杀手都这么正大光明吗?” “这苏昌离居然欺负我儿子!” “揍他,雷二!” 第145章 官逼民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官逼民反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眾人姿態閒散,目光却紧锁著光幕中那场生死追逐。 百里东君拎著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视线追隨著画面中那个倔强挥舞火剑的红衣少年,嘴角勾起笑意:“雷家这傻小子,长进不小啊。 比起刚在天幕里瞧见时那毛手毛脚、动不动就吃瘪的愣头青模样,如今这剑势,总算有了点样子。” “这身筋骨和悟性,倒是隨了心月嫂嫂。” 待到天幕里传出萧瑟那句满是嫌弃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火药”,百里东君更是直接笑出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听听,这调调是不是耳熟,感觉在骂你? 依我看,这直来直去、一点就著的性子,跟他爹才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吧,雷二?” 他笑著转头,却见雷梦杀根本没在听。这傢伙不知何时摸出了纸笔,正蹲在一块青石上,眉头紧锁,写得一脸“苦大仇深”。 百里东君好奇地凑过头去,只见纸上墨跡淋漓,列著一排名字: 冥侯、月姬、宋燕回、无双、赵玉真。 最底下,又新添了一个笔力虬劲的名字——苏昌离。 “哟呵?” 百里东君挑眉,伸手就去拿那纸,“雷二,你这鬼画符的,列的是什么黑名单?” 雷梦杀一把护住,叉腰站起来,另一只手指著天幕上刚刚消失的苏昌离身影,愤愤道:“什么黑名单?这是『教育名单』! 天幕上我是没辙,眼睁睁看著这帮傢伙欺负我儿子! 等回了咱们自个儿的地盘,后面,老子挨个找他们『切磋』! 非得给我家小桀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还记上小帐本了?” 百里东君失笑,指著名单,“那这冥侯月姬名字上怎么划了道线? 赵玉真名字又单独画个圈,还戳这么深,纸都要破了。” 雷梦杀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冥侯月姬如今是罗网的人,罗网归谁管? 陛下! 我雷梦杀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能动自己人吗? 那必须划掉!” 他手指重重地戳在“赵玉真”三个字上,仿佛那纸就是赵玉真本人,气呼呼道:“但这个姓赵的桃花剑仙,最不是东西! 让我们家寒衣苦等那么些年不说,天幕上,我们家孩子替他姐姐出气,他还扭扭捏捏不肯下山! 这像话吗? 必须单独圈出来,重点『关照』! 到时候非得跟他『好好聊聊』不可!” 他这番护短又双標的歪理,配合著那咬牙切齿又一本正经的神情,顿时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连一向冷麵的叶鼎之都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笑声未歇之时—— 天幕之上,新的画面就出现了! 【天幕光影流转,场景切回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三道身影疾驰如风,將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远远甩开。 直至前方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清晰显现,三人才渐渐放缓脚步。 雷无桀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掛著逃出生天的笑:“到……到了! 进了城就安全了! 苏昌离那莽夫再横,也不敢在城里动刀兵——如今陛下治下严明,郊外廝杀或许还能遮掩,城內若敢亮兵刃,管他什么暗河明河,都得去天牢里啃窝头!” 萧瑟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微微頷首。这话虽直,却是实情。 “少废话,赶紧进城找大夫,你身上这几道口子再不处理,化脓了可有你受的。”萧瑟瞥了眼雷无桀渗血的肩头,催促道。 三人行至城门前,雷无桀仰头,看清城门上铁画银鉤的“越州”二字,眼睛顿时一亮:“越州?!那不是离我们雷家堡不远了?太好了!正好在此休整……” 话未说完,胳膊却被萧瑟一把拉住。 只见萧瑟眉心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城门下披甲执锐的守城卫兵。 这些人虽站得笔直,但手始终紧按刀柄,眼神如鹰隼般来回巡视,空气中,隱隱浮动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甚至……夹杂著极淡的血腥气。 “不太对劲。”萧瑟声音压得极低,“太平州府,守军何至於如此如临大敌?” “管他呢!先进去再说!萧瑟,快扶我一把,疼得厉害!”雷无桀齜牙咧嘴,不由分说拽著萧瑟就往里走。 奇怪的是,那些神色警惕的卫兵竟未加盘问阻拦,任由三人混入人流——儘管那“人流”稀薄得可怜。 城內景象,比城门更显诡异。店铺虽大多开著门板,却门可罗雀。 长街之上行人寥寥,偶有经过者也多是面色惶惶,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好不容易寻到一家门面不大的医馆,三人推门而入。 坐堂的老大夫正打著瞌睡,抬眼看见雷无桀身上带血的伤口,脸色“唰”地变了,连忙起身摆手:“治不了,治不了!几位客官另请高明,快请吧!” 司空千落眉头一竖:“你这大夫好没道理!我们只需些乾净布条和金疮药,帮忙包扎止血便是,怎的就治不了?” 老大夫急得额角冒汗,连连作揖:“姑娘恕罪,非是小老儿不愿,实在是……馆中草药已断了好几日,如今连最寻常的止血散都没了,拿什么治啊!” 萧瑟目光平静地扫过药柜,忽然开口:“我们不是义军。” 老大夫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三人衣衫、气度,尤其在那气质不凡的萧瑟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压低声音,试探著问:“几位……从何处来?” “雪月城。”雷无桀心直口快。 “雪月城?”老大夫怔了怔,神色复杂地长嘆一声,慌忙转身关上医馆大门,插上门閂。 接著,他示意三人跟上,躡手躡脚將他们引到內室,这才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翻找出几卷乾净纱布和几个瓷瓶。 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雷无桀清洗上药包扎,老大夫一边不住地催促:“几位,包扎好就快些离去,莫要在城中久留,更莫要多问,平白惹祸上身!” 司空千落抱著银枪,忍不住问道:“大夫,你方才说的『义军』,还有这越州城,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人人自危?” 老大夫手上动作不停,头却摇得像拨浪鼓:“莫问,莫问!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萧瑟此时却缓缓抬手,指向正齜牙忍痛的雷无桀,对老大夫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管他是谁!拿了药赶紧……”老大夫不耐烦地挥手,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只听萧瑟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他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人。” 老大夫动作猛然僵住,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雷无桀年轻却带著英气的脸庞:“雷家堡?你……你是雷千虎门主座下?” 雷无桀虽不明所以,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老大夫脸上顿时涌起一阵激动与惶恐交织的复杂神色,他一把推开刚才拿出的普通药瓶,转身从木箱最底层,珍而重之地取出几个描金细瓷瓶,双手捧到雷无桀面前,语气近乎諂媚:“公子恕罪!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 这是上好的『玉肌生肤散』,敷上之后,保管明日伤口便能收口结痂!” 雷无桀看看萧瑟,又看看司空千落,接受到他们眼中示意,便顺著话头问道:“老人家,你不必如此。 只是你方才说的义军,还有这越州之乱,究竟缘何而起? 你若如实告知,我回去后,定向门主稟明。” 老大夫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公子!求公子救救小老儿,救救这满城百姓吧!” 他跪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三位有所不知,这越州,本是青王殿下的封地啊!” “青王?” 雷无桀挠头,“白王萧崇、赤王萧羽我倒是听过,这青王……” “是八王!陛下的八皇兄,青王萧景暇啊!” 老大夫急忙道,“公子既知赤王,当知陛下兄弟中,这位青王殿下早年便就藩於此。” 萧瑟此时眉峰蹙得更紧:“北离立国之初,確曾分封宗室於要地,以镇四方。 但当今陛下登基后,早已推行『推恩』,將实封尽数改为虚封,宗室只享食禄,不得干预地方军政。 即便越州曾是青王封地,又与这『义军』何干?” “公子您只知其一啊!” 老大夫捶胸顿足,“陛下圣明,政令通达。 可天高皇帝远! 这越州本是旧南诀之地,青王就藩时,便暗中將虚封做成了实封! 他於此地经营多年,与周边豪族勾结,在这越州,他便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雷无桀急道:“后来呢?” “后来?”老大夫眼中浮现悲愤,“青王变本加厉,横徵暴敛! 上月,竟以『为陛下遴选秀女』、『为朝廷练兵』为名,强征周边村镇的少男少女! 几日前,更是造下滔天罪孽——城外许家村有户叫许由的人家娶亲,迎亲队伍路遇青王车驾,那魔王……那魔王竟当街要强抢新妇!” 他声音哽咽:“新郎官护住妻子,被青王侍卫活活打死! 那新娘子……烈性啊,一头撞死在花轿之上! 喜事变丧事,满村縞素!” 老大夫喘了口气,继续道:“许家村有几个血性的猎户,忍无可忍,想在青王出猎时行刺。 可青王身边护卫森严,更有蜀中唐门的高手隨行! 猎户们侥倖逃得性命,青王却大怒,下令侍卫全城搜捕,挨家盘查! 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趁机敲诈勒索,奸淫掳掠,比青王本人更狠毒三分!” “百姓是真没活路了!” 他泪水纵横,“十里八乡的苦主们聚在一起,推举那逃出生天的猎户许由为首领,开始攻打越州城! 这城虽不算坚城,抵挡些乱民本该无虞,只消坚守几日,邻近州府援军必到。 可谁知…… 天蒙蒙亮时,城门不知为何,突然从里面洞开! 那许由,就这般带著人,兵不血刃地进了城!” “许由入城几日了?”萧瑟突然打断,脸色凝重。 老大夫一愣:“到今日,正好三日。” “三日?” 萧瑟眼中锐光一闪,“越州生乱,消息绝无可能瞒过朝廷耳目。 三日,足够周边驻军反应。 为何至今未见朝廷兵马镇压?” “小老儿不知啊!” 老大夫摇头,“自许由入城,家家闭户,谁也不敢打探外面消息。 只听说……只听说许由的人把守著四门,许进不许出。” “这青王,真真该死!” 雷无桀猛地站起,牵动伤口也浑不在意,拳头攥得咯咯响,“践踏律法,逼反百姓,留此祸害,天理难容!” 他转向老大夫,“老爷子,你想让我们带你出城,是也不是? 放心,我既应承,必护你周全!” “不……不全是为了出城。” 老大夫颤抖著,脸上恐惧更甚,“许由入城后,对百姓倒还算秋毫无犯,比那青王在时,竟还稍好些。 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您但说无妨!”雷无桀追问。 老大夫近乎瘫软,声音细若游丝:“近两日,城里私下流传…… 说那许由,不日便要打出『光復南诀』的旗號,要在此……在此称王了!” 他绝望地望向天启方向,涕泪交流:“天启城里的那位陛下,当年可是天兵骤降,踏平建业,一统江山的雄主! 那许由不过一介草莽,怎敢……怎敢行此灭族之事! 小老儿怕的是,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这越州城数万生灵,都要跟著他化作齏粉啊!” “如今城里有点门路的都想逃,可四门被许由的人看得死死的,插翅难飞! 大家都快急疯了!” “糊涂!愚蠢!” 雷无桀气得一掌拍在桌上,“那许由虽是被逼反的苦主,却也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敢与陛下为敌? 这不是拖著全城百姓往火坑里跳吗?!” 萧瑟缓缓起身,眸中思绪急转:“此事绝不简单。 许由背后,恐有人操纵。 走,我们去城主府。 这越州的水,比看起来深得多。” 话音未落—— 天幕画面轰然剧震!如镜面般破裂、翻转! 景象瞬间从压抑的医馆內室,跳转到越州城外一处隱秘的庄园密室之中。 烛火昏暗,映照出一个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的华服青年,他正对主位上一人低声咆哮:“大家长! 你让我將经营多年的越州基业,就这么白白送给那群泥腿子?! 你到底如何谋划?!” 主位之上,一人斜靠椅中,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扶手。 烛光摇曳,照亮他半张隱在阴影中的脸,嘴角噙著一丝莫测的笑意。 正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他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青年,声音平淡无波:“青王殿下,莫非真以为,凭一座越州孤城,便能与天启抗衡?” 青王萧景暇脸色涨红:“自然不是! 可这是本王多年心血……” “殿下。” 苏昌河轻声打断,阴影中的眼眸,却骤然掠过一丝毒蛇般的幽光,“耐心些。 待大局抵定,半壁江山都是殿下的囊中之物,又何惜……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青王浑身一震,死死盯住苏昌河:“你的计划……当真可行?” 】 ······ “这青王著实可恨!” “官逼民反啊!” “这皇帝该如何处理啊!” 第146章 罗网是生锈了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6章 罗网是生锈了吗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城。 璀璨的光流自天穹垂落,將庄严的宫殿映照得明暗不定,也在太安帝此刻铁青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砰——!” 一声巨响,龙椅扶手被拍得簌簌震颤。 太安帝猛地站起,鬚髮皆张,怒目圆瞪,手指几乎要戳穿光幕,直指画面中那与苏昌河密谋的青王身影,雷霆般的怒喝响彻大殿: “蠢材!废物! 朕本以为,出了白王、赤王,再加上萧楚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算家门不幸! 竟还有这等猪油蒙了心、蠢钝如猪的孽障!” 帝王之怒,如渊如岳,殿中侍立的宫人內侍瞬间跪伏一片,瑟瑟不敢出声。 太安帝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著金石摩擦般的嘶哑:“不思忠君报国,不念皇恩浩荡,竟敢与苏昌河那等阴沟里的毒蛇谋皮,妄图造反?造谁的反? 造朕皇孙——当今天子的反?! 谁给你的狗胆!真真是反了天了!!!” 龙吟般的咆哮在大殿樑柱间迴荡,每一个字都裹挟著近乎实质的杀意。 一旁,景玉王早已呆立当场,脸色煞白如纸。 他仰头望著天幕,听著那荒诞至极的谋逆之言,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片空洞的难以置信,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这般……这般愚蠢不堪,利令智昏之人……怎会……怎会是我的血脉?” --- 同一时刻,雪月城外。 山风掠过草甸,带著野花的清气。少白一行人或坐或立,同样被天幕上的对话惊得一时失语。 “噗——!” 百里东君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边擦嘴一边哭笑不得地摇头:“世上……世上竟真有这等人物? 苏昌河画张饼,说给半壁江山,他便信了? 都不曾掂量掂量,如今天启城中坐镇的那位陛下,手握怎样的权柄与力量? 这已不是天真,简直是……是脖子上顶了个冬瓜!” 雷梦杀抱著胳膊,摩挲著自己下巴,望著天幕上青王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嘖嘖感嘆:“景玉王兄也是不易,生出这般……嗯,別具一格的孩子。 好在祖宗保佑,总算出了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麒麟儿,否则这江山……唉。” 他摇头晃脑,一副“家门不幸但有后望”的复杂表情。 叶鼎之负手而立,黑衣在风中微动。他凝视著天幕,目光沉静却锐利,缓缓开口:“比起这蠢人的痴心妄想,我更想知道——天启城中那位陛下,会如何落子,收拾越州这盘乱局。” “会如何处理越州城的百姓!”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是一正。 嬉笑与感慨瞬间收敛,所有目光,带著凝重、好奇与隱隱的期待,齐齐投向那仍在流转的浩渺天幕。 【天幕之上,烛火幽微的密室。 苏昌河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如活物般爬上他半边脸颊,唯有一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闪著毒蛇般的幽光:“南诀故地,民心未附,对天启那位『征服者』本就有怨。 越州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只要它能撑上十天半月,各地观望的豪强、心怀故国的遗老,便会如野草般冒头! 烽烟四起之时,便是天启顾此失彼之机。”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诱饵般的甜腻:“届时,我们的人便可悄无声息潜入天启。明处有白王殿下运筹,暗处有我等利刃出鞘…… 內外交攻之下,逼那龙椅上的小子『自愿』退位,並非痴想。 白王殿下仁厚之名广布,届时登高一呼,天下景从。 而青王殿下您……” 苏昌河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从龙首功,裂土封疆,坐拥半壁锦绣河山,岂不比在这偏远之地做个担惊受怕的『土皇帝』,快意千万倍?” 青王萧景暇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最终咬了咬牙:“既……既是白王兄亲自谋划,我信他! 白王兄待人宽厚,总比天启那个刻薄寡恩、动輒刀兵相向的小子强!” 他像是说服了自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背影竟带著几分急不可耐。 密室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苏昌河脸上那抹虚偽的笑意瞬间冻结、剥落。 他盯著青王离去的方向,眼神漠然空洞,仿佛看的不是一位亲王,而是一具正在走入坟墓的尸体,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 画面轰然流转,切回越州城那间瀰漫草药气味的医馆內室。 萧瑟与司空千落对坐,面前粗陶碗里的茶水已凉。室內只余压抑的寂静。 “砰!” 门被猛地推开,雷无桀带著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尘土气息卷了进来。 他脸色沉肃,再无平日的跳脱,抓起桌上的茶壶也顾不得倒,对著壶嘴猛灌了几大口。 “打听到了?”司空千落倏地站起。 雷无桀用袖子狠狠抹了把嘴,声音低沉:“老人家没撒谎! 城主府外围,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守著。 我绕到后巷,亲眼看见里面有人在赶製大旗——顏色、纹样,分明是当年南诀的王旗! 还有徽记,绝不会错!” 萧瑟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骨节泛白:“麻烦了。” “有多麻烦?”雷无桀心头一沉。 “聚眾抗命,攻占州城,已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瑟抬眼,眸中寒意凛冽,“更何况,当今天子是以雷霆之势踏平南诀,才成就一统之功。 『南诀』二字,在他心中分量非同一般。 许由此刻打出前朝旗號,已不仅是造反,更是触碰逆鳞! 这是在逼陛下……不得不以最酷烈的手段,將越州从版图上彻底抹去,以儆效尤!”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那……那我们得赶紧阻止许由!不能让他铸成大错!” “阻止?”萧瑟摇头,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嘲讽,“只怕如今,那位被推上台前的『许由』,连自己已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都未必清楚。” 雷无桀猛地一拍大腿:“对了! 我在那儿转悠半天,別说许由,连个像头领的人影都没见著! 城主府里进出的,都是些面生的精悍角色,不像普通百姓!” 司空千落急得跺脚:“这不成了一局死棋?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满城无辜百姓,给那幕后黑手陪葬吧!” 萧瑟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望向遥远的帝都方向:“当务之急,是必须將越州真相,尤其是『被人利用、旗號有诈』的关键,以最快速度呈报天启! 若陛下明察其中蹊蹺,或许……百姓尚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我更担心的是,布局之人的目標,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搅乱一方。 他们真正要试探、要撼动的,或许是龙椅上那个人本身。” “冲陛下来的?”雷无桀追问。 萧瑟转身,看了他一眼,想起雪落山庄的承诺,不再隱瞒:“陛下登基以来,文治武功,震慑四海。 北离开国至今,除太祖外,无人可与其比肩。 想正面將他拉下皇位,难如登天。” “所以,只能用阴谋,一点点撬动根基?”司空千落反应过来。 “不错。” 萧瑟眼中锐光毕露,如出鞘名剑,“逼反越州,高举南诀旧旗,便是第一块试金石。 陛下若派重兵雷霆镇压,事后依律严惩甚至……屠城。 南诀故地本就人心浮动,有心人稍加煽动,『暴君』之名便可坐实,叛乱之火恐成燎原之势。” 他话锋一转:“可若陛下顾及名声或另有考量,对越州从轻发落。 那暗处的野心家便会四处散播:『看,造反不过如此!』朝廷威信扫地,各地豪强蠢蠢欲动,天下自此多事矣!” 雷无桀恍然大悟,拳头捏得咯咯响:“所以越州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许由和那些百姓,不过是用来试探陛下反应的棋子? 成或不成,他们都死定了?” “正是如此。”萧瑟頷首,面色凝重。 “那还等什么!”雷无桀急道,“赶紧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告诉陛下啊!” 司空千落却蹙眉:“我们能想到的,陛下麾下能臣如云,会想不到? 恐怕早有计较。” “不,不能等。” 萧瑟突然打断,语气带著罕见的急促,“而且,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两人不解。 萧瑟目光扫过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这危机,对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向陛下表明立场、展现价值的机会。 若我们能在此事中有所作为,甚至关键信息由我们之手直达天听…… 待回到天启,或许陛下心中的那根刺,能消去几分。” 雷无桀眼睛一亮,瞬间热血上涌:“对!我这就修书!用雷门秘径,以最快速度送往天启! 门主他定有办法呈报御前!” 天幕流光如瀑,轰然坠向千里之外的天启皇城。 --- 帝都神宫,重檐巍峨,在浩渺天光映照下犹如蛰伏的巨兽。 殿內,金砖铺地,蟠龙柱高耸,空气却凝滯如铁。 “赵高。” 御座之上,年轻帝王的声音並不高亢,却似一把淬了北地寒冰的利刃,清晰无比地剖开殿中令人窒息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重压,砸在金砖之上: “看来,是四海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让你和你执掌的罗网,从刀锋……钝成了废铁。” 阶下,黑袍曳地的赵高身躯难以察觉地一颤,“噗通”一声双膝砸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凉的金砖,声音乾涩发紧:“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 只是近来罗网重心確在监控雪月城及江湖异动,越州地处偏远,消息传递难免……” “朕要听的,不是缘由。” 皇帝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他缓缓自御座上起身,玄黑龙袍上的暗金纹路在透过高窗的天光下流动著冰冷的光泽。 “朕看到的『结果』是——朕的万里疆域,朕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山,有一城举旗造反、僭越称王! 如此泼天大事,消息竟在路上走了整整三日! 最终,是靠雷门一封私信,才递到朕的案头!”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无声,却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赵高。” 皇帝微微俯身,目光垂落,如冰瀑倾泻在赵高蜷缩的背脊上,“是不是要等到有一天,朕的枕边发现一柄淬毒的弒君匕首,你还要来跟朕细细分说,那刺客是从哪条密道潜入,用了何种手段瞒过你罗网的天罗地网——啊?” 最后一声微微扬起的尾音,轻若鸿毛,却重似山岳,压得赵高几乎喘不过气。 他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颤抖,冷汗早已浸透內衫,贴著皮肤一片冰凉,连牙关都抑制不住地轻轻磕碰。 “臣……臣愚钝! 臣即刻亲自前往越州,掘地三尺,必將逆党首脑、事情原委,查个水落石出,呈报陛下!” 赵高声音嘶哑,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必了。” 皇帝却已直起身,目光掠过他,投向殿外浩瀚天光,语气淡漠,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影。 “朕已传召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进宫。”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赵高如坠冰窟: “百晓堂的消息,应该比你的罗网……来得快,也来得准。 赵高,你须明白,朕手中的刀,可以染血,可以磨损,但若既钝且锈,连该看何处都失了准头……” 皇帝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明確的惩戒都更令人胆寒。 一把无用的刀,在帝王手中,唯有弃置或毁去一途。 赵高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唯有额头顶著金砖处,传来一丝冰冷的坚实感,提醒他还跪在这里。 就在这时,殿外宦侍清晰恭敬的通报声,穿透沉重的殿门传了进来: “陛下——百晓堂堂主,姬若风,殿外候旨。” 】 ······ “苏昌河这眼神,阴谋重重啊!” “好毒的计策,皇帝改如何破局!” “又要威慑天下,又不能杀戮过重!” “难啊!” “我就说这姬若风这老小子有问题!” “他不会是天启四守护中第一个投靠皇帝陛下的吧?” 第147章 朕提不动剑了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朕提不动剑了吗 【天幕之上 皇城大殿。 姬若风一袭青衫磊落,步履从容却自带风雷之势,踏入那令人屏息的殿堂中央,拱手躬身:“臣,姬若风,参见陛下。” 皇帝自御阶上缓缓转身,玄黑龙袍的广袖垂落如静夜。 他目光落在姬若风身上,先前那冻彻骨髓的寒意稍敛,却依旧深不见底:“姬若风,可知朕急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姬若风微微抬眼,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甚至带上一丝为人师者的忐忑:“陛下…… 莫非是臣那不成器的徒儿萧瑟,又在外惹了什么风波,触怒天顏?” “非也。”皇帝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略一示意,侍立一旁的內侍立刻躬身,將一封封漆火急的信件,双手捧至姬若风面前。 姬若风双手接过,展开信笺。目光甫一触及纸面字跡,他素来沉稳的面容骤然一变! 捏著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明显的震骇与惶恐:“陛下! 这……信中所言越州之事,竟……竟已至如此地步?当真属实?!” “此信由雷门门主雷千虎动用了加急秘径,直呈御前。” 皇帝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是雷无桀,误入漩涡中心,才窥见这冰山一角。 而朕的永安王兄,与他的准王妃司空千落,此刻正与雷无桀同行。”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姬若风脸上:“信中对局势的抽丝剥茧,对背后用意的推断…… 朕瞧著,倒颇有几分永安王昔日纵横捭闔的影子。 你是他授业恩师,以你之见,他这番推断,有几分可信?” 姬若风立刻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陛下明鑑! 永安王往日確因琅琊王旧事心结深重,行事不免偏执侷促。 然其天资颖悟,冠绝同辈,一旦挣脱心魔枷锁,其眼界、谋略、洞见,皆堪为当世翘楚! 他既在险地做出如此判断,越州城內情势,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臣即刻动用百晓堂所有渠道,全力核实匯总越州情报,半个时辰——不,两刻钟內,必给陛下一个清晰的交代!” “去吧。”皇帝挥了挥袖。 姬若风不敢有丝毫耽搁,躬身倒退数步,旋即转身,青衫如风般掠出大殿。 殿內重归寂静,唯有薰香青烟裊裊。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回依旧跪伏於地、纹丝不动的赵高身上,那眼神,比殿外深秋的寒潭更冷上三分: “待百晓堂消息確证,你便持朕的圣旨,亲赴越州。” 赵高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 皇帝的声音继续传来,不高,却如冰锥刺入耳膜:“你此去首要,非是进城剿杀那些被推到台前的『反贼』。 你当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祸根,什么……才是朕要你斩断的源头。” 赵高猛地抬起头,猝然撞进皇帝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悉一切幽暗的眼眸之中,心头如遭重击,慌忙道:“陛下深意,臣……臣略懂! 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关乎天家顏面与宗亲……” “哦?” 皇帝眉梢微挑,一丝幽冷的笑意浮现在唇角,“是怕了? 还是在天启这富贵温柔乡里浸润久了,刀刃上沾了太多人情世故的油脂,提不动了?” “臣不敢!” 赵高以头抢地,“咚咚”作响,“臣万死不敢! 只是兹事体大,涉及亲王,臣恐处置不当,反误陛下大事……” “朕自有旨意,你依旨而行便是。”皇帝冷笑一声,截断了他的惶恐。 恰在此时,殿外脚步声疾响。姬若风去而復返,气息稍促却依旧稳健,快步上殿拱手:“陛下! 百晓堂急报已匯总——越州民变根源確凿,乃青王萧景暇横徵暴敛、草菅人命所致,百姓实为求生而反。”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御案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语气沉缓却更显压迫:“朕要听的,不是这些浮在面上的东西。 是谁,为那许由打开了越州城门? 又是谁,在背后蛊惑怂恿,让他有胆量打出前朝旗號,妄自称王?” 姬若风立刻道:“据各方线报交织,青王身边近来聚集了一批来歷不明的武林高手,其中以蜀中唐门痕跡最为明显。 而蜀中方面確认,玄武使唐怜月近日称病谢客,久不理事的唐门老太爷却反常地亲自带领部分精锐门人,前往雷家堡,名义上是参加『英雄宴』……” “唐门?” 皇帝嘴角那抹弧度愈发冰冷,眼中似有霜雪凝结,“看来,是有人觉得朕久居深宫,长於妇人之手,是个只知仁义、不懂刀兵的……娃娃。” 他缓缓自御座上站起,玄黑龙袍垂落,在寂静的大殿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光,仿佛无形之剑出鞘。 “觉得朕的剑,多年未曾饮血,已然锈蚀?” “觉得朕……不敢杀人?” 最后一句,轻飘飘落地。 整个皇宫大殿,空气瞬间凝固,刺骨的寒意瀰漫每一个角落,连蟠龙柱上吞吐明珠的金龙,都仿佛在这无形的威压下敛去了光芒。 赵高与姬若风深深垂首,屏住呼吸,脊背发凉,无人敢在此刻触及帝王眼中那翻涌的、足以焚毁城池的雷霆之怒。 一刻钟后。 赵高怀揣那份沉重如山的圣旨,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匆匆离开天启,向著越州方向疾驰而去。 皇城之外,百晓堂总舵。 姬若风独自立於檐下,遥望那重重宫闕,仍觉心有余悸,方才殿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仿佛仍縈绕周身。 “父亲?”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 身著白色衣裙、眉目灵动的少女姬雪轻步走近,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问道,“您从宫中回来便魂不守舍,陛下……可是有何严厉旨意?” 姬若风看著女儿,沉声一嘆:“越州生乱,百姓被青王逼反,陛下问责情报迟滯。” “民乱?” 姬雪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如今朝廷威加海內,竟还有人敢行此叛逆之事?” “官逼民反,自古皆然。” 姬若风摇头,“只是陛下此番处置……太过刚烈果决,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刚烈?”姬雪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话中深意,追问道,“莫非陛下要……” “莫要多问。” 姬若风摆手打断,神色无比凝重,“为父需立刻整顿堂中纪律,清查各地情报脉络——越州之事竟延误至此,下次若再出紕漏,为父便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要像那赵高一般,长跪殿前请罪了!” --- 画面轰然流转,切至越州城外荒僻山岗。 冥侯抱刀而立,如岩石般沉默。 月姬望著不远处紧闭的越州城门,娥眉微蹙:“惊鯢姐姐,越州的消息,此刻想必已呈至御前。不知陛下览后,会是何等震怒。” 惊鯢静立风中,面纱轻拂,微微頷首:“消息已通。只是此番结果……难料。” 月姬眼中忧色更浓:“按帝国铁律,举旗造反,占据州城,满城皆可视作从逆。 天兵若至,恐怕……” 她顿了顿,看向惊鯢,“萧瑟他们尚在城中,苏昌离忌惮城规不敢擅入,我们……是否仍只作壁上观?” 惊鯢尚未回答,忽地抬首,望向天际。 一点黑影迅如疾电,破空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入她摊开的掌心,正是一只羽翼漆黑的罗网信隼。 “来得这么快。”月姬心头一紧。 惊鯢拆下隼足上的细小铜管,取出內里绢纸,目光迅速扫过。 片刻,她抬起眼眸,看向冥侯与月姬,声音清冷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任务已至。” 她侧首,对一直安静跟在身旁的小女孩低语:“小言,去那边岩洞暂避,莫要出来,亦勿远离。”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掠下山岗,融入苍茫暮色与山林阴影之中,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名为小言的女孩紧紧抱著自己的胳膊,望著他们瞬间消失的方向,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与担忧。 ---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越州城內。 长街萧索,暮色渐合。 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三人已换了粗布衣衫,压低斗笠,混跡於零星的行人中,试图捕捉更多风声。 路过一处门面陈旧、酒旗半卷的酒坊时,里面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略显沙哑、却带著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忽然隔门传来: “外头的几位朋友,风尘僕僕,何不进来……饮一杯浊酒,暖暖身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三人耳畔响起,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边。 三人脚步钉在原地,目光穿透半掩的门扉,落在店內唯一坐著的人影上——黑衣如墨,形制竟与城外遭遇的苏昌离一般无二! 雷无桀肌肉瞬间绷紧,一个箭步抢在萧瑟身前,剑未出鞘,灼热的气息已扑面而起:“暗河的杂碎?!你敢在此现身?!” 那人缓缓抬起脸,面容在昏黄灯下显得有几分阴柔,嘴角噙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暗河慕家,慕婴。幸会。” “城內严禁私斗,你不怕朝廷王法?!”雷千落银枪微抬,枪尖寒意凝聚。 “王法?” 慕婴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粗陶酒杯,“自然敬畏。 可如今这越州城……还姓『萧』么? 王法,还进得来么?” 话音未落,他摩挲酒杯的指尖极其细微地一颤! 杯中浑浊的酒液骤然跃起三四滴,悬於空中,被一股无形气劲瞬间压缩凝练成晶莹剔透的珠丸,紧接著—— “嗖!嗖!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酒珠以远超暗器的速度分射三人面门! “弹指醉!闭气!”萧瑟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闻言急退,却已觉一股甜腻异香隨著酒珠炸开的细微水雾钻入鼻端,剎那间,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诡异的酸软,丹田內力竟如退潮般难以凝聚! 萧瑟反应极快,袖袍翻飞间,两颗赤红丹丸精准弹出,落入二人掌心:“吞下!快!” 雷无桀、司空千落毫不犹豫仰头服下。 慕婴好整以暇地看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惋惜:“蓬莱丹? 確是解毒圣品,寻常毒物立解。 可惜,我这『弹指醉』並非寻常毒药,它醉的是经脉,麻的是气海。 毒发在先,服药在后……迟了。” “混帐!” 雷无桀怒喝,强提一口真气,长剑出鞘带起一片火光斩去! 然而剑势虚浮,速度大减。 慕婴轻笑一声,只隨意一掌拍出,阴柔掌风如毒蛇般缠上剑身,轻轻一引一带。 雷无桀顿觉一股刁钻力道袭来,竟握不住剑柄,整个人被带得踉蹌倒退数步,重重撞在门框上,喉头一甜。 司空千落银枪如龙,直刺慕婴肋下,枪尖寒芒点点。 慕婴身形如鬼魅微晃,两根手指竟似拈花般夹住枪尖,一旋一送! 司空千落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枪身传来,虎口剧痛,银枪险些脱手,闷哼一声被震退。 “別……別运功!” 雷无桀额头青筋跳动,气喘如牛,“这毒……邪门!真气一动,就往心脉钻!” 萧瑟脸色凝重至极:“他说得对,此毒隨真气流转而扩散,强行运功,恐伤及经脉根本。” 慕婴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冷了下来,透出毒蛇般的阴寒:“现在才明白? 晚了。 你们二人若再妄动一丝真气,就等著经脉寸断,成为废人吧。” 死寂笼罩酒坊。 就在这时,萧瑟却缓缓踏前一步,挡在了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嚮慕婴:“可惜,你的弹指醉,未曾碰到我分毫。” 慕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永安王殿下,您的『故事』天下皆知。 武功尽废,筋脉受损……这装腔作势,嚇得了谁?” “是么?”萧瑟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下一瞬,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股精纯凝练、与他此刻“废人”身份截然不符的温润內力,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汩汩涌出,分作两股,精准地注入身后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的背心! “这是……?!” 二人同时浑身剧震! 只觉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流势如破竹般冲入体內,所过之处,那股诡异的酸麻疲软感如同冰雪消融,滯涩的经脉重新畅通,消散的內力竟迅速復甦、凝聚! “萧瑟,你的內力?!”司空千落又惊又喜,几乎说不出话。 “別分心!” 萧瑟声音低沉急促,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此乃『流转之阵』,借我之躯为桥,导引天地元气暂时为你们驱毒续力! 我撑不了多久,速战速决!” “明白!” 雷无桀眼中赤焰重燃,长啸一声,心剑火光冲天而起,再无半分滯涩,剑势如狂风暴雨直卷慕婴! 司空千落银枪抖出漫天寒星,枪影如山,封死所有退路! 两人攻势骤然恢復巔峰,甚至因绝处逢生而更添狠厉,配合默契无间。 慕婴猝不及防,他那诡异身法在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势下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该死!”慕婴厉喝,双手连挥,数道阴柔掌风与暗器交织成网,试图逼退二人。 “火灼之术!” 雷无桀怒吼,周身真气如火山喷发,悍然冲至第八重境界! 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以最蛮横的姿態撞碎所有阻碍,狠狠轰在慕婴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轰!” 气浪炸开,桌椅粉碎! 慕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雷无桀保持著一剑轰出的姿势,拄剑而立,周身火焰缓缓收敛,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盯著慕婴,一动不动。 萧瑟微不可察的声音同时在雷无桀和司空千落耳边响起:“別动……装出气力耗尽、但余威尚在的样子……” 慕婴挣扎起身,抹去嘴角鲜血,惊疑不定地看向如同战神般屹立、仿佛下一刻就能再次爆发的雷无桀,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却持枪稳立的司空千落,以及他们身后那个始终看不透的萧瑟…… 他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与忌惮,终究不敢赌对方是否真的已是强弩之末。 “哼!今日之赐,来日必报!” 撂下一句狠话,慕婴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仓皇撞破后窗,消失在越州城深沉的夜色里。 直到那气息彻底远去—— “噗通!” 一直强撑著的萧瑟猛地向前栽倒,面如金纸,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瑟!!!”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魂飞魄散,抢上前將他扶住。 两人不敢耽搁,架起萧瑟,以最快速度冲回暂居的医馆。 老大夫颤巍巍上前诊脉,片刻后连连摇头,面色沉重:“这位公子脉象紊乱至极,似有內力强行冲关又骤然枯竭之象,伤了根本! 老朽……老朽只会治寻常跌打刀伤,这等严重的內伤……无能为力啊!” “附近!这附近可有什么医术高超的武林门派或隱士?!”司空千落急声追问,眼中已泛出水光。 “有……有倒是有!” 老大夫迟疑道,“城外西南五十里,有处『剑心冢』,据说是世代铸剑、亦精研经脉剑理的隱世之所。 只是…… 只是那剑心冢主性情孤僻古怪,不与外界往来,更不接待外客。 你们贸然前去,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还要平白受辱……”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闻言,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同时掠过一丝惊喜。 再无犹豫,两人身化流光,架著昏迷的萧瑟,如疾风般衝出医馆,掠过寂静长街,直奔城门方向。 守门的乱军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再定睛看时,三人身影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跃出高高的城墙,朝著西南那片暮色笼罩的苍茫山岭,疾掠而去。 】 ······ “皇帝究竟是如何决断的?” “莫非真的要屠城?” “看姬若风的样子,应该还有其他情况!” “剑心冢?!?” “雷二,你老丈人还活著不?” 第148章 无桀,跪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无桀,跪下!!! 【天幕之上,夜色未央,三道身影在崎嶇山道上疾驰如风。 雷无桀背著昏迷的萧瑟,每一步踏下都泥土飞溅,额上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 司空千落紧隨在侧,不时回望来路,忧心忡忡。 东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曙光將至,可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哪有什么“剑心冢”的影子? “雷无桀!” 司空千落忍不住了,声音带著焦急与怀疑,“你確定没走错? 这都跑了快两个时辰了,连片像样的瓦都没看见!你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不可能!” 雷无桀喘著粗气,梗著脖子辩解,“大夫说得清清楚楚,西南方向五十里! 我方向感好著呢! 定是那剑心冢隱得太深……” “咳咳……” 伏在他背上的萧瑟忽然发出一声低咳,眼皮微颤,竟恢復了一丝意识,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左前方一片雾气氤氳的山坳,“看那边……有人。” 两人循指望去,果然见到朦朧晨曦中,一个身著深蓝色锦缎短袄、梳著双丫髻的小小身影,正蹲在林边草丛中,专注地採摘著什么,身侧还放著一个小巧的药篓。 “是个採药的小姑娘!” 雷无桀眼睛一亮,隨即却犹豫了,对司空千落低声道,“千落师姐,你去问问。 我背著萧瑟,身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別嚇著人家孩子。” 司空千落点头,深吸口气,压下焦躁,快步上前,在几步外停下,抱拳拱手,儘量让声音温和:“这位小妹妹,打扰了。你是在採药吗?” 小女孩闻声,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她约莫十一二岁年纪,面容稚嫩却带著一股超脱年龄的沉静。 目光先是在司空千落脸上扫过,隨即越过她,落在后方雷无桀及其背上的萧瑟身上,尤其在萧瑟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好奇。 “嗯。”她点点头,声音清脆,言简意賅。 “那你……可是住在附近?不知是否听说过『剑心冢』?” 司空千落连忙追问,眼中充满希冀。 听到“剑心冢”三字,小女孩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她的视线再次移动,这次落在了司空千落手中那杆即便在奔逃中也未离身的银月枪上,枪身寒芒內敛,却自有不凡气度。 她眨了眨眼,忽然道:“我就住在剑心冢。” 不等三人惊喜,她已背起小药篓,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话:“跟我来。”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无桀却瞬间汗毛倒竖,压低声音对背上的萧瑟急道:“萧瑟! 这……这会不会是陷阱? 你看她,问都不多问,就带我们走? 万一是暗河或者青王的人,把我们引到埋伏圈里,那岂不是……” “咳……” 萧瑟虚弱地咳嗽一声,竟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小笨货,跟谁学的这般疑神疑鬼? 从前你可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如今怎么连个小姑娘都防备成这样?” “江湖险恶啊萧瑟!” 雷无桀苦著脸,如数家珍,“闯荡了这些时日,我可算明白了,江湖上有四种人最不能小瞧! 和尚、道士、小孩,还有女人! 这小姑娘一下占了俩!她能是普通採药童?” “再囉嗦,人真没影了。”萧瑟勉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等等!” 雷无桀这才发现那蓝色的小小身影已快消失在林木之间,连忙住嘴,紧了紧背上的萧瑟,和司空千落一起快步追了上去。 小女孩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当,对山林路径似乎了如指掌。 三人跟著她在晨雾瀰漫的密林中穿行,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被环抱山势巧妙遮掩的幽静山谷,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谷口並无显眼门户,只有几丛看似天然的修竹与奇石,但隱隱透出的肃穆之气,已非同寻常。 “小妹妹,”司空千落看著前方领路的背影,终究没忍住,“你……就这么带我们进来,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小女孩脚步未停,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清晨的山谷里格外清晰:“你是枪仙司空长风的女儿,自然不是坏人。” “你……你怎么知道?!”司空千落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女孩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她手中紧握的长枪:“这杆『银月』,是枪仙司空长风早年仗之成名的神兵,后来传於其独女司空千落。 这般形制与灵韵,我还是认得的。” 跟在后面的萧瑟,伏在雷无桀背上,闻言低声嘆道:“雷无桀,这回……还真让你说中了。” 雷无桀也惊了:“这小姑娘……眼力也太毒了!” 进入山谷內部,三人更是暗自心惊。 看似静謐的山谷中,实则戒备森严。时有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弟子巡弋而过,个个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气息內敛,显然皆是修为不俗的练家子,与外界那些乱兵游勇截然不同。 迎面走来两名佩剑弟子,见到小女孩,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抱拳行礼:“小神医,您採药回来了。” 小神医?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被称作“小神医”的女孩,神態自然地点头,指了指身后三人:“这几位是我带回的病人。 这位是雪月城司空千落,並非歹人。” 两名弟子目光在司空千落和她手中的银月枪上掠过,又看了看昏迷的萧瑟和带伤的雷无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恭敬道:“既是小神医带回的人,自可入谷。 只是……今晨您出谷后不久,有贵客临门,冢主此刻正在东厢房亲自作陪。 不如將这几位暂且安置在西厢房,以免打扰贵客?” 小女孩点点头:“也好。带路吧。” “是。” 两名弟子在前引路,雷无桀趁机凑到萧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震惊:“萧瑟!听见没? 小神医! 剑心冢的人都这么叫她!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司空千落也是一脸懵然,看著前面那矮小的蓝色背影,喃喃道:“看著……比我们还小好几岁呢……” 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走在前面的华锦忽然回过头,清亮的目光坦然看向司空千落,开口道:“我叫华锦,是一名医师。 师从药王辛百草。” 顿了顿,她看向司空千落,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长辈的意味:“论辈分,你父亲司空长风,是我师兄。 所以,你该唤我一声师叔。” “师……师叔?!” 司空千落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没拿稳银月枪。 她慌忙整理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晚辈司空千落,见……见过华锦师叔!” 雷无桀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结结巴巴道:“司、司空城主是提过他有个小师妹……可没说过这么……这么……” “这么小?” 华锦接口,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淡然笑意,“年纪是小,但医术未必就浅。 你背上这位伤得不轻,来剑心冢是求医的吧? 正好,我先替他看看。” “多谢师叔!”司空千落连忙应道,心中又是混乱又是升起希望。 几人正隨著引路弟子走向西厢房,拐过一道月亮门,迎面却走来一位精神矍鑠、鬚髮灰白的老者。 老者一身朴素葛袍,双目却炯炯有神,步伐稳健。 “锦丫头,回来了?” 老者见到华锦,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目光隨即落在她身后的三个陌生人身上,尤其是雷无桀,“这几位是?” “李爷爷,” 华锦唤道,为双方介绍,“这位是剑心冢冢主,李素王前辈。” 她又指了指身后:“这是雪月城司空千落,还有她的两位朋友。 这位朋友受了內伤,我带他们回来医治。” 司空千落压下心中对萧瑟伤势的焦灼,率先上前,执晚辈礼,恭敬道:“雪月城司空千落,拜见李前辈。” 李素王將目光从萧瑟身上收回,看向眼前英气颯爽的少女,微微頷首,语气和缓:“枪仙之女,英姿勃发,气度果有不凡。” 他视线隨即落向一旁扶著萧瑟、浑身狼狈却难掩蓬勃朝气的雷无桀,眼神微凝,仿佛穿过时光,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低声喃喃:“倒是这小兄弟的眉眼神情……与老夫討厌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神似。 只是那位故人……” 他摇了摇头,未再说下去。 话音未落—— “噗通!” 一声闷响! 雷无桀竟將背上的萧瑟小心翼翼交託给司空千落稳住,自己双膝一弯,毫不犹豫地重重跪倒在青石地面上! 紧接著,他额头触地,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哽咽,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肖孙儿雷无桀……拜见外公!” 谷中微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李素王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向前一步,灰白的鬚髮都隨著身体的颤抖而微动,一双锐利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地上跪伏的红衣少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乾涩发颤:“你……你刚才唤我什么?你……你真是……我的孙儿??!” 雷无桀抬起头,眼眶已然通红,泪水在晨曦中打著转,他望著眼前既陌生又仿佛血脉相连的老人,用力点头:“是!孙儿是雷无桀!! 孙儿不孝,这些年未能侍奉外公膝下,甚至……甚至直到前些日子在雪月城见到阿姐,才……才知晓母亲的身世与往事……” 说著,又是“邦、邦、邦”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磕下,额前很快泛起一片红痕。 “孩子!我的好孩子!” 李素王再也抑制不住,抢步上前,一双布满厚茧、稳若磐石铸剑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厉害,一把將雷无桀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臂,仿佛生怕这是一场幻梦。 他上下打量著雷无桀年轻的面庞,目光像是要透过他,看到那个早已逝去的女儿,老眼之中水光氤氳,声音哽咽:“像……真像! 尤其是这眼睛,这倔强的眼神……和你娘当年,一模一样!” 旁边一直安静观察的华锦,此时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忽然脆生生地开口,带著孩童般的好奇,打破了这悲喜交加的凝滯:“李爷爷,您方才不是说,这位像您『最討厌的故人』吗? 那位故人又是谁呀?” 李素王闻言,脸上激动之色一滯,略显尷尬地乾咳两声,连忙捋了捋鬍鬚,顾左右而言他:“咳咳……这个,老夫一时老眼昏花,口误,纯属口误!” 他迅速转向华锦,语气恢復了长者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锦丫头,这位受伤的年轻人既是我孙儿的朋友,便是剑心冢的贵客。 你速带他去静室疗伤,谷中所有药材,库中任你取用,务必全力施救。” “是,李爷爷放心。”华锦乖巧应下,虽年纪小,行事却已有大家风范。 李素王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向雷无桀,握著他的手並未鬆开,反而紧了紧,眼中情绪复杂万千,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深沉如海的哀伤,最终化为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孩子,你隨外公来……去一个地方。” 雷无桀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萧瑟和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立刻道:“你且隨李前辈去,萧瑟有华锦师叔救治,定会无恙。” 萧瑟虽虚弱,也勉力微微頷首。 雷无桀这才点头,跟著李素王,朝著山谷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路径愈发幽静,两旁古木参天,气氛也越发肃穆庄重,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种沉静哀思的味道。 隱约有低沉肃穆的诵念之声隨风传来。 穿过一片苍松翠柏,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被精心打理过的静謐陵园。 此刻,陵园中央一座青石墓碑前,正静静佇立著一群身著素白服饰之人。 他们神情庄重,默默肃立,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此刻正手持清香,面色凝重,带领眾人向墓碑躬身行礼。 香烛点点,青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檀香与哀思。 雷无桀脚步不由顿住,怔怔地望著那陌生的墓碑,心中莫名一紧。 李素王也停下了脚步,他紧紧握著雷无桀的手,向来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僂了些。 他没有看雷无桀,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那座墓碑上,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沉的痛楚: “无桀……” “跪下。” 】 ······ “这小女孩就是神医华锦!” “药王谷果然不同凡响!” “这剑心冢守卫为何如此严密?” 第149章 为国捐躯岂可曝尸荒野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为国捐躯岂可曝尸荒野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拎著酒葫芦,目光追隨著天幕上那抹深蓝色的娇小身影,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司空长风,嘖嘖称奇:“长风,你师父药王前辈晚年竟收了这么个小不点当关门弟子? 瞧著年岁,比你家千落丫头还要小上好几岁吧?” 司空长风凝视著天幕上神情沉静、举止有度的华锦,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我在药王谷学艺时,师父虽倾囊相授,却总说我心有旁騖,於医道只得其形,未全其神,只能算他半个传人。 能让他老人家在晚年破例收入门墙,並委以传承之望的,定是天赋异稟、心性纯粹的奇才。 这位小师妹……很不简单。” 待到天幕中剑心冢冢主李素王现身,一旁静静观看的李心月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目光紧紧锁住光幕中父亲那熟悉又似乎苍老了几分的面容,红唇轻启,无声地唤了一句:“父亲……” 雷梦杀立刻察觉妻子的异样,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温热的手掌传递著力量,声音放得极柔:“心月,莫急,莫伤怀。 待眼下这些纷扰尘埃落定,我便陪你回剑心冢。 岳父大人见到你安然归来,不知该有多欢喜。” 当天幕里,李素王看著雷无桀,喃喃自语说“与老夫一位最討厌的故人有些像”时,百里东君耳朵一动,忽然“噗嗤”笑出声,促狭地看向雷梦杀:“雷二,听见没? 『最討厌的故人』……我怎么觉著,李老先生这话,拐著弯儿是在说你呢?” 雷梦杀一张俊脸瞬间涨红,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辩解:“胡……胡说什么! 岳丈大人他……他当年对我,还是挺……挺和蔼的!定是另有其人!” 眾人皆笑,气氛一时轻鬆。 然而,隨著天幕画面推移,李素王领著雷无桀,步履沉重地走向剑心冢深处那松柏环绕的肃穆陵园时,少白时空的眾人神色也隨之凝重起来。 雷梦杀与李心月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瞭然与深切的哀伤——看这方位与气氛,那陵园之中所立的,极可能便是李心月“逝去”后,剑心冢为她设立的冢。 可当画面清晰,显现出陵园內並非空无一人,而有一群身著素衣、正在默默洒扫祭奠的身影,尤其是看清为首那位负手而立、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侧脸时—— “是他?!” “他怎么会在剑心冢?!” “这……” 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又开始动了起来———— 【天幕之上 剑心冢陵园,松涛低咽。 雷无桀跪在那座青石墓碑前,终於看清了並排鐫刻的两个名字——“李心月”、“雷梦杀”。 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他喉头哽咽,仿佛要將这些年错过的所有祭奠、所有思念都倾注於此,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咚!” 三声闷响,一声比一声沉,泪水隨之滚落,在青石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李素王眼眶湿润,上前一步,用力將他搀扶起来,布满老茧的手掌紧紧握住外孙颤抖的手臂,声音沙哑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你母亲若在天有灵,见到你如今长得这般高大英武,性子也如她一般赤诚…… 定会……定会欣慰的。” 就在这时,旁边肃立良久的素衣人群之中,为首那位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对著李素王抱拳,声音沉稳有力:“李军丞。” 李素王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对雷无桀介绍道:“无桀,这位是百战玄甲军的王將军。 他身后这些,皆是军中精锐。” 百战玄甲军?! 雷无桀脑中“嗡”的一声,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攥紧拳头,警惕地看向王將军,声音发乾:“王將军……你们是奉旨来捉拿永安王的?” 王將军缓缓摇头,面容肃穆:“永安王殿下之事,关乎天家,陛下自有圣裁,非我等武夫可置喙。 我等此来越州,只为平乱。” “平乱?” 雷无桀惊愕,“越州消息传回天启才几日?大军怎会到的如此之快?!” “军情如火,兵贵神速。” 王將军言简意賅,“大军前锋星夜兼程,今日清晨方抵达剑心冢附近。 一来,借李军丞宝地稍作休整隱匿行踪;二来……” 他目光转向墓碑,神情敬重,“亦是特来拜祭雷將军。” “雷將军?” 雷无桀一愣,看向墓碑,疑惑道,“可这里……不是我母亲的独墓吗?” 李素王望著那並排的名字,长长嘆息一声,苍老的眼中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这墓中,不止有你母亲……还有你父亲,雷梦杀。” “什么?!” 雷无桀心头如遭重锤,猛地看向外公,“可……可当年所有人都说,父亲战死边疆,尸骨……尸骨无存啊!” 李素王转身,朝著天启城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充满感佩:“全赖当今天子仁德圣明! 陛下曾言:『为国捐躯之英烈,岂可令其埋骨异乡,魂魄无依?』 当年战事稍定,陛下便不惜代价,派专人千里寻访,歷经艰辛,终將你父亲的遗骸寻回。 更派遣军中將士,一路护送至此,与你母亲合葬於此青山之间。 让他们夫妻二人……在九泉之下,得以团聚相伴。” 雷无桀听完,怔在原地,许久,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 他面向天启方向,深深一躬,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皇帝陛下……果然是……是圣德明君!” “不止你父亲。” 李素王继续道,语气沉痛而庄严,“当年隨你父亲一同战死沙场的袍泽弟兄,但凡能寻到的遗骸,陛下都下令一一寻回,妥善安葬。 他们的父母妻儿,更是全部由朝廷拨付抚恤,妥善安置,未曾使一位英烈家属流离失所。” 老人转头看向雷无桀,眼神中带著一丝未能如愿的遗憾:“你母亲当年將你送回雷家堡,我与雷千虎都以为,你身为英烈之后,雷家又早早效忠帝国,你將来必会继承父志,投身百战玄甲军,执干戈以卫社稷…… 谁曾想,你走上了另一条江湖路。” 雷无桀浑身一震,目光倏地投向王將军身后那些沉默而坚毅的年轻面孔,他们眼神明亮,站姿如松,隱隱带著熟悉的铁血气质。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他声音发颤:“难道他们……他们是……” “不错。” 李素王頷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將士,带著长辈的慈和与欣慰,“这些孩子,大多是你父亲当年麾下將士的遗孤。 朝廷將他们抚养成人,如今……他们都成了百战玄甲军的新血,继承了他们父辈的旗帜与荣耀。” 雷无桀如遭电击,望著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驰骋沙场的影子。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著王將军及其身后的全体將士,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一揖到底,久久不起:“雷无桀……代父谢过陛下天恩! 也谢过诸位兄弟,继承先父与诸位叔伯遗志,保家卫国!” 王將军与身后將士面色肃然,齐刷刷抱拳,躬身回礼,动作整齐划一,盔甲鏗鏘,一股无形的铁血之气瀰漫开来。 王將军沉声道:“李前辈,祭奠已毕,末將等先回营整备。 明日……还有一场仗要打。” 李素王拱手:“將军辛苦。剑心冢会全力配合。” 王將军点点头,不再多言,率领一眾素衣將士,如来时一般肃穆安静,迅速消失在陵园外的松柏道中。 待得军队远去,陵园重归寂静。雷无桀望著外公,心中震撼与疑惑交织,忍不住问道:“外公,方才王將军称您为『李军丞』? 这是……” 李素王抚须,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傻孩子,你外公我,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了。 蒙陛下信任,出任军器监监丞一职,故而王將军以官职相称。” “军器监监丞?!” 雷无桀惊得瞪大了眼睛,“可……可剑心冢不是世代中立,超然物外,只问铸剑,不理朝堂纷爭吗? 外公您怎么会……” 李素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转为一种深沉的冷肃。 他目光再次落回墓碑上,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错辨的寒意与决绝: “你父亲雷梦杀……哼,那小子,老夫当年是瞧不太上眼。 觉得他配不上我的心月。” 老人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可他是我的女婿。 我可以打他,可以骂他,可以嫌弃他。 但这世上,除了我和你娘,谁也不能动他半分。” 他抬起眼,看向雷无桀,目光锐利如昔年铸剑时的火花:“他死了,这个仇,你们姐弟俩年纪小,或许报不了,或许要等很久。 但我这个做岳父的,等不了,也不能等。” “当年,陛下决议南伐,一统天下。 我便主动上书,请求为陛下麾下大军研製、督造军器。” 李素王语气斩钉截铁,“我要让帝国的刀剑,更利!鎧甲,更坚! 我要让南诀的城墙,在我监造的攻城器械面前,如同纸糊! 我要用我剑心冢的技艺,为你父亲,討回这笔血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如今,南诀已平,天下归一。 你父亲的仇……外公我,算是亲手为他报了。” 雷无桀呆立当场,望著外公那看似平静却仿佛蕴含著火山般情感的面容,望著他霜白的鬢髮和微微佝僂却依然如剑般挺直的脊背。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然衝上心头,撞得他鼻尖发酸,视线再次模糊。 他后退一步,双膝一软,並非跪向墓碑,而是朝著眼前这位以自己方式默默扛起一切、为女復仇、为婿雪恨的老人,再一次,无比郑重地,深深拜伏下去: “外公……孙儿不孝……” “这血海深仇,竟要劳累您老人家……亲手来报……” 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李素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著,承受著外孙这一拜。 苍老的手,轻轻按在了雷无桀的发顶,微微颤抖。 】 ······ “父亲!!!” “岳丈!!!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皇帝陛下果然是圣主,我要去投军!” 第150章 正在铸的天下第一剑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正在铸的天下第一剑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剑心冢內院。 雷梦杀与李心月並肩而立,目光久久未能从天幕那片苍松掩映的陵园移开。 当听到李素王说出当今天子不仅寻回雷梦杀遗骸,连阵亡將士尸骨亦不辞劳苦一一送还,並厚恤其家小时,雷梦杀猛地踏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似有火光灼烧,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震颤: “这才是我雷梦杀心之所向,魂之所系! 马革裹尸是武人归宿,但能得此明主,令忠魂归乡,使遗属有依——纵是百死,亦无憾矣!” 李心月轻轻握住丈夫颤抖的手,依偎在他肩侧,眸光如水,却带著一丝释然与明悟:“过往只道若风仁厚重情,如今方知,私情过重难免有失公义。 与天幕之上这位陛下相比……便是明德帝,於天下而言,怕也比他更合適那至尊之位。” 旁边真正的李素王闻言,没好气地瞪了雷梦杀一眼,哼道:“混帐小子! 若非你当年一头扎进他们兄弟间的浑水,我剑心冢超然世外,何至於此? 累得心月也跟著你担惊受怕,没一日安寧!” 雷梦杀缩了缩脖子,连忙转身,对著岳父恭恭敬敬一揖到底,赔笑道:“岳丈大人教训的是! 小婿知错了,往后定当谨慎,不让心月忧心。” 待到天幕中,李素王为报女婿之仇,不惜以铸剑之术投身朝廷、襄助南伐的话语鏗鏘落下,这个时空的雷梦杀彻底呆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面冷心热的老者,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与柔软,喃喃道:“岳父……您……您竟为我……” 李素王猛地別过脸,宽袖一甩,语气硬邦邦地打断:“少自作多情! 老夫那是为了心月! 为了我那苦命的外孙、外孙女!与你何干?” 雷梦杀却“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李素王面前,这次不是请罪,而是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岳丈!小婿明白! 这一世,我雷梦杀在此立誓,定会好好孝顺您,为您养老送终! 绝不让您再为我操心劳力!” 李素王垂眼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又故意板起脸:“哦?不去从军了?那可不是你打小念叨的梦想?” 雷梦杀挠了挠头,露出標誌性的爽朗又带著点憨气的笑容:“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要去!不过……得等陛下长大些。 这一世,我定会小心谨慎,绝不像天幕上那样,早早战死沙场,拋下心月和孩子们。 我要活著回来,陪著他们,也陪著您。” 李素王这才轻轻“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流转,回到了剑心冢內。 【 李素王將跪地不起的雷无桀扶起,苍老的手掌拍了拍少年坚实的后背,语气缓和下来:“好孩子,你毕竟年幼,替父报仇固然是男儿责任,但未赶上时机,並非你的过错。” 他牵著雷无桀的手,缓步朝剑冢深处走去,语重心长道:“不过,孩子啊,人生在世,除了血亲之仇,还需懂得『恩义』二字。知恩图报,方是立身之本。 你可能明白外公的意思?” 雷无桀连忙点头,眼神清澈坚定:“外公,无桀明白! 陛下对我父亲、对诸多將士遗属之恩,无桀铭记在心! 对朋友之义,亦不敢或忘!” “好。” 李素王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转深,“我知道,你今天拼死背来的那位朋友,是永安王。 按理说,外公並不愿你与天家之人,尤其是这样身份敏感之人牵扯过深。 但……人生在世,谁又能没有几个肝胆相照、倾心相交的知己呢?” 他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过往:“当年你父亲,也如你这般,赤诚热血,一往无前。 他虽『拐跑』了我的心月,” 老人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怀念的笑意,“但我知他品性,绝不会负她。 只是……终究没能避开那天启城的滔天巨浪。” 雷无桀心头一紧:“外公是担心……如今的萧瑟会像当年的琅琊王,而我会步上父亲的后尘?” “傻孩子。” 李素王失笑摇头,目光睿智,“永安王岂是当年的琅琊王? 你更不是你父亲。 当年琅琊王声望卓著,手握北离最精锐的虎賁军,你父亲更是军中核心將领。 那等权柄漩涡,身处其中,自然难以抽身。”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却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可当今天子是何等人物? 天下一统,四海慑服,麾下能征善战、谋略超群者不知凡几。 你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一腔热血几手剑法,离那庙堂之上的翻云覆雨,还远得很。” 雷无桀急切追问:“那萧瑟他……会不会有危险?” 李素王沉吟片刻,缓缓道:“天心难测,圣意深沉。 这一点,外公也无法断言。 但以陛下之胸襟气度,只要永安王自己不行差踏错,不主动触碰逆鳞……陛下,容得下他。” 他不再多言,转而拍了拍雷无桀的背:“好了,不说这些。 外公带你看看剑心冢真正的宝贝,再去瞧瞧你娘当年居住的阁楼。” “好!”雷无桀眼睛一亮,暂时压下心中忧虑,快步跟上。 两人步入一座巍峨古朴的石质剑阁。 刚一进门,雷无桀便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只见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来宏大,无数长剑或以架陈设,或悬於壁,或置於台,琳琅满目,何止千百! 剑光流转,寒气森森,竟比雪月城闻名天下的藏剑阁,更显恢弘肃杀! “如何?” 李素王抚须大笑,自豪之情溢於言表,“我剑心冢千年积累,天下名剑,半数在此!” 说著,他信手一招。 雷无桀只觉腰间一轻,那柄“听雨剑”竟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清泓,稳稳落入李素王掌心。 老人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如同抚摸老友,眼中泛起追忆:“听雨、观雪、望花、闻风……这四柄剑,是外公年轻时的得意之作。 听雨啊听雨,好久不见了。” 话音未落,听雨剑忽地发出一声清鸣,竟自李素王手中飘起,轻盈如燕,“咔”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插入剑阁角落一个空置的剑位之中,严丝合缝。 “哎?外公,我的剑……”雷无桀指著那剑位,一脸诧异。 “莫急。”李素王神秘一笑,“今日,外公送你一柄更好的。” 只见他忽然沉腰立马,双掌虚按,雄浑內力沛然涌出! 剑阁两侧厚重的石壁,竟隨著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左右移开,露出壁上鐫刻的数十幅古朴画卷,剑气锋芒,几乎透壁而出! 李素王拉著雷无桀上前,指著最前方十幅尤为巨大、气息也最为凛然的剑图,声音洪亮如钟:“来,无桀,外公为你讲解,当世……十大名剑!” “第十,名『无忧』。 剑身银白如玉,秀丽天成,不似凡间兵刃,自带仙灵之气。 可惜其传人行踪縹緲,多年不现江湖。” “第九,『霜雪』。 雌雄双剑,秋者为霜,冬者为雪。 单使威力寻常,然双剑合璧,剑气交融,可冰封三尺,凝滯万物。 此双剑已於数十年前遗失,不知所踪。” 雷无桀听得心驰神往,目光急切地移向第八幅图:“外公,那这第八呢?” 李素王神色一肃,语气中带著感慨:“第八,『昊闕』。 此剑堪称人间正气第一剑! 融浩然之意锻造,剑成之日,紫气东来三千里。专克邪祟,可斩心魔。 原为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之佩剑。 琅琊王身故后,此剑便供奉於天启城天剑阁內,由皇室剑奴看守。” 雷无桀肃然点头:“琅琊王的剑……” “看第七。” 李素王引他向前,“剑名『动千山』! 剑气浩瀚磅礴,全力催动时,据说一剑可引千山共鸣,万潮翻涌,声势惊天!” “第六,『青霄』。 望城山镇山之宝,歷代掌门信物,现任执剑者,乃望城山掌教,道剑仙赵玉真。” 他指尖移向另一幅剑气显得格外霸道厚重的图卷:“第五,『破军』。 剑身无锋,大巧不工,非天生神力、心志如铁者不能驾驭。 此乃王霸之剑,原为怒剑仙顏战天所有。” 李素王望向北方,轻嘆一声:“顏战天陨落后,此剑下落成谜。 或为白王萧崇所得,亦可能隨葬……可惜了一柄绝世凶兵。” 说到第四幅图时,李素王忽然顿住,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追念与一丝忧伤。 雷无桀凝神看去,只见那画卷之上,並无繁复剑形,仅以苍劲笔力写著一个大字——“心”。 “无桀你看,” 李素王声音低沉下来,“天下名剑,名號多为两字,偶有三字、四字。 唯独此剑,仅此一字——『心』。” 他引著雷无桀走到剑阁最中央。 那里,一个古朴的乌木剑匣静静置於石台之上,看似平凡,却仿佛是整个剑阁气机流转的核心。 雷无桀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喃喃重复:“心……” “不错。剑谱第四,『心』剑。” 李素王缓缓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此剑通灵,性如赤子,能与剑主心意相通。 其剑意至纯至粹,號称……可断天下凡剑之意! 此乃我剑心冢歷任冢主传承之剑,非心性纯粹、赤诚无垢者不能得之。 如今……” 他猛然抬手,凌空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乌木剑匣自动开启。 一柄长剑静静呈现。剑身莹白如玉,不见寻常刀剑的锋刃寒光,反而温润內敛,隱隱有星辉般的光点在剑体內流转不息,仿佛拥有生命。 “现在,它传给你。”李素王凝视著雷无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雷无桀望著那柄“心”剑,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亲切感汹涌而来,仿佛它本就是他身体缺失的一部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尖尚未触及剑柄,那莹白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愉悦般的清鸣,剑身微颤,竟自行跃起,稳稳落入雷无桀早已摊开的掌心! 入手温凉,重量恰到好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浩然的剑意,如涓涓暖流,自剑柄传入,瞬间流遍他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灼热真气非但没有衝突,反而水乳交融,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李素王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隨即化为欣慰的水色,连声道:“好!好!好!『心』剑认主了!它认你了!” 就在雷无桀握紧剑柄,心神与剑意相合的剎那,他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不再是剑阁,而是一片空濛玄妙的意境空间。 前方,一位身著红衣、英姿颯爽的女子虚影,正含笑望著他。 面容虽模糊,但那温暖的目光,却让雷无桀灵魂战慄,脱口而出: “阿娘!” 这竟是李心月留於“心”剑之中的一缕剑意烙印! 她並未言语,只是那样温柔而坚定地望著他,眼中饱含期许与眷恋。 雷无桀泪水夺眶而出,对著那道虚影,哽咽却无比坚定地立誓:“阿娘!您放心! 无桀定会护好自己,护好阿姐,护好所有我想护、该护之人! 绝不辜负您和爹爹,绝不辜负这柄『心』剑!” 红衣虚影仿佛听懂了,缓缓地、欣慰地点了点头,身形逐渐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这意识空间,最终彻底融入雷无桀掌中之剑。 雷无桀猛地睁眼,回归现实。 手中“心”剑光华內敛,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这柄剑之间,多了一种奇妙无比的联繫。 心意微动,剑锋似乎便有感应,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李素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老怀大慰:“好孩子,既得『心』剑认主,又背著永安王奔波苦战,定是乏了。 先回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试剑不迟。” “外公,” 雷无桀却握紧心剑,不肯移步,眼中满是渴望,“十大名剑才说了七柄!还有三甲之列呢! 剑谱前三我虽早有耳闻,但从您这『天下第一铸剑师』口中亲口讲出,意义定然不同!” 李素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豪气顿生:“好!今日便让你听个全乎!” 他引著雷无桀走到最前方那三幅气象最为恢弘的剑图之前,朗声道: “剑谱第三,『铁马冰河』! 此剑乃采极北万载玄冰精英,辅以九天寒铁所铸,是世间至寒之剑! 原封於崑崙绝顶,属崑崙剑仙一脉。 如今,在你阿姐,雪月剑仙李寒衣手中!” 雷无桀听得神往,喃喃道:“阿姐真厉害! 放著家传的『心』剑不要,自己去寻了柄更凶的!” “臭小子!” 李素王笑骂著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既得了『心』剑,就该信它天下无双!” 雷无桀摸著被敲的地方,憨憨一笑:“输给阿姐,不丟人!” 李素王摇头失笑,转向第二幅图。 那画卷之上,剑气冲天,隱隱有神鸟展翼之形,霸道绝伦。 “剑谱第二,『大明朱雀』! 此乃无双城世代守护的镇城之宝,藏於『无双剑匣』之中。 剑意至锐至烈,出则必饮血,有焚天煮海之威! 不过无双城已灭,这无双剑匣……如今也进了天启城。” 他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老夫在军器监隨侍陛下时,曾有幸得见。 剑匣开启剎那,朱雀虚影冲天而起,剑鸣之声响彻云霄,那等霸道……当真令人心折。” 雷无桀眼睛发亮:“外公,听说无双剑匣非剑仙不能催动,更別提召唤『大明朱雀』了。 当年定是盖聂先生亲手催动的吧? 可惜未能亲眼得见……” 李素王却笑著摇了摇头:“並非盖聂先生……”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摆了摆手,神色间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罢了,此事……不可说,不可说。 走,看这天下第一剑!” 雷无桀被吊足了胃口,却又不敢多问,只得挠著头,跟外公走到最后一幅,也是最中央、最显赫的剑图之前。 然而,这幅图上,竟是一片空白! 唯有用古朴篆书写就的五个大字——天下第一剑。 雷无桀彻底懵了:“外公,这……这最后一柄剑,怎么是空白的?” “此剑,名『天斩』。” 李素王神色肃穆,声音不自觉压低,带著无比的尊崇,“它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亦称『天道之剑』。 非天命所归、气运所钟之人,不可驾驭。 此剑自北离开国以来,便一直供奉於钦天监深处,由歷代国师亲自看守。 乃太祖皇帝所留之神物,从未现世。 老夫虽忝为剑心冢冢主,又在军器监任职,却也……无缘得见其真容。 既未见过,自然无从画起。”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空白……或许更好。” “啊?为啥呀外公?”雷无桀不解。 李素王轻抚长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剑阁重重壁垒,望向了那遥远而巍峨的天启城:“剑是神物,然剑之威名,终究因人而显。 如今天启城中,正有一位天下无双的人物,在铸一柄……天下无双的剑。 此剑若成……” 他忽然顿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是一位铸剑宗师毕生追求极致的渴望,隨即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混杂著无尽的期待与一丝遗憾: “若能亲眼目睹此剑出世……老夫此生,死而无憾矣。” “外公,您……您到底在说什么呀?” 雷无桀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外公话中有话,玄奥难明。 “好了好了,十大名剑,今日算是给你讲完了。” 李素王却不再解释,笑著推搡著满脑子问號的雷无桀往外走,“赶紧回去睡觉! 养足精神,明日才好握紧你的『心』剑,去斩越州那些不知死活的乱党!” 雷无桀被外公推得踉蹌几步,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幅空白的“天下第一剑”图卷,心中疑竇丛生,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 】 ······ “十大名剑,果然不凡!” “我看这十大名剑,名不符实!” “像盖聂、卫庄、谢宣等人手中之剑,都未在其中找到啊!” “就像李素王所言,名剑之名还是得看剑主!” “天下第一剑!!!” “天斩!” “天启城內究竟在铸一柄什么样的剑啊!” 第151章 民心所向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民心所向 【天幕之上 雷无桀怀揣著对那幅空白剑谱和天启铸剑之谜的满腹疑问,懵懵懂懂地走出剑阁。 清凉的晨风一吹,他猛地一个激灵,用力一拍脑门: “糟了!光顾著看剑,忘了萧瑟还在疗伤!” 他急匆匆朝李素王的方向一拱手:“外公,我先去看看萧瑟!” 李素王含笑挥袖:“去吧,他们在西厢静室。” 话音未落,雷无桀已化作一道红影,將轻功催到极致,“嗖”地一声朝西厢房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起落便至门前,他想起屋內正在施救,硬生生剎住冲势,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推开房门,侧身挤了进去,生怕带起一丝风声。 室內,烛火通明,药香瀰漫。 司空千落正紧咬著下唇,在床榻边不安地踱步,手中银枪被握得指节发白。 床榻上,萧瑟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浸湿了鬢髮。 他眉心紧蹙,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仍因痛苦而微微痉挛。 床沿,华锦正全神贯注。 她身量虽小,此刻却稳如磐石,稚嫩的脸上是超乎年龄的专注与肃穆。 只见她纤指如穿花蝴蝶,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一根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带著微不可察的颤鸣,精准无比地刺入萧瑟周身要穴。 每一针落下,萧瑟的身体便隨之轻颤一下,闷哼声压抑在喉间。 雷无桀看得心头揪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挪到司空千落身旁,与她一起屏息凝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约莫半个时辰后,华锦终於施完最后一针。 她小巧的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逐一收针。 隨著银针离体,萧瑟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下来,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沉沉睡去,脸色虽仍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师叔!” 司空千落立刻抢上前,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萧瑟他……怎么样了?” 华锦將金针仔细收好,用小帕子擦了擦手,秀气的眉毛却微微蹙起:“今日新受的內腑震盪与毒素侵扰,我已用金针导引、药物相辅,基本调理妥当,暂无大碍。” 她话锋一转,看向床上沉睡的萧瑟,眼神凝重:“但他体內最根本的问题,並非此次新伤。 他奇经八脉之中,有多处阻塞鬱结之象,尤其是丹田气海所在……仿佛曾遭受过极其猛烈、近乎毁灭性的衝击,根基受损严重。 这等伤势……不像是寻常比武或走火入魔所致。” “对对对!师叔您说得太准了!” 雷无桀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我们千辛万苦赶来剑心冢,最主要的就是想求您救救萧瑟的旧伤!他的武功……” 司空千落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小心保管的信笺,双手递上:“华锦师叔,这是我父亲临行前亲笔所书,叮嘱我们一定要交到您手中。 关於萧瑟的伤势,信中或有提及。” 华锦接过信,展开细读。 烛光映著她稚嫩却认真的脸庞,她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偶尔还轻轻“咦”一声,露出思索之色。 待看完最后一字,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两人,缓缓道:“他的情况……確实极为罕见,与我以往所见的任何经脉损伤都不同。 信中师兄所推测的几种可能,也仅是猜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医者的挑战与决心:“不过……或许可以尝试一种古法,配合几味罕见灵药。 但此法我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並无十足把握,且过程可能颇为痛苦。”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燃起的希望之光。 两人连忙拱手,异口同声:“多谢师叔(小神医)! 无论如何,请您尽力一试!” “嗯。” 华锦点了点头,將信仔细收好,“你们先在此照看他,让他好好睡一觉,莫要打扰。 我需回去查阅几部医典,再准备一些东西。” 说完,她不再耽搁,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室內重归安静,只剩下萧瑟平稳的呼吸声。 司空千落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走到床边,轻轻为萧瑟掖了掖被角,低声道:“太好了……总算有希望了。” 雷无桀也凑到床前,看著好友沉睡的侧脸,用力点头。 忽然,他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压低声音对司空千落道:“千落师姐,有件事要告诉你。 方才外公带我去祭拜爹娘时,我在陵园……见到百战玄甲军了!” “百战玄甲军?!” 司空千落惊得倏然转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连忙捂住嘴,看了眼萧瑟,才压低声音急问,“他们……他们是衝著萧瑟来的?” “不是。” 雷无桀摇头,神色认真,“带队的王將军说,他们是奉旨来越州平乱的先锋。” “平乱?朝廷的兵马……竟如此神速?” 司空千落更惊,“越州的消息传到天启才几天? 大军前锋就已悄无声息地到了剑心冢附近?” “王將军说,『军情如火,兵贵神速』。” 雷无桀复述著那句话,眼中也闪过一丝敬佩。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看向司空千落,语气变得坚定:“师姐,明日……我想隨玄甲军一同入城。” 司空千落一怔:“为何?” “玄甲军中,有许多年轻將士……” 雷无桀声音低沉下去,带著难以言喻的情感,“他们是当年隨我父亲一同战死在南境的叔伯们的子嗣,被朝廷抚养长大,如今继承了父辈的衣甲与志向。”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炽热而坚定的光芒:“我雷无桀没什么大本事,武功不如阿姐,智谋不及萧瑟,更无父亲那般统军征战、护国守土的才能。 但明日,我想和他们並肩而战。 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以我自己的方式,告慰父亲,以及所有埋骨南境的英灵。” 司空千落静静地听著,望著眼前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异常认真的少年。 她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与热血。 片刻后,她缓缓点头,叮嘱道:“我明白了。 你去吧。但务必……万事小心。” 雷无桀见她答应,脸上立刻绽放出熟悉的灿烂笑容,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师姐!城里的乱军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没多少硬手。 再说,那可是百战玄甲军! 天下最强的军队! 我跟在他们后面,能有什么危险? 说不定还能捡点功劳,回来跟萧瑟吹牛呢!” 司空千落被他逗得微微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缓,再次郑重道:“好。 那我和萧瑟就在剑心冢等你。 待他伤势稳定,我们便去与你会合。 你……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晨光初破,剑心冢东厢房外的演武场上,寒露未晞。 雷无桀一身簇新的暗红色劲装,外罩御寒的玄色裘袍,背脊挺得笔直,如標枪般立在清冽的晨风中。 他手中紧握著那柄莹白温润的“心”剑,剑虽未出鞘,少年眼中却已燃起灼灼战意,仿佛两点跳动的火焰,映亮了微明的天色。 “吱呀——” 房门推开,一身玄色轻甲、披著暗红披风的王將军大步走出。 他目光如电,扫过雷无桀全副武装的挺拔身姿,先是一怔,隨即朗声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 雷少侠,果真是將门虎子,英烈之后! 这身气概风范,颇有乃父当年横刀立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神韵!” 雷无桀闻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却带著敬意:“將军谬讚。 家父功勋,如山如岳,无桀仰望尚且不及,岂敢相比。 只是……陛下於雷家,於我父,於无数阵亡將士遗属,恩同再造。 此次將军奉旨平叛,无桀刚从越州脱身,熟悉些许內情,愿为前驱,隨军同行!” 他顿了顿,昂起头,眼中光芒更盛:“我武功虽非绝顶,智谋亦属寻常,但这一腔热血、手中长剑,亦想如父亲与诸位叔伯当年一般,为陛下,为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略尽绵薄之力!” “说得好!” 王將军重重点头,眼中讚赏之色愈浓,“有志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既入我军中,便要守我军规。 我百战玄甲军出击,讲究的是『其疾如风,侵掠如火』! 可不会因你一人,便缓了半分速度!” “无桀明白!定当紧隨將军马后,绝不落后!”雷无桀挺胸应道。 “上马!” 王將军不再多言,翻身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 身后,数百名早已肃立待命的玄甲军士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跃上马背。 一时间,甲冑鏗鏘,犹如金铁交鸣! 虽只数百人,那股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凛冽杀气已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出发!” 王將军一声令下,马鞭破空! “驾!” 数百铁骑如同离弦之箭,轰然启动! 马蹄声起初略显杂乱,旋即匯成一片沉雷般的轰鸣,踏碎了剑心冢山谷清晨的寧静,捲起一路烟尘,朝著越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雷无桀不敢怠慢,飞身跃上李素王早已备好的枣红骏马,一夹马腹,紧紧追了上去。 劲风扑面,他望著前方那支虽然精锐、但人数確实只有数百的黑色洪流,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他催马赶上与王將军並行,顶著风声大声问道: “王將军! 越州城內,乱民虽乌合之眾,然据我所知,亦有近万之数,且据城而守。 我军虽精锐,仅以数百骑强攻坚城,是否……是否太过行险?” 王將军闻言,並未回头,只发出一阵豪迈震耳的大笑,笑声在疾驰的马队和呼啸的风声中依然清晰: “雷少侠! 你可知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长嘶。 王將军於马背上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年轻的雷无桀,又望向辽阔的天地,声音带著铁与血的篤定: “这万里江山,是陛下的江山! 陛下目光所及之处,民心所向之地——哪里,都可以是陛下的藏兵之谷! 哪里,都可以是陛下的点將之台!” 话音未落! “呼啦——!” 身旁一名一直紧隨的掌旗兵,猛地从背后抽出一卷大旗,双臂用力一振! 一面玄色为底、以金线绣著狰狞咆哮的锦绣黑龙旗,在初升的朝阳下豁然展开! 黑龙张牙舞爪,气势吞天,那独特的形制与威严,正是皇帝最精锐的军队才可使用的旗帜! 旗帜迎风,猎猎狂舞,犹如活过来的黑龙在仰天咆哮! 更令人震撼的景象,隨之发生! 仿佛这面黑龙旗是一个无声却最高亢的號令。 沿途,那些看似平静的村落,那些炊烟裊裊的城镇,瞬间“活”了过来! 道旁屋舍中,田埂山林间,无数早已枕戈待旦的精壮汉子手持制式刀枪,沉默而迅疾地奔涌而出! 他们行动间步伐统一,眼神锐利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如同百川归海,他们从四面八方匯入这支奔驰的黑色洪流,並且极快地自动调整队列,融入那森严的玄甲军阵之中!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马蹄声愈发轰鸣,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 不过半个时辰! 原本区区数百人的先锋骑兵,已然变成了一支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队列严整、杀气冲霄的万人精锐之师! 黑色的甲冑在朝阳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如同一条甦醒的钢铁巨蟒,朝著越州城,碾压而去! 雷无桀骑在马上,望著身边这瞬息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望著那面引领一切的猎猎黑龙旗,握紧“心”剑的手心已满是汗水,却不是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热血上涌!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王者之师,帝国基石! 根本无需从遥远的边镇调集大军。 陛下的意志所向,忠诚的臣民便是最锋利的刀剑,帝国的疆域本身,就是最广阔的兵营! 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这才是……天下共主的威仪与力量! 】 ······ “雷无桀果然是个好男儿!” “这才是民心所向啊!!” “雷无桀不会继承雷梦杀的衣钵,要当將军了吧!” 第152章 车轮放平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车轮放平 【天幕之上 铁流滚滚,旌旗蔽日。 雷无桀策马跟隨在王將军身侧,望著周围仍在不断匯聚、最终化作钢铁洪流的军阵,心中震撼之余,一个巨大的疑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在浩荡的行军声中依然清晰: “王將军,既然越州附近本就潜藏著如此多的府兵精锐,为何……为何越州城被乱民占据数日,他们却迟迟不动? 非要等到朝廷詔令下达,天启圣旨传来?” 王將军闻言,脸上並无被质疑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丝坦然而深邃的笑意。 他放缓马速,与雷无桀並行,目光扫过沿途沉默集结又迅速融入队伍的府兵,缓缓道: “雷少侠,你可知这越州乃至整个南方,原是南诀国土? 陛下天兵踏平建业,一统南北,至今不过数年。 对这片土地的掌控,最初只能及於几座核心大城与要衝。”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对往事的追忆:“当年朝中,不乏有大臣与宗室元老上奏,请陛下效仿古制,分封皇子或宗亲至此地为王,以镇守新附之地,永固边疆。” “但陛下……” 王將军眼中闪过由衷的钦佩,“陛下御笔一挥,驳回了所有分封之议。 陛下说,『人心之欲,如壑难填。 今日许之以王爵,镇守一方,他日坐拥兵甲钱粮,眼见中枢威仪,谁能担保不起裂土分疆之心? 今日之分封,便是明日帝国分裂之祸根!』” 雷无桀听得心神震动。 “所以,” 王將军继续道,“除了青王、白王这等先帝嫡子,早早便有封地,其余广袤南境,皆未分封。 取而代之的,是『府兵』之制。” “府兵?”雷无桀对这个词依然陌生。 “正是。” 王將军点头,“此乃户部萧尚书深谋远虑之策。 萧尚书曾言:『陛下之根基,在於民心,在於那些曾为帝国流血牺牲的最忠诚的士卒。 天下既平,与其让这些年迈或即將解甲的老兵归乡务农,日渐疏离,不如將他们编为『折衝府』。 以军户为基,分散於州县乡野,平时与普通百姓无异,耕作生息,但必须定期操练,保持武备。 最关键的是——这些折衝府,不受地方州府管辖,直隶於兵部,只听朝廷与陛下一人號令!』” 雷无桀恍然大悟,眼中迸发出亮光:“所以,南方各地,看似平静,实则布满了这样的『折衝府』? 一旦有事,便能如现在这般,迅速集结成军?” “不错!” 王將军扬鞭,遥指前方已现轮廓的越州城,“越州城破当日,附近几处折衝府的都尉,便已通过特殊渠道向天启急报了。 只是府兵,不得用八百里加急,故而消息传递稍缓。 更重要的是——陛下未下明詔,未授虎符,任何折衝府都尉,胆敢私自调一兵一卒越界行动,便是形同谋逆! 如今平乱詔书与虎符已到,他们自然闻风而动,顷刻成军!” 雷无桀挠了挠头,有些赫然:“原来朝廷法度如此森严…… 我还以为將军您到了此地,还需几日方能调集兵马。” “军国大事,岂同儿戏?” 王將军神色一肃,隨即挥鞭前指,声如洪钟,“走! 州郡失陷,虽非前线將士之过,但若迟迟不能收復,便是你我之耻,便是辜负圣恩!驾!” 万军齐发,烟尘漫天,直逼越州! 大军顷刻间便压至越州城下。王將军勒马观察片刻,果断下令: “传令!西、北、南三门,给我围死了!东门——留出缺口!” 雷无桀闻言,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围三闕一!我在兵书上读过! 这是为了瓦解守军死战之心,给予其逃生希望,从而降低攻城阻力!” 王將军看了他一眼,讚许地点点头,隨即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兵法运用,確是如此。 不过此番留出东门,还有一重考量。” 他马鞭指向东面地平线:“东门外不出五里,便是波涛汹涌的『断江』! 即便有残敌从东门溃逃,等待他们的也不是生路,而是滔滔江水! 识水性的或许能苟活,其余……便去餵江中的鱼虾吧!” 雷无桀心头一凛,隨即想起医馆老大夫的哭诉,急忙道:“王將军! 城內百姓大多是被青王逼反,或被乱局所困的良善之人,並未跟隨叛军作恶,还望將军……” 王將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气沉稳:“雷少侠放心。 陛下仁德,治军更以『伐罪弔民』为本。 本將亦非嗜杀之人。陛下早有明旨: 平乱,首恶必诛,协从不问,善待百姓。” 说完,他对身旁传令兵微微頷首。 令旗高举! 中军阵前,数十面需要数人合抱的牛皮战鼓被迅速推出,赤膊的精壮鼓手扬起裹著红布的巨大鼓槌。 “擂鼓——!” 传令官嘶声长喝。 “咚————!!!” 第一通鼓,炸响! 声浪並非简单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雄浑、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咆哮,轰然撞在越州城高大的城墙之上! 整座城池仿佛都在这鼓声中微微颤抖,声波滚滚,传出数十里外,连剑心冢山谷中的松涛似乎都为之一滯。 剑心冢內,李素王立於高处,遥望越州方向,白须微动,喃喃道:“鼓声起了……大戏,开场了。” 他身旁,华锦、司空千落,以及刚刚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坚持出来查看的萧瑟,都闻声望去。 华锦小巧的眉头蹙起,疑惑道:“李爷爷,兵书上不是说『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吗? 怎么大军攻城,反而先敲锣打鼓,唯恐敌人不知道?” 李素王闻言,抚须一笑,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这鼓,是敲给敌人听的,更是敲给城里无辜百姓听的。” 他解释道:“朝廷平叛,非为屠城。 三通鼓毕,方是总攻之时。 这间隔,便是留给城內百姓的最后时间——告诉他们,王师已至,速寻安全之处躲避,刀剑无眼,莫要枉死於乱军之中。” “那……叛军不也听见了?他们不也躲起来了?”华锦追问。 “他们若躲,城门谁来守?军心谁来稳?” 李素王哈哈大笑,“这鼓声,於百姓是生机,於叛军……却是催命符!是阳谋!” --- 与此同时,越州城內,青王藏身的那处隱秘庄园。 第一通鼓声传来,如同闷雷砸在心头。 正搂著美妾饮酒作乐、做著“乱后愈显重要”美梦的青王萧景暇,手中金杯“哐当”落地,美酒泼了一身。 他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推开怀中女子,衝到窗边,声音发颤:“朝廷大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是说要等天启爭论、调兵,至少旬月吗?!” 恐慌如毒蛇啃噬心臟。 但下一刻,他猛地想起苏昌河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低语: “王爷,切记。 若朝廷大军真来了,您便咬死自己是『被叛军挟持的受害者』,趁乱逃出越州,直奔平叛主帅处陈情。 届时,越州经此一乱,地方豪强受损,百姓惊惧,朝廷为了安抚地方,势必更加倚重您这位『饱受惊嚇』的亲王。 您的权柄,只会比现在更重! 兵乱之后的无主之地、逃亡大族的產业……正是王爷您和麾下心腹接手的大好时机!”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青王眼中狠厉与兴奋交织:“对!苏昌河说得对! 本王本就是受害者! 是那些泥腿子造反,挟持了本王! 本王要向皇帝控诉! 如此一来……本王能得到的,只会更多!” 他猛地转身,对瑟瑟发抖的属下厉喝:“快!备车! 不,备马!轻装简从! 等城外大战稍歇,本王便要立刻出城,去见平叛將军! 这越州,经此一乱,终究还是本王的! 不,会比以前更是本王的!” 僕从慌忙收拾细软。 青王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看似朴素的锦袍,正要推门而出—— 房门却从外面被无声地推开。 门外,並非他熟悉的侍卫。 数道身影静立,挡住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子。 她面容冷艷,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正是惊鯢。 她身后,一左一右,默立著抱刀的冥侯,与蓝衣飘飘的月姬。 “王……王爷。” 惊鯢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却让青王如坠冰窟,“天色尚早,这是欲往何处?” 青王踉蹌后退,背脊撞上桌沿,声音尖厉变调:“你……你们是……罗网?! 谁让你们进来的?!本王要见陛下! 本王是受害者!是叛军挟持了本王!” 惊鯢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拿下。” --- 城外,三通鼓毕,余音仍在天地间迴荡,肃杀之气已攀至顶峰。 雷无桀只觉浑身血液都在鼓声中沸腾,手中“心”剑发出微微清鸣,似在渴望饮血。他勒马上前,对王將军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发亮: “王將军!三通鼓毕!无桀愿为先锋,率先登城!请將军下令!” 王將军看了他一眼,忽然朗声大笑,声震四野:“雷少侠忠勇可嘉! 赤子之心,令人感佩!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城头:“杀鸡,何用你这柄新得的『心』剑?” 话音未落,王將军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弓弩阵——前!” “哗啦啦!” 军阵裂开,数千名身背强弓劲弩的射手踏著整齐步伐越眾而出,在城下一箭之地外迅速列成三排。 “上弦——!”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绞动声响成一片,数千支闪烁著寒光的箭鏃斜指苍穹,对准了城头那些慌乱失措、人影攒动的守军。 “放——!” “咻咻咻咻——!!!” 剎那之间,箭矢离弦的尖啸撕裂空气!黑色的箭雨如同飞蝗过境,又似死神挥出的镰刀,遮天蔽日,朝著越州城头倾泻而下!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绝望的惨叫。 那些多半是手持农具、临时凑数的流民军,在这正规军精心准备的第一波远程打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箭矢穿透单薄的衣衫和简易的木盾,带起一蓬蓬血花。 人影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城墙垛口瞬间被染红。 仅仅两轮齐射,城头抵抗的意志与有生力量便已溃散大半。 王將军这才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三门已然摇摇欲坠的城门,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军: “进攻——!” “杀——!!!” 积蓄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 黑色玄甲洪流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决堤的狂潮,朝著越州城席捲而去! 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大军便已衝破城门,涌入城內。 雷无桀紧隨王將军,策马踏入一片混乱的越州城。 街道上偶有零星的抵抗,瞬间便被训练有素的玄甲军扑灭。 他望著眼前势如破竹的景象,仍有些恍惚,忍不住低声道:“这就……破城了?” 王將军骑在马上,扫视著迅速被控制的街道,闻言淡然一笑:“一群被野心家煽动、缺粮少械的乌合之眾,如何能挡煌煌王师? 真正的硬仗,从来不在城墙,而在人心,在战后。” 他话音刚落,一骑探马飞驰而来,在马上抱拳急报:“將军! 叛军首领许由,纠集约两百残部,打开东门,正沿江岸向东逃窜!” 王將军神色丝毫未变,仿佛早已料到。 他抬眼望向东面,那里隱约传来大江奔流的轰鸣。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刑场早已备好,只等罪囚……自行入瓮。” “传令东门外的伏兵,围上去。” “记住,围而不歼。”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弧度。 “等陛下的旨意,和……该来的人。” 断龙江畔,风声呜咽。 王賁將军与雷无桀並骑而来,勒马江边。 只见浑浊江水拍岸,激起千堆雪沫。 岸边黑压压跪满了人,被玄甲军士严密看守,分隔成涇渭分明的三片: 一片是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俘虏,为首者正是那猎户出身的许由,粗布衣衫染血,眼神空洞地望著滔滔江水,浑身抖若筛糠。 一片是数量最多的寻常百姓,扶老携幼,人人脸上写满惊惶与不安,死死蜷缩在一起,仿佛这样便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肃杀寒气。 而另一边,则是一群衣著华贵、即便被刀兵围困依旧竭力挺直腰杆的男女。 他们人数不多,却自成气场,面对森然列阵的玄甲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隱隱透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驁——正是越州本地盘根错节的韩、楚、魏等六大世家的代表。 雷无桀紧握心剑,目光扫过人群,心中疑竇丛生:王將军迟迟不动,究竟在等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噠、噠、噠……” 清脆而规律的马蹄声自官道尽头传来。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篷马车,在数名黑衣人 的护卫下,缓缓驶至军前。 驾车者身形魁梧如山,沉默抱臂,正是冥侯。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月姬率先跃下,隨即与另一名女子一同,从车內拖出一个脚步虚浮、衣衫凌乱的男子,將其拽至王賁马前。 那男子一见到王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涕泪横流,声音尖利嘶哑:“王將军!通武侯!是我啊! 是本王!青王萧景暇! 本王是被那些叛贼挟持的!他们囚禁本王,逼本王……” 雷无桀眼中怒火腾地燃起,握住剑柄的手指节发白——就是此人! 贪婪暴虐,逼反百姓,酿成越州大祸! 王賁高踞马上,垂眸冷冷看著脚下狼狈不堪的亲王,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青王殿下金枝玉叶,本侯自然认得。 朝廷天使將至,陛下詔书已下,是非曲直,自有圣裁。还请殿下……稍安勿躁。” “天、天使?”青王一愣。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数道破风声响起!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倏然掠至军阵最前方,落地无声。 为首之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鷙,周身散发著常年居於暗处的阴冷气息,正是罗网首领——赵高。 他脸色苍白,嘴唇却殷红似血,对著马上的王賁,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拱手道: “通武侯用兵如神,兵贵神速,数日之间便犁庭扫穴,夺回州城,平定叛乱。 赵高……佩服。 陛下闻讯,定然龙顏大悦。” 王賁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区区流寇,何足掛齿。 倒是赵大人竟亲自离京,跋涉千里……看来此番,陛下是动了真怒。” “越州乃朝廷州郡,竟被乱民占据数日,震动朝野。 陛下……自然关切。” 赵高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隨即,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那点虚偽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肃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清晰,瞬间压过了江风与人群的嘈杂: “通武侯王賁——” “下马,接旨。” 王賁目光一凝,翻身下马,甲冑鏗鏘。雷无桀连忙跟隨下马,立於其后。 只见赵高自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双手展开,迎著江风,朗声诵读: “皇帝陛下詔曰:” “越州草民许由,不思皇恩,聚眾谋逆,侵占州府,僭越称制,罪恶滔天,不容於天,不赦於地! 著通武侯王賁,兵至之日,尽行剿灭! 所有附逆叛眾,无论首从——”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江边那黑压压的俘虏群,一字一顿,吐出最后四个冰冷的字: “尽、皆、梟、首!” “钦此——!” 圣旨念毕,江畔死寂,唯闻江水奔流,风声更急。 “臣,王賁——” 王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无波,“领旨谢恩。”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捲重若千钧的帛书。 就在此时,雷无桀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那些俘虏中,未必全是死忠叛党,或许更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 可他身形刚一动,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便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王賁。 將军未曾回头,但那手上传来的力道与冰冷的触感,以及一个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的摇头动作,让雷无桀所有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 他看见王將军接过圣旨时,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仿佛洞悉一切又冰冷如铁的光芒。 雷无桀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死死咬住下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啊……圣旨只诛“附逆叛眾”。 並未牵连岸那边战战兢兢的普通百姓。 这已是……陛下额外的仁慈了吗? 他不懂朝堂,不懂帝王心术,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心口,闷得发慌。 他只能……装作看不见。 “行刑。” 王賁冰冷的声音,打破寂静。 令旗挥下。 “刷——!” “噗——!” 刀光起落,血花迸溅!江岸瞬间化作修罗刑场! 许由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已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其身后数百俘虏,在玄甲军冷酷高效的屠刀下,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江岸礁石,又被汹涌的江水迅速吞噬,只留下刺鼻的腥气在空气中瀰漫。 岸边的普通百姓早已嚇瘫在地,瑟缩成一团,许多人捂住眼睛,发出压抑的啜泣,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 而另一边,那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们,初时也被这血腥场面震慑,面色发白。 但很快,他们互相交换著眼色,嘴角竟隱隱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甚至略带得意的弧度。 看吧,朝廷终究只敢杀这些泥腿子立威,动不得他们这些盘踞地方、树大根深的真正豪强。 青王萧景暇更是微微挺直了腰杆,脸上惊惧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隱隱的算计——许由死了,叛军灭了,他依然是越州名正言顺的亲王! 甚至,经此一乱…… 然而,他们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 赵高阴冷的目光,已如附骨之疽,缓缓移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青王与那群世家代表的脸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比刚才宣读杀伐圣旨时,更添了几分幽寒: “通武侯。” “不知陛下旨意中,另一批该抓捕归案的要犯……可曾齐备了?” 王賁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些开始察觉不对劲、脸色微变的世家大族,声音比这江风更冷: “自然。” “首恶未除,祸根未断,何谈……除恶殆尽?” 他抬手,轻轻一挥。 “带上来——” “哗啦啦……”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自城內方向传来。 在所有百姓、世家、乃至青王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又一队玄甲军士,押解著长长一串人犯,从城门洞中走出。 这些人男女老幼皆有,衣著华贵,却个个披头散髮,哭喊震天,与方才那些引颈就戮的沉默叛军形成鲜明对比。 “父亲!” “娘!” “儿啊——!” 岸边的世家代表们瞬间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那被押来的,分明是他们族中的亲眷子侄,甚至包括一些深居简出的老一辈! “王賁!赵高!” 一名韩氏族老目眥欲裂,挣脱家丁搀扶,颤巍巍指著前方,嘶声怒吼,“他们……他们都是我韩氏清白族人! 从未参与谋逆!你们凭什么抓人?! 还有没有王法?!” “对!还有我楚家!”“魏家亦是!” 一时间,世家阵营群情激愤,怒骂质问声四起。 方才的庆幸与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慌与暴怒。 青王萧景暇脸上的庆幸也彻底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想要远离这片骤然变得危险至极的河滩。 “王爷,请留步。” 冥侯与月姬如同两尊铁塔,无声无息地封住了他所有退路,手掌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赵高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了……第二卷明黄圣旨。 他展开帛书,看也不看那些濒临崩溃的世家代表,目光直接锁定了面无人色的青王,用一种近乎吟唱般平板却穿透力极强的语调,再次开口: “皇帝陛下—詔曰!” “越州民乱,许由倡逆,事出有因,其情可悯。 然查,青王萧景暇,就藩以来,不念皇恩,不思抚民,勾结地方,横徵暴敛,草菅人命,虐毒生灵,罪恶昭彰,罄竹难书! 此罪一也!” “越州韩、楚、魏、齐、赵、燕六姓,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与藩王勾结,垄断地方,鱼肉乡里,侵吞国帑,为虎作倀,实为祸乱根源! 此六姓之中,凡男丁女眷,身高过於马车车轮者——” 赵高念到这里,微微一顿,抬眼,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群已然呆若木鸡、浑身颤抖的世家大族,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终的判决: “不、论、首、从,尽、数、斩、决!” “不——!!!” 岸边的世家代表们发出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嚎叫。 赵高的目光,最终落回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的青王脸上,继续用那平板的语调,念出了最后,也是最残酷的一段: “青王萧景暇,身为宗室,残民以逞,戕毒百姓,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此罪——尽矣!” “南山之竹,书罪未穷; 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詔至之日,即行——五、马、分、尸! 传首宗室诸王,悬於天启城门,以儆效尤!” “钦此——!!!” 最后两个字,赵高几乎是尖啸而出! “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王萧景暇如梦初醒,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叫,浑身瘫软如泥,又被冥侯月姬死死架住,“我是陛下皇兄! 我是亲王! 他不能杀我!赵高! 你假传圣旨!你这阉狗!你不得好死!!!” “暴君!无道昏君!” “萧氏孽子,屠戮世族!必遭天谴!” 世家大族那边也彻底疯狂,咒骂、哭嚎、绝望的吶喊响成一片,有人试图衝击军阵,瞬间被玄甲军士用刀柄枪桿狠狠砸翻在地。 王賁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看著青王与世家最后的癲狂。 他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执行铁律的漠然。 他转头,看向赵高,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骤然一静: “赵大人,陛下旨意,六姓之中,身高过於马车车轮者,皆杀之。” 赵高微微頷首:“正是。” 王賁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那辆用来衡量“车轮高度”的马车。 然后,他缓缓抬手指向那车轮,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如坠冰窟的话: “本侯觉得……” “这车轮,理应——放平了量。” 】 ······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 “叛逆者尽杀吗?” “什么!!!” “这皇帝如何敢屠戮世族?” “我等世家可不怕他!” “雷二,我没听错吧!” “没错!!!” “放平车轮!!!” 第153章 朕,独夫尔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朕,独夫尔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光影流转映照著截然不同的神情。 天启皇城 太安帝手指颤抖地指著天幕上那面猎猎作响的黑龙旗,以及旗下沉默集结、旋即化作钢铁洪流的军阵,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震动与某种深埋的恐惧而扭曲。 他嘴唇哆嗦,声音破碎不成调: “他……他怎么敢?!怎敢如此?! 世家大族,乃朝廷之羽翼,治国之基石! 宗室血脉,更是拱卫皇权、屏藩帝室之根本! 他……他这是要自毁长城,要將这天下……置於何地啊!” 这对於一生致力於平衡朝堂、制衡各方势力的老皇帝而言,不啻於顛覆认知的惊雷。 一旁,景玉王静立如雕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即便天幕中被大军围困、命运堪忧的青王萧景暇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眼中也未见多少悲慟或愤怒,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瞭然。 他余光瞥向身旁失態低语的父皇,心中无声冷笑: 父皇,您果然老了,也糊涂了。 皇帝? 皇帝从来就不该是“有情”之人。 所谓孤家寡人,便是要斩断一切可能影响决断的私情与牵绊。 您总赞皇孙天纵英武,却始终看不透——天幕之上那位皇孙的统治根基,早已超越了依靠世家制衡、宗室拱卫的旧有模式。 他手握的,是真正归於中央、如臂使指的力量! 是民心,是隱藏在寻常巷陌间的府兵! 是绝对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不服、撕碎一切阻碍的煌煌天威! 他,不需要被谁制衡。 他,本身就是规矩,是法度,是天平! 景玉王望著天幕,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燃烧起越来越炽热的光。 那面黑龙旗,那应者云集的场面,那摧枯拉朽的力量……若是自己也能拥有这般绝对的权柄…… --- 雪月城中,明月清风也驱不散此刻的凝重。 百里东君猛地从坐席上站起,手中酒葫芦“砰”地顿在石桌上,酒液泼洒。 他眉头紧锁,望著天幕上玄甲军箭雨倾泻、轻易破城的画面,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不解: “这……这杀戮是否太过?! 纵然叛乱当诛,首恶伏法即可! 一道圣旨便要牵连上万之眾? 祸不及妻儿,此乃古训! 此等行径,岂非……岂非有伤天和,太过酷烈残暴?!” “东君,你太著相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叶鼎之缓缓起身,黑衣如墨,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凶刃,直刺人心。 他並未看百里东君,而是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溃散奔逃、也曾趾高气昂的乱军与想像中的世家子弟虚影。 “你只看见皇帝夷灭叛逆、处置豪强时的雷霆手段,只看见可能血流成河的惨烈,” 叶鼎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坠地,“可你是否看见,那些被世家大族世代盘剥、在土地上挣扎求生的佃农? 是否看见,被他们巧取豪夺、家破人亡的普通百姓? 是否听见,那些埋在深宅大院地基之下、乱葬岗荒草之中的……无数冤魂的哭泣?!” 他猛地抬手,指向天幕,仿佛能穿透光影,指向那些无形的压迫者: “这些所谓的『支柱』、『基石』,他们的声名,他们的富贵,他们的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一样,不是踩在无数升斗小民的白骨之上,吸吮著黎民百姓的血汗而来?!” 叶鼎之眼中寒意森然:“你以为他们的万顷良田从何而来? 是巧取,是豪夺,是从百姓手中生生抢去的活命之本! 你以为他们的金山银海从何而来? 是苛捐,是杂税,是敲骨吸髓般榨乾平民最后一枚铜板!” 一旁的雷梦杀轻轻嘆了口气,他出身雷家堡,对宗族內部的倾轧与地方豪强的做派並非一无所知。 他接过话头,声音清冷: “东君,我雷门算得上武林名门,尚不免有族人倚仗势力、欺压乡里之事。 我昔年游歷四方,见过太多被一姓一族彻底掌控的州县。 在那里,百姓世世代代为奴为仆,子子孙孙难脱桎梏,几乎成了那些大族的私產!” 他眼中浮现出见过的景象,语气带著深切的寒意:“那些膏粱子弟,生来便觉高人一等。 將人当牛马驱使,视人命如草芥。 践踏別人的尊严,掠夺別人的生计时……他们何曾想过,『祸不及妻儿』? 那些被他们踩在泥里、夺去一切的平民,难道就没有父母妻儿,没有嗷嗷待哺的孩童,没有倚门盼归的白髮爹娘?!” 百里东君脸色渐渐发白,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出身镇西侯府,自幼所见虽是江湖风波,但家族显赫,生活优渥,对於真正底层那暗无天日的压迫与血腥,实在缺乏切肤之痛。 一直沉默的南宫春水缓缓捋著长须,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唉……帝王心术,权衡之道,本就与寻常的仁善慈悲相去甚远。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古有明训。只是……” 他望向天幕,目光仿佛看到了更深处:“连青王这般身份的宗室亲王,都敢处以极刑,传首震慑……这位陛下的心性之刚硬,手段之果决,甚至可说是……冷酷得令人心悸。 非大仁大勇,即是大奸大恶啊。” “可也正是这般心性与手段,” 一直安静旁观的雨生魔忽然轻笑开口,语调中带著几分玩味与不易察觉的激赏,“才能以弱冠之年,驾驭群雄,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才能让万民归心,四海宾服。 也才有那份底气与魄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意味深长: “马踏江湖,整顿这纷乱了数百年的武林秩序。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何况是执掌这万里河山、亿兆生灵的……天下权柄?” 此言一出,眾人皆默。 连百里东君也陷入了沉思,先前单纯的愤怒被更复杂的现实考量与隱隱的敬畏所取代。 唯有李心月,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天幕,似乎想透过光影,看到那个追隨大军入城的红衣少年。 她双手无意识地紧握,眼中忧虑深重,低声喃喃,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在祈求: “无桀……我的孩儿……你切莫被这铁血手段迷了眼,乱了心……更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念才好……” 【天幕之上,断江之畔,残阳如血。 江风卷著浓重的腥气,呜咽而过。 曾经不可一世的青王萧景暇,此刻披头散髮,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玄甲军士拖向江边临时架设的刑台。 他双腿拖地,挣扎扭动,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能杀我!我是先帝血脉,是他亲兄长!他焉敢如此!焉敢——!!” 嘶吼声在江风中破碎,无人回应。 只有四周黑压压的玄甲军阵,沉默如山,冰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即將被处理的秽物。 直至被强行按倒在五匹战马之间,绳索套上脖颈与四肢的剎那,萧景暇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仿佛突然看清了那高踞九天、漠然俯瞰的眼神,也仿佛瞬间明悟了那场诱他入彀的阴谋全貌。 “不——!!!” 他眼球暴突,发出了一声扭曲变形、混合著无尽悔恨与彻骨怨毒的尖嚎: “你们骗我——!!!” 最后一个字尚未完全出口—— “啪!啪!啪!……” 鞭梢破空声清脆炸响!五匹骏马在骑手催动下,猛地朝五个方向发力狂奔! 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骨骼折断的脆响,混杂著一声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惨哼,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血雾蓬散,残肢拋飞。 曾经显赫的亲王,瞬息间化作了江滩上几块模糊的碎肉,唯有那身破烂的锦衣,还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入江水,將岸边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暗红,又迅速被浑浊的江水稀释、捲走,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雷无桀站在不远处的军阵边缘,死死握著“心”剑,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近乎透明。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眼中翻涌著强烈的不忍与悸动。 那血腥残酷的一幕,与他过往江湖中快意恩仇、往往留有余地的比武较量,截然不同。 身旁,王賁將军按刀而立,玄甲上沾著些许尘土,面容却如同江边礁石般冷硬。 他並未看那刑场,反而侧目看向雷无桀,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千钧重量,穿透呼啸的江风: “雷少侠,对此獠……亦有惻隱?” 雷无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乾涩:“他……罪有应得。 只是这刑罚……太过酷烈。” “酷烈?” 王賁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血色渐浓的江面,语气依旧平稳,“雷少侠,你要明白,谋逆大罪,非江湖私斗。 这不是擂台比武,点到为止,分出胜负便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每一场叛乱的背后,都是权力的倾轧,是利益的撕咬。 而权力与利益之爭,从来只分生死,不论胜负。 你先前为满城无辜百姓请命时,那般愤怒急切,可曾想过——今日这江边血色,越州城內外伏尸,其源头,正是这青王永无止境的贪婪与妄念?” 王賁转过头,直视雷无桀有些迷茫的眼睛:“那许由,或许確有被逼无奈的苦衷。 但他一旦选择举起反旗,煽动战火,便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 今日若不以此雷霆手段,诛杀首恶,震慑宵小,以儆效尤。 他日,越州必再生乱,南诀故地便有样学样,烽烟四起。 到那时……”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一种冰冷的预见:“陛下若再派大军前来,便不再是『平叛』,而是『犁庭扫穴』! 届时死的,就远不止今日这万余捲入者,而是十数万、数十万的生灵涂炭!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雷无桀浑身剧震,如遭当头棒喝。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老大夫涕泪纵横的脸,闪过城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的眼神,也闪过父亲可能经歷过的、更加辽阔而残酷的战场…… 握剑的手,不知不觉间,竟慢慢停止了颤抖,一点点平稳下来。 原来,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帝王心中,並非没有慈悲。 只是他的慈悲,不在对一人一姓的宽纵,而在对天下万民长远安寧的冷酷守护。 这铁血手腕之下,藏著的,或许是更大、更沉、也更难以言说的……菩萨心肠。 --- 画面陡然拉升! 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的苍鹰,瞬间掠过血色江滩、越过千山万水,以令人眩目的速度,投向那座雄踞天下的巍巍帝都——天启! 皇城深处,御书房內。 烛火通明,將堆积如山的奏摺映照得如同另一座微缩的城池。 皇帝並未端坐龙椅,而是临窗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硃笔悬停,侧脸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深邃,每一道轮廓都仿佛由最坚硬的玉石雕琢而成。 御案旁,一名身著紫袍、气质温文却眉宇间隱含锐气的臣子,正以惊人的速度翻阅、分类、摘要著各类文书。 他动作精准高效,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皇帝目光未离手中奏报,却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內清晰响起:“萧何,今岁帝国赋税,各州郡收缴,进度如何?” 萧何立刻停笔,转身拱手,语速平稳而清晰:“回稟陛下,北方诸州及新纳边郡之赋税,已於旬日前悉数入库。 户部日夜核验,与预算应徵之数,分毫无差。 陛下此前明旨减免新附之地及边境受灾州郡之钱粮,抚恤款项,亦已全部拨付到位。 臣可断言,今冬北地边关百姓,当可过一个少有的安稳丰年。” 皇帝微微頷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弧度:“正当如此。 北伐大捷,扬我国威於塞外。 武安君与卫青等將士,不仅摧破敌胆,亦从北蛮手中夺得无数牛羊牲畜。 帝国之胜,非朕一人之胜,当与民共饗,普天同庆。” 他略一沉吟,硃笔已在一旁空白的詔书上挥洒:“传旨:北境诸州,凡家中有六十岁以上老者,赐羊一只、牛一头; 五十岁以上,赐牛一头,御酒一壶; 五口之家,赐羊一只,御酒一壶。 以此,彰帝国大胜之威,酬边民戍守之苦。” “陛下圣明!臣即刻擬旨颁行!” 萧何躬身领命,眼中亦有光彩。此等惠政,实是收拢边民之心的妙举。 然而,皇帝脸上的些许温和旋即隱去,如同阳光被乌云吞噬。 他放下硃笔,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何脸上,语气已带上了冰碴:“但是,萧何。 据你所奏,南方各州郡今年税赋收缴,又是拖沓迟缓,旧態復萌?” 萧何脸色顿时露出一丝苦笑,再次拱手,语气带著为难与凝重:“陛下明察万里…… 南境诸州,赋税数目最终倒是足额上缴了,可时间上,较之北方州郡,又晚了半月有余。 且……据各地暗桩及御史回报,南方诸多世家大族,在催缴过程中,往往巧立名目,额外加征,中饱私囊。 最终负担,十之七八,还是转嫁到了寻常百姓肩上,其实际税负,恐比往年更重。” “呵。”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森寒,“欺压的都是朕的子民,偷的是朕的赋税。 这些国之蠹虫,趴在帝国血脉上吸血的硕鼠……真是,该杀。” 萧何心头一凛,连忙道:“陛下,南境新定未久,人心初附。 若骤然兴起大狱,遍地刀兵,恐激起大变,得不偿失啊。” “朕知道。” 皇帝淡淡道,走回御案后,指尖划过一份来自越州的加急奏报,“所以,不能像北伐时那样,直接『犁庭扫穴』,一路平推过去。” 他抬起眼,望向殿外越州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两簇冰冷跳动的火焰: “那就……一片一片地清理,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收拾。 慢火燉汤,亦可剔骨削肉。” 他嘴角噙著的那抹弧度,此刻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算计与杀意:“这次的越州,青王谋逆,六族从乱……正好,给了朕一个再合適不过的『由头』。 他们,不过是这道开胃小菜里,最先被挑出来的几根腐肉。”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河开裂,金铁交鸣: “萧何!传朕旨意——” “命户部即日起,抽调精干,会同御史台,彻查南境所有州郡近五年赋税帐目,釐清每一笔钱粮去向!” “再命罗网出动,明察暗访,给朕把那些盘踞地方、侵吞国帑、鱼肉百姓的世家大族,一个个都盯死了!证据確凿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满门抄斩!家產充公!” “凡地方官员,有与世家勾结、私自加征、盘剥百姓者,无论官职大小,一经查实——腰斩弃市,以儆效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殿內金砖之上,也砸在萧何心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南境上空即將瀰漫开的血色。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质疑,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声音沉稳而坚定: “臣——遵旨!” 皇帝不再看他,缓步走向殿外高高的白玉栏杆。 夜空浩瀚,星河低垂,晚风带著深秋的寒意拂动他玄黑龙袍的广袖。 他仰望星空,忽然问了一个看似隨意,却重若泰山的问题: “萧何,你是否也觉得……朕登基以来,杀戮过重,有伤天和,像个暴君?” 萧何跟在他身后三步处,闻言將头埋得更低,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钢铁般的信念: “臣从未作此想! 陛下所诛所杀,皆是蠹蚀帝国根基的硕鼠,是阻碍天下安定的顽石! 今日不除,他日必成梁间白蚁,仓中硕鼠,看似微小,却能蛀空巨厦,噬尽仓廩! 陛下此举,非为杀戮,实为治病,为刮骨疗毒! 臣唯有敬佩,绝无异议!”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心省力。”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自嘲。 他依旧望著星空,仿佛在对著无形的眾生诉说: “今日越州事后,史书工笔,天下私议,定然少不了骂朕一句『刻薄寡恩』、『酷烈暴君』。” 他忽然轻笑一声,带著无尽的漠然与讥誚: “可他们似乎都忘了——若无朕提兵百万,一统这南北分裂百年的江山,持续的战乱会死多少人?会比今日多,还是少?” “若无朕镇住朝堂,扫荡乾坤,那些被世家豪强肆意坑害、如同草芥的百姓,会无声无息地死掉多少?会比今日少吗?” “若无朕建立这煌煌帝国,订立律法秩序,这天下间,又有多少人会生生世世沦为贱籍牛马,死於沟壑,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夜风骤急,捲起他的袍角与髮丝。 皇帝的声音,在星空下清晰无比,冷硬如万古玄冰,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在朕的帝国里,律法之下,眾生平等! 王公贵族,贩夫走卒,皆受其约!”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脚下沉睡的庞大皇城,扫过想像中无边无际的疆土,最终,定格在无尽虚空: “唯一能超脱於这律法之上的……” “唯有朕一人。” 】 ······ “暴君独夫!!!” “那些泥腿子如何能与我们世家大族相提並论!” “族长,我们要发兵天启!” “夫人,我要去天启保护陛下了!” “我隨你一起去!” 第154章 四方大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四方大战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暮色如血,浸染著巍峨的天启城。 城门早已紧闭,铁闸森然。城墙之上,篝火与火把连成一条不安跳动的火龙,映照著甲冑寒光。 探马流星般穿梭於各条驰道,带来远方晦暗不明的消息。 整座帝都,仿佛一头绷紧了全身肌肉的巨兽,在黄昏中屏息凝神,肃杀之气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 城西,通衢要道。 廝杀声、真气爆鸣声、金铁交击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地上已倒伏数十具尸体,皆非寻常士卒,而是气息彪悍的武林高手。 战场中央,一人独立。 他头戴狰狞的修罗面具,遮住全部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在暮色中亮如寒星。 手中一桿混铁长棍非金非木,此刻却缠绕著刺目欲盲的金色雷霆,隨著他每一次挥动,便炸开一片绚烂而致命的雷网,所向披靡。 “噗!”又一名高手被棍梢扫中胸膛,吐血倒飞,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嘶声吼道:“你到底是谁?! 白起、王翦早已率军出征,天启城中明明只剩剑圣盖聂一人镇守! 你……你究竟从何而来?!” “哼。” 面具下,传出一声冰冷得不含丝毫情绪的嗤笑。 手持无极棍的武者缓缓抬头,金色雷光在他周身跳跃,声音透过面具,带著金属般的迴响: “谁告诉你,天启无人?” 他手中长棍一顿,杵在地上,剎那间,以他为中心,地面蔓延开细密的金色电蛇。他昂首,声震四野: “吾乃,天启四守护——” “白虎,列西方位!” “天外天的余孽,” 他目光扫过那些挣扎或恐惧的面孔,带著一丝不解的漠然,“天幕早已昭示未来,尔等皆当归於陛下麾下,共筑盛世。 为何……还要行此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之举?” “归顺?哈哈哈!” 一名重伤倒地的天外天教眾咳著血,状若疯狂,“我等建立『天外天』,百年夙愿便是反攻中原,光復旧土! 让我等臣服於一个黄口孺子? 痴心妄想!” 另一人亦狞笑起来,指向其他方向:“就算你白虎神通盖世,拦得住我们西方一路,难道还能分身去救南方巴蜀、东方滎阳、北方边关不成? 四路齐发,天启必破! 你一人,能挡天下大势?!” 姬若风闻言,竟轻轻笑了起来。 他不再看这些败军之將,目光悠然投向南方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穿透群山阻隔。 “四方烽火么……” “这,就不劳你们这些將死之人……费心惦念了。” 话音落,无极棍再起,惊雷裂空! --- 西南,入蜀咽喉,崎嶇山谷。 这里已成为一片惨烈的绞肉场,尸骸枕藉,血腥气混合著一种甜腻的诡异香味,令人作呕。 山谷中瀰漫著淡绿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鸟兽绝跡。 王賁手持染血长剑,立於一处高坡,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麾下的士卒虽勇悍,但此刻不少人都面露青紫,行动迟缓,显然中了剧毒。 “將军!新编练的『破甲营』尚未纯熟,无法在毒雾中结成『锋矢大阵』!” 副將踉蹌奔来,急声道,“唐门这帮杂碎,竟布下这千里毒瘴! 兄弟们吸入毒雾,身体滯涩,浑身乏力,已倒下一大片了!” “该死!” 王賁一拳砸在身旁岩石上,碎石飞溅,“立刻派人,星夜兼程赶回天启!请端木蓉姑娘、白鹤淮神医,还有暗河慕家精通毒术的高手火速前来!研製解药,破解毒阵!” “是!” 副將领命欲走。 就在此时—— “鏘——!!!” 一声清越无比、穿云裂石的凤鸣,毫无徵兆地从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传来! 剎那间,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半边暮空! 只见一道巨大的火凤虚影,裹挟著焚尽八荒的炽热,自九霄云外俯衝而下,目標直指山谷中瀰漫的毒雾! 火凤过处,那连內力都难以驱散的诡异毒雾,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 灼热的气浪席捲山谷,却奇异地避开了下方的朝廷士卒,只將毒雾与隱匿其中的唐门暗器焚烧一空! 待红光稍敛,火凤虚影收敛,眾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桿通体赤红、枪锋犹如凤凰喙尖的长枪! 而持枪者,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如冠玉,正是雪月城三城主—— “枪仙,司空长风!”有人失声惊呼。 敌军阵中,被眾多唐门高手簇拥的唐老太爷,此刻鬚髮皆张,目眥欲裂,厉声喝道:“司空长风! 天幕之上,你的结局早已註定!不过是为那萧氏小儿守门护院的看家犬! 你真要摒弃枪仙超然之名,向一个乳臭未乾的皇帝俯首称臣,与我唐门为敌?!” 司空长风手腕轻旋,那杆威震天下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赤弧,枪尖斜指地面,燃著不熄的流火。 他闻言,轻轻一笑,笑声温润,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力量。 “枪仙之名,是天下朋友抬爱。 不过,世人叫得久了,倒让我自己也差点忘了……” 他顿了顿,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山谷中的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司空长风,亦是——” “天启四守护之朱雀,列南方位!” 声音迴荡,山谷寂静一瞬,隨即朝廷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王賁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低声道:“好一个枪仙……不,好一个朱雀使。 明大义,识大体,有他在,巴蜀门户,稳了。” 但他眼中的忧虑並未完全散去,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更加遥远、战报更为激烈的—— 东方,中原腹地,滎阳战场。 烽烟遮天蔽日,战鼓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里地势险要,乃拱卫天启的东面咽喉,素有“得滎阳者得中原”之称。 中军大帐內,老將王翦立於巨大的行军沙盘前,面色沉凝如水。 沙盘之上,代表敌军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正从几个方向朝代表滎阳的红色標誌合围。 “大將军!南阳急报!” 一员副將浑身浴血,冲入帐中,“无双城与南诀军合流,正猛扑武关! 前任城主刘云起、现任城主宋燕回,连同几个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全都出来了,这是要拼光家底,打通通往中原的侧翼!” 王翦目光锐利,伸手从沙盘旁取过一面代表南阳驻军的小旗,稳稳地插在武关位置,冷哼道:“武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守关的皆是百战精锐,粮草充足,凭他们,攻不破。” 他手指点向代表无双城势力的標记,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至於无双城那些人……苏暮雨和苏昌离,早已领著暗河的人在那里等著他们了。 就凭刘云起、宋燕回之流,想从『送葬二人组』手里討便宜? 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是大將军!” 另一副將指著沙盘主战场,声音急促,“南诀主力尽出,不计代价猛攻滎阳正面! 他们隱藏多年的武道高手这次全都现身了,混在军中,专杀我军將领,破坏器械! 看这架势,他们是看到了天幕上陛下的手段,怕日后再无机会,要趁现在拼死一搏啊!” “怕?” 王翦猛地一掌拍在沙盘边缘,沉重的实木案几都为之震颤,他身上玄铁重甲发出鏗鏘之鸣,“他们不是怕!是不甘心! 不甘心从此沦为帝国案板上的鱼肉,要做这最后疯狂的撕咬!” 他虎目圆睁,杀气冲天:“但有我王翦在此,滎阳便是铁壁铜墙! 谁也休想逾越一步!” “报——!” 一名哨探连滚爬入,“大將军,敌军发动总攻了! 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 王翦“鏘”一声拔出佩剑:“隨我上城!” 滎阳城头,已成修罗场。 滚石檑木如雨落下,箭矢交织成网,鲜血浸透了每一块墙砖。 王翦刚登上城楼,便见敌军潮水般涌来,而在那汹涌的兵潮中,数道气息格外凌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主要防御,正快速向帅旗所在位置逼近! “保护大將军!” 亲卫厉喝结阵。但其中一道黑影速度最快,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突破拦截,一抹淒艷的刀光直劈王翦面门! 刀未至,那股斩断江河、灭绝生机的霸道刀意已让人呼吸困难! “当——!!” 火星四溅! 王翦横剑稳稳架住这必杀一刀,脚下城砖龟裂。 他目光冷冽如冰,看向偷袭者——一个面容阴鷙、手持奇形弯刀的老者。 “南诀刀仙?”王翦声音沉稳,“想不到,你也做起这藏头露尾、行刺暗杀的勾当。” 那刀仙一击不中,飘然后退数步,持刀冷笑:“武成侯王翦,虽初出茅庐,却已威震天下,被那萧氏小儿视为肱骨。 杀你,不做足十成准备,如何能成?” “可惜,”王翦剑锋抬起,指向他,“你还杀不了本將。” “是,单打独斗,老夫或许杀不过你这后起之秀。” 他眼中闪过狡诈,“但老夫可以伤你,缠住你! 让你无法指挥大军!主帅失位,军心必乱! 这滎阳,照样要破!”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刀光化作漫天幻影,不再求一击必杀,而是如附骨之疽般缠向王翦,刀刀狠辣,逼其全力应付! 王翦眼神更冷,正要施展杀招破局—— “倏!倏!”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自城楼內侧飞掠而上,轻盈如燕,正好落在王翦身前,挡在了刀光之前。 其中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剑光后发先至,“叮”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格开了这刀仙变幻莫测的一刀。 来者是一男一女。 男子俊朗英挺,眉宇间带著飞扬跳脱之气; 女子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雪山寒莲,手中长剑秋水盈盈,方才那一剑正是她所发。 这刀仙被剑气迫退半步,眼神惊疑不定:“你们又是何人?” 持剑女子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心月。” 她顿了顿,与身旁男子並肩而立,气息隱隱相连,声传城墙: “天启四守护之青龙,列东方位。” “青龙使?” 这南诀刀仙是一怔,隨即恍然,看向李心月身旁跃跃欲试的男子,冷笑道,“那这位,想必就是雷梦杀了? 听闻你们夫妻二人,一个出身剑心冢,一个来自雷家堡,倒是好大的名头。” 雷梦杀原本正昂首挺胸,准备接话,被点名后更是眼睛一亮,却听妻子已自报家门。 他连忙凑到李心月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委屈和期待:“娘子……下次这么威风的场面,能不能让我先自我介绍? 我也想体验一下报出名號震慑群雄的感觉……” 李心月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雷梦杀瞬间打了个激灵,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笑脸,摆手道:“不不不,娘子你来! 你负责威风,我负责……嗯,我负责给你捧场! 我就是青龙使身边最忠诚的隨从!” 他俩这边小声嘀咕,城下战场却已再生变化! 只见那些跟隨南诀大军攻城的各方武林高手,此刻纷纷遭遇阻击! 雷霆炸响,火光冲天,一道道矫健身影或是施展精妙武器,或是引动霹雳火药,在南诀军阵中製造出大片混乱。 王翦俯身下望,只见雷门雷轰、雷云鹤、雷千虎等人不知何时已率眾多雷门弟子杀到,他们並不与大军正面硬撼,而是专挑那些混在军中的高手对决,雷火弹、霹雳子四处开花,炸得南诀军阵脚大乱,推进势头为之一滯。 “是雷门豪杰!”城头守军精神大振。 南诀刀仙见状,心知事不可为。 南诀主將见雷门介入,高手受制,军队混乱,也只得恨恨地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潮水般的敌军暂时退去,城头压力稍减。 雷梦杀与李心月这才走到王翦身前。 王翦收剑入鞘,郑重抱拳:“多谢青龙使,雷將军出手相助! 若非二位及时赶到,王某今日恐要费一番周折。” 雷梦杀连忙还礼,笑容爽朗:“武成侯客气了!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我们雷家堡和剑心冢,那可都是皇帝陛下最忠实的臣子!” 李心月却望向北方,眉间隱有忧色:“王將军,我听闻北境有变,北蛮勾结境內不肖士族,破关而入,直逼天启?” 王翦面色也凝重起来,望向北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错。 北地一些世家,利令智昏,竟敢私开边关,引狼入室! 所幸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各地义民自发组成义军,协助朝廷守军,挡住了北蛮主力,保住了大部分关隘要塞。”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对那位传奇统帅的绝对信任:“如今,武安君已亲率帝国最精锐的北军北上,正寻找战机,要与北蛮主力决战,一举解决北患。” 雷梦杀闻言,不禁好奇追问:“却不知,武安君选定的决战之地是何处?” 王翦转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北方某处,那里山川形势险要无比。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歷史的迴响与铁血的决断,缓缓吐出两个字: “长平。” 第155章 长平之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长平之战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长平战场。 朔风如刀,卷著细碎的雪沫,刮过这片被群山环抱的辽阔盆地。 山巔之上,谢宣与李寒衣並肩而立,衣袂猎猎,他们是来助阵的! 两人俯瞰下方正在布阵的北离大军,脸上皆是化不开的浓重困惑。 只见朝廷精锐骑兵正將一匹匹神骏战马驱赶至盆地边缘预设的坑陷旁,骑兵们则沉默地解鞍下马,整理步战兵器,竟是要彻底放弃骑兵优势! “北蛮铁骑冠绝草原,来去如风,衝锋之势如山崩海啸。” 李寒衣素手紧握铁马冰河剑柄,寒意自周身瀰漫,眉头深锁,“武安君熟諳兵法,为何在此决战之地,反而自废臂膀,將骑兵变作步兵? 此非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谢宣缓缓摇头,儒雅的面容上也满是不解:“武安君白起,乃兵家数百年来不世出的巨擘。 其用兵之道,鬼神莫测。 他这般行事,必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恐怕非常理所能揣度。” 李寒衣目光如电,扫过整个战场布局,心中疑竇更甚:“我听闻武安君此番北上,所率乃帝国北军精锐,共计十五万之眾。可眼下布防於这盆地之中的,观其营寨旗帜,分明不足八万! 其余七万大军何在? 还有……” 她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唐怜月与他所率的慕家之人,又潜伏在何处?” 她的疑问,很快被下方军阵的变化吸引。 --- 盆地中央,一处微微凸起的高坡之上。 白起独自矗立,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异常孤峭。 他未著帅甲,只一身玄色轻鎧,手中握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却仿佛凝聚了整片战场的肃杀。 他开始了。 没有旌旗招展的激励,没有鼓角喧天的壮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手中令旗以某种独特的节奏缓缓挥动。 下方的八万北离军,隨之而动。 他们排成的並非常见的方阵、圆阵或鹤翼阵,而是一种近乎诡异、透著一股自毁般决绝的阵型——八万大军,被精確地分割成八十个独立的小型方阵,每个方阵约千人,如同八十枚黑色的棋子,被隨意又似精心地散布在广袤的长平盆地各处。 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方阵之间,留下了极其宽阔的空隙,纵横交错,仿佛特意为骑兵衝锋预留的死亡通道。 整个阵型看上去鬆散、脆弱,甚至……像是在邀请敌人来践踏。 “他们……在做什么?” 三十里外,北蛮王庭的金帐內,身披雪白狼裘的大可汗眯起了鹰隼般的眼睛,透过千里镜,死死盯著那片被薄雪覆盖的盆地,以及盆地中那诡异的“棋盘”。 “简直像是在……排队等死。” 麾下最驍勇的先锋万夫长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嗤笑道,“单于,请给末將三万狼骑! 一个衝锋,便能將这群不知死活的南人碾成肉泥!” 大可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牢牢锁定在那个高坡上、持剑而立的玄色身影上。 那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即將面对三十万铁骑冲阵的主帅,倒像是个漠然的看客。 沉默良久,这位雄踞草原的霸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探究与冰冷的杀意: “传令——” “全军,压上。”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名叫白起的男人,在这看似绝对的绝境里,究竟还能变出什么……骇人的戏法。 他很快就看到了。 当北蛮前锋五万狼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挟著震天动地的蹄声与嘶吼,涌进长平盆地,冲向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孤立方阵时—— 高坡之上,白起举起了手中的剑。 阳光落在剑鞘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不是进攻的號令。 那是……屠杀开启的昭告。 八十个北离军方阵,在同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北蛮骑兵、乃至远处观战的谢宣、李寒衣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们挥刀,斩向了身边那些被拴在坑边的、属於自己的战马! 刀光起落,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噗嗤——!”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盖过了风啸! 温热的马血如同无数道突然爆发的喷泉,冲天而起,又在寒风中被吹散成血雾,泼洒在苍白的雪地上,泼洒在北离军士沉默坚毅的脸上,也泼洒在正在衝锋的北蛮骑兵惊愕的瞳孔中! 仅仅片刻,成千上万的战马甚至来不及发出悲鸣,便成片倒下,巨大的身躯砸起混合著雪泥的血花。 它们的鲜血汩汩涌出,匯集成溪,顺著地势,流向盆地最低洼处,將那一片区域迅速染成刺目惊心的、不断扩大的暗红沼泽。 衝锋的北蛮狼骑,速度骤然一滯。 他们身经百战,见过尸山血海,但何曾见过如此冷静、如此整齐划一、近乎仪式化地大规模屠杀自己坐骑的场景? 这不是战斗,这像某种邪异的献祭! 战马通灵,冲在最前的北蛮战马已经踩到了温热粘稠的血浆,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与不適,嘶鸣著,踟躕著,不愿踏入那片迅速形成的血泥潭。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混乱与迟滯中—— 高坡上的白起,动了。 他像一只终於发现猎物的玄色鹰隼,命令暗河死士——这些跟隨从小长在暗河、每人手上都至少染有百条性命、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的死人——从高坡俯衝而下! 不是势如破竹的集团衝锋。 而是如同三十把淬毒的精钢锥子,精准、狠戾、悄无声息地,凿进了蛮族前锋骑兵阵型最薄弱的侧翼缝隙! 三千人,在衝锋中自发裂解为三十支百人队,如同游鱼入水,钻进蛮族骑兵因混乱而出现的空隙里。 他们目標明確——不理会普通骑兵,专寻那些衣甲鲜明、呼喝指挥的百夫长、千夫长! 刺杀,快如闪电。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刺杀者毫不停留,一击即退,迅速隱入身后那片血泥翻涌、人马尸骸混杂的猩红地带,消失在那片令人眩晕的红色背景之中。 北蛮前锋的指挥体系,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崩溃。 失去基层军官的骑兵,即便个人勇武,也迅速沦为散兵游勇。 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是马! 战马是草原骑兵的第二生命,是他们的腿,是他们的刀。 此刻,这些训练有素的战马,四蹄深陷冰冷粘稠的血泥,不断打滑失蹄; 吸入的空气饱含浓重血腥与逐渐瀰漫的淡淡腐臭,令它们焦躁不安,狂躁嘶鸣。 最可怕的是,它们踩踏到的,不仅仅是新鲜的马尸。 那些早几日就被驱赶至坑中、已被薄雪半掩的堆积马尸,此刻被后续涌来的马匹和人流不断践踏,早已开始腐烂的皮肉骨骼无法承受重压,纷纷断裂、塌陷。 “咔嚓!”“咔嚓!” 马腿陷入尸堆骨折的脆响,此起彼伏,混杂在战马的哀鸣与骑兵的惊叫中,令人牙酸胆寒。 “退!先退出这片鬼地方!” 先锋万夫长终於从震骇中回过神来,意识到陷入了可怕的陷阱,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为时已晚。 “呜——!!!” “咚!咚!咚!” 低沉雄浑的號角与战鼓声,毫无徵兆地从左右两翼的山岭后方炸响! 黑压压的北离军旗帜,如同瞬间生长出的钢铁森林,漫山遍野地竖起! 养精蓄锐多日的六万北离生力军,从两侧山岭压了下来。 他们没有急於衝锋,只是保持著严整的队形,一步一步,如山岳平移,如铁壁合拢,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將陷入血泥潭、指挥混乱的北蛮前锋,向著盆地中央、那片血色最浓、尸骸最厚的区域,缓缓挤压而去。 而盆地中央,那由数万马尸与新鲜人血构筑的“血肉城墙”后方,十万北离主力步兵已然结成紧密的枪戟之林,锋冷的刃尖,无情地指向被驱赶而来的敌人。 高坡已空。 白起不知何时,已亲率精锐,出现在血肉城墙的最前沿。 他剑已出鞘,剑尖有血珠缓缓滴落,不知是马血,还是人血。 他望著眼前混乱惊恐的北蛮骑兵,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著秋收时待割的麦田。 三十里外,金帐之中。 “中计了。” 北蛮大可汗面沉如水,捏著千里镜的手指关节发白,最终“咔嚓”一声,竟將纯金打造的镜筒捏得变形。 他毕竟是雄主,瞬间压下心头惊怒,厉声下令: “前锋已陷,不必再救! 命令中军、后军,不惜一切代价,全速绕开盆地正面,从两翼包抄北离军侧后! 我要用前锋几万人的命,换一个反包围,吃掉他这十几万人!”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决策不可谓不狠辣。 若白起手中真的只有这已暴露的十二三万兵马,此计確有反败为胜之机。 然而,白起用兵,向来算无遗策,常留后手。 他的第三张牌,一直藏在所有人视线之外。 长平盆地以北三十里,一处背风的山坳之后。 唐怜月与慕雨墨並肩而立,身后是两万名屏息凝神的北离精锐,以及部分慕家人。 他们在此,已静静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看到远方北蛮中军庞大的阵型开始转向,试图绕过主战场时,唐怜月眼中精光一闪。 “时候到了。” 没有多余的命令,无数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被点燃,投掷出去。 目標並非北蛮军队,而是他们身后、长平以北三十里內,那片在冬季枯黄却依然连绵的广袤草场! 这是北蛮三十万大军、百万匹战马,在严寒南下的唯一指望——“就食於敌”,抢夺北离粮草不成后,赖以维持的最后草料基地。 “轰——!!!” 火油遇草即燃,朔风助威,火势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成燎原之势,滚滚浓烟如黑龙腾空,遮蔽了半边天日! 炽热的火浪翻卷,將冰冷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火海中,更有唐门秘制的毒烟弹、慕家调製的刺激性药粉被一併点燃,隨著浓烟扩散。 焦糊味、刺鼻的烟味、难以言喻的怪异毒气,顺风扑向正在转向的北蛮中后军。 战马对烟火之气最为敏感,更何况其中夹杂著令其本能厌恶的毒药气息! 庞大的蛮族军阵中,瞬间爆发了大规模的惊马! 受惊的战马不顾骑手控制,四处狂奔衝撞,阵型大乱,人仰马嘶,彻底失去了迂迴包抄的能力。 直到此时—— 盆地中央,一直如山岳般稳固的北离中军大纛,在白起的示意下,被缓缓砍倒。 那並非溃败,而是最终歼灭的、最决绝的信號。 “杀——!!!” 积蓄已久的怒吼,终於从八万北离军士胸腔中迸发,匯成席捲天地的声浪! 连同左右两翼压下的六万生力军,总计十四万北离步卒,开始向被围困在血泥尸潭中的数万北蛮前锋,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冷酷的总攻。 没有骑兵对冲的热血,没有箭雨覆盖的壮观。 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步兵推进。 一排排长戟如林平举,踏著同袍与敌人的血泥,踩著破碎的马骨与人骸,一步步,沉默而坚定地向前碾压。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面无表情地补上位置。 阵线如同死亡的磨盘,缓慢、坚定、不可阻挡地转动。 北蛮骑兵在血泥中失去了速度,在惊马与毒烟中丧失了组织,在层层推进的枪戟面前,失去了所有反抗的余地。 他们被一步步逼向那些巨大的尸坑,许多人甚至並非死於刀枪,而是在绝望的拥挤践踏中,失足跌入深坑,被早已堆积如山的腐烂马尸与后来者……活埋。 当最后一缕残阳如血,涂抹在长平盆地上空时,这里的积雪,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那是一种沉淀了的、厚重的、仿佛吸收了所有生命与吶喊的暗红。 又厚了,不止三寸。 傍晚,长平山谷。 血战余烬未冷,浓稠到化不开的铁锈腥气混合著皮肉焦糊、草木灰烬与某种开始腐败的甜腻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吸入肺腑,儘是死亡的味道。 唐怜月与慕雨墨踏过尚存余温的焦土与凝固的血泊,快步来到中军所在的高坡。 慕雨墨向来清冷的眸子里难得燃著一丝灼热,向那道玄甲染血、独立风中的身影抱拳: “武安君!幸不辱命! 我二人率部潜伏迂迴,火烧连营,毒烟乱阵,已彻底截断北蛮中后军粮道与退路!” 白起缓缓转身,脸上並无大胜后的激昂,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稳无波:“袭扰后方,乱敌根基,此战关键。 你二人,当记大功。” 此时,谢宣与李寒衣亦联袂而来。 谢宣青衫之上溅有点点梅红,手中书卷边缘竟也染了暗色;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剑虽已归鞘,周身縈绕的寒气却比平日更甚,仿佛凝结了未尽杀意。 谢宣拱手,语气带著由衷的嘆服: “武安君用兵,真可谓鬼神莫测。 方才我与雪月剑仙联手,击退了北蛮萨满祭司与『苍狼卫』的拼死反扑。 亲眼见得君以奇阵困敌,步步绞杀,竟真將三十万草原铁骑一举击溃……此等战绩,足以光耀青史。” 白起目光扫过他们,又投向下方那片尸山血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却沉重如山的暗影:“可惜,我军新编练的『锋鏑营』、『陷阵营』尚未纯熟。 此战虽胜,却折损甚巨,不知多少北离好儿郎,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话音刚落,一名浑身浴血、甲冑破损的副將踉蹌奔上高坡,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沉重: “稟武安君!我军……我军战损已初步清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吐出的是滚烫的铅块:“出征十五万將士,此役……阵亡者,五万三千余人;重伤难愈者,约两万;余下能战者,不足八万,且……人人带伤。”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眾人心头。高坡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 白起闭目一瞬,復又睁开,眼中已无波澜:“北蛮呢?” 副將咬牙,报出另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北蛮大可汗率亲卫狼骑及部分残部,已向北溃逃。 其南下三十万大军,死伤逾十万,溃散逃亡者约七八万,剩余……被我军围困俘获者,共计十一万八千余人。”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白起,喉结滚动,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也必將载入史册的问题: “这近十二万俘虏……该如何处置?请武安君示下!” 白起沉默。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山谷,那里,倖存的北离士兵正在同袍的尸体间沉默地翻找、辨认,低沉的呜咽与压抑的哭嚎隨风断续飘来。 更远处,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北蛮俘虏被缴去兵器,驱赶到几处较为平坦的低洼地,如同待宰的羔羊,惶恐不安地瑟缩著。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令:將所有俘虏,驱至谷东那片缓坡。 让他们……动手,挖开那些填埋的坑陷,將我北离將士的遗骸,一具具……小心收敛出来。” 谢宣闻言,心下稍宽,与李寒衣对视一眼,皆以为武安君终究存了仁念,不过是令俘虏劳作,收敛己方阵亡將士遗体,既是告慰英灵,亦是对俘虏的一种惩戒与消耗。 唐怜月眉头微蹙,觉得似乎过於简单,但战场之上,主將之令不容置疑。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接下来的三日三夜,长平山谷东部,沦为一片巨大而沉默的苦役场。 近十二万北蛮俘虏,在少量北离士兵冰冷的刀枪监视下,用残破的兵器、甚至双手,开始挖掘那些他们自己或同袍曾经参与填埋的深坑。 坑中,层层叠叠,既有战死的北离军人,更有无数双方战马以及早期被坑杀用以构筑“尸垒”的牲畜尸体。 时值严冬,气温极低,但尸体堆积过多,不少已然开始腐败,恶臭冲天。 白起下达了另一条严令:每日仅供给俘虏极少量的、近乎清水的稀粥与硬如石块的粗糲乾粮,仅够维持最基础的生命活动。 这些俘虏本就经歷惨败,惊魂未定,多数带伤,体质虚弱。 在极度飢饿、寒冷、疲惫以及心理的巨大恐惧与屈辱折磨下,高强度挖掘了三日三夜后,几乎所有人均已透支殆尽。 当他们终於勉强完成收敛北离將士遗骸的指令后,便如同被抽去脊樑的烂泥,成片瘫倒在冰冷污秽的冻土上,连手指都无法再动弹一下,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第三日,夜幕降临。 长平山谷的风,毫无徵兆地变了。 白日里尚算平缓的朔风,骤然变得尖利如鬼哭,打著旋地从尸骸间、从焦土上掠过,捲起冰碴与灰烬,抽打在人的脸上,刺骨生疼。 那风声里,仿佛裹挟著无数亡魂不甘的呜咽。 山巔帅帐之前,白起不知何时已再次独立於寒风之中。 他依旧穿著那身未及换洗的玄色轻甲,血跡已呈深褐。 夜幕与寒风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峭的轮廓,如同这血色山谷中长出的一尊冰冷石碑。 副將按刀侍立一旁,感受著主帅身上散发出的、比这夜风更加凛冽的寒意,心头莫名狂跳。 白起俯瞰著下方谷地。 那里,火光稀落,映照出大片大片黑压压的、瘫倒如尸群般的俘虏身影。 呻吟声、哭泣声、濒死的咳嗽声,在呼啸的风中微弱如蚊蚋。 他看了很久,久到副將几乎以为主帅已然化作雕像。 终於,白起缓缓抬起了手。 副將立刻屏住呼吸,上前一步。 “传令下去——” 白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似淬了万载玄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剖开呼啸的夜风,带著一种终结一切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冰冷,钉入副將的耳膜,也仿佛钉入了这沉沉的歷史: “將这些俘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无尽的黑暗,那里有十一万八千个仍在微弱喘息的生命。 然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全部,就地坑杀。” 第156章 尔等竟敢孩视朕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尔等竟敢孩视朕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南归的大军如同一条玄色巨龙,在初冬苍茫的原野上迤邐而行,绵延数里。 甲冑反射著清冷的天光,兵刃偶尔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除此之外,只有整齐划一、沉重压抑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匯成一股肃杀的洪流,碾过焦土与残雪。 谢宣、李寒衣、唐怜月、慕雨墨等一眾高手並轡行於中军前列,人人面色沉凝,一路无话。 长平山谷那三日三夜的血色、腥风、与最后那声彻底冰封歷史的“坑杀”令,如同无形的梦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呼吸都仿佛带著铁锈味。 他们的目光,不时掠过中军那杆猎猎作响的“武安君”大纛,以及旗下那个端坐马背、身姿笔挺如枪的玄甲统帅——白起。 他面色依旧平淡,眸光沉静地注视著前方道路,仿佛身后那场葬送了二十余万生灵的惊天杀戮,不过是拂过甲冑的一粒微尘。 再看前后左右默然行军的將士,谢宣心中更是凛然。 这些士兵,数月前出天启时,大多还是面孔稚嫩、眼中带著兴奋或惶恐的新卒。 如今,歷经北境苦寒、长平血战,那一张张被风霜刻出稜角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神深处却蛰伏著经歷过最残酷淘汰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淡漠与铁血。 整支军队的气质已然蜕变,如同一柄刚刚饱饮鲜血、正在默默回鞘的绝世凶刃,锋芒內敛,杀意未散。 沉默行进了大半日,谢宣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思绪,一夹马腹,赶上前与白起並行。 他斟酌著开口,声音在风中略显乾涩: “武安君,北蛮已遭重创,短期內无力再犯。 大军此刻南下,不知……下一个目標,是何处?” 白起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抬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方的丘陵与云靄,投向了更南方的辽阔天地。 片刻,才淡淡吐出两个字,却带著千军万马般的重量: “滎阳。” 他顿了顿,解释道,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却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战略图景:“北患暂平,然帝国心腹之患未除。 南诀陈兵边境,其锋犹在。 唯有彻底击溃南诀主力,鼎定中原腹地,皇帝陛下才能真正高枕无忧,帝国江山方能稳固如磐。” 言简意賅,却直指核心。谢宣默然,正欲再问细节—— “报——!!!” 陡然间,一阵急促到撕裂空气的马蹄声自大军前方疾驰而来! 一骑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开前队,直奔中军大纛之下! “吁——!”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未止,信使已滚鞍落马,单膝重重砸在冻土上,顾不上喘息,嘶哑的声音如同爆豆般急促响起: “启稟武安君!四方急报!” “西路大捷!魔教『天外天』叩关,已被白虎使姬若风大人亲率百晓堂与天启留守兵马击溃! 姬大人阵斩敌酋,余眾溃散,西路门户已固,再无大患!” “西南捷报!巴蜀唐门勾连当地豪强作乱,王賁將军与朱雀使司空长风大人合击,先破千里毒瘴,再摧联军主力! 蜀中联军已然溃败,王將军正乘胜挥师入蜀,剑指成都,不日便可平定巴蜀全境!” 信使一口气说完两路,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迸发出更亮的光芒,继续吼道: “滎阳战报! 南诀主力与我军在滎阳相持,彼方有刀仙助阵,一度稍占上风。 然雷门豪杰及时驰援,青龙使李心月和雷梦杀、雷轰、雷云鹤等人联手,以霹雳火器与重创刀仙大战,迫其败退! 更关键的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振奋: “南诀国內传来密报!其老国君病重垂危,已至弥留之际! 国內诸位王子为夺大位,纷纷以勤王之名,急召麾下兵马回返国都! 滎阳外围的南诀大军,已於昨日开始陆续拔营后撤!滎阳之围,自解了!” 一连串的捷报与变故,如同惊雷连珠,炸响在眾人耳畔。 四路围攻天启的滔天巨浪——北蛮、西魔、巴蜀、南诀——竟在短短时间內,三路崩解,一路自退?! 谢宣猛地勒住韁绳,座下骏马长嘶一声。 他霍然转头看向白起,素来温润的儒雅面容上,此刻也忍不住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微颤: “四路皆退? 北蛮新败,西魔溃散,巴蜀將平,南诀自乱……这席捲天下的汹汹乱局,难道……难道真的要在今日,见分晓了? 这天下……要定了?!” 一直静默如渊的李寒衣、唐怜月、慕雨墨等人,此刻也纷纷动容,目光齐刷刷聚焦於白起身上。 白起握著韁绳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手背青筋微微隆起,又缓缓平復。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大喜之色,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有冰川开裂,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照亮山河的锐芒。 他没有回答谢宣的话,而是猛地一勒战马,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支沉默而庞大的军队。 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玄色的甲冑上,泛起冷硬的光泽。 他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声音不高,却以一种奇特的频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阵,压过了原野上的风声: “传令——” “全军转向,加速行军——”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帝都,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回天启!” “诺——!!!” 短暂的沉寂后,十万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那声音不再仅仅是服从命令的机械回应,而是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胜利归家的渴望、以及对即將到来的太平盛世的模糊憧憬! 原本沉鬱肃杀的队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那股內敛的铁血之气骤然外放,化作一股无坚不摧、气吞万里如虎的锐气! “回天启!” “回天启!!” 声浪如潮,在原野上滚滚迴荡。 玄色巨龙开始加速,朝著帝都的方向,滚滚前行。 沉重的脚步声变得轻快了些,疲惫的面孔上,终於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属於生者的光彩。 天启皇城,朱雀门外。 初冬的晨光带著清冽的寒意,洒在巍峨的城墙与黑压压匯聚的人群之上。 战后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混杂著凯旋之师玄甲未卸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里,使得这场面更添几分肃穆与难以言喻的紧张。 谢宣目光扫过人群,忽地落在紧隨雷梦杀、李心月夫妇身后的那道清冷白衣身影上,不由讶然挑眉,驱马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哟,这不是我们雪月剑仙么? 怎的今日也有雅兴,来凑这朝堂喧嚷的热闹? 我记得某人平生最厌烦的,便是这些朱紫权贵、繁文縟节。” 李寒衣怀抱铁马冰河,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了两个字:“好奇。” “好奇?” 谢宣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手中书卷轻轻一拍掌心,“你李寒衣心中,除了剑,至多再塞半个望城山的桃花和桃子剑仙,还有閒心好奇別事?” “鏘——!” 一声清越剑鸣,铁马冰河剑出半尺,凛冽寒气瞬间逼退周遭三尺內的暖意。 李寒衣侧目,眸光如冰刃般刮过谢宣:“臭书生,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替陛下试试,你这新任『祭酒』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她缓缓收剑,那迫人的寒意却未全消,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沉凝:“你没听见,近日天启城里,沸反盈天的那些流言?” 谢宣脸上的戏謔之色倏然收敛,眉头微蹙:“你是说……关於武安君长平杀俘,天降不详,当受严惩的那些话?” “嗯。” 李寒衣微微頷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朱红宫门,“武安君北击蛮族,浴血搏杀,功在社稷。 如今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以『杀俘不祥』、『有伤国运』为由,欲將其置於风口浪尖。 我倒是想亲眼看看,在这煌煌天日、昭昭殿陛之下,朝廷……究竟会如何论处这份泼天之功,与这『不祥』之罪。” 一旁的雷梦杀闻言,朗声一笑,声若洪钟:“闺女,要爹说,你这纯粹是瞎操心! 陛下何等英明神武? 武安君挽狂澜於既倒,立下不世奇功,些许宵小流言,岂能动摇圣心? 定然是功过分明,重赏酬功!”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也纷纷頷首,深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那位高踞天幕未来、一统江山的雄主,其胸襟气度,绝非流言可伤。 而在人群另一侧,暗河眾人静静而立。苏暮雨沉默如旧日,苏昌河则抱著胳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慕雨墨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抹沉静的青色身影——玄武使唐怜月。她看得专注,乃至脸颊微微泛红也未察觉。 苏昌河瞥见,嘿然一笑,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压低嗓门,语气促狭:“妹子,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 要哥说,咱这回也是立了大功的,乾脆,你回头进宫去,求太后老人家开开恩,赏道赐婚的懿旨,直接把你跟唐怜月那小子捆成一对,多省事!” 慕雨墨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緋红,羞恼地瞪了苏昌河一眼:“大统领!你胡唚什么! 当年……当年分明是那块木头先对我……对我见色起意! 如今要我主动去求赐婚? 传將出去,倒成了我慕雨墨恨嫁,上赶著倒贴,我的脸往哪儿搁!” 一直沉默的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一针见血:“蜀中唐门参与叛乱,本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唐怜月虽隨军戴罪立功,挣得一线生机,但想凭一己之功,保全整个唐门,难如登天。” 他看嚮慕雨墨,“你若真有心,此刻確是时机。 你二人结为连理,再藉此次破敌之功一同恳求,或可令朝廷网开一面。 唐老太爷等首恶难逃法网,但其旁支族人,或能得以保全。” 慕雨墨闻言,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袖边缘,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那……那也得看那块木头,他自己怎么想……” “他不会主动开这个口的。” 一旁的白鹤淮轻嘆一声,柔声道,“玄武使性子是闷了些,但心思极重,最是看重情分二字。 他恐怕是觉著,若以此等利害关係提及婚姻,是对你的玷污,怕辱没了你一片心意。” 这边厢暗河几人低声议论著,那边李寒衣却再次转向雷梦杀、司空长风等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亲,诸位,你们……是否太过篤信『陛下』了?” 眾人一怔。 李寒衣目光扫过他们,缓缓道:“莫要忘了,如今坐在那龙椅之上、接受凯旋朝拜的,是年仅几岁的幼主! 你们心目中那位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帝王,是天幕所显的未来之君! 可眼下,真正执掌朝堂权柄、能够决断武安君生死荣辱的——” 她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 “未必是他!” 此言如同一块寒冰投入微温的湖面,瞬间让雷梦杀、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脸上的轻鬆与篤定凝固、碎裂。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是啊,他们被天幕展现的未来辉煌所震撼,下意识地將那份敬畏与信任,投射到了如今这位尚且年幼的皇帝身上。 却忘了,现实的朝堂,波譎云诡,真正的权柄,可能掌握在垂帘的太后,或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文臣手中! 若真如此,武安君白起,这位刚刚以赫赫战功与无边杀孽震撼天下的统帅,他的命运…… 就在眾人心头阴云骤起,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 “吱呀呀——!!” 沉重悠长的声响,打破了皇城外的寂静。 那两扇高大巍峨、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威的朱红宫门,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被缓缓向內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仿佛碾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名身著絳紫宫袍、面白无须的內侍监迈著方正步伐走出,立於高阶之上,运足中气,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响彻全场: “时辰已到——” “百官依序,入宫——” “大朝会,启——!” --- 大朝殿內,穹顶高阔,蟠龙柱矗立,却瀰漫著一股比殿外寒风更加刺骨的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甸甸的压力。 雷梦杀、司空长风、李寒衣、谢宣、唐怜月、苏暮雨等有功將士及各方代表,依序立於武將勛贵行列。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御座之上,年轻的太后端坐,凤冠霞帔,仪態端庄,只是眼帘微垂,看不清眸中神色。 她的身侧,小小的皇帝穿著明显玄色龙袍,安静地坐著,稚嫩的脸庞在威严的宫殿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雷梦杀心头猛地一沉,与身旁的司空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李寒衣方才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迴响。 论功行赏,按部就班地开始。 首功,毫无悬念,归於武安君白起。 北击蛮族,长平大捷,一举奠定北境十年太平。 然而,当主持朝仪的董祝刚刚宣读完对白起的褒奖辞令,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臣有本奏!” “陛下!太后!老臣亦有本奏!” “臣附议!” 文官队列中,如同早就排练好一般,瞬间站出十数位身著緋袍、紫袍的官员! 他们神色激动,言辞恳切,仿佛承载著江山社稷的无穷忧虑。 “陛下! 武安君白起,长平之战,虽破敌有功,然其坑杀降卒十余万,手段酷烈,惨绝人寰! 此等行径,有伤上天好生之德,悖逆圣人仁恕之道,实乃不祥! 恐致天怒,祸及国祚啊!” “太后明鑑!白起杀心过重,戾气冲天,若重赏此等屠夫,岂非昭告天下,朝廷崇尚暴虐? 恐失四海民心,动摇帝国根基!” “陛下年幼,万不可被战功蒙蔽!请太后与陛下明察,对白起之功过,当慎重权衡,严加申飭,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一时间,殿內斥责之声此起彼伏,矛头直指白起“杀俘”之事。 那些文臣引经据典,痛心疾首,眼底深处却闪烁著精明的算计与党同伐异的快意。 雷梦杀看得拳头紧握,青筋隱现,强压怒火对司空长风低语:“看清楚了? 都是江南、中原那几个百年世家的喉舌! 破外敌容易,清內贼难! 这些蛀虫,才是帝国真正的心腹大患!” 司空长风亦是面色沉鬱,忧心道:“可他们占据大义名分,所言看似为国为民。 太后若强行压下,恐寒了士林之心,於朝局不稳啊……” 御座之上,太后的眉头越蹙越紧,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 她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激烈进言的文臣和下方沉默如山、却隱现铁血杀气的武將们之间游移,最终,带著一丝无助与徵询,看向了身旁年幼的皇帝。 整个大殿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小皇帝依旧安静地坐著,龙袍袖摆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手臂。 他微微低著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爭论嚇到了,又似乎在发呆。 就在太后轻轻嘆了口气,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局面,而文臣们眼中得色渐浓之时—— “呵。”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嗤笑,毫无徵兆地响起。 声音来自御座。 来自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孩童。 只见那小小的皇帝,缓缓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宽大冕旒之下,露出一张尚带稚气,却已然没有丝毫惶恐或茫然的脸。 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秋日的寒潭,此刻映著殿內煌煌烛火,竟透出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嘲讽。 他並未看那些慷慨激昂的文臣,也未看担忧的太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在了为首那几个鬚髮皆白、正唾沫横飞的老臣身上。 然后,他用那尚且带著童稚的嗓音,清晰无比地,一字一顿问道: “尔等……” 小小的手掌,从袖袍中伸出,轻轻搭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 “是將朕……” 他微微歪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殿顶狰狞的蟠龙,以及下方一张张或惊愕、或僵硬、或骤然失色的面孔。 “视作寻常无知稚童了么?” 死寂。 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扯,死死钉在御座之上——钉在那个刚刚发出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冰冷质问的孩童身上。 他不再倚靠椅背,而是缓缓地、以一种与他身形不符的沉稳,坐直了那小小的身躯。 过宽的龙袍袖摆滑落,露出白皙却坚定地搭在扶手上的小手。 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其下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再无半分懵懂,反而亮得惊人,如同雪夜寒星,锐利地、一寸寸地扫过下方那些目瞪口呆、脸色青白交错的文臣。 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迴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武安君白起,统兵北征,於长平击破北蛮三十万铁骑,解天启倒悬之危,奠北境十年太平之基。 此乃擎天保驾之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方才叫嚷最凶的几人: “尔等口口声声,只揪住『杀俘』二字,极尽攻訐之能事。 为何不提,那十余万所谓『俘虏』,儘是北蛮王庭最精锐的狼骑? 放虎归山,则北境永无寧日; 羈押圈养,则耗我粮秣,损我国力,稍有不慎,便是肘腋之患!” 小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般砸入金砖,迴荡在每个人惊骇的心头: “朕虽年幼,却也读过几卷史书,知晓一句古训——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过於明亮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偽与算计: “武安君所为,非为暴虐,实是为帝国剪除后患,为万民谋求长治久安! 他挥泪护的是朕的江山,洒血守的是尔等的太平! 如此功臣——” 小皇帝猛地抬手,小小的手掌“啪”一声拍在坚硬的龙椅扶手上,虽无力道,却带著一种决绝的气势: “何罪之有?!” 稚嫩的尾音在殿梁间缠绕,带著金石般的鏗鏘。 那群文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条理清晰且气势逼人的反驳震得一时失语。 但他们背后站著的,是盘根错节数百年的世家利益。 短暂的惊愕后,强烈的惯性、被孩童斥责的羞恼、以及更深层的恐惧,驱使他们再次鼓譟起来。 “陛下!陛下年幼,受奸人蒙蔽啊!” “此例一开,后世將帅皆可效仿,以杀邀功,国將不国!” “请太后明鑑!陛下三思!此风绝不可长!必须严惩白起,以儆效尤!” 他们甚至不再看小皇帝,而是將期盼、压力、乃至隱隱的胁迫目光,投向了御座上脸色苍白的太后。 试图以“陛下年幼”为藉口,绕过小皇帝,直接逼迫太后做出符合他们期望的决断。 殿內气氛,再次紧绷,甚至比之前更加险恶。这是一种无声的逼宫。 小皇帝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直到那些声音渐渐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底气不足时,他才轻轻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诸位爱卿,是铁了心要朕……『明察』了。” 他不再称“尔等”,换了“爱卿”,那语气却比直斥更令人胆寒。 “既然如此,”小皇帝微微侧首,对著身旁侍立的內侍监,用依旧稚嫩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吩咐道: “来人。” “將东西,拿上来。” 內侍监躬身应是,旋即转身,朝著殿侧阴影处做了一个手势。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两名身著玄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大內侍卫,抬著一个不大却异常沉重的乌木匣子,稳步走上御阶,將匣子轻轻放在小皇帝御案之前。 “打开。”小皇帝命令。 “咔噠”一声,铜锁开启。 內侍监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匣中取出一叠厚厚的、以火漆封缄的卷宗。 他拿起最上面一卷,在皇帝微微頷首示意下,转向群臣,展开捲轴,用一种平直无波、却足以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调,朗声读了起来: “九月初三,陇西李氏家主李昶,密信於西凉都督,言『今上冲龄,主少国疑,公拥兵西陲,当静观其变,勿急於表忠』……” “十月初九,清河崔氏执事崔宏,致书巴蜀唐门老太爷,有『北离气数衰微,蜀中当自立,崔家愿助钱粮甲冑,共图大事』之语……” “十一月廿二,太原王氏……”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人物、事件、密谋內容……清晰无比,细节详尽,有些甚至直接引用了密信中的原句! 所涉家族,赫然正是此刻殿中跳得最欢、叫嚷著“杀俘不祥、当严惩武安君”的那几个百年世家! 而勾结的对象,从北蛮、南诀到蜀中叛逆,几乎涵盖了此次四方叛乱的所有势力! “这……这不可能!”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陛下!太后!臣等忠心耿耿,天日可鑑!此必是有人构陷忠良!”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瞬间面无人色,汗出如浆,嘶声力竭地叫喊起来,有的甚至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整个大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锅,彻底炸开! 惊呼声、质疑声、喊冤声、怒斥声响成一片,连端坐的太后都惊得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紧紧攥住了凤椅扶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片混乱中,小皇帝依旧安静地坐著,小小的身影在宽阔的御座和身后巨大的蟠龙金屏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稳如磐石的镇定。 待到內侍监读完最后一卷,殿內的喧囂也因极致的恐惧而渐渐变为一种濒死的喘息时,小皇帝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却又蕴含著刺骨的寒意: “前几日,有人悄悄来劝朕。 说,陛下初登大宝,天下未稳,这些信件牵扯太广,若公之於眾,必然朝野震盪,不如……一把火烧了,换来各方安稳,朕的江山也能坐得稳当些。” 下方,那几个原本面如死灰的世家官员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小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將他们彻底打入无底冰窟: “但朕,想了想……”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或惊恐、或期待、或茫然的脸,最终,定格在那几个瘫软的重臣身上。 那目光里,再无半分孩童的稚气,只有一种属於帝王的、俯瞰螻蚁般的绝对冷酷: “朕的江山,是万千將士血里趟出,是亿兆黎民心中所向。 它,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它,容不得半点骯脏算计,更容不得……丝毫悖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虽仍带童音,却仿佛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至於尔等——” 小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对朕的江山毫无价值,只会蛀空栋樑、祸乱朝纲的蠹虫……” “留著,何用?”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比万钧雷霆更重。 话音未落—— “陛下有旨!”內侍监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將这些通敌叛国之逆臣,尽数拿下!” “诺!!!” 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金甲禁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 甲冑鏗鏘,脚步沉重,瞬间將那几个瘫软在地、以及仍试图挣扎辩驳的官员牢牢制住! “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啊!” “臣冤枉!冤枉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铁链拖拽声混杂在一起。 方才还道貌岸然、指点江山的重臣们,此刻如同死狗般被拖向殿外。 挣扎间,官帽滚落,袍服撕裂,有人甚至失禁,留下污秽的痕跡。 “为首者,” 小皇帝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追加了最终判决,“腰斩弃市,夷三族。 余者,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噗——!” 殿门之外,阳光刺眼,刀光更寒。 悽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隨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液体喷溅的嗤嗤声。 浓重的血腥味,顺著敞开的殿门,被寒风捲入,瞬间瀰漫了整个庄严的大殿。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可怕。 那是恐惧深入骨髓、连呼吸都被冻结的寂静。 所有还站著的人,无论是武將勛贵,还是未受牵连的文臣,皆面色惨白,冷汗浸透重衣。 他们望著御座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骇与……陌生的敬畏。 先前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稚嫩幼主? 以为可以凭藉世家势力左右朝局的傀儡? 错了。 全都错了。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的幼龙,早已睁开了俯瞰世间的冰冷竖瞳! 其手段之果决,心思之深沉,对权力本质认知之透彻,与天幕之上那位未来一统天下的铁血雄主,何其相似! .雷梦杀怔怔地望著御阶之上,望著那个在血腥气中依旧端坐、面色平静得可怕的小皇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喉结滚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带著无尽的困惑与一丝宿命般的恍然: “难道说……这坐龙椅、掌天下的本事……” “真是……胎里带来的?” 第157章 皇帝不会这么下作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皇帝不会这么下作 天幕之下 大朝会带来的震撼余波,如同远处尚未散尽的闷雷,隱隱迴荡在每个人心头。 雷梦杀一行人自宫中归来,犹自沉浸在方才那场血色朝会的惊心动魄之中。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雷梦杀连连摇头,望著天际那浩渺流转的光幕,脸上混杂著感慨与嘆服,“皇帝陛下才几岁? 坐在龙椅上,眼神清亮亮的,几句话就把那些老狐狸的皮都扒了下来! 下手更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难怪……难怪天幕之上,未来那偌大天下,在他掌中如同棋盘,眾生皆似棋子!” 李寒衣静立一旁,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或讥讽。她清冷的目光亦投向天幕,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明悟。 原来,自己真正好奇的,並非朝廷如何论处武安君的功过,而是想亲眼验证——这位在天幕预示中將会统御八荒、手段如雷霆的帝王,是否在如此年幼时,便已显露出那份足以震慑千古的果决与冷酷。 今日一见,答案已不言而喻。 司空长风抚著短须,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稍稍安心了。內有陛下明察秋毫,果决善断,外有武安君这等擎天之將。 那些盘踞在帝国肌体里的蛀虫,再想兴风作浪,怕是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了。” 眾人正议论间,天际那浩瀚的天幕,光影忽地一阵流转,场景悄然切换。 【天幕之上 剑心冢,静室之外的小院。 萧瑟凭栏而立,司空千落陪在身侧,两人皆眉头微蹙,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越州方向,忧色难掩。 “雷无桀那个小夯货……” 萧瑟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栏杆,“战场非比江湖擂台,刀剑无眼,流矢横飞。 他那股不管不顾的衝劲,在武林中是豪气,在军阵里便是催命符。” 司空千落强压下心头不安,宽慰道:“你別太担心了。 无桀武功已非昔日可比,心剑在手,等閒高手近不得身。 越州城里不过是些被煽动的乱民,並无真正顶尖的人物。 何况有百战玄甲军压阵,他……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话虽如此,她紧握银月枪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药好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凝。 只见华锦端著一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走来。 碗中药汁漆黑如墨,热气蒸腾,散发著一股浓郁奇特的草木苦涩之气。 “师叔,这……这是什么药?”司空千落连忙迎上,接过药碗,触手温热。 华锦拍了拍小手,稚嫩的脸上带著医者的专註:“治他隱脉之伤的。” “隱脉?” 司空千落一怔,眼中满是疑惑,“我只知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还有诸多络脉……这『隱脉』是?” “显脉主行气血,司感觉运动,是医家常论。” 华锦耐心解释,声音清脆,“但人身奥妙无穷,除显脉外,尚有『隱脉』潜藏,主司先天之本,武者內力精魄,多深藏於此。 寻常伤病难及隱脉,可一旦受损,便是根源之伤,极难调理。” 她转向萧瑟,目光变得凝重:“你的伤势,正在於此。 隱脉受创,致使內力如无源之水,难以调动,强行运功便会引发剧烈反噬。 更麻烦的是……” 她微微蹙眉,仿佛在感知著什么,“我能隱约察觉到,你受损的隱脉深处,似乎封存著一股极其庞大而……危险的力量。 一旦隱脉彻底崩溃,这股力量失去束缚反噬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向萧瑟略显苍白的脸:“你来剑心冢之前,应该已经经歷过一次不轻的反噬了吧? 所幸此次似乎只是內力过度透支引发的虚乏之症,好生將养,辅以药物,便能恢復。” 司空千落闻言,刚鬆了半口气,却见华锦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小脸上满是严肃。 “师叔,可是……还有什么不妥?”司空千落的心又提了起来。 华锦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萧瑟沉静的脸上,嘆了口气:“他这伤,非同一般。 师兄…… 嗯,也就是你爹,医术已堪称国手,却治不好他,並非医术不精。 实话说,即便是我那被誉为『药王』的师傅亲至,恐怕……也多半束手无策。” 萧瑟握著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碗中漆黑的药汁盪开细微的涟漪。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早已习惯的黯然与苦涩,隨即恢復平静,缓缓將药碗放在一旁石桌上,对著华锦郑重地拱手:“劳烦小神医费心诊治。 这『隱脉受损、药石罔效』之言,萧某……早已听过不止一次了。” “未必就真的『罔效』。” 华锦忽然抬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光芒,“我在药王谷藏经阁的最深处,曾偶然翻到过一本残缺的古籍,其上记载著一种名为『补魂续脉』的奇术。 据说此法能沟通天地生机,引渡入体,有令枯木逢春、断脉重续之效,恰好对症你这隱脉之伤。” 她语气转低,带著遗憾:“只是……那古籍残破太甚,关於此术的具体施行法门、所需药引、乃至运气关窍,尽皆缺失。 恐怕此法早已失传於世间。 连我师傅那般人物,都未曾提及,想来也是不会的。” “哦?这天下还有我们小华锦治不了的伤,学不会的医术?”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 眾人转头,只见剑心冢冢主李素王缓步走入,鬚髮皆白,精神矍鑠,脸上带著长者独有的宽和笑意。 华锦扭头,衝著李素王扬了扬小拳头,脆生生道:“李爷爷!我……我还小嘛!不过,”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眼中燃起灼灼斗志,“从今日起,我就立下个大志向——非要治好他的伤不可! 到时候,看师傅还说不说我只能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萧瑟与司空千落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李冢主。” “不必多礼,都是无桀那孩子的朋友,便是剑心冢的客人。” 李素王摆摆手,目光落在萧瑟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听华锦丫头说,你此次伤势加重,乃是因为动用了一种名为『流转之术』的法门,將所剩无几的內力强行渡给无桀和司空小姐,才在越州城內遭了暗河杀手的截杀?” 司空千落闻言,顿时怒气上涌,將银月枪重重往地上一顿,咬牙道:“正是! 都怪那阴魂不散的暗河! 行事歹毒,毫无底线!” 李素王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有些深沉,他看向萧瑟,缓缓问道:“以永安王殿下之见,暗河此次不惜在越州城內动手,也要截杀你们,背后……会是谁在指使?” 萧瑟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沉吟道:“暗河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素来认钱不认人。 江湖仇杀、朝堂倾轧、甚至边关谍战,只要出得起价码,他们都可能接。 指向谁……都有可能。” “哦?” 李素王眉梢微动,忽然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那殿下可知,就在数月之前,陛下已密派廷尉李通古亲赴暗河总舵?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早已向朝廷递了降表,承诺效忠帝国,其麾下部分力量,已开始为朝廷所用。” “什么?!”萧瑟瞳孔骤然一缩。 司空千落更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李宗主,您是说……暗河已经投靠了皇帝陛下? 那……那他们这次在越州追杀我们,难道是……是天启那位陛下的命令?!” “千落,慎言!”萧瑟立刻低声喝止,脸色凝重。 “可是萧瑟!” 司空千落又急又怒,“暗河既然已经归顺朝廷,没有皇帝的旨意,他们怎敢擅自行动,而且还是追杀你这般身份敏感之人?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萧瑟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如冰:“你错了。 若天启城中那位陛下当真要我萧瑟的性命,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假手於暗河这般上不得台面的组织。 他麾下有剑圣盖聂,有钦天监国师,甚至只需一道明旨,便可像当年锁拿大理段氏兄弟一般,命禁军將我带回天启。 动用暗河,徒留口实,绝非他的作风。” 李素王抚须轻笑,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看来永安王殿下,果然心思剔透,是个明白人。” 司空千落听得愈发糊涂:“那……既不是皇帝,又能是谁? 谁还有能力驱使已经归顺朝廷的暗河?” 萧瑟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越州方向,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寒刃,仿佛要刺破重重迷雾: “恐怕,指使暗河之人,与策划越州之乱、欲將青王乃至更多势力拖下水的幕后黑手,是同一批人。 他们的目標,或许从来都不是我萧瑟……” 他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带著冰冷的篤定: “而是天启城中,那位至高无上的至尊。” 话音甫落,院门处光影一暗。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雷无桀。 李素王先是一怔,隨即瞭然点头,看来大军回返天启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雷无桀走上前,先是对李素王、华锦等人恭敬行礼,只是神色间不復往日跳脱飞扬,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沉鬱之色,连那身醒目的红衣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司空千落瞧著他这副模样,大感诧异:“无桀?你这是怎么了? 往日见你萧瑟哥伤势好转,你早该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围著院子嚷嚷了,今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雷无桀看了看眾人,嘴唇翕动了几下,似在犹豫。 最终,他还是將王賁將军在断江畔处置青王及其党羽、宣读圣旨的经过,以及皇帝那两道牵连甚广、铁血无情的旨意,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一次……就杀了上万人? 连青王那样的亲王,都被……五马分尸?”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雷无桀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以前总听人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总觉得是书里夸张。 这次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分量。” 萧瑟静静听著,此刻方才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无桀,不必因此消沉。 你行走江湖,最重『信义』二字。 当初答应越州那位老大夫,要为无辜百姓求得一线生机,你做到了。 天启那位陛下,也並未滥杀,他所诛所罚,皆是掀起叛乱、祸害地方的元凶首恶。 试想,若无这些人的贪念与阴谋,越州何至於哀鸿遍野,百姓何至於流离失所?” 雷无桀点了点头,低声道:“萧瑟,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王將军在路上也同我说过类似的。 只是……只是心里头,一时还是堵得慌,沉甸甸的。” 他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你们聊,我先回房歇息。 过几日,等你伤势再好些,咱们还得动身去雷家堡。” 说完,他转身离去,那背影在疏朗的阳光下,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落寞与沉重。 司空千落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担忧道:“萧瑟,雷无桀他……不会有事吧? 我从未见他这般模样。” 萧瑟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悠远:“放心。 他只是心思纯净,赤子心肠,骤然直面朝堂铁血、帝王权术的冷酷一面,有些衝击,一时难以全然接受。 给他些时日,静静想想。 想通了,他依然会是那个热血未凉、侠义为先的雷无桀。” 】 第158章 因为他圣质如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因为他圣质如初 【天幕之上 剑心冢晨光熹微。 果然如萧瑟所料,雷无桀闷头大睡一觉醒来,再推门而出时,眉宇间那层沉鬱的阴云已然散去大半。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脸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元气满满、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的憨直模样。 只是,若细看其眼眸深处,便会发现那团燃烧不息的赤诚火焰旁,悄然沉淀下了一些更为坚实、更为沉默的东西——那是见证过生死抉择与权力铁血后,难以抹去的印记。 临行前,雷无桀独自一人去了后山陵园。 他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静立良久,未发一言,只是郑重地上了香,磕了头。 晨风拂过松柏,也拂过他微微低垂的红衣。 望著那道挺拔却稍显孤寂的背影缓缓归来,萧瑟眸色微动,忽然侧首,对身旁负手而立的李素王低声问道:“李冢主,通武侯王賁將军既能以剑心冢为临时驻蹕之所,可见您与他渊源非浅,亦深知其用兵风格与……手段。 那日无桀执意要隨军前往越州,您明知凶险,为何……不曾出言劝阻?” 李素王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追隨著远处雷无桀的身影,声音苍老而缓慢,仿佛带著岁月的迴响: “因为,他爹是雷梦杀。” 老人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悵然:“纵使无桀此生註定不会如他父亲一般投身军旅,马革裹尸,但越州这一战……他应该去,也必须去。 也该让当年那个总爱咋咋呼呼、把『忠义』掛在嘴边、却比谁都活得洒脱痛快的混小子,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 他声音微哽,隨即化为一声释然的长嘆: “没走偏。骨头是硬的,心是热的,路……是正的。” 李素王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陵园深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再者,他娘是李心月,是我李素王的女儿。 无桀在剑阁得『心剑』认主之时,老夫便已看透,这孩子的心性与剑意,承袭自他母亲,乃是至纯至正的君子之剑,是甘愿为守护他人而折的牺牲之剑。 可这般性情的剑,在波譎云诡的江湖里,最易夭折,最是……让人心疼。” 他缓缓转身,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的女儿,已经为了她的『守护』之道,早早离开了。 老夫……不希望无桀也步她的后尘。所以,越州那一战,我让他去。 让他亲眼看看,这世间的爭斗,不只是江湖比武的快意恩仇,更是尸山血海的残酷,是权力倾轧的冰冷。 让他明白,空有一腔守护的热血与决心,远远不够。 要护住想护的人与事,必须有足以匹配的决心、智慧,以及……必要时,雷霆万钧的力量。” 老人停顿了一下,凝视著萧瑟,语重心长,近乎託付: “无桀的剑,生来该是求胜之剑,开疆拓土,斩破荆棘,而非在绝境中苦苦求生的残剑。 所以,永安王殿下,日后……还望你多看顾他几分。” 萧瑟神情一肃,敛去惯常的慵懒,对著李素王深深一躬,语气诚挚而坚定: “前辈肺腑之言,晚辈谨记於心。 您请放心,萧瑟在此立誓,必不会让无桀重蹈他父母之覆辙。 更不会……將他拖入天启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李素王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皱纹深刻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有你这句话,老夫……便多谢了。” 这时,华锦从一旁蹦跳著走来,小手一伸,將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塞到萧瑟手里。 “喏,这个给你。”她扬著小脸,语气故意显得满不在乎。 萧瑟接过瓷瓶,触手温润,有些疑惑:“小神医,这是?” “哼,某些拿蓬莱丹当糖豆吃的阔气主儿,自然是瞧不上我这寒酸玩意儿的。” 华锦撇撇嘴,嘴上不饶人,却还是仔细解释道,“但这『三日返魂丹』不一样! 就算只剩一口气、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服下它,也能强行吊住性命三日不灭! 你將来若是真倒霉催的遇上了要命的大事,记得立刻吞了它,然后三天之內,无论如何找到我——” 她盯著萧瑟的眼睛,一字一顿,带著医者的绝对自信与孩童般的执拗: “我、救、你。” 萧瑟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微微弯起,將瓷瓶郑重收好,再次拱手:“如此厚赠,萧瑟……拜谢小神医。” 不多时,雷无桀祭拜归来,神色已恢復平静。 三人匯合,与李素王、华锦等人道別后,便踏上了前往雷家堡的道路。 山门之外,李素王与华锦並肩而立,望著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李素王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长辈的关切与提醒:“锦丫头,你为何要將那般珍贵的『三日返魂丹』赠予永安王? 他身份特殊,牵涉甚广。 此药若传扬出去,恐会为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华锦闻言,立刻双手抱胸,小脑袋高高扬起,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傲娇模样,哼道: “谁……谁要救他了?李爷爷你可別瞎说!” 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不过是他这『隱脉之伤』的病例实在太过稀奇罕见! 我华锦行医以来头一回碰上!这么难得的『活教材』,岂能让他隨隨便便就死了? 我得留著,慢慢研究!” 天幕画面骤转,杀机如寒雾漫过河岸。 唐莲背脊挺直如枪,指尖暗器在袖中蓄势待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摇曳的芦苇。 他身后,叶若依盘膝而坐,面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无心一袭白衣在她身后,单掌轻抵后心,精纯內力如春水般缓缓淌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收掌起身,叶若依睫毛微颤,面上竟已有了几分血色。 “大功告成。” 无心拂了拂衣袖,冲唐莲绽开一抹狡黠的笑,“雷无桀那傻小子捧在心尖上的姑娘,小僧我可是完完整整救回来了。 这份人情,可得让他用上好的酒来还。” 唐莲眉峰未松,警惕未减:“你为何在此?按计划,你此刻该与萧瑟他们同行。” “本是同路。” 无心耸耸肩,眸光却越过河面,投向暮色深处,“可赤王殿下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转道蜀中,还传了封密信唤我跟来。 明面上,小僧终究还算是他『请』来的人,戏总得做足几分不是? 这一跟,就撞见了你们被唐门高手围猎的好戏——” 他话音微顿,笑意转凉,“看来我们这位赤王殿下,所图不小啊。” 唐莲瞳孔一缩:“可我师父明言,唐门此番支持的是白王萧崇。” “哦?” 无心眉梢轻挑,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眼中流转著看戏般的光彩,“这可就耐人寻味了——白王与赤王,莫非是要联手下一盘大棋,对付天启城里那位坐拥江山的陛下?” “你觉得他们能成事?”唐莲沉声问。 “唐兄啊唐兄,” 无心忽然抚掌笑起来,笑声清越却带著洞悉一切的调侃,“你哪只眼睛瞧见小僧信他们能成了? 我跟著赤王,不过是因为他在这一眾王爷中,最是……嗯,圣质如初。” “何意?”唐莲蹙眉,“又打机锋。” “唉,唐兄你这块木头。” 无心摇头嘆气,神色却倏然一敛,凑近半步,压低的声音里带著冰冷的玩味,“赤王这人,蠢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跟著他,最是省心省力。” 他袖袍轻拂,望向渐沉的天色,语意深长:“更何况,看一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在棋盘上蹦躂,不也很有意思么? 这潭水越浑,才越能看清,最后捞月的是谁啊。” 】 ······ “这华锦是把萧瑟当试验品了?” “圣质如初?!?” “老叶,你儿子挺腹黑啊!” 第159章 雷二,他勾搭你儿媳妇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雷二,他勾搭你儿媳妇 【天幕之上 唐莲看著无心那副万事皆在掌中的戏謔神情,无奈摇头:“既然如此,你接下来还要回赤王身边?” “自然要回。” 无心頷首,笑意清浅,“戏台既已搭好,角儿怎能半途退场? 唐兄且与叶姑娘先行一步。 若我所料不差,赤王与白王下一步落子之处,当是同一处——我们很快便会再遇。” “那眼下我们该往何处?”唐莲追问。 无心抬手,袖袍隨风指向暮色尽头:“前方五十里,有座『止渊城』,是通往雷家堡的必经之路。 前些时日,萧瑟、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三人,曾被暗河杀手一路追杀……” “暗河?!” 唐莲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沉下。就连一旁静坐调息的叶若依也倏然睁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莫急。” 无心摆手,神色却无半分玩笑,“他们三人被逼入越州城,反捲入一场谋乱风波。 如今越州事毕,按行程推算,正该往雷家堡去。 那止渊城,他们必过。”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字字清晰:“你携叶姑娘入城后,寻一处显眼医馆,掛上『千金悬赏』的告示,將叶姑娘的旧疾症状细细写明。 以萧瑟那七窍玲瓏的心思,一看便知是你们在寻他。 一旦匯合,纵有宵小窥伺,也难动你们分毫。” 唐莲眼中精光一闪:“此计稳妥。” 叶若依微微欠身,气息虽弱,语气却稳:“多谢无心师父相助指点。” “举手之劳。” 无心展顏一笑,衣袂已隨风微扬,“小僧也该回去陪赤王殿下演完这齣戏了——我们江湖再见。” 话音尚在空气中飘荡,那道白衣身影已如烟似雾,倏然消散於林叶深处。 唐莲扶起叶若依,二人相视頷首,朝著暮色中那座小城的轮廓,稳步而行。 --- 两日后,止渊城长街。 萧瑟一袭青衫略显风尘,慢悠悠走在石板路上。 身侧,雷无桀正对著一块干硬的馒头齜牙咧嘴。 “咔嚓——哎哟!” 他苦著脸嚼了两口,哀声道,“萧瑟,千落师姐,咱们连著三天啃这玩意儿了! 再吃下去,我雷无桀堂堂剑仙传人,怕是连剑都提不动了!” 司空千落拎著银枪,无奈瞥他一眼:“谁让你从剑心冢出来时,半两银子都没带?有馒头充飢已该知足。” 萧瑟懒洋洋抬眸,语调悠悠:“某些人外公坐拥剑心冢,江湖名剑半数出自其手,隨便一柄都价值千金。 偏偏外孙行走江湖,穷得叮噹响——呵,当真『家风淳朴』。” 雷无桀猛地瞪大眼睛,指著萧瑟:“你!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他忽地一拍脑门,又慌忙捂住嘴,贼兮兮地压低嗓门:“不对……我外公现在也没钱啊! 外公告诉过我,剑心冢近年其实在替朝廷大军秘密锻造军械……” 说到此处,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好想不能说啊。” 萧瑟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难怪近年百战玄甲军的兵刃,比我当年在天启所见朝廷兵马的武器锋利数倍——原来剑心冢已成了朝廷的『军器监』。” 雷无桀连连点头,急得拽住萧瑟衣袖:“嘘——这事千万保密! 要是传出去,我外公那边肯定麻烦不断!” 司空千落“扑哧”笑出声,枪尖轻点地面:“雷无桀啊雷无桀,没想到你不但是个『富二代』,如今还成了『官家子弟』?” 雷无桀挠头,认真纠正:“按说该算『將门之后』——我爹可是实打实的將军! 再说你们俩也別笑我,一个隱姓埋名的永安王,一个钦定的未来永安王妃……” “雷无桀!” 司空千落耳根骤然染红,银枪“鐺”地顿在地上,“你再胡说试试!” 雷无桀哧溜躲到萧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哪儿胡说了! 这婚事是陛下在雪月城下旨御赐的,你还想抗旨不成? 小心连累萧瑟一起掉脑袋!” 萧瑟扶额轻嘆:“你二人斗嘴,何必总將我拖下水?” “因为千落师姐最在意你呀!”雷无桀咧嘴一笑,说得理所当然。 此话一出,司空千落倏然抬眼看向萧瑟,却正撞进他也恰好望来的目光里。 两人视线一触,又同时飞速移开,只余空气中一丝微妙的静默在悄悄蔓延。 正此时,街角一阵骚动。一张醒目的硃砂告示跃入眼帘,“千金悬赏”四个大字墨跡淋漓,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 雷无桀眼睛骤然亮了:“你们等著!我去瞧瞧!” 不待二人回应,他已如一团火般挤进人群。 不过片刻,又风风火火冲回来,声如洪钟:“一千两!有人悬赏一千两求医问药!” 萧瑟神色淡淡:“我们三人,谁通岐黄之术?这一千两,与你何干?” “嘿嘿,何必懂医?” 雷无桀搓著手凑近,眼中闪著光,“你不是有蓬莱丹吗? 再不济还有三日丸,隨便拿一颗……” “唔——”话未说完,萧瑟抬手便將半块馒头塞进他嘴里。 司空千落在一旁忍笑忍得肩头髮颤。 萧瑟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无奈:“小声些! 你可知一颗蓬莱丹价值几何? 三日丸若现世,江湖上那些老怪物能追著我们抢到天涯海角!” 雷无桀顿时蔫了,心虚地瞟了眼四周,压低嗓门:“这偏僻小城,谁认得咱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將来万一陛下真要砍你脑袋,你还能拿这功德抵一抵……” 萧瑟几乎气笑:“你当陛下是庙里判官?还跟你算功德簿?” “去嘛去嘛!”雷无桀拽著他衣袖就往人堆里拖。 “鬆手。” 萧瑟抽回袖子,却已迈步向前,“谁告诉你救人定要用蓬莱丹? 早年我在天启,也曾隨师傅修习过医术。” 雷无桀一愣,急忙追上:“你连医术都会? 萧瑟,你以前在天启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武功高、赌术精、懂医术……难怪你父皇偏心,赤王恨你入骨!” “能闭嘴吗?”萧瑟耳根微热,加快脚步。 雷无桀却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紧追不捨:“那你快说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司空千落提枪跟在两人身后,望著前方那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长街斜阳里斗嘴拉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清浅笑意。 萧瑟三人揭下悬赏,隨引路人穿过几条青石小巷,停在一处白墙黛瓦的宅院前。 未入院门,萧瑟脚步微顿,低声道:“进去后警醒些——这院外明暗哨位的身法与站位,似有北离军阵的影子。”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掌心悄然按上剑柄枪身。 院內古树参天,清寂异常。 引路之人揖礼退去,三人正环顾四周—— “我就知道,引得来这悬赏的,定是你们几个。” 温朗的嗓音自廊下传来。 三人驀然回首,只见唐莲一袭深蓝劲装倚柱而立,眉目间带著风尘,笑意却真切。 “大师兄!” 雷无桀如一团火般扑过去,结结实实熊抱住他,声音都带了哽咽,“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出现,我们真要沿街卖艺討饭了!” 唐莲哭笑不得地拍他后背:“鬆开!你这小子,怕是饿极了才念起我。” “天地良心!”雷无桀急赤白脸地举手,“大师兄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萧瑟与司空千落缓步上前。 萧瑟眸光扫过唐莲肩头未散的尘霜,眉头微蹙:“悬赏既是你所发,那病人莫非是……” 唐莲頷首,笑意淡去。 萧瑟神色骤凛,衣袂一拂已掠向屋內。 厢房內药香瀰漫,叶若依静静臥於榻上,面色如宣纸般苍白。 萧瑟指尖银光连闪,数枚细针已精准落穴。 帘外,唐莲低声对雷、司二人道:“途中偶遇无心,他以佛门內力护住若依心脉,暂压病情。 谁料入城后旧疾復发——本是以求医为幌引你们前来,如今倒弄假成真。”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心急如焚,凑近榻边屏息凝望。 恰在此时,叶若依羽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眸光落在萧瑟清峻的侧脸上,她唇角浮起极淡的笑纹,气若游丝:“楚河哥哥……到底还是惊动你了。” “噤声,凝神。”萧瑟指法未停,声线却比平日温和三分。 约莫半柱香后,他收针起身,转向眾人:“脉象已稳,暂无大碍。” “太好了!”雷无桀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上並不存在的汗。 司空千落却忽然抿了抿唇,脸颊微微鼓起,视线在萧瑟与榻上人之间游移,声音闷闷的:“离城时雷无桀就说……你与叶姐姐是青梅竹马。 原来竟是真的。” 萧瑟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清晰:“幼时天启相识,一起读过书、习过字。 仅此而已。” “那她为何唤你『楚河哥哥』?” 司空千落扬起下巴,眸中映著窗外碎光,似有薄恼,“我……我们都不曾这般唤过。” “就是!过分!”雷无桀立刻帮腔,全然忘了方才谁急得团团转。 唐莲见状赶忙上前,將三人轻推出门外,在廊下將唐门变故一五一十道出。 言罢长嘆一声,眉宇间儘是忧色:“如今门中欲撇开雪月城单干,所谋之事件件踩在刀尖上……实在进退两难。” 雷无桀闻言急道:“大师兄,这哪是唐门自家的事! 白王赤王暗中勾连,这是要动摇国本! 咱们必须立刻稟报天启!” 唐莲面色凝重:“可唐门百年基业,终究是生我养我之地……” “大师兄!” 雷无桀抓住他手臂,眼神灼灼,“你师父唐怜月前辈既已决意与司空城主、我姐姐同赴天启效忠陛下,这选择背后必有深意! 眼下分明是有人要將唐门拖入万劫不復——你此时上报,才是真正在救唐门满门!” 说著便將越州城所见所闻尽数倒出。 唐莲沉默良久,指节攥得发白,仍难决断。 “罢了罢了,我来写!” 雷无桀急得跺脚,衝进偏房抓起纸笔便伏案疾书,“这信直送司空城主手中。 他现下应快在天启,唯有他能面圣陈情,周旋转圜!” 片刻后信成。 唐莲、萧瑟、司空千落围拢看去—— 但见抬头一行工整小楷:“唐莲、萧楚河、司空千落、叶若依、雷无桀顿首再拜”,措辞恭敬得近乎惶恐。 信末竟还画了五个圆头圆脑的小人,整整齐齐跪伏在地,线条歪扭却透著十二分认真。 司空千落“噗嗤”笑出声:“雷无桀,你这信写得……未免太过殷勤了些?” “千落师姐你不懂!” 雷无桀指著信纸振振有词,“唐门犯的是滔天大罪,我把大师兄名字写在最前,是替他爭一份將功折罪的余地! 萧瑟排第二,是因他身份特殊,这般署名让他在陛下那里留个好印象! 至於这画……” 他挠头憨笑,“这是我雷无桀的『赤子之心』,陛下看了定能明白!” 萧瑟盯著那排跪得东倒西歪的小人,嘴角微微抽动:“你確定陛下见了这涂鸦,不会以为我们在含沙射影、刻意戏謔?” “绝不会!” 雷无桀拍得胸膛咚咚响,眼睛亮得灼人,“陛下何等圣明,必能领会我一片丹心!” 】 “过分!过分!(跺脚)” “这萧瑟,与我女儿订了婚,还勾三搭四!” “哈哈哈!!” “还是我儿子聪明!!!” “雷二,这萧瑟好像勾搭的是你儿媳妇!” “啊!!!” 第160章 你们相对我皇孙做什么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你们相对我皇孙做什么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拎著酒壶,瞥了眼光幕里白衣翩躚的无心,衝著叶鼎之乐了:“叶哥,你这儿子可真行——面上念著佛,心里演著戏。 跟在赤王身边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茶馆听书呢!” 叶鼎之仰头灌了口酒,目光却锁著天幕上那道身影,半晌才低笑:“这小子……能一辈子这么逍遥看戏,倒也是他的造化。” “不对劲。” 司空长风摩挲著银枪忽然开口,“赤王凭什么对无心这么不设防? 谋逆之事不避他,行踪轨跡不瞒他——这可不是萧羽那多疑的性子。” 雷梦杀一拍大腿,眼珠转得贼亮:“要我说,八成跟易文君有关! 咱们之前不就猜,洛青阳为啥死挺赤王? 不就是因为他娘是易文君嘛!” 他故意顿了顿,凑近叶鼎之挤眉弄眼:“老叶你当年跟易文君那段『未了缘』,赤王能不知道? 说不定他觉得两家算旧交,又想借天外天的势力杀回中原——要不是这天幕掀了底牌,这理由谁听了不觉得天衣无缝?” 他两手一摊,“谁想得到,陛下早就把天外天和无心,都捏进掌心里了!” 眾人听得点头。司空长风却挑眉:“说来也怪,天幕播了这么久,愣是没提你夫人是谁、无心的生母是哪位……总不会真跟易文君有什么瓜葛吧?” “绝无可能!” 雷梦杀嗓门顿时拔高,“没天幕搅局的话,易文君早进景玉王府当娘娘了! 老叶还能翻进王府高墙去偷——” “咳咳!” 百里东君赶紧截住话头,笑著摇头,“叶哥光风霽月,岂是那般人。” 李心月轻声接话:“况且景玉王后来登了基,易文君若真成了妃嬪,又怎会为叶兄生下无心这么大的孩子?” 话音未落,天幕画面忽转—— 只见雷无桀那傻小子正趴在桌上,抓耳挠腮地给唐莲写信支招。 “噗——” 雷梦杀一眼瞧见,当场笑喷,指著司空长风、百里东君等人就嚷,“瞧瞧! 你们这些老江湖,活得还没我家崽子通透!” 他戳著光幕里雷无桀那副认真样,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这机灵劲儿,隨我! 知道这天下谁的大腿最粗——想活命、想安稳,就得抱紧龙椅上那位! 咱们雷家,世代忠良那可是刻在骨头里的!” 豪言壮语还没散尽,旁边叶鼎之慢悠悠抿了口酒,轻飘飘一句:“我家安世,可是被皇帝陛下封为柱国大將军。” 雷梦杀气势瞬间垮了半截,瞪著光幕里还在画丑娃娃的儿子,牙痒痒地嘀咕:“臭小子……给你爹爭口气啊! 你爹我当年也是柱国大將军! 你这『將门虎子』,可別给我丟份儿!” 眾人哄堂大笑。 恰在此时—— 天幕的画面又动了! 【天幕之上 信鸽振翅没入云层。 雷无桀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可算办妥了——” 话音未落,石桌旁的萧瑟骤然起身! 青石桌面被他掌心按出淡淡白印,他眼底风云翻涌:“不对……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三人倏然围拢。雷无桀急道:“萧瑟,你又想到什么了?” 萧瑟缓缓抬眸,一字一句如冰珠落玉盘:“唐老太爷与暗河勾结,这局棋……我们只看到了第一子。” 他转身,衣袂在风中划出冷冽的弧线:“雷无桀,千落,可还记得我们一路被追杀的狼狈?” 雷无桀重重点头:“当然!那群黑衣人刀刀致命——” “但剑心冢中,你外公亲口说过,”萧瑟截断他的话,声音沉了下去,“暗河早已被朝廷暗中收编。” 院中霎时死寂。 司空千落攥紧银枪:“那追杀我们的……” “是另一把『刀』。”萧瑟冷笑,“更妙的是——唐门明面支持白王,与白王势同水火的赤王,此刻却正赶往唐门『议事』。” 雷无桀瞳孔骤缩:“你是说……唐门、赤王、白王,甚至暗河——他们四方早就暗中联手,要反陛下?!” “唐门內有唐老太爷压制怜月师傅,那暗河之中……”唐莲声音发紧,“又是谁在执棋?” 萧瑟摇头:“暗河是谁在主使暂且不论。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想他们为何非要杀我们?” 他环视三人,语带锋芒:“我们对龙椅上那位而言,不过无足轻重!” 雷无桀一拳捶在掌心,眼睛陡然亮起:“对啊!杀我们有什么用?” 他猛地扭头看向司空千落:“难道……他们想杀千落师姐,嫁祸给陛下,逼整个雪月城造反?!” 眾人呼吸一滯。 萧瑟頷首:“此为其一。” 雷无桀思绪飞转,语速越来越快:“那杀萧瑟就更毒了! 你是先帝最宠爱的永安王,世人眼里最想你死的可不就是当今陛下? 你若死了,他们就能大肆宣扬『陛下残害皇兄』,彻底污了他的圣名!” “可他们都算错了一点。” 萧瑟负手望向天际,眸中寒星点点,“那位陛下……从不在乎世人如何评说。” 他转身,衣摆带起肃杀的风:“我猜,越州城叛乱也是他们手笔——若陛下当真下旨屠城,他们便可煽动整个南境揭竿而起;即便不屠,叛军盘踞亦是心腹大患。” 萧瑟唇角勾起讥誚的弧度:“可他们没算到,陛下出手比他们更狠——剿叛军、诛六族、连青王都五马分尸。 这雷霆手段,反倒断了他们一条臂膀。” 司空千落忽然蹙眉:“那他们为何要追杀大师兄和若依姐姐? 大师兄若真出事,唐怜月前辈绝不会罢休!” 萧瑟目光转向厢房紧闭的门扉,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的目標从来不是唐莲,是叶若依。” “別忘了,她是叶啸鹰的独女。” 他缓缓道,“叶家『叶子营』虽不及百战玄甲军威震天下,叶啸鹰声名亦不如武安君、武成侯显赫,但他麾下部眾,与帝国各地驻军渊源最深——那些人,大多曾是琅琊王叔的旧部。” 院中落叶悄然坠地。 “琅琊王叔故去多年,可若真要聚起一支军队……”萧瑟顿了顿,“並非难事。” 他声音更沉:“我曾劝若依放下某些念头,但她未必说与叶將军知晓。 在世人眼中,甚至在叶啸鹰心里,若依始终是最支持我的人。” “倘若若依死於途中,”萧瑟眼底掠过寒光,“叶啸鹰必认定是天启城下的黑手。 届时他们再稍加挑拨,便能將叶家军拉入叛旗之下——南境烽火、世家躁动、江湖势力倒戈,若再加上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 雷无桀倒抽一口凉气:“那整个北离——真要天翻地覆了!” 唐莲脸色煞白:“他们这是要把所有能搅乱江山的势力,全绑上同一辆战车?” “正是。” 萧瑟袖中手指缓缓收拢,“一旦乱局已成,陛下便需分兵四处平叛。 而趁此国中空虚、兵马分散之际——” 他驀然抬眼,字字如刀:“便是他们直取天启,弒君夺位的最好时机!” “弒君?!”雷无桀骇然失声,“他们真要杀陛下?!” 萧瑟尚未答话,眸光忽然一凛:“但还有一事…… 他们若想近陛下的身,必先剪除他身边最顶尖的护卫之力。 只是下一刀,究竟会落向谁——” 话音戛然而止! 天幕画面轰然破碎,如镜裂万千! 下一瞬,景象骤转—— 幽深竹海。 谢宣执卷而立,李寒衣白袖垂霜,二人並肩站在如墨的夜色里。 而他们对面的竹林深处,影影绰绰……立著十余道气息森然的身影。 】 ······ “这些逆贼,当真该杀!” “居然敢谋害我皇孙,一群混帐!” “雷二,这不是你宝贝女儿吗?” “什么!!!” 第161章 带个师娘回来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带个师娘回来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天启皇城。 太安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得案头笔洗叮噹作响。 他指著光幕上萧瑟抽丝剥茧般揭开的阴谋,气得鬍鬚都在颤:“反了!全都反了! 朕的孙儿乃是天命所归的明君,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谋逆!” “父皇息怒。” 景玉王连忙上前,温声劝慰,“先前天幕呈现圣孙处置世家时,您还曾言其手段过於酷烈……” “朕那是心疼!” 太安帝猛地瞪眼,声音震得殿梁都似在嗡鸣,“朕是怕那些腌臢世家死后的怨气衝撞了朕的孙儿! 可转念一想——” 他胸膛起伏,眼中却渐渐迸出骄傲的光,“朕的孙儿是真龙天子,自有煌煌天威庇佑,何惧这些宵小? 那些世家在地方盘踞百年,吸食民脂民膏,早该用雷霆手段荡涤乾净!杀得好!杀得痛快!” 景玉王仍垂首道:“以父皇的圣孙之能,这些阴谋诡计必会逐一破解,父皇又何须动此大怒?” 太安帝神色骤然由阴转晴,他捋著银须仰头大笑,笑声在深宫中隆隆迴荡:“不错! 不错!一群跳樑小丑罢了,朕就坐在这龙椅上——” 他眯起眼,望向天幕的眸光锐利如刀,“好好看著朕的孙儿,如何將这帮逆贼,一寸一寸……碾成齏粉!” 景玉王心中暗暗道:“父皇,你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天幕之下,雷梦杀一行人盯著竹林围杀的画面,空气骤然凝滯。 百里东君猛捅雷梦杀胳膊,酒意全散了:“雷二!那是寒衣!” “果然被萧瑟料中了!”雷梦杀眼神如刀,“他们对陛下身边人动手了——下一个就是寒衣和谢宣!” 司空长风掌心银枪嗡鸣:“寒衣若出事,那些不知內情的人,难免会怨陛下封她修为之举。 若连谢宣也折在这里……” 他声音沉下去,“陛下身边便少了一位剑仙护卫——这正应了萧瑟所说,他们在剪除陛下的护身羽翼!” 叶鼎之蹙眉:“但李寒衣纵使修为被封,谢宣终究是剑仙之尊,岂是寻常人能撼动?” “怕的就是『不寻常』!”雷梦杀与林心月十指骤然扣紧,指节发白。 天幕画面陡然推进—— 【竹林颯颯,月影婆娑。 谢宣望著眼前重重人影,忽地轻笑:“唐隱、唐裂、唐月……唐门三大长老齐至,好大的阵仗。” 他掂了掂手中万卷书,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诸位是来杀谢某,还是杀我身边这位『麻烦精』?” “若是杀我,” 谢宣抬眸,目光扫过三人,“可得掂量清楚——谢某不才,蒙陛下钦点为学宫祭酒,此番南下更兼巡狩南境学政之职。 唐门今日动我,便是与整个天启为敌。 这后果,你们唐门……担得起么?” 他话锋一转,剑柄悄然握紧:“若是杀她——” “唰!” 长剑出鞘,寒光映亮半片竹林! “可我答应了,要护她去天启。”谢宣横剑当胸,笑意敛去,“这人,你们就——动不得。” 目光掠过唐门长老身后那些黑衣身影,谢宣眉梢微挑:“唐门竟与暗河携手?真是江湖奇闻。” 他忽然踏前一步,声如冰刃:“不过谢某虽居庙堂,却也知暗河早已向天启递了降表。 你们今夜此行……陛下可知?” 苏昌离脸色一僵,硬声道:“此乃大家长亲令,说是……奉陛下密旨。” 谢宣与李寒衣对视一眼,彼此眸中都写著“鬼才信”。 “就凭你们?”谢宣嗤笑,“还不够格。说吧,还有谁藏著?” 竹影深处,一只手轻轻搭上苏昌离肩膀。 “大家长!”苏昌离又惊又喜,“谢宣毕竟是朝廷命官……” “无妨。”苏昌河缓步走出阴影,目光直刺李寒衣。 李寒衣白衣胜雪,冷冷道:“第一次见你,便知你野心绝对会毁了自己——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雪月剑仙失了修为,嘴倒还是这么硬。”苏昌河淡笑。 谢宣一步挡在李寒衣身前:“暗河大家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反。 但你可有把握……今日留得下我们二人? 只要一人走脱,暗河便等著天启铁骑踏平暗河罢。” “我一人,自然留不下剑仙。” 苏昌河话音方落,一个苍老却雄浑的嗓音自竹林深处盪开:“再加上老夫呢?” 谢宣与李寒衣瞳孔骤缩。 唐老太爷拄著蟠龙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每步落地,竹叶都为之轻颤。 “动手。”老者二字轻吐。 “轰——!” 唐门三老毒针骤发! 暗河杀手刀光乍现! 苏昌河掌风如墨! 唐老太爷杖影如龙! 八道杀机绞成天罗地网,竹林空气冻结成冰! 谢宣反手掷出书箱,长剑如虹直刺苏昌离! 巨剑与轻剑相撞,火星炸裂,苏昌离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废物。” 苏昌河闪身接替,阎魔掌携腥风直拍谢宣面门! 剑掌相交,气浪炸开方圆十丈竹叶! 便在此时,数十枚淬毒乌针趁隙射向李寒衣咽喉! 谢宣猛然回身剑舞成轮,“叮叮叮叮——”连串脆响中额角沁汗:“凶女人,今日怕是要栽。” 李寒衣“錚”地拔出铁马冰河,剑光如雪:“臭书生,打不过便走!替我……照看好无桀。” 她眼中决绝一闪—— 画面轰然裂变! 望城山巔,小院桃花正盛。 赵玉真指尖抚过青霄剑身,忽地心悸仰首。百里之外,那道熟悉入骨的剑意正燃起决绝的死志! “老友。”他轻拍剑鞘,起身整衫,“今日,怕是不得不下山了。” 院门处,殷长松白髮垂肩,早已拦在那里。 “殷师伯。” 赵玉真嘆气,“世人都道我算术通天,可师伯才是真神仙——我这念头才起,您便到了。” 殷长松苦笑:“何须算?那报信的金鸟……已在天上盘旋半个时辰了。” 赵玉真仰首,望见云层中那道盘旋的金影,摇头失笑:“连山间生灵都知我心已乱。” 他望向老人,眼神澄澈如初:“师伯,我想下山看看。 这山……住得有些闷了。” “玉真!” 殷长松踏前一步,声音发颤,“你师父与望城山百年心血,你真要——” 赵玉真忽地抬手。 桃树下那柄独插的桃木剑“嗖”地破土,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起身拂袖,殷长松伸出的手只触到一片清风。 “我本无心问道,奈何天道强留。” 青衫身影已飘然越墙,余音裊裊,“今日便下山去,且看这红尘——” 山道石阶,李凡松与飞轩张开双臂拦在尽头,眼眶通红。 “师父!”少年嗓音哽咽,“师祖为您卜的卦象……” “是劫,便避不开。”赵玉真步履不停,“但这山,今日非下不可。” 他看向飞轩,目光温和:“你大龙象力已入门,三月后下山游歷,当有精进。” 又转向李凡松:“你命中尚有第二段师缘,在江湖深处。 那人的剑……不逊於我。你与飞轩同去。” “我不要!”李凡松泪水滚落,“我只要师父!” 赵玉真失笑,抬手揉乱少年发顶:“傻徒儿,师父只是下山,又不是赴死。” 飞轩小声嘟囔:“可师叔祖这话……听著像交代后事……” “哈哈哈!” 赵玉真朗笑震落满山桃花,“我乃赵玉真!半步神仙的人物! 什么天劫劫数,几时惧过?” 他眨眨眼,“此番下山,或许久些。 待归来时——” 青衫倏然腾空,如鹤掠云海。 最后半句隨风洒落山涧: “说不定,给你们带个师娘回来!” 】 ······ “臭不要脸!!!”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读书人和女人!” “这赵玉真还算有点担当,我家寒衣没看错人!” “呸!什么师娘,这桃子剑仙!” 第162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 【天幕之上 竹林已成修罗杀场。 谢宣青衫翻飞如鹤,剑光在苏昌河的阎魔掌影与唐老太爷的蟠龙杖势间游走,竟硬生生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將两人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拦在身前三尺! 唐门三老眼神交匯,骤然发难——数十道淬著幽蓝寒光的暗器撕裂空气,从三个刁钻角度封死李寒衣所有退路! “当心!”谢宣剑势陡然逆转,一剑盪开苏昌河,左袖猛地向后一卷——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见血封喉的毒鏢撞上素白袖袍,竟像被无形笔墨浸染,瞬间褪尽凶光,在空中自行崩解成灰! 谢宣缓缓转身,目光穿过纷扬灰烬落在唐老太爷脸上,朗声吟道:“『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毒可蚀铁,却污不得天地间那一缕昭昭清质。” 苏昌河瞳孔骤缩:“世人皆道五大剑仙中,洛青阳的剑最霸,李寒衣的剑最锐……今日方知大错特错。 儒剑仙谢宣,你才是那个最『不讲道理』的。” 谢宣挽了个剑花,轻笑:“谢某是读书人,与诸位讲的从来是圣贤道理,何曾讲过武学道理?” “好一个圣贤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苏昌河抚掌冷笑,“可儒剑仙再强,也敌不过早有布置——这整片竹林,每一片竹叶上早已浸透唐门『销魂散』。 不消半柱香,任你大罗金仙也要骨软筋酥!” 谢宣与李寒衣同时色变! 谢宣急运內力,果然感到经脉中如有万千细针游走,真气竟开始滯涩溃散。 他苦笑著看向李寒衣:“凶女人,咱们聪明一世,倒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少废话!你的轻功还能施展三成,现在走还来得及!”李寒衣急得眼角发红。 “陪你赴死,你不感动?” 谢宣挑眉调侃,隨即笑意敛尽,“更何况……他们既布下此局,又怎会放虎归山?” 话音未落,他忽然旋身挥剑——剑锋过处竟无杀气,反而盪开一层温润如玉的青光! 青光所及,竹叶上那些墨绿毒露竟如朝露遇阳,滋滋作响间褪尽顏色,化作清亮水珠簌簌滴落。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 谢宣白衣浴光,宛若謫仙,“毒如朝露,既见天光,自当——烟消云散!” “什么?!”唐老太爷骇然倒退半步。 苏昌河脸色铁青,突然暴喝:“动手!” 唐老太爷蟠龙杖化作怒蛟,挟著毕生功力死死缠住谢宣! 苏昌河则身如鬼魅,阎魔掌凝聚成一道漆黑掌印,直拍李寒衣心口—— 毒掌即將印实的剎那! 簌、簌、簌。 漫天竹叶忽然混入了別样的緋红。 不是血,是桃花。 一道青影卷著十里桃花香,如惊鸿照影般切入战局! 剑光轻飘飘一挑,竟將那记足可开山裂石的阎魔掌劲引向天际! “嘭——!!” 掌风擦著李寒衣耳畔掠过,震碎身后十余根青竹。 她被余波掀飞之际,跌入一个縈绕著桃香的怀抱。 桃花瓣簌簌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襟上。 李寒衣抬眸,望进那双盛满心疼与歉疚的眼睛里。 “你来了。”她声音轻得像嘆息。 赵玉真以指腹拭去她唇边血痕,指尖微微发颤:“我来迟了。” 他忽然收紧手臂,將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沉如古井:“等我斩尽这些伤你之人……从此山高水长,再不会让你空等。” 李寒衣怔怔望著他,染血的唇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轻点头。 赵玉真將她小心翼翼安置在竹下,缓缓起身。 青衫无风自动,周身三丈內的落花忽然悬停半空。 他抬眼看向苏昌河,眸中温润尽褪,只剩崑崙雪顶般的凛冽:“是你们……伤了她?” 苏昌河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寒,强撑道:“是又如何!” “那便试试——” 赵玉真並指抹过桃木剑身,剑锋骤然绽出万丈清光: “我的剑,利不利。” “无量剑阵,起。” 轻飘飘四字落地,整片竹林轰然剧震! 他身后虚空之中,竟幻化出千百柄流光璀璨的剑气虚影! 每一柄都缠绕著飞舞的桃花,剑气与花雨交织成遮天蔽地的罗网,带著天道煌煌之威,朝著苏昌河一行人—— 倾天覆下! 苏昌河嘶吼著催动毕生功力,阎魔掌黑气暴涨如渊! 可那至阴至毒的掌劲撞上无量剑阵,竟像冰雪遇沸汤,瞬间被万千剑气撕开一道狰狞缺口! “噗——!”他暴退十余丈,后背撞断古竹,喉间腥甜上涌。 赵玉真的无量剑阵如天河倒灌,万千剑气裹挟著纷扬桃花,朝著苏昌河等人倾泻而下! 唐老太爷双目赤红,嘶声咆哮:“大家长!此时不搏命,更待何时?!” 苏昌河急退三步:“你有何策?!” “老夫拖住谢宣!” 唐老太爷猛地扭头,对唐门三老厉喝,“你们三人——用尽全力! 老夫不信这赵玉真真是金刚不坏之身!” 三老齐声应诺。 唐老太爷骤然鬚髮戟张,周身衣袍鼓胀如球,一股沉淀甲子的雄浑內力轰然爆发! 谢宣竟被这气浪逼得连退七步,剑尖微颤:“这老怪……竟藏得如此之深!” 便在此时—— 唐门三老同时探手入囊! 暴雨梨花针! 每人三十六针,一百零八道银芒撕裂夜幕,针尖淬著的幽蓝毒光连成一片死亡星雨,半数射向谢宣,半数直取李寒衣周身大穴! 谢宣手中万卷书飞旋成盾,“叮叮噹噹”爆响如骤雨打荷,每一针撞上剑气都炸开一簇火星。 赵玉真急喝道:“小仙女退后!” 电光石火间,苏昌河抓住这瞬息破绽,阎魔掌凝聚毕生功力,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挟著悽厉鬼啸,直扑赵玉真面门! “放肆!” 赵玉真眸中青光大盛,桃木剑陡然长吟,一剑斩出竟似劈开了夜色—— “噗——!” 苏昌河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撞断三根青竹才踉蹌跪地,呕出的鲜血染红衣襟。苏昌离慌忙搀扶,只听他牙关打颤:“神游玄境的一剑……果真可斩鬼神!” 赵玉真回剑再舞,剑光织成绵密光网护住李寒衣,却未料唐老太爷骤然狂笑: “江山代有才人出? 老夫今日便叫你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他双掌猛然合十,枯瘦身躯竟爆发出洪荒巨力! 唐门至高绝学——万树飞花,重现人间! 整片竹林轰然剧震! 眾人脚下大地仿佛化作沃土,无数古树虚影拔地而起,枝椏交错间百花齐放。 可那绽放的並非芬芳,而是——漫天杀机!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枚淬毒暗器,每一片树叶都是一道追魂寒芒! 谢宣与赵玉真方才挡下暴雨梨花针,旧力方尽新力未生,此刻这遮天蔽日的“飞花”已如瀑布倾泻,大半竟都朝著李寒衣一人袭去! “小仙女——!”赵玉真目眥欲裂。 毒针已至眉睫! 李寒衣瞳孔中倒映出漫天寒星—— 錚! 清越剑鸣,响彻竹林! 那柄插在她身侧的铁马冰河,竟无人自动,悍然出鞘! 剑身凌空飞旋,化作一道皎洁月轮,“叮叮叮叮——”连串脆响如珠落玉盘,竟將所有近身的毒针暗器尽数盪开! 剑气拂动她的头髮。 一道白衣身影,自月轮般的剑光中缓缓浮现。 那人伸手,稳稳握住了悬空的铁马冰河。 一剑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澄澈如秋水的剑光平平铺开—— 所过之处,百里竹林齐齐断折! 那些参天古树的虚影、那些绚烂致命的花雨,在这道剑光前如晨雾遇朝阳,烟消云散。 万树飞花,一剑平之。 李寒衣缓缓抬头。 月光洒落在那人身上: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墨披散,脸上覆著半幅白玉面具。 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悠远的弧度。 他执剑而立,身后是万竹伏首的旷野。 ~(懂事的读者自己上图)~ 】 ······ “这就是剑仙级別的大战吗?” “唐老太爷这內力好强啊!” “果然人也不是白活的!” “寒衣!!” “这白衣人是谁?” “莫非是盖聂?” 第163章 暗河该乾涸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暗河该乾涸了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光幕——只见谢宣青衫翻飞,剑招间竟隱隱有圣贤诵经之声,以一己之力將苏昌河与唐门高手逼得节节败退。 南宫春水抚须頷首,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讚赏:“宣儿確是天纵之才。 从经史子集中悟剑道,以文章正气养剑意…… 这条路若走通了,未必不能叩开那扇『天门』。” 雷梦杀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百里东君,压低嗓子挤眉弄眼:“瞧见没? 当年师傅三番两次想收谢宣为徒,结果人家一句『道不同』,硬是婉拒了——这事儿可是咱们师父心里头一根刺!” 百里东君瞠目结舌:“还有人能拒咱们师父的收徒帖?!” “千真万確!” 雷梦杀猛点头,隨即又咧嘴笑开,“不过这小子够义气! 如今豁出命护著我家寒衣,这个朋友——我雷二认了!”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突然惊呼:“不好!苏昌河这廝要阴人!” 雷梦杀猛然扭头,正见光幕上苏昌河趁乱暴起,一掌黑气直拍李寒衣后心! 他顿时目眥欲裂,破口大骂:“苏昌河我日你祖宗!敢动老子闺女?! 老子这就去暗河总坛,把你家祖坟的砖一块块撬起来晒月亮!” 骂声未歇,光幕上青影如电—— 赵玉真竟以身为盾,硬生生挡在李寒衣身前! 桃木剑绽出开天闢地般的清光,一剑將苏昌河劈得倒飞吐血! “好小子!” 雷梦杀怒容瞬间化作狂喜,拍得石桌砰砰响,“这一剑够劲!没白费我家寒衣这么多年相思!” 百里东君忍俊不禁:“这下安心了? 赵玉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必须的!” 雷梦杀胸膛挺得老高,“也不看看是谁家闺女挑中的人!” 谈笑间,光幕上战局再变——唐老太爷与苏昌河联手搏命,杀招迭出,竟將谢宣与赵玉真逼得险象环生! 而就在漫天毒针即將淹没李寒衣的剎那—— 白衣惊现,一剑断百里竹林! “这……” 雷梦杀瞪圆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这又是哪路神仙?! 这一剑的修为,怕是在谢宣和赵玉真之上!” 叶鼎之等人亦神色凝重。有人迟疑道:“莫非是……那位剑圣盖聂?” “绝非盖聂。” 司空长风摇头,目光锐利如枪,“盖聂確是白衣长剑,但渊虹从不离身,更不会借他人之剑。 况且——” 他眯起眼,“这人的身形气度,与盖聂那股『纵横』的剑意截然不同。” 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光幕上的画面—— 缓缓开始流动。 【天幕之上 帝都天启,皇城之巔。 皇帝斜倚在龙纹软榻上,玄衣如夜,墨发披散。他指尖正捻著一封密报,烛火在眉宇间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卫子夫跪坐榻边,手持羊脂玉梳,正小心翼翼为他梳理长发。 梳齿穿过如瀑青丝,忽然——她指尖一顿。 “陛下……”声音轻得发颤。 皇帝未睁眼:“讲。” 卫子夫指尖轻轻拈起一缕髮丝,递到他眼前。 烛光下,那缕墨黑之中——竟掺著一根刺眼的白。 皇帝缓缓睁眸,捻起那根白髮端详片刻,忽地低笑出声:“有趣。看来这天下……不怕死的人,终究比怕死的多。” 他隨手將白髮掷入烛火,火光“滋”地轻响。 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密报,忽然落在一封笔跡歪扭的信函上——雷家堡的印记赫然在目。 他挑眉展开,才读两行便摇头失笑,读到末尾那几个跪地磕头的小人涂鸦时,更是笑出了声。 “罢了罢了。” 皇帝將信纸轻轻搁在膝上,仰头靠向软垫,闔目长嘆,“谁让朕……偏偏是个看不得人间別离的『仁君』呢。” 话音落,他已然闭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覆了一片安静的阴影。 卫子夫不敢多言,只將玉梳放得更轻,目光却不由掠过信纸上那排憨態可掬的小人——五个圆脑袋整整齐齐跪成一排,仿佛真能听见“咚咚咚”的磕头声。 她嘴角抿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画面骤转! 竹林残月,杀气未散。 那白衣人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扫过苏昌河、唐老太爷,又掠过满地狼藉,忽然轻嗤:“这场面……倒是比戏台子还热闹。”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马冰河轻描淡写向前一递—— 簌簌簌—— 盛夏竹林,竟飘起鹅毛大雪! 寒风如刀,瞬间冰封十丈! “北国风光,万里雪飘。” 白衣人低吟声似从天外传来,剑尖向下轻轻一点。 “咔嚓——!!!” 大地迸裂! 无数尖锐冰刺如狂潮怒涌,朝著暗河与唐门眾人席捲而去! “走!” 苏昌河与唐老太爷骇然暴退,身法催到极致,头也不回扑向竹林之外! 可唐门三老、苏昌离及数十精锐却来不及反应—— 冰潮过处,人影尽数凝成冰雕!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在透明的寒冰之中。 白衣人望著逃远的两个黑点,懒得去追,只屈指一弹:“散。” “哗啦——” 所有冰雕应声崩解,连人带冰化作漫天晶莹粉末,隨风四散。 不过一息之间,数十高手——尸骨无存。 李寒衣、赵玉真、谢宣怔在原地,背脊生寒。 这神鬼莫测的武功。 这世间如何多了这样一位强者。 赵玉真凝视那道白衣背影,越看越觉熟悉,正要拱手相问—— 白衣人的身形却开始如烟似雾,缓缓消散。 “李寒衣。” 他的声音縹緲传来,似远似近,“今日救你,是看在雷无桀那小子画的小人还算诚恳的份上。” “顺便——”声音微顿,“解了你的心剑封印。” 话音落尽,铁马冰河“哐当”坠地。 李寒衣猛然握剑—— 一股久违的、浩瀚如海的剑气自丹田轰然炸开! 经脉中那道困扰她良久的心剑桎梏,竟真的……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天启皇城。 皇帝缓缓睁眼,將手中那封画著小人的信纸仔细折好,递给身侧侍立的宦官:“送去长乐宫。 太后近日烦闷,看了这个,或许能展顏一笑。” 宦官双手接过,笑纹堆满眼角:“陛下孝心感天! 前些日子罗网搜罗来的那些民间话本,太后娘娘爱不释手,说是比宫里的戏班子还有趣呢。” “能逗母后开心,便算他们尽了本分。”皇帝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宦官躬身退下,珠帘轻响。 寢殿重归寂静,烛火摇曳。皇帝未抬眸,只淡淡唤了声: “赵高。” 阴影中,一道身影如鬼魅浮现。赵高垂首跪地,袍角纹丝不动:“奴才在。” 皇帝指尖抚过榻沿龙纹,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暗河……朕原想给他们一条生路。 百年暗影,或许早已习惯了不见天日,甚至忘了光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指尖忽地一顿。 “可如今看来——” 皇帝抬起眼,眸中霜雪骤降: “是朕太仁慈了。” 赵高脊背伏得更低。 “传旨。”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金石,“让你手下那些『网』,去把这条暗河——从头到尾,清洗乾净。” 他缓缓站起,玄衣曳地,烛光在身后拉出巍峨如山的影子: “该斩的,寸草不留;该绝的,断子绝孙。” “既然这条河滋养不了朕的江山……” 皇帝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最后一字落下,恍若惊雷: “那便让它,永远乾涸。” 赵高额头触地:“奴才——领旨。” 再无多言,黑影悄然后撤,融入殿角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皇帝重新坐回榻上,闭目养神。 】 ······ “这白衣人是皇帝!!” “不,或者说,是皇帝的神念?” “皇帝已入神游!!!” 第164章 陛下,你骗的我好苦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4章 陛下,你骗的我好苦啊! 【天幕之上 竹林残月,寒气未散。 李寒衣握紧铁马冰河,感受著经脉中汹涌奔流的剑气——那道困扰她多年的心剑封印,竟真如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她猛地扭头看向谢宣,眸中惊疑交加: “臭书生!那人到底是谁? 莫非是皇帝藏在暗处的底牌? 这封印他能轻易解开,说不定当初就是他——” “凶女人,” 谢宣打断她,唇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你说对了一半。这封印……確是他所下。” 他忽然转身,面向天启城的方向郑重一揖,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但他从不是任何人的『底牌』。” 谢宣回眸,一字一顿: “他便是当今皇帝,帝国之主。” “荒谬!” 李寒衣瞳孔骤缩,“天启城距此千里之遥,皇帝怎可能亲临——” “你也是李先生的弟子。” 谢宣挑眉,袖中万卷书无风自动,“当年李先生千里之外一剑斩敌首,你可觉得荒谬?” 李寒衣语塞,却仍摇头:“可陛下才多大年纪?怎能与师尊相提並论!” 话音未落—— “呃……” 赵玉真忽然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青衫下摆瞬间浸开暗红斑驳。 “玉真?!” 李寒衣慌忙俯身搀扶。 谢宣已疾步上前,三指搭上赵玉真腕脉,脸色骤然铁青:“暴雨梨花针的剧毒……何时中的?!” 赵玉真缓缓摊开右手——掌心深处,一枚细如髮丝的银针深没入肉,针尾一点幽蓝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 毒痕正沿著血脉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肌肤已呈青黑。 “小仙女……”他声音渐弱,唇色已开始发紫。 “別说话!” 谢宣並指连封他胸前七处大穴,指尖所触之处竟隱隱传来灼烫感,“这毒烈得很!必须立刻寻医祛毒!” 李寒衣再不迟疑,铁马冰河归鞘,与谢宣一左一右架起赵玉真。 “最近的城池是百里外的青阳镇!” 谢宣足尖一点,青衫如鹤掠起,“走!” 三道身影破开残月,踏著倒伏的竹海朝远方的灯火疾驰而去。 夜风捲起李寒衣的白髮,她侧目望向赵玉真愈渐苍白的脸,掌心內力又加三分—— 青阳镇,深夜。 僻静小院里烛火通明。谢宣將赵玉真扶上木榻,刚解开青衫前襟,瞳孔骤缩—— 何止掌心!赵玉真左胸心口处,竟还深埋著一根毒针!针尾穿透衣料露出半寸,泛著幽绿磷光,如同毒蛇獠牙。 “唐老太爷这老毒物……”谢宣咬牙低骂,双掌已抵上赵玉真后背,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注入经脉。 李寒衣攥紧剑柄,指甲陷进掌心。 房门“吱呀”推开,国师齐天尘白髮垂肩闪身而入,见状二话不说,掌心道门真气沛然涌出,与谢宣的內力一金一青两股洪流交匯,悍然撞向赵玉真心脉! “噗!噗!” 两根毒针破体而出,钉入地面青砖竟腐蚀出两个黑洞,滋滋冒著白烟。 谢宣指尖拈起毒针,针身乌黑透紫:“唐门『断魂』,暗河『腐心』……两毒相叠,若不是他半步神游的修为吊著命,此刻早已心脉枯竭。” 李寒衣踉蹌扶住桌角,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谢宣与齐天尘交换眼神,悄然退出厢房。 烛影摇晃。 李寒衣守在榻边,指尖轻触赵玉真冰凉的手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玉真……” 约莫一刻钟后,赵玉真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望见守在榻前的身影,苍白唇角勾起虚弱的笑:“小仙女……这次下山,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李寒衣摇头,眼眶通红却笑著:“我们都这个年岁了,別再唤我小仙女了。 以后……叫我李寒衣吧。” “李寒衣……” 赵玉真轻声念著,眸中淌过三月春水,“『寒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这名字听著就冷。 要不,改一个?” “你想改什么?” “李桃花。” “太艷俗。” “旁人用是艷俗,” 赵玉真望著她,眼神乾净得像初见时的少年,“你用便是……风华绝代。” 李寒衣耳根泛红,悄悄垂下头。 赵玉真抬手轻抚她的头髮,指尖微颤:“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初见时满山桃花,你我都是少年。 下山前我就想好了,要在山下寻一处小院……” “什么样的小院?” “有一棵桃花树,像那年望城山上那样。” 他望进她眼底,“因为重逢了,我终於能问出……少年时就想问的话。” 李寒衣心跳如擂鼓。 赵玉真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小仙女,做我娘子……可好?” 李寒衣笑了,眼泪却滚下来,用力点头。 --- 数日后,小院桃花开得正盛。 赵玉真一袭青衫立於树下,望著纷飞落花沉默不语。 远处廊下,谢宣与齐天尘並肩而立。 “我曾在古籍中读到一句话,”谢宣忽然开口,“『朝花夕拾,实是人间最煞风景之事』。” 齐天尘挑眉:“何解?” “说什么彼时的花非此时的花,此时的人非彼时的人。” 谢宣嗤笑,“荒谬!人会变,是心不纯;花会变,是不够惊艷。 你看他们——” 他望向桃树下那道青影: “桃花还是那年的桃花,人还是那年的人。只是情意……比当年更真了。” 话音未落,赵玉真身后传来轻响。 他缓缓回头,瞬间怔在原地—— 李寒衣一袭嫁衣如火,凤冠霞帔,眉目如画。 满树桃花在她身后竟黯然失色。 “好看吗?”她轻声问。 “好看。”赵玉真声音发颤,“因为是你……才好看。”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该早几年下山的……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欢喜。” 李寒衣笑著道:“可我们的一生,才刚刚开始啊。” 赵玉真笑著点头。 下一秒—— 他身形忽地一晃,眼神涣散,直直向前倒去! “玉真!”李寒衣慌忙接住他,触手竟是一片冰凉。 “小仙女……”赵玉真靠在她怀中,气息微弱,“我好像……要死了……” 话音落,他缓缓闭上眼,口中轻喃: “桃花帘外开依旧……帘中人比……桃花秀……” 最后一丝意识里,是初见时漫山桃花,和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 他用尽力气弯起唇角: “这一生遇见你……很高兴……” 手,无力垂落。 “赵玉真——!!!” 悽厉哭喊撕裂夜空。李寒衣抱著他尚有余温的身体,泪水汹涌如决堤。 谢宣与齐天尘快步上前,面色悲戚:“唐老太爷与苏昌河联手种下的双生剧毒,早已侵入心脉……天下能扛过此毒的,不多。” “可我们的一生……” 李寒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才刚刚开始啊……” 天穹骤变! 乌云翻涌如墨,苍穹深处竟传来万剑哀鸣! 比之当初怒剑仙顏战天陨落时,更添三分天地同悲的悽愴! --- 望城山巔。 殷长松带著眾弟子仰望天象,脸色煞白如纸。 忽听“錚”的一声龙吟——赵玉真院中那柄青霄剑破窗而出,化作流光直坠山道,稳稳落入飞轩手中! “这是……”眾弟子骇然。 殷长松老泪纵横:“劫数……终究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院中那棵百年桃树轰然花叶尽落,枝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焦黑。 “望城山修道长生,不理红尘……” 殷长松驀然转身,白髮在狂风中飞扬,声音如雷霆炸响,“但此事——不行!” “望城山弟子听令!” “弟子在!” “望城山,誓报——此仇!” 飞轩与李凡松早已泣不成声,握紧青霄剑的指节青白暴起。 --- 另一处,赶往天启的马车中。 赤王萧羽掀开车帘,望著天际异象笑得畅快:“知道是哪位剑仙陨落了么?” 身侧无心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定是李寒衣,或是谢宣!”萧羽抚掌,“唐老太爷这步棋,下得妙啊!” 无心心头剧震——这蠢货,竟真撞上了天大的运气? --- 青阳镇小院。 李寒衣抱著赵玉真尸身仰天长啸,周身剑气轰然暴走! 红衣狂舞间,眼底竟泛起骇人血光! “寒衣!” 谢宣与齐天尘齐声厉喝,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膀,“报仇可以,万万不可入魔!” 李寒衣猛地一震,血眸渐清。 她“刷”地拔出铁马冰河,纵身掠上屋檐,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待我报完此仇,自会去天启!” “你替我看好赵玉真的尸身,臭书生——不必跟来!” 红影如血,没入漆黑夜空。 满院桃花还在簌簌飘落,盖住赵玉真苍白的脸庞。 谢宣与齐天尘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俯身—— 齐天尘並指点在赵玉真督脉要穴,一股温润如春水的道门真气缓缓注入。 片刻,赵玉真眉头微蹙,胸口竟有了微弱起伏! “你这『瞒天过海』的假死阵,还真瞒过了所有人。”谢宣鬆了口气。 “他此番下山本是必死之劫,若非以此阵骗过天道,如何能避?” 齐天尘轻笑,“况且陛下要聚齐『九曜』,少不得他这一颗星。 暂且『死』这一回,时机到了自会醒转。” 谢宣望向李寒衣消失的方向,苦笑:“那凶女人这回是真疯了……將来若知真相,不得提著铁马冰河追杀咱俩三条街?” “追杀你或许,追杀我未必。” 齐天尘笑著抱起赵玉真,身形一闪已至院墙,“我带他回天启。 至於你——” 他回头,眼中闪过促狭: “陛下有旨,跟著雪月剑仙,引她入天启。 这差事……非你莫属。”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 “喂!你这国师!” 谢宣瞪大眼睛,望著空荡荡的院子哭笑不得,“合著最要命的活儿全扔给我了?” 他长嘆一声,身形追出—— 总不能真让那为爱疯魔的女人,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吧? 】 ······ “什么,这小子和我女儿求婚就这!!!” “我的乖女婿啊,你怎么就没了!” “陛下,你骗的我好苦啊!” 第165章 玄武使和大家长的秘史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5章 玄武使和大家长的秘史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 苏鹤淮抱著胳膊,盯著光幕里那个掌风狠戾、眼神阴鷙的苏昌河,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瞧瞧! 我就说这老小子从小就不对劲! 年纪越大,这满脸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身侧苏暮雨望著光幕中阎魔掌掀起的黑气,轻嘆一声:“许是阎魔掌练久了,阴煞之气侵了心脉……” “你还替他开脱?” 苏鹤淮扭头瞪他,“什么功法不功法的? 我看就是大家长的椅子坐得太舒服,把野心给养肥了!” 一旁的苏喆捋须点头:“乖女儿说得在理。权位这东西,坐久了……人心难免生变。” 苏鹤淮忽然环顾黑冰台训练场,扬声问:“对了,苏昌河那廝跑哪去了? 往日这时候他不是该在这儿把『忠君报国』喊得震天响么?今日倒学会躲清静了?” 苏 暮雨、慕雨墨等人面面相覷,皆摇头。 “怪了……” 苏鹤淮摸著下巴,眼中闪过狡黠,“该不是知道天幕要扒他老底,嚇得躲茅房了吧?” 正说著,殿门“吱呀”洞开。 只见苏昌河竟勾著唐怜月的肩膀,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唐怜月一脸生无可恋,显然是被硬拽来的。 “哟呵!” 苏鹤淮挑眉,冲两人挤眉弄眼,“两位『反贼头子』还敢並肩亮相? 天幕上可正演著唐门暗河联手谋逆呢! 虽说咱们这时空情况不同,可就不怕御史台那帮笔桿子参一本,陛下把你们俩——” 她並指如刀,在颈间一划,“『咔嚓』了?” 苏昌河嘿嘿一笑,非但不慌,反倒挺起胸膛:“正因为如此,我俩才一大早就进宫面圣去了!” “请罪?”苏暮雨神色一紧。 唐怜月沉默著点了点头。 慕雨墨看著他那副老实模样,心里暗嘆:这呆子……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雨墨啊!” 苏昌河突然嗓门拔高,眉飞色舞,“你今天真该跟去瞧瞧! 玄武使那哄人的手段——嘖嘖,我苏昌河纵横情场这么多年,都自愧不如!” 唐怜月在旁重重咳嗽。 苏昌河却越说越来劲:“你们知道玄武使怎么哄太后的吗? 一招『万树飞花』——不放暗器,反让御花园里百花齐放!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陛下龙顏大悦,当场就赦了唐门!” 他用力拍唐怜月肩膀,“除了唐老太爷那一支,其余罪责全免! 还让他回唐门,跟通武侯一起清理门户。 就连上次跟南诀那笔糊涂帐,也一笔勾销了!” “咳咳。” 唐怜月又咳两声,低声补充,“全赖陛下与太后仁慈,念在唐门尚有忠良未泯……” “得了吧你!” 苏昌河摆手,“你不还把唐门暗器锻造秘法献给工部了? 陛下说了,若能改进军中弓弩,记你大功一件!” 慕雨墨幽怨的看著唐怜月,缓缓开口道:“玄武使又让满园花开的本事,怎么雨墨从来没收穫一朵花啊!” “咳咳!!” 唐怜月闻言东张西望了一会,而后面无表情,却慢悠悠开口:“那大统领怎么不提——你在陛下面前用阎魔掌生火烤羊,把太后哄得直夸『这孩子实诚』? 又是端茶又是布菜,恨不得当场翻个跟斗討赏。 我倒想问——” 他瞥向苏昌河,“那用魔功烤出来的羊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苏昌河非但不恼,反倒昂首挺胸,一脸得意:“那必须香啊! 不然怎么彰显我苏大统领的『诚意』?” 他转向苏暮雨等人,振振有词,“瞧见没?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要不是我这手烤肉功夫,咱们这群人早被陛下当反贼清算了!” 苏鹤淮抱胸冷笑:“少扯上我们!三心二意的是你自己!” 苏暮雨见气氛缓和,笑著打圆场:“好了,虽说陛下宽宏,可我估摸著……很快就有『客人』要上门了。” “客人?”苏昌河挠头,“谁啊?” 话音未落—— “苏!昌!河!!” 一声娇叱如惊雷炸响,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给本姑娘滚出来——!!” 苏昌河脸色骤变,“噌”地蹦起来就往柱子后躲:“坏了!把这姑奶奶给忘了!” 眾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除了那位刚死了“夫君”、正提著铁马冰河满江湖找仇家的雪月剑仙,还能有谁? 恰在此时,天幕上的画面—— 缓缓开始流动。 【天幕之上 幽谷森然 苏昌河与唐老太爷內力运转数周天后,缓缓收功起身。 苏昌河按著仍有些滯涩的胸口,仰头望向天际——那道剑仙陨落的血色云霞尚未散尽,云层深处竟还残留著一缕冰寒刺骨的剑气余韵。 他瞳孔微缩,沉声道:“好生霸道的剑意! 方才相隔数十步,仅是余波扫过,我体內真气便险些逆行…… 老太爷见多识广,可知那白衣剑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唐老太爷掸了掸袖上尘埃,神色古井无波:“老夫活了八十有三,这江湖上山外有山,人多一个剑仙、少一个剑仙,有什么稀奇。” “可他站在雪月城那边!” 苏昌河语气陡然加重,“我原以为五大剑仙已是当世剑道巔峰,纵有同级高手,也不过伯仲之间。 先前我还篤定,孤剑仙洛青阳以一人守一城,其剑堪称当世无双——”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可今日这柄剑,比洛青阳的剑……锋利百倍不止!” 唐老太爷侧目瞥他:“你当初选李寒衣作第一个目標时,就该料到会有今日。 她身后站著威压天下六十载的李长生,她大师兄百里东君尚在人间,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更是枪仙之尊……” 老人枯瘦的手指缓缓收拢,“这些,你难道没算过?” 苏昌河豁然起身,黑色衣袍在谷风中猎猎作响:“从我决定对李寒衣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唐老太爷走到他身侧,二人並肩望向天穹上那道久久不散的剑陨异象。 许久,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这么一来,唐门与暗河……可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同命了。” 苏昌河眼底狠厉骤现,一字一句淬著寒冰: “老太爷放心。 要不了多久——雪月城会除名,望城山会消失,就连天启城里那个小皇帝……” 他忽地冷笑,袖中阎魔掌黑气隱现: “都会从这世上,乾乾净净地消失。” --- 画面骤转! 官道旁,简陋茶寮。 雷无桀仰头灌下大半碗粗茶,抹了把嘴看向萧瑟:“明日就能到雷家堡了! 你说暗河和唐门真敢在英雄宴上动手? 今年可不一样——” 他掰著手指,眼睛瞪得溜圆:“往年都是江湖门派私下聚会,今年陛下要派钦差亲临! 除了交好的世家,还有从南境赶来的刺史、镇守使……他们哪来这么大胆子?!” 萧瑟指尖一下下敲著陈旧木桌,眉头越拧越紧: “正因今年英雄宴规格空前,南方大员齐聚——” 他驀然抬眼,眸中寒光乍现: “这才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雷无桀手中茶碗“哐当”坠地。 萧瑟声音沉如铁石:“暗河与唐门要扶白王、赤王上位,首要便是搅乱天下。 若在英雄宴上將南方官员一网打尽,南境必乱!届时朝廷自顾不暇,他们正好——” “浑水摸鱼!” 雷无桀骇然接话,猛地跳起来,“那我们还歇什么?!快回去!” 一旁唐莲却死死盯著雷家堡方向,掌心暗器匣已被捏得咯吱作响: “可暗河到底有什么依仗,究竟许了唐门什么好处…… 能让老太爷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不惜冒著赔上唐门的风险?” 】 第166章 雷门真正的英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6章 雷门真正的英雄 【天幕之上 画面从雷无桀等人焦急的神情上滑走—— 唳——! 一只苍鹰掠过长空,羽翼划开云层。 镜头追隨著鹰隼的视线俯衝而下,掠过山川河流,最终定格在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庞大堡垒之上。 雷家堡。 从高空俯瞰,梯田层叠如绿浪,农人躬身耕作;市集人声鼎沸,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石阶蜿蜒而上,屋舍儼然,孩童在巷弄间追逐嬉闹,银铃般的笑声隨风飘远。 左侧是书声琅琅的学堂,右侧是呼喝阵阵的练武场——少年男女或执卷诵读,或持械对练,朝气蓬勃。 而整座山堡上下,早已张灯结彩,红绸在檐角轻扬,一派喜气。 镜头徐徐推移。 穿过热闹的长街,拐入一处僻静院落。院中悬著几个陈旧沙袋,在风中微微晃动。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两鬢斑白、面色在明暗光影间显得格外沉静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 他在石凳上坐下,静静望著那些沙袋,眼神恍惚,仿佛透过岁月看见了什么。 “千虎?” 屋內走出一名雄壮汉子,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雷门之主——雷千虎。 雷千虎转头看向汉子,唇角微扬:“轰哥,我来看看你。” 这汉子赫然是雷无桀的师父,雷门四杰之一的雷轰。 雷轰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明日便是英雄宴,陛下御赐的牌匾和恩赏圣旨都要到了,你这个主角不好好歇著,跑我这冷清院子作甚?” 雷千虎闻言微微一怔,半晌才低声开口:“轰哥……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什么?”雷轰愣住。 雷千虎望著院中摇晃的沙袋,声音沙哑如磨砂: “当年师傅传艺,我、你、云鹤哥三人……数我天资最钝。 可阴差阳错,坐上门主之位的,偏偏是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苦笑一声:“师傅和长老们毕生所愿,是让雷家堡成为武林名门。 可我却带著全堡投效朝廷,成了江湖人口中的——『朝廷鹰犬』。”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石桌边缘: “明日圣旨一到,雷家堡百年清誉……会不会就断送在我雷千虎手里?” “胡说!” 雷轰猛地打断,眼眶骤然发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当年我和云鹤一心嚮往江湖自由,扔下这烂摊子就跑了个乾净! 你年纪最小,却硬生生扛起整个雷家——” 他霍然站起,指向山下那片炊烟繚绕、孩童嬉闹的景象,声音激动得发颤: “你看看现在的雷家堡! 孩子们不用刀口舔血討生活,不用提心弔胆防备仇杀,能读书、能习武、能选自己想走的路! 这都是谁换来的?!” 雷千虎缓缓起身,望著堡內升腾的烟火气,喃喃道: “轰哥,我这辈子……真想痛痛快快做一回自己。” 雷轰望著他鬢角刺眼的白髮,喉咙发紧:“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雷千虎忽然抬眸,目光如炬射向天启方向,眼中燃起久违的炽热: “这次投效军中的子弟来信说,咱们雷门的人和火器,在长平侯对抗北蛮的大战里——大放异彩。” 他声音渐渐扬起,仿佛亲临那金戈铁马的战场: “信里写著他们扬鞭驰刃、冲阵杀敌的模样……看得我这颗老心啊,都跟著烧起来了。” 目光缓缓北移,越过千山万水,落向那片铁血疆场: “我雷千虎这辈子……啥时候能像他们那样,肆无忌惮地做一回——纵马沙场的少年郎?” “千虎……”雷轰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却在半空停住,终究没敢落下。 雷千虎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轰哥,我在这院里说的话,出了门就不算数。 大概也只有在这儿……我还能当回那个跟在你和云鹤哥身后,吵著要学『雷惊天地』的小屁孩。”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缓缓挺直如松,语气重归门主的沉稳: “可现在,我是雷家堡之主。 得护著一堡老小的性命,也得对得起天启城那位陛下的知遇之恩。” 他望向北方,眼神坚定如铁: “我没读过多少书,却也懂『士为知己者死』。 陛下信我,纵使这辈子不能驰骋沙场、疯魔一回——” “我雷千虎,也认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院门。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流露片刻脆弱的男子,只是日光下的幻觉。 雷轰望著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重重嘆了口气。 拳头握紧,又鬆开。 这弟弟……终究是把所有的苦,都一个人吞进骨头里了。 院中沙袋还在风中轻晃。 仿佛还在等著当年那个跟在两个哥哥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少年,再来狠狠打上几拳。 与此同时,前往雷家堡的官道上。 李寒衣一袭红衣如燃烧的烈焰,周身散发的杀气几乎將沿途草木都压弯了腰。 谢宣跟在她身侧三步外,苦口婆心:“报仇我不拦你,可这身红衣……能不能换换?” 李寒衣侧眸瞥他,眼神冷得像腊月冰河:“换什么?白衣? 明日雷家堡接圣旨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我穿得一身素净,岂不是扫了你们那位陛下的兴?” “你先顾顾自己吧!” 谢宣急得额角冒汗,“心脉乱成这样,剑气都开始反噬了!再硬撑下去,不等你报仇,自己先走火入魔!” “用不著你管。”李寒衣步伐更快,红衣在疾风中翻卷如血旗。 二人行至一处小镇茶寮外,谢宣忽然眼睛一亮—— “盖聂先生!” 李寒衣循声望去。只见茶寮简陋的木棚下,盖聂正与一名青衣女子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方桌,距离不远不近,却莫名透著种小心翼翼的疏离——盖聂递茶时指尖悬停半寸,女子接杯时微微侧身,目光交错一瞬便各自移开,空气里漂浮著欲言又止的暗涌。 听见唤声,盖聂抬首,见是谢宣与李寒衣,缓缓起身拱手:“谢祭酒,別来无恙。” “盖聂先生怎会在此?”谢宣上前见礼。 “奉陛下之命。” 盖聂声音平稳,“雷门主旧疾需宫中秘药调理,陛下特命侍奉太后的端木姑娘出宫诊治。 聂某奉命,护送端木姑娘前往雷家堡。” 谢宣恍然:“原来如此。那为何未与天启使团同行?” 盖聂目光转向身侧女子,语气不自觉温和三分:“端木姑娘久慕药王『心百草』前辈医道,途中绕道药王谷,与前辈论医三日。” “能与药王论道,端木姑娘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果然是陛下身边的杏林奇才!”谢宣连忙赞道。 “臭书生,” 李寒衣在后方冷冷插话,“你这弯弯绕绕的,是在拐著弯夸自己博览群书吧?” “绝无此意!”谢宣急摆手。 李寒衣却径直上前,红衣如火灼人眼。她直直盯著盖聂: “你喜欢这位端木姑娘吗?” 盖聂怔住。 不等他回答,她又转向端木蓉,眼神锐利如剑: “你喜欢盖聂先生吗?” 端木蓉耳根瞬间烧红,垂首抿唇。 “既然两情相悦,” 李寒衣挑眉,声音里带著某种压抑不住的焦灼,“藏著掖著作甚? 难道要等到阴阳两隔、追悔莫及?!” “我的姑奶奶!”谢宣嚇得一把拽住她衣袖,“慎言!慎言!” 盖聂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端木蓉却忽然轻声说道: “盖聂先生乃帝国柱石,国之能臣。 小女子……不敢唐突。”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盖聂闻言一怔,望向她的目光如春雪初融,柔和了稜角。 李寒衣更急:“瞻前顾后! 等错过了,你待如何——” “寒衣!”谢宣慌忙去捂她的嘴,盖聂已上前半步欲劝,端木蓉羞得起身后退—— 茶寮木棚下,一时混乱! 】 ······ “雷千虎受苦了!” “难怪那位皇帝陛下对他讚誉有加!” “雷二,寒衣怎么变红娘了!” 第167章 我等也可以做忠臣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我等也可以做忠臣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望著画面中鬢髮已斑、肩背却依旧挺直的雷千虎,听著他与雷轰那番沉甸甸的对话,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叶鼎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敬意: “难怪那位皇帝对他如此器重。身为幼弟,却扛起了整个门庭;顶著『朝廷鹰犬』的骂名,也要为身后之人挣一条安稳路。 將雷门从江湖廝杀的漩涡里拔出来,变成与国同休的世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份功业,雷门难寻第二人。” 眾人缓缓点头,目光复杂。 敬佩、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 司空长风长嘆一声,语气里带著自省: “与这位雷门主相比,我等……倒是真有些『不识大体』了。 江湖人总把『快意恩仇』掛在嘴边,可一招一式掀起的风波,毁的往往是平民百姓一年的收成、半生的积蓄。” 他望向光幕里雷家堡那片祥和景象:“我们求的是自己的『道』,他求的……却是一堡人的『生』。” 四周一片寂静。 是啊。 所谓侠者,究竟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还是护一方百姓、守世代安稳? 而当画面转向那一袭红衣如血、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李寒衣时,雷梦杀与林心月的心骤然揪紧! 看到女儿因赵玉真之“死”悲愤欲狂、几近走火入魔的模样,雷梦杀猛地仰头,衝著天幕大喊: “皇帝陛下——!您究竟想要什么?!” 他眼眶发红,声音震得屋檐落灰: “我雷梦杀这条命、雷家都是忠臣啊! 您可不能……不能这么骗一个小姑娘啊!!” 百里东君原本听得频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却“噗”地笑出声: “雷二,寒衣师妹在那天幕上……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她年纪怕是比那位皇帝陛下还长些呢。”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隨即失笑。 恰在此时,天幕画面似有所感—— 光影流转,映出茶寮中李寒衣急切追问盖聂与端木蓉的那一幕。 看她红著眼、近乎咄咄逼人的模样,百里东君摸著下巴笑道: “雷二,你家这闺女……受了情伤之后,怎么反倒生出给人做媒的癖好了?” 雷梦杀瞪眼:“那叫急人所急! 我家寒衣这是……这是见不得有情人错过!” 【天幕之上,夜色如墨。 雷家堡数里外的密林深处,苏昌河盘膝坐在一截枯朽的树桩上,玄黑衣袍几乎融入黑暗。 他面前跪著一名瑟瑟发抖的黑衣人——正是越州刺杀失败、侥倖逃生的慕婴。 “身为暗河杀手,任务失败……” 苏昌河声音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该是什么下场?” 慕婴额头抵著腐叶,声音发颤:“求、求大家长饶命!属下愿戴罪立功,再不敢失手!” 苏昌河缓缓抬眼,瞳孔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这次,暂且记著。” 他屈指一弹,一枚乌黑药丸滚到慕婴面前: “服下『锁心丹』,三日內若再出差错——心脉尽碎,神仙难救。” 慕婴如蒙大赦,抓起药丸吞下,连磕三个响头后连滚带爬消失在林深处。 苏昌河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画面陡然切入雷家堡地下酒窖。 昏黄油灯下,两名雷门弟子清点完堆积如山的酒罈,锁上厚重铁门离去。 “咔嗒。” 门閂落定,光影消失。 死寂中,黑暗深处忽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数只色彩妖异、大如铜钱的蜘蛛从墙角缝隙爬出,腹背斑斕如鬼画符。 它们顺著酒罈缝隙轻盈游走,口器探出,一滴接一滴透明毒液悄无声息渗入封泥,在坛底晕开蛛网般的淡黑影跡。 不过半柱香时间,数百坛“英雄宴”特酿已尽数染毒。 蜘蛛完成任务后迅速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酒香中,混入一丝极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第二日,朝阳初升。 雷家堡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欢声笑语震得山鸟惊飞。 雷千虎一袭锦袍立於堡门之前,满面红光地迎著各路世家贵宾,目光却不时瞥向山道方向——显然在等最重要的人。 “江南处置大使,张苍张大人到——!” 唱喏声穿云裂石。 雷千虎眼中精光一闪,立即率眾疾步相迎。 人群中,有年轻弟子低声问身旁长老:“这张苍是何方神圣?竟要门主亲迎?” 长老压低嗓音,语带敬畏:“自陛下一统天下,便派他坐镇江南四年! 迁豪强、分田地、改制税赋——硬是把江南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治得服服帖帖! 听说连户部徵税的新算法,都是他一手所创,朝中人都称他『活帐本』!” 正说著,雷千虎已陪著一位青衫消瘦、目若寒星的中年男子走进广场。 “张大人亲临,雷家堡蓬蓽生辉!” 雷千虎拱手笑道,“不过是一场小宴,竟劳动您……” “雷门主客气。” 张苍回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陛下在朝中常说,雷门忠义,当为天下武人之表率。 此番除了赏赐,特命御医隨行,为门主调理旧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陛下有言:『不可让忠臣,受病痛之苦。』” 话音落地,满场寂静。 张苍目光扫过在场眾多武林人士,语气陡然转沉: “此次英雄宴,不止是雷门之喜,更是要让天下人看清——朝廷待忠义之臣,从不相负! 尤其是江南武林……” “更该明白,唯有顺应天意、忠心王事,方有世代安稳!” 雷千虎肃然躬身:“张大人字字珠璣!雷门上下,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帝国!” 待张苍入座主宾席,雷千虎侧身问身旁弟子雷天痕:“还有哪路贵客未到?” 雷天恆连忙稟报:“堡主,最要紧的天启城天使按规矩会压轴而至。 此外便是雪月城与唐门的人……” 雷千虎頷首:“多派弟子去官道相候。天使要等人齐才肯露面,合乎礼数。” 他眼中泛起欣慰,“雪月城那边,无桀来信说了路上见闻。 这小子总算懂事了,知道雷门如今的立身之本。 在越州虽未立大功,却向陛下表明了雷家下一代的立场——有这份心,雷家堡后顾无忧矣。” 提及这里,他眉头微蹙:“无桀通过雷门密道给天启送过信,之后便音讯全无,想来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门外弟子疾步来报: “堡主!唐门贵客——到了!” 雷千虎与雷天痕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行至堡门台阶,看清马车下来之人时,雷天恆脸色骤变,压低声音: “怎么是……唐老太爷亲至?” 雷千虎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声音低沉:“来者不善。 唐门向来不服雷家堡位居其上……” 他轻轻一嘆,“可如今的雷家堡,又何须在意这江湖虚名? 今日之后,这『武林魁首』之位,让给他们便是。” 说罢,整肃衣冠,亲自下阶相迎。 与此同时,十里外山道。 萧瑟、雷无桀等人纵马狂奔,马蹄踏碎晨露。 雷无桀望著前方渐显轮廓的山堡,急声道:“还有五里!快——” 唰! 前方密林骤然衝出一队黑衣人马,如鬼魅般横拦道路! 为首者黑袍罩身,只露出一双阴鷙眼睛,周身杀气凝如实质。 正是前来戴罪立功的—— 慕婴。 他缓缓抬起手中淬毒短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此路,不通。” 】 ······ “苏昌河真是坏透了!” “陛下,我也可以做忠臣!!!” “我等也是!” 第168章 元旦快乐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元旦快乐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一行人看著光幕上苏昌河指使毒蛛潜入雷家堡酒窖的画面,神色大多平静——昔年行走於黑暗时,比这更阴毒的手段他们也见得多了。 唯独白鹤淮叉著腰,指著光幕里那个玄衣身影破口大骂: “苏昌河!你个老不羞的! 以前只觉得你手段脏,没想到越活越回去了! 雷千虎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人家庆功宴你都敢下毒?!” 光幕上的苏昌河非但不恼,反倒咧开嘴,衝著她所在的方向嬉皮笑脸: “多谢白姑娘夸奖~”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德行!” 白鹤淮气得跺脚,转头拽苏暮雨的袖子,“我早说过少跟这种人廝混! 偷偷练阎魔掌这种损阴德的禁术,一肚子狼子野心——根子里就是个坏坯!” 苏暮雨无奈轻嘆:“昌河他……不过是在暗河那潭污水里泡久了。 为了活下去,有些路……走著走著就歪了。” “对对对!” 光幕上的苏昌河连忙点头,一脸“我很无辜”,“暮雨懂我!我本来也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少年!” “呸!”白鹤淮被他气笑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收拾烂摊子吧! 上回雪月剑仙那事,要不是我扯著表哥的虎皮、加上暮雨拼死力保,你早被铁马冰河劈成八瓣了! 现在还敢在雷门英雄宴上下毒——” 她眯起眼,语气危险: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苏昌河摆著手,笑得浑不在意: “没事没事~天幕上那位陛下何等神通? 肯定出不了岔子。 最后倒霉的……自然是我这个『反派』唄。” “哟,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白鹤淮被他气乐了,昂起下巴瞥向光幕,“接著看吧!你要是敢坏了陛下的大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故意拖长语调: “到时候啊,怕是又得滚进皇宫,给太后和陛下当三个月御用『火头军』咯!”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声嘟囔: “做厨子怎么了……我那手用阎魔掌控火烤的羊排,太后不还夸『外焦里嫩、別有风味』么……” 话音未落,光幕上的画面—— 骤然流转! 【天幕之上 杀机已如弦上之箭! 五里之外,山道惊变。 雷无桀长剑出鞘直指慕婴,怒喝声震落林叶:“上次越州让你逃了,今日还敢拦路?!” 话音未落,身后马蹄如雷! 八骑身著雷门烈焰纹饰的骑士破尘而来,阵型严整如铁铸刀锋,瞬息间已横列道前——正是威震江南的雷门八骏! “无桀!” 为首骑士勒马急停,“堡主见你迟迟未归,特命我等接应——因何耽搁?!” 雷无桀剑锋未移,急声道:“唐老太爷与暗河联手,欲趁英雄宴血洗雷家堡! 师兄速回堡內示警!” “什么?!” 八骏脸色剧变,齐刷刷翻身下马,手持盾牌如雪浪翻涌,瞬间横挡在慕婴一眾杀手面前: “师弟护贵客先走!” “这里——交给我们!” 萧瑟眸光一凛:“走!” 雷无桀狠狠瞪了慕婴一眼,与眾人调转马头,如离弦之箭冲向雷家堡! 身后瞬间爆开金铁交鸣之声——雷门火器与暗河杀机已轰然对撞!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 雷千虎正与张苍谈笑风生,眼角余光却死死锁住唐老太爷——那老狐狸自入席后,竟连筷子都未动一下。 心头警铃大作! 雷千虎端起酒杯,对唐老太爷朗声笑道:“老太爷远道而来,这杯酒,千虎先敬您。” 唐老太爷却用蟠龙菸斗轻轻敲了敲桌面。 长袖一拂,他面前那杯酒竟凌空飞至雷千虎眼前,酒液纹丝不动,琥珀色的光在杯中诡譎荡漾。 “雷门主如今深得圣眷,日理万机,还能抽空陪我们这些江湖莽夫办这『英雄宴』……” 唐老太爷慢悠悠开口,眼中寒光如针,“真是难得。只是不知往后哪一年,雷门眾人……还能出现在这江湖宴席之上?” 满场霎时一静。 这是逼著他——当眾割袍断义! 雷千虎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那些或惊疑、或戏謔、或忧虑的脸,最终定格在张苍平静如水的眸中。 然后,他拱手,声音如钟磬撞响整个广场: “今日,请诸位英雄做个见证——” “自此宴之后,雷门退出江湖一切纷爭! 雷门子弟,永不参与武林榜单排名,永不捲入门派恩怨!” “轰——!!” 满堂譁然如沸水炸锅! 这等於昭告天下:雷家堡从此与江湖割席,只做朝廷的雷门! 唐老太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言语,只拿起菸斗深深吸了一口。 青烟裊裊升起。 而他垂在桌下的枯瘦手指,已悄然扣住了三枚淬毒透骨针。 雷千虎拱手看向唐老太爷,声音沉如古钟:“唐老太爷,这番话……您可满意?” 唐老太爷微微一笑,皱纹堆叠如毒蛛网:“满意,自然满意。 那就请雷门主——满饮此杯。” 他抬起枯瘦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等在场眾人,也算为雷门『退出江湖』……做个见证。” 雷千虎端起面前那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晃,映出满堂宾客纷纷举杯附和的身影。 “敬雷门主!” “江湖虽別,情义永在!” 杯盏相碰声清脆。 “噗通!” 第一声闷响,来自角落。 一名虬髯汉子面色骤然铁青,手中酒杯“哐当”坠地,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王兄?!” 惊呼未落—— “啊——!!” 惨叫声如瘟疫般炸开! 方才举杯饮酒之人接连扑倒在地,浑身抽搐! “酒里有毒!!” “唐门——是唐门!!” 雷千虎猛地攥紧酒杯,酒液在掌中剧烈激盪!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唯有唐门眾人,个个端坐如松,神色漠然。 甚至连面前的酒杯,都未曾动过。 “唐、老、太、爷——” 雷千虎一字一句从齿缝挤出,身影如惊雷闪至唐老太爷桌前,“你想做什么?!” 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唐老太爷慢条斯理地磕了磕菸斗,灰烬簌簌落下: “这江湖啊……可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蜀中唐门,” 主位上的张苍强撑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却冰冷刺骨,“这是要……与朝廷为敌?” 唐老太爷笑了。 那笑容里淬著积压的野心: “往日里不敢。” 他缓缓站起,佝僂的身躯竟陡然拔高如山岳: “今日——倒想试试。” “找死!!!” 雷千虎豁然出拳! 拳风裹挟著炸裂的雷音,轰然砸向唐老太爷面门! “嘭——!!” 两股罡气对撞,气浪掀翻三丈內的桌椅! 雷千虎竟借著反震之力,拳势一转,硬生生將战场引向广场中央,扭头对张苍嘶声急喝: “张大人!走——!!” 张苍却摇头,嘴角已渗出血丝: “他们既敢如此……必已封锁全堡。 眾人所中之毒,是暗河独门『千机引』——唐门与暗河,早就蛇鼠一窝了!” “那你又何必陪葬?!” 雷千虎一拳逼退唐老太爷,双目赤红如血,“你要的名声,我雷门退了! 你要的位子,我让了! 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唐老太爷眼中寒光如万载玄冰,枯掌翻飞间毒针如暴雨倾泻: “因为……” 他声音嘶哑,字字诛心: “挡路的人——” “必须死。” 】 ······ “雷门真的要退出江湖?” “那位皇帝陛下究竟有何魅力!” “是啊!竟然让有天下第一堂的雷门甘为鹰犬!” 祝各位书友元旦快乐,新的一年 发大財,考试全过 第169章 新的一年大家发大財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新的一年大家发大財 【天幕之上 罡风烈烈! 雷千虎一拳轰出,雷罡炸裂如怒龙,劲风扫得数名唐门弟子吐血倒飞,狠狠撞在廊柱上! 他与唐老太爷隔空对峙,周身气劲翻涌如沸海。 唐老太爷盯著他,枯瘦的脸上浮起一抹讥誚: “昔日雷门四杰何等风光……雷梦杀、雷云鹤、雷轰、雷千虎。 如今,倒只剩你一人独撑这门庭了。” “谁说雷家——只剩一人?!” 一声断喝如惊雷自后山炸响! 只见一道赤红身影踏风而来,所过之处空气灼灼作响,稳稳落在雷千虎身侧——正是闭关多年的雷轰! 他双目如炬,死死盯住唐老太爷: “唐老太爷,一把年纪了还揪著陈年旧怨不放?还惦记著那『天下第一』的虚名?!” 雷轰抬手指向山下——那里炊烟裊裊,城郭儼然,百姓安居: “你睁眼看看! 如今的天下,早不是当年那个凭武力爭雄的江湖! 陛下坐镇天启,四海归心,岂容你唐门一家独大?!” 他声如洪钟,震得瓦片嗡鸣: “你今日勾结暗河、毒杀宾客、谋害朝廷命官——是嫌唐门百年基业,毁得不够快吗?!” 唐老太爷脸上的笑意淡了。菸斗在掌心不紧不慢地敲著,发出“篤、篤”的闷响: “雷轰……你倒是捨得从那乌龟壳里钻出来。” 他抬眸,眼中寒光如毒蛇吐信: “可惜啊,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定局?”雷轰豁然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有我雷轰在,就不算定局!” 雷千虎侧目望向身旁的兄长,紧绷多年的肩背,在这一刻终於微微鬆弛。 这一次——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唐老太爷望著並肩而立的雷氏兄弟,眼底竟泛起一丝扭曲的狂热: “雷轰,你可知老夫年轻时……曾有个梦?”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某种病態的激昂: “那年我接任唐门前夜,跪在上一代老太爷灵前立誓——我要『天下一堂』!” 雷轰皱眉:“何为天下一堂?” “这『唐』,自然是蜀中唐门的唐。” 唐老太爷咧嘴笑了,笑容阴狠如恶鬼,“待雷家堡化为焦土,这江湖,这天下……都得姓唐!” “你不仅要灭我雷门——” 雷千虎怒极反笑,“还要谋反篡国?!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轮得到你唐门撒野?!” “雷千虎啊雷千虎,” 唐老太爷摇头嘆息,语气却满是嘲弄,“你还真是天启城那位养得最忠的一条狗。” 他驀然拂袖,杀机毕露: “不过,你们看不到那一天了。等雷家堡成了坟场——” “去地下问阎王爷吧!” “狂妄!!”雷轰身上剑气冲天而起!赤红剑意震得周遭屋顶瓦片簌簌崩裂! 山脚下,雷无桀刚冲至堡门,背后剑匣轰然剧震! “鏗——!” 杀怖剑竟自行破匣而出,化作一道流火冲天而起,直射山顶! “剑怎么自己飞了?!” 雷无桀一愣,隨即狂喜,“是师傅!我感应到师傅的剑意了!” 萧瑟眸光一凛:“是雷轰前辈遇到了强敌,特以剑气召剑!快上山!” 眾人策马狂飆,刚衝上半山腰,便见雷家堡中央广场—— 雷轰凌空接住飞来的杀怖剑,剑刃与掌心相触的剎那,爆发出焚天烈焰! “老匹夫——接剑!!” 火红剑气如燎原怒潮,悍然扑向唐老太爷! 唐老太爷袖中暗器如暴雨倾泻,叮叮噹噹撞在剑身炸开漫天火星! 雷轰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著焚山煮海之势; 唐老太爷身法诡譎如鬼魅,暗器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刁钻袭杀! 二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气劲对撞声如闷雷滚滚! “阎罗十殿轮番过,暗魄留魂在人间——!” 唐老太爷猛地暴喝,手中暗器骤然爆发出悽厉尖啸! 音波竟凝成实质,如万鬼哭嚎般震得雷轰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见血! “是唐门禁术『十殿阎罗』!”唐莲骇然失声。 雷轰抹去嘴角血渍,杀怖剑在掌中嗡嗡长鸣,眼中战意反而燃烧得更烈: “老东西……”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赤焰吞吐如龙: “真以为——吃定我了?!” 雷轰与唐老太爷的死斗震得整座广场地动山摇,而另一侧的雷千虎也已杀红了眼。 他拳出如惊雷裂空,刚猛无儔的罡风將数名唐门精锐轰得胸骨尽碎,倒飞著砸进废墟! “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一掌悍然对上雷千虎的拳锋! 闷响如击败革! 雷千虎踉蹌暴退三步,掌心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嘴角更是溢出一道刺目血线——方才对掌,他竟吃了暗亏! “门主!!”刚衝上广场的雷无桀目眥欲裂,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雷千虎。 萧瑟、司空千落、唐莲瞬间结成三角阵型,死死盯住那道黑影。 雷千虎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凝重如万载寒冰: “阎魔掌……苏昌河!” 对面的苏昌河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黑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瞥了眼雷千虎崩裂的虎口,冷笑道: “雷门主的拳,倒是比传闻中软了些。”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雷千虎面前三尺,阎魔掌黑气暴涨如深渊巨口,招招直取要害——竟是打算趁其受伤,一击绝杀! “住手——!!!” 天际骤然炸开一声怒喝! 一道紫电惊雷撕裂长空,带著煌煌天威直劈苏昌河天灵!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雷云鹤踏空而来,白衣如鹤羽飞扬,指尖电光缠绕如龙——正是名震天下的惊雷指! “轰隆——!!!” 惊雷指与阎魔掌悍然对撞! 刺目的电光与漆黑魔气绞成恐怖旋涡,气浪如海啸般炸开,將方圆十丈內的青石板尽数掀飞! 三招过后,二人各退五步,脚下地面龟裂如蛛网。 苏昌河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眼神阴鷙如毒蛇: “九天引雷,云中之鹤……可惜啊,你来晚了。” 他指向被雷无桀扶住的雷千虎,狞笑: “你这兄弟,已是个死人了!” “千虎——!!” 雷云鹤与雷轰同时嘶吼,身影如电掠至雷千虎身旁。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走!我带你去疗伤!”雷轰声音发颤,伸手就要將他架起。 雷千虎却用尽力气摇了摇头,缓缓挣脱搀扶。 他站直了身体。 儘管脊背已因剧痛微微佝僂,儘管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在刮肺腑——但他还是站得笔直。 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雷家堡,扫过那些倒地哀嚎的宾客,扫过浴血死战的雷门子弟。 最后,他看向雷轰与雷云鹤,嘶哑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雷千虎……虽不才。” 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像从骨血里挤出: “却是雷门之主,雷家族长!” “好一个雷门之主!” 唐老太爷的冷笑如冰锥刺耳。 他自半空飞身落下,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的毒罡阴冷刺骨,连空气都凝出白霜: “那今日,老夫就送你这『主』——” “上黄泉路!” 掌风已至面门! 毒罡未到,雷千虎额前髮丝已开始枯萎焦黑! 千钧一髮—— “五雷天罡拳……” 雷千虎眼中骤然爆出决绝的金光! 原本濒死的气息疯狂暴涨,周身竟浮现出无数游走的雷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他握拳,拳骨爆出炸裂般的雷鸣: “第、九、重——!!!” 这是燃烧性命的一拳! 是赌上雷门百年荣耀的一拳! 更是他身为门主——最后的尊严! 拳头带著毁天灭地的雷光,悍然迎向唐老太爷的毒掌! “千虎不要——!!!” 雷轰与雷云鹤的嘶吼被淹没在—— “轰————————!!!” 】 ······ “雷千虎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 “竟然偷袭,苏昌河你个坏种!” “那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与我黑冰台大统领有何关係!” “五雷天罡拳,第九层,不可能!” “这雷千虎必死无疑啊!” 第170章 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財神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財神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几乎要將拳头捏碎,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场惨烈廝杀。 当唐老太爷嘶吼出“天下一唐”的狂言时,叶鼎之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讥誚: “这老匹夫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天下一唐? 且不说天启城那位陛下容不容得下,单是雪月城,他唐门就未必搬得动!” 他目光掠过光幕里苏昌河那张阴鷙的脸,冷笑更甚: “再说那暗河大家长,满腹蛇蝎算计,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这老东西还在这儿做一统江湖的春秋大梦,可笑!” “岂止可笑,简直该死!” 雷梦杀气得脸色发青,牙齿咬得咯咯响,“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也就罢了,竟还在酒中下毒!卑鄙至此,枉为宗师!” 见雷轰与雷云鹤相继现身助阵,雷梦杀紧绷的脊背才稍稍鬆弛。 可紧接著—— 苏昌河如毒蛇般自阴影窜出,一掌重创雷千虎! “畜生——!!” 雷梦杀暴跳如雷,指著光幕的手都在抖: “先是想害死我女儿,现在又对我雷家族长下死手! 苏昌河,你是铁了心要与我雷家不死不休?!” 待到雷千虎周身雷光暴涨,轰出那记焚尽生命的“五雷天罡拳第九重”时—— 雷梦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踉蹌后退半步,眼中涌起滔天的悲慟与绝望。 “雷兄?”百里东君连忙扶住他,“此拳威势惊天,说不定能反败为胜,你为何……” “你不懂……” 雷梦杀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五雷天罡拳……伤人先伤己。 第九重更是以心脉精血为引,拳出之时,自身经脉必先承受九重雷罡反噬……” 他盯著光幕里那道燃烧生命的身影,每个字都浸著血: “千虎本就重伤垂死,强行催动此招……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最后一击啊!” 四周死寂。 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叶鼎之缓缓起身,面向光幕中那道决绝的身影,郑重拱手: “英雄不论武功高低,唯看担当几何。雷千虎——” 他声音肃穆如祭: “当之无愧,雷门之主,雷家之宗! 为护一族安危,不惜燃尽残躯……这份肝胆,叶某敬佩!” 司空长风重重頷首:“叶兄所言极是。不过——” 他目光骤亮,“陛下既派了端木蓉与盖聂前来,那位能与我师傅药王辛百草论道的端木姑娘,或许真有起死回生之能!”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开阴霾! 眾人眼中瞬间重燃希冀,齐刷刷盯死天幕—— 而光幕上的画面,恰在此时—— 缓缓开始流转。 【天幕之上 雷光与毒罡对撞的余波尚未散尽。 烟雾缓缓沉降的剎那,雷云鹤与雷轰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雷千虎浑身竟凝结出一层惨白的冰霜,整个人如冰雕般僵立原地,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对面的唐老太爷也连退七步,捂住胸口“哇”地喷出一口乌黑毒血。 他死死盯著雷千虎冰封的身影,语气复杂难辨: “雷门有你这等人物……真是三生有幸。 可惜啊,当年你为抗魔教身中『九幽寒毒』,如今寒毒攻心……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他狞笑一声,声音里带著癲狂的快意: “这雷门——终究要完!” “千虎——!!!” 雷云鹤与雷轰疯了一般扑上前,將雷千虎扶到廊下,双掌抵住他后背,雄浑內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 可那层冰霜非但未化,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脉蔓延! “哈哈哈……”苏昌河在旁阴惻惻地笑,“別白费力气了。 反正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儿,三兄弟黄泉路上作伴,倒也算全了情分——” “有我们在——” 萧瑟一声冷喝截断话音! 他与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叶若依並肩踏前,五人气息竟在这一刻浑然一体,如铁壁横亘在唐老太爷与苏昌河面前: “谁也別想动他们分毫!” 唐老太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五人,最终钉在唐莲脸上: “唐莲……你要叛出师门?” 唐莲双拳紧握,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 “老太爷,事毕之后……师门如何责罚,弟子认。 但我心中的道——” 他抬眸,眼中燃著决绝的火: “必须守住!” 萧瑟瞥见雷千虎掌心那道焦黑溃烂的伤口,瞳孔骤缩: “阎魔掌……阁下便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了?” 苏昌河挑眉轻笑:“永安王殿下,好眼力。” 萧瑟不再理他,反手从怀中掏出个白玉瓷瓶拋给雷无桀: “给他服下!” 雷无桀接住一看,失声低呼:“三日丸?!” 连忙撬开雷千虎牙关,將药丸送入。 片刻,雷千虎身上冰霜蔓延之势果然减缓,气息也平稳了几分。 “两位前辈,” 萧瑟转向雷轰与雷云鹤,语速快如疾风,“苏昌河交给你们。唐老太爷——我们来挡!” 雷轰提剑,雷云鹤指尖惊雷炸响,两人如怒龙出海直扑苏昌河! 阎魔掌黑气与惊雷剑气轰然对撞,瞬间將苏昌河逼退十丈,让出广场中央! 雷无桀持剑跃至空地,剑尖直指唐老太爷,声音朗朗: “晚辈与前辈动手,就不堪了? 我倒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 年纪大,不代表占理!” 他周身剑气轰然爆发: “你们勾结暗河、毒杀宾客、偷袭雷家堡——这才叫真正的不堪!” 火红剑气如惊鸿贯日,直刺唐老太爷面门! “小心!” 萧瑟疾声提醒,“他有近七十年功力,护体真气已入化境,硬拼伤不了他!” 唐莲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唐门有一式暗器……专破护体罡气。” 萧瑟驀然扭头:“唐莲,敢与唐门老太爷一战吗?” 唐莲望著那道枯瘦却如山岳的身影,眼中挣扎如沸水翻腾。 最终,他狠狠咬牙: “我……!” 萧瑟立刻对雷无桀喝道:“拼尽全力!我信你!” 雷无桀咧嘴,笑得像朵灼灼燃烧的野火:“我若用那招……十招之后必昏过去!” “那就撑十招。”萧瑟语气平淡如古井,“我在。” “好!” 雷无桀眼中烈火炸开,“虽然你总骗我——但这次,我信你!” “吼——!!!” 长啸震天! 雷无桀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竟硬生生衝破瓶颈! 火红剑气冲天而起,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唐老太爷瞳孔骤缩,忍不住惊嘆: “小小年纪……竟已入逍遥天境?!” “剑仙所传——”雷无桀长剑劈落,声如雷霆: “直落云烟!!” 剑气如燎原之火撞上护体真气,炸开漫天火星! 接连十招,雷无桀竟逼得唐老太爷连连后退! “有点意思。”唐老太爷眼神一冷,袖中暗器如暴雨倾泻! 雷无桀挥剑急挡,仍被震退数步。眼看一枚淬毒透骨针就要钉入心口—— “鐺——!!!” 白影如电掠至!长枪横扫,枪风如龙捲盪开所有暗器! “司空千落在此!” 白衣少女持枪傲立,枪尖寒芒吞吐: “此枪乃枪仙所传——名『破风』!” 枪出如龙,直刺咽喉! 可枪尖撞上那层浑厚真气,竟被硬生生弹回! 唐老太爷浑身一震,反手一掌拍在枪桿—— “噗!” 司空千落如遭山岳轰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与雷无桀並排摔倒在地。 “楚河哥哥……快走!” 叶若依望了萧瑟一眼,纵身而上。 如謫仙舞袖,缠绵似网,缠向唐老太爷周身大穴。 “钦天监的道法,確实不凡。” 唐老太爷淡笑,竟凭雄浑內力硬接剑招,一掌震退叶若依,掌风陡转毒辣—— 直取心脉! “咻咻咻——!!” 三枚乌黑短箭破空而至,角度刁钻如毒蛇吐信,竟瞬间撕裂护体真气! 唐老太爷身形微滯,扭头望去—— 唐莲站在广场中央,手中机括青烟未散,眼中痛色翻涌: “老太爷……回头吧。” “唐莲,你很好。” 唐老太爷语气冰寒刺骨,“现在敢对我动手了? 可惜——还不够!” “我求您回头……”唐莲声音发颤。 “回头?!”唐老太爷怒喝一声,挥手一道银针激射! “噗!” 银针贯穿唐莲右腿! “呃啊——!”唐莲单膝跪地,鲜血瞬间染红裤管。 “大师兄!!”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嘶声惊呼。 “大师兄……你带他们走!”雷无桀挣扎著想爬起来。 唐莲却缓缓直起身,望了唐老太爷一眼,又扭头对眾人惨然一笑: “只因为……你们叫我一声大师兄。”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在我倒下之前——你们一个都不能死!” “大师兄快退啊!!”司空千落急得泪流满面。 唐莲撑著地面,颤巍巍想要站起。 唐老太爷眼中狠厉爆闪,猛地一拳砸在他胸口! “嘭——!!” 唐莲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刚撑起身子,又一道透骨钉贯穿左肩,將他死死钉在地上! “现在——”唐老太爷怒斥,“可否算倒下了?!” 唐莲咳出大口鲜血,却扯出一抹破碎的笑: “还……不够。” 一旁的萧瑟,双拳骤然握紧! 指节泛白如骨,周身气息开始发生恐怖的质变—— 唐莲抬头望向唐老太爷,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我不会……再用唐门暗器了。” “你要彻底叛出唐门?!”唐老太爷勃然大怒。 “心中有愧……”唐莲缓缓摇头,“我没资格……再用唐门的东西。” “既然有愧,为何不退?!” “守我心中之道!”唐莲嘶吼出声,竟再次挣扎著想要站起! 叶若依急得看向萧瑟,泪如雨下:“楚河!你快走!我们能死,你不能——你还要回天启城啊!” 萧瑟猛地攥紧胸前衣襟! 几个纵身间,他周身气势轰然剧变! “一个都別想走!”唐老太爷狞笑著扑向眾人。 “拦住他——!!”唐莲嘶吼著跃起,用身体硬生生挡在前面! “嘭!!” 掌风扫过,唐莲如败革般撞上廊柱,缓缓滑坐在地,再无力起身。 “大师兄——!!”眾人齐声悲呼。 就在此刻—— 一道黑影如惊雷裂空而至!无极棍携著崩山裂海之势,狠狠砸在唐老太爷胸口! “轰——!!!” 唐老太爷竟被打得连退十步,踉蹌著稳住身形,骇然望去—— 萧瑟手持无极棍立於眾人身前,青衣在罡风中翻卷如怒海狂涛。 他回眸,目光扫过重伤的伙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依,我们都一样。” “这世上只有一个司空千落,一个叶若依,一个唐莲,一个雷无桀——” 他转身,棍指唐老太爷,声音如万载玄冰: “今天,谁都不能死。” 】 ······ 新的一年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財神 考的全过,想要皆得 第171章 覆灭暗河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覆灭暗河 【天幕之上 光影割裂成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一边是雷家堡血火滔天的鏖战,同时另一边,则是九霄城地底,那条流淌了百年的暗河,迎来了它命定的清洗。 九霄城门外,长街空寂,落叶不扫。 卫庄按剑而立,鯊齿未出鞘,杀气却已凝成实质的寒霜,覆满整条街道。 他身侧,赵高一袭紫蟒袍垂手而立,脸上掛著万年不变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微笑。 红莲自阴影中款款走出,一袭红衣艷如彼岸花开。 她指尖绕著发梢,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听闻暗河慕家有位『蜘蛛女』慕雨墨,毒术媚功双绝,连玄武使唐怜月都甘为裙下臣……可惜今日无缘领教了呢。” 卫庄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会失望的。 苏暮雨与慕雨墨此刻已在北上途中——天启城那位陛下,估计早將他们列为『候补』。 毕竟苏暮雨的剑,还算入眼。” “哦?” 红莲轻笑著瞥向赵高身后那列沉默的身影,“赵大人这次竟是罗网倾巢? 八剑奴到了六位,连惊鯢都招回来了…… 看来陛下对暗河,是半点情面都不想留了?” 赵高嘴角弧度未变,声音却透著骨髓里的阴冷: “红莲姑娘说笑了。 清理暗河,乃是圣意。 赵某……只是尽心竭力行事。” 暗河入口,藏在九霄城最繁华的云河河床之下。 白日画舫如织,笙歌彻夜,无人知晓脚下十丈深处,有一条掏空了半座山腹的幽冥水道。 河水终年幽绿不见天光,河畔千级石阶蜿蜒入深,阶旁石龕里鮫脂长明灯,一盏可燃百年。 此刻,千盏灯焰齐齐摇曳。 不是因风——暗河无风。 是因那自入口倒灌而入的、浓稠如实质的杀气,压得火光明灭不定。 卫庄立於石阶最高处,鯊齿斜指地面。 剑尖一滴血缓缓凝聚、滴落,在青石上绽开血花。 他脚下已倒著十七具“摆渡人”的尸体,死法一致:喉间剑痕深三寸七分,不偏不倚。 “情报有误。” 卫庄开口,声音在隧道中迴荡出森冷回音,“苏昌河不在。” 红莲赤足走下石阶,绣鞋踩过血泊竟不沾尘。 她弯腰拾起一盏倾覆的长明灯,灯油溅上手背,“滋啦”腐蚀出白烟——果然淬了剧毒。 “那就找值钱的。” 她轻笑,屈指將灯盏弹向隧道深处,“听说暗河百年积蓄,都沉在这条河底。 黄金、秘籍、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灯盏划破黑暗,照亮前方——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百丈,钟乳石如巨兽獠牙倒悬。 中央暗河主脉幽深如墨,河面漂浮数十盏莲花灯,灯光竟照不透水下三尺。 河岸上站著九人。 为首老者佝僂拄杖,满脸毒疮——慕家长老慕残阳。 身后八人玄衣劲装,腰悬奇门短刃:柳叶刀、分水刺、峨眉刺、鸳鸯鉞……正是暗河精锐“八脉护法”。 “罗网赵高,流沙卫庄。” 慕残阳嗓音如砂纸磨铁,“二位联袂,是要將我暗河……连根刨了?” 赵高缓步上前,蟒袍下摆拂过染血的石阶: “慕长老言重。 陛下只是觉得……暗河,心太野了。” 话音落,他身后阴影里,缓缓走出六道身影。 越王八剑,今日至六。 “八脉对八剑。” 红莲抚掌轻笑,“这戏码,倒也算公平。” 慕残阳瞳孔骤缩。 苏暮雨、慕雨墨北上,苏昌河、谢七刀不知所踪。 而对方——罗网倾巢,流沙压阵。 这不是剿灭。 是抹除。 “杀。”他只吐一字。 八脉护法动了——不是前冲,是下沉! 八人同时没入暗河,水面未溅半丝涟漪。 下一瞬,河面炸开八道水柱,每道水柱中都裹著一道人影,从八个死亡角度扑向六剑奴! 暗河武学精髓,在於“暗”与“水”。水下闭气三个时辰,湍流中如鱼穿梭,以水传毒,借雾成幻。 可他们今日遇到的,是罗网最锋利的六柄剑。 真刚甚至未拔剑。 当第一脉护法从水中跃出,柳叶刀抹向他咽喉时,他只是微微侧头。 刀锋擦颈而过,削断一缕黑髮。 然后真刚伸手,握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脆刺耳。 那护法惨嚎刚出口,便被真刚掐住脖子,像扔死狗般摜向石壁—— “砰!” 颅骨炸裂,红白泼溅。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其余七脉的攻势,几乎在同一剎那被瓦解: 断水两指夹住分水刺,反手一送,刺尖没入主人心口。 乱神未动,只抬眼一瞥,扑向他的护法便如撞无形山岳,胸骨尽碎倒飞入水。 魍魎、转魄、灭魂、却邪——各出一招,招招毙命。 最后是惊鯢。 她面对的是八脉中唯一的女子,使鸳鸯鉞的慕三娘。 三娘自水下潜行至惊鯢脚下,暴起发难! 双鉞交叉剪向脚踝——暗河最阴毒的“断流式”,专废下盘。 惊鯢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脚,踩下。 不是踩人,是踩水。 “咔嚓——” 她脚下水面瞬间冻结! 且非寻常寒冰,是布满倒刺的冰棘丛林! 三娘双手刚探出水面,便被冰刺贯穿掌心! 剧痛让她动作一滯。 就这一滯之间,惊鯢剑出鞘。 剑光细如一线月光,掠过咽喉时甚至无声。 三娘瞪大眼睛,捂颈沉入水底,血雾汩汩漫开。 从八脉出手,到八人毙命—— 不过十息。 慕残阳握杖的手,指节惨白。 他知道罗网强,却未料到强至如斯! 这不是战斗,是处刑! “现在,”赵高微笑,“可以谈谈暗河的……下场了吗?” “谈你祖宗!!” 慕残阳暴喝,蛇头杖重重顿地! 杖头青铜蛇瞳骤然睁开,喷出两股紫黑毒烟! 毒烟遇水不散,反如活物般在水面蔓延,所过之处莲花灯尽灭,连钟乳石都被蚀出蜂窝孔洞! “百毒瘴!”红莲挑眉,“老头子拼命了。” 卫庄终於动了。 他未理毒烟,目光直刺暗河深处——那里,河水开始逆流! 不是自然逆转,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向! 河水自幽绿转为墨黑,水面浮起无数气泡,每个炸开都释放出刺鼻腥臭! “河底有东西。”卫庄道。 话音刚落—— “轰!!!” 暗河中央炸起冲天水柱! 不是一条,是一群! 数千条黑鳞怪鱼破水而出! 每只皆有成人手臂长短,满口锯齿尖牙,眼已退化,额前却生著发光肉瘤! 它们在空气中疯狂扭动,隨即如箭雨般射向岸边所有人! “尸鯧。”赵高终於敛去笑意,“慕家竟养了这等阴物。” 尸鯧,食腐群居,嗜血如狂。额前肉瘤释麻痹毒素,锯齿尖牙可穿铁甲。 最可怕的是——杀不尽! 你斩一条,流出的血会引来十条! 惊鯢等人首次后退。 非是畏惧,是这些鬼东西太多、太密、太不要命! 真刚一剑斩碎十数条,碎肉血雨溅了满身,立刻有更多尸鯧扑上,疯狂啃噬他的护体罡气! “麻烦。”红莲蹙眉,袖中滑出双刃,“这东西杀不绝。” 卫庄却看嚮慕残阳。 老人立於毒烟中央,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他在以生命精血催化尸鯧! 每一条尸鯧吸食的,都是他的寿元与毒功! “原来如此。”卫庄恍然,“暗河最后防线,非是人,是这条河本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 鯊齿抬起,剑尖遥指慕残阳。 “让开。”他对尸鯧说。 尸鯧自听不懂。 於是卫庄出剑。 非是斩向某一条,而是斩向——整条暗河。 横剑术·天地皆斩。 无华丽剑气,无震耳轰鸣。 鯊齿只平平向前一劈—— 剑锋所向,空间裂开了。 非是比喻,是真实裂开一道漆黑缝隙!自卫庄脚下直贯暗河对岸! 缝隙所过之处,尸鯧、河水、毒烟、乃至光线,尽被吞噬! 非是杀死,是“抹除”,仿佛那片空间从未存在! 一剑过后,暗河中央现出一道宽三丈、长百丈的“虚无地带”。 河水至此自动分流,尸鯧撞上边缘即化飞灰,连慕残阳喷出的毒瘴都被吞没殆尽。 洞窟死寂。 唯余慕残阳杖头蛇瞳,仍幽幽闪著最后的、怨毒的光。 ······ 大战落幕,九霄城外暮色如血。 卫庄与赵高並肩立於废墟高处,俯瞰著玄甲军如蚁群般从暗河总部搬运出一箱箱財物密档。 铁器碰撞声在焦土上空沉闷迴荡,夹杂著未熄火焰的噼啪作响。 红莲赤足踩过满地碎石,绣鞋尖踢开半截焦黑的蛇头杖,轻笑道: “这暗河总部,人倒是比想像中少得多。” 卫庄目光扫过火光渐熄的城郭,声音淡漠: “九霄城只是其一。 各地镇守使正与罗网联手清剿余党十三处。 本以为能在这儿会会那位暗河大家长——” 他指尖拂过鯊齿剑身的古奥纹路,“倒有些可惜。” 顿了顿,剑锋归鞘: “不过,总有见面的一天。” 说罢,黑袍拂动,转身离去。 红莲红衣如焰紧隨其后,两道身影在暮色中交织成一道诡譎的剪影,很快消失在残垣尽头。 赵高收回目光,转向身侧沉默的惊鯢: “回吧。太后那边……还有件差事需了结。” “遵命。” 惊鯢拱手,面具下的眼眸无波无澜。 她身后,冥侯与月姬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上,罗网眾人迅速散入渐浓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喧囂散尽。 只剩断壁残垣在晚风中呜咽。 暗河百年积累的財富、密卷、杀手名册、乃至那些深埋地底的腌臢秘密,此刻皆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连青石地砖的每道缝隙里,都浸透了洗不净的血腥气。 而千里之外—— 雷家堡上空的廝杀声,正渐渐平息。 】 ······ “这就是暗河的总部吗?” “好诡异啊!” “暗河就这样覆灭了?” “苏昌河那么阴险,难道没有后招?” 第172章 爱看画本的太后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爱看画本的太后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一行人盯著光幕上罗网与流沙联手血洗暗河总部的画面,神色复杂难言。 苏昌河却拍著大腿笑出声:“陛下真是雷霆手段! 转眼就把这祸害江湖的毒瘤剷平了,英明!果断!大快人心啊!” “呸!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白鹤淮指著他鼻子,气得声音都尖了,“你没长眼睛? 天幕上暗河覆灭,根子不就出在你这个野心勃勃的大家长身上?!” 苏昌河耸耸肩,笑容里透著股混不吝的劲儿: “话可不能这么说。 暗河烂了百八十年,难道是我苏昌河一个人带坏的? 这口锅太大,我可背不动。” “咳咳。” 一旁抽著旱菸的苏喆缓缓开口。烟雾繚绕中,他声音沉缓如老井: “乖女儿,这话……倒也不能全怪他。” 菸斗在桌角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 “暗河里,不是人人都像我和暮雨这样,盼著洗白上岸、过安生日子。 有些人啊,就爱那刀口舔血、影子杀人的滋味,你给他个太阳底下行走的身份,他反倒浑身不自在。” 他眯起眼,望向光幕里燃烧的废墟: “咱们现在投了朝廷,陛下和太后开恩,让咱们组这『黑冰台』,也算有了正经出身。 可原先暗河那些老顽固、死脑筋,一大半都不服管束,还在外头打著暗河的旗號接脏活。” 苏喆顿了顿,语气凝重: “听说江湖上近来又冒出个新杀手组织,手段狠辣,专接灭门生意——估摸著,就是那些不肯上岸的旧部攒的局。” 白鹤淮一愣,扭头瞪向苏喆: “狗爹!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苏喆连忙堆起笑,菸斗都差点拿不稳: “乖女儿乖女儿,爹当然是站你这边的!苏昌河这坏坯子该骂!该狠狠骂!” 一旁沉默许久的苏暮雨却微微蹙眉,目光仍锁著天幕: “我只希望……那些刚被诱入暗河不久的孩子,能被陛下网开一面。” 他声音很轻,却让周遭安静了一瞬。 眾人默默点头,重新望向天幕。 而光幕上的画面—— 恰在此时,缓缓流转。 【天幕之上 惊鯢带著冥侯、月姬如三道疾电掠至高台,身形未稳,惊鯢已走向画板前那个埋头挥毫的小小身影: “小言,画好了么?” 女孩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画卷,眸中闪著雀跃的光:“母亲你看! 从英雄宴开席到方才混战,所有场面我都画下来了!” 惊鯢接过画卷快速翻看,冥侯与月姬凑近细观,月姬忍不住轻嘆: “小言这绘画之能当真了得……画面流转如亲临其境。” 小言却鼓著腮帮嘟囔:“可我不想画画,我想学武!像母亲一样执剑纵横——” “习武也好,绘画也罢,” 惊鯢语气微沉,“皆是执行陛下之命。太后娘娘要这些画,便是你的任务,不容有失。” “那太后娘娘为何总爱看这些江湖廝杀?”小言不解。 月姬笑著揉她发顶:“许是深宫寂寥,借这画卷……看看宫墙外的天地罢。” 惊鯢未应声,目光却骤然定在画卷一角,眉头骤蹙: “苏昌河……竟也在此处!” 冥侯与月姬急忙细看——画中那道隱於廊柱阴影的玄衣身影,不是苏昌河又是谁?! 三人倏然扭头,目光如箭射向庭院! 庭院之中,萧瑟手持无极棍与唐老太爷对峙已至极限。 一棍轰然砸下,气劲竟將整片青石板地面震成蛛网龟裂! 唐莲望著那道棍影,喃喃失声: “萧瑟……竟能直通逍遥天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苏昌河忽地一掌震退雷云鹤与雷轰,狞笑著扑入场中: “唐老太爷——我来助你!” 他竟运掌抵住唐老太爷后心,一股阴寒內力如毒蛇般涌入! 三人內力瞬间绞成巨大漩涡,气劲搅得周遭碎石冲天而起,如龙捲肆虐! 唐莲等人只觉呼吸窒涩,那三股內力碰撞的威压几乎要將空间撕碎! 苏昌河心中更是骇浪翻涌:“这永安王……果真是北离百年不遇的奇才! 年纪轻轻,內力竟能与我不分伯仲?!” 高台上,月姬蹙眉: “他不是丹田被毁多年?如何能抗衡两大高手?!” 惊鯢眼神凝重: “必是用了某种秘术强行恢復修为……可此战过后,经脉怕是要彻底废了。” “要出手吗?看他这架势撑不了多久了!”月姬急道。 惊鯢頷首:“再不出手,若雷家堡被屠尽……陛下那边无法交代。” 三人正欲动身—— 场上局势骤变! 苏昌河掌势猛然逆转! 原本渡入唐老太爷体內的內力,竟化作一记阴毒掌力,自后心轰然炸开! “噗——!!!” 唐老太爷猝不及防,在三股內力夹击下,身躯如碎瓷般崩裂! 血肉未及落地,便被狂暴气劲碾作齏粉,灰飞烟灭! “你——!”萧瑟惊怒交加。 苏昌河却转身戟指萧瑟,对四周厉喝: “是这小子杀了唐老太爷!我替唐门报仇——!” 话音未落,阎魔掌黑气已如深渊巨口扑向萧瑟面门! 千钧一髮! “鐺——!!!” 一道金色心钟从天而降,將萧瑟牢牢罩住! 无心踏空而来,白衣如雪,第二记心钟已轰向苏昌河! 苏昌河本就带伤,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震得连退七步,口喷鲜血! “你来了。”萧瑟望著他,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我来了。”无心淡淡一笑。 “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萧瑟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无心伸手扶住,无奈摇头: “看来下次……得更早些来。” 苏昌河捂住剧痛胸口,死死盯住无心: “我记得你……你不是跟在赤王身边么? 为了这小子,从蜀中追到江南?!” “很感动?” 无心语气平淡,“没关係。也有几个人……为了杀你,千里迢迢正赶来。” 苏昌河脸色骤变,再不敢多言,运起残存內力就要腾空逃窜! “想走?!” 数道身影如惊鸿掠至——李寒衣、谢宣、盖聂,恰在此时赶到! 李寒衣目光触及苏昌河的剎那,眼中血光爆闪! 她甚至未发一言,身形已化作一道红影疾追而去: “哪里跑——!!” 谢宣刚要跟上,却被盖聂横臂拦住。 “谢祭酒,” 盖聂望向场中混乱的唐门残部,沉声道,“雷门这边……恐怕还需你留下坐镇。 苏昌河已受重创,以雪月剑仙之能,他伤不了她。” 谢宣环视满地狼藉,长嘆一声,终是点头:“……好。” 无心抱著昏迷的萧瑟,转向盖聂: “有劳盖聂先生了。” 盖聂頷首,目光扫过重伤的雷千虎、唐莲等人: “先救人。” 而他身后,端木蓉已提著药箱疾步走向雷千虎! 】 “这小言居然还在画?” “太后也太爱看画本了!” “这萧瑟天赋確实不凡,难怪明德帝如此宠爱!” “可惜与皇帝陛下相比,还是不足啊!” 第173章 国师这般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国师这般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天幕之上,天启皇宫,深夜。 金殿內烛火通明如昼,映得御案上堆积的密报泛著冷光。 皇帝指尖缓缓划过最新一份情报,墨笔在紫檀案头无声一顿,目光沉如古井深潭。 赵高垂首立於玉阶之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苏昌河……” 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大殿里盪开微弱的回音,“倒是好大的胆子。” 赵高连忙躬身,衣袍摩擦声窸窣:“此獠狂悖! 竟敢公然与陛下为敌! 臣即刻传令罗网精锐,定取其首级献於——” “不必大张旗鼓。” 皇帝打断他,隨手將情报合拢,丟回案上。 他起身踱了几步,玄色龙袍曳过光洁的金砖,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本以为,有朕那永安王兄作饵……朝野里那些老鼠,总会爬出来几只。”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某种冰冷的讥誚: “没想到啊……” 御案一侧摊开著数卷画册——正是小言绘製的雷家堡场景。 皇帝拿起最上面一卷,指尖拂过画中萧瑟与眾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画上的青衣少年眉目坚毅,身后是燃烧的雷家堡与浴血的同伴。 “少年意气,儿女情长。” 皇帝指尖点了点萧瑟的脸,“朕这王兄,心思至纯至真,满脑子……只想著为他那琅琊王叔翻案。” 他放下画册,语气转为嘲弄: “如今看来,他已不是个合格的饵了。 稍微聪明些的老鼠,见饵如此明显,早该缩回洞里。 能钓上来的……” 皇帝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过是些没脑子的蠢货。” 话锋骤转: “好在,赤王、白王已然联手,再加上苏昌河这条疯狗……倒凑成了个新饵。” 他驀然转身看向赵高,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慕凉城那边,如何?” 赵高心头一凛,疾声回稟:“陛下,埋伏在城外的暗桩传来密报——洛青阳剑势日盛,他的九歌剑法……怕是要大成了。” “九歌剑法……” 皇帝低声重复,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似叩在人心上,“这么久了,总算有个像样的消息。” 他抬眼,眸中星辰流转,燃起深不见底的野望: “洛青阳啊洛青阳……你可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你这剑,最好能——” 皇帝声音骤然沉下去,字字如铁: “入神游。” 殿內烛火无风自动。 皇帝忽又问:“阴阳家诸人,可到青州了?” 侍立一旁的李斯连忙拱手:“回陛下,东皇太一已率眾与武安君白起匯合,明日拂晓便可扬帆出海,东渡!” “好。” 皇帝断然挥袖,“传朕旨意:罗网剩余高手、帝国禁军精锐——除戍守各大要塞者外,全部暗调青州沿岸待命!” 他目光如炬: “待武安君功成,务必保证那『东西』……万无一失送回天启!” “臣——遵旨!” 李斯与赵高同时躬身,声音里压著激动的震颤。 皇帝负手走向殿门,仰头望向苍穹星河。 漫天星辰倒映在他瞳孔深处,恍若整片天地皆在掌中流转。 “原本……” 他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朕该东巡天下,镇抚四海。” 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倦意: “可惜如今,朕却如笼中囚鸟……被困在这九重宫闕。” 李斯与赵高战战兢兢垂首,不敢接话。 良久,皇帝微微嘆了口气,对身侧侍立的內侍道: “將这些画册……送予太后罢。” 画册被小心翼翼收起,捧著退出大殿。 而皇帝的背影立在浩瀚星图之下,玄衣如夜,仿佛已与这深不可测的夜色融为一体。 这时,天幕画面一变! 钦天监深院,银杏金黄如瀑。 茶香在静室中裊裊缠卷,齐天尘指尖捻著白瓷盏,盏中清汤映出对面瑾宣大监那张温润含笑的脸。 “瑾宣大监今日怎得閒,来我这清冷之地?” 齐天尘缓缓开口,“宫中事务,不该正忙么?” 瑾宣轻笑放下茶盏,袖口云纹如水波微漾: “国师说笑了。 我虽忝列五大监,不过是因陛下年幼,宫中需旧人看顾,才暂留此位。 按祖制,我等本该在皇陵为先帝守孝……”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三分: “如今內侍省新人辈出,看来五大监归陵之日,不远矣。” “哦?” 齐天尘抬眼,“大监不愿?” “不敢。” 瑾宣垂眸,语气恭谨,“我自幼侍奉先帝,能为先帝守陵,是瑾宣之幸。” 齐天尘笑了,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大监倒是豁达,与你师父……不同。” 瑾宣眼中暗流一掠而过,隨即展顏: “国师,近日怎不见钦天监里那些阴阳家高人? 陛下登基后,他们入监研修,听闻与国师素有理念之爭,还曾覬覦您这国师之位……如今却销声匿跡,莫非是躲著瑾宣?” 齐天尘呷了口茶,声调平缓如古井: “无论老道,还是阴阳家,皆是陛下臣子。 陛下有詔,自当遵从。 许是被召去问话了罢。 怎么,大监也想找他们……测算天命?” “不敢。” 瑾宣拱手,姿態谦卑,“这天下论通晓天机,谁及国师万一?” 他话锋忽转,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银杏: “只是……近日星象有异。紫微帝星之侧,似有阴霾缠缚。 国师难道……未曾察觉?” 齐天尘手中茶盏微微一滯,茶沫轻晃: “星象流转,本是天道常伦。大监何时……也关心起这些了?” 瑾宣笑而不语,指尖在桌面轻叩,节奏竟隱隱与殿外风声相合。 静默数息,他忽然抬眼,目光如针: “对了,国师。 当年先帝骤然崩逝前……我听闻,先帝曾独自来过钦天监?” 齐天尘执壶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他缓缓抬眼,笑容依旧: “大监这话,是何意?” “既然国师不明言,那瑾宣便直问了。” 瑾宣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盘,“如今朝野流言四起,皆传先帝留有龙封捲轴。 按北离祖制,皇位传承需备两卷——”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卷交五大监,明达圣意;一卷送钦天监,明传天道。 唯两卷名讳一致,储君之位方得天地共认。” 身体前倾,目光如锁: “先帝崩得突然,我五大监这边……至今未收那龙封捲轴。 流言扰心,瑾宣寢食难安。 故冒昧请问国师——” 他一字一顿: “钦天监,可曾收到先帝的……龙封捲轴?” 齐天尘放下茶壶,缓缓摇头: “不曾。” 声音平稳无波: “先帝仓促宾天,榻前传位时,你、我、金衣兰月侯、太师董祝等重臣皆在当场,亲耳听闻遗命。 又何须……执著於一卷死物?” 瑾宣忽然轻笑出声: “也是,是瑾宣多心了。” 可他並未起身,反而话锋再转,语气里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只是不知……如今天意如何? 国师心中,可有定数?” 齐天尘捻须而笑,眼中星河明灭: “老道说过,天道只是万般可能。 我不过顺天而言,真正能定乾坤的……” 他望向窗外苍穹,声音悠远: “从不在我。” 瑾宣起身告辞,步伐沉稳踏出钦天监高槛。 待那袭紫袍彻底消失在银杏道尽头,齐天尘独坐空庭,望著漫天飞舞的金黄落叶,喃喃自语: “以前啊……天道或许自有定数,能择储君,决江山。” 他缓缓抬手,接住一片落叶,枯黄叶脉在掌心碎裂。 “可如今……” 老道眼中骤然迸出炽烈如焚的光: “老道我——却要隨陛下,逆天而行!” 】 ······ “阴阳家是啥?” “听起来好牛啊!” “东渡!” “皇帝要什么东西?” “国师这么大年纪,居然如此激动?” “皇帝给国师许了什么愿!” 第174章 治病救人,医家本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治病救人,医家本分 【天幕之上 硝烟渐散的雷家堡。 庭院里瀰漫著血腥与药草混杂的气味。 端木蓉一边指挥雷家弟子將雷千虎与萧瑟小心抬入內室,一边迅速检视著雷无桀等人的伤势,指尖金针连闪,封住几人要穴。 “性命无碍,但需静养。” 她蹙眉看了眼雷千虎苍白的面容,“至於根治之法……还需细思。” 雷云鹤急忙上前:“端木姑娘,堡內还有许多赴宴的江湖同道,连江南处置使张苍大人都中了毒,可否……” 端木蓉脸色一凝,转身便往堡內疾走。不过片刻,她手持一张墨跡未乾的药方快步返回: “按此方煎药,半个时辰內分服,可解千机毒。” 眾人刚松半口气,盖聂忽然开口。他目光扫过雷轰与雷云鹤,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陛下赐恩的圣旨,已至堡外三里。 雷门主重伤昏迷……二位以为,该如何接旨?” 雷轰与雷云鹤对视一眼。 雷轰上前拱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千虎对陛下忠心天日可鑑。此番英雄宴,本就是要向天下宣告——雷家堡自此退出江湖,全力效忠朝廷。” 他望向內室方向,眼眶微红: “他才是雷家堡主。接旨这等大事……理当等他醒来。” 盖聂微微頷首: “盖某明白了。” 他取出袖中一枚金令,指尖轻点,令上符文微亮: “我这便传讯宣旨內侍,请旨暂缓进堡。待雷门主甦醒——” 盖聂抬眼,目光如剑: “定要將这场面,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看清,雷家堡的忠君之心……可昭日月。” 另一边厢房,张苍悠悠转醒。 见到守在一旁的端木蓉,他挣扎坐起,拱手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端木蓉摆手:“张大人先顾好身子。外头有盖聂先生与雷家二位前辈主持,乱不了。” 张苍望向窗外庭院中忙碌的身影,又看向內室紧闭的房门,声音虽虚弱,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雷门主护堡死战,大难临头仍不忘忠君之责……这份担当,朝廷必须敬重!”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燃起厉色: “待我回府,即刻上书陛下——为雷门主请功!” 话毕,他强撑起身,脚步虽踉蹌,脊背却挺得笔直: “苏昌河与唐门这群逆贼,绝不止衝著雷家堡来!南方各地……不能乱。” “我得立刻回去——” 他推开搀扶的侍卫,一字一顿: “坐镇江南!” 堡门外,秋风卷著焦土气息扑面而来。 雷轰与雷云鹤並肩立於阶前,望著堡內井然有序的景象——雷家弟子包扎伤员、清理战场、轮值守卫,虽经大劫,却无半分慌乱。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间紧闭的內室。 那里躺著雷千虎。 是雷家堡三十年来的主心骨,是他们必须等醒的人。 风掠过堡门,捲起满地碎叶,也捲起雷轰嘶哑的声音: “是我们……对不起千虎。” 他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当年若不是我们两个当哥哥的逃避……也不会把这副担子,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雷云鹤仰头,望向天际的方向。 那里曾有他避世的仙鹤、逍遥的云霞,此刻却只觉得刺眼。 “世人皆道我雷云鹤……驾鹤御雷,威震江湖。”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苦涩: “可这些年,我究竟做了什么? 既未尽兄长之责,更未担族人之任……倒让最小的弟弟,扛下了所有。” 风更烈了,吹得两人衣袍猎猎狂舞,像在为这场迟来二十年的懺悔,奏响无声的哀歌。 远处,雷家弟子们默默望著这两位久未归家的前辈,无人上前。 他们都记得——是雷千虎一人,顶著“朝廷鹰犬”的骂名,周旋於江湖与庙堂之间,才让雷家堡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站稳了脚跟。 “等千虎醒了……” 雷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雷家堡的担子——” 他转头看向雷云鹤,兄弟二人目光交匯: “我们兄弟三个,一起扛。” 第二日,晨光刺破雷家堡上空的硝烟。 雷无桀从床榻上猛地弹坐而起,喉咙干哑如砂纸摩擦,却嘶声吼出三个名字: “虎爷!萧瑟!大师兄——!” 门帘掀动,雷云鹤大步踏入,眉头紧锁如沟壑: “你这小子……胆子倒是泼天! 竟敢借业火镜强行破境,就不怕经脉尽毁、武功全废?!” 雷无桀哪顾得上这些,赤红著眼急问: “师叔!虎爷和萧瑟他们……怎么样了?!” 雷云鹤侧身,目光投向屏风后的另一张床榻: “唐莲在隔壁养伤,伤势不重。” “太好了!”雷无桀脸上瞬间绽开光亮,可这光亮还未铺满眼底,就听雷云鹤声音陡然沉下去: “只是千虎和你那位朋友萧瑟……伤得极重。 宫中御医端木姑娘正在施救,儒剑仙从旁以浩然正气护持心脉。 能不能撑过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 “还不好说。” “什么——?!”雷无桀掀被下床,赤足就要往外冲! 內室门外长廊,气氛凝重如铁。 司空千落咬著唇来回踱步,叶若依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雷轰背靠廊柱闭目凝神,盖聂抱剑立於窗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噔噔噔——!”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无桀如一阵旋风般冲至廊下,衣袍还带著夜里的寒露。 盖聂抬眸看向他的剎那,瞳孔骤然一缩—— 这少年周身流转的剑意……竟有师弟的余韵? 看来师弟与他,倒是投缘至深。 “师傅!”雷无桀一把抓住雷轰手臂,声音发颤,“虎爷和萧瑟他……” “吱呀——” 內室门忽然开了条缝。 端木蓉与谢宣並肩走出,两人面上皆凝著化不开的霜色。 廊下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压至几不可闻。 “端木姑娘,儒剑仙……” 雷轰上前一步,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千虎和永安王……如何了?” 端木蓉与谢宣对视一眼。 她先开口,每个字都沉如千钧: “雷堡主体內『九幽寒毒』已积十年。 此番重伤后又强催五雷天罡拳第九重……本应当场心脉崩碎而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惊疑: “不知他服了什么奇药,竟硬生生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是三日丸!”雷无桀急声道,“萧瑟给的!” “药王谷的『三日丸』?!”端木蓉脸色骤变,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雷无桀心头一紧:“这药……有问题?” “三日丸確是续命奇药,纵是弥留之人服下,也能强留三日生机。” 端木蓉眉头拧成死结,“可正因药性霸道——若三日內救不回来,便再无转圜余地,必死无疑!” “那虎爷他……”雷无桀眼眶瞬间红了。 “我会想办法。” 端木蓉深吸一口气,袖中金针无声滑入掌心,“无论如何……必须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谢宣这时转向司空千落与叶若依,长嘆一声: “萧瑟本就隱脉受损多年,此番强行运功突破,根基怕是……已伤到不可逆的地步。 端木姑娘以『逆命九针』暂时封住伤势,可拖得越久……” 他未尽之言,如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 “端木姑娘——!” 司空千落“噗通”一声屈膝福身,泪水夺眶而出: “求您……一定要救救萧瑟!” 端木蓉目光沉凝如古井,声音里透著力竭般的疲惫: “治病救人本是医者天职,我自当竭尽全力。 只是这二人伤势……”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金针: “太重了。” “先前我赴药王谷与辛百草前辈论道,他对天下奇症都有研究。 若他此刻能隨我南下,我二人联手施为……把握或能多上三成。” 她苦笑摇头: “可前辈如今隱踪北境,四处行医施药济世,一时半刻……哪里寻得到?” “那他徒弟行不行?!”雷无桀猛地插话,眼睛亮得像烧著的炭。 端木蓉一怔:“你是说……枪仙司空长风? 可听闻他已奉詔北上,此刻怕是將近天启。 纵使他轻功绝世,从天启赶回江南……也绝赶不上这三日之限。” “不是长风前辈!” 雷无桀急得跺脚,“是药王前辈的关门弟子——华锦姑娘! 她就住在剑心冢,离雷家堡不远! 三日之內,定能赶到!” “华锦……” 端木蓉眸中骤然迸出光彩,“辛百草前辈確曾提过这个弟子,说她虽年幼,却於医道有惊世之悟,天赋更在他之上!” 她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若能请她前来,我与她二人联手会诊……或许真能在三日之內,搏出一条生路!” 雷无桀转身一把抓住雷轰手臂: “师傅!快请云鹤师叔遣仙鹤传书!剑心冢的路我熟,我写封信——” “我这就去!” 雷轰话音未落人已掠出长廊,衣袍带起的劲风颳得窗纸猎猎作响。 待他身影消失,端木蓉转向谢宣,语气凝重如铸: “谢祭酒,此地通晓医术者,唯你我二人。 接下来这三日……需得轮流值守,寸步不离。” 她抬眼,目光灼灼: “绝不能让屋內那两人——出半点岔子。” 谢宣肃然頷首,长袖无风自动: “端木姑娘放心。 谢某在此——三日之內,纵是阎王亲至……” 他缓缓开口: “也带不走人。” 】 ······ “雷轰和雷云鹤现在才有点兄长的担当!” “谢宣居然也有这么霸气的时候!” 第175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谢宣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谢宣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如梭。 剑心冢方向,雷云鹤的仙鹤如一道撕破夜色的白箭,疾射向群山环抱的幽谷。 李素王展开传信扫过,脸色骤沉,当即召来正在药圃侍弄花草的华锦: “小华锦,雷家堡急报! 暗河与唐门突袭英雄宴,雷千虎与萧瑟重伤垂危——雷千虎服了你赠萧瑟的三日丸,现下全靠端木蓉金针吊命。 她恳请你速往雷家堡,联手施救!” “我这就去!” 华锦闻言,手中药锄“哐当”落地,转身抓起藤编药箱便往外冲。 李素王疾步追出,朝马厩方向高喊: “骑我的紫流驹!它日行千里——!” 紫流驹长嘶破夜,载著那道娇小身影如紫色流星般射出山门,蹄声踏碎沿途寂静,直奔雷家堡而去。 雷家堡內,深夜。 內室门外长廊,雷无桀背著手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叶若依端坐一旁,看著他焦灼如困兽的模样,轻声开口: “雷无桀,过来喝口水吧。” 雷无桀眼睛死死盯著內室门,头也不回: “不用。” 叶若依起身走到他身侧,黛眉微蹙: “你已守了一整天了,回去歇歇罢。你自己的伤……也未痊癒。” “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雷无桀说著,又忍不住朝那扇门望了一眼,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忧色。 “真的……没关係么?”叶若依声音更轻。 雷无桀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她。廊下灯火映亮少女清丽的侧脸,他忽然挑眉: “叶姑娘,你这是在……关心我?” 叶若依被他问得一怔,隨即“嗤”地轻笑出声: “看来是真好了,还有力气贫嘴。” 雷无桀被她笑得耳根发热,挠了挠头,也跟著咧嘴笑起来: “反正……死不了。” 叶若依眉眼弯弯:“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雷无桀望著她的笑靨,一时间手足无措,半晌才訥訥道: “那、那若依姑娘,要不你先回去歇息吧。我在这儿守著,明日一早,你和千落师姐来替我就好。” 叶若依望了望內室紧闭的门扉,终是点头: “好。” 说罢,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染尘的石阶,渐渐隱入长廊尽头的黑暗。 雷无桀怔怔望著她的背影,直到一声轻咳自身后传来—— 谢宣缓步自內室走出,见他这副模样,摇头轻笑: “雷无桀。” 雷无桀这才猛然回神,连忙拱手: “谢前辈!” 谢宣负手走到他身侧,望著叶若依消失的方向,语带调侃: “我记得当初在雪月城,你与姐姐相认后,她可是『讹』著我给你送了份见面礼。那礼物……你可还记得?” 雷无桀忙道:“记得记得!是《晚来雪》!” “那你看了么?” “呃……”雷无桀尷尬地挠头,“还没……” “难怪。”谢宣轻笑,“与姑娘说话还是这般生涩难耐。 我谢宣送人东西,从来都是『对症下药』的。” 他侧目看向少年: “莫要以为《晚来雪》在市井书坊隨处可见,便轻视它。对你而言……这本书的价值,或许远超你的想像。” 言罢,谢宣摇头嘆息: “不开窍啊……不开窍。” 转身又缓步踱回內室,门扉轻轻合拢。 雷无桀望著他的背影,茫然地抓了抓头髮: “这……难道我真该去看看?”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天启城,长乐宫。 殿內烛影摇曳,一名宫女垂首柔声诵读,书页翻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榻上,太后单手支额,听得入神,唇角不时泛起笑意,显是对书中內容极为中意。 殿外脚步声轻响。 玄衣皇帝缓步踏入,见太后沉醉书中,便放轻动作悄然走到对面坐下,未曾出声打扰。 待宫女念完《晚来雪》中“梅雪相逢”一章,太后才缓缓睁眼,看见面前含笑的皇帝,展顏道: “皇儿来了。” “母亲在听什么书?竟如此入神。” 太后顿时来了精神,接过宫女手中书卷扬了扬: “这是江南才女谢飞宣所著的《晚来雪》! 字字句句皆说到为娘心坎里。这女子的文采……当真绝了!” 皇帝轻笑: “江南竟有这等才女,看来张苍坐镇江南,確实有功。” 他侧目望向侍立一旁的瑾仙,语气悠然: “瑾仙大监,太后既如此喜爱谢才女的文墨,你昔年游歷江湖见闻广博,可知她还著有其他作品? 若能呈上让母亲开怀,便是好事。” 瑾仙闻言,脸色微变,似有难色。 皇帝眉峰轻挑,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 “嗯?” 瑾仙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陛下、太后,谢飞宣之名……臣確有耳闻。 若太后需要,臣这就修书江南,命她呈上新作。” 皇帝微微頷首。太后却笑著摆手: “这等文字,需得心有所感才能流出。谢才女若暂无新作,也不必强求。” 皇帝在长乐宫陪太后閒话片刻,便起身告退。 回宫路上,夜色已浓如墨。 皇帝忽然驻足,玄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瑾仙,方才在宫內你欲言又止……莫非这谢飞宣的身份,有何不妥? 是与南境旧族交好,还是对朝廷心存怨懟?” 瑾仙脸色一白,急忙拱手: “陛下,这些倒都没有。只是……只是这谢飞宣,世上实无此人。” “哦?”皇帝骤然转身,目光如剑,“大监此话何意?” 瑾仙额角沁出冷汗,低声道: “启奏陛下,这江南才女谢飞宣……实则是谢宣谢先生的化名。 他以女子之名写下《晚来雪》,未料竟风靡天下,连太后娘娘都……” 皇帝微微一怔。 隨即低头轻笑出声,笑声在夜风里带著几分玩味的温度: “谢宣先生倒是会藏拙。 平日面圣时一副端方君子模样,没想到背后……竟有这等风情。” 他望向南方,眸中星光流转: “此番谢先生南下,亲歷李寒衣与赵玉真生死別离……想来对这『情』字感悟,又深了一层。” 皇帝唇角微扬: “既然母亲喜欢《晚来雪》……你便替朕送封信给谢宣先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请他看看,能否接著《晚来雪》的笔意,將李寒衣与赵玉真这段『两世剑仙』的纠葛……也写出来。” 瑾仙连忙躬身: “臣——遵旨。” 夜色深处,皇帝玄衣如墨,仿佛已与这无边黑暗融为一体。 】 ······ “《晚来雪》是什么书?” “谢宣自己都没成亲,怎么教起我儿子来了!” “太后也在看《晚来雪》?这书到底写了啥,这么多人惦记?” “皇帝这是把谢宣当成专属话本先生了?太后也太幸福了吧!” 第176章 叶啸鹰怎么生出这般女儿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叶啸鹰怎么生出这般女儿的 天幕之下 雷梦杀与李心月紧盯著光幕,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直到看见雷无桀活蹦乱跳地醒来、咋咋呼呼追问伤者状况时,雷梦杀紧绷如弓的脊背才猛地鬆弛下来,李心月悄悄侧过脸,指尖拭去眼角未落的泪光。 百里东君拍了拍雷梦杀肩膀,酒葫芦在手中晃了晃: “雷二,你家这崽子壮得像头雪原狼崽,哪那么容易折?你先前纯粹是自己嚇自己。” 雷梦杀摇头,声音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道理我都明白……可眼睁睁看著他在天幕上浑身浴血、生死一线,当爹娘的哪能不急?倒是千虎……” 他望向光幕里雷千虎冰封般的身影,喉结滚动: “伤成那样……真不知端木姑娘和华锦姑娘,能不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司空长风在一旁温声道: “宽心吧。那两位姑娘皆是当世医道顶尖人物,既有端木蓉的『逆命九针』,又有华锦承自药王的绝学,定有回天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光幕上玄甲军清剿暗河的画面: “况且天启那位陛下对雷家堡何等重视? 你瞧——罗网倾巢,大军南下,暗河十三处据点一日间尽数拔除。 这仇……报得够快,也够狠。” 司空长风看向雷梦杀,语气里带著某种篤定: “以陛下对雷千虎的赏识,说不定已遣御医院精锐星夜南下。 雷家堡此番虽遭重创,但能得朝廷如此力挺……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而此时天幕之上,恰播到雷无桀面对叶若依时那副痴痴傻傻、手足无措的模样。 百里东君灌了口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雷二,你家这小崽子……果真是你亲生的! 这呆样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促狭地挤挤眼: “我看啊,將来成了亲,保准也是个『惧內』的主儿!” “东君——!”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数道不满的目光! 雷梦杀第一个跳起来: “东八!你这光棍汉懂什么?! 我这不是惧內,是尊重!是爱护! 是举案齐眉的伉儷情深!” 李心月原本也轻哼一声,听到雷梦杀这番话,唇角才悄悄弯起。 另一道清冷的嗓音自百里东君身侧响起—— 玥瑶怀抱暖炉,淡淡瞥了他一眼: “雷师叔说得在理。夫妻相处,本就该相互敬重……不像某些人,只晓得酿酒练剑,半点儿风情不解。” 百里东君被左右夹攻,连忙举手告饶: “好好好,是我失言!看天幕、看天幕——” 画面恰转到谢宣极力推荐雷无桀读《晚来雪》那一幕。 雷梦杀等人不禁好奇: “这《晚来雪》……究竟是本什么奇书?值得谢宣如此推崇?” 未等他们细想,天幕已转至长乐宫——太后捧著书卷听得入神,连皇帝亲至都未察觉。 “连太后娘娘都这般喜爱?”李心月讶然,“这书……莫非真有玄妙?” 待到皇帝在宫道上询问瑾仙“谢飞宣”的身份时,雪宫眾人皆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听见瑾仙那句压低嗓音的回稟: “启奏陛下……这谢飞宣,实则是谢宣谢先生的化名。” 空气凝固了一瞬。 雷梦杀张著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谢宣……居然有这癖好?” 他表情复杂地转向李心月: “夫人,我现在……有点反胃。” 百里东君也摸著下巴点头: “谢宣先生……还真是……別具一格。” 眾人神色各异之际,天幕上的画面—— 又缓缓开始流动。 【天幕之上 江南某处酒庄內,几名刚从雷家堡英雄宴脱身的江湖人围坐长桌,面色犹带惊惶。 一名年轻弟子拍案而起,声音里压著怒火: “暗河竟敢在英雄宴上下毒杀人、夺財害命?!就不怕天下英雄共诛之?!” 身旁同伴急忙拽他衣袖,压低嗓音: “我看他们不止衝著雷家堡……怕是衝著——” 他手指向上指了指,“天启城那位去的!” “噤声!” 为首长老猛地拍桌,脸色煞白! 话音未落—— “哐当!” 酒庄大门被粗暴推开! 一队玄甲卫兵鱼贯而入,为首者身形魁伟如铁塔,每步踏地都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桌边眾人,瓮声开口: “诸位……是从雷家堡回来的?” 那掌门看清来人面貌,骇然起身,躬身几乎触地: “拜、拜见金甲大將军——!” “不必多礼。” 叶啸鹰目光如炬,直奔主题: “暗河偷袭雷家堡——伤亡如何?” 掌门不敢怠慢,连忙稟报: “雷堡主雷千虎重伤垂危,幸得天启御医及时救治! 唐门唐老太爷……战死! 雷堡主拼死拖延至援军赶到,暗河方退。 御医已为中毒者解毒,只是暗河未留尸首,伤亡不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 “来援的几位少年英雄……也都重伤,正在雷家堡疗养。” 叶啸鹰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玄铁重甲摩擦出刺耳锐响: “备马——!” 声如雷霆: “去雷家堡!!” 酒庄內眾人面面相覷,待那铁塔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有人颤声问: “金甲大將军……怎会突然关心起雷家堡?” 无人应答。 唯有窗外马蹄声如暴雨骤起,渐行渐远。 几十里外,前往雷家堡的小镇。 华锦心疼地抚摸著紫騮驹汗湿颤抖的脖颈。 这匹李素王珍若性命的宝马,已被她催得口吐白沫,四肢打颤,再跑下去怕是要活活累死。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跺脚,眼圈发红,“救人如救火,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正绝望间,客栈门帘轻动。 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走出。 他相貌俊朗如玉,眉目间自带几分杀伐气。 见华锦抱著马颈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微微一怔,隨即礼貌頷首。 华锦本无心他顾,可当店小二牵出男子坐骑时—— 她眼睛“唰”地亮了! 那马通体赤红如燃焰,鬃毛飞扬似流霞,四蹄修长挺拔,顾盼间神骏非凡——分明是匹万中无一的千里神驹! “这位公子!” 华锦想也未想便衝上前,语速快如连珠: “你这马卖不卖?! 我有急事,出千金!不,万金!” 男子闻言一怔,隨即温声摇头: “真正的骑手,从不卖马。 它是我的伙伴,是第二条性命。” “可我要去救人!” 华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雷家堡有人等著我救命!再晚……就来不及了!” 男子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匹几近虚脱的紫騮驹上,轻嘆: “这也是匹好马……再这般硬撑,確实要累死了。” 他望向华锦焦急的眉眼,沉吟片刻: “姑娘既为救人……若不嫌弃,可与我同乘一程? 在下恰好……也要去雷家堡。” “真的?!” 华锦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多谢公子!” 男子翻身上马,坐稳后朝她伸出手。掌心温厚,指节修长。 “上来吧。” 他声音平和,却莫名让人心安: “抓紧了。” 华锦咬了咬唇,借他力道轻盈跃上马鞍,小心翼翼抓住他衣角。 赤焰马长嘶一声,声震四野! 下一瞬—— “嗖——!” 红影如电射而出! 】 ······ “哦豁,老叶怎么这么凶悍了!” “对了,我家混小子喜欢的就是他家女儿!” “也不知老叶如何生出这般天资的乖女儿!” “华锦!!!” “她的马不行了?” “他怎么在这里?皇帝派他来的?” 第177章 今日雷家堡为忠而生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今日雷家堡为忠而生 【天幕之上 晨曦如金纱般铺进內院。 司空千落与叶若依轻步踏入,一眼便看见雷无桀单手撑著石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显然熬了一整夜。 两人对视,眼底都泛起心疼。 司空千落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唔!”雷无桀猛地惊醒,看见她们,慌忙挺直身子,脸涨得通红,“我、我可没睡著!” 叶若依忍著笑挑眉: “哦?那你方才眼皮打架……是在练什么独门功夫?” 雷无桀挠头,声如蚊蚋: “就……就眯了一小会儿……” “行了,知道你辛苦。” 司空千落拉他胳膊,“你自己也带著伤呢,快回去歇著。这儿有我们守著。” “那怎么行?” 雷无桀头摇得像拨浪鼓,“萧瑟和虎爷还没醒,我走了谁——” 话音未落! 一名雷家弟子连滚带爬衝进院子,声音发颤: “师兄!不好了!一支军队把雷家堡围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衝进来了!” “谁的军队?” 雷无桀心头一沉,“张苍大人派来护卫的?” “不是镇守府的兵!” 弟子拼命摇头,“我们从没见过这旗號! 看那架势……来者不善啊!” 雷无桀眼神骤凛,转身对二女道: “千落师姐,叶姑娘,你们守好虎爷和萧瑟——我出去看看!” “小心!”司空千落沉声应道,掌心已按上腰间枪柄。 雷无桀刚衝出几步,叶若依忽然拉住那弟子,急问: “那军队穿什么甲冑?旗號上是什么字?” 弟子回想片刻: “甲冑玄铁色,上头好像刻著鹰纹……旗是黑的,没看清字,只觉得……特別凶!” “鹰纹?!” 叶若依脸色骤变,也拔腿往外奔,“我也去看看!” 雷家堡外,寒风卷雪。 雷云鹤挺立於堡门石阶之上,身后雷门弟子横刀列阵,与对面黑压压的军队凛然对峙。 他望著阵前那尊铁塔般的玄甲身影,缓缓开口: “叶大將军……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叶啸鹰胯下战马喷出白雾,他往前倾身,声如洪钟: “途中闻雷家堡遭暗河偷袭,雷千虎重伤。 陛下曾言他是国之忠臣——叶某身为大將,理当前来探望。” “探望?” 雷云鹤冷笑,“大將军明人不说暗话。 你是为千虎而来,还是为另一个人……咱们心里都清楚。” 他脊樑挺得笔直: “千虎已决意效忠陛下,雷家堡上下皆听其令。 今日这堡门——怕是不好让你进。” 叶啸鹰眼神骤然凌厉如刀! 玄甲迸出刺骨寒芒: “怎么?你想拦我?” “拦又如何?!” 雷云鹤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轰然暴涨,竟硬生生抵住金甲大將军的威压: “雷家堡能立百年,靠的就是这股执拗! 当年在江湖,我们讲『义』——为这字, 雷门子弟血洒天下!叶將军忘了? 从雷家堡走出去的红衣少年,战死沙场时胸口揣的,就是这『义』字!”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阶前积雪簌簌崩落: “如今千虎信陛下,守『忠』字! 他信——我们便信! 你要硬闯——” 雷云鹤指著身后眾弟子,字字如铁: “先踏过我雷云鹤,和这些雷门子弟的尸体!” “愿死战——!!” 雷门弟子齐声怒吼,声浪撕裂长空! 叶啸鹰盯著雷云鹤燃火的双眸,忽然仰天长笑: “好!好一个雷家堡!有骨气!” 笑声未落,一道红影自堡內疾冲而出! 雷无桀持剑立於雷云鹤身侧,赤发在寒风中狂舞: “来者何人?!敢围我雷家堡!” 叶啸鹰望著这红衣赤发的少年,瞳孔微缩,喃喃道: “像……真像……” 他目光落在雷无桀手中长剑上,忽然笑道: “你手里这柄……可是心剑?” 雷无桀一愣,握紧剑柄: “是又如何?” “没什么。” 叶啸鹰看著他,笑意渐深,“只是你这模样……像极了你父亲雷梦杀,还有你母亲李心月。” 雷无桀挠著后脑勺,凑到雷云鹤耳边小声问: “师叔,这人谁啊?怎么好像认识我爹娘?” 雷云鹤淡淡道: “他是你爹最好的兄弟。如今的金甲大將军——叶啸鹰。” “啊?!” 雷无桀眼睛骤亮,忙把心剑往雷云鹤怀里一塞,笑嘻嘻道,“原来是爹的兄弟!那肯定不是敌人!” 雷云鹤被他这突兀转变弄得一怔,未及开口,就见內室方向奔出一道倩影—— 叶若依径直扑向叶啸鹰,眼眶微红: “爹!” 叶啸鹰一把將女儿揽入怀中,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声音放得极软: “没事就好。 路上听说暗河袭堡,你也在这儿……要是伤著一根头髮,爹踏平他暗河老巢!” “爹,”叶若依抬头,“你怎么和雷家堡剑拔弩张的?” 叶啸鹰哈哈大笑,声震得积雪纷飞: “我这是替陛下——试试雷家堡的忠心! 今日一看,果然是国之忠臣,难怪陛下看重!” 雷无桀在一旁傻呵呵地笑。 雷云鹤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傻小子,这姑娘是叶啸鹰的女儿,你早不说?” 雷无桀一愣: “我没说吗?” 雷云鹤:“……” 叶啸鹰拍了拍雷无桀肩膀: “小子,有你爹当年的风范。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 雷无桀光顾著傻笑。叶啸鹰抬脚就要往里走,却被雷云鹤一个纵身拦住。 “叶姑娘是你女儿,她既然被各方势力允许留在此处,我也不懂你们这些朝中之人的所思所虑。” 雷云鹤眼神锐利如剑,“但你要进雷家堡——只能一人。 你的军队必须后撤三里。否则……” 他周身雷光隱现: “我雷云鹤虽老,却也敢一战!” 叶啸鹰死死盯著他。 两人气势如两座山岳对撞,空气凝滯如铁。 片刻后,叶啸鹰忽然轻笑: “好。” 他转头对副將厉喝: “带大军后撤三里!无令不得近前!” “遵命——!!” 叶字营轰然应诺,铁甲摩擦声如潮水退去。叶啸鹰这才与叶若依並肩往堡內行去。 雷无桀刚要跟上,就被雷云鹤一把拽住。 “傻小子,”雷云鹤声音压得极低,“知道我为何拦他?” 雷无桀茫然摇头。 雷云鹤將心剑扔还给他,每个字都淬著寒意: “叶啸鹰是你爹最好的兄弟没错——但他更是当年琅琊王萧若风最核心的旧部! 他手上这支『叶字营』,是琅琊王麾下最忠诚的嫡系铁骑!” 雷无桀脸色骤变: “您是说……他是为了……” “千虎用命保下雷家堡,选择效忠皇帝陛下,我们便只有忠诚可言。” 雷云鹤打断他,语气凝重如铁,“你现在立刻进去,守死內室!绝不能让他靠近永安王——” 他盯住少年眼睛: “否则,雷家堡迟早……要被卷进滔天祸事里!” “是!” 雷无桀抱紧心剑,转身往堡內狂奔! 脚步踏碎积雪,每一步都带著破风的决绝。 雷云鹤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向远方缓缓后撤的玄甲洪流,沉声对身侧弟子道: “所有人——提高警惕。”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 “只要叶字营敢踏错一步……不惜一切代价,拦下他们!” 弟子们齐声应是,手按兵器,眼神里映出雪地寒光。 与堡门外渐远的铁蹄声。 】 ······ “雷二,你面子这么大?” “老叶啊!你可不要乱来啊!” 第178章 勉强、还行、一般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勉强、还行、一般 【天幕之上 雷无桀追著叶啸鹰与叶若依往內室疾赶,刚转过迴廊拐角—— “呃啊——!!!” 萧瑟撕心裂肺的痛吼自內室炸开! 那声音里裹著的剧痛,仿佛要將灵魂都扯碎! “萧瑟——!” 雷无桀心臟骤停,拔腿狂冲! 司空千落正在內室门外急得团团转,见他衝来,眼圈通红: “无桀!里面……里面动静越来越可怕了!” 雷无桀抬手就要推门—— “谁都不准进来——!!” 端木蓉的厉喝穿透门板,带著不容违逆的决绝! “我就看他一眼!”雷无桀嘶声大喊。 內室之中,生死一线。 萧瑟躺在榻上浑身剧颤,额间青筋暴起如虬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端木蓉手持金针,额角汗珠滚落;盖聂与谢宣分立两侧,面色沉凝如铁; 无心双掌抵住萧瑟后心,渡入的真气已带上了颤音: “端木姑娘……他快撑不住了!” 端木蓉咬牙,金针在指尖微微发颤: “他隱脉旧伤未愈,此番强行破境又添新创——七经八脉已乱成一锅沸粥! 再这么耗下去……” 她一字一顿: “一个时辰內,必暴毙而亡!” “那怎么办?!”无心声音发紧。 “只有一个办法。” 端木蓉眼神陡然狠厉,“废了他全身功力! 没了內力衝撞,虽终身不能习武……却能保住性命!” 无心瞳孔骤缩。 他望著萧瑟痛苦扭曲的脸,挣扎片刻,终是闭目长嘆: “罢了……性命要紧。我当年也曾化去一身修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端木蓉再不犹豫,金针挟著破风声直刺萧瑟丹田—— “住手——!!” 一声清叱如冰泉乍破! 门扉洞开,一道娇小身影疾步而入。 紫衣少女手提藤编药箱,眸光清亮如晨星,只扫了一眼榻上情形,便轻声开口: “想必这位……便是辛百草前辈的高徒,华锦姑娘?” 华锦一怔,隨即敛衽施礼: “正是。萧瑟在剑心冢养伤时,我曾为他调製药方。 他体內除却你们能察觉的內力衝撞……还藏著一股极深的阴寒暗劲——” 她目光如刃,字字清晰: “像是有人……刻意种下的。” 端木蓉心头剧震,金针悬在半空: “你是说……” “若你们废了他自身功力,” 华锦打断她,语气凝重,“那股阴寒之力必会趁虚反噬,到时……他一样活不成!” 內室死寂。 端木蓉缓缓收针,深吸一口气: “是我失策了。 华锦姑娘星夜驰援,定有对策——还请出手,我等为你护法。” “多谢姐姐。” 华锦拱手,转身自药箱取出一朵洁白如雪、瓣缘泛著淡金纹路的花葯。 她指尖轻捻,花葯竟化作一缕清气流光,缓缓没入萧瑟眉心。 不过片刻,榻上之人挣扎渐缓,气息趋於平稳。 端木蓉眼中闪过惊佩: “好手段!这是『繁缕霜白花』吧? 大內宝库都难得一见……不愧是药王亲传。” 华锦却未放鬆: “这股阴寒之力扎根太深,我只能暂时压制。” 她驀然转头,目光扫过谢宣、盖聂与无心: “不知三位……功力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 谢宣轻笑道:“勉强。” 无心接口:“还行。” 盖聂语气平淡:“一般。” 华锦眉头骤然拧紧,声音陡然拔高: “生死关头——容不得『还行』二字!” 她盯住三人,一字一顿: “请三位,再答一次。” 谢宣敛去笑意,肃然拱手: “北离……前十。” 无心昂首,眸中金光流转: “域外……第一。” 两人话音落尽,华锦目光转向盖聂。 盖聂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山岳倾覆般的篤定: “不比这二位……差。” “很好。” 华锦点头,指尖一弹—— “咻!咻!咻——!” 九枚银针应声悬空! 针尖寒光凛冽,在空中缓缓旋转,竟隱隱结成一个玄奥阵势。 “我要三位助我,” 华锦声音清冷如冰,“將他外溢的內力,逼回隱脉。” 无心蹙眉: “小神医来之前,我们正是这般施为。 可刚压下去,立刻反弹,根本镇不住。” “这次不同。” 华锦眸光如电: “我会用这九针封死他的隱脉要穴。 你们只需全力逼退真气即可——这九枚『锁龙针』,足够了。” “好!” 无心再不犹豫,与谢宣、盖聂同时出手! 三道精纯內力如江河匯海,缓缓將萧瑟体內乱窜的真气往隱脉逼去。 华锦眼神一凝—— “去!” 九枚银针破空飞出,精准刺入萧瑟周身九处大穴! 针入剎那,萧瑟身体剧烈一震,隨即缓缓鬆弛下来。 內室之外。 雷无桀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华锦小神医来了! 有她和端木姑娘联手,虎爷和萧瑟肯定——” 话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忽然定在跟著华锦进来的那名青衫男子身上,眼睛慢慢瞪圆: “卫、卫將军?!您怎么在这?” 司空千落戳了戳他,低声道: “说错了……该叫卫侯爷。” 石桌旁,叶啸鹰端茶杯的手骤然一顿。 他抬眼望来,似笑非笑: “哦? 这位『侯爷』……是哪路人物? 听雷贤侄这话,还是军功封的侯?” 那男子缓缓转身,对叶啸鹰淡淡一礼: “卫青,见过叶大將军。” “国舅爷?!” 叶啸鹰手中茶杯重重顿在石桌上! 茶水溅出,他仰头大笑,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崩落: “不在朝中侍奉陛下,跑到这雷家堡来……做什么?” 卫青语气不变: “奉陛下命往江南处理军务,途中偶遇华锦姑娘,见她坐骑难支,便送了一程。 未料在此不仅能得见雪月城少侠,还能遇上叶大將军……” 他抬眼,目光平静: “真是奇遇。” “奇遇?” 叶啸鹰冷笑,话中带刺,“我倒忘了,国舅爷原是御马监马奴出身,靠贵妃娘娘才入了军。 伺候马……原是你的老本行啊!” “爹!”叶若依急拉他衣袖。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只觉空气骤然冻结。 卫青抬眸看向叶啸鹰,目光依旧无波: “叶大將军说笑了。 卫某倒记得……將军原是市井屠夫,凭战场廝杀、为国效力,方封金甲大將军,成將门之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 “怎么,如今……倒瞧不起匹夫出身了?” “你——!!” 叶啸鹰拍桌暴起!周身气势如猛虎下山,杀意凛冽如刀! 卫青纹丝不动。 他周身却骤然腾起一股千钧巨石般的威压——石下似藏著万马千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衝锋陷阵! 两股气势悍然对撞! 室外瞬间冷如沙场,连风都带著铁血刀光。 僵持数息。 叶啸鹰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个少年英杰! 是老夫失言了。想当年我叶啸鹰確是市井屠夫,若非琅琊王慧眼提拔,哪有今日——” “大將军慎言——!!” 卫青厉声打断! 他豁然转身,拱手面向天启城方向,声音掷地如金石: “我等身为帝国军人,当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若总念私恩旧谊……”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剑直刺叶啸鹰: “恐日后行差踏错,数十年浴血奋战——” “终將化为泡影——!!” 叶啸鹰脸色瞬间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他只能重重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檐外积雪,无声坠落。 雷无桀盯著叶啸鹰与卫青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悄悄往司空千落身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道: “师姐,你瞧这阵仗……他俩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了!” 司空千落刚“嗯?”了一声,雷无桀已语速更快地低语: “你快去找大师兄! 等会儿萧瑟要是醒了,这两位真要抢人——就凭咱俩这点斤两,根本拦不住!” 司空千落瞳孔骤缩! 她猛地一点头,借著转身整理枪套的动作,悄无声息地退向廊柱阴影。 隨即她身影一晃,如一道轻烟掠向堡內深处。 】 ······ “老叶,你变了啊!” “这卫青居然是马奴出身!” “马奴出身又如何?” “他的侯爵之位可不是他姐姐耳边风拿来的!” “就是,那位皇帝陛下可不会把爵位给没有价值的人!” 第179章 守护的从来不是权势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守护的从来不是权势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光幕上谢宣、无心、盖聂三人那副云淡风轻报出名號的架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傢伙……这仨『装』得……是真圆润!” 他转身猛戳百里东君胳膊,眼睛直放光: “东八! 咱以后行走江湖也这么报號! 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气势如虹!” 百里东君一口酒“噗”地喷出半尺远,笑著拍开他: “雷二,你可省省吧! 人家敢这么说,是因为真有那本事。 咱俩现在要出去喊什么『北离前十』『域外第一』……” 他斜睨雷梦杀一眼: “那不是气派,是纯纯吹牛皮,得被人撵著揍三条街!” 雷梦杀悻悻摸鼻子: “倒也是……不过有这三位联手,萧瑟那小子……总该稳了吧?” 眾人刚点头,天幕画面骤转——雷家堡室外,叶啸鹰与卫青正剑拔弩张,气势如两座山岳对撞! 雷梦杀挠著头嘀咕: “老叶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他在军营里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就知道闷头往前冲!” 一旁叶鼎之轻声道: “雷兄,你认识的是那个屠夫出身、凭血勇搏功名的叶啸鹰。 天幕上这位……却是执掌大军、在朝堂漩涡里周旋了十几年的金甲大將军。” 他望向光幕,目光深远: “时间能磨平稜角……也能炼出另一种锋芒。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雷梦杀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是啊……就像景玉王。 登基前,他和若风何等兄弟情深? 可一坐上那个位置,为了皇权稳固……” 话未说尽,意已苍凉。 司空长风望著天幕,眉头紧锁: “只盼这场风波……別把孩子们卷得太深。 以天启那位陛下的性情,若真动了雷霆之怒——” 他声音沉下去: “这几个孩子接下来要走的路……怕是步步刀锋。” 话音方落。 天幕上的画面动了—— 【天幕之上 司空千落急得额角冒汗,总算在一处僻静偏房寻到唐莲——他正独坐桌边,盯著手中一枚唐门铁蒺藜怔怔出神。 “大师兄!你醒了怎么不出去?!”司空千落衝进门,气息未匀。 唐莲缓缓抬眼,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 “雷家堡这场祸事……根子在唐门。我哪还有脸去见无桀他们?” “大师兄!” 司空千落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出事了——!” 唐莲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怎么了?暗河又杀回来了?!” “不是暗河!” 司空千落急声道,“是叶姐姐的父亲金甲大將军叶啸鹰,还有之前来雪月城抓人的卫青——如今封了长平侯! 两人在內室外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等萧瑟一醒,他们怕是要抢人! 我和无桀镇不住场子,只能来找你了!” “走!” 唐莲话音未落,人已如箭离弦衝出房门! 披风在疾掠中猎猎狂舞,將桌案上那枚铁蒺藜扫落在地,“叮噹”一声滚入阴影。 司空千落疾步跟上,心头稍安。 有大师兄在……总归多了份底气。 內室之外,杀机暗伏。 叶啸鹰与卫青如两尊玄铁铸就的巨像分立门前,目光如刀,死死锁著那扇紧闭的门扉。 “吱呀——” 门终於开了。 无心率先踏出,白衣在廊下微光中泛著月华般的清辉。 “无心!” 雷无桀几步衝上,“萧瑟怎么样了?!虎爷他——” “无妨了。” 无心含笑頷首,“华锦小神医果真了得,与端木姑娘配合得天衣无缝。 萧瑟与雷门主的伤势……都已稳住。” “太好了!” 雷无桀长舒一口气,可转头看见叶啸鹰与卫青仍虎视眈眈,心又提了起来。 无心缓步走到二人面前。 叶啸鹰盯著他,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瓮声瓮气开口: “你这小和尚……看著面熟。老夫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无心挑眉轻笑: “这位大叔这么盯著我看,莫非是小僧太俊,让您自惭形秽了?” “油嘴滑舌!”叶啸鹰哼了一声,却没真动怒。 无心敛了笑意,缓缓道: “在下叶安世,家父……叶鼎之。 大叔或许见过家父?” “叶鼎之——?!” 叶啸鹰瞳孔骤缩! 他猛地后退半步,目光如电將无心从头到脚重新扫视一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白衣少年。 卫青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古井: “不知永安王殿下现下如何? 卫某虽在江南处理军务,与他无涉,但他终究是皇家血脉。 既受了伤,卫某路过探望一番,也好向陛下回话……免得有人说陛下,不体恤手足。” 无心点头: “好多了,已醒,能说话了。” “如此……” 卫青抬脚,“卫青便进去拜候王爷,不碍事吧?” “等等。” 叶啸鹰也豁然起身,“老夫与永安王相识多年,也该进去看看。” 两人一左一右便要硬闯! “鏘——!!” 雷无桀心剑出鞘,横拦门前!剑尖寒芒吞吐,直指前方: “过此剑者——杀!!” 卫青脚步一顿,淡淡道: “这位想必是雷无桀少侠? 少年英雄,勇气可嘉。 只是卫青並无恶意,何必如此?” 叶啸鹰浓眉紧锁: “雷贤侄,你要拦我? 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等是朝廷臣子,永安王受伤,前来探望,你为何阻拦?” 雷无桀被问得一窒,脸颊涨红,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口,心剑握得指节发白: “见不见——不是你们说了算!里面的人需静养,谁也不能打扰!” 唐莲与司空千落疾步赶到,与雷无桀並肩而立。 叶啸鹰扫了唐莲一眼: “你又是哪家的少侠?” “家师唐门唐怜月,”唐莲不卑不亢,“亦师从雪月城百里东君。” 卫青的目光落在司空千落身上,忽然笑了: “司空小姐倒不必介绍。 陛下明旨赐婚,你是永安王妃,拦在这里理所当然。 若你不想让我们进……我便不进。” 他语气温和道: “王妃护著王爷——本就合情合理。” 叶啸鹰却未接话,只盯著三人,缓缓开口: “雷贤侄,老夫记得…… 你母亲李心月,当年是天启四守护中的青龙; 唐怜月是玄武; 司空长风是朱雀。”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莫非这天启四守护……已然下定决心,效忠的对象从琅琊王——换成了永安王?!” 轰——!! 此话如惊雷炸响! 原本欲退的卫青猛地顿住脚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內室! 无心暗叫不好——叶啸鹰这是故意挑拨! 一旦雷无桀几人接错半句,就等於將雪月城、唐门、剑心冢全绑上萧瑟的战车! 届时皇帝纵有信任,也难挡朝野汹汹之议! 他正欲开口圆场—— “难道在叶叔叔眼中——” 雷无桀豁然踏前一步,声音清亮如钟磬: “只有天启四守护……才配守护这份情谊么?!” 眾人皆是一怔。 雷无桀握紧心剑,继续道: “我娘当年之所以答应担任青龙,是因天启诸王爭位、民不聊生! 琅琊王承诺四守护——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寧! 我娘要守护的,从来不是琅琊王,是天启城,是这天下苍生!” 他目光灼灼,字字鏗鏘: “我雷无桀今日纵然没有青龙的身份——但我誓死守护的,是我的朋友萧瑟! 无论他是萧瑟,还是永安王萧楚河! 只要他的所作所为未背人间道义、未弃正道——” 少年赤发在廊下无风自动: “他就是我雷无桀的朋友! 这和天启四守护、和天启城毫无关係!” 他顿了顿,声音里燃著炽烈的火: “因为——是我们的心,让我们守在这里!” 唐莲缓缓向前一步,与雷无桀並肩: “无桀说得没错。他们叫我一声大师兄……我要守的,就是我的师弟们。” 他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司空千落银枪一顿,朗声道: “方才卫將军都说了——我是陛下亲旨选定的永安王妃! 我在这里守护我的王爷、守护我的丈夫,有问题么?” 她挑眉,语带锋芒: “为什么……一定要是个什么『守护』?!” 无心笑了。 他白衣一展,豁然踏前三步,与三人並肩而立: “既然叶將军说要四守护——” 他眸中金光流转,声音清越如梵钟: “不妨……加我一个。” 无心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唇角勾起一抹澄澈的笑意: “毕竟如今要守护的……不是我最討厌的权势。” 他转头,目光扫过叶啸鹰与卫青,一字一顿: “是情义。” 廊下长风骤起,捲起四人衣袂。 如四面不可摧折的墙。 】 ······ “好孩子,这才是我的儿子!” “东八!这话说的真好,我要记下来,后面再教给我儿子!” “这不就是你儿子说的?” “我先说,就是我创造的语录,多帅啊!” “我的千落啊!” 第180章 屠族祭祀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屠族祭祀 【天幕之上 光影如刀锋般陡转! 镜头撕裂风雪,直刺赤王府心臟。 暖阁內炉火熊熊,赤王萧羽斜倚软榻,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 他对面坐著个戴宽檐斗笠的神秘人,黑纱垂至胸前,將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你说什么?!” 听完神秘人压至极限的低语,萧羽猛地拍案而起!眼中迸出猩红厉芒: “那小皇帝……真派武安君白起出海,去寻那『长生不老药』了?!” 神秘人缓缓抬手,他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 “並非长生药……是能『夺人气运、逆天改命』的禁忌秘术。” “夺人气运?”萧羽瞳孔骤缩,身体前倾,“说清楚!” “那小皇帝……” 神秘人顿了顿,疤痕隨嘴唇开闔扭曲蠕动,“似乎察觉自身帝星气运不稳,想借海外秘术……从別处『借』些天命,补他江山基业。” 萧羽怔了一瞬。 隨即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狂笑: “好!好一个坐拥天下的天子! 自己镇不住龙椅,竟想用这等阴损法子偷天换日?!” 他猛地攥拳,指节惨白: “白起带走了多少人?” “十万玄甲精锐,连同小皇帝豢养多年的阴阳家眾高手……尽数出海。”神秘人声音沉如墓土。 萧羽眉头拧成死结: “有白起那老匹夫坐镇,再加十万铁甲……想从他们手里抢东西,难如登天。” “话虽如此,” 神秘人往前凑近半尺,“可若让小皇帝这步棋走成……將来纵使天启大乱、四海烽烟,我等也再无半分胜算。 那『气运』二字……关乎天命归属。” “气运……真有这般邪乎?”萧羽眼中燃起病態的急切。 神秘人缓缓点头: “国运气数之说,看似縹緲……却容不得半点轻视。” “那该如何破局?!”萧羽一把抓住他枯瘦手臂。 神秘人贴得更近,几乎唇齿相触,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萧羽听著,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好!好计策!就依你所言——” 话音未落! 镜头如陨星疾坠,穿透九重宫闕,直贯金鑾大殿! 龙椅之上,皇帝正看著手中密报,眉头越锁越紧。 他看完最后一行,霍然起身,將绢帛掷向阶下: “国师——你看。” 齐天尘双手接过,目光疾扫。 不过三息,他苍老的面容骤然凝重如铁: “陛下……武安君信中所言,那『事物』的反噬之力竟凶戾至此? 需他与东皇太一率眾在海外镇压……整整三月?” “三个月。” 皇帝声音沉如深渊寒铁,“可若拖上三个月……那桩好不容易才成的『事』,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齐天尘额角渗出细汗,他闭目凝思片刻,忽地睁眼,躬身长揖: “陛下,老道这里……倒有一桩秘法。” 皇帝转身:“讲。” “可將那『事物』暂寄於世间身负大气运者体內,” 齐天尘语速加快,“以此人为『货柜』,悄然运回天启。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皇帝瞳孔中星河流转! 他豁然踏前一步: “好!便依国师之言!” 玄衣龙袍在殿中盪开凛冽弧度: “只是这作为『货柜』的人选……” 齐天尘深深躬身,白髮垂落如雪: “待老道焚香起卦,卜算天机——” 他抬起苍老却明亮的眼眸: “定给陛下……一个答案。” 皇帝玄衣立於殿中,目光冰寒彻骨: “国师,此事成败关乎国本……你该明白分量。”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凿骨: “务必选个稳妥的人,將那东西……神不知,鬼不觉,运回天启。” 齐天尘躬身至地,白髮几乎触及金砖: “臣……万死不辞。 只是这身负大气运者,不仅需命格强盛,更需与帝国国运血脉相连,方能承载此物而不崩。” 他缓缓直身,眼中星图明灭: “容臣今日布坛起卦,卜算天机——明日此时,定给陛下答覆。” 皇帝頷首,目光投向殿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三个月……拖不起。” 他未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声的压力,已让殿中烛火齐齐一暗。 齐天尘再拜,转身疾步退出大殿。 玄色道袍在长廊中猎猎翻卷,如一道投向钦天监的暗影。 钦天监深处,星坛已起。 齐天尘立於八卦阵眼,手中千年龟甲凌空悬浮! 他口中咒文如潮涌出,龟甲上古老纹路竟与穹顶星图遥相呼应,明暗交错间,恍若有银河在其中流淌。 画面轰然炸裂—— 海外孤岛,血祭之坛。 头戴青铜饕餮面具、身披星辰夜袍的高大男子,正踏著诡异的罡步狂舞! 他每一个动作都牵引著祭坛周围的血雾,袍角翻飞间,竟隱隱浮现出狰狞的鬼面图腾。 “今祭祀者——东皇太一!” 他嘶声长吟,声音如万鬼同哭: “以吾身躯为引,镇压此族! 此族血孽滔天,罪无可赦! 献祭九幽,凝聚——国珠——!!” 祭坛之下,武安君白起一身玄甲佇立如铁山。他仰头望著上方诡异的祭祀,眉头锁成深壑。四周玄甲军肃立如林,杀气凝成实质的寒霜。 一个时辰后,东皇太一缓缓停下舞步。他步下祭坛,青铜面具下的声音沙哑如磨铁: “武安君放心……已连续祭祀七日。再等两日,便可大功告成。 届时引出那物,斩之——陛下交代的任务,便算完了。” 白起拱手,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 “祭师確定稳妥? 此族的反噬之力……比预想中更凶。” “无妨。” 东皇太一冷笑,面具孔洞中透出狂热红光,“再有两日,他们的血脉之力便会被『国珠』吸尽! 纵是死了……也將永墮九幽,不得超生!” 祭坛火光狰狞跳动,映亮白起与东皇太一冰冷的脸。 白起低头望去—— 祭坛之下,数万玄甲军正押著一群衣衫襤褸的土著族人,如驱赶牲畜般逼向血池。台基四周早已堆满头颅,残肢断骸在血泊中漂浮,腥臭之气熏得连海风都凝滯。 他声音冷硬如铁: “祭师,此地生民已尽数擒获。再有两日……这里便要鸡犬不留。若祭祀拖到那时还没完,可就功亏一簣了。” 东皇太一眼中红光暴涨,嘶声道: “武安君放心!此族有上百万族人!以他们血肉为引,那东西必定会被逼出来!等这些生民死绝,它赖以为生的气运消散——” 他狰狞一笑: “想不出来……都难!” 白起眉头仍未舒展: “只是这族虽卑劣……屠戮百万生灵,会不会给帝国、给陛下……招来气运反噬?” “无妨。” 东皇太一轻笑,枯瘦手指指向祭坛侧后方: “出海前,我已从巴蜀深山掘来奇物『扶桑神木』。以它为阵眼,再辅以樱花灵根布下『锁魂大阵』——可將所有怨气镇压在此地之下,永世……不得外泄。” 他语气篤定: “对帝国气运,半分无碍。” 不远处,一棵巨树拔地而起!树干泛著诡异的青灰色幽光,枝叶间竟开著妖异的粉色樱花,与周遭血海尸山形成刺目的反差。 这时,祭坛旁一位身著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仰首望月,轻声道: “我们登岛已有多时……却还不知这岛,叫什么名字。” 白起望著那棵妖异的扶桑树,又扫过满地尸骸,冷冷开口: “既然要用百万生灵献祭……又要以扶桑镇压——” 他字字如铁: “不如就叫『扶桑』。” 白起转身,玄甲在火光中泛起血色: “让他们永世在此地……魂飞魄散,绝无轮迴可能!” 东皇太一抚掌大笑,青铜面具震出刺耳回音: “好名字!便叫——扶桑!!” 】 ······ “昏君!暴君!” “这扶桑国与你这暴君有何仇怨,居然以一国之生灵为祭!” “这皇帝也太残忍了!” “百万生灵献祭?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这练的一定是邪物!” “皇帝疯了!” ······ 今日外出有事,请假一天,各位哥哥姐姐不用等更新! 第181章 狗皇与妖蛇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1章 狗皇与妖蛇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司空长风死死盯著光幕上白起玄甲浴血、挥手屠戮的画面,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百万生灵……说杀就杀?!这白起——疯了不成?!” 百里东君端著酒盏的手微微发颤,琥珀色的酒液泼出杯沿,在石桌上晕开一片湿痕: “以百万生祭凝聚『运珠』……难道皇帝为了求长生,真能狠到如此地步?” “不可能——!!” 雷梦杀猛地嘶声反驳,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陛下那日在竹林一剑,能瞬息神游天地! 修为至少是半步神游境! 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若真要求长生……何须用这等阴毒手段?!” 他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南宫春水,眼中藏著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乞求—— 他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那个在竹林白衣如雪、一剑断百里的帝王;那个在天幕上谈笑间布局天下、又对太后温情款款的君王……会为了一己私慾,血祭百万生灵。 南宫春水沉默良久。 他疑惑的目光穿过光幕上瀰漫的血雾,缓缓开口: “这『运珠』究竟有何功效……老夫也说不清。 但雷二说得在理——皇帝修为已入神游,若只为求长生,確实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况且他正值壮年,龙精虎猛,怎会对长生有这般执念?不合常理。” 他缓缓抬眼,望向天幕深处: “可白起屠戮百万是事实,绝非作假。究竟为何……” 他长嘆一声: “还得……看下去才知。” 雷梦杀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盯著光幕上那片血海尸山,嘴唇无声翕动: “陛下……您可千万……” “要是我心中认定的……那个明君啊……” 话音未落。 天幕上的画面—— 缓缓开始流转。 【天幕之上 血光未散 祭坛之巔,白起与东皇太一如两尊冰冷的石像,漠然俯视著台下尸山血海。 滚落的人头在血泊中浮沉,断裂的肢体堆积成丘,而两人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在观瞻一场无关紧要的雨。 “武安君!” 几名玄甲將领拖著一道佝僂身影踏血而来。 那是个形容枯槁、披头散髮的男子,浑身被粗重铁链锁死,皮肉在砂石上磨得鲜血淋漓,像条濒死的野狗。 將领拱手: “这是今日搜山抓到的……据说是这岛上的王。” 白起眉峰微抬,冷眼扫去。 那男子见了白起玄甲上的鹰纹,忽然如疯兽般挣扎嘶吼: “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 竟敢屠戮天照大神的后裔! 我乃神之子嗣——你们会遭天谴! 会永世墮入黄泉不得超生——!!” 白起原本平静如古井的脸色,骤然一沉。 那表情,就像嗅到了什么腐烂发臭的东西。 “鏘——!” 剑光如惊雷炸裂! “噗嗤——!” 男子一条手臂应声飞起!断口血喷如泉! “啊啊啊啊——!!!” 男子在地上疯狂翻滚,血泥沾染全身,他目眥欲裂: “你敢!你竟敢伤神之后裔——!!” “再敢聒噪——” 白起的声音冷得能冻裂魂魄: “便將你……千刀万剐。” 男子骤然噤声。 他捂著断臂蜷缩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哀嚎都死死憋在喉间。 白起剑尖抵住他咽喉: “名字。” “我……我是此地天皇……”男子牙齿打颤,“欲……欲芢……” “天皇——?!” 白起嗤笑出声。 那笑声里淬著万载寒冰般的杀意: “就凭你……也配称『天皇』?” 他眼中血光暴涨: “我家陛下坐拥四海、统御八荒,难道还要屈居你这螻蚁之下?! 岂容你这跳樑小丑——僭越尊號!!” 话音落尽,长剑悍然扬起! “武安君且慢——!” 东皇太一枯瘦的手倏然拦在剑前。青铜面具下传出嘶哑低语: “此人……留著还有用。” 白起皱眉: “留这废物何用?” 东皇太一环视周遭尸骸,声音压得极低: “他既是岛王,身上必残留此族最后的气运。待祭祀至最后一刻……以他心头血献祭,能让『运珠』更为纯粹。” 白起眼神微动。 长剑“鏘”地归鞘。 他抬脚,玄铁战靴狠狠踹在欲芢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拖下去。”白起背过身,声音淡漠如吩咐处理垃圾,“看好了。”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拽起瘫软如泥的欲芢。 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混著男子微不可闻的呻吟,渐渐消失在血雾深处。 祭坛之上,火光將白起与东皇太一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 仿佛要吞没整座岛屿。 翌日,扶桑岛,末日已至。 祭坛之下杀气凝如实质。数万玄甲精锐按北斗七星方位列阵,每个阵眼皆押跪著数万扶桑岛民——男女老幼,密密麻麻跪伏在妖异的扶桑树下,如待宰羔羊。 “斩——!!” 白起玄甲立於祭坛之巔,声如铁石相击。 “唰——!!!” 刀光如雪崩般倾泻! 数万柄战刀同时斩落!血雾在剎那间炸成猩红的瀑布! 断首残肢滚落,鲜血如江河决堤,顺著预先掘好的沟壑疯狂涌向祭坛基底! 祭坛之上,东皇太一高举双臂,掌中一颗遍布星辰纹路的珠子凌空浮起! 珠子发出幽幽青光,如巨鯨吸水般將下方死者身上逸散的缕缕气运——尽数吞噬! “呜呜呜——!!!” 岛屿上空阴风骤然暴起! 无数半透明的恶鬼虚影自血海中挣扎浮现,它们扭曲嘶吼,张牙舞爪地扑向祭坛,似要挣脱这永世镇压! “祭——!!” 月神、大司命、少司命、星魂等阴阳家眾人豁然踏前! 他们迎风而立,袍袖翻飞间跳起诡异古老的祭舞! 无数血色符文自他们周身流转而出,如天罗地网般罩向漫天恶鬼—— “镇压——!!” 符文炸裂!恶鬼哀嚎著被硬生生压回翻腾的怨气血海! “带上来——!” 东皇太一嘶声厉喝。 欲芢像一滩烂泥被拖上祭坛。他四肢先被生生砍断! 惨叫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刺穿耳膜!隨即刀光再闪—— “咔嚓!” 头颅滚落祭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就在这一剎—— “轰隆——!!!” 岛屿中央那座沉寂千年的巨型火山,轰然爆发! 岩浆如血色巨柱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染成地狱般的赤红! “吼————————!!!” 一个悽厉到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嘶吼,自火山深处炸裂而出!声浪震得整座岛屿剧烈颤抖,海面掀起百米狂涛! 只见那喷涌的火山口內—— 一个庞然巨物,豁然现身! 它生有八颗狰狞头颅,每颗皆如恶龙,鳞甲漆黑如夜;十六只眼睛猩红如浸血的灯笼果,在岩浆映照下泛著妖异的光;身躯盘踞如山岳,所过之处岩层崩裂、地火喷涌! 正是扶桑岛传说中的灭世凶兽—— 八岐大蛇! 八双猩红巨眼死死锁住祭坛,目光中翻腾著滔天的怨毒与疯狂! 东皇太一抚掌轻笑,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带著病態的狂热: “孽畜……总算肯出来了。” 他驀然转身,袖中星图暴涨: “武安君——!” “动手——!!” 】 ······ “蛮夷岛国,也敢称天皇!” “这裕仁一看就是个狗皇!” “用白万人命献祭,竟然引出了这种怪物!” “东皇太一的目標原来是它!这国珠难道要靠斩杀它来凝聚?” 第182章 扶桑大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扶桑大战 【天幕之上,光影割裂两界。 东海孤岛,竹影婆娑。 莫衣立於竹屋前,忽然蹙眉望向西方——那里黑云翻涌如恶兽蛰伏,一股滔天的怨气混杂著血腥杀伐,正撕裂海天。 “好重的煞气……”他刚欲踏空而去,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拦在面前。 齐天尘抚须含笑: “师弟,別来无恙?” “师兄?”莫衣先是一怔,隨即展顏拱手,“你怎么来了?” “閒来无事,访友东海,听闻你在此清修,便顺道来瞧瞧。”齐天尘笑意温润。 莫衣挑眉: “我在这东海待了数十年,师兄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凶兽出世时现身……恐怕不止『瞧瞧』这么简单吧?” 齐天尘哈哈大笑: “师弟还是这般机敏。怎么,连盏茶都不请为兄喝?” “请。” 竹屋之下,茶香裊裊。两人对坐,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飘向扶桑方向。 莫衣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师兄,这般手笔……莫非是天启城那位的意思?” 齐天尘呷了口茶,反问: “师弟何出此言?” “自他登基,头两年尚算安分。” 莫衣淡淡道,“可一统天下后,师兄你月月传信,说他乃人间圣君,有经天纬地之志,劝我出山辅佐。 如今东海闹出这般动静……除了他,谁还有此等魄力?” 齐天尘放下茶盏,不答反问: “师弟觉得……他是圣君么?” 莫衣望向远处翻腾的黑云,沉默良久: “论这些年的为政举措,减赋税、兴文教、抚边民、平世家……他確实算得上圣君。 登基后天下一统,四海昇平,若再给他数十年,中原或许真能开前所未有之盛世。” 他话锋一转,眼底泛起冷光: “可那岛屿怨气衝天,百万生灵哀嚎……实在不像圣君所为。” 齐天尘语气深沉: “想让中原长盛不衰,周边四夷……总要付出些代价。” 莫衣抬眼: “师兄今日来,是怕我出手……坏了他的事?” “非也。” 齐天尘摇头,自怀中取出一张素笺,指尖轻推——纸片如蝶翩躚,落在莫衣面前。 莫衣展开细看。 只一眼,他脸色骤变! 方才的淡然荡然无存,猛地抬头: “师兄!这……是真的?!” “是陛下豢养的阴阳师钻研出的秘法。” 齐天尘点头,又摇头,“只是……行不行得通,还未可知。 毕竟第一步……现在都还未成。” 莫衣死死攥紧素笺,又望向扶桑方向: “他如今屠岛杀兽,就是为了……凝练这『运珠』?” “正是。” “我去助陛下一臂之力!”莫衣豁然起身。 “不必。” 齐天尘按住他肩头,“扶桑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去了反添变数。 武安君与东皇太一自有手段。 只是运珠炼成后……” 他顿了顿: “需要师弟,帮个忙。” 莫衣目光灼灼: “师兄请讲。若陛下愿助我实现夙愿…… 我莫衣纵使魂飞魄散,也在所不辞!” 齐天尘轻嘆: “你我同门一场,何必说这等决绝之言。” 他凑近半尺,压低声音: “运珠需借大气运者承载,方能安然回京。 而这『容器』的人选……” 莫衣瞳孔微缩: “你想让我……” 齐天尘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浅淡: “师弟放心。 那『容器』……过些时日自会送上门来。 他会到你这岛上求医,届时你便知该如何做。” 莫衣眉头稍松,又骤然拧紧: “求医?……” “天机不可泄露。” 齐天尘打断他,抬手指向西方: “眼下……还是看看武安君他们,能不能拿下那妖孽罢。” 画面轰然炸裂! 扶桑岛,如同末日战场。 这里本不该有雪,可此刻漫天飘落的,却是黑色的雪——那是八岐大蛇吐出的本源毒瘴凝成的结晶,每一片落地都“嗤嗤”腐蚀出深坑。 东皇太一立於阵眼,玄金黑袍在毒风中纹丝不动。 脸上那副刻著日月星辰的青铜面具,此刻正流转著诡异的光泽,恍若活物呼吸。 身后,阴阳家五大长老分列五行: 月神手托水镜,镜中倒映八颗狰狞蛇首; 星魂十指间紫色气刃嗡鸣如龙; 云中君丹炉悬空,炉火竟是苍白色的“骨灵冷火”; 大司命双手结印,血色骷髏虚影在身后凝聚成修罗法相; 少司命默立无言,身周万千碧叶悬浮,叶缘锋利如神兵。 更远处,白起独自立於海滩礁石。 他没看八岐大蛇。 他在看海。 海水是漆黑的——不是因夜色,是被蛇血染黑的。 从三日前战起,这怪物的血便带著本源剧毒,流到哪里,哪里便成死地。 “武安君。” 东皇太一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白起耳中,“蛇之七寸,在第三首与第四首交匯处。 但那里生有逆鳞……寻常刀剑难伤。” 白起依旧望著黑海: “你要我斩逆鳞?” “不。”东皇太一缓缓抬手,掌心向天,“我要你……斩它『命数』。” 话音落尽,八岐大蛇动了。 八颗山峦般的蛇首同时昂起!十六只竖瞳在黑暗中亮起猩红血光! 它张口——不是毒液,是直接撕扯灵魂的尖啸! 海面炸开百丈狂涛,岸礁寸寸崩碎,连空气都在尖啸中扭曲变形! “咔嚓——!” 月神的水镜绽出裂痕。 星魂闷哼倒退三步,指尖气刃溃散大半。 唯有东皇太一未动。 他只是將抬起的掌心,轻轻一握。 “阴阳逆转,五行归寂。” 八个字吐出,天地色变!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空间开始“剥离”——色彩被抽离,声音被吞噬,时间流速变得粘稠如浆! 这不是攻击,是创造一片绝对的“法则领域”! 八岐大蛇的尖啸,在领域里化作无声挣扎。 但它太庞大了。庞大到仅凭肉身,便足以撼动法则! 其中一颗蛇首猛撞领域边缘,蛇鳞与无形壁垒摩擦,爆发出刺耳金属刮擦声,溅起漫天火星! “就是此刻——!!” 东皇太一厉喝! 五大长老同时出手! 月神水镜彻底碎裂,碎片化作万千冰棱,每一棱都倒映蛇瞳——镜花水月,以幻制幻! 星魂十指连弹,紫色气刃织成天罗地网,罩向三颗蛇首,专攻眼、喉、顎下三处死穴! 云中君丹炉倾倒,苍白色火焰如瀑布倾泻——骨灵冷火,专焚血肉生机! 大司命的血色修罗膨胀百倍,死死抱住第四颗蛇首! 少司命身周绿叶暴射,每一片都在空中分裂、再分裂,最终化作亿万碧色锋芒,钻入蛇鳞缝隙! 八岐大蛇吃痛,八首狂舞! 它真正怒了。 蛇口齐张,这次喷出的不是声音,是八种不同的本源毒:腐蚀空间的虚无之毒、冻结时间的寒髓之毒、湮灭灵魂的寂灭之毒、扭曲心智的疯魔之毒……每一种,皆是触及法则层面的灭世杀招! 大司命的血色修罗瞬间溃散,她本人喷血倒飞! 星魂的紫网被腐蚀出骇人空洞! 月神脸色煞白,水镜碎片开始融化! 唯有东皇太一依旧稳固。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到连史书都未曾记载的印诀——那是阴阳家始祖观河图洛书所创的天地同寿印! 印成剎那,他身后浮现两幅巨幅虚影: 一幅是蜿蜒万里的黄河,一幅是星罗棋布的洛水! 河图洛书——镇!! 八岐大蛇的八种本源毒,在触及这两幅虚影的瞬间,竟开始倒流,反噬自身! 蛇鳞被自己的毒腐蚀,血肉被自己的毒冻结,连嘶吼都带上了痛苦的颤音! “白起——!!” 东皇太一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就是此刻——!!” 白起终於动了。 他没拔剑。 他从礁石跃下,踏海而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海水都瞬间“消失”——不是蒸发,是直接归於虚无,露出乾涸海床。 他走得很慢,可三步之后,已站在八岐大蛇第三首与第四首之间。 两颗蛇首感知威胁,同时咬来! 白起抬头。 他终於拔剑。 那柄厚背无锋的斩神剑出鞘时,没有光芒,没有剑气,只有一种纯粹的“终结”之意。 剑身映不出任何影像,因为它斩断的不是物质—— 是存在本身。 第一剑,斩向左侧咬来的第三首。 剑刃划过蛇颈,没有阻力,像切过空气。 但蛇首继续前冲三丈后,突然停滯——然后从剑痕处开始,整颗头颅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画,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不是斩断。 是抹除。 八岐大蛇剩下的七首同时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嘶吼! 那吼声中第一次掺杂了……恐惧。 白起没停。 他转身,斩出第二剑。 这一剑更慢,慢到能看清剑刃划过的每寸轨跡。 剑锋指向第四首的逆鳞——那片巴掌大小、泛著暗金色光泽的鳞片,是八岐大蛇全身最坚硬之处,也是它“命数”的具象化。 剑至。 逆鳞未碎。 但它“死”了。 暗金色光泽瞬间熄灭,鳞片变成灰白色,然后寸寸剥落。 鳞片下露出的不是血肉,是……虚无。 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开始吞噬第四首的一切。 白起收剑,后退。 他看著那颗头颅被自己体內的黑洞吞噬殆尽,看著剩下的六颗头颅疯狂挣扎却无法阻止湮灭蔓延,看著这条来自异域神话、本该不死不灭的怪物,在自己两剑之下走向彻底的终结。 他忽然觉得很无趣。 “结束了。”他说。 --- 东皇太一却摇头: “还未。” 他双手一合,河图洛书虚影向內坍缩,化作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巨鼎——神农鼎虚影! 鼎口对准正在湮灭的八岐大蛇残躯,產生恐怖吸力! “阴阳炼天,万物归炉——!!” 残躯、血肉、毒瘴、甚至八岐大蛇临死前爆发的怨念与神力,全部被吸入鼎中! 鼎身在半空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八头巨蛇的浮雕! 那浮雕在挣扎、扭动,最终渐渐平息,化作八道交缠的暗金色纹路。 东皇太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融入鼎中。 鼎內传出“咔嚓”一声轻响。 然后—— 一颗珍珠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八色光华的珠子,缓缓从鼎口升起。 珠成瞬间,天地异象! 东海之上乌云尽散,露出漫天星辰。但那些星辰的位置全乱了——北斗倒悬,南斗西移,二十八宿错位旋转! 海面升起万丈霞光,光中隱约有龙吟凤鸣,恍若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音! “运珠成矣。” 东皇太一伸手接住珠子,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集此岛百年国运、八岐大蛇本源神力、以及万灵怨气炼化而成。 持此珠者……可控一国气运,亦可——” 他抬眼,眸中寒光如刃: “断一国命脉。” 转身,看向白起: “武安君,此珠……当交由陛下。” 海风骤起,卷著尚未散尽的腥气。 那颗八色流转的珠子,在晨曦微光中—— 静静地,映出整片血色海洋。 】 ······ “这年轻人是谁?” “国师的师弟?” “竟然如此年轻?!” “这神兽如此凶猛,暴君定然无功而返!” “凶兽无能,竟然被这杀神斩了!” 第183章 推动东行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推动东行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一行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场超越凡人理解的屠戮——白起玄甲浴血,东皇太一袍袖翻卷,八岐大蛇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苍穹。 白鹤淮攥著衣角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带著惊悸: “上次天幕出现陛下削平世家,天下就乱了半年…… 如今武安君为炼这珠子,屠了整整一座岛!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天下人还不得……”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苏暮雨,眼底藏著化不开的忧色: “你……是不是又要出征了?” “你这丫头!” 旁边苏喆敲了敲烟杆,佯怒道: “你爹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呢!不先担心我要不要披甲上阵,倒先惦记起暮雨这小子?” 白鹤淮脸颊一红,跺脚: “阿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担心所有人!” “哦?『所有人』里——” 苏昌河突然从廊柱后探出头,笑嘻嘻地,“包括我吗?” “不包括你这坏坯子!”白鹤淮叉腰瞪他。 眾人正闹腾,苏暮雨却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冰河: “天下人……大多畏威而不怀德。” 他目光穿透光幕,落在白起那柄滴血的斩神剑上: “武安君上次坑杀北蛮三十万,便得了『人屠』之名。 如今这般手笔……怕是要再添个『杀神』尊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连八岐大蛇这种上古凶兽,都能两剑斩於马下。 你们说……” 苏暮雨抬眼,眼中寒光如刃: “天下何人敢反?何人……能反?” 苏喆深吸一口烟,在繚绕的雾气中缓缓点头: “小暮雨说得在理。 如今民间小儿夜啼,只要说一句『武安君来了』,立马噤若寒蝉。 只是这『运珠』究竟是何物? 还有他们说的『货柜』……” “这不明摆著嘛!” 苏昌河笑嘻嘻地晃著脑袋: “『货柜』就是永安王殿下啊! 既是皇家血脉,身负气运,又不在天启眼皮底下——让他来担这角色,再隱秘不过!” 白鹤淮皱眉: “可他们要怎么让萧瑟去东海?总不能……绑过去吧?” “那我就不知道咯。” 苏昌河两手一摊,忽然瞥了眼天色,“得,我该上值了! 身为陛下最得力、最忠心、最任劳任怨的黑冰台大统领——” 他一边往外溜一边嚷嚷: “既要护著陛下安危,还得给你们这群吃閒饭的挣工钱!容易吗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门拐角。 而就在此时—— 天幕上的画面,轰然切换! 【天幕之上 雷家堡內院,僵局未破。 叶啸鹰与雷无桀仍如两尊斗气的石狮,一个玄甲如山要硬闯,一个赤发如火横剑死拦。 兵器碰撞的余音还在廊下迴荡—— “吱呀——” 內室门忽然开了。 一道骄蛮清脆的嗓音先撞了出来: “吵什么吵!再闹下去——里面那位可真要成尸体了!” 眾人齐刷刷望去。 华锦抱著胳膊立在门內,小脸绷得紧紧,身后端木蓉一袭素衣静立,眉目间满是疲惫。 “小神医!端木姑娘!” 雷无桀几步衝上,声音发颤,“萧瑟和虎爷……怎么样了?” 端木蓉淡淡頷首: “雷门主的寒毒与伤势已稳住。 我会留在雷家堡继续调养,若一切顺利……一两月便可痊癒。” “太好了!虎爷没事了!” 雷无桀喜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又急问,“那……那萧瑟呢?” 司空千落也攥紧拳头,指尖发白: “小师叔,你刚才的话……难道萧瑟他……” 华锦眉头拧成疙瘩,与端木蓉交换一个眼神,才沉声开口: “他的伤势是稳住了。但我和端木姐姐的法子……也就只能到这一步。” “什么?!”司空千落脸色瞬间惨白,“连你……也没办法彻底治好他?” 一片死寂中。 一直沉默立於端木蓉身侧的盖聂,忽然抬眼,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若想让永安王完全康復……在我看来,只有一个办法。” 所有目光“唰”地钉在他身上。 “盖聂先生请讲!”雷无桀收了剑急步上前。 盖聂望向东方,目光似穿透重重山海: “我在宫中时,曾与齐天尘国师论道。 他提及…… 东海之滨有座蓬莱仙岛,岛上有位隱世仙人,擅『捕魂续脉』之术。 或许……能解永安王顽疾。” “盖聂先生所言不虚。” 谢宣抚须接口,“我曾游歷东海,確有此传闻。 而且——” 他看向唐莲: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当年不也是往东海寻药草么? 归来后不仅功力尽復,更创出『垂天海运』,一举击败叶鼎之。 此事……江湖上皆知。” 叶啸鹰忽然冷哼: “东海现在可不太平! 听闻陛下在青州沿海驻了大军,永安王此时前往……岂非?” 卫青挑眉: “大將军此话何意? 永安王是宗室,陛下之兄。 难道你担心……陛下的军队会谋害他?” “我可没这么说。” 叶啸鹰瞥他一眼,转向眾人,“要寻神药,不如让永安王隨我走。 我手下人马护著,保险得多。 至於仙岛……怕是捕风捉影之谈。” “並非传闻。” 谢宣摇头,语气篤定: “百里东君的例子摆著——由不得人不信。” 话音未落。 內室门帘轻动。 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我……去试试。” 眾人驀然回首。 萧瑟扶著门框缓缓走出,面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微微发颤。 他望著眾人,一字一顿: “我如今形同废人……连握根棍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抬眼,眸中燃著不肯熄灭的火: “现在……无论什么方法,我都要试一试。” 叶啸鹰沉默片刻,忽然踏前一步,玄甲鏗鏘: “永安王,你若是恢復了功力……是否一定会入天启?” 萧瑟缓缓点头: “自然。” “好。”叶啸鹰重重抱拳,声如铁石,“那末將……便在天启城外,恭迎永安王。” 他盯住萧瑟的眼睛:“希望永安王……不要失约。” 言罢,他豁然转身,红色披风扫过地面: “若依——走。” 叶若依猝不及防被父亲拉住手腕,踉蹌两步,回头望向眾人——目光在雷无桀脸上停留一瞬,唇动了动,终是未语。 “若依——!” 雷无桀下意识抬手,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倩影三步一回头,最终消失在院门之外。 手还举在半空,像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院內一片寂静。 眾人望著他举著手、呆呆佇立的模样,皆是摇头轻嘆。 “唉!!!” 】 ······ “那皇帝虽然是暴君!” “但与他相处,叶啸鹰果然不过屠夫尔!” “雷二,你家孩子確实该补课了!” “我要去买本谢宣的书看看!” 第184章 前往青州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前往青州 【天幕之上 雷无桀那副傻愣愣举著手、眼巴巴望著叶若依消失方向的憨样,逗得眾人齐齐摇头嘆息。 无心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温润: “我瞧著……你很有戏。” 雷无桀眼睛“唰”地亮了,急声追问: “真的?!无心,你没骗我?” “骗你作甚?”无心挑眉,忍著笑,“方才叶姑娘离去时,全场只看了两个人——一个是萧瑟,那是旧识;另一个嘛……” 他故意拖长语调: “可不就是你这位『新欢』?” “嘿嘿……”雷无桀嘴角瞬间咧到耳根,下意识就扭头往院门张望,仿佛那道倩影还在眼前。 眾人见他这副憨態,皆忍不住笑出声。 雷无桀这才反应过来,耳根通红地瞪向无心: “你一个出家人……懂什么儿女情长?” 他挠挠头,慌忙岔开话题: “对了无心,我们要去海外寻药……你要不要一起?” 无心摇头: “按理说久別重逢,我该与你们同行。可我真有要事——得去天启城见赤王。若与你们一道,怕是……会惹来麻烦。” “你要去天启?!”雷无桀顿时急了,“赤王现在什么处境你不知道?万一被当成同党抓了,我们在天启可没本事捞你!” 无心笑得狡黠如狐: “小和尚我正直善良,皇帝陛下怎会为难? 至於赤王嘛……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便將他罪状一一供出,换条生路。 陛下总不会……跟我这修行之人计较吧?” 雷无桀挠头,满脸困惑: “可你说你善良正直……我怎么一点没瞧出来?” “所以啊,”无心抬手给他一个爆栗,“你看不出我的正直善良,自然……也瞧不出叶姑娘对你有意。” “你——!”雷无桀被噎得满脸涨红,引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无心敛了笑意,轻拍雷无桀肩膀: “好了,我该走了。” 他转身行至萧瑟面前,望著对方惨白如纸的面容,声音轻得像檐下微风: “说好了要一起去看崑崙之巔、沧海绝境、天涯尽头……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旁边司空千落听到这话,眼神立刻往萧瑟身上瞟,嘴角微微撅起,显然有些不服气。 萧瑟扯了扯唇角: “你这次来……怕不只是为了看我。是来结旧帐的吧?” “哦?”无心挑眉笑了,“主要是来看你。顺便……结旧帐。” “满嘴胡话。” “彼此彼此。” 无心笑著摆手: “走了。” 他越过眾人,行至院门时忽地回头,扬声喊道: “雷无桀——!去海外的路上,给我看好萧瑟!” “凭什么只让他看?!” 司空千落立刻炸毛,“我也在呢!” 唐莲也踏前一步,声音沉凝: “方才在你门外说的话,作数。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萧瑟……我隨你出海。” 萧瑟望著眼前一张张坚定的脸,轻声道: “方才情况危急,叶啸鹰在场,你们说的话……不必当真。 没必要给自己添包袱。” “什么不当真——!!” 雷无桀急得跳脚: “我雷无桀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你是我朋友,我护你天经地义! 我们可是一起——经歷过生死的!” 司空千落跟著点头: “就是!你要是敢不带我……我就在外头说你始乱终弃!” 唐莲未语,只是默默往萧瑟身侧又站近半步。 意思再明白不过。 萧瑟望著他们虽苍白却坚毅的脸,眼底终是漾开一丝暖意。眾人相视,皆是笑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 谢宣、盖聂等人缓步上前。华锦双手环胸,望著几人嗔道: “好了好了!你们可別在这儿肉麻了!” 她瞪向萧瑟: “萧瑟!你赶快回內室去! 伤还没好全,出来晃悠什么? 就算要去海外仙山——也得等这身基本伤势养好了再去!” “知道了,小神医。” 天幕之上,光影如鹰隼急转! 白王府密室,烛火幽暗。 白王萧崇端坐主位,指尖在紫檀桌面上规律轻叩,发出“篤、篤”的闷响。 下手处,宋燕回与无双赫然在列——这两人竟真被他悄无声息地带回了天启。 心腹躬身稟报,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暗河和唐门奇袭雷家堡……唐门唐老太爷身死,雷千虎重伤,萧楚河强行动武,伤势极重。 听闻萧楚河为求医治,已决意前往海外仙山,寻灵丹妙药。” 萧崇眉峰微蹙: “海外仙山?当真……有仙人?” “属下不知。”心腹摇头,“只知萧瑟在雷家堡稳住伤势后,便要动身前往青州——从那里出海。” “青州……” 萧崇叩桌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驀然抬首: “雷家堡那边……盖聂与谢宣,可有异动?” 心腹一怔,连忙道: “听闻那海外仙山的说法……正是盖聂与谢宣二人提出的。” “果然。” 萧崇缓缓靠向椅背,眸中寒光流转: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宋燕回接口: “王爷的意思是,萧瑟前往青州……是小皇帝的安排?” “定然如此。” 萧崇点头,语气篤定如铁,“否则盖聂怎会主动开口? 况且武安君自青州出海后,至今未归。 那东海之滨……必定藏著皇帝不为人知的谋划!” 他忽地起身,王袍在烛火下曳出冷冽弧度: “皇帝在东海布的局……绝没有这么简单。” 萧崇叮嘱心腹,一字一顿: “速遣精锐前往青州探查——务必要弄清,那里究竟……藏著什么。” “遵命!” 心腹躬身退下,密门无声合拢。 烛火猛地一跳。 而此刻,天幕画面如流水般滑开—— 帝宫深处,灯火通明。 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摺,硃笔如飞。 案头堆积如山的文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一本划过他指尖的奏报,都被精准批註、分拣、归置。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一架精密运转的机械,正在无声中—— 掌控著这座庞大帝国的每一缕脉搏。 “雷家堡那边的密报呢?”皇帝头也未抬,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一旁的太监连忙躬身递上一卷密函:“回陛下,刚从雷家堡传来,说永安王已动身前往东海沿岸,同行的还有雷无桀等人。” ······ “无心这嘴,真是不饶人!把雷无桀懟得没脾气!” “雷无桀这木头,叶若依都快把心意写脸上了,他还看不出来?” “皇帝果然在布局!难道萧瑟就是那个货柜?” 第185章 皇帝的钱袋子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皇帝的钱袋子 【天幕之上 帝都天启 皇帝放下硃笔,声音在空旷大殿里盪开微弱的回音: “今日奏摺已毕,送六部——让他们按批文速办,不得延误。” 殿內学士与內侍连忙躬身,手忙脚乱地將堆积如山的文牒分类搬运,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如秋叶簌簌。 皇帝缓步踏出殿门,玄衣龙袍在夜风中微扬。 他仰首望天,漫天星辰倒映在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忽问身侧: “赵高,从青州到天启这一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清乾净了?” 赵高躬身,姿態谦卑如伏草: “陛下放心!罗网已將各方势力的暗桩连根拔起,保证那『东西』运回前——半分消息,都漏不出去!” 皇帝微微頷首,继续前行。 赵高亦步亦趋跟著,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 “陛下,只是这运送之人……” “你觉得不妥?”皇帝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可是国师卜算天机的结果。” “奴才不敢!”赵高慌忙跪倒,“只是永安王身份特殊,若让他得了运珠,万一知晓其能力……岂非对陛下不利?” 皇帝忽然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带著冰凌相撞般的冷意: “你以为……朕布局这么多年,帝国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甚至让武安君在蛮荒之地镇压数月,换来的东西——是谁想用,就能用的?” 他抬手,指尖划过星空,仿佛在拨弄无形丝线: “那运珠里封著蛮夷四岛数百年的国运,还有百万生灵的滔天怨气。寻常人碰了,立时陷入无穷幻境,直至疯癲死绝。” 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出鞘: “唯有身负大气运者……方能承载。永安王命格特殊,自然是最合適的『容器』。可他想动用运珠之力?” 皇帝嗤笑一声: “就凭他现在那副样子……还差得远。” 赵高额头冷汗涔涔,叩首触地: “陛下英明!是奴才鼠目寸光了!” 皇帝未再理会他,目光死死锁住东海方向,忽然轻咳一声,声音里翻涌著吞天噬地的野心: “东面海疆已定,气运眼看就要入天启……但这——还不够!” 他猛地转身,龙袍扫过地面,带起罡风: “传旨——!” 声如惊雷炸裂: “让罗网给江南送信!卫青的募兵速度——要再快!” “另擬一道密旨,命王賁……动手!” “奴才遵旨——!!” 赵高连滚带爬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 画面应声而转! 青州,临海之地。 雷无桀急得在原地打转,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明明就在海边……怎么找不著海呢?” “公子,海在东边,咱们现在在西边,自然看不见呀。” 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仰脸笑,眼睛弯成月牙。 雷无桀一拍脑门:“对哦!”连忙拱手,“多谢姑娘!” 隨即又犯难:“东边……这路我不熟啊。” 小姑娘抿嘴笑: “公子去海边做什么?天快黑了呢。” “想买点吃的。”雷无桀挠头。 “集市傍晚就关了,买不著啦。” 小姑娘晃晃手里的小竹篮,里面装著些莹润贝壳,“我要去鱼市换钱,公子要不……跟我一起?” “好啊好啊!” 雷无桀喜出望外,连忙跟上。 路上,他挠著脑袋自我介绍: “姑娘,我叫雷无桀。你呢?” “我叫珍珠。”声音脆生生如珠落玉盘。 “珍珠?好名字!”雷无桀眼睛一亮,“你自小在这儿长大?” “嗯,生下来就在海边。” “那你出过海吗?”雷无桀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珍珠笑著扬了扬下巴: “在我们这海边城……谁没出过海?” 雷无桀眼睛更亮: “那我们想去三蛇岛,能去吗?” 珍珠点头,又摇头。 雷无桀顿时急了:“怎么说?” “三蛇岛太远,渔民的小船去不了。” 珍珠望向远处海平线,“以前有大船敢去,可这几个月武安君带大军出海后,这边就戒严了。 我们打鱼谋生没事,但大船想往东海深处走……” 她压低声音: “就会被朝廷兵马拦住。三蛇岛那边……好久没消息了。” 雷无桀摸著下巴: “难怪叫海外仙岛,果然不好去。” 两人刚过一座石桥,珍珠忽然拽住他胳膊,指向港口: “你看!那艘大船!” 海边停著一艘巨舰!桅杆高耸入云,一面绣著浴火凤凰的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 “这船近日来的,朝廷没拦。” 珍珠踮脚望,“周边老人说叫『雪松大船』! 我爹以前讲过——这是除了朝廷水师外,帝国最大最快的船! 公子要去三蛇岛,怕是只能靠它了。明日……去问问?” “好!好!” 雷无桀连连点头,跟著珍珠在鱼市买了些海货,便急匆匆往回赶。 青州酒楼,雅间內。 萧瑟与唐莲、司空千落围坐桌边,桌上摊开一幅海舆图。 “雷无桀怎么去了这么久?”司空千落扒著窗沿张望,“不会是……迷路了吧?” 唐莲指尖点在三蛇岛的位置: “从青州出海,往东南行三百里便是三蛇岛。但这一路……都是朝廷布防,硬闯绝无可能。” “吱呀——” 门被猛地推开! 雷无桀拎著大包小包衝进来,兴奋大喊: “找到了——!能去三蛇岛的船!” 眾人齐刷刷望去。 只见他先將一盘肥硕鲜红的螃蟹往桌上一墩: “大师兄!千落师姐!萧瑟!先吃!边吃边说!” 几人围坐掰开蟹壳,雷无桀扒著蟹腿急声道: “路上遇个渔家姑娘说,朝廷把海边看得死严!渔民船只能在近处打渔,往前多走一步就被赶回来——” “这我们早知道了。”司空千落塞了口蟹肉,“说重点!” “但今天岸边停了艘大船!” 雷无桀眼睛亮得像烧著的炭,“朝廷的人根本没拦!咱们要是能上去,直接就能去三蛇岛!” 萧瑟指尖一顿: “那船……有何標誌?竟能让朝廷水师放行?” 雷无桀挠头: “船上有面大旗,画著只浴火飞的凤凰!特威风!” “凤凰于飞。” 萧瑟缓缓抬眼: “那是青州沐家的……族徽。” “沐家?”眾人皆怔。 “青州是帝国海贸命脉,占了全国近七成的海贸份额,富可敌国。” 萧瑟解释道,“陛下登基后,新船出海带回的財富堆积如山,这里早已成了赋税重地。” 雷无桀咋舌: “难怪驻这么多兵……” 萧瑟望向窗外巡逻的玄甲卫队,眼神沉了沉: “兵多正常。但这布防的密度……不正常。” 他话锋骤转: “而这沐家——是青州首富,也是皇帝的钱袋子之一。他们的船……朝廷自然不会拦。” 唐莲皱眉: “可沐家凭什么帮我们?” 萧瑟掰开蟹钳,蟹肉鲜白如雪: “去会会……这沐家船主。” 】 ······ “卫青募兵?王賁动手?皇帝这是要搞大动作啊!” “皇帝又要向何处动兵!” “青州首富沐家?” “首富又如何,估计是皇帝的御用商人吧!” 第186章 南平百越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南平百越 天幕之上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光幕上皇帝下令的画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陛下让卫青在南方募兵,又命武成侯王賁出兵……这到底……想做什么?” 司空长风眉头紧锁: “难道又要出征?” 百里东君摇头,酒盏在指间微微发颤: “北蛮之战才结束多久? 连月余都不到,就再动刀兵……如此穷兵黷武,百姓怎么扛得住?” 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沉凝如铁: “我记得王賁驻扎在靠近南越之地。 当年卫青攻破大理后,他便镇守大理王城。 除了越州平乱那次……平时皆在大理周边。”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惊色: “他要动兵,目標只能是——南方的南越、百越。” 抬眼,一字一顿: “莫非……皇帝要一举平定百越?!” 话音未落! 天幕画面如离弦之箭,从东海青州猛扎向南越之地! 【合浦郡外三十里,龙门滩。 海水浑浊如黄汤——红河、湄公、萨尔温三江匯入南海时裹挟的泥沙,千年未改。滩涂礁石嶙峋,红树林枝杈如鬼爪伸天。 王賁立於楼船望台,左手按剑,右手举千里镜。镜筒中,三十里外的海岸线正在“蠕动”。 不是浪,是人。 南越大军。 赤裸上身的战士皮肤古铜,靛青纹身如蛟龙盘踞。兵器古怪:淬毒吹箭、鯊齿弯刀、藤编巨网。更远处,三十头披藤甲的战象驮著木製箭塔,步伐震地。 “十五万。”王賁放下镜,声音无波,“象兵三千,藤甲兵五万,水鬼两万,余者为各部联军。” 副將眉头紧锁: “大將军,龙门滩水浅礁多,楼船吃水太深,靠不上去。若用小艇登陆……必成靶子。” 王賁未答。 他转身下望台,至船舷。 脚下“镇海”號乃天启將作监特製五层楼船,长五十丈,青铜撞角寒光凛冽,两侧各二十四架连弩。如此巨舰,南征舰队仅三艘。 此刻三舰呈品字泊於深海,周遭两百余艨艟斗舰簇拥。玄甲士族肃立甲板,黑压压一片,唯旌旗猎猎撕风。 “潮水何时退?” “申时三刻。”副將答,“尚有一个时辰。” “够了。” 王賁自怀中取出羊皮海图,摊於甲板。硃砂標满密麻记號——三月来细作潜入南越,一寸寸勘测的水文、暗礁、潮汐。 指落图上一处: “龙门滩东南五里,有暗流『蛟门漩』。退潮时漩口水深仅三尺,但水下有天然石道,可容三人並行。涨潮时石道被淹……然漩涡减弱。” 副將眼亮:“大將军要趁涨潮,遣奇兵走石道绕后?” “不。”王賁摇头,“石道太窄,难行大军。我要的……是让南越人以为我们要走石道。” 他抬首,望向三十里外那片蠕动的敌军: “传令:” “一,所有楼船斗舰,尽升满帆,作强攻龙门滩之態。” “二,遣五十快艇,载五千弩手,佯攻蛟门漩——箭射要猛,鼓擂要响。” “三——”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如刃: “令『破浪营』三千水鬼,即刻下水。每人只携短刃、水肺、石灰一包。其任非杀人……” “是凿礁。” “凿礁?”副將怔住。 “龙门滩之所以难攻,因水下七座巨珊瑚礁如天然鹿角,阻船靠近。” 王賁指尖划过海图,“破浪营须在涨潮前,以铁凿火药,於七礁各开三尺宽水道——不必太深,容小艇通过即可。” 副將倒吸凉气。 水下凿礁,敌军眼皮之下,九死一生。然王賁眼神如铁——非商量,乃军令。 “末將……领命!” 申时一刻,潮涨。 南越王立於海岸望楼,望帝国之舰逼近。 他年四十,魁梧如熊,颈掛虎牙珍珠项炼——百越盟主之徵。 “中原人慾强攻?” 身侧老祭司眯眼,“不像。王賁非莽夫。” “那他们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 东南战鼓震天! 五十帝国快艇如箭扑向蛟门漩!弩机齐发,箭雨蔽日,直射漩口藤甲兵! “果然!”南越王拍案,“彼欲走石道!传令——调两万象兵,堵死蛟门漩!令其有来无回!” 南越大军向东南移动。 而此刻,王賁动了。 他亲登艨艟,拔剑直指龙门滩正中—— “全军——进攻!!” 非佯攻,是真攻! 三艘楼船同升血红战旗——死战不退之信號! 两百战舰如黑潮压岸! 连弩箭雨不射人,射红树林——箭矢缚浸火油麻布,落地即燃! 剎那,海岸成火海! 藤甲惧火,遇燃难灭。惨嚎撕空! 南越王脸色剧变:“中计矣!速调象兵回返!” 然已迟。 潮水涨至最高时—— “轰!轰!轰——!!” 海下闷爆如雷! 破浪营火药炸礁! 七道水柱冲天,珊瑚礁碎,露出七条狭窄水道! 王賁等的,正是此刻。 “换小船——登陆!!” 无数舢板自大船侧舷放下! 帝国將士如蚁攀绳跃下,划桨冲向七条水道! 每道仅容三船並行,然帝国精锐纪律於此尽显——先登者立结阵护后,阵型不乱分毫! 南越大军被火海分割,象兵调往蛟门漩,滩头防线瞬溃! 南越王咬牙,拔腰间青铜鉞: “亲卫营——隨某杀下!!” 率最后三千“蛟鳞卫”衝下望楼——此乃南越最锐,人披鱷皮甲,手持双刃弯刀,凶悍无匹。 两军於滩涂中央对撞! 血战起! 王賁未在船观战。 他亲率亲卫营,自中央水道登陆,直扑南越王中军大旗! 两帅乱军中相遇。 南越王青铜鉞重三十六斤,挥时带破风啸。王賁宝剑长三尺七寸,剑身暗红血槽。 鉞剑首撞——火花炸裂! “王賁!”南越王怒吼,“南海非尔中原之地!” 王賁不答,连刺三剑,剑剑锁喉! 其剑法无花哨,皆战场搏杀所炼杀招:刺眼、锁喉、穿心。 南越王仗力硬架,然三招过,虎口已裂! “尔以为胜耶?”南越王狞笑,“且看海上!” 王賁眼角余光扫去—— 南越水鬼已潜水下,正以铁鉤绳索掀翻帝国小艇! 更远处,海平线现上百独木舟,舟上立持吹箭土人——乃更南占城援军! “尔亦有援军?”南越王大笑,“某早……” 言戛然而止。 因王賁做了一件他全然未料之事—— 弃剑。 非真弃,乃將宝剑交左手,右手自腰间拔出一柄短刃。非匕首,是一尺铜刺,刺身铭文密布。 “此乃……”南越王瞳孔骤缩。 “铜柱之雏形。” 王賁声淡,“陛下有令:南征功成日,当立铜柱於南海之滨,刻『帝国之土至此』。 此铜刺……乃首根铜柱之尖。” 他踏步上前,短刃刺出。 非刺南越王,乃刺其手中青铜鉞。 铜刺与铜鉞相撞。 无金铁交击声。 铜刺如热刀切脂,刺入铜鉞內——而后,鉞身龟裂,纹蔓延,终“砰”然炸作碎片! 南越王握光禿鉞柄,怔立当场。 “此……此乃……” “陨铁芯,外镀赤铜。” 王賁收刺,“天启將作监耗三载之功,熔炼天外陨铁百斤,方得此铜柱之基。 柱成之日,万兵不摧,千载不朽。” 他顿了顿,望南越王: “如帝国。” 南越王惨笑。 他懂了。王賁非来征战,乃来“立威”。以南越十五万大军之血,以此役註定载史之胜,於南海之滨立永恆铜柱。 亦立帝国万世不移之国威。 日暮时分,战毕。 南越大军溃散,南越王被擒。 帝国伤亡万余,然取决胜——南海三十六岛、百越七十二部,至此尽入帝国。 王賁未庆。 他令士卒清战场,敛同袍骸骨,而后於龙门滩最高处,亲督工匠熔铜。 铜自缴获南越青铜器熔出——神像、礼器、兵器,尽投熔炉。 火燃三昼夜,终浇铸成三丈高、合抱粗巨柱。 柱身满铸篆文: “帝国之土至此。 皇帝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南定百越,海晏河清。 武成侯王賁立。” 铜柱立起日,南海万里无波。 王賁柱下静立,望苍茫海疆,久未言语。 副將上前低声道:“大將军,可即返天启受封否?” 王賁摇头。 “不急归。” 他自怀中取出那枚铜刺,轻插柱基旁土中,“上奏陛下:南海已定,然百越人心未附。 臣请留镇三载,待铜柱之威深髓骨……再归不迟。” 转身,望囚车中南越王: “亦告陛下——此柱,仅开端。 未来当有第二柱、第三柱……直至帝国疆土,延至目所及之每寸海岸。” 海风拂过,铜柱发低沉嗡鸣。 似战死者魂灵合歌,又似此古海域,正默记新名。 王賁按剑而立,黑袍在海风中猎猎狂舞。 身后,十万帝国精锐齐声嘶吼,声裂九霄: “风——!!” “风——!!” “风——!!!” 声隨海波传远,传向更南未臣之岛屿大陆。 如帝国铁蹄,永不止息。 】 ······ “皇帝的野心太大了!” “北击北蛮,南平百越,东屠扶桑!” “皇帝心中究竟是有多大的版图!” 第187章 无双之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无双之降 天幕之上 暗河传时空 晨光熹微,宫道青石被露水浸得发亮,苏暮雨一行人正缓步走向巍峨大殿。 苏昌河搓著手走在最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 “天幕上说陛下又平了百越! 今儿个大朝会,太后和陛下一高兴,指不定赏咱们每人——一锭金子呢!”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仿佛金子已攥在手心。 “你是掉钱眼里爬不出来了?” 白鹤淮翻了个白眼,“看看天幕上你那上躥下跳的德性,太后和陛下不赏你三尺白綾就不错了! 不对……你这种人死得太轻鬆,该赏瓶『蚀骨散』,让你活活痛上三天三夜再咽气!” 苏昌河脸不红心不跳,依旧笑嘻嘻: “我早跟暗河大家长划清界限了,如今可是陛下最忠诚、最得力、最任劳任怨的黑冰台大统领! 你可別污衊好人。” 他上下打量著白鹤淮,直看得对方浑身发毛,才促狭笑道: “我们去上朝,你跟著来作甚?莫非……是想暮雨了?” “我……我去找寒衣聊天!”白鹤淮强作镇定。 “李寒衣”三字一出—— 苏昌河瞬间缩了缩脖子,贼兮兮地东张西望: “今儿个……是那冰块脸执勤?” “没错,是我。” 冰冷如铁的声音自前方砸来。 眾人望去——宫门前,李寒衣一袭青甲凛然,铁马冰河悬在腰间,剑未出鞘,杀气却已凝成实质的寒霜。 她眼神扫过眾人,最后钉在苏昌河脸上: “你方才……叫我什么?” 苏昌河瞬间噤声,訕訕地往苏暮雨身后挪了半步。 走过宫门,苏昌河才敢探出头,望著远处正与白鹤淮低声说话的李寒衣,咋舌道: “这小煞星怎的入宫当值了?她不是最瞧不上这些规矩礼数么?” 一旁苏喆慢悠悠卷著菸袋: “可怜天下父母心。听说是青龙使夫妇……向太后求来的官职。” 他压低声音,烟杆在掌心轻敲: “估摸著啊,是青龙使怕天幕上的『雪月剑仙』將来行差踏错,衝撞了陛下。” “哦?”苏昌河来了兴致,凑近几分。 “这一世没了救命之恩,太后虽看重青龙使夫妇,可真要是李寒衣对陛下失了礼数……” 苏喆吐了口烟圈,“太后和陛下,怕是不会像天幕里那般轻饶。 让她入宫当值,是表臣服之意——免將来……秋后算帐。” 苏昌河摸著下巴,嘖嘖称奇: “没想到雷梦杀看著傻气,倒和我一样有远见!” “你?” 苏喆斜他一眼,烟杆不轻不重敲在他脑门上,“人家是护女心切,你是护命心切——能一样?” 宫道尽头钟声响起。 朝会的时辰,到了。 净鞭炸响,百官屏息。 太后与小皇帝自御座后缓步而出。 太后眼角细纹舒展,笑意温和,让不少朝臣暗自鬆了口气——新帝虽显过雷霆手段,终究年幼,为了不影响皇帝的成长,朝政仍握於太后之手。 她既心情愉悦,今日这大朝会,想必能安稳度过。 比起天幕上那位杀伐盈野的陛下,眼前这垂帘听政的场面,反倒让群臣觉得安心。 六部轮番奏事,皆是风调雨顺的例话,殿內气氛一片沉闷。 就在这平淡將尽时—— “臣有本奏!” 一名御史陡然出列,声音划破寂静:“启奏太后、陛下! 无双城城主宋燕回,慑於天威,愿举城归降! 此刻人已在午门外,恭候圣裁!” 死寂。 苏昌河与苏暮雨目光一碰,雷梦杀与李心月也交换了眼神——不对劲! 无双城与朝廷僵持这么久,內部长老视权如命,又与南诀勾连极深,怎会轻易归降? 太后脸上笑意却更深了,侧首看向龙椅上的幼子:“皇帝以为如何?” 小皇帝的声音稚嫩,却带著冰片般的清冷:“宣。” “宣——宋燕回,见驾——!” 殿门洞开,天光涌入。 一袭白衣的宋燕回逆光而入,身后跟著两名捧匣弟子。 那剑匣古朴沉黯,却让识货之人瞳孔骤缩—— 是无双剑匣! 苏昌河几乎嗤笑出声,凑近苏暮雨耳语:“为了攀附天家,连镇城之基都捧出来了…… 宋燕回啊宋燕回,他倒是比我更像『奸臣』。” 太后眼角的纹路都透出满意,小皇帝却面无波澜,只淡淡开口: “朕听闻,无双城长老素来仇视天启,更与唐门唐老太爷往来密切。你,如何说服他们?” 宋燕回深深一躬:“陛下圣明。这,便是臣的第一份礼。” 他身后弟子应声上前,高举两只锦盒。 “盒中,是唐老太爷与臣之恩师、前代城主的首级。” “哗——!” 殿內如沸水泼油,惊骇之声炸开! 苏昌河倒抽一口冷气,对苏暮雨低语:“失算……这哪是归降? 这是血淋淋的投名状! 连授业恩师都能斩,此人之狠,犹在我之上!” 龙椅上,小皇帝终於抬了抬眼。 雷梦杀会意上前,开盒验视,又以真气探查片刻,回身稟报:“面容枯槁,死前应受重刑。身份……无误。” 百官之中,唐怜月猛地攥紧拳,骨节咯咯作响。 慕雨墨死死按住他手臂,无声摇头。 唐怜月闭目,喉结滚动,最终只从齿间挤出一句:“……我忍得住。” 小皇帝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宋城主,忠心可鑑。” 他抬手:“扶宋城主起身。” 宋燕回谢恩站直,却不退反进,亲自捧过那沉重剑匣,高举过顶: “陛下!此乃无双城至宝——无双剑匣! 匣中『大明朱雀』,是除陛下手中天斩外,天下第二神兵! 唯有陛下,配执此剑!” “哦?”小皇帝笑意渐深,“剑匣乃一城根基,你捨得?” “为陛下,万死不惜,何谈一匣?” 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熟悉宋燕回的人——那个优柔寡断、重情念旧的剑客——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还是他吗? 內侍將剑匣捧至御前,与那两只盛放首级的锦盒並列。 小皇帝抚掌轻笑:“好,好。今日为朕除二心腹大患。” 他目光落回宋燕回身上,声音温醇如酒:“朕,从不亏待功臣。 即日起,你仍为无双城主,爵位世袭三代,保你无双城香火不灭。” “臣——谢陛下隆恩!”宋燕回伏地叩首。 然而,当他抬头时,目光却如鉤,死死锁在御案那剑匣之上。 小皇帝含笑,伸手缓缓抚过剑匣冰冷的纹路。 就在他指尖触及匣身中央的瞬间—— “鏗!” 剑匣猛地一震! 不是颤动,是仿佛有什么凶物在匣內猛烈衝撞! 紧接著,一道灼目的赤光自匣缝炸裂,炽热剑气如火山喷发,直衝殿顶! “护驾——!”雷梦杀暴喝,一步拦在御前。 几乎同时,宋燕回伏地的身影骤然暴起,如一道白色闪电,不是冲向殿外—— 而是直扑御座之上的小皇帝! 他袖中寒芒乍现,那根本不是朝拜的礼节,而是一抹淬毒的短刃! “陛下!!!” 第188章 天堑之別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天堑之別 “宋燕回——!尔敢!” 唐怜月的声音撕裂空气,身影已如鬼魅般横在御座之前。 指尖刃出鞘的寒光,不是流影,而是凝成实质的杀意,死死钉住宋燕回前冲的轨跡。 宋燕回却骤然止步,仰头狂笑。那笑声里没有绝望,只有癲狂的快意: “唐怜月!雷梦杀!苏暮雨!就凭你们,拦得住我?!” 狂妄! 殿中所有人心头一寒——他凭什么? 就算剑术超绝,可眼前这三位,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尖人物? 答案,在下一瞬揭晓。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劲,以宋燕回为中心炸开! 罡风如实质的海啸,掀翻了最近的桌案,震得殿顶琉璃瓦嗡嗡作响。 他周身气流疯狂旋转,衣袍猎猎鼓盪,脚下金砖寸寸龟裂。 半步神游! “他强行破境了!”唐怜月瞳孔骤缩,失声喝道。 雷梦杀猛然回头,对护在帝后身前的李心月嘶声吼道:“夫人!带陛下和太后先走!这半步神游,我们未必扛得下!” 唐怜月死死盯著气势仍在攀升的宋燕回,一字一句如冰锥砸落:“你吸乾了唐老太爷和你师父…… 用两位绝世高手的毕生修为,才换来这片刻的半步神游,对不对?!” “是『传』,不是『吸』!” 宋燕回厉声纠正,眼中血丝密布,“他们自愿將功力渡我,只为今日诛杀此寮! 我知道自己走不出这天启城——” 他目光越过眾人,死死锁住龙椅上那道幼小的身影,声音里带著殉道般的决绝: “但能拉著这祸乱天下的暴君一起死……便是苍生之幸!” “呵。” 一声冷笑突兀响起。 苏昌河缓步上前,阴柔的嗓音里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你挑今天动手,是算准了武安君与武成侯,此刻正在京郊大营巡视,宫中空虚,对吧?” “不错!”宋燕回毫不掩饰,“他二人若在,我毫无机会!可如今——” 他周身真气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白色残影,直扑御座! “这宫里,无人能拦我!!” 宋燕回推出的不是掌风。 是海啸。 半步神游的威压具象成淡金色的怒涛,从大殿中央炸裂。 三十六根蟠龙金柱首当其衝,柱身龙鳞片片剥落,裂纹如蛛网蔓延,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文武百官像落叶般被捲起,撞在墙上、柱上,骨裂之声不绝於耳。 唐怜月第一个迎上。 他一生精於暗杀与阵法,此刻却必须正面硬撼——因为身后三步,就是北离的帝后。 指尖刃绽出三尺霜华,在空气中急速勾勒出唐门秘阵“霜天寒狱”。 阵成瞬间,殿內温度骤降,冰层如活物般顺著地面疯狂蔓延,试图冻结那毁灭性的气浪。 但境界的鸿沟,无法用技巧填补。 “咔嚓——!” 冰阵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彻底炸裂。 唐怜月虎口崩裂,名刃脱手,整个人被狠狠砸飞,撞碎了龙椅旁的青铜灯台。 滚烫灯油泼洒肩头,遇冰燃起刺目火焰。 唐怜月、雷梦杀、苏暮雨、苏昌河四人合力,才勉强接下这一击。 趁此间隙,李心月护著太后与皇帝急退向殿外。 可就在帝后身影刚掠过门槛的剎那—— “想走?!” 宋燕回一声暴喝,周身气劲二度爆发! 四人如遭山岳碾压,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而他身影已化为残影,瞬息掠过数十丈御道,硬生生截在了帝后面前! “娘娘、陛下,快走!”李心月拔剑拦阻,心剑光华如月华倾泻。 宋燕回只出了三招。 一掌震散剑光,二指扣住剑身,第三掌印在李心月胸口。 “噗——!”鲜血从她口中狂涌,她却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退。 “愚忠!”宋燕回冷笑,抬手虚抓—— 殿內,那静置的无双剑匣骤然嗡鸣,破空飞来,悬於御道之上! “开匣!” 十二柄飞剑应声激射,化作夺命寒光,將李心月笼罩其中。 她勉力格挡,顷刻间衣衫染血,险象环生。 一柄飞剑轨跡诡变,竟脱出阵外,直刺向被太后护在身后的小皇帝! “陛下——!” 一名青衣宫女猛扑上前。 “噗嗤!” 长剑洞穿她单薄的肩胛,血花在皇帝眼前炸开。 温热的血珠,顺著小皇帝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低头,看著怀中宫女痛苦却决然的脸; 抬眼,望向身前李心月浴血奋战的背影; 余光里,是殿內挣扎著想爬起的雷梦杀、唐怜月…… 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某种冰冷的东西,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燎原的杀意。 “皇帝……”太后想拉住他,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內力轻轻推开。 小皇帝站了起来。 御道上风声骤寂。 “宋燕回。”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杂音,“你拼上两条人命、一身修为,换这半步神游……就为驱动这十二柄凡铁?” 宋燕回瞳孔一缩。 “无双剑匣十三剑,” 小皇帝一步步向前,踏在染血的御道上,“你独缺『大明朱雀』。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对不对?” “闭嘴!” 宋燕回脸色骤变,猛催內力想引动剑匣最深处的共鸣,可剑匣剧烈震动,那柄传说中的凶剑却寂然无声。 “这就是你一辈子,都成不了剑仙的根源。” 小皇帝停下脚步,与他相距不过十步,“你的剑心,从始至终——都是歪的。” “没有朱雀,照样杀你!” 宋燕回面容扭曲,十二柄飞剑调转锋芒,化作流光剑雨,全力轰向那道幼小的身影! 小皇帝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漫天剑雨轻轻一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十二柄疾如闪电的飞剑,竟硬生生悬停在他面前——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半寸。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下一刻,在宋燕回骇然的目光中,小皇帝小小的身躯缓缓离地浮空。 衣袂无风自动,髮丝轻扬。 他俯瞰著下方如临大敌的宋燕回,朗声开口,声传四方: “世人皆道天才难得。” “却不知,在朕眼中——” “天才,不过是叩见朕的门槛。” 话音落下,他悬空的右手五指猛然一收! “錚——!!!” 十二柄飞剑齐声哀鸣,剑身剧颤,隨后——齐齐调转剑尖! 寒光闪烁,剑锋所向,已是它们原先的主人! “不……这不可能!” 宋燕回疯狂后撤,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周身气机已被那十二柄熟悉的飞剑彻底锁死,如陷泥沼。 而此刻,悬於半空的无双剑匣,终於发出了截然不同的鸣响—— 清越、高亢,如凤唳九霄! “鏘——!” 一道赤红流光自匣中冲天而起! 流光在空中舒展、凝聚,化作一柄剑身缠绕烈焰的长剑虚影。 剑鸣声中,竟隱隱浮现出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形貌! 赤焰灼空,热浪滚滚。 皇宫之內,所有佩剑——侍卫的腰刀、將领的佩剑、甚至武库中封存的古刃——都在这一刻自主嗡鸣,剑尖齐齐朝向御道上空,如朝拜君主! 万剑齐鸣,声震天启! 小皇帝悬浮於万剑中心,指尖轻点。 “你一生都想见它。” “今日,朕让你见。” “然后——” 他眼中金光大盛,声如天宪: “死。” “大明朱雀”发出一声响彻云端的啼鸣,携著滔天烈焰与下方百剑组成的钢铁洪流,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赤色闪电,轰然坠下! 宋燕回发出绝望的嘶吼,半步神游的护体罡气催至极限。 但一切都是徒劳。 朱雀虚影触及罡气的瞬间,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气墙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下一刻,赤焰吞没了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炽白的光芒一闪而逝,以及隨之而来的、仿佛连声音都被烧尽的绝对寂静。 火光散去。 御道之上,空无一物。 没有血跡,没有残骸,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一道三丈长短、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证明著那里曾站著一个半步神游的强者。 形神俱灭。 “噗通。”“噗通。” 重伤的雷梦杀、唐怜月等人再也支撑不住,相继跪倒在地。 他们仰望著空中那道缓缓降落的身影,目光里充满了近乎信仰的震撼。 苏昌河咳著血沫,嘴唇颤抖,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神游……玄境……” “陛下早已……踏入神游……” 苏暮雨以剑拄地,深深垂首,声音沙哑: “我等今日……方知何为天渊之別。” 小皇帝足尖轻点,落回染血的御道。 他看也未看那道焦黑的沟壑,只抬手一招。 空中,那柄凶威赫赫的“大明朱雀”发出一声温顺的轻吟,化作流光归於剑匣。 漫天悬浮的长剑如得敕令,齐齐归鞘,鸣响顿息。 剑匣合拢,安静地落回他伸出的手中。 他捧著这曾搅动天下风云的无双至宝,转身,走向那脸色苍白的侍女。 將剑匣轻轻放在侍女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里的杀意已散尽,只剩属於这个年纪的清澈。 “奴婢,卫子夫!” 第189章 本宫,得先死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本宫,得先死 暗河传时空 三日后 天下第一武城,没了。 不是城破,不是焚毁,是彻彻底底的抹除——城墙、楼阁、剑碑、练武场,连一块完整的砖石都没剩下。 昔日巍峨的无双城原址,只剩一片被恐怖力量犁过、深达数丈的焦土。 门人弟子的结局,比天幕所显更令人胆寒。 但凡与宋燕回有半分牵连,无论亲传、外门,甚至只是受过指点,皆人间蒸发。 只有最外围那些懵懂无知的百姓,在废墟边缘瑟瑟发抖,连哭嚎都不敢大声。 唐门的处置,相对“温和”。 虽有唐怜月拼死护驾之功,但勾结之罪难消。唐老太爷、唐灵皇一脉所有成年男丁,尽数处决。 全族被迫离开盘踞百年的蜀中故地,迁往关中监视居住。 唐怜月跪在废墟般的宗祠前,三日未起,最终对著天启方向重重叩首。 他知道,这已是那位皇帝陛下手下留情。比起化为焦土的无双城,唐门至少……还活著。 天启 · 太后寢宫 “臣李心月,携小女寒衣,叩见太后。” 母女二人郑重行礼。李心月声音清朗:“臣等剑术虽微,愿为娘娘效死力。 那日救驾的卫姓宫女,根骨天成,必是天幕所显的『卫贵妃』无疑。 不若让她与宫中近侍,隨臣等修习剑术,將来若再有不测,也好护得娘娘与陛下周全。” 太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青瓷茶盏,许久未语。 就在李心月欲再陈情时,太后忽然抬眼: “心月。” “你说本宫现在习武……可还来得及?” 李心月愕然抬头。 “娘娘凤体尊贵,万金之躯,何必沾染这些武功?” 太后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越过雕花窗欞,投向宫墙外那片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天空。 “那日刺客来时,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只能被儿子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颤。 “如今知道了,他已是天下绝顶的高手,是天幕里那个算尽苍生的帝王……他將来的路,只会更险,敌人只会更强。” “本宫资质愚钝,或许练不成什么绝世武功。” 她转过脸,眼眶微红,眼底却是一片焚尽一切的决绝: “但真到了绝境……纵不能杀敌,至少该有不拖累他的本事。” “哪怕是——在被人拿来要挟他时,能立刻自绝的本事。” “娘娘!”李心月浑身剧震。 “你也是母亲,你懂的。” 太后笑了笑,那笑意里带著血色的温柔,“他是要掀翻这天地的人,本宫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若有人想用本宫的命,去换他半分迟疑——” 她一字一顿: “本宫,得先死。” 殿內一片死寂。 李心月望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深宫妇人,仿佛第一次看清她骨子里那把淬火的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撩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臣——必倾囊相授,万死不辞!” 身旁,始终沉默的李寒衣也缓缓躬身。 她握剑的手,第一次因为剑道之外的东西,微微颤抖。 御花园 · 同时刻 与寢宫的肃杀截然不同,此处几乎吵翻了天。 “陛下!卫姑娘的弟弟卫青,天生神力,就该跟著臣学武!” 雷梦杀声如洪钟,拍得胸膛咚咚响,“臣保证,三年之內,让他武功不输於江湖一流高手!” “荒谬!”司空长风一步踏前,银枪顿地,“沙场征伐,一寸长一寸强! 臣的枪术才是万人敌之术! 陛下,此子若交予臣,將来必是陷阵无双的猛將!” “猛將?”雷梦杀瞪眼,“光会衝杀那是莽夫!得懂兵法!” “臣也通兵法!” “你那点兵法够看吗?!” 两人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比划。周围一眾將领也纷纷加入,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小皇帝坐在石凳上,托著腮,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群为抢个徒弟几乎打起来的悍將。 直到眾人吵累了,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静下: “卫青將来,是要做大將军的。” 他目光扫过眾人: “武艺要学,但兵法韜略、战阵调度、天下格局——这些,得武安君与武成侯亲自教。” 雷梦杀眼睛一亮,立刻道:“那臣去做副教!陪他去军中歷练!” 司空长风不甘落后:“臣亦可同往!枪法本就是为沙场而生!” 眾人又爭起来,但这次的执里,已带了默契的兴奋——他们都听懂了陛下的意思。 这个少年,是要被当作未来的帝国柱石来培养的。 就在这时,皇帝目光忽然移向宫道尽头。 眾人隨之望去。 晨光洒落的青石道上,一名少年正跟著侍卫稳步走来。 而此时的天幕,画面也动了起来! 【 天幕之上 饭后,鱼市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著鱼腥味扑面而来,渔船鳞次櫛比,桅杆如林。 雷无桀一马当先,老远就挥著手臂高声招呼:“珍珠姑娘——!” 人群里,一个穿著碎花布衫的少女抬起头,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来:“雷公子!这边!”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容爽朗。 雷无桀赶紧把身后三人往前一推:“这是我兄弟萧瑟、大师兄唐莲,还有千落师姐!” 珍珠利落地点头问好,隨即压低声音,切入正题:“你们打听的那船,我问清楚了。 是青州沐家的船,如今掛著皇商的牌子,陛下登基后特批的商人,出海畅通无阻。 听说……也是去深海寻药。” 她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要招六十人,一走就是四个月。” “四个月?!”雷无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在海上漂四个月?那不得把人憋疯!” “起初是没人愿去,”珍珠语气一转,“可沐家开价了——一人,二十两金子。上船前就付清。” “多少?!” 雷无桀倒抽一口凉气,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二十两……金子?! 够在乡下买几十亩地,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所以早上报名处差点被挤爆。”珍珠点头,“但怪就怪在这儿——一上午过去了,听说只招了两三个人。” 萧瑟原本懒洋洋靠著桅杆,闻言眼皮微抬:“条件是什么?” “不清楚,” 珍珠摇头,“应招的人出来都闭口不谈,脸色也不大好看。 招募点就在前面,要不……你们自己去瞧瞧?” “走走走!”雷无桀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拽著眾人就往里挤。 珍珠送到巷口便止步离开。 四人顺著人潮往前,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处用木柵栏围起的空地。 场中央,只放著一个半人高的竹篓。 篓口敞开,里面隱约传来“嘶嘶”的吐信声。 十几个应招的汉子围在篓边,个个面色发白,手臂颤抖著,正用一根细竹竿,小心翼翼地试图从篓中引出什么。 一条通体青碧、鳞片泛著冷光的蛇,缓缓从竹篓边缘探出头。 它额间有一道刺目的金线,瞳孔竖起,蛇信吞吐间,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 雷无桀脖子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师兄……这蛇长得怎么这么瘮人?” 唐莲瞳孔微缩,沉声道:“金线蛇。天下至毒之物,咬中者三步毙命。 但它也是解毒圣药,一杯毒液价值百金,有价无市。” 司空千落握紧银枪:“用这种毒物试人?他们到底想招什么样的亡命徒?” 萧瑟的目光却越过毒蛇,落在竹篓后方——那里坐著个沐家管事模样的人,正低头记录著什么,对眼前的险状视若无睹。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身旁三人都心头一凛: “我知道这船要去哪儿了。” 唐莲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上了他的话: “三蛇岛。” 】 ······ “先给金子再上船……怎么看都像陷阱啊!” “皇商!这应该是皇帝陛下安排的!” 第190章 败家比赛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败家比赛 【 天幕之上 沐家大船的舱室內 一位锦衣公子没骨头似的趴在窗边,指尖百无聊赖地敲著栏杆,嘴里嘟嘟囔囔: “老头子跟我哥到底抽什么风? 突然把我扔到这破船上,说是出海寻药……金线蛇? 咱家后山药园里养了一窝! 用得著跑海上遭这罪?” 身旁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连忙躬身,压低声音:“三公子慎言!家主如此安排,必有深意。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上月的『败家比赛』,您是垫底。 按家规,確该领个实务歷练歷练了。” “败家比赛?”沐家三公子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就没想通过! 两三年前爹突然发疯,非逼著我们兄弟几个比赛败家產,美其名曰『懂得散財方能聚財』…… 我看他是嫌沐家祖业太厚,想早点败光清静!” 管事只能赔笑:“家主见多识广,非常人能解……” 沐春风懒得再辩,仰头灌了口凉茶,把满腹牢骚咽了回去。 --- 招募现场 就在此时,下方试炼场异变陡生! 竹篓中原本盘踞的金线蛇,毫无徵兆地弹射而起,如一道青色闪电,直扑最近的一名应招汉子! “啊——!” 惨叫声中,毒牙已深深嵌入那人脖颈。汉子倒地抽搐,面色迅速泛黑。 身旁两名同伴似早有准备,立刻扑上,掏出药瓶慌忙灌下解毒药粉。 唐莲目光锐利,低声道:“他们是一伙的,专干捕蛇营生。领头的衣角有雄黄粉和蛇厌草的气味。” 果然,片刻后,那被咬的汉子虽虚弱,却已能踉蹌站起。 台上,负责招募的梁管事眼皮都未抬,挥了挥手: “考核未过。赏三十铜钱,走吧。” 侍卫丟过一个小钱袋。 那人攥著铜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狼狈离场。 金线蛇被重新关入竹篓,梁管事冰冷的目光扫向台下: “下一个。” 雷无桀看得后背发凉:“被咬中就算失败?这哪是招工,是玩命啊!” 萧瑟未答,只凝视著那躁动的蛇篓——沐家连解毒都准备得如此从容,与其说是寻药,不如说是在筛选不惧剧毒、敢於搏命的亡命徒。 唐莲轻嘆:“真是財帛动人心。这些渔民,捕鱼尚可,捕蛇……实非所长。” 雷无桀闻言,忍不住嘟囔:“要我说,这沐家就是鸡贼! 自己怕死,就花金子买別人的命去冒险。 有钱人吶,果然没几个心肠好的……” 话音未落,萧瑟已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雷无桀脖子一缩,乾笑两声:“我不是说你! 我说的是沐家……沐家不是好东西!” 台上,管事眼神骤然一冷,不易察觉地朝一旁驯蛇人使了个眼色。 驯蛇人手指微动,竹篓中的金线蛇仿佛收到指令,蛇头猛地调转,“嗖”地一声,竟是直扑雷无桀面门! “小心!” 唐莲反应极快,一枚乌金鏢破空而出,精准击中蛇头七寸。 金线蛇在半空一僵,跌落在地,晕死过去。 雷无桀惊魂未定,“鏘”地拔出心剑,火气上涌:“这孽畜留不得!” “少侠且慢!” 梁管事快步下台,拦在蛇前,拱手赔笑:“鄙人姓梁,慕府管事。 方才人群惊扰了蛇,才险些误伤几位。 这金线蛇培养不易,还请少侠高抬贵手。” 雷无桀气鼓鼓地叉著腰:“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真砍啊?” 一直沉默的萧瑟,此刻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力道: “梁管事,方才我这两位同伴的身手,你也见到了。” 他目光平静,却似能穿透人心: “请问,我们可算通过考核了?” “这……”梁管事一时语塞,面露迟疑。 萧瑟眉梢微挑,淡淡道:“雷无桀。” 雷无桀会意,作势又要拔剑。 梁管事眼角余光扫过雷无桀手中那柄绝非俗物的长剑,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摆手:“通过!自然通过!几位少侠好身手,慕家求之不得!” 此时,一名侍卫匆匆上前,附耳低语几句。 梁管事神色一肃,转向萧瑟四人,姿態更客气了几分:“四位少侠,我家东家有请,愿请诸位上船一敘。” 四人登上巍峨的慕家大船,被引入一处开阔雅致的舱厅。 一位青衫公子临窗而立,手持摺扇,闻声回头,笑容温润如春风: “幸会。在下沐春风,见过四位少侠。不知诸位如何称呼?” 萧瑟率先开口,面不改色:“萧无心。”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同时一怔,震惊地看向他。 雷无桀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挺胸抬头,字正腔圆:“在下……雷阵雨!” “噗——” 连萧瑟都瞬间破功,难以置信地扭头盯住他。 唐莲嘴角微抽,沉默了两秒,硬著头皮接上:“……唐十三少。” 司空千落看著这三个活宝,忍不住扶额,没好气道:“司空千落。” “呵……” 沐春风以扇掩唇,眼中笑意却溢了出来,“诸位即便想用化名,是否……也该在编排上,多花些心思?” 雷无桀一听,胳膊肘碰了碰萧瑟,小声道:“萧瑟,人家都看穿了,咱就別编了,显得多不坦荡!” 萧瑟瞥他一眼,似是无奈,又似觉得有理,终是轻嘆一声,坦然道:“行走江湖用假名,確非坦荡之举。 在下,萧瑟。” 他心下暗道:萧瑟这名本就是假的,又何必再假一次? 雷无桀立刻笑嘻嘻抱拳:“雷无桀!” 唐莲也恢復了沉稳,拱手道:“唐莫何。” 沐春风眼中光华流转,摺扇“唰”地一合,笑道: “萧瑟,雷无桀,唐莫何,司空千落……都是好名字。” 他侧身,优雅展臂: “诸位,请坐。我们聊聊这趟……通往『三蛇岛』的生意。 ······ “沐家果然是皇帝安排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败家比赛,沐家这是疯了?” “萧瑟和无心关係还真好啊!” “雷阵雨?这名字是认真的吗?笑死人了!” “也就司空千落坦荡点!萧瑟这假名套假名!” 第191章 师兄弟之间怎么能叫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师兄弟之间怎么能叫偷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死死盯著天幕上那艘巨船,以及甲板上几个熟悉又年轻的身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陛下说的『东行货柜』……莫非就应在这几个小兔崽子身上?” 他声音发乾,眉头拧成了死结,“无桀那傻小子,哪经得起这种风浪!” 百里东君按了按他的肩,声音沉稳,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陛下已命罗网肃清了从青州到天启的所有暗桩。 他们只要能平安返航,踏上天启地界,便出不了大乱子。” 他顿了顿,望向苍穹之上那幅瑰丽而遥远的画卷,缓缓道:“至於这趟海上的命数……已非你我所能插手。 孩子们,更无力回天。” 一直沉默注视天幕的叶鼎之,忽然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语: “你们是否忘了……天幕初现时曾提过一事。” 他转头,目光扫过眾人: “萧楚河,是被『贬』出天启,发配青州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靠!” 雷梦杀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滚圆,“萧若瑾这老狐狸!这哪儿是贬斥? 这分明是——” “——分明是变著法儿护犊子!” 司空长风乐呵呵地接话,“青州是什么地方? 鱼米之乡,富甲东南,山清水秀。把最疼的儿子『发配』到那儿,说是思过,实则是让他游山玩水,避祸修身吧?” 眾人恍然大悟,顿时鬨笑起来。 百里东君揶揄地撞了撞雷梦杀的肩膀:“雷二,要是你家寒衣惹了你,你打算把她『发配』到哪儿去啊?”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梦杀一把將身边粉雕玉琢的小李寒衣架到自己脖子上,朗声大笑:“我家寒衣才不会惹我生气!” 他故意板起脸,晃了晃肩头的女儿:“真要是惹了,爹就把你扔到……苏州去! 离爹远远的!” 话音刚落,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连忙托稳咯咯直笑的女儿,声音软了下来:“——才怪!爹哪儿捨得!” 小李寒衣坐在父亲宽阔的肩头,笑嘻嘻地伸手去抓他头髮,惹得眾人又是一阵莞尔。 笑声渐缓时,叶鼎之再度开口。 他望著天幕上那个一袭青衫、眉眼间已染风霜的“萧瑟”,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唏嘘: “如此说来……如今这个『萧瑟』在江湖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劫,都是在替当初那个『萧楚河』……承担本该属於他的命运?” 场中顿时一静。 所有目光重新聚焦於天幕。 【 天幕之上 沐春风手中摺扇轻顿,含笑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看四位气宇轩昂,一身本事,实在不像是为那二十两金子便能卖命的寻常人。此番应徵上船,不知……所求为何?” 萧瑟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坦然: “你们入深海寻药,我们亦有此需。缺的,不过是一艘能远航的船。” “原来如此。” 沐春风朗声一笑,摺扇“唰”地展开,眼中多了几分欣赏,“除了方才那几个『別出心裁』的化名,诸位倒也算是性情中人。 既然同路,相逢即是缘分。” 他微微倾身,做出邀请的姿態: “三日后,大船启航。四位若不嫌弃,不如……与我同行?” “如此,便多谢沐兄了。”萧瑟拱手,应承下来。 四人下了沐家巍峨的大船,重新匯入码头喧囂的人潮。 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鱼市的鲜活气息。 雷无桀扯了扯司空千落的袖子,眼睛直往路边渔摊上瞟:“师姐你看! 这青州的鱼,鳞片都泛著银光,比雷家堡的肥多了! 买几条回去,让萧瑟烤著吃? 他手艺可好了!” 司空千落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主意!” 唐莲却眉头微蹙,回头望了一眼那艘渐渐被其他船只遮挡的巨舰,低声道:“这位沐公子,答应得是否……太过爽快了?” 萧瑟步履未停,声音平静地传来: “方才对话时,我用了无心所传的秘术『心魔引』。” 他顿了顿:“他心中无诡诈,亦无恶意。” “心魔引?!”唐莲愕然,旋即失笑,“无心连这都传给你了?” “什么?!” 雷无桀立刻跳了起来,一脸不平,“他就传了我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伏魔拳!说是强身健体! 下次见面,我非得跟他好好『理论理论』不可!” 眾人忍俊不禁,气氛鬆快了些。 唐莲这才释然:“若如此,倒真是遇上贵人了。” 司空千落望著远处海天一色的尽头,海风吹起她的髮丝,声音里带著期盼:“但愿这趟出海一切顺利,真能找到医治萧瑟的灵药……” 几人齐齐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客栈方向走去。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码头的喧囂渐渐落在身后。 而就在此时——画面猛然一震! 南方密林 林间光影斑驳,一道红衣身影踉蹌疾掠,所过之处落叶狂卷,枝椏尽折。 李寒衣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真气暴走,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衝撞。 手中“铁马冰河”剑鸣悽厉,剑身不断震颤,仿佛隨时要挣脱掌控,反噬其主。 她已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 “唰——!” 破空声骤响,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掠影,自林梢翩然坠下,不偏不倚,落在她身前丈许之地。 白衣如雪,面若莲花。 正是无心。 他看清李寒衣状態,眉头微蹙,竟无半句废话,右手捏拳印,欺身而上! 拳出,金光乍现! “第一拳,镇我心猿!” 拳风裹挟梵音,直抵李寒衣眉心。 “第二拳,破诸业障!” 金光如锁链,缠绕她躁动的四肢百骸。 “第三拳,斩却恶孽!” “第四拳,息灭妄火!” “第五拳,伏妖定魂!” “第六拳,降魔归正!” “第七拳……得见大光明!” 七拳连环,拳印如金色莲花次第绽放,浩瀚温厚的佛门真力如潮水般涌入李寒衣几近崩毁的经脉。 她眼中骇人的赤红,隨著拳势迅速褪去,暴乱的气息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渐渐归於沉寂。 无心收拳而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唇角扬起一抹標誌性的、略带傲娇的笑意: “还好当年『借阅』了师兄的伏魔拳谱……区区走火入魔,轻鬆拿捏。” 话音刚落—— 身前,李寒衣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后倒去。 “哎!” 无心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她倒下的身躯,小声嘀咕: “接住了接住了……这要是让雪月剑仙在我面前摔了,雷无桀那夯货知道了,还不得扛著剑追我八条街?”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李寒衣,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谁让你是那傻小子的姐姐呢……送佛送到西吧。” 他將李寒衣扶到林中一处僻静的凉亭內,让她靠柱而坐,自己则盘膝对面,双掌虚按,精纯內力缓缓渡入她体內,助她稳固根基,梳理残存紊乱的真气。 约莫一刻钟后。 李寒衣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血色尽褪,只余一片冰雪般的清明。 她视线微移,落在对面那张过分俊美、带著些许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声音微哑: “你……为何在此?” 无心收回手掌,笑答:“正要北上天启,路过此地,恰好遇见剑仙大人……嗯,在林中练功。” 李寒衣沉默片刻,撑坐起身,仔细感应体內已归於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实几分的真气,眉头微蹙: “方才……多谢。” “举手之劳,剑仙不必掛怀。”无心隨意摆手,起身走到石桌边,倒了杯尚温的茶水递过来。 李寒衣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目光却停留在无心脸上,忽然开口: “无心。” “嗯?” “你当真是叶鼎之的儿子?” 无心转身,眉梢一挑:“不像?” “非常不像。” 李寒衣摇头,语气肯定,“你父亲我见过。 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皆是稜角分明,豪迈不羈。 当年江湖都说,他有霸王之姿,隱现帝王骨。”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无心过於精致柔和的眉眼: “而你……太漂亮了。 应是更像你母亲。一身锋芒尽敛,圆融通透,反倒让人看不透。” 无心在她对面坐下,也为自己斟了杯茶,语气听不出情绪: “听剑仙之意,你与我父亲……相识甚早?” “他当年游歷江南时,我尚在学艺。他指点过我几式剑法。” 李寒衣抿了口茶,望向亭外渐沉的暮色,“再见时,他已是魔教东征的教主,天下公敌。” 无心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寒衣: “所以,他的死——与你有关?” 李寒衣迎著他的目光,坦然无讳: “有。” 空气骤然一凝。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无心瞳孔微缩: “但你既然来问我,心中想必已有判断——我的『铁马冰河』,並不是最后杀死你父亲的。” 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无心紧紧盯著她,片刻后,一字一顿道: “我父亲叶鼎之……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寒衣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淡淡的慨嘆,也有几分瞭然。 “若真是我杀的,那也不过是正邪之爭,各安天命,无需多言。” 她抬眸,重新看向无心,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温度: “但你是无桀的朋友,今日又救我一命。”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沉入了那段血火交织的遥远记忆: “我便告诉你……他最后的故事。” 】 ······ “寒衣怎么还是入魔了!” “无心!他居然会伏魔拳?” “借阅,是偷学吧!” “都是师兄弟,怎么能叫偷!” “叶鼎之的死因?” 第192章 谁杀了叶鼎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谁杀了叶鼎之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 隨著李寒衣平静的诉说,画面陡然切换,时间逆流,投向那个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夜晚。 天色幽暗,残阳如血,將荒野上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染上悲愴的金边。 七道身影,踏著枯黄的野草,自不同方向缓缓逼近,形成一个无言的包围圈。 屋前,一个身穿黑金交织劲装的男子,正低头弯腰,仔细修补著屋顶最后一处破漏。 他背影挺拔如孤松,侧脸线条凌厉如刀刻。 叶鼎之。 他似有所感,手中茅草微顿,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看清来人的面孔,他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甚至带著几分释然的笑意: “来杀我的……竟都是故人。” 七人面容,逐一清晰: 天山派,碎空刀王人孙,手握刀柄,指节发白,眼中情绪翻涌如海——他曾与叶鼎之月下对饮,引为知交; 无名剑客叶小凡,手中剑尖难以抑制地轻颤——他曾蒙叶鼎之指点剑术,有半师之谊; 无双城城主宋燕回,面如寒冰,下頜紧绷——当年也曾惺惺相惜,把酒论剑; 望城山大弟子王一行,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天启城內,他们曾是並肩御敌的战友; 雪月剑仙李寒衣,青衫沾尘,长剑在鞘,唯有眼神清冽如霜; 以及,暗河的苏昌河与苏暮雨,一者阴鷙,一者淡漠,如同两道致命的影子。 叶鼎之指尖捏著那根茅草,漫不经心地捻动著,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候老友: “好久不见。” 王一行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学堂一別……確实,很久了。” 李寒衣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但我会后悔今日这一见。” “叶、叶大哥……”叶小凡的呼唤带著哭腔。 叶鼎之动作一顿,看向他,目光温和:“除夕那夜,我去了我们约好的地方。本想等你,请你喝杯酒……” 他顿了顿,笑了笑:“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视线转向王人孙,笑意真切了几分:“你说『江湖路远,后会有期』。如今见著了,我很高兴。” 王人孙猛地低下头,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不敢与他对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宋燕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长剑嗡鸣:“当年见你风华绝世,本欲堂堂正正问剑於你。 未曾想……今日竟要合眾人之力,行此围杀之事。” 叶鼎之朗声大笑,笑声在旷野迴荡:“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愿?” 目光掠过暗河二人,他忽然对始终沉默的苏暮雨道:“听说,你转伞柄的时候,就是要杀人了。” “唰——!” 苏暮雨手中那柄不起眼的油纸伞,骤然疾旋! 伞骨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响,森然杀气如冰潮般瀰漫开来! “动手!”宋燕回不再多言,率先拔剑!剑光如匹练,直刺叶鼎之面门! 王一行、苏昌河同时暴起! 掌影、剑气,交织成致命的网,罩向那道孤傲的身影。 叶鼎之身形微动,如閒庭信步,游走於狂暴的攻势之间。 他的招式看似隨意,每一掌拍出却蕴含山岳之力,逼得三人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李寒衣、叶小凡、苏暮雨仍未出手,三双眼睛如鹰隼,死死锁定战局中那道游刃有余的黑金身影,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时机。 “喝!” 叶鼎之忽然一声低喝,双掌平平推出! “轰——!” 无形气浪悍然炸开!围攻的三人如被巨锤击中,齐齐吐血倒飞,重重摔落在地。 苏昌河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阴毒如蛇:“你真是我杀过……最难杀的人!” “叶鼎之!” 王人孙猛地拔出碎空刀,刀身寒光凛冽,他嘶声吼道,“现在走!还来得及!你走啊!” 叶鼎之恍若未闻,反手一掌,將再度扑上的苏昌河与宋燕回震得如断线风箏般飞出,两人落地后鲜血狂喷,显然已伤及肺腑。 王人孙目眥欲裂,怒吼著挥刀斩下! 碎空刀带著劈山裂石之势,直取叶鼎之头颅! 苏昌河、宋燕回强提最后一口气,悍然合击! 三人攻势,已是不留余地的绝杀! 叶鼎之立於原地,黑金劲装猎猎作响,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悲凉,脚步却未挪动半分。 他右脚轻轻一踏。 “咔嚓——!” 以他为中心,地面如蛛网般瞬间龟裂! 狂暴无匹的內力汹涌而出,王人孙三人惨叫著再次被震飞,兵器脱手,倒地不起。 “小心!” 苏昌河眼中狠色一闪,一道淬著幽蓝寒光的暗器无声射出,直取叶鼎之后心! 王一行见状惊呼,叶鼎之旋身欲避,电光石火间,王一行竟猛地扑出,硬生生挡在了暗器与叶鼎之中间! “噗!” 暗器没入王一行肩头,黑血瞬间涌出。而叶鼎之收势不及的一掌,也已拍至—— “嘭!” 掌力穿透王一行身躯,將后方苏昌河一同震飞! 两人撞断枯树,滑落在地,气息微弱。 苏昌河看著挡在前方、已昏迷过去的王一行,苦笑一声,看向不远处的苏暮雨: “暮雨……看来,就剩你、我,还有那位油盐不进的李寒衣,还想杀他了。” 他咳著血沫,“暗河这单生意……真是赔到姥姥家了。” 苏暮雨目光未曾离开叶鼎之,淡淡道:“他旧伤一直未愈。” “但,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李寒衣接口,声音冰寒。 “最后一剑的机会,留给你。” 苏暮雨说罢,手中油纸伞“咔嗒”连响,伞骨骤然裂变,化作十八柄寒光熠熠的细剑,组成绝杀剑阵,铺天盖地罩向叶鼎之! “来得好!” 叶鼎之眸光大盛,不避不让,內力凝聚成剑形虚影,悍然迎上! “鏗!鏗!鏗——!”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旷野。 两人身影在剑光中穿梭交错,枯叶被绞成齏粉,杀气凝成白霜。 “破!” 叶鼎之一声低喝,掌风如龙,震得数柄细剑倒卷,反刺苏暮雨! 苏暮雨手腕疾转,伞柄骤然弹出一截利刃,化作夺命长剑,直刺叶鼎之心口! “借刀一用!” 叶鼎之目光扫向地上王人孙的碎空刀。 长刀应声飞起,堪堪架住刺来的剑尖。 “鐺!鐺!鐺!” 火星四溅! 不过数合,苏暮雨剑势陡然一变,细剑如毒蛇吐信,悍然斩断已然裂纹遍布的刀身,趁势疾刺—— “噗嗤!” 长剑,贯穿了叶鼎之的胸膛。 “呃啊——!”叶鼎之闷哼一声,眼中金光爆闪,雄浑內力轰然爆发! “咔嚓!” 苏暮雨脸上那副恶鬼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一张苍白俊秀、却毫无血色的脸。 他眼神冷漠如万古寒冰,迎著叶鼎之狂暴的內力,不退反进,另一掌狠狠拍出: “滚!” “轰!” 两人內力再度碰撞,苏暮雨被震得踉蹌后退数步,嘴角溢血,但那柄剑,仍深深钉在叶鼎之体內。 他拭去血跡,声音平静无波:“叶教主,好武功。” “你以为……找到了最好的时机?” 叶鼎之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剑,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面对我,你永远没有机会。” “我知道。”苏暮雨抬眼,“时机……还没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一直静立的李寒衣,豁然拔剑! 铁马冰河出鞘的剎那,极寒剑气如天河倒灌,將空中飘散的所有血气瞬间冻结,连同苏暮雨剑上滴落的鲜血,凝成一柄妖异的血色冰剑,带著刺骨的杀意,直刺叶鼎之咽喉! “雕虫小技!”叶鼎之强提真气,侧身险险避过要害,反手一掌印在李寒衣肩头! “嘭!” 李寒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然而,那柄由她剑气与苏暮雨鲜血共同凝结的血色冰剑,竟在空中诡异折转,如影隨形,“噗”地一声,再次刺入叶鼎之腰腹! 叶鼎之低吼一声,徒手抓住冰剑,一把拔出! 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他望著手中迅速融化的血冰,冷笑: “倒是演练了千百遍的决绝。可惜……” 他话未说完,场中所有人瞳孔骤缩—— 只见他腰腹处那狰狞的伤口,血肉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癒合! “我也曾想……只做个纯粹的剑客。” 叶鼎之扫过满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王人孙那柄断刀上,声音轻了下来,“老王,对不住……刀,断了。” 李寒衣捂著剧痛的肩头,咳出一口淤血,抬眼看他,声音冰冷:“你若不立刻逼出那道血剑气,它会在你经脉中游走,迟早搅碎你的五臟六腑。” 叶鼎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 他不再多言,缓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周身真气开始剧烈波动——他在强行逼出那道阴毒诡异的剑气! “他在运功逼剑气!快!动手啊!”宋燕回嘶声喊道,挣扎著想爬起,却无能为力。 苏昌河瘫在地上,只能嘶吼:“来人!杀了他!现在!” 然而,重伤的眾人皆已无力再战。 苏暮雨望著入定的叶鼎之,轻声嘆息:“机会……稍纵即逝。” “不……” 宋燕回目光猛地转向一人,声音发颤,“还有人……没动手。”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那道一直颤抖、却始终未动的身影上—— 叶小凡。 他握著剑,一步一步,走向盘坐的叶鼎之。脚步虚浮,剑尖抖动得厉害。 王人孙和王一行急得目眥欲裂,嘴唇翕动,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已失去。 叶小凡停在叶鼎之面前,低头看著这张亦师亦友、此刻却苍白如纸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叶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要挑起战爭?为什么啊!” 叶鼎之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悲凉: “因为……我这一生,总是在失去。”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我接受不了了。” 叶小凡浑身剧震,眼泪汹涌而下。他忽然猛地抬头,眼神竟变得无比决绝,嘶声大喊: “你走!离开这里!这辈子……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豁然转身,竟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叶鼎之与其余六人之间,横剑在前: “我挡住他们!你走!快走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昌河仰面望天,发出一声不知是讥讽还是绝望的长嘆:“你们几个……真是……太好笑了。” 李寒衣低垂著头,长发遮住面容,沉默不语。 王一行望著叶鼎之颤抖却坚定的背影,泪水混著血水滑落,喃喃道:“老叶啊……要是当初……我没把你一个人留在王府……就好了……” 就在这时—— 盘坐的叶鼎之,周身气息猛然一敛! 他张口,“噗”地吐出一道裹挟著冰渣的血箭——那柄阴毒的血色剑气,被生生逼出! 他缓缓站起,身形虽有些摇晃,气势却再度攀升。 他走到叶小凡身后,看著这个以背相对、试图保护他的“傻孩子”,眼神复杂难言。 伸出手,轻轻按在叶小凡后颈。 “还真是个……傻孩子啊。” 温和的內力透入,叶小凡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晕倒在地。 叶鼎之弯腰,將他小心地放平。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或重伤、或沉默的六人。 荒野的风吹动他染血的衣摆,月光將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带他走吧。” 】 ······ “叶鼎之也太强了!!!” “叶鼎之失去了什么?难道他挑战爭另有隱情?” “老叶,你人缘不错啊!” “所以,究竟是谁杀了叶鼎之!” 第193章 说死就死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说死就死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上,叶鼎之独战六位逍遥天境、血染残月的画面缓缓淡去。 场中久久无声。 雷梦杀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叶鼎之肩上,力道大得让叶鼎之都晃了晃。 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老叶!你这……你这猛得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那可是六个逍遥天境围殴! 你居然能扛住,还差点全给掀翻了?! 你这功夫……怕是早就偷偷入了神游玄境吧?!” 叶鼎之却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离开天幕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声音带著罕见的困惑: “不对。” 他缓缓摇头,一字一顿:“天幕上的『我』,所用的武功路数……与我如今所修,截然不同。” 百里东君闻言,凑近细看,神色也逐渐凝重:“叶哥说得对。 你如今主修的是『魔仙剑』与『不动明王功』,根基扎实,气象正大。 可天幕上那些招式……”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疑:“狠厉诡譎,戾气盈天,半分你我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一直悠然把玩著自己长发的南宫春水,此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多少暖意: “看来,中间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指尖轻点天幕,目光锐利如剑:“你们细看他的眼神——戾气缠身,隱有癲狂,周身气机虽强横,却躁动不稳。 这绝非水到渠成的破境……分明是心魔深种,强行催谷,才踏入了半步神游。” “入魔?”雷梦杀愕然,“老叶心性坚韧,志向高远,怎会走到入魔这一步?” 叶鼎之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个浑身缠绕黑气、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悲凉的自己,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未来的自己,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 雷梦杀见气氛凝重,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长舒一口气,试图冲淡这份沉重: “万幸!万幸啊老叶!你没真折在寒衣他们手里! 不然……无心那小子要是知道亲爹被我闺女……咳,参与了围杀,他还不得提著刀来找寒衣拼命? 他偏偏又跟无桀那傻小子是过命的交情……到时候,手心手背都是刀,我可真要愁死了!” 眾人闻言,神色稍缓,纷纷点头。 但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聚焦回天幕——既然叶鼎之最终放过了所有人,独自离开……那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天幕之上 李寒衣的话音落下,亭內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唯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无心缓缓抬眸,那双总是蕴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如古井,直视著李寒衣: “我阿爹最后接触的人……是谁?” 李寒衣的目光投向亭外,望著那些在风中打著旋儿、终究要归於尘土的枯叶,声音平静无波,却似带著岁月的重量: “一个女子。在我们抵达之前,她便已见过他。”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场景: “那时的叶鼎之……已彻底挣脱魔障,气息圆融浩瀚,是真正的神游玄境。” “可那女子,只是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李寒衣转回视线,看向无心: “然后,叶鼎之便拔剑……自刎了。” “果然……如此。”无心脸色瞬间白了一瞬,低声喃喃。 但奇怪的是,那紧绷的肩膀,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缓缓鬆弛下来。 他站起身,掸了掸白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剑仙,方才替你疗伤时,我已探过你的脉象。 你內力损耗过巨,十不存一。 天启那位陛下或许无意追究旧事,但你的仇家……可不会心慈手软。” 他走到凉亭边缘,回眸一瞥,目光清明: “尤其是暗河的人,还有刚袭击过雷家堡的那些残余……若被他们得知你如今的状態,后果不堪设想。” “去寻儒剑仙谢宣匯合吧。有他在侧,方能保你无虞。” 说罢,不再多言。白衣身影翩然而起,如一片轻盈的云,几个起落,便没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李寒衣独自坐在凉亭中,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 “叶鼎之啊叶鼎之……” “往日我总不明白,你既已天下无敌,为何偏要选择一死。” 她抬起头,望向那桃花小院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瞭然,与淡淡的悲悯: “如今……我总算明白了。” 而此时画面缓缓一变,来到了青州的海边小城。 晨雾未散,咸湿的海风裹著渔港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萧瑟、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四人背著简单的行囊,正在码头与珍珠姑娘作別。 “马上就能见到真正的大海了!听说海上有比船还大的鱼!” 雷无桀兴奋得声音洪亮,引得不少早起的渔民侧目。 萧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无奈道:“小点声。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们是头回出海、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本来就是嘛!” 雷无桀压低了嗓门,却不服气地挨个问,“你没出过海吧?大师兄,你出过?千落师姐?” 唐莲和司空千落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人这一生啊,若未曾见过真正的大海,確是憾事。” 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沐春风正从一家糕饼铺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拎著个油纸包,香气隱隱透出。 “沐公子?你也下船了?”雷无桀讶异。 沐春风走近,含笑拱手:“在船上闷了几日,还是觉著脚踩陆地踏实些。” 唐莲问道:“招募的人手,可都齐备了?” “齐了,都是敢玩命的硬手。” 沐春风目光扫过四人,笑意温和,“几位少侠,行李可都打点好了?我们隨时可以起锚。” 萧瑟頷首:“有劳沐兄。” “客气,同船便是缘分。”沐春风侧身引路,“那便……回船吧。” 几人刚转身走向停泊著那艘巍峨大船的岸边,一道身影,却如钉子般,牢牢钉在了他们前行的路上。 来人一身深紫色锦袍,袍角绣著隱晦的蟒纹。 他面容冷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腰间悬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双手自然垂落,目光却如冰锥,死死锁在萧瑟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雷无桀几乎是本能地一步抢前,將萧瑟挡在身后,眉头紧皱:“这人谁?气息阴沉,不像暗河那些鬼祟路子……” 沐春风瞳孔微缩,盯著那身紫袍上的纹样,低声喃喃:“紫衣蟒纹,龙睛暗扣……这是大內宦官中,有品阶的近侍才会穿的宫制服饰。” “沐公子好眼力。” 萧瑟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中透著一丝冷意,“他是掌剑监,瑾威公公。当世五大监之一。”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天启皇城 殿內龙涎香裊裊,年轻的皇帝正伏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前,硃笔如飞,在一本本奏摺上落下或准或驳的鲜红御批。 阶下,一身暗红官袍的赵高垂手侍立,气息几乎与殿中阴影融为一体。 皇帝笔尖未停,声音却淡淡响起,在空旷的大殿內激起回音: “天启五大监,不在皇城里好好当差,未经朕命,就敢四处『走动』……下面这些人,手脚是越来越活了。” 赵高立刻躬身,声音恭谨而阴柔:“陛下明鑑。 五大监中,除瑾仙外,其余四人……皆怀异心。 此等悖逆之仆,確该早日清除,以正宫规。” 皇帝终於停笔,目光落在奏摺末尾,硃砂笔锋微微一顿,划下一个圆满却凌厉的句点。 “往日他们在暗地里那些小动作,朕懒得理会。” 他缓缓抬起眼瞼。 那一瞬间,御座之上的少年天子,眸色深不见底,仿佛蕴藏著吞噬一切的风暴。 “但敢跑到青州……”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內的温度骤降。 “去碍朕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就是找死了。” “赵高。” “奴才在!”赵高心头剧震,头垂得更低。 “去。” 皇帝將硃笔隨意搁在笔山上,拿起下一本奏摺,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瑾威的人头取来。” “不必呈上来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奏摺,语气隨意得令人胆寒: “他既然喜欢和外面的野狗廝混……” “就把尸身,扔去餵狗吧。” 赵高浑身一凛,深深吸了口气,伏地叩首: “奴才……遵旨!” 】 ······ “女子?一句话就让叶鼎之自刎?这女人是谁?” “神游境啊!说死就死?” “瑾威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第194章 出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出海 【天幕之上 萧瑟那句“掌剑监,瑾威公公”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掌剑监?五大监之一?” 沐春风满脸错愕,但隨即又自我否定地摇头,“不对……他是宫里的人。 宦官出海,必是奉了天启那位的旨意。 可我爹从未提过宫中有旨意要插手此次出海……” “不必猜了。”萧瑟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他是来抓我的。” “抓你?!”沐春风更糊涂了。 “实不相瞒,” 萧瑟面不改色,流畅得仿佛在陈述事实,“我师父,正是天启城掌香监,瑾仙公公。” 他顿了顿,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不甘”: “可我自幼散漫,对习武毫无兴趣,更不愿……净身入宫。 爭执之下,我逃了出来。 这几位朋友都是途中偶遇的江湖义士,若无他们相助,我到不了青州。”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抹紫影,轻嘆:“没曾想,还是被截住了。”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听得嘴角微抽。 雷无桀用手半掩著嘴,对两人咬耳朵:“萧瑟这瞎话……编得比茶馆说书的还顺溜!” 沐春风却已听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拍大腿: “岂有此理!天启五大监竟如此霸道! 强迫人习武已是过分,还要逼人……逼人净身?! 这哪是收徒,分明是逼人造反!” 他转向萧瑟,眼神灼灼,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 “萧兄莫怕!你既上了我的船,便是我沐春风的朋友!今日有我在此,定护你周全!” “如此,多谢沐公子了。”萧瑟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雷无桀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小声对唐莲和司空千落嘀咕:“这沐公子……也太好骗了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看向两人,“我以前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也这么憨?” 唐莲和司空千落对视一眼,默契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萧瑟你这傢伙!”雷无桀气得攥紧拳头,狠狠瞪了萧瑟一眼。 此时,瑾威已上前数步,抬手指向萧瑟,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隨我走。” “隨你走?那不是要让他……”沐春风忍不住再次插话,语气愤然。 瑾威眉头一拧,目光如刀扫来:“你是何人?” “在下沐春风,青州沐家第三子。”沐春风不卑不亢地拱手。 “沐家?” 瑾威眼神微动,语气却更冷几分,“沐家虽是皇商,却也无权过问我办事! 他从家中逃出,尚不知家中变故,我带他回去,亦是保全於他。 还请沐三公子……莫要阻拦。” “若是我们……偏不让呢?” 雷无桀“唰”地一步踏出,稳稳挡在萧瑟身前,手已按上剑柄。 瑾威不再多言,右手闪电般按上剑柄—— “鏘——!” 长剑出鞘的剎那,刺耳的剑鸣撕裂空气!一股沉重阴冷的杀伐之气悍然瀰漫,逼得雷无桀呼吸一窒。 “这剑……”雷无桀心头凛然。 “是『渊眼』!” 沐春风失声低呼,“此剑戾气极重,传闻乃开国太祖征战时所佩,剑下亡魂无数! 虽未入剑谱排名,却是实打实的凶戾之兵!” 话音未落,瑾威身形已动! 他竟如鬼魅般直接掠过雷无桀,五指弯曲如鹰爪,带著凌厉劲风,直抓萧瑟肩头! “休想!” 沐春风反应极快,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练,横亘在萧瑟身前! “鐺——!”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瑾威手腕一抖,渊眼剑刃诡异地一滑,瞬间划破了沐春风的衣袖,露出內里一抹隱隱的金色光泽。 瑾威目光一凝,嘴角勾起一丝讥誚:“动千山配金缕衣……沐家对你,倒是捨得下血本。” “少废话!” 沐春风眼神一厉,剑势陡然变得绵密,“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何谓『春风化雨,剑动千山』!” “十大名剑之『动千山』?!”雷无桀眼睛大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两剑再交! 渊眼的凶戾暴虐,与动千山的温润绵长激烈碰撞,剑气纵横,竟斗得旗鼓相当! “够了。” 萧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激斗中的两人剑势同时一滯。 他看向瑾威,神色平静:“瑾威公公並无杀意,再打下去也无意义。 不如……找个清净地方,你我单独聊聊。” 瑾威收剑归鞘,深深看了他一眼,頷首:“可。”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码头附近一间安静的茶舍。 “多年不见,公公还是这般……不苟言笑。”萧瑟执壶,为他斟了杯茶。 瑾威並未碰那茶杯,只是抬眼,目光如锥,声音陡然压低,却重若千钧: “永安王殿下。” 萧瑟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您当真……不想爭那个位置了?” “噗——” 萧瑟手中的茶杯水面微晃。他缓缓放下杯子,抬眸时,眼神已是一片冰寒: “瑾威公公,此言……可是大逆不道。” 瑾威毫不退缩,死死盯著他:“老奴只想要一个答案。” “我萧瑟说过的话,从未食言。” 萧瑟迎上他的目光,坦荡无讳,“况且,当今陛下將天下治理得很好,四海昇平,不是吗?” 瑾威眼神晃动了一下,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那你可知,陛下为何……偏偏要安排你出海?” “我不知道。” 萧瑟语气淡然,“但我知道,只要我完成该做的事,他承诺的疗伤之药便一定会兑现——这,正是他的行事风格,不是吗?” 瑾威瞳孔骤然收缩:“你与皇帝……达成了协议?” “没有。” 萧瑟摇头,“但儒剑仙谢宣,还有剑圣盖聂,都曾提过海外仙山,力劝我出海寻药。 若无天启授意,盖聂……绝不会开这个口。”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我本就经脉寸断,药石罔效。或许死在天启,才最合那些忠於陛下之人的心意。” 瑾威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內里真实。半晌,他忽然问: “永安王,您……还会回天启吗?” 萧瑟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很多人,盼著我回去。” 他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遥远的悵然: “我曾以为,我会义无反顾地回去。可如今,有这么多人,用这么多方式,逼著我回去……” 他抬眼,看向瑾威,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反倒……犹豫了。” “但公公了解我。”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我若说了会回,便一定会回。” 瑾威沉默了。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许久未动。 最终,他缓缓起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声音低沉: “好。” “王爷,您……走吧。” 萧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茶舍。 门外,朝阳已完全跃出海面,將万顷碧波染成碎金。 沐家那艘巨大的海船,风帆已完全升起,正缓缓驶离港口,在海面上投下雄伟的剪影。 萧瑟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落在甲板之上。 他回身,望向码头。 那道紫衣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如同钉在岸边的礁石,沉默地望著逐渐远去的船只。 直到大船变成海天交界处的一个黑点,瑾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未曾转身,对著身后空无一人的阴影处,低声道: “出来吧。” 阴影,如水纹般荡漾。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缓缓凝聚、显现。 那人一身玄黑重甲,甲片森冷如龙鳞,內衬的血红色从关节缝隙透出,宛如凝固的鲜血。 头戴狰狞的尖刺战盔,面部覆盖著青铜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漠然,仿佛不含任何人类情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剑。 剑身修长,呈现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淀了无数鲜血的暗红色。 剑刃並非反射阳光,而是仿佛自身在吞吐著淡淡的血芒。 剑柄镶嵌著不知名的幽暗宝石,整柄剑散发著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灵魂战慄的血腥与死亡之气。 】 ······ “雷无桀终於反应过来自己以前多憨了?哈哈哈!” “萧瑟居然猜到了,是皇帝安排他出海??” “这是谁?玄甲军?皇帝的秘密部队?” “那把红剑好诡异!杀气比渊眼还重!” 第195章 你的规矩在我之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你的规矩在我之下 【 天幕之上 东海之滨,削天如刃。 本该是霞光浸染的黄昏,此刻却被一种粘稠、污浊的暗红雾气死死包裹。 那不是自然之雾,是掩日剑出鞘时弥散的 “蚀光瘴”——它贪婪吞噬著每一缕光线,將天地浸染成一片凝固的、令人作呕的血色混沌。 瑾威独立崖边,紫色官袍在瘴气的狂流中纹丝不动,仿佛自身就是一块镇海的礁石。 他左手轻按腰间剑柄,右手自然垂落,五指微张间,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气已然凝固,形成一方无形的“规矩”领域,连呼啸的海风都不得不绕行。 “大监,瑾威。” 雾气深处,飘来一个声音。乾涩,嘶哑,像两截枯骨在相互摩擦。 “陛下有旨……留你,永远留在此地。” 瑾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血雾,死死锁定了雾气中唯一一处气机紊乱的“点”——那是杀意最浓、也最不稳定的源头。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他的声音平稳如古寺铜钟,字字清晰,敲破诡譎。 雾气里传来低沉的笑,下一秒—— 剑至! 却並非从那预判的“点”而来。 剑光,是从瑾威脚下的断崖阴影中破土而出的! 暗红色的锋芒违背常理,將阴影当作剑鞘,以绝对的黑暗为掩护,悄无声息,毒蛇般噬向他后心命门。 “一式·禁步。” 瑾威左脚向后,不疾不徐地撤开半步。右手按著的剑,只出鞘三寸。 “叮——!” 一声极轻微、却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脆响。 剑锋精准点中那道暗红剑光的剎那,那片蠕动的阴影骤然凝固! 瑾威的剑气不像攻击,更像颁布律法——强行给无形的阴影刻下“不可逾越”的边界。 阴影剧烈扭曲、挣扎,最终如烟尘般溃散。 但掩日已然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身处瑾威左侧三丈之外,身形半融於雾气,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 “规矩之剑?”掩日轻笑,声音带著玩味,“可惜,今日要杀你的……是皇命。” 他抬手,剑指苍穹。 断崖之上的天色,骤然暗了三度! 並非夜幕降临,而是光线被蛮横地抽离。 岩石、海水、飞鸟、乃至瑾威身上的紫色官袍,色彩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黑白灰。 掩日剑第二重·永夜无光! 瑾威终於全剑出鞘。 剑身亮起庄严厚重的暗金色光芒,剑脊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微缩的北离律法条文。 剑光所及之处,那片被剥夺色彩的世界,被强行“上色”,染上一层如镣銬、如印璽般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式·止言。”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这不是攻击,而是禁令——禁止诡异,禁止诡变,禁止一切逾越常理的存在! 永夜领域剧烈翻涌,暗红雾气如潮水般阵阵退散。 “有点意思。” 掩日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真实的兴奋,“但你的『规矩』……离了皇帝的信任,便什么都不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彻底消散,与永夜、与雾气、与每一寸阴影融为一体。 下一秒,瑾威周身的空气,同时刺出十二道暗红剑影! 它们从岩石缝隙、从虚空褶皱、甚至从他官服衣袂的阴影里钻出——这是彻底违背物理法则的、来自“概念”层面的刺杀! “三式·明礼法!” 瑾威不闪不避,双手握剑,將剑锋重重插入脚下岩石。 “轰——!” 暗金色的波纹贴著地面炸开,如同律法的涟漪扫过。 所有袭来的诡变剑影,触及波纹的瞬间,便如同被“否定”了存在基础,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断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瑾威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化为齏粉。他身形悬空而立,脸色却苍白了一分。 维持这等以“秩序”强行镇压“无序”的领域,消耗远超想像。 “你还能撑多久?”掩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嘲弄,“一炷香?还是半盏茶?” “足够……斩你。” 瑾威忽然抬剑,剑锋並非指向任何实体,而是对著左前方三十度角的虚空,缓缓刺出一剑。 剑速极慢,却让那片空间开始结晶——规则之力具象化成透明的晶体,將无形的虚空,彻底固化。 “唔!” 一声闷哼,掩日的身影竟被迫从那片结晶化的虚空中挣脱出来,左肩被一道逸散的剑气擦过。 黑袍撕裂,露出下方苍白皮肤上,爬满了仿佛活物的暗红色纹路,似诅咒,又似诡异的血脉。 “你竟能看穿永夜虚实?”他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色。 “永夜,也是夜。”瑾威收剑,气息已显急促,“有边界之物,便受规矩管辖。” 他剑锋再起,这一次,剑势沉重如山岳,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四式·定乾坤!” 这一剑,是法则的裁决。 暗金色的光柱自苍穹垂落,並非暴力轰击,而是以皇权律法之名,锁定了掩日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与存在状態——判处其 “存在无效”! 掩日笑了。 他不再试图融入黑暗,反而横剑於胸。剑身上那暗红色的光芒急剧內敛,最终凝成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纯黑。 “你说得对,规矩管得了一切有边界之物。” 他抬起头,眼中那两团漩涡疯狂旋转,“那如果我本身……就没有『边界』呢?” 言罢,他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一剑刺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诡譎的一幕发生了:掩日本体变得半透明、虚幻,而他脚下的影子却急剧膨胀,化为一个三丈高、轮廓模糊的黑暗巨人! 巨人无面,唯有双眼的位置燃烧著两团与掩日如出一辙的暗红漩涡。 巨人无声咆哮,抬起由纯粹暗影构成的拳头,一拳砸向那道裁决光柱! “砰——!!!” 法则与无序的正面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世界根基都在动摇的轰鸣! 海面被无形的衝击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断崖主体轰然崩塌,巨石如暴雨滚落。 暗金光柱出现裂痕,黑暗巨人的拳头不断崩解,又不断从周围的黑暗中汲取力量再生。 瑾威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他看懂了——掩日將自己化为了“无定形的暗”。暗,没有边界,没有实体,是秩序与法则的天然死敌。 “五式……承天命!”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昔日唯有在君王驾前、护持国运时才会动用的禁忌之剑。 剑身上,所有律文字符齐齐剥离,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枚光芒万丈的北离传国玉璽虚影! 璽印携带著一国气运、万民意志,煌煌压下,要將这团“无序之暗”重新定义、禁錮、封印! 黑暗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双拳抵住轰然压下的璽印,僵持不下。 狂暴的能量乱流將周围的一切撕碎,海面沸腾,断崖彻底化为齏粉废墟。 瑾威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线,握剑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染红剑柄。但他的眼神,依旧如磐石般坚定。 “值得敬佩的执著,” 掩日的声音从巨人深处幽幽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感慨,“但执拗……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黑暗巨人骤然裂开! 它没有溃散,而是化作成千上万条扭曲蠕动的黑暗触手,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绕过传国玉璽的镇压,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缠向瑾威。 这些触手不仅束缚他的身体,更在疯狂侵蚀他的真气、他的意志、他赖以维繫“规矩”领域的根本。 瑾威想要挥剑斩断,却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剑变得无比“沉重”——並非物理的重量,而是他的“规矩”正在被“无序”迅速瓦解、污染。 连“剑”这个概念,在他的感知中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最坚固的规矩堡垒……” 掩日的声音,这一次,是直接贴著他的耳畔响起,冰冷而真切,“往往崩塌於……最微小的、来自內部的例外。” “嗤——!” 一根细若髮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触手,从瑾威官袍上一个细微的、因岁月磨损而略松的线头缝隙里钻入,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瑾威身体猛然一僵。 他低下头,看著那根缓缓从自己胸口抽回的、沾满温热血液的黑暗触手,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原来……规矩的破绽……” 他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在自身……” 黑暗触手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成掩日的身形。 他站在瑾威面前,剑已归鞘,唯有黑袍左肩的撕裂处,证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並非幻觉。 “你很强。” 掩日伸出手,动作甚至带著一丝奇异的尊重,轻轻合上了瑾威那双开始涣散的、至死仍望著天启方向的眼睛。 “但错在……违背了那一位的意志。” 瑾威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手中的剑“噹啷”一声跌落在地。 剑身上那些象徵著秩序与律法的暗金色字符,如同风中残烛,一个个迅速熄灭、黯淡,最终,化为了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 掩日俯身,拾起那柄剑,在手中端详片刻,復又將它轻轻插入瑾威身侧的焦土之中,剑身微斜,仿佛一座无言的墓碑。 “剑是好剑。”他低声自语,转身。 “可惜……用剑的人,太信剑了。” 海风呜咽著吹过这片已成废墟的断崖,掀起瑾威官袍的一角,又轻轻放下,仿佛最后的抚慰。 天边,最后一缕挣扎的微光,终於彻底沉入墨黑的海平线之下。 真正的、无边无际的夜,降临了。 掩日不再停留,迈步走入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的黑袍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分不清,是夜色吞噬了他,还是他……本就是夜色本身。 断崖废墟之上,万籟俱寂。 只剩下一柄斜插在焦土中的凡铁长剑。 以及一具至死仍保持著端正跪姿、面朝天启方向的紫色官袍尸体。 】 ······ “瑾威究竟属於谁的人?” “赤王!” “还是白王!” 第196章 我那离谱的皇祖父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我那离谱的皇祖父 【 沐家大船的客房內 海风透过舷窗的缝隙钻进来,带著咸湿的气息,轻轻拂动桌案上的烛火。 雷无桀半个身子都快趴到桌上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萧瑟:“萧瑟!你快说! 那个瑾威公公,气势汹汹地来,怎么跟你进了趟茶馆,就灰溜溜放你走了? 他刚出现那会儿,眼神跟要活剥了你似的,哪像是会轻易罢手的人?” 一旁的司空千落和唐莲虽未开口,但目光同样聚焦在萧瑟身上,显然也都憋著这个疑问。 萧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才悠悠开口: “他来,本是要带我走。可惜……他自己都已自身难保。最后,只来得及问我一个问题。” “自身难保?” 雷无桀差点跳起来,“他可是天启五大监! 武功高强,地位尊崇,谁能动他?动他岂不是打皇帝的脸?” “他问我——”萧瑟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细腻的瓷沿上画著圈,“会不会回天启。” 三人皆是一怔。 司空千落蹙眉:“回不回天启? 我们的目的地本就是天启,稍微打听下行程便知,他何必多此一问?” “问题就在这『多此一问』上。” 萧瑟抬眼,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我猜,瑾威这次私自前来青州……並未奉旨。” 唐莲面色一凝:“何以见得?” “若在平时,以他五大监的身份,些许逾矩,陛下或许睁只眼闭只眼。” 萧瑟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但这里是青州。你们一路行来,可曾留意? 青州的盘查之严、明岗暗哨之多,远超其他州府。” 雷无桀猛地一拍桌子:“对!我记得! 进城出城查得特別细,码头上穿官服的人也格外多! 我当时还嘀咕,这青州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被看得这么紧?” “所以,瑾威犯了忌讳。” 萧瑟指尖一顿,“陛下在青州沿海,必有极重要的布局,此事恐怕连天启五大监都未必全然知晓。 瑾威私自闯入,便是踩了那位陛下绝不容触碰的红线。” 司空千落恍然:“所以他问你回不回天启……是在赌?赌一个回去的可能,赌一个……承诺?” “不错。” 萧瑟点头,“他时间不多,带不走我,也无法详问。那句『回不回天启』,已是他能留下的、最有分量的『后话』。” 雷无桀脸色一变,下意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低:“萧瑟,你的意思是……瑾威公公他……可能会被……” 萧瑟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好说。得看青州藏著的秘密,对陛下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一直沉默的唐莲,此刻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为何……偏要问你『回不回天启』?” 萧瑟的目光扫过眼前三张关切的脸,烛火將他轮廓映得有些朦朧。 他迟疑片刻,终是缓缓道: “我曾以为,回天启是理所当然,亦是心甘情愿。 可直到今日才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萧瑟回不回天启,从来由不得我自己。” “什么意思?!” 雷无桀急了,“你要是不想回,等咱们从海外找到药,治好你的伤,直接回雪月城就是了!谁还能逼你不成?” 萧瑟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天启城里,有太多人『盼著』我回去。而那些人眼中看到的……从来不是我萧瑟,而是那个『位置』。”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司空千落急道:“可你不是亲口说过,绝不爭那个位置吗?他们为何还要逼你?!” 萧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浅黄色的信封,动作很慢,仿佛那信封有千钧之重。然后,他將信封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唐莲伸手拿起,指尖刚触及封口火漆的细微纹路,便听见萧瑟淡淡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在雷家堡养伤期间,让百晓堂送来的。” “百晓堂?!” 雷无桀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沉重气氛被他咋咋呼呼的声音衝散不少,“就是那个號称『天下事,不可逃其耳目』的百晓堂?! 我听说他们一份紧要情报,价值百金! 萧瑟,你……你这么有钱?” 萧瑟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没跟你说过?我师父,是百晓堂堂主。 从他那儿拿点消息……向来不用付钱。” 雷无桀立刻忘了追问情报內容,一把抓住萧瑟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 “那……那你能不能让百晓堂帮我找一幅画? 我爹娘的画像……我、我快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萧瑟怔住了。 他看著雷无桀眼中瞬间涌起的、混杂著期盼与脆弱的光芒,心头微微一软。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下来: “好。等我们从海外回来,我帮你找。” 雷无桀这才想起正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重新看向那信封:“那……这里面是什么情报?跟瑾威公公有关?” “我们要回天启,重查琅琊王叔谋逆案的真相,总得早做准备。” 萧瑟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神色重新变得沉肃,“当年我太年轻,也太固执,满心只想著父皇为何要杀王叔,根本不信王叔会谋反,反而……忽略了那桩案子本身,许多不合常理的蹊蹺之处。” 唐莲捏著那薄薄的信封,感受著其中纸张的分量,若有所思: “所以这情报……是关於琅琊案的?” 萧瑟微微頷首,指尖在茶杯沿口轻划,烛火將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百晓堂送来的密报里提到——当年琅琊王叔『谋逆案』的幕后推手,並非朝中某位重臣,而是天启皇城前任五大监之首……”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 “浊清。” “浊清?”雷无桀歪著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名字……好陌生。江湖上好像从没听过这號人物?” “他並非江湖人。” 萧瑟声音平静,却带著剖析秘辛的冷冽,“他是前任天启五大监之首,也就是上一任北离皇帝的总管內侍。” “五大监?” 雷无桀努力理解著这复杂的宫廷规矩,“我记得……五大监不是终身制的?好像……皇帝换了,他们也得换?” “不错。” 萧瑟点头,“宫中旧制:先帝驾崩后,侍奉他的五大监,需卸去权职,前往皇陵终生守陵,非詔不得出——既是对先帝的忠诚,也是为新君扫清障碍。” 雷无桀扳著手指,眼睛渐渐瞪大:“等等! 现在的五大监,像瑾仙公公他们,是侍奉你父皇明德帝的。 而当今皇帝登基时年幼,並未更换他们……那这个烛清,岂不是……你皇祖父那一代的大监?!” “正是。”萧瑟的回应简洁而肯定。 “那不对啊!” 雷无桀更糊涂了,“按规矩,你皇祖父驾崩后,他就该去皇陵守著了啊! 怎么可能还留在天启,甚至……插手几年后的琅琊王案?” 萧瑟沉默了片刻。 船舱內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响。烛火晃动,在他眸中投下摇曳的阴影。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要怪我那位……行事向来严谨的皇祖父。”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吐出一句: “他在临终前,做了件极为离谱的事。” 】 ······ “这萧瑟,受伤之后变聪明了许多!” “混帐,朕能做什么离谱的事情!” 第197章 太安帝!太不靠谱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太安帝!太不靠谱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天启皇城大殿 金殿肃穆,天幕的微光投映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映照著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太安帝端坐於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天幕中,瑾威血染断崖、毙於掩日剑下的画面,並未让他神色有丝毫波动。 待画面淡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落: “背主之奴,死不足惜。” 侍立在侧的浊清大监浑身一颤,立刻出列: “陛下息怒! 是……是臣教导无方,竟出了这等不知尊卑、悖逆君上的孽徒! 臣万死难辞其咎,恳请陛下责罚!” 太安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浊清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停留片刻,才淡淡开口: “师徒名分,终究浅於父子。儿子尚且可能忤逆其父,何况仅是授艺传功的徒弟?”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不过,你手下那几个……是该好好学学,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什么叫……为奴的本分。” “臣……谨遵圣諭!定当严加管教!”浊清不敢抬头,声音因紧绷而发颤。 恰在此时—— 天幕之上,清晰地传来萧瑟那句:“琅琊王案幕后……是浊清。” “唰——!” 殿內所有目光,如同瞬间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钉在一旁的浊清身上! 浊清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角、鬢边渗出。 紧接著,萧瑟的声音再次传来,直指源头——“要怪我那位行事不羈的皇祖父。” “轰——!” 太安帝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坚硬的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巨响,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放肆!”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啸,顷刻间席捲殿宇,“好一个狂悖无状的皇孙!竟敢將祸乱朝纲的罪责,推到朕的头上?!” 他倏然转身,凌厉如刀的目光射向阶下的景玉王: “你给朕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敢如此污衊君父,詆毁祖德!” 景玉王连忙躬身,垂首听训,姿態恭顺至极。心中却是一片翻腾,暗自腹誹: 父皇啊父皇……我这儿子在天幕上骂您“行事不羈”,已经算客气的了! 您那“好圣孙”当初在天幕里,可是直接斥您“昏聵”,当眾推翻您对叶家的判决,您当时不也没敢真动雷霆之怒么…… 太安帝自然听不见他心中所想,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天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好得很! 朕今日倒要亲眼看一看,朕当年究竟下了什么『荒唐』命令,能让后世子孙,如此『感念』朕的『恩德』!” 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新的画面,轰然展开—— 【 天幕之上 雷无桀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桌子,眼睛瞪得铜铃般大:“萧瑟! 你皇祖父……到底下了什么离谱命令? 快说快说!” 司空千落和唐莲也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舱內烛火將三人脸上急切的好奇映照得清清楚楚。 萧瑟放下手中已微凉的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仿佛在勾勒那段尘封歷史的轮廓: “当年,皇祖父晚年,对皇位传承之事……犹豫不决。” 他声音低沉,將人带回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朝中派系林立,诸位皇叔各怀心思,都紧盯著储君之位。 明爭暗斗最终酿成大祸,演变成震动北离的『诸王之乱』。 天启城……一度沦为修罗场。”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雷无桀脸上,语气加重: “那场內乱,父皇最终能杀穿重围,兵临皇城大殿之外……靠的是两个人。” “一是我的琅琊王叔,运筹帷幄,稳住朝局。” 他顿了顿: “另一个……就是你父亲,雷梦杀。 他率军死战,为父皇扫清了最后一道屏障。” “我爹?!”雷无桀猛地坐直,一脸不可置信,“他、他也掺和进这种事了?” “嗯。” 萧瑟肯定地点头,“正是在兵临城下、尘埃將定的关键时刻,时任五大监之首的浊清……从紧闭的皇城大殿內,捧出了我皇祖父留下的——” 他微微一顿,吐出四个沉重的字: “龙封捲轴。” “龙封捲轴?!”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传说中只有皇帝本人才能开启,能最终决定皇位归属的传国密詔?” “不错。” 萧瑟的指尖停在桌面,“北离祖制,唯有此轴,能名正言顺地定下新君。” 司空千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这捲轴……有问题?” 萧瑟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没人知道它有没有问题。” “因为——” 他抬眼,迎上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它被当场烧毁了。” “烧了?!”唐莲眉头紧锁,“谁烧的?为何要烧?” 萧瑟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縹緲: “浊清没有將捲轴呈给父皇,而是……直接交给了琅琊王叔。” “王叔接过捲轴,当眾展开,只匆匆扫了一眼……” 萧瑟闭上眼,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场景: “然后,他便將捲轴……投入了身旁的火盆。 火焰升腾,顷刻间吞噬了一切。他只对眾人说了一句:『捲轴上所书,乃是皇兄之名。』” “隨后,父皇……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船舱內一片寂静,只有海浪声阵阵。 雷无桀挠著后脑勺,眉头拧成了疙瘩,喃喃道: “这……这不对啊。 我再笨也觉得奇怪! 如果上面真写的是你父皇的名字,那不是最有力的凭证吗? 留著它,正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为什么要烧掉?” “除非……” 司空千落轻声开口,话未说完,但她与唐莲的目光,已同时落在萧瑟脸上。 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萧瑟迎向他们的目光,却再次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无法穿透的迷雾: “捲轴的內容,隨那场火,化为了永远的谜。百晓堂也未能留下只字记载。 或许……真的只有王叔一人看清。 也或许……” 他停顿良久,才轻声道: “他是真的,不愿称帝。 心甘情愿,將至尊之位……让给了父皇。” “哦——!” 雷无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叫道,“我明白了! 所以后来你父皇登基后,心里一直不踏实,担心琅琊王哪天反悔,或者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所以才……” “雷无桀!”司空千落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用眼神严厉制止。 雷无桀这才惊觉失言,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萧瑟。 萧瑟的脸色果然沉凝了几分,但他並未动怒,只是淡淡道: “你说的……並非没有可能。 朝堂之上,人心似海,最难测度。”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但琅琊王叔的案子,远比『鸟尽弓藏』复杂得多。 案发之前,天启城內,突然有无数流言蜚语如毒蔓般疯长……” 他的声音里透出寒意: “所有的流言,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龙封捲轴上真正的名字。 它们传得有鼻子有眼,愈演愈烈,最终……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雷无桀急切追问:“是谁?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 萧瑟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位挚友,那眼神沉重如铁,又锐利如剑: “这正是我们必须回到天启,要查明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这潭浑水?是已经浮出水面的浊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船舱,望向那片暗流汹涌的巍峨皇城: “还是……有更多我们尚未知晓的、藏在更深处的影子?” 】 ······ “难道捲轴上写的不是景玉王?是琅琊王自己?” “这太安帝也太不靠谱了!” 第198章 浊清乱政,诛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浊清乱政,诛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 堂內烛火摇曳,將眾人紧绷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隨火光不安地晃动。 天幕中,萧瑟那句“龙封捲轴归属不明”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每个人脸上砸出凝重的涟漪。 苏昌河在堂中焦躁地踱步,靴底与青石板摩擦出沉闷的声响,眉头锁得死紧。 白鹤淮看著他转来转去,忍不住出声:“你这坏胚子,转得人眼晕! 那是琅琊王旧案,天家的陈年烂帐,跟我们暗河……跟黑冰台有何相干?” 苏昌河脚步猛地一顿,侧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小神医向来机敏,怎么今日反倒看不清了?” 白鹤淮一怔,看向一旁的苏暮雨和养父苏喆——两人皆是面色沉鬱,眸中暗流涌动。 她心下更慌,扯了扯苏喆的衣袖:“阿爹,到底……怎么回事?” 苏喆深深吸了一口烟杆,灰白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苍老而锐利的眉眼: “乖囡,天幕上演的是另一番天地不假。” 他声音沙哑,带著洞悉世情的疲惫,“可这不代表……咱们这方天地里,就没有太安帝留下的那道龙封捲轴啊。” 白鹤淮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脸色微微发白。 “天幕上明德帝在位时,浊清那老阉狗就想借捲轴兴风作浪。” 苏喆磕了磕菸灰,火星明灭,“如今这位陛下登基,手段……更非寻常。 浊清那帮遗留下的老鬼,恐怕更是坐不住,要拿这『正统』之名做文章了。” 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暗河弟子疾步闯入,声音带著压抑的急促:“大统领!宫里有使者到!” 苏昌河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抬手制止了弟子后面的话: “不必通传。我亲自去迎。” 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堂外幽深的廊道中。 片刻后,苏昌河独身返回。 身后,並无预想中宫中使者的身影。 他踏入堂內,周身气息已然不同,那惯常的玩世不恭被一种冰冷的肃杀取代。目光直接落在苏暮雨身上: “暮雨,陛下口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命我黑冰台出手——剷除浊清。” “嗯。”苏暮雨只应了一个字,神色无波,仿佛早已料到。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寒芒稍纵即逝。 苏喆却皱紧了眉头,缓缓將烟杆从嘴边拿下: “这是要拼老命了。”他声音沉重,“浊清那老怪物,早年便已踏入神游玄境。 虽说后来被李长生一掌打落境界,伤了根基,可一身武功修为,放眼如今的天启城,仍是顶尖之列……”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和苏昌河:“陛下这第一道钧令,可真没给我们黑冰台留半分余地和退路。” “正因是黑冰台接的第一道圣諭,” 苏暮雨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才只许成,不许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用何种手段。” 他转向苏昌河,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一丝近乎炽烈的锐光: “昌河。” “你平日藏著掖著的那些『本事』……这一次,不必再留手了。” 苏昌河闻言,脸上骤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幽光: “暮雨,你可算肯让我放开手脚干一回!放心——”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嗅到了血腥气的野兽: “我这儿,有九种法子招呼咱们的浊清公公。 九种,够他老人家……慢慢消受了。” 苏喆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少说大话。 浊清在宫里浸淫了一甲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你那点伎俩,未必入得了他的眼。” “对付老狐狸,” 苏昌河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眼底的狠厉凝如实质,“自然得用老猎人的法子。” 他微微仰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重如誓言: “这一次,我要让天启城所有人都看清楚……” “黑冰台的影子,一旦缠上谁——” “便是不死,不休。” 皇陵地宫深处,万年灯幽蓝的火苗在铜盏中摇曳,將三道沉默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长、扭曲,如同蛰伏的鬼魅。 执伞的青衣人垂眸而立,蚀骨伞骨泛著冷玉般的寒光,正是暗河苏家现任家主——苏暮雨。 他身侧,黑袍裹身的苏昌河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细如蛛丝、肉眼难辨的傀儡丝无声缠绕指节,阎魔掌的阴毒气劲已悄然浸染周身三尺空气。 更远处,斗笠遮面的苏喆拄著沉重的降魔法杖,杖头铜铃无风自鸣,发出断续的、如同招魂般的轻响,天魔十六舞的凶煞之气凝於杖尖,引而不发。 “陛下密令:浊清乱政,诛。” 苏昌河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眼底翻涌著嗜血与野心的暗火,“此人半步神游,虚怀功阴毒诡异,擅吸人內力,切记——不可近身缠斗,更不可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苏喆闷哼一声,斗笠下的目光如刀,刮过殿內深处那道端坐於蒲团之上、枯瘦如乾尸的身影,冷声道:“老阉狗的虚怀功,吸人內力如巨鯨饮水,当年天水河畔,不知多少高手被吸成枯骨。 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他这无底洞……能吞下多少!” 话音未落—— 殿內仅存的几盏铜灯,骤然齐齐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剎那,一道阴柔至极、却又霸道无匹的掌风,已无声无息破开黑暗,带著冻裂骨髓的阴寒与绞碎筋骨的锐响,直逼苏昌河心口! “阎魔掌区区偽九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浊清的声音苍老沙哑,如同夜梟在坟塋间嘶鸣。 掌风所过之处,厚重的地砖如同酥脆的饼乾,寸寸龟裂、粉碎!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沛莫能御的吸扯之力隨掌风席捲而来,竟似要將苏昌河周身的护体真气连同血肉精华,一同强行剥离、吞噬! 苏昌河面色剧变,十指猛地弹开,数十根淬毒的傀儡丝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交织成网,缠向浊清枯瘦的手腕。 然而,浊清只是五指隨意一捻—— “嗤啦!” 坚韧无比的傀儡丝,竟如朽绳般寸寸断裂!掌风去势不减,反而更添三分狠辣! “聒噪。” 一声沉喝,苏喆动了。 降魔法杖携著风雷之势横扫而出,带起一股刚猛暴烈却又邪异无比的劲风——天魔十六舞第一式,魔吞山河! 杖影如山岳倾塌,悍然撞向那道阴毒掌风。 “轰——!” 两股至阴至邪的內力猛烈碰撞,气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四周! 殿內沉重的青铜案几被掀翻、扭曲,苏喆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半步,斗笠下的面孔已然凝重如铁: “半步神游……果然棘手。” 就在浊清掌势被阻、气机转换的瞬息之间—— 苏暮雨动了。 蚀骨伞倏然撑开! 伞面急旋,带起一片迷离的光影。 十八根细如髮丝、几乎透明的奇异刀丝破伞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牵引著十八柄薄如蝉翼的飞剑,化作一片无声而致命的剑雨,倾盆而下! 剑光如丝,交织成网,笼罩向浊清周身所有要害——眼、喉、心、脉! 这正是苏家失传百年、专为猎杀绝顶高手而创的杀人术,十八剑阵·暮雨! 浊清浑浊的老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凛然。 他枯坐的身形未动,周身却骤然泛起一层浓稠如墨的灰黑色气劲。 飞剑刺入气劲,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被硬生生震开、弹飞!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浊清冷笑,掌势陡然一变,化掌为爪,五指弯曲如鉤,竟穿透剑雨,直抓向苏暮雨手中的蚀骨伞柄! 他要夺伞,更要借著接触,將苏暮雨一身精纯內力,吸噬一空! 苏暮雨眸光平静无波,面对那夺命之爪,不退反进。蚀骨伞的伞骨內部,陡然亮起一抹妖异而炽烈的血红光芒。 他知道,寻常剑法,根本破不开这老怪物的虚怀功罡气。 “昌河,缠住他三息。”苏暮雨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苏昌河心领神会,阎魔掌催至极限,腥臭的毒烟滚滚瀰漫,充斥殿宇每一寸角落。 袖中寸指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攻浊清真气运转时必然出现的细微破绽与关节要害。 苏喆更是狂吼一声,降魔法杖舞成一片黑色风暴,天魔十六舞后续招式一式猛过一式,刚猛暴戾的杖影如惊涛拍岸,逼得浊清不得不分心应对,首尾难以兼顾。 浊清怒喝连连,虚怀功运转越发狂暴,那吞噬之力如同无形漩涡,疯狂拉扯著三人的內力与气血。 苏昌河脸色已苍白如纸,苏喆的斗笠被狂暴气劲彻底掀飞,露出一张布满新旧伤疤的脸庞。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也配来杀本座?!” 浊清狞笑著,覷准一个空隙,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掌,阴毒狠辣地拍向苏喆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一掌若中,苏喆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 苏暮雨周身,陡然爆发出一种令灵魂战慄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狂戾、凶煞、绝望,带著毁灭一切、屠戮眾生的暴虐气息,仿佛不该存於人间! 他手中的蚀骨伞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炸裂! 十八柄失去牵引的飞剑在他周身疯狂盘旋、哀鸣,如同祭奠。 “七杀……六灭。” 苏暮雨的声音已不似人声,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双目赤红如血,理智被狂暴的剑意彻底吞没,一股焚尽生机的恐怖力量自他体內疯狂涌出——苏家传承中最为禁忌、与敌偕亡的魔剑: 七杀六灭剑! 杀己,杀亲,杀友,杀敌;灭天,灭地,灭道,灭心! 剑意冲霄而起,狂暴的能量竟將地宫坚硬的殿顶震得粉碎! 碎石如雨落下,一道淒冷的月光刺破黑暗,照在苏暮雨身上。 此刻的他,青衫染血,长发狂舞,眼神空洞如深渊,宛如一尊自九幽炼狱爬出的剑魔。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 对著浊清,缓缓“斩”落。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致冰冷、纯粹、凝练到极点的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空间,撕裂了浊清那仿佛坚不可摧的灰黑色护体罡气。 浊清扩张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黑线,以及黑线后苏暮雨那双毫无生气的赤红眼眸。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他本能地疯狂运转虚怀功,想要吞噬这道剑意,却惊骇欲绝地发现——这剑意霸道、暴烈、纯粹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吸收、化解! 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沿著他的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崩断,真气如滚油遇雪,疯狂消融! “你……你竟敢动用这等……禁术!!!”浊清的嘶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怨毒。 黑色细线,轻轻掠过他的脖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隨即,血线迸现。 半步神游、威压天启数十载的大內第一高手,北离先帝五大监之首——浊清——身躯猛然一僵,保持著前冲的姿势,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然后,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尸体砸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毕生苦修的浑厚內力,在那道毁灭性的七杀六灭剑意侵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弭於无形。 殿內狂暴的气浪,渐渐平息。 碎石尘埃缓缓飘落。 苏暮雨拄著手中仅剩的半截伞骨,踉蹌著向后连退数步,背脊重重撞上残破的石柱。 他“哇”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些许內臟的碎块。 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一丝属於“苏暮雨”的清明,但那清明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死气。 他的生机,正在被禁术的可怕反噬,疯狂吞噬。 苏昌河缓缓收敛了周身毒劲,看著地上那具迅速乾瘪下去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苏喆默默捡起地上的斗笠,拍去灰尘重新戴上。 他走到苏暮雨身边,声音沙哑沉重: “禁术的反噬……你撑得住吗?”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身边的同伴。 他只是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殿顶,望向那一角淒冷的夜空。 残月如鉤,清辉洒落,照在殿外未化的积雪上,將那点点溅落的猩红血跡,映衬得格外刺目—— 如同雪地中,骤然盛放又急速凋零的……血色寒梅。 皇帝的密令,完成了。 第199章 这冠绝榜要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这冠绝榜要出 【天幕之上 天启皇城,玉宸殿。 晨光透过高耸的殿窗,落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映得满室辉煌。 年轻的皇帝身著玄色绣金常服,姿態閒適地倚在御座中,指尖正捻著一份墨跡尚新的榜单,目光徐徐扫过,唇角微扬: “百晓堂此番修订的百兵榜与良玉榜,倒是耳目一新,將近年崭露头角的天下俊杰,网罗得颇为齐全。” 阶下,百晓堂堂主姬若风恭敬侍立,闻言含笑拱手:“陛下谬讚。 榜上诸人,纵有几分薄名,又岂能及陛下武功韜略之万一? 若非陛下龙潜之时便威震寰宇,如今又志在天下,无意这等虚名,这两榜魁首……哪轮得到旁人?” 皇帝轻笑一声,將榜单隨手搁在御案上:“堂主久居天启,这朝堂上的奉承话,倒是学得越来越顺溜了。” 他话锋忽地一转,指尖在光洁的案面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微响,抬眼望向姬若风,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 “不过,朕却听闻……百晓堂除了这两榜,似乎还有一榜,名为——冠绝榜?” 姬若风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深深躬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回稟陛下,確……確有此事。 只是,冠绝榜……非同小可。 它不似良玉榜列新秀,百兵榜评利器,而是直指当世武道绝巔,为天下至强者分高下、定座次。” 他喉结微动,语气越发谨慎: “此榜一旦现世,武者爭胜之心必被彻底点燃,江湖……恐將再起无尽风波,血雨腥风难止。 故而臣多年前便已將此榜封存,未再评定。 不知陛下今日突然问起,是……” “哦?”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案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著,“朕只是觉得,如今青州那边,战云密布,暗流涌动。 朕那位永安王兄的行踪,又太过惹眼了些。”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殿墙,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波涛: “这天下人的眼睛,总得有点更热闹、更值得爭抢的东西看著才好。 免得……都盯著不该盯的地方。” 姬若风心头凛然,已然嗅到了其中深意。 皇帝缓缓站起,玄色衣袍垂落,他踱步至殿窗前,负手而立,望向宫墙外那片看似平静的万里晴空,声音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 “有些人,总还抱著不该有的念想,在暗处勾连串联。 他们所恃者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不过是觉得……孤剑仙洛青阳闭关多年,或已触摸到神游玄境的门槛,有望凭一己之力,撼动天启罢了。”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洛青阳……” 皇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此人,毕竟还有可用之处,暂不能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姬若风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带著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冷酷: “至少,在青州之事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有失,更不能被无关之事牵扯。 朕虽有能力,將一切不安分的苗头连同泥土一併剷除……”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令人不寒而慄: “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真在关键处出了半分紕漏,届时就算將涉事之人千刀万剐、诛灭九族……也弥补不了。” 姬若风脊背生寒,深深低下头:“臣……明白了。” 皇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所以,朕觉得……你们百晓堂那尘封已久的冠绝榜,此刻重见天日,时机正好。” 姬若风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化为彻底的明悟与震撼。 发布冠绝榜! 以此为由,掀起席捲整个江湖的滔天巨浪,將天下人的目光、野心、纷爭,尽数吸引至这“天下第一”的虚名之爭上! 如此一来,谁还会时刻紧盯青州海疆? 谁还能有余力去关注那位悄然出海的永安王? 姬若风闻言,立刻躬身应道:“陛下有命,臣万死不辞! 臣这便返回百晓堂,著手重启冠绝榜事宜。 只是……” 他略作迟疑,抬眼小心询问,“这榜单的具体名次与人选……是按百晓堂歷来收集的消息与评判標准擬定,还是……陛下心中已有圣裁?” 皇帝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著几分瞭然与掌控: “堂主多虑了。 朕不会断你百晓堂立身的根基,更不会坏了你『知晓天下事,评判世间人』的金字招牌。 榜单之上,你大可按照江湖公论、武功实绩来排布。” 他略作停顿,屈指在御案上轻轻一点: “比如,盖聂先生,晓梦……这些在世人面前出手过的人,不妨列得靠前些,也算酬其功劳,示天下以公允。” 话锋至此,皇帝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出鞘之剑,语气也沉凝下来: “但有一点,朕要你务必办到——” 他直视姬若风,一字一顿: “这冠绝榜的榜首之人,必须足够惹眼,足够分量。 要能一举吸尽天下武人的目光,让他们狂热议论、爭相挑战,將所有的注意力和野心,都从青州、从武安君白起的身上……彻底挪开!” 姬若风心领神会,这正是此计的关键。 他垂首沉思片刻,脑中飞速权衡著当世几位绝巔人物,隨即抬起头,谨慎提议: “陛下,依臣愚见,这榜首之位……或可暂定为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皇帝眉梢微挑,未置可否,只示意他说下去。 “理由有三。” 姬若风条理清晰,缓缓道来,“其一,据百晓堂最新密报,百里东君为炼製『孟婆汤』,已悄然离开雪月城,前往海外仙山寻觅关键药引。” 他抬眼观察皇帝神色,继续道: “而此刻,永安王萧瑟一行人,也正乘船出海。 我们对外大可宣称,萧瑟出海是为疗伤寻药,而目標……正是去海外寻找这位大城主。 如此,既能完美遮掩青州海上的真实布局,又能將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引向『海外寻人』与『冠绝榜首』这两件大事上。” 他稍作停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 “只是……百里东君虽为酒仙,名动天下,但他当年因误杀挚爱,心境受创,修为停滯已久。 江湖皆知,其境界实力与闭关多年的孤剑仙洛青阳相比,恐怕……尚有差距。 若强行將其列为榜首,只怕难以服眾,反惹非议。” 皇帝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身,再次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越千山万水,投向了那浩渺无垠的东海方向,语气悠远而篤定: “堂主不必多虑。” “百里东君……就快突破了。” 姬若风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百晓堂竟未收到半点风声? 未等他细想,皇帝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中带著洞悉人心的力量: “他困於情劫,看似蹉跎。 可此人性情看似不羈,实则大是大非面前,比谁都拎得清。 他对朕,对这个帝国……有价值。” “轰——!” 皇帝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幕之上,异象陡生! 画面骤然撕裂、转换! 东海深处 · 未知海域 一叶简陋的扁舟,正隨波起伏,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墨蓝海面之上。 船头,一袭青衫的百里东君迎风而立,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前方海面,素来洒脱不羈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眼前所见,绝非寻常海景—— 浩瀚的大海,竟在他前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劈开,一分为二! 左半边,海水殷红如血,粘稠得仿佛融化了无数血肉,翻滚的浪涛散发出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右半边,海水墨黑如夜,泛著一种诡异滑腻的油光,死寂中透著令人心悸的毒性,仿佛多看一眼,连神魂都会被侵蚀。 红与黑,涇渭分明。 一道绵延不知多少里的恐怖分界线,如同天地间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百里东君面前。 一半是沸腾的“血池”,一半是沉寂的“毒渊”,正邪两股力量在此处激烈对冲、排斥,形成了一片连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绝域! “这……究竟是……” 百里东君喃喃自语,饶是以他酒仙的见识与心性,也被这超出认知的天地异象惊得心神剧震。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腰间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呜——!” 海风呼啸捲来,不再带有大海的咸腥,而是混合著血腥、腐臭与剧毒的死亡气息。 扁舟在这两色海水形成的恐怖夹缝中剧烈顛簸、摇晃,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血色怒涛或黑色毒渊彻底吞噬、撕碎! 】 ······ “皇帝要让百里东君当榜首?这分明是故意引爭议!” “东八,你的挚爱是谁?” “误杀挚爱!!!” 第200章 天生帝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天生帝王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天幕之上,皇帝与姬若风关於“重启冠绝榜”的对话,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雷梦杀瞪大眼睛,咂舌道:“这冠绝榜……原来早就停了? 百晓堂现在可是靠这个赚足了江湖眼球啊!” 一旁悠然把玩著自己银白长发的南宫春水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回忆的玩味: “看来……姬若风那小子,著实被我烦透了。”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过时光,“我还在用『李长生』这个身份时,他那冠绝榜年年发布,害得我年年被人堵在门口挑战,从年头打到年尾,不得清净。” 他忽然侧过头,瞥向身旁抱剑而立、气息冷冽如冰的雨生魔,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謔: “哦,对了。 雨生魔,我记得……当年你可就追著我打了足足八回吧?” 雨生魔冷哼一声,並未看他,目光依旧锁在天幕上,声音如同他手中的剑一般冷硬: “我挑战你,从来不是为了那浮名虚衔的『冠绝榜首』,更不屑什么『天下第一』的虚名。” 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古朴的剑柄,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珍宝,眼神却锐利如能斩断光阴: “我要的,是以手中之剑,印证我心中之道。 你既是公认的世间第一,离那『道』之极境最近。我要证道,自然……要找你。” 南宫春水眉梢微扬:“所以,打不过,就一直打?” “道不成,剑不休。” 雨生魔的回答简短、坚定,没有半分犹疑,仿佛这是天地间最自然不过的真理。 另一边,雷梦杀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百里东君,脸上掛著促狭的笑意: “东八!行啊你!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將来还有坐上冠绝榜榜首、风光无限的一天! 这『冠绝天下、举世无双』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激动得睡不著觉?” 百里东君却是满脸苦笑,连连摇头: “雷二,你耳朵长哪儿去了? 没听见天幕上那位陛下和姬若风怎么说的? 这哪是什么荣耀榜首,分明是让我去当靶子,吸引天下火力,给他们的谋划打掩护!” 司空长风呵呵笑道:“东君,依我看,这反倒是好事。” 他目光睿智,分析道:“陛下觉得你『有用』,便不会轻易动你,甚至还会在一定程度上护著你。 你想想看,天幕里的你,此刻已然闯入东海禁区,接近传说中的『扶桑』秘地——越是靠近这等大凶大秘之地,往往越接近真相,也越危险。 至今无人阻拦或暗算你,恰恰说明……你的『价值』,或许比我们想像的更高。” 眾人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姬若风提到了那句关键信息——“百里东君因误杀挚爱,境界停滯……” 空气骤然凝固! 百里东君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玥瑶,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急迫,声音都变了调: “玥瑶!我……我不是!那绝不可能!我怎么会……” 玥瑶却伸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绽开一抹温柔而镇定的微笑,柔声道: “东君,你先別急。” 她抬眸,望向天幕,眼神清澈而坚定: “天幕既然用了『误杀』二字,其中必有我们此刻想像不到的曲折与隱情。 我们接著看下去,真相或许马上就会揭晓。” 她转回头,凝视著百里东君的眼睛,那目光带著抚平一切慌乱的力量: “既然我们提前知晓了命运可能的轨跡,这便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 我们多做准备,多想一步,这一世……定能將它改写!” 百里东君怔怔地看著她,眼中的慌乱逐渐被炽热的光芒取代。 他反手紧紧握住玥瑶的手,重重点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对!你说得对! 这一世,我们一定要改了这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幕画面,猛然一变! 【天幕之上 百里东君正为眼前红黑分海的诡譎异象惊疑不定,一道飘逸出尘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落於扁舟之上,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莫衣先生?!” 百里东君先是一惊,隨即面露喜色,拱手笑道,“多年不见,先生风采,更胜往昔!” 他目光扫过那涇渭分明、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海面,忍不住好奇追问:“这……撼天动地的异象,莫非是先生您……” 莫衣轻轻摇头,广袖隨风微动,神色淡然:“百里城主还是这般性子。 此异象,非我所能为。不过……” 他抬眼望向那诡譎的分界线,目光深远,“於天下,於你……或许都算不得坏事。” 百里东君紧紧盯著莫衣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迷雾的眼眸,见他目光澄澈坦荡,便也释然一笑:“好,我信先生。” 莫衣微微頷首,话锋一转:“我知你此行为寻孟婆汤最后一味药引。 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但……需你应我一事。” 百里东君眉梢微挑:“先生早已踏入仙人之境,逍遥物外,这世间……还有何事需我帮忙?” “此事,需待你醒来之后,方能知晓。”莫衣语气平淡。 “醒来?”百里东君不解。 “孟婆汤成,你饮下后,便会沉入一场大梦。” 莫衣缓缓解释,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汤力会引你神游太虚,坠入一方由你记忆与执念构筑的幻境——那里有你渴望记起的,更有你拼命想要忘却的。” 他深深看了百里东君一眼: “若能勘破幻境迷障,破境而出,便能心结尽消,道心通明,修为自可更进一步。届时,自有能力助我。 可若沉溺其中,被心魔所困……便將永墮梦境,再无醒时。” 百里东君闻言,反而笑了:“先生提前將这幻境凶险说得如此明白,莫非……是盼著我早日醒来?” 莫衣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竟带著一丝极少见的悵然: “幻境之险,从不在外魔凶煞,而在你本心。 一念清明,隨时可醒;一念执著,永无出路。 即便明知是幻……谁又能保证,心中没有一道……连自己也跨不过去的坎呢?” 百里东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温热的酒葫芦,眼神渐渐沉凝下来—— 他最清楚不过,自己心中那道最深的坎,恰恰是那段他最不敢触碰、却又夜夜梦回的……过往。 画面一转 慕家大船客房 船舱內,萧瑟刚刚讲述完龙封捲轴与琅琊旧案的纠葛。 “砰!” 雷无桀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他眼神灼灼,朗声道:“萧瑟! 你的伤,必须治好!琅琊王的冤案,必须查清! 天启城,咱们必须回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魑魅魍魎在背后搞风搞雨!” 司空千落与唐莲齐齐点头,眼神同样坚定如铁。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门开,一身青衫的沐春风含笑立在门外。 萧瑟等人起身相迎,將其让至主座。 沐春风安然落座,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摺扇轻摇,笑容温润: “萧兄,诸位少侠。 如今船已离岸,海阔天空,有些话……总该开诚布公了吧? 不知诸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瑟眉梢微动:“沐兄以为,我们该有什么身份?” “沐某虽非江湖中人,却也並非痴愚。” 沐春风轻笑,摺扇合拢,轻轻点过几人,“唐、司空、雷——这几个,可都是江湖上掷地有声的姓氏。” 他视线最终定格在萧瑟身上,意味深长: “更何况,还有一位姓萧——这可是当今天子,以及皇室的国姓。” 舱內气氛微凝。 沐春风却已转向唐莲,语气篤定:“这位气度沉稳、暗器功夫了得的少侠,想必便是雪月城大弟子,唐莲唐少侠吧?” 唐莲拱手,坦然道:“正是唐莲。” 沐春风目光移向司空千落,笑意更深:“颯爽英姿,枪法精湛——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小姐?” 司空千落抱拳:“雪月城司空千落,见过沐公子。” 最后,沐春风的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慢悠悠道:“这位少侠性情率真,武功路数刚猛炽烈,虽名声不显於外,但能与这几位同行,师承定非寻常。 我猜……莫不是美人榜上尹落霞长老的高足,洛明轩少侠?” “谁是那个赌鬼!” 雷无桀“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挺胸抬头,声若洪钟: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师承——雪月剑仙李寒衣!” 沐春风眼睛骤然一亮,身子不自觉前倾:“你是……雪月剑仙的弟子?!” 雷无桀微微昂首,带著几分骄傲:“如假包换!” “那……不知雷少侠可否为沐某引荐一番?” 沐春风瞬间热情起来,眼中满是期盼,“沐某对剑仙前辈仰慕已久!” 雷无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切弄得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 萧瑟在一旁,端起茶杯,淡淡开口:“沐公子这手『激將法』使得不错,可惜……也就这傻小子会上当。” 沐春风闻言,哈哈一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瑟,摺扇在掌心轻敲: “萧兄与雪月城三位高徒同行,莫非也是雪月城门下?可沐某从未听闻,雪月城中有姓萧的弟子。” “我只是在雪月城……做个帐房先生。”萧瑟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沐春风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洞悉:“如今这三位都已坦诚相告,那萧兄的『萧瑟』二字……可是真名?” 萧瑟微微一怔,目光扫过身旁的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 三人也都看著他,眼神平静而信任。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放下茶杯: “萧瑟,是真的。” 他顿了顿,迎上沐春风探究的目光: “只不过,我確实……还有另一个名字。” 沐春风正色,拱手:“敢问,另一个名字是?” 萧瑟抬眸,声音清晰而平静,吐出三个字: “萧楚河。” “萧楚河?!” 沐春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摺扇“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失声惊呼,“就是那位……当年为琅琊王仗义执言,不惜触怒先皇,最终被贬离天启的——永安王?!” 萧瑟微微頷首:“不错。” 沐春风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与敬重。 他连忙整理衣袍,郑重其事地对著萧瑟再次深施一礼: “失敬失敬! 沐某何德何能,今日竟能在海上得见诸位俊杰,尤其是……永安王殿下!” 雷无桀看得一头雾水,挠头道:“沐公子,萧瑟可是被先皇逐出天启的『罪人』,你……你怎么好像还挺高兴?” 沐春风直起身,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变得无比郑重: “我沐家世代商贾,却也读过圣贤书,知晓忠义事。 当年琅琊王一案,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桩冤案!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琅琊王旧部亦多避嫌,唯有永安王殿下,敢以皇子之身,在朝堂之上为叔父仗义执言,不惜触怒天顏,捨弃荣华——这份风骨与胆魄,沐某心嚮往之,钦佩已久!” 司空千落却狐疑地打量著他,直言不讳:“沐公子,你该不会跟那些心怀叵测的江湖人一样,听信了萧瑟要『爭位』的谣言,故意说这些漂亮话来哄他吧?” 沐春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陡然严肃起来,甚至带著一丝凛然: “司空小姐放心。沐某敬佩萧兄风骨是真,但若萧兄今日真存了与当今陛下爭夺大位之心……”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字字清晰: “那我沐家,以及我沐春风本人,將会第一个站出来,挡在陛下身前。”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雷无桀眼睛却更亮了,非但不恼,反而凑近几分,好奇追问:“沐公子,听你这话……你莫非见过陛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沐春风闻言,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他转身,面向北方天启城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种发自內心的崇敬,缓缓道: “陛下……是我此生所见,世上最俊美之人。” “俊美?” 萧瑟、雷无桀等人皆是一愣。这个形容,与想像中威严深重的帝王,似乎有些……不同? “不错。”沐春风点头,眼神仿佛回到了那场宫宴,语气带著追忆与讚嘆: “陛下天顏白皙,莹然如玉,眸光清冽如寒潭点漆,唇色如丹。 更难得的是那一身气质,清润高华,眉眼俊朗非凡,神采之出眾,宛如天上明月,令人见之忘俗。” 他忽然再次起身,对著天启方向遥遥一拱手,语气愈发庄重: “当年我隨家父有幸参与宫宴,得见初登大宝的陛下。 那时陛下年纪尚幼,可我只远远望上一眼,心中便生出一种感觉——此人,天生就该是帝王,是统御八荒六合的天地共主!” 见萧瑟等人面露怔然,似有不解,沐春风笑了笑,坐下道: “我说一件宫宴上的小事,你们或许便能明白。” “我沐家富甲天下,自幼也算见识过世间珍饈。那日宫宴菜餚虽精,於我而言也不过平常。 但有一事,却让我铭记至今——陛下面前案上的膳食,无论多么精致可口,陛下永远只动九筷,九筷之后,无论余下多少,必由內侍撤下,或赏赐给阶下近臣。” “起初,我以为这是皇室严苛的礼仪规矩。后来才从家父口中得知,这竟是陛下自己立下的规矩。” 沐春风眼中敬意更深: “陛下曾言:『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为上者,一喜一好,皆会被下位者无限放大、迎合,乃至酿成风气,劳民伤財。 身为帝王,不可有偏嗜,更不可轻易显露情绪好恶。” 他轻轻嘆了口气,感慨万千: “你们想想,那时的陛下,才多大年纪? 竟已深諳此等治国御下之道! 仿佛……生来便知如何驾驭这万里江山,平衡这朝堂天下。” 他略作停顿,又道: “那日我出宫时,见无数內侍抱著如山般的奏摺,步履匆匆送往陛下寢殿。 听闻陛下自登基以来,每日必要批阅完一钧石的奏章,无论忙到多晚,从未有一日间断。 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方有如今海內渐安之象。” 沐春风重新转向萧瑟,眼神复杂,带著欣赏,也带著一丝难以撼动的坚持: “萧兄少年英杰,气度卓然,沐某衷心敬佩。 只是……” 他再次望向天启,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尊崇与归属感: “与陛下相比,萧兄终究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统御八荒的帝王气度。 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终有一统天下之功。 流民从遍野哀鸿到渐得安置,四方从动盪到初显安定……这天下百姓,谁不感念天恩? 这般胸怀、魄力与担当,方是沐某心中,真正的万民之主。” 】 ······ “沐春风居然说皇帝最俊美?” “皇帝居然这么自律?九口菜的规矩,也太狠了!” “每日一钧石奏摺,从不间断?这精力也太嚇人了!” 第201章 我沐家有钱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我沐家有钱 【 天幕之上,船舱內的对话继续。 雷无桀听得两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嚮往,忍不住扯了扯萧瑟的袖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萧瑟! 咱们將来去了天启,你说……皇帝陛下会不会召见咱们? 我也真想亲眼瞧瞧,沐公子说的那个『龙凤之姿、天地共主』,到底是何等风采!” 萧瑟並未因沐春风方才那番將自己与皇帝对比、且结论分明的言语而动气。 这些年重入江湖,看遍世情冷暖,当年那份属於永安王萧楚河的傲气与稜角,早已被磨平了大半。 他只是看著雷无桀这永远藏不住心思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皇宫大內,规矩比海深。 方才沐公子也说了,当今陛下对自己尚且严苛到近乎刻板,何况对待臣子与外人? 就凭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到时候万一触了哪条宫规,怕是被人『请』出去的时候,自己还摸不著头脑。” “啊?这么嚇人?” 雷无桀顿时缩了缩脖子,搓著手,露出几分紧张,“那……那要不,入宫之前,你先给我恶补一下宫里的规矩? 省得我到时候给你丟人!” 萧瑟轻轻摇头,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略带自嘲的笑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宫里的规矩风尚,早隨新帝登基而变。 我离宫日久,只怕对如今陛下的喜好与忌讳……还不如沐公子这位『有心人』清楚。” 沐春风闻言,轻摇羽扇,接口道:“萧兄所言甚是。 为能隨时响应陛下詔令,效犬马之劳,我父兄確实將陛下登基以来颁布的所有律令、乃至日常起居的细微习惯,都反覆钻研、烂熟於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不敢说万无一失,但陛下平素爱用的笔墨、阅览奏章时的习惯时辰、甚至……御膳房呈上点心时要求的火候分寸,家中皆有专人记录、揣摩。” 司空千落听得直咋舌,狐疑地看向沐春风: “这么夸张? 你刚才不还说,陛下严於律己,刻意不让人摸透喜好,以免下面的人逢迎奢靡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转眼又说你们沐家把陛下的喜好『摸清楚了』? 难不成……你们花了重金,在宫里安插了眼线?” “司空小姐慎言!” 沐春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正色道,“此等揣测圣意、窥探宫闈之事,我沐家万万不敢! 陛下確如所言,克己勤政,对外物並无特殊偏爱。” 他话锋一转,解释道: “但陛下事母至孝,对太后娘娘晨昏定省,从未间断。 太后娘娘的喜好与习惯,陛下自然会多加留意、体贴入微。 我方才所言『陛下上心』之物,其实多是指太后娘娘钟爱的物件与口味。 陛下纯孝,我等臣子自然更该將太后放在心上,以备陛下垂询或赏赐之需,仅此而已。”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这才恍然点头。 原来並非窥探帝心,而是曲线孝敬,心思可谓縝密。 雷无桀却对这个解释不太满足,他眼睛瞪得溜圆,凑到沐春风身边,压著嗓子,脸上写满了“我想听秘闻”的表情: “沐公子,你们沐家既然对陛下如此……嗯,用心! 那你肯定知道陛下不少事情吧? 我在雷家堡的时候,常听虎爷他们说起陛下英明神武,一统天下,是何等了不起! 可具体怎么个英明,怎么个神武法,虎爷也讲不清楚。 你们沐家……有没有什么记录? 给我讲讲唄!” 沐春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也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他身子微微前倾,摺扇在掌心一拍,脸上泛起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红光: “雷兄!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也是陛下的仰慕者! 这份心意,跟我沐春风简直是不谋而合!” 他情绪明显高涨起来,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既然雷兄想听,那我便与你细细分说! 尤其是陛下当年运筹帷幄,发兵平定南诀、一举鼎定天下的壮阔歷程! 这其中许多关窍与细节,外间传闻多有谬误,而我沐家……恰好因缘际会,知道不少內情!” “平定南诀的內情?!”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三人几乎同时侧目,看向突然间意气风发的沐春风。 南诀之战,乃是当今小皇帝登基后,最具决定性、也最神秘的一战。 它迅速瓦解了天下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奠定了天下一统的基石。 可关於此战的真正决策过程、关键转折,外界始终眾说纷紜,迷雾重重。 沐家一个商贾世家,竟敢声称知晓其中“內情”? 沐春风见四人,尤其是雷无桀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不由嘿嘿一笑,却未直接开讲,而是先拋出一个问题: “四位少侠,可曾听人详细说过,陛下当年平定南诀,前后总共发动了几次决定性的大战役?” “我知道!我知道!” 雷无桀立刻举手,抢著答道,脸上带著“这题我会”的得意,“我在雷家堡听虎爷说过!陛下为了彻底平定南诀,前前后后,总共打了两次大的!” 他掰著手指,努力回忆著听来的故事: “第一次,陛下派了十万大军南下,气势如虹! 可没想到,南诀那边有个刀法通神的『刀仙』澹臺破,仗著武功高强,又不服王化,在战场上四处袭扰,专斩我军將领,搅得大军阵脚不稳,最后那次南征……就没能彻底成功,算是受阻了。” 他顿了顿,眼神发亮: “到了第二年,陛下再次发兵! 这一次,他派了武安君白起亲自掛帅出征! 听说武安君在金陵城下,与那澹臺破展开惊天对决,最后亲手斩了那位刀仙! 南诀大军士气崩溃,这才被一举平定,天下一统!” 雷无桀说完,挺了挺胸膛,看向沐春风,似乎在等待夸奖。 沐春风轻轻摇著摺扇,点头笑道: “雷兄所说,与外界流传的大致不差,正是两次。 而这第二次战役……正是我沐家能有幸成为陛下御用皇商的契机。”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因为在那决定天下归属的第二次南征中,我沐家……算是出了点绵薄之力,略尽了一份臣子之心。” 雷无桀听得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你沐家……帮忙打仗? 你们不是做生意、富甲天下的商贾吗? 难道还藏著私兵?” “哈哈,” 沐春风被他的直率逗乐了,摺扇虚点一下,“雷兄想岔了。我沐家出的不是兵,也不是將。” 他收敛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决断: “我们出的,是钱。” 】 ······ “雷二,你家小傢伙这心也太大了,皇宫哪是隨便闯的?” “哦,沐家居然在南诀之战中还出了力?” “钱!!!” “这种灭国大战中,钱有何用?” 第202章 这钱你拿不走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这钱你拿不走 【 天幕之上,船舱內。 雷无桀四人望著沐春风那副“我很有钱,且这钱很有用”的表情,额角都不由自主地掛上了几道黑线。 雷无桀更是直接嚷嚷出来: “沐公子!我们知道你家富可敌国,但也用不著把『有钱』俩字刻在脑门上吧? 钱是能打造兵器、转运粮草不假,可南诀那边有『刀仙』澹臺破啊!那是武道绝巔的人物! 我想知道的是,陛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在一年之后,就攻破有刀仙坐镇的金陵城? 难不成……你家的金子,能把刀仙的境界给『砸』下去?!” 沐春风被他的比喻逗得轻笑出声,羽扇轻摇: “雷公子稍安勿躁。我沐家的金银,自然砸不低一位绝世刀仙的武道境界。不过……” 他话锋微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却能让他在这南诀的战场上,变得……『似有若无』。” “似有若无?”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闻言,眉头齐齐蹙起,面露不解。 萧瑟沉吟片刻,忽而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沐春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当年陛下,从你沐家……调用了多少?” 沐春风“唰”地一声展开摺扇,动作间带著一种商贾世家特有的、对庞大数字的从容与傲然: “三十万金。” “三十万金?!”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就连萧瑟和唐莲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这个数目,已不仅仅是“巨富”能够形容。 它几乎等同於帝国鼎盛时期半国的岁入! 足以支撑一支数十万大军数年的消耗,甚至能动摇一个中等国家的经济根基! 沐春风对他们的反应並不意外,轻摇摺扇,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忠诚,纠正道: “萧公子,这个『拿』字……用得欠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地万物皆是陛下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陛下动用我沐家的库藏,那是我沐家祖上积德、闔族无上的荣耀,岂能用『借』这等字眼?” 司空千落忍不住追问:“那……事后陛下,可曾……补偿你们?” “啪!” 沐春风將摺扇在掌心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笑意更浓,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还了!而且是成倍、翻著番地还了!” 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南诀平定之后,陛下特降天恩,御笔亲批,特许我沐家专营东海所有海贸航线,时限五年! 诸位想想,那是多大的利润? 这几年下来,我沐家赚回的,何止十倍於当初那三十万金! 陛下之信诺与慷慨,古来明君,罕有其匹!” 萧瑟在一旁,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 “东海贸易,利益牵动四方,堪称帝国財源命脉之一。 陛下竟肯放手,让你沐家专营数年……这份心胸与魄力,確非常人可及。” 沐春风连忙接口,神情愈发激动: “萧兄说得极是! 当初父兄商议献出三十万金时,家族中不乏反对之声,认为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史书上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君王还少吗? 可父兄力排眾议,言道『尽忠事君,岂计回报』? 没曾想,陛下竟是真圣主!非但未曾过河拆桥,反而赐下如此厚重的皇恩!” 他再次面向北方,郑重拱手: “此等信义与胸怀,令我沐家上下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陛下但有驱使,沐家便是倾尽所有,亦在所不辞!” 铺垫了这许多,雷无桀早已心痒难耐,急得抓耳挠腮: “沐公子!铺垫够了!快说正题! 陛下拿了那三十万金,到底……做了什么?” 沐春风收敛了些许激动,摺扇轻摇,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回到了那段风云激盪的岁月: “具体的运作细则,乃朝廷绝密,我並不全然知晓。 但我清楚一点——这三十万金,一分一毫都未曾运回天启国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它们全部经由我沐家遍布天下的隱秘商道,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南诀境內。” “流入了南诀?”司空千落愕然。 “不错。” 沐春风点头,“而且,不是扔到战场上。 它们像最甜的蜜糖,最醇的美酒,精准地洒向了南诀的朝堂,渗透进各个权贵的府邸。 甚至连当时那几个最有实力爭夺储位的皇子门下……都『意外』地获得了一笔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的『资助』。” “啊?!”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异口同声,眼睛瞪得老大,“这……这不是资敌吗?!帮著南诀的皇子和权贵壮大势力?” 沐春风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种洞悉全局的、略带狡猾的笑意: “起初,我父兄也与二位一般想法,忧心忡忡。 可后来的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他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揭示谜底的快感: “原本被南诀皇帝奉为上宾、倚为长城、坐镇前线对抗我北离大军的刀仙澹臺破…… 忽然之间,被南诀朝廷以『劳苦功高』为由,赐下了堆积如山的厚赏,然后……便被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请』离了前线,返回了他的宗门清修之地。” 萧瑟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悟: “所以,澹臺破並非战败离去,而是因为南诀朝堂內部……已然无暇、也无力再支撑他在前线?” “十有八九如此。” 沐春风頷首,语气篤定,“三十万金,化作无数诱饵,丟进了南诀朝堂这潭本就浑浊的水里。 皇子们看到爭夺大位的希望陡然放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前线战事、国家存亡? 自然是拼命攫取资源,互相倾轧。权贵们也被利益捆绑,各自站队。” 他摺扇轻点,仿佛在勾勒当时的乱局: “朝堂陷入內斗的漩涡,前线所需的粮草、军械、兵员补充,自然被拖延、剋扣,乃至断绝。 澹臺破再强,终究是『客卿』,是外人。 当他发现身后的朝廷不再可靠,甚至可能成为掣肘时,留下还有何意义? 更何况,南诀皇帝为了安抚內斗的各方,或许巴不得这位功高震主又消耗巨大的『刀仙』早点离开。” 沐春风总结道: “於是,刀仙『自动』退场。 等他一退,南诀军心士气顿时土崩瓦解。 武安君率领的帝国大军,这才得以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最终在金陵城下,完成了那定鼎天下的最后一击。” 唐莲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不费一兵一卒,仅以三十万金为引,便从內部瓦解强敌,逼退其最强支柱……陛下这翻云覆雨、直击要害的手段……当真鬼神莫测!” 雷无桀摸著下巴,喃喃自语,世界观仿佛被刷新: “原来……打仗不止是刀对刀、枪对枪,在战场上拼命。 还能这样……用钱,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把他们的根子给撬了……” 】 ······ “三十万金!沐家这是押对宝了啊!” “垄断贸易翻十倍?皇帝这手笔也太大了!” “三十万金换刀仙离场?这买卖太值了!” “皇帝这是釜底抽薪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垮了南诀的根基!” 第203章 试试我剑锋利否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试试我剑锋利否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天启皇城大殿 太安帝凝望著天幕上沐春风绘声绘色的讲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来。 待听到小皇帝以三十万金搅乱南诀朝堂、逼退刀仙、最终一统天下的全过程后,更是情不自禁地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好!好!好!果然是朕的好皇孙! 有如此圣孙当朝,智珠在握,算无遗策,南诀那群不识天数的贼子还想负隅顽抗? 简直痴人说梦!” 阶下群臣见龙顏大悦,连忙齐刷刷躬身,颂扬声此起彼伏: “陛下所言极是! 圣孙殿下不战而屈人之兵,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等经天纬地之智,臣等望尘莫及,唯有五体投地,钦佩万分!” “圣孙临朝,实乃我北离之幸,天下之福!” 景玉王静立在一旁,沉默地注视著这满殿的喧囂与讚誉,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段时日,他早已看得透彻——父皇眼中,自己恐怕已与一件上好的生育工具无异。 太安帝如今整日派人临摹天幕上那位未来太后的画像,四处寻访容貌相似的女子,其用意不言自明。 只怕待那“圣孙”一降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储君,便会彻底被遗忘在角落。 甚至……父皇心中,未必没有隔代传位的念头。 想通了这些,景玉王近来在朝堂上索性装聋作哑,置身事外。 他心中自有盘算:父皇驾崩之前,若那孩子未曾降生,这皇位按礼法终究还是自己的; 若那孩子真的出生了……这位置自己爭与不爭,只怕都难有胜算。 但无论如何,眼下在天启,只要父皇一日未明確废储,便无人能动他分毫。 既然如此,又何须与这群跟风奉承的臣子虚与委蛇? 太安帝享受著眾臣的阿諛,捻须微笑,但笑著笑著,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身为祖父的“挑剔”与“不满”: “只是……天幕之上,朕这圣孙对那商贾之家,未免太过宽纵了。” 他摇了摇头,带著帝王的傲慢与对“义利之辨”的固有认知: “商人重利轻义,本是天性。 拿出三十万金助朝廷统一天下,乃是他们身为北离子民、沐浴皇恩的本分! 何须事后偿还,更遑论许以东海贸易之厚利? 这孩子啊……终究是年轻,心太软,太讲所谓的『信义』了。” 景玉王垂著眼帘,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一声嗤笑: 心软?讲信义? 父皇,您当年为了拉拢无双城、唐门那些世家,给出的土地、爵位、免税特权,难道就少了? 如今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更何况,若非那三十万金如毒饵般撒入南诀,其朝堂能乱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圣孙这是以最小的代价,撬动了最大的胜利,比您当年那些真金白银砸下去换来的虚与委蛇,不知要高明、划算多少倍! 他心中念头翻涌,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恭顺聆听、毫无异议的淡然模样。 殿內的喧囂与奉承仍在继续,无人察觉这位沉默的储君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嘲讽。 与此同时,雪月城 雷梦杀望著天幕,忍不住咂舌,对身旁的百里东君等人感慨: “我原本觉得咱们北离朝堂已经够乱了,没想到南诀那边更离谱! 那『刀仙』澹臺破,可是他们南诀武林的顶樑柱,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居然就这么被自己的皇室给……『客气』地请走了?” 南宫春水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一旁气息孤傲的雨生魔: “若论如今南诀武林的第一高手……恐怕得算我们身边这位了。” 雨生魔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如同浸过冰水的剑锋: “南诀朝堂,儘是些蝇营狗苟、爭权夺利之辈。 替那般人卖命廝杀,於我的剑道有何进益? 澹臺破连一颗纯粹的向武之心都无法坚守,杂念丛生,修为才会那般不堪。 被弃? 那是他自取其果。” 百里东君与雷梦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李长生能用这种口气评价一位“刀仙”,而雨生魔更是直接將其贬得一文不值。 百里东君思索片刻,忽然开口,带著一丝忧虑: “师傅,雷二,你们说……天幕將陛下对付南诀的这等手段公之於眾,南诀那边若是看到了,会不会早有防备? 日后这招……还灵吗?” 司空长风轻笑,眼中闪烁著洞悉世情的睿智: “东君,你需明白,算计人心,尤其是算计权力欲望,靠的从来不是隱秘的阴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缓缓道: “就算这计谋天下皆知,那又如何? 南诀的皇位只有一个,那些皇子对至尊之位的渴望,会因此而减少半分吗? 只要他们夺嫡爭位的心不死,这『以利诱之,使其內斗』的根子,就永远埋在那里。 区別只在於,引诱的『饵』是什么,以及……下饵的人,手段是否足够高明罢了。” 雷梦杀点头附和,语气带著看透人性的瞭然: “长风说得对。 在那些皇子眼里,什么国家安危,什么刀仙支柱,都比不上那近在咫尺的龙椅。 澹臺破只要没有明確站队支持他们中的某一位,就算没有那三十万金,迟早也会因为『耗费巨大』、『难以掌控』而被他们联手排挤出去。 人心自私,自古皆然。” 南宫春水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目光悠远,仿佛看穿了时空的迷雾,慢悠悠地总结道: “所以说啊,这世间最锋利的,从来不是绝世神兵;最难以抵御的,也从来不是千军万马。” 他饮尽杯中酒,轻声嘆息,那嘆息里却带著一丝对那位未来帝王的复杂欣赏: “而是人心,是欲望。” “你们看那位小皇帝,未动一刀一剑,未损一兵一卒,只是轻飘飘撒下一把金子,便將一个强敌的根基从內部腐蚀、搅乱,最终使其自我崩塌。 这手段……” 他放下酒杯,眼中精光一闪: “可比真刀真枪的廝杀,要狠辣得多,也高明得多了。” 天幕流转,船舱內的对话仍在继续。 【天幕之上 沐春风刚將那“三十万金搅乱南诀”的內情讲完,雷无桀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脸上满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著: “可是沐公子! 我听虎爷说得清清楚楚——武安君,是在金陵城下,正面斩杀了刀仙澹臺破! 按你刚才的说法,澹臺破不是已经被南诀朝廷排挤,心灰意冷地退隱了吗? 他怎么又出现在战场上,还被武安君杀了?” 沐春风轻摇摺扇,脸上露出一丝对那位刀仙“不识时务”的惋惜与嘲弄: “那澹臺破,空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武道修为,却偏偏……看不透这天下大势,更斩不断与南诀皇室那点可笑的情分。” 他语气转冷: “当我北离大军陈兵金陵城外,南诀国都岌岌可危之时,南诀皇帝与满朝惶惶不可终日的文武,又想起了这位曾被他们『请』走的刀仙。 一番痛哭流涕的哀求,许下无数空洞的承诺…… 那澹臺破,竟真的再度出山,妄图像一年前那样,以一人之力,挡在我帝国铁骑之前。” 沐春风“唰”地合上摺扇,在掌心重重一敲,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冷厉: “后面的事,便如雷兄所知了——武安君早有准备,在金陵城下布下绝阵,更请了盖聂先生压阵。 两位绝世强者联手,大阵启动,天地色变……那澹臺破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陨落之局!” 他声音鏗鏘,带著定鼎天下的豪迈: “此役之后,南诀再无顶尖强者敢攖我军锋,军心彻底崩溃! 我大军长驱直入,直破金陵,南方万里山河,至此……尽归王化!” “好!” 雷无桀听得热血上涌,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陛下运筹帷幄,武安君沙场无敌,盖聂先生剑道通神…… 这一统天下的壮阔故事,我在雷家堡听了不下百遍,可每次听,都还是觉得热血沸腾! 只恨自己晚生了十年,没能赶上那等盛世,跟著大军上阵杀敌,马踏金陵!” 沐春风见他反应,更是引为知己,霍然起身,用力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朗声笑道: “好!雷兄弟! 你这话真是说到沐某心坎里去了! 没想到你竟也是这般忠於陛下、心怀热血的性情中人!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沐春风的兄弟! 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只要是我沐春风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雷无桀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心里却暖烘烘的,挠著头不好意思道: “沐公子……哦不,沐兄! 你別怪我们之前瞒著身份就好……” 沐春风重新坐下,摇扇轻笑,眼中带著洞察世情的瞭然: “雷兄弟多虑了。 你们上船之时,我便看出诸位绝非寻常江湖客,身份定有隱秘。只是没想到……” 他话音一顿,目光在萧瑟、唐莲、司空千落、雷无桀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萧瑟脸上,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真正的困惑与审视: “没想到你们的身份,聚在一起……会显得如此『奇怪』。” “奇怪?”司空千落秀眉一挑,有些不悦,“我们哪里奇怪了?” 沐春风微微摇头,不再掩饰自己的疑虑,他先指向唐莲、司空千落和雷无桀: “雪月城大小姐、唐门嫡传兼雪月城大弟子、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公子…… 你们三位,每一位身后都牵动著江湖上一方举足轻重的势力。 三位聚首,虽也引人注目,但若说是结伴游歷、闯荡江湖,倒也並非完全不可理解。” 他的目光,最终如钉子般落在一直沉默饮茶的萧瑟身上,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奇怪的是——你们三位身份如此敏感、牵动各方视线的势力传人,为何会不约而同地,全都聚集在……『永安王』的身边?” 船舱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沐春风缓缓站起身,手自然而然地按在了腰间那柄名为“动千山”的剑柄之上。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商贾世家的精明、决断,以及……毫不掩饰的凛冽锋芒。 “几位少侠,”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清晰而冰冷,“你们若只是因私交甚篤,结伴同行,游歷江湖,或是要查什么江湖旧案、私人恩怨…… 那我沐家无权过问,我沐春风也真心实意,想与诸位交个朋友。”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名剑,紧紧锁住萧瑟,一股无形的气势骤然爆发: “但若——”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你们聚在此处,是意图借雪月城、唐门、雷家堡这几大江湖势力的影响与力量,暗中串联,图谋不轨,对当今陛下、对这刚刚一统的江山社稷……有半分不利之心!”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动千山虽未完全出鞘,剑身却已因主人心意而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沐春风的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么,便要先问问我沐春风——” “问问我手中这柄『动千山』——” “答不答应!” 】 第204章 陛下说有就有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陛下说有就有 【天幕之上,船舱內。 沐春风那句“问问我手中动千山答不答应”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凝结成冰,带著刺穿骨髓的寒意。 雷无桀第一个慌了,连忙站起身摆手,急声道:“沐兄!你误会了! 我们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此次出海,真的只是为了给萧瑟寻找疗伤之药!” “哦?” 沐春风凌厉的气势微微一滯,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死死锁在萧瑟脸上,显然只信他一人所言。 萧瑟放下手中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一声,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抬眸,迎向沐春风的审视,语气平静无波: “雷无桀所言,並不全对。” “噌——!” 动千山剑锋瞬间再出半寸! 冰冷的寒光映亮沐春风半张冷峻的脸,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刺向萧瑟! “萧瑟你说什么?!” 雷无桀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咱们千辛万苦出海,不就是为了去海外仙山给你寻药救命吗? 还能有什么事?!” 萧瑟身形未动,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只是淡淡道: “此行,除了寻药,萧某亦是奉了陛下密令,前往海外仙山。 至於陛下所命具体为何……请恕萧某,亦不知晓。” “奉……陛下密令?!” 沐春风浑身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一泄,脸上凌厉的杀意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瑟,“永安王殿下,此言……当真?!” 萧瑟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侧首看向急得抓耳挠腮的雷无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沐公子不信,可问他。 我们此番出海之议,最初正是因盖聂先生与儒剑仙谢宣先生之言而起。” “对对对!千真万確!” 雷无桀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盖聂先生和谢宣先生说海外有仙山灵药,力劝我们出海的! 不然我们哪会想到跑这么远!” 沐春风闻言,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眼中锐气尽数化为恍然与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鏘”地一声將动千山完全归鞘,后退半步,对著萧瑟四人郑重拱手,深深一揖: “是沐某鲁莽孟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险些误会了诸位! 冒犯之处,万望海涵!” 司空千落却急了,顾不上接受道歉,紧紧盯著萧瑟追问道:“萧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出海明明就是为了给你寻药啊!怎么又扯上陛下密令了?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萧瑟望著她焦灼不安的眼神,不再绕圈子,坦然道: “寻药,是真。奉陛下之命行事,亦不假。” 他转向神色复杂的沐春风,语气意味深长: “沐公子是聪明人,其中关窍,应当能想明白。” 沐春风何等机敏,立刻便理顺了其中关节,再次拱手,语气已带上了几分恭敬与钦佩: “萧兄折煞我了。 谢宣先生乃陛下亲封的学宫祭酒,天子近臣; 盖聂先生更是陛下倚为臂膀的剑道宗师。 有他二位开口建议萧兄出海,无论有无明旨下达,都意味著陛下对此事必然知情,且默许,甚至可能本就是陛下的意思。” 他脸上浮现一丝愧色,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沐某思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事。自罚一杯,向诸位赔罪!” 说罢,他拿起桌上酒壶,自斟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萧瑟见司空千落眼中的担忧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密令”更添几分不安,轻嘆一声,出言安抚: “千落,你且宽心。 天启那位既让我们出海,必有其深意与託付。 我萧瑟这条命,眼下对他还有用。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活著回到天启。 这寻药之路,亦是求生之路。” 雷无桀连忙在一旁用力点头,大声附和:“对对对! 陛下既然知道这事,肯定不会不管萧瑟的! 说不定那仙山上的神药,就是陛下给指的路呢!” 司空千落眼中的焦灼稍稍褪去一些,但忧色仍存。 她深深看了萧瑟一眼,终是缓缓坐了回去,不再言语,只是紧握银枪的手指,微微泛白。 气氛稍缓,沐春风看向萧瑟,主动道:“萧兄,沐某虽非杏林国手,但家中商路遍及四海,也曾结识不少名医,略通医理。 若不嫌弃,可否让沐某为萧兄把一把脉? 海上行程漫长,若能提前了解伤势,或许能做些准备。” “他说得对!”司空千落立刻接口,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萧瑟略一沉吟,缓缓伸出手腕。 沐春风收敛神色,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萧瑟腕脉之上。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片刻后,眉头却越蹙越紧。 良久,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萧瑟: “萧兄,恕沐某直言……依这脉象看,你体內经脉曾经寸断,五臟俱损,真气逆乱……这本是必死之伤。 不知是哪位神医国手,竟能將你从鬼门关拉回,稳住这一线生机?” “宫中的端木蓉姑娘,以及药王谷的传人,华锦姑娘。” 萧瑟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沐春风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惊嘆:“原来是端木神医和药王谷的小神医! 难怪……这两位確有起死回生之能。” 但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甚至带著一丝不忍: “可是萧兄……你这身体,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全靠药力与残余真气强吊著一口气。 若不能儘快找到根治法门,彻底修复本源……” “会怎样?” 司空千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沐春风看了一眼萧瑟平静的面容,又看了看周围三人骤然苍白的脸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恐怕……时日无多了。” “什么?!”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三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齐刷刷看向萧瑟,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与后怕。 “萧瑟! 你的伤……已经重到这个地步了?! 你怎么……怎么从来不说?! 我们还以为……” 雷无桀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 萧瑟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窗外天气: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海外仙药。 而陛下既然做了如此安排,那海外……定然存在救治之法。” 他的平静,与同伴们的惊惶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司空千落等人心乱如麻,忧心如焚。沐春风却在短暂的震惊后,用力点头,语气坚定: “没错! 陛下算无遗策,既然指引萧兄出海,必有深意,也必存希望! 我等只需全力向前便是!” 就在这时,萧瑟忽然抬眼,看向沐春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问出了一个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的问题: “沐公子,方才你拔剑相向时,可曾想过… 若我们真非陛下所遣,真有异心,你便有十足把握,能將我们四人尽数留在此处?” 他目光扫过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 “我这几位同伴的武功,可未必在你之下。” 沐春风闻言,眉梢微微一扬,脸上並无被质疑的恼怒,反而浮现出一丝带著冷冽锋芒的傲气与决绝: “萧兄,沐某不傻,更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字字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早在请诸位入舱之前,我便已暗中吩咐过隨行的亲信管事——若舱內有异动,我久不出,或发出特定信號……” 他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船板,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便立刻命人,在底舱关键处动手,將这艘大船……当场凿沉。” “既然分不清敌友,既然可能威胁到陛下……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所有可能的隱患,都永远留在这片海里,谁也上不了岸。” “什么?!” 雷无桀嚇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惊恐地低头看著脚下的船板,仿佛那下面已经有人在挥动斧凿。 他急得声音都劈了叉:“沐公子!沐兄!你快! 快出去跟管事说清楚啊!你没死!咱们是朋友! 是误会! 不然等下船真要沉了,咱们全都得餵鱼啊!” 沐春风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得轻笑出声,摆了摆手: “雷兄弟放心,没有我的独门信號,管事绝不敢擅自行动。 此刻船,稳得很。” 可雷无桀哪里放得下心,依旧坐立不安,一个劲地催促:“那也得赶紧去说一声! 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开不得玩笑! 沐兄,你快去啊!” 】 ······ “沐春风也太狠了!打不过居然要凿船同归於尽?” “萧瑟真的活不了多久了?这海外仙山的药能管用吗?” 第205章 我可不好男色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我可不好男色 暗河传时空 天启皇城 御花园內,气氛雍容和煦。 太后望著天幕上沐春风与雷无桀等人坦诚相见、化解误会的对话,脸上露出温和欣慰的笑意。 她侧过头,对下方恭敬侍立的中年男子轻声道: “沐家主,看来你將这孩子……教养得极好。 春风对皇儿一片赤诚,危急关头能明辨是非,更不惜以身护主,这份忠心与胆魄,著实难得。” 那男子正是青州沐家当代家主,沐春风的父亲。 闻言连忙躬身拱手,语气谦恭中带著激动:“太后娘娘谬讚了! 犬子年轻气盛,行事仍有莽撞疏漏之处,此次险些误会了永安王殿下,坏了陛下的大事,实在惭愧。” “莽撞可以慢慢打磨,这份赤子忠心,却是千金难换。” 太后轻笑,眼中流露出欣赏与思量,“依本宫看,若沐家主捨得,不如……將春风送到天启来。 让他在宫中行走,日后给皇儿做个伴读,一来可时时提点,二来也能为国家,早早培养一根栋樑。” 沐家家主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毫不犹豫地撩袍跪地,声音带著颤抖的感激: “臣……叩谢太后娘娘天恩! 娘娘如此厚爱,沐家上下感激涕零! 臣必当严加管束犬子,让他勤勉上进,绝不辜负娘娘与陛下的期许!” 一旁,垂手侍立的苏昌河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温润的玉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量低喃: “沐家……这算盘打得,倒是够精。” 苏昌河凑到身旁的苏暮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暮雨,你瞧见没?这见风使舵、攀附陛下的嘴脸……嘖,当真令人作呕。” “怕不是某些人自己没机会做陛下的伴读,心里头……正泛酸水呢?” 一个轻柔悦耳、却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女声,冷不丁从两人身后传来。 苏暮雨与苏昌河同时回头,只见白鹤淮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一旁,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苏暮雨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紧张与关切: “你怎么进宫来了? 此地是內宫禁地,莫要总想著来寻李寒衣玩,万一衝撞了陛下或太后……” 白鹤淮却眨了眨眼,笑容狡黠:“苏大家主莫要紧张,我今日……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諭,正大光明进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太后也已注意到了白鹤淮,笑著朝她招手:“小神医来了?快过来。” 白鹤淮连忙收敛玩笑神色,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太后拉过她的手,温言道:“小神医是药王谷嫡传,按辈分,还是百草先生的师叔吧? 本宫与皇帝久居深宫,也想略通些医理养生之道。 不知……可否请你閒暇时入宫,指点一二?” 白鹤淮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能为太后娘娘与陛下略尽绵薄之力,是鹤淮的福分,岂敢不从? 鹤淮定当尽心竭力。” 太后闻言,笑得更开怀了,拉著她坐在身旁,閒话起家常与医术来。 苏昌河远远看著这一幕,嘴角又撇了撇,对苏暮雨小声道:“得,又来一个会『钻营』的。 太后娘娘这是要把天下英才,都网罗到宫里来啊。” 这时,雷梦杀不知何时踱步过来,正好听见苏昌河的嘀咕,大手一拍他的肩膀,朗声打趣道: “苏大统领,你这语气…… 该不会是自个儿討不著媳妇、膝下无子,所以看见別人家的好儿郎得陛下青眼,心里头……泛酸了吧?” 苏昌河被拍得一晃,没好气地白了雷梦杀一眼: “雷大將军说笑了!我苏昌河风流倜儻,人见人爱,怎会討不著老婆?” 他眼珠一转,反將一军,“倒是你家那傻小子雷无桀,跟沐春风一样,对陛下忠心耿耿,热乎得很。 怎么太后娘娘只提了让沐春风进宫伴驾,却没提你家小子半句? 莫不是……嘿嘿。” 他原以为雷梦杀会因此失落或尷尬,却没想到雷梦杀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將胸膛挺得更高,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得意与骄傲的神情,嘿嘿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娶个好媳妇的好处!” 他压低声音,带著炫耀: “我家心月,早就跟太后娘娘提过了! 等无桀那小子再长个一两岁,心性再稳当些,就送进宫来,跟在陛下身边学本事、长见识! 也不辜负陛下对我雷家的信任与器重!” 苏昌河听得一愣,额角顿时掛上几道黑线。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身旁面无表情的苏暮雨,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低声道: “听见没?暮雨! 你跟白鹤淮那丫头的事,得抓点紧! 赶紧把事办了,生个娃! 不然这宫里的好位置、陛下的近臣之位,全让雷家、沐家这些『有后』的给占完了! 等將来陛下长大了,亲政了,咱们暗河……哦不,黑冰台这一大家子,靠谁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 难不成等咱们七老八十了,还得亲自去执行那些要命的差事?” 苏暮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催婚催生”说得脸颊发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低声反驳: “胡说什么!你是黑冰台大统领,要生……你自己先生去!” “呦——!” 雷梦杀耳朵尖,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人见人爱的苏大统领,这是……心里头有相好的姑娘了? 快说说,是哪家的闺秀?” 苏昌河脸一板,立刻叉腰,抬头望向天幕,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说,我只关心国家大事”的正经模样: “去去去!说这些作甚! 还是看天幕吧!看看你们家那几个傻小子,后面还会闹出什么花样来!”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话—— 天幕之上的画面,恰在此时,微微一动 【 天幕之上 沐家大船在海天之间漂泊数日。 第三日,客舱內摆开了一桌精致的酒席。 沐春风看著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雷无桀,忍不住打趣: “雷兄弟,这才几日海程,怎就蔫成这般模样了? 你这『江湖少侠』的威风,让海风吹跑了?” 雷无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 “沐兄……你是不知道,这船上……太、太无聊了! 睁眼是海,闭眼是浪,除了水和天,啥也没有!我都快閒得长毛了!” 沐春风朗声一笑,从身后拎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陶泥酒罈: “確实,咱们生於中原,长於陆地,初到海上总觉脚下无根,心里发飘。 不过嘛……今日我特意备了点好东西,给雷兄弟解解闷。” 他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一旁的唐莲看著沐春风这几日对雷无桀嘘寒问暖、有求必应的殷勤劲,也忍不住调侃: “沐公子这几日对无桀可真是上心得很,不是邀他对饮,就是送来各地点心。 他若是个姑娘,我都要以为……沐公子是准备上门提亲了。” “你你你……!” 雷无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沐春风,下意识双手环胸,摆出防御姿態。 沐春风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澄清: “雷兄弟莫要误会! 沐某对你好,纯粹是欣赏,绝无他意! 你我年纪相仿,又皆对陛下怀著赤胆忠心,这般志同道合之人,沐某许久未遇了。 难得雷兄弟性情率真,一片赤诚,自然要倾心结交,以友待之。” 雷无桀这才鬆了口气,放下手,咧嘴露出標誌性的憨笑:“原来是这样!嚇我一跳!” 沐春风笑著摇头,將手中那坛酒稳稳放在桌上,语气带著几分炫耀: “来来来,都尝尝! 这可是天启城特酿的『秋露白』,每年產量不过几坛,有价无市,真正的千金难求!” 说著,便亲自为几人斟满酒杯。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雷无桀几杯下肚,脸上泛起红晕,这才后知后觉地问: “沐兄,今天怎么捨得把这么好的酒拿出来了?莫非……有啥喜事?” 唐莲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敏锐地看向沐春风: “莫不是……三蛇岛,快到了?” 沐春风闻言,抚掌而笑:“唐兄果然敏锐,一语中的。 诸位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了。” “这么快?” 雷无桀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还得在船上晃荡好几天呢。” “只是我们的目的地略有不同。” 沐春风解释道,“今日,我先送各位上岛。 待诸位事了,我再来接应。” 雷无桀一听,顿时愁眉苦脸:“可我们……不认路啊! 那岛在海上,茫茫一片,上去了万一走丟了怎么办?” “放心。” 沐春风哈哈一笑,成竹在胸,“海上航行,最难便是辨別方位。 为此,我们专门请了观星师隨行,以星辰定位,航线绝不会错。” “观星师?” 雷无桀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新奇,“是那种夜观天象,就能知道船在哪的神人?” “正是。” 沐春风话音未落,客舱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窈窕清丽的倩影,带著海上微咸的风,悄然步入舱內。 “叶姐姐!”司空千落回头一见,惊喜地站起身。 雷无桀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连椅子都被带得吱呀一响。 他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 “叶、叶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叶若依。 她对眾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礼,目光最终落在手足无措的雷无桀身上,声音轻柔却清晰: “我是受老师安排,特意前来的。” “老师?”雷无桀挠著头,一脸茫然。 叶若依点头,温声解释:“原本我已隨父亲启程,准备返回天启。 行至半途,却被老师截住。 老师说,萧公子要前往的海外仙山之上,或许……也有能根治我心疾的机缘。 我便改道赶赴青州,托沐公子带我同行。” “你的老师?” 雷无桀眼睛一亮,满是好奇,“是谁啊?这么厉害,连仙山上的药都知道?” 司空千落在一旁接口,语气带著崇敬: “叶姐姐的老师,可不是一般人。 乃是当今国师,齐天辰前辈!” “齐天辰?” 就在这个名字被说出的剎那——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拨动了时空,眼前的船舱、大海、眾人瞬间模糊、褪色。 新的景象,带著恢弘庄严的气息,轰然展开! 帝都天启 玉宸殿 九龙盘旋的御座之上,身著玄色龙袍的皇帝端坐如松,面容平静,眼神深不可测。 御阶之下,一位身穿深紫色星纹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对著龙椅方向,深深躬身,双手高举过顶,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道家稽首礼。 正是当朝国师,齐天辰。 他的声音迴荡在空旷肃穆的大殿中,沉稳、坦荡,却带著一丝请罪的凝重: “陛下明鑑。臣此番安排叶若依隨船出海,確然……存有私心。” 他微微一顿,头颅垂得更低: “恳请陛下……恕罪。” 】 ······ “叶若依也来了?这下更热闹了!” “国师居然为了叶若依向皇帝请罪?这情谊不一般啊!” 第206章 仙岛奇缘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仙岛奇缘 【天幕之上 帝都天启的玉宸殿 皇帝的目光落在阶下深躬的国师齐天辰身上,並无慍怒,反而带著一丝洞悉人情的通透,声音悠悠响起: “国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指尖轻点龙椅扶手,语气平和: “叶若依尚在襁褓,便被叶啸鹰送到你门下,以道门先天灵气温养心脉,续命至今。 这十数年朝夕相伴,传道授业,师徒情分早已深入骨髓。 你若真能对此毫无私心,断然割捨…… 那朕,反倒要怀疑你这『国师』之位,是否修得太过冷酷,失了人性本真了。” 齐天辰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鬆弛,连忙再次拱手: “陛下明察秋毫,体恤下情,臣……感激涕零。” 皇帝微微頷首,但下一刻,他眼眸中平和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穿透灵魂的锐利与冰寒,话锋陡然转厉: “但,国师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东海之行,关乎朕的布局,更关乎天下气运走向,不容有失。”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帝王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笼罩整个大殿: “朕只问你一句——若此行之中,叶若依……因任何缘由,生出半分异心,或做出任何可能干扰大局之举……”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锁住齐天辰: “你,当如何?” 这问话,已是最后的底线与考验。 齐天辰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袍跪地,以头触地,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圜: “请陛下放心!” 他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忠诚与身为师长的痛楚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臣离京之前,已与师弟交代清楚——若这几个小辈中,有任何人胆敢心怀二志,行差踏错,以致坏了陛下的大事……” 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顿: “自有臣那师弟……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无论……是谁。” 最后四字,重若千钧,带著血淋淋的决绝。 皇帝静静看著他,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番表態。 隨即,他视线转向御阶另一侧肃立的身影: “卫青。” “臣在!”一身戎装、英气勃发的卫青应声出列,单膝跪地,抱拳听令。 皇帝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 “著你率领麾下精锐,自即日起,严密监控叶啸鹰及其所属『叶字营』一举一动。”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霜: “他既已奉詔返回天启,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 若其本人,或其麾下兵马,有丝毫异动——” 皇帝唇齿间,吐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杀。” “臣——遵旨!” 卫青沉声应诺,抬头时,年轻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属於世之名將的果决与狠厉。 大殿之內,檀香裊裊,却再也压不住那瀰漫在空气每一个角落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与铁血气息。 而这时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变动,光影流转,重回波涛之上的船舱。 雷无桀听完叶若依的解释,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叶姑娘! 国师他老人家真的说,那海外仙山之上,能找到彻底治好你心疾的法子?!” 叶若依轻轻点头,唇角亦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浅淡而真实的希冀。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雷无桀乐得几乎要蹦起来,手舞足蹈,像个得到最甜糖果的孩子。 那份纯粹而炽热的喜悦,毫不掩饰,感染著周遭。 叶若依静静地望著他这般模样,清澈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柔和而复杂的微光。 傍晚时分,岛屿岸边。 海浪轻柔地拍打著银白色的沙滩。萧瑟、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叶若依五人立於岸边,对著尚未远去的沐家大船齐齐拱手。 萧瑟朗声道:“沐公子,一路多谢照拂。” 船头,沐春风青衫磊落,含笑摆手:“萧兄,诸位,客气了! 七日之后,沐某定当来此迎接诸位凯旋! 预祝萧兄与叶姑娘……此行顺利,药到病除,早日康復!” “多谢!”萧瑟頷首致意。 目送著那艘巍峨的大船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五人方才转身。 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身后那座静静矗立於暮色与海雾之中的岛屿。 但见—— 岛屿之上,层峦叠翠,奇峰耸立,有流泉飞瀑自云间垂落,激起朦朧水雾。 七彩霞光氤氳繚绕於山腰林梢,珍禽异兽的鸣叫隱约可闻。 整座岛屿被一种纯净而磅礴的灵气所笼罩,云雾蒸腾流转,恍若一层轻纱,半掩著其中仿佛不属於人间的绝美景致,宛如传说中真正的世外仙境,海外仙山。 “我的老天爷……”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发出了最直白的惊嘆,“这世上……竟真有这么美、这么仙的地方?!” 唐莲亦缓缓点头,眼中充满震撼:“钟灵毓秀,聚天地之华。 此地……果然非同凡响,难怪有仙人之传说。” 司空千落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银枪一顿,急声道:“再好看、再仙气有什么用! 找到能治好萧瑟和叶姐姐的法子,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眾人闻言,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不再犹豫,五人互望一眼,眼神交匯间皆是坚定。 隨即,他们迈开脚步,踏著鬆软的沙滩,向著那片被霞光与迷雾笼罩的、神秘而未知的岛屿深处,坚定地走去。 五人一路跋涉,穿越古木参天的密林,攀过怪石嶙峋的山脊,终於来到一片寧静清澈的溪湖岸边。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天空流云与四周奇花异草,灵气氤氳成淡淡的雾靄,縈绕其间。 雷无桀一屁股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大口喘著气: “我的天……这仙人也太会挑地方住了吧?藏得这么深! 咱们都快把这座山翻过来了! 该不会……仙人其实住在山顶上,咱们还得再爬一次吧?” 他话音刚落—— “唳——!” 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的鹤鸣,毫无徵兆地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那鹤鸣声並非一声即止,而是盘旋迴盪,如同仙乐纶音,涤盪著山林间的浮躁之气。 眾人齐齐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羽翼洁白如雪、姿態优雅从容的仙鹤,正舒展著宽大的翅膀,在蔚蓝天幕下悠然滑翔。 而在仙鹤盘旋的下方,一道白衣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自远处山巔云雾中“飘”然而来。 他仿佛踏著无形的阶梯,又似乘著山间的流风,衣袂翻飞,不染尘埃。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道身影便已越过百丈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处凸出的山坳平台之上。 来人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在山风吹拂下微微飘动,宛如隨时会羽化登仙。 他身形挺拔,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皮肤光洁,眉目疏朗,一双眼睛澄澈平和,却又仿佛蕴含著看尽世事沧桑的智慧与淡然。 正是莫衣!!! 】 ······ “皇帝这是动真格的了!叶啸鹰稍有异动就杀?” “雷二,这莫衣出场好像柳月啊!” “东八,你说是出场···” “一样別致!!!” 第207章 疗伤的代价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疗伤的代价 【天幕之上,溪湖岸边。 雷无桀望著那白衣飘飘、恍若隨时会乘风而去的莫衣,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拽紧了萧瑟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 “萧瑟!你快看!这气度,这齣场……肯定是仙人没跑了!”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亦是神色肃然,心中震撼。 萧瑟等人整了整衣袍,正欲上前郑重见礼—— 眼前白影微晃。 莫衣的身影,竟已毫无徵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足一丈之处!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眾人方才未曾看见。 这份身法,已近乎缩地成寸的仙家手段!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心头凛然,连忙齐齐拱手,深施一礼。 雷无桀却已按捺不住好奇,抢先一步,眼巴巴地望著莫衣,脱口问道: “您……您就是住在这仙岛上的仙人吧?!” 莫衣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淡如云的笑意,声音温润: “不敢妄称天上仙,不过一介山野散人罢了。” 他目光在五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萧瑟与叶若依身上略作停留,而后淡然问道: “你们,便是师兄所说的……那几位出海寻我疗伤之人?” 师兄? 萧瑟几人心中一动,交换了一个眼神。萧瑟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敢问前辈,您口中的『师兄』是……” “齐天辰。”莫衣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国师?!” 雷无桀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向身旁的叶若依,“那不是若依姑娘的老师吗?!” 他又猛地转回头,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青年模样的莫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我听说国师他老人家都快九十高龄了! 您……您是他师弟?!” 莫衣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些许自嘲: “皮相不过表象。若论年岁……老夫今年,七十有九了。” “啊?!” 除了早有猜测的萧瑟,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乃至叶若依,都忍不住齐声惊呼,再次被震撼。 雷无桀更是瞪圆了眼睛,凑近了些,看看仙风道骨的莫衣,又回头瞅了瞅身旁气质沉稳、但明显是青年模样的唐莲,挠著头,一脸困惑地嘀咕: “七十九?可您看著……跟大师兄也差不了几岁啊?” 唐莲听得嘴角微微一抽,无奈地瞥了雷无桀一眼——这夯货,意思是我也长得挺“著急”? 莫衣却並不在意,只是含笑摆手,语气温和: “跨海远来,想必诸位也辛苦了。此处非说话之地,不如先隨老夫到蜗居稍作歇息,详情稍后再敘。” 说罢,他转身,白衣拂动,沿著一条被灵草掩映的幽径,向岛屿更深处走去。 眾人连忙跟上。 穿过一片灵气盎然的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泓清泉旁,几座以翠竹搭建、浑然天成的雅致楼阁悄然佇立,与周围山水完美相融,不显突兀,反增仙意。 “寒舍简陋,诸位请。”莫衣在竹楼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眾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气息最为沉稳、但眉宇间隱有疲色的唐莲身上,忽然轻轻抬手,隔空虚虚一点。 “嗡……” 一道肉眼难辨、却温暖醇和的无形气劲,精准地隔空没入唐莲眉心。 唐莲身躯微微一震,只觉一股暖流自眉心涌入,瞬间通达四肢百骸,连日赶路、心神紧绷所积累的深沉疲惫,竟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顷刻间消散一空! 不仅体力尽復,连精神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饱满。 “前辈,您这是……”唐莲又惊又喜,连忙拱手。 “举手之劳,不必掛怀。”莫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一脸好奇与羡慕的雷无桀。 雷无桀见大师兄瞬间容光焕发,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对莫衣道: “仙人前辈!您……您能也摸摸我的头顶不?” 莫衣眉梢微挑:“哦?为何?” “我听茶馆说书先生讲过,『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雷无桀一脸憧憬,“我也想沾沾仙气,求个长生!” 莫衣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轻笑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微妙的调侃: “老夫倒也曾『抚』过別人头顶。只不过……那人非但没得长生,反倒提前许多年,去见阎王爷了。” “啊?!” 雷无桀嚇得脖子一缩,见莫衣似乎真有伸手过来的意思,连忙摆手后退,“那、那还是算了! 前辈您跟对大师兄一样,隔空!隔空点一下就行!” 莫衣被他这反应逗得又是一笑,不再多言,屈指再次隔空轻点。 同样一道暖流没入雷无桀眉心,他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泰畅快,连日顛簸的酸乏一扫而空,忍不住舒展筋骨,眉开眼笑:“舒服!太舒服了!” 接著是司空千落。她亦是兴奋地仰起脸。 莫衣指尖轻点,暖流注入,倦意尽消,她忍不住惊嘆出声:“好奇妙的感觉!前辈好厉害!” 唐莲看著瞬间恢復活力的师弟师妹,由衷感慨:“前辈这『举手之劳』,已非凡俗手段。 轻轻一指,涤盪疲乏,焕发生机……果然是仙家神通。” 此时,莫衣的目光,终於缓缓落在了萧瑟与叶若依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本源。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真正需要老夫出手疗伤的,是你们二位了。” 萧瑟心头微震,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先生是如何看出的?” 莫衣轻轻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这三位小友,不过是舟车劳顿,身体疲惫,精气有亏。 即便老夫不出手,静养数日也能恢復如初。” 他指向萧瑟,语气凝重: “而你……气息看似平稳,实则內里阴脉尽毁,真气逆乱如沸,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全靠一股意志与药物强撑。这般伤势……” 他微微一顿,吐出冰冷的判断: “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眾人闻言,脸色骤变,尤其是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几乎要惊呼出声。 莫衣又看向叶若依,目光中带上一丝瞭然与温和: “至於这位姑娘……乃是先天心脉残缺,心火微弱如风中残烛,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蹟。 师兄齐天辰,曾与我说起过他门下有一位这般病症的学生。想来,便是你了。” 叶若依眼眶微红,连忙躬身:“劳烦前辈掛心。 老师……老师他日理万机,竟还一直记掛著学生的顽疾……” “前辈!” 司空千落心急如焚,抢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恳求,“您既然能一眼看穿他们的伤势,一定有办法救他们的,对不对? 求您救救他们!” 莫衣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缓缓点了点头: “月余之前,师兄曾专程渡海登岛寻我。疗伤所需之物,老夫……早已备下。” “太好了!”雷无桀、司空千落等人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喜悦。 然而—— “不过,” 莫衣话锋陡然一转,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莫测,“老夫可以出手为他们疗伤。” 他微微一顿,视线越过眾人,直直地、不容迴避地落在了萧瑟身上。 “但疗伤结束之后,需请这位小友,替老夫……做一件事。” 萧瑟心头猛地一凛,一股莫名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迎向莫衣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沉声问道: “不知前辈,想让我做什么事?” 莫衣却並未直接回答。他缓缓转身,走到竹案边,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清茶,轻抿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閒聊。 放下茶杯,他才悠悠道: “等你伤势痊癒,自然便会知晓。”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定格在萧瑟深邃的眼眸上: “现在,你只需考虑……要不要接受老夫的治疗。” “萧瑟!这还考虑什么?!” 雷无桀急得直跳脚,“这可是救命的机会啊!先答应了再说!” 叶若依亦看向萧瑟,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她绝不相信,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会无缘无故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这背后,定然隱藏著某种难以预料的因果或代价。 萧瑟沉默著。 海风穿过紫竹林,带来沙沙的轻响。竹楼前,灵气氤氳,却仿佛凝固著无形的重量。 片刻之后,萧瑟缓缓抬眸,再次迎上莫衣那平静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星空的目光。 他的声音清晰、平静,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意: “若前辈真能治好我与若依的伤……” “只要前辈要求之事,不违天地道义,不悖本心良知——”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道: “萧某,自当应允。” 】 ······ “都快死了,还有得选吗?换我也答应啊!” “而且萧瑟不早就知道,这趟行程是皇帝安排的。” “是啊,无论无何,萧瑟都得受著!” 第208章 覬覦什么呢?!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8章 覬覦什么呢?! 【 天幕之上,竹楼前。 莫衣看著神色凝重的萧瑟,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清淡却意味悠长的笑意: “放心,老夫行事,从不强人所难。 既已得你应允,那便定在明日此时,於此地为二位疗伤。 诸位远道而来,不妨先在这岛上好生歇息一晚,养足精神。” 说罢,他袖袍轻拂,转身便要离去。 “前辈且慢!” 唐莲忽然出声,一步抢上前,神色间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莫衣脚步一顿,回身挑眉望向他:“小友还有何事?” 唐莲深深拱手,语气带著担忧与期盼:“晚辈师尊,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数月前曾言要远赴东海,寻一味炼製『孟婆汤』的关键药引。 不知前辈……可曾在此地见过他?” “百里东君?” 莫衣目光在唐莲身上又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恍然,轻笑点头,“原来你是他的徒弟。 难怪骨子里有股执拗劲,不过嘛……你师尊性子跳脱飞扬,与你这份少年老成的模样,倒是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消息: “你师尊,確实在此。” 唐莲眼中刚闪过喜色,莫衣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紧: “只不过……他此刻,陷入了沉睡。 老夫正愁没有合適的方法唤醒他,你来得……倒是正好。” “沉睡?!” 唐莲脸色骤变,急声追问,“前辈,我师尊他究竟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 莫衣却未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噙著一丝莫测的笑意,转身便向竹楼侧后方一间更为僻静的竹屋走去。 唐莲等人心中担忧,不及细想,连忙快步跟上。 竹屋简朴,唯有一桌一椅一榻。 只见百里东君正伏在竹桌之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却极为微弱,仿佛沉溺在最深的梦境之中。 他身旁,放著一个已然见底的古朴酒罈。 “师傅!师傅!” 唐莲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百里东君的肩膀连声呼唤,可后者毫无反应,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猛地转头看向莫衣,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前辈!我师傅这到底……” 莫衣踱步上前,目光落在那个空酒罈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惊心: “他喝醉了。” “喝醉?” 雷无桀好奇地凑近,拿起那空酒罈仔细嗅了嗅,一脸困惑,“这里面……没什么酒味啊? 怎么会醉成这样,叫都叫不醒?” “因为他喝的,並非寻常酒水。” 莫衣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带著一股洞彻人心的寒意,“是孟婆汤。” “孟婆汤?!” 唐莲、叶若依、萧瑟三人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司空千落虽不明就里,但见三人反应,也知大事不妙,连忙拽住萧瑟的衣袖:“萧瑟! 这孟婆汤到底是什么?大师伯喝了会怎么样?” 萧瑟脸色凝重如铁,声音低沉: “传说中,冥府有汤,名为『孟婆』,饮之可忘却前尘往事,了断一切因果。 若是普通人饮下,前生记忆烟消云散; 若是修炼之人,尤其心智不坚或心有执念者饮之过量……” 他看向伏案不醒的百里东君,缓缓吐出后半句: “只怕……连自己是谁,身在何处,都会彻底遗忘。” 莫衣淡淡补充,语气带著一种旁观者般的冷静,却又暗藏几分警示: “不仅如此。 这特製的孟婆汤,效力更为霸道。 它会將饮者拖入其內心最深刻、最难以释怀的那段记忆之中,循环往復,不断沉溺。 若他自己勘不破,走不出……” 他微微一顿: “便会永远活在那段记忆里,肉身虽在,神魂已困,与死无异。” “那师傅他为何要……”唐莲急得心如刀绞,话都说不完整。 莫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也有一丝罕见的慨嘆: “你是他亲传弟子,也算故人之后。也罢,老夫便將我与百里东君的这段过往,说与你听。” “这仙人怎么突然要讲故事了?”雷无桀小声嘀咕,扯了扯萧瑟的衣袖。 萧瑟凝望著莫衣深邃的眼眸,沉声道:“或许,这故事……本就是百里城主喝下这孟婆汤的『因』,也是他此刻被困的『心结』所在。” 莫衣闻言,看向萧瑟的目光中掠过一丝讚许: “你这小子,心思確实通透。”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骤然如水波般荡漾、破碎!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急速倒流,眼前的竹屋、眾人、乃至仙山的景致都开始褪色、扭曲。 新的画面,带著陈旧却鲜活的色彩,轰然展开! 多年前 依旧是这座海外仙山,但山间的灵气似乎更为浓郁原始。一对年轻男女,正沿著险峻的山道艰难前行。 男子时不时回头,关切地望向身后脸色苍白的女子,声音温柔: “玥瑶,你怎么样?山路难行,要不要先停下歇息片刻?” 女子——玥瑶,虽气息微促,却坚定地摇头,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 “东君,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叶鼎之已经……已经彻底入魔了! 他是你此生最好的朋友,你若不儘快恢復武功赶回去阻止他,无论结果如何,你这辈子……都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快,我们继续走!” 此时的百里东君,竟面色萎靡,气息虚浮,步履踉蹌,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荡然无存,形同废人! 两人相互扶持,跋山涉水,歷经艰辛,终於在一处云雾繚绕的断崖之畔,见到了那位白衣如雪、正垂钓云海的——莫衣。 莫衣的声音將眾人从回溯的景象中拉回: “我见他二人与我有缘,更被他们之间的情义与百里东君那份为友捨命的决然触动,便出手助他重新蕴养、接续断裂的经脉。” 他眼中闪过一丝对往昔的追忆: “这百里东君,確是天纵奇才。 在岛上养伤期间,他观仙山云海,听潮起潮落,竟於武功尽废的绝境之中,另闢蹊径,创出了一套属於自己的全新武学。 待他伤势痊癒,破关而出之时,其境界……已远胜从前。” 唐莲听得心潮澎湃,但更关心后续,连忙拱手追问: “前辈,那故事里的女子……后来如何了?” 莫衣的眼神,倏然一沉。 那抹超然物外的淡然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沉重: “那女子……玥瑶,是你师父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声音放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岁月的重量: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女子……香消玉殞。 自那之后,你师父的心……便如同缺了一块。 他看似仍是那个洒脱不羈的酒仙,实则內心早已陷入困顿泥沼,不得解脱。” 莫衣看向桌上伏著的百里东君,语气带著洞悉一切的悲悯: “他耗尽心力,远渡重洋来求这『孟婆汤』,所求的……不过是想忘却那段蚀骨焚心的前尘往事,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痹。”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篤定: “孟婆汤的药力,无药可解。 能否醒来,全看饮者自身能否勘破心魔,挣脱执念。 往日,老夫或许会任他自然甦醒,或永远沉沦。但如今……” 他目光扫过唐莲,又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萧瑟: “老夫有事,需要他醒来相助。 不能再放任他继续沉溺於那场自我编织的『美梦』之中了。 所以……” 他直视唐莲: “需要你来出手。” “我?” 唐莲一愣,隨即面露难色,“前辈,晚辈武功低微,如何能帮到师傅? 只怕是……” “无妨。” 莫衣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与他师武功同宗同源,真气性质最为接近。 你只需在此静坐,將自身真气缓缓渡入他体內,以此引动他沉寂的內息自行流转、甦醒。” 他交代道: “此法贵在持之以恆,润物无声。你留在此地,专心护法。 三日之后,他自会醒来。” 唐莲望著昏迷不醒、眉头紧锁的师父,眼中满是心痛与坚决。 他深吸一口气,对莫衣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遵命!” 莫衣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萧瑟、叶若依、雷无桀、司空千落几人: “你们几人,且先去安顿歇息。明日此时,老夫再来为萧公子和叶姑娘疗伤。”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片轻盈的云絮,飘然跃起,几个起落间,白衣身影便已融入远处苍翠的山林与氤氳的雾气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仿佛不属於人间的草木清香,縈绕在竹屋之內。 前往歇息处的林间小径上,气氛有些沉凝。 雷无桀见萧瑟自离开竹屋后便一直眉头深锁,沉默不语,忍不住凑近问道: “萧瑟,你还在想那仙人的条件? 在船上的时候,咱们不都跟沐春风说明白了吗? 这趟出海,就是陛下亲自安排的! 那……这位莫衣前辈,肯定也在陛下的计划之內啊!既然是陛下安排的,你还担心什么?” 萧瑟脚步未停,目光却投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天启那位陛下,纵使雄才大略,手握乾坤,终究是凡俗间的帝王。 人力有时而穷,皇权再盛,又岂能轻易驱策这等近乎仙神、超然物外的人物?”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 “我忧心的並非陛下能否安排此事,而是…… 这位莫衣前辈,他口中那件需要我伤愈后去做的事,究竟会是什么? 陛下与此事之间,又存在著怎样的关联与默契?” “对呀!” 司空千落也反应过来,秀眉紧蹙,“这前辈修为通天,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连大师伯那样的绝世高手,他都能隨手相助。 咱们几个,不过是江湖上的无名晚辈,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这太不合常理了。” 雷无桀却是一脸乐观,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嗐!你们就是想太多! 陛下多厉害啊? 算无遗策! 他能安排咱们来这儿,肯定把前前后后都算得明明白白了! 再说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竹屋方向,脸上露出信任的笑容: “你们看那位莫衣前辈,仙风道骨,气度超然,一看就是世外高人、得道真仙的做派! 这种人物,心性修为早非我等能揣度,怎么会逼咱们去做违心背德之事? 仙人的承诺,那肯定是一诺千金,最讲因果的! 咱们只管治好伤,到时候该帮忙就帮忙,怕什么!” 萧瑟听著雷无桀这番天真却充满力量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释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带著浓重的自嘲: “你说得对。” 他停下脚步,望向自己苍白的手掌,声音轻得仿佛嘆息: “是我多虑了。 如今的我,经脉俱损,油尽灯枯,不过是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將死之人罢了。 这条命,若非陛下指引、前辈垂怜,恐怕早已……” 他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化为一片坦然的清明: “我这条残命,还有什么值得一位当世仙人,和那位坐拥天下的帝王……去『覬覦』、去『算计』的呢?” 言罢,他深吸了一口岛上纯净而充满灵气的空气,仿佛要將那份沉重的思虑一同吐出。 “走吧,先好好休息。明日……便见分晓。” 】 ······ “东八?你怎么武功全失了!” “破而后立,东君,你很棒!” “哈哈哈!!!” “这萧瑟怎么也想不到他是皇帝的货柜吧!” 第209章 香蕉人来袭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09章 香蕉人来袭 【翌日清晨,后山湖畔,薄雾未散。 萧瑟、叶若依、雷无桀、司空千落四人赶到时,莫衣已负手立於湖边青石之上,白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恍若与山水融为一体。 “来了?那便开始吧。” 莫衣並无多余寒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毫无徵兆地凌空而起,仿佛挣脱了大地束缚。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將萧瑟稳稳托起,升至与他同等高度。 两人衣袂飘飘,御风而立,脚下是碧波荡漾的湖面。 “我的乖乖……” 雷无桀仰著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比当年无心在湖上给我疗伤时……还要神乎其神!” 莫衣神色平静,自怀中取出一只古朴的方形玉匣。 匣盖开启的剎那,一颗流光溢彩、內蕴七色霞光的明珠缓缓升起,悬浮於他与萧瑟之间。 明珠光华流转,绚丽夺目,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这是……”司空千落蹙起秀眉,“看著漂亮,怎么感觉……有点妖异?” 叶若依凝神感应片刻,轻轻摇头:“不,千落。 这明珠散发出的,是极为纯正厚重的先天道韵,与我曾在钦天监感受过的老师的气息……同宗同源。 这是莫衣师叔的独门道法。”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紧紧追隨著那颗七彩明珠。 只见莫衣抬手虚引,那七彩明珠骤然化作一缕凝练的七彩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萧瑟眉心涓涓流入。 流光在他体內循著特定经脉游走,最终沉降于丹田气海深处,重新凝为一颗光华內敛的宝珠,稳稳盘踞。 就在明珠落定的剎那—— “吼——!!!” 一声震彻山谷、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凶兽咆哮,毫无徵兆地从萧瑟体內爆发!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萧瑟背后,竟浮现出一头虚影凝实的八首巨兽! 那巨兽狰狞可怖,八个头颅疯狂舞动,散发出滔天的凶煞死气,仿佛要挣脱束缚,吞噬一切! “那是什么鬼东西?!”雷无桀惊得倒退半步,失声喊道。 高空中的莫衣眼神陡然一厉,冷哼道: “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凭这点残存的怨煞死气,也敢作祟?” 言罢,他並指如剑,对著那八首巨兽的中央主首眉心之处,隔空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凌厉气劲破空而去,精准刺入巨兽眉心! “嗷——!!!” 巨兽发出悽厉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虚影剧烈震颤,凶煞之气如潮水般退散,身形迅速淡化、模糊,最终被那股浩然道力强行镇压、消弭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一刻钟后,萧瑟周身气息趋於平缓,被那股无形之力缓缓送回地面。 他脚刚触地,便是一个踉蹌,身子发软,被早有准备的司空千落一把扶住。 “前辈!萧瑟他怎么样了?!” 司空千落焦急地望向飘然落地的莫衣。 莫衣尚未回答,倚在司空千落怀中的萧瑟已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数月来因伤痛与疲惫而笼罩的阴霾消散了大半,重新显露出往昔的深邃与清明。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显露出此番疗伤消耗之巨。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自己丹田位置,清晰地感知到那里盘踞著一股温润醇厚、生生不息的奇异力量,正缓缓滋养著他破损枯竭的经脉。 “这珠子……” “此乃『运珠』。” 莫衣淡然解释道,“它已与你丹田共生,会自行吸纳天地灵气,缓缓调理你体內紊乱崩坏的经脉,补益本源。 但要彻底根治,非一日之功。” 他顿了顿,看向萧瑟: “待你从东海启程,返回天启。 这一路行程,蕴珠会持续不断自行疗愈你的伤势。待你抵达天启城外之时……你的伤,便该痊癒得差不多了。” “太好了!!!”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闻言,顿时喜形於色,几乎要跳起来,两人齐刷刷看向萧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欣慰。 萧瑟眼中也难掩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与感激,他站稳身形,对著莫衣郑重一礼: “再造之恩,萧瑟……铭感五內!多谢前辈!” 莫衣微微摆手,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神情关切的叶若依。 “到你了,小丫头。” 他上前两步,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华。 那光华带著温暖的生命气息,缓缓点向叶若依的眉心。 光华没入,叶若依娇躯微微一颤,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红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最轻柔的春雨,渗入她自幼残缺脆弱的心脉之中,一点点修补、滋养、壮大著那原本微若游丝的心火。 片刻之后,莫衣收回手指。 叶若依深吸一口气,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呼吸如此顺畅轻盈,心臟的跳动平稳有力,再无往日那种隱隱的抽痛与窒息感。 “从今日起,你这先天心疾……便算无碍了。” 莫衣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日后,你可以像天下所有健康活泼的姑娘一样,去跑,去跳,去做任何你想做之事,再无束缚。” 叶若依眼眶微红,连忙敛衽行礼,声音带著哽咽: “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我救你,倒也不全是看师兄的面子。” 莫衣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在叶若依身上那袭淡绿色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缅怀与哀伤,“昨日见你一身绿衣,眉眼温婉……倒让我想起了我那妹妹。 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回到我身边。” 妹妹? 几人闻言,心中微动,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瑟上前一步,试探著问道: “前辈要我伤愈后所做之事……莫非与寻找令妹有关?” 莫衣却摇了摇头。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以特殊符籙封禁的锦盒,递到萧瑟面前。 “此物,乃是天启那位陛下,此番真正要你们带回之物。 它关係国运牵连,非身负皇族气运者不能安然携带、镇压。 因此,只能由你带回天启,亲手呈予陛下。” “这里面是……”雷无桀好奇地伸长脖子。 莫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吐出五个字: “长生不老药。” “什么?!!!” 除了早有猜测、神色凝重的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乃至刚刚恢復的唐莲,都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药这种东西?!” 雷无桀眼睛瞪得滚圆,“陛下派我们千辛万苦出海,竟然是为了……求取长生?!” 莫衣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洒脱与嘲弄: “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不老? 纵使我修为至此,窥得几分天地奥秘,寿元远超凡人,却也终有尽头。”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此丹,名为『长生』,实为『延寿』。 它能极大滋养肉身神魂,祛除沉疴暗疾,令寻常凡人,无病无灾活过百岁之龄,並非难事。 对追求江山永固的帝王而言,这……已是足够了。”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位年轻人,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此药虽非真能长生,但对天启城、对那位陛下而言,意义非凡。 也正因如此,天启城內……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著它。 你们携药返回天启之路,註定危机四伏,绝不太平。” 他直视萧瑟: “这忙……你们,还愿帮吗?” 萧瑟与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眾人眼中皆是毫无退缩的坚定。 萧瑟上前,双手郑重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对莫衣再次躬身: “虽不知陛下与前辈之间究竟有何等交易,能让前辈不惜动用『运珠』为我疗伤,更献出如此重宝。 但,一来我等身为北离子民,为帝国、为陛下效力,本是分內之事; 二来,昨日既已应允前辈,萧瑟……自当信守承诺。” 他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有力: “请前辈放心。 只要我等一息尚存,能踏上天启土地,此药……必当安然送达陛下手中!” “好。”莫衣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然而,他刚要再说什么,神色忽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海岛东侧的海域! 只见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匯聚、压低! 海面上,滔天巨浪毫无徵兆地掀起,仿佛有什么恐怖之物即將破水而出! 狂风呼啸,带著咸腥与一种令人不安的暴戾气息! “这些畜生……来得倒快。” 莫衣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不知百里东君……醒了没有。” “前辈,我来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朗中带著几分不羈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只见百里东君与唐莲二人,正快步从竹林小径走来。 百里东君依旧是那副洒脱模样,但眼神清明锐利,显然已从孟婆汤的幻境中挣脱。 唐莲则先关切地看向萧瑟与叶若依,见二人气色好转,眼中忧虑尽去,露出欣慰笑容:“看来莫衣前辈已然出手,太好了!” 眾人连忙上前见礼。百里东君笑著摆手,目光在几个小辈身上扫过,带著欣赏: “几个小辈,敢为朋友跨洋寻药,这份胆气与情义,不错!” 他目光落在司空千落身上,打趣道,“尤其是你这丫头,胆大包天,竟敢跑到这海外险地来。你阿爹……他知道吗?” 司空千落吐了吐舌头,连忙道:“大师伯!我可是得了阿爹允许,才出雪月城的!” 她隨即急切道,“大师伯,您快跟我们回去吧!雪月城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需要您主持大局!” 就在这时,莫衣望向百里东君,语气凝重地开口: “小百里,可別忘了……当初为你酿造那『孟婆汤』时,你所答应我的事。”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转头,望向东方那风浪大作、乌云压顶的海域,眼神变得锐利如剑,沉声道: “前辈所言的『敌人』……便是这些数典忘祖、却妄图在我神州故土兴风作浪的魍魎之辈吗?” 莫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出手吧。” 就在萧瑟、雷无桀等人尚在疑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对话之际——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眾人前方的空地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三道人影! 这三人皆是中原人的面孔,但发色却是怪异的挑染金色,眼珠泛著碧蓝光泽。 他们身著一式制式的明黄色奇异服饰,质地非丝非麻,剪裁怪诞,此刻正以一种居高临下、充满傲然的眼神,冷冷地睥睨著莫衣与百里东君。 雷无桀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唐莲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带著满满的困惑与直白的吐槽: “大师兄……这些是什么人?怎么穿得……跟香蕉似的?” 】 ······ “长生不老药?!!” “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风浪里藏著什么?是衝著丹药来的?” “这些香蕉人哪里来的?” 第210章 四境守护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四境守护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莫衣取出的七彩“运珠”,惊愕道:“这……这不是当年武安君白起与东皇太一前辈,在扶桑岛汲取天地气运,联手炼化的那颗『运珠』吗? 怎会落到这莫衣手中?” 百里东君轻摇摺扇,淡然一笑: “雷二,你糊涂了? 萧瑟他们的东海之行,本就是陛下亲自安排。 早前不就说过,要以萧瑟为『货柜』,运送此珠么? 將它藏於萧瑟体內,借他皇族血脉与特殊伤势掩盖气息,再由莫衣这位中间人放进去……有何奇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没想到,陛下说的『货柜』……竟真是字面意思。” 待到天幕上莫衣取出“长生不老药”锦盒,眾人更是譁然一片。 雷梦杀猛地扭头,看向身旁悠然自得的南宫春水,脸上堆起諂媚又幽怨的笑容: “师尊! 您老人家手上竟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也不给徒儿尝一颗? 哪怕闻闻味儿也好啊!” 南宫春水抬手便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尝你个头!为师哪来的长生药? 没听见天幕上莫衣说么? 那不过是延年益寿的丹药,与真正的长生相差十万八千里!” 雷梦杀揉著脑袋,却不死心,伸手討要: “可您修为比莫衣只高不低啊! 他能炼,您肯定也能! 给徒儿来个百八十颗唄,免得將来您白髮人送黑髮人,徒儿走得早,您该多伤心……” “百八十颗?!” 南宫春水额角青筋直跳,“你当为师是太上老君,丹炉是你家开的铺子?” 他眯起眼,望向那锦盒,语气转冷,“依我看,这天幕上的『长生药』,八成是皇帝陛下布下的诱饵与考验。 那盒子里……指不定藏著什么机关暗算。” 雷梦杀一听,深以为然:“有道理! 陛下何等精明,岂会不留后手? 说不定一打开盒子,就有淬毒的暴雨梨花针『嗖嗖』射出来!” 司空长风目光凝重,沉声分析: “此趟东海之行,送药是明线。 而暗线,恐怕正是陛下对萧瑟、雷无桀等人忠诚与心性的考验。 若他们之中,有任何人经受不住『长生』诱惑,擅自开盒……天启城那位,瞬间便会知晓。” “不错。” 百里东君摺扇轻合,语气带著对皇家手段的瞭然,“皇家的东西,岂是那么好动的? 每一步,都可能藏著算计与杀机。” 雷梦杀连忙挺胸,大声道:“我们家雷无桀那傻小子,肯定不敢动! 这可是献给陛下的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百里东君却嘿嘿一笑,泼了盆冷水: “那可未必。 你们家那小子或许不想吃,但架不住他好奇心比天还大啊! 你没见他一上岛,就追著莫衣问东问西,连『仙人抚我顶』都惦记? 万一途中实在心痒难耐,偷偷掀开盒子缝瞄一眼……咋办?” “他敢!!!” 雷梦杀脸色骤变,狠狠瞪向天幕上雷无桀的身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小兔崽子!你要是敢手贱,看老子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此时,天幕画面中,那三名黄衣怪人已然站定,气氛剑拔弩张。 雷梦杀收回目光,转向南宫春水,皱眉问道: “师傅,这些穿得跟剥了皮的香蕉似的傢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看著像中原人,可这打扮、这发色……不伦不类!” 南宫春水望著那些黄衣人,脸上的轻鬆之色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梦杀,东君,你们可知……为何中原九州之地,数百年来,极少有神游玄境以上的高手长驻、乃至公开介入王朝纷爭?” 雷梦杀一愣,下意识回答:“不是因为……神游玄境太难突破,天下罕有吗?” 百里东君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收起摺扇,正色追问:“师傅此言,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南宫春水缓缓点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此事,需追溯到百年前。 那时中原四分五裂,战乱频仍,民生凋敝。 正值国力空虚、人心涣散之际,西方有邪教蛮夷趁虚而入,其势汹汹,不仅传播歪理邪说,更妄图將我中原子民,尽数化为供其奴役驱使的牲畜!” 他声音转沉,带著歷史的厚重与悲壮: “当时,中原尚有血性、有担当的武林豪杰、道门高真、佛门大德,乃至许多退隱的绝世高手,纷纷挺身而出! 他们联手,在中原东南西北四极险要之地,设下防线,专司抵御、对抗四方蛮夷侵略者,护我华夏苗裔不绝。” 他顿了顿,语气肃穆: “那些前辈英杰共同立下血誓盟约:凡修为突破至神游玄境及以上者,不得再参与中原內部王朝更迭、势力纷爭。 破境之后,必须前往四极之地轮值镇守,以一身修为,护佑中原百姓安寧,隔绝外侮!” 雷梦杀听得心潮澎湃,连忙问道:“那师傅您……?” 南宫春水微微頷首,坦然道: “我这一脉师承,正是四境守护中的一支。 奉师门之命入世,驻守天启,一为监察中原气运,二为……为这天下,培养、选拔下一代的守护良才。” 百里东君恍然,望向天幕上那三个气势汹汹的黄衣人: “如此说来,这些黄衣人……便是从四极防线那边溜过来的侵略者?” “非也。” 南宫春水缓缓摇头,眼中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与深深的鄙夷,“他们,是比侵略者更可恨的——数典忘宗、背弃家国的败类!”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些畜生,当年受中原百姓供养,习文练武,得窥大道。 一朝突破境界,本该前往四极履行誓约,护卫同胞。 可他们却狼心狗肺,不仅贪生怕死,更暗中勾结域外邪教蛮夷,妄图引狼入室,反过来奴役自己的父老乡亲,作威作福! 如今弄得不人不鬼,一身邪气,简直是我华夏之耻!” “呸!” 雷梦杀听得怒火中烧,狠狠啐了一口,破口大骂,“看著是中原人的脸,骨子里就是披著人皮的禽兽!连祖宗都能卖,猪狗不如!!” 此时,司空长风若有所思,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莫非皇帝陛下派遣武安君白起与东皇太一前辈,远赴扶桑岛设下大阵,驻守……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乃至剿灭这些內外勾结的祸患?” 南宫春水目光锐利,缓缓点头: “极有可能。 扶桑乃东海门户,灵气特异,易成枢纽。 陛下派两位绝世人物镇守彼处,布下惊世大阵,绝非只为寻常戍边。 其目標,恐怕正是要斩断域外邪教伸向中原的黑手,並清理门户,诛杀这些叛徒!” 他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如今看来,莫衣与东君在仙岛所面对的,是这些叛徒中的顶尖高手。 而武安君与东皇太一在扶桑岛上……面对的,恐怕是域外蛮夷的正面大军,以及……更多混跡其中的內奸败类!”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语—— 天幕画面,骤然分裂、切换! 【仙岛之上,莫衣与百里东君已然御风凌空,白衣与青衫猎猎作响,正与那三名气息诡异强大的黄衣人展开激战! 剑气纵横,道法轰鸣,搅动得周遭云雾翻腾,海浪滔天! 场景切换至万里之外的扶桑岛。 但见武安君白起一身黑甲,按剑立於残破的关隘之上,目光冰冷如万古寒冰。 身旁,东皇太一道袍飘舞,手持罗盘,周身星光流转。 而在他们脚下,关隘之外的海滩与近海,正爆发著惨烈无比的廝杀! 北离玄甲精锐,结阵如林,悍不畏死地迎击著从海上狂涌而来的敌人——那些敌人,大多生著惨白的皮肤、金色的毛髮,面目狰狞如传说中的恶鬼罗剎,嗷嗷狂叫著,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刃,潮水般扑向防线! 碧海,已被染成暗红。 】 第211章 虽远必诛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虽远必诛 【天幕之上 扶桑岛血战正酣! 黑甲如潮的北离帝国精锐,与那些金髮碧眼、状若恶鬼的域外敌军猛烈碰撞,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白起稳立关隘高处,如同一尊冰冷的战爭之神。 他俯瞰著下方混乱而胶著的战局,眼中毫无波澜,只有精確到极致的计算。 就在敌军一波衝锋势头將尽、阵型微显散乱的剎那—— 白起手中那面玄黑令旗,猛然挥落! “变阵——长蛇锁敌!” 令旗所指,军令如山! 下方数万帝国精锐仿佛瞬间化为一体,阵型疾变! 原本固守的方阵骤然“活”了过来,如同一条甦醒的钢铁巨蟒,以惊人的速度穿插、分割、迂迴,竟在眨眼之间,將冲得最前、最为凶悍的一股敌军主力,生生圈拢、隔绝在关隘前的狭窄滩头! “鹤翼——箭雨洗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后方一直按兵不动的弓箭手方阵闻令而动,迅速向两翼展开,形成完美的鹤翼阵型,最大限度地覆盖了被圈住敌军的头顶天空。 “放!” “咻咻咻咻——!!!” 下一瞬,遮天蔽日的箭雨撕裂空气,带著死神的尖啸倾盆而下! 那不再是稀疏的攒射,而是真正的、不留丝毫空隙的金属暴雨! 箭矢穿透皮甲、撕裂血肉的闷响与悽厉的惨叫混成一片。 那些刚刚还狰狞咆哮的金髮敌军,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许多人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便被数支乃至十数支利箭牢牢钉在浸满血水的焦土之上,抽搐著迅速失去生机。 “混帐!杀了那主將!” 敌军阵中,数道气息强横、显然是將领或高手的怒喝声炸响! 十余道身影从敌军后方悍然衝出,或持巨斧,或握弯刀,周身爆发出各色诡异的斗气光芒,竟无视箭雨,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关隘之上的白起! 意图再明显不过——斩將夺旗,一举逆转战局! “想动武安君?问过我阴阳家否?!” 一直静立白起身侧,观测天象地气的东皇太一,此刻猛然踏前一步,道袍无风自动,声若洪钟: “阴阳弟子,星象为凭——起阵!” “诺!” 身后数十名阴阳家高手齐声应和,各自站定玄奥方位,手掐法诀,周身真气喷薄而出,瞬间气机相连,浑若一体! “轰——!” 以关隘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地,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瑰丽的星象阵图! 天地灵气被疯狂攫取、匯聚! “南方朱雀,离火燎原——现!” 东皇太一双臂一展,阵图中央,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 一只完全由焚天烈焰构成的朱雀神鸟昂首成形,展开足以遮蔽小半战场的火焰双翼,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啼鸣! 朱雀振翅,无尽的离火真炎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將那十余名扑来的敌军高手彻底吞没!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火焰中短暂响起,隨即湮灭。 烈焰过处,连人带甲,连同他们那异於常人的斗气,皆在瞬息间汽化、焚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不仅令远处敌军为之胆寒,更极大鼓舞了北离將士的士气! “杀!为了帝国!为了武安君!” 怒吼声中,帝国精锐发起了更猛烈的反攻。 廝杀,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抹残阳如血般浸染扶桑岛的海岸线,震天的喊杀声终於渐渐平息。 硝烟混合著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上。 尸骸堆积如山,断戟残旗插遍滩头,海水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白起的副將,年轻却已显露出大將之风的李信,踏过满地的血污与残肢,来到关隘前,对著那道依旧拄刀屹立、银甲浴血的巍峨身影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鏗鏘: “启稟武安君!” “此役,我军……阵亡一万三千七百余人,重伤者逾两万。” 他顿了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继续稟报: “俘获敌军……六万四千余眾! 其中半数带伤,已尽数缴械看押。” “如何处置,请武安君示下!” 白起缓缓转过身。 他银色的鎧甲上,敌人的鲜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的斑块,唯有刃口依旧寒光摄人。 几滴尚未乾涸的血珠,顺著甲叶边缘缓缓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溅开小小的血花。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眼睛,冰冷得仿佛冻结了扶桑海上万年的寒冰。 目光扫过关隘下那片黑压压、惊恐万状的俘虏,扫过这片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岛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平静与决绝,清晰地传入李信及周围所有將士的耳中: “这扶桑岛……早已遍地尸骸。” 他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想来,也不差……这六万人了。” 李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隨即化为对军令绝对的服从。 白起眼中,那抹属於“人屠”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极致狠厉,一闪而逝。 他抬手指向俘虏,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我將令——” “將这六万四千俘虏,尽数就地熔铸,化为『跪像金棺』!” 他目光投向遥远的、敌军来袭的西方海域,语气森寒如九幽之风: “我要让他们的头颅,永远牢牢对著他们来时的方向!” “要让所有域外蛮夷,所有覬覦神州、心怀不轨之徒——” 白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血色的苍穹之下,带著帝国铁骑无坚不摧的意志与睥睨天下的威严: “清清楚楚地看见,明明白白地记住——” “犯我中原帝国者——” “虽远必诛!!!” 】 ······ “好一个虽远必诛!武安君够狠!” “六万俘虏说铸就铸,这是要立威啊!” “阴阳家的星象大阵太嚇人了,那朱雀跟活的一样!” “雷二,难怪你要从军!!!” “大丈夫,功名当在马上取!!!” 第212章 异域邪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异域邪术 【天幕之上 三蛇岛战局瞬息万变! 百里东君挥洒间剑气浩荡如钱塘怒潮,席捲四方; 莫衣並指如剑,指尖青芒吞吐,每一次点出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威压如同实质的巨网,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三名黄衣人纵使身负奇功,在这般攻势下也被打得左支右絀,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为首那名黄衣人眼见己方气机被死死压制,护身罡气不断碎裂,脸色终於剧变,对身旁两人嘶声急喝: “不好!情报有误!此人修为……早已臻至地仙之境!非我等能敌!” 另一名黄衣人反应极快,闻言毫不犹豫地自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金属短筒,猛地向天激发! “咻——嘭!” 一道刺目的血色光焰撕裂长空,在高天之上炸开一朵妖异的血色花朵,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萧瑟等人循著信號望去,只见远处原本平静的海平面上,一艘形制古怪、与中原任何宝船楼船都迥然不同的巨舰,正破浪疾驰而来! 那巨舰船体漆黑,桅杆高耸如怪塔,船帆绘满狰狞的异域图腾,散发著蛮荒与侵略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巨舰尚未完全靠岸,便有数十道身影自甲板上纵身跃下! 他们身形矫健,踏水如履平地,瞬息间已登上海滩。 来者男女皆有,皆穿著色彩艷丽、款式暴露怪诞的异域服饰,大多生著金色或淡色头髮,碧蓝或灰绿的眼眸,皮肤或苍白或古铜,面容轮廓深邃,风情与中原之人截然不同。 先前那三名狼狈不堪的黄衣人见状,如蒙大赦,立刻收起兵器,对著这群异族人深深躬身,口中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大串晦涩难懂的语言,神態恭敬中带著諂媚,仿佛在急切地匯报著什么。 “他们……在讲什么鸟语?” 雷无桀使劲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嘰里呱啦的,半句也听不懂!” 萧瑟凝神细听片刻,缓缓摇头:“並非中原任何一地土语,也非周边藩属言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应是极西之地的某种异域方言。” “难听死了!” 雷无桀嫌弃地撇撇嘴,“嘰里咕嚕像夜猫子叫,哪有咱们中原官话字正腔圆、好听顺耳!” 上空,那群异族似乎听懂了黄衣人的匯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气息最为超然的莫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紧接著,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为首一名身材极为火辣、仅著寸缕金甲与薄纱的异族女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猛然撕开了自己胸前本就少得可怜的衣物! “啊!”司空千落与叶若依同时惊呼出声,面红耳赤,慌忙转过头去,不敢直视。 雷无桀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身,耳根瞬间红透,嘴里不住地喃喃:“这、这异族女子……也、也太不知羞耻了!成何体统!” 叶若依余光瞥见他这副窘迫纯情的模样,虽处险境,眼底仍忍不住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司空千落更是又羞又急,伸手一把捂住身旁萧瑟的眼睛,嗔怪道:“不许看!脏眼睛!” 然而,高空中的百里东君与莫衣,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隨著那异族女子做出这番诡异举动,在场所有异族人体內的力量,竟如同百川归海般,开始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涌向那女子的身体! “献祭……天主!” 女子用异族语言发出一声悽厉尖锐的吶喊,隨即,她浑身剧烈颤抖,瞳孔瞬间扩散,生命气息骤然断绝——竟在剎那间毙命! 可诡异的是,她的尸体並未倒下,反而违反常理地缓缓悬浮而起! 身后,源源不断的、混合著生命精华与诡异能量的光芒,持续注入她冰冷的躯体。 “咯啦……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血肉撕裂声响起。 女子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但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属於“人”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的灰白,仿佛两潭凝固的深渊。 更骇人的是—— “嗤啦!” 她背后的衣衫彻底崩碎,肩胛骨处的皮肉诡异隆起、撕裂,竟从中硬生生钻出一对布满黑色鳞片与骨刺的、宛如巨大蝙蝠般的肉翼! 肉翼“哗啦”一声完全展开,黑气繚绕,散发著阴冷、墮落与不祥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怪物?!” 司空千落不经意间回头瞥见,嚇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鸟……鸟人?!” 雷无桀和叶若依闻声,也强压羞怯与惊骇,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那已化为怪物的“鸟人”,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柄由纯粹光芒构成、却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光剑。 她(它)周身黑气与圣洁光芒诡异地交织,空洞的眼眸锁定了百里东君与莫衣,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肉翼一振,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残影,以恐怖的速度猛扑而去! 光剑挥砍,剑气中竟同时蕴含著神圣净化与阴蚀墮落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诡异莫测,威力骇人! 猝不及防之下,强如莫衣,竟也被这诡异的攻击逼得连连挥袖格挡,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难以立刻反击! “萧瑟!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读过那么多书,百晓堂消息那么灵通,听说过这种怪物吗?” 雷无桀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观再次受到衝击。 萧瑟紧紧盯著那“鸟人”,缓缓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百晓堂收录天下奇闻异事,江湖秘辛,甚至海外诸国风物……也从未有过只字记载!” 唐莲亦是面色铁青,沉声道:“看这情形,怕是异族某种极端邪恶的秘法禁术! 竟要以活人生命为祭品,换取短暂而恐怖的邪力加持……残忍至极,有伤天和!” “拿自己人的命来换力量?!太残忍了!简直禽兽不如!” 雷无桀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拔剑衝上去。 而战局,因这“鸟人”的突然出现瞬间逆转! 那“鸟人”凭藉著诡异的力量与悍不畏死,或者说已经死了的打法,竟一时缠住了莫衣。 其余异族人见状,眼中闪过狂热与狠厉,十数名高手同时厉喝,各展奇能,从四面八方悍然扑上,与那三名黄衣人联手,瞬间將莫衣与百里东君团团围困在中央! 刀光、剑气、异术、邪法……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 莫衣被那邪法所化的“鸟人”以诡异力量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死死缠住,一时难以抽身。 百里东君则独对数名异族高手与黄衣叛徒的围攻,但他脸上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只见他长笑一声,右手凌空虚抓—— “嗡!”“鏘!” 司空千落紧握的银枪、雷无桀腰间的杀怖剑竟同时脱手,化作两道流光飞入百里东君掌中! “我的剑!”“我的枪!” 两人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兵器在百里东君手中骤然分化万千,枪影如林,剑光如雨,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寒芒暴雨,朝著围攻的异族劈头盖脸砸下!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打击,瞬间搅乱了异族的围攻阵型,引得一阵手忙脚乱。 趁此间隙,百里东君身形一晃,竟弃了兵器虚影,合身扑入敌群! 他双拳挥动,毫无花哨,却带著崩山裂石的刚猛霸烈,拳风呼啸如虎啸龙吟,所过之处空气炸裂,逼得异族高手连连后退! “这、这是什么拳法?!这么猛!”雷无桀看得热血沸腾,眼睛都直了。 萧瑟目光如炬,沉声道:“看仔细了,那不是拳法。” 他指著百里东君的身形步法:“以腿为剑柄,以身作剑身,以拳化剑指,以意催剑芒——这是真正的以身化剑,將肉身修炼到了极致的人间之剑!” 竹林上空,百里东君与数名强敌隔空对峙,双方气势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碰撞,激盪得四周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肉眼可见的涟漪!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层次的战斗……” 雷无桀紧握著空荡荡的剑鞘,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急得抓耳挠腮,“我却只能眼睁睁看著!” 唐莲神色凝重,声音平静却残酷地陈述著事实:“这种级別的交锋,早已超越寻常武学范畴。 非逍遥天境以上,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插手。” 几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涌起一股无力感。 就在这失神的剎那—— “轰隆——!!!” 一声仿佛要震裂岛屿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双方积蓄到顶峰的力量,终於悍然对撞! 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竹木摧折,飞沙走石!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莫衣与百里东君依旧凌空虚立,衣袂飘扬,只是神色更加凝重。 莫衣望向百里东君,语气罕见地带著一丝棘手: “这些异族邪法,根基诡异,似与某种域外信仰相连,生生不息。 我道家纯阳秘术虽能压制、净化,却难彻底根除其本源。 可惜……此地並无佛门大德在场。”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若此时有一位精通佛门降魔拳法的高手,与我联手以道佛之力构筑『两仪降魔圈』,暂时困住他们。 再由你以酒仙诀引动,將『孟婆汤』之力融入幻境,注入此圈……保管让这些邪魔外道,在虚实交织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下方的雷无桀,听到“佛门降魔拳法”几个字,眼神骤然一亮,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脑海! 恰在此时,缓过气来的异族与黄衣叛徒,在“鸟人”的尖啸驱使下,再次如潮水般猛扑上来! 莫衣与百里东君无奈,只得再度迎上,激战重启,更加惨烈。 谁也没有料到—— 一直紧咬牙关、死死盯著战局的雷无桀,竟在此时,缓缓地、坚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周身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沸腾! “雷无桀!” 萧瑟第一个察觉不对,厉声喝止,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怒,“停下! 你旧伤未愈,根基不稳! 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逍遥天境的力量反噬! 强行破境——你会死!” 叶若依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俏脸血色尽褪,紧张地望著他,满眼都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哀求。 雷无桀的目光,缓缓扫过叶若依苍白的脸,扫过萧瑟焦急的眼神,扫过唐莲和司空千落震惊的神情。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灿烂、也更决绝的笑容: “死就死唄——” 他握紧了空空如也的拳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 “总不能看著前辈们在前头拼命,咱们就在这儿干看著,当缩头乌龟吧?” “莫衣前辈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他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燃著两簇火焰,“缺一套降魔拳法。” 他看向萧瑟,语气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得意与信念: “萧瑟,你忘了? 我学过一套拳——当年那个不靠谱的无心教我的,叫什么『天下大自在无敌伏魔神通』! 虽然名字又长又怪,但我……每天都在练!” 言罢,他不再犹豫,缓缓放开对体內內力的所有压制,任由那本就因连日激战和情绪波动而沸腾的真气,开始朝著逍遥天境的壁垒,发起最猛烈、最不计后果的衝击! “雷无桀!!!”萧瑟目眥欲裂。 “我们帮你!” 唐莲、叶若依、司空千落三人对视一眼,再无丝毫犹豫,齐齐上前,手掌同时按在雷无桀的后背与肩头! 精纯的內力如同开闸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注入他体內,助他稳住狂暴的真气,冲向那一道生死关隘! “轰——!” 雷无桀周身,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他的气势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体內传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经脉在扩张,丹田在燃烧,某种枷锁被硬生生冲开—— 逍遥天境,成! 在浑身包裹著烈焰、即將衝上天际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回过头,目光穿越繚绕的火光,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若依。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言的情感、不舍与嘱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著笑容: “若我死了……等打贏了,若依……可別忘了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颗逆射苍穹的烈焰流星,义无反顾地扑入了那片属於绝顶强者的死亡战团! “异族邪魔——吃我一拳!” 怒吼声中,雷无桀於火光中旋身而起,將毕生对那套“伏魔神通”的理解、將刚刚突破的逍遥天境之力、將心中所有的热血与信念,尽数凝聚於右拳,毫无花哨地、直直轰出! “唵——!” 一拳出,並非简单的气劲爆发。 他身后虚空之中,竟浮现出一尊宝相庄严、怒目圆睁、周身绽放无量金光的巨大伏魔法相虚影! 法相隨拳而动,威压赫赫,凛然不可侵犯,带著涤盪妖邪、镇压诸魔的浩荡佛威! “好一招佛门降魔真意!”莫衣眼中精光大盛,与百里东君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不再多言,莫衣並指如剑,百里东君掌心吐劲,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浩瀚磅礴的绝世內力,一者清冽如道韵,一者绵长似酒香,同时隔空注入雷无桀体內! 並非取代,而是引导、加持、共鸣! “好小子!!” 百里东君感受著雷无桀体內那股纯粹炽热、一往无前的拳意,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激赏,“不愧是雷梦杀和李心月的儿子!有胆色!有担当!” 他略带遗憾地看了一眼四周:“可惜这一战在这海外孤岛,没多少人瞧见。 否则,单凭你今日之举,『帝国天骄』的名头,一战便可响彻天下!” 得了两位绝世高手的內力加持,雷无桀身后那尊伏魔法相金光更盛,几乎凝成实质! 而莫衣与百里东君的力量,则以雷无桀的佛门拳意为桥樑,奇妙地交融、旋转! 半空之中,竟凭空浮现出一张缓缓旋转、覆盖百丈的巨型太极八卦图! 阴阳鱼眼分明,八卦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玄奥道韵,朝著下方所有异族与黄衣叛徒,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笼罩而下! “周天星辰,听我號令!八卦锁天,禁!” 莫衣手掐道诀,口诵真言。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太极八卦图的边缘,骤然延伸出无数稍小一些、却同样凝实的八卦阵象,彼此勾连,层层叠叠,如同最坚固的天地牢笼,將阵中所有敌人死死锁定、禁錮! 雷无桀的伏魔法相,则稳稳坐镇在太极图中央的阴阳鱼眼交匯处,金光如同定海神针,照亮整个大阵,更持续不断地散发出净化邪祟的佛门禪唱。 就在异族被困,疯狂衝击阵法却徒劳无功之际—— 百里东君动了。 他拔开腰间从不离身的酒葫芦,仰头豪饮一口,却未咽下。只见他並指如剑,对著酒液凌空一划—— “酒中乾坤,孟婆引路——去!” 蕴含孟婆汤药力的酒液,隨著他这一指剑气,化作无数细不可察、却带著致命迷幻气息的晶莹雾丝,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八卦大阵的每一个角落,瀰漫在每一个异族呼吸的空气之中。 阵中的异族人,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僵硬起来,眼神迅速变得迷离、空洞,仿佛瞬间坠入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幻梦深渊,连护体的邪异能量都开始涣散。 时机已到! “唐莲——就是现在!”百里东君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一直全神贯注、蓄势待发的唐莲,闻声而动! 他身形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自地面疾掠而起,瞬间升至与阵法平齐的高度。 他將百里东君今晨传授的一套独特內功心法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机与下方整片紫竹林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喝啊——!!!” 一声凝聚了所有精气神、仿佛要吼碎苍穹的暴喝,自唐莲喉中迸发: “万——树——飞——花!!!” 天地骤变! 以唐莲为中心,整座岛屿的紫竹林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 轰隆隆—— 千年古竹拔地而起,根须带起漫天泥土,竹身如巨矛般直刺苍穹! 紧接著,在所有竹枝的末梢,绚烂到极致的繁花违背季节与常理,於剎那间骤然绽放,將一片肃杀的战场映照得宛如梦幻花海! 这还不是结束! 几乎在花开的同时,漫天青翠的竹叶与娇艷的花瓣,如同被无形的风暴捲起,化作一场覆盖天地的碧绿与嫣红的暴雨,朝著八卦大阵的方向倾泻而去! 然而,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叶雨花瀑”即將触及大阵边缘的瞬间—— 百里东君与莫衣同时出手,两人四掌虚按,浩荡力量席捲而出,將漫天飞叶落花尽数笼罩、淬炼! 枯黄的竹叶,在道韵与酒气中硬化、锋锐,化为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玄铁鏢! 娇嫩的花瓣,浸润了孟婆汤的迷幻与两位高手的內力,凝成细如牛毛、见血封喉的淬毒针! 万千暗器,承载著佛门金光、道家清韵、酒仙幻力,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金属与死亡的洪流,如同被激怒的灭世蜂群,带著尖锐的破空厉啸,悍然扑向阵中那些眼神迷离、行动迟缓的异族!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穿透骨骼的闷响,伴隨著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在阵中连成一片,仿佛一首残酷的交响。 金光过处,邪气消融;暗器所及,血肉崩解! 那些域外异族与黄衣叛徒,在这融合了道、佛、酒、暗器四家精髓的绝杀一击下,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纸人,触之即溃! 他们的身体在金光与暗器的洗礼中,迅速汽化、消融,连同身上的衣物、兵刃,乃至那诡异的邪力,都未能留下丝毫痕跡,仿佛从未存在於世间。 唯有一道身影,在漫天“花叶”的毁灭洗礼中,挣扎著、缓缓坠落。 是那名断了肉翼的“鸟人”。 她(它)的身形在金光中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却又凭藉著一股扭曲顽强的执念,勉强维持著最后一点形態。 她空洞灰白的眼眸,最后映照出的,是那漫天飞舞的、美丽却致命的“花”与“叶”。 那眼中最后一点属於“非人”的光亮,终是彻底黯淡下去。 带著无尽的不甘、怨毒,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已遗忘的、属於人类的最后一丝茫然,永远地闭上了。 】 ······ “这鸟人也太猛了!连莫衣都被缠住了!” “用命献祭换力量,这异族也太狠了!” “雷无桀要强行破境?这是玩命啊!” “三人合力的阵法太绝了!异族根本没反抗之力!” “唐莲的暗器也很强了!这配合天衣无缝!” “贏了?这就贏了?” 第213章 朕等你这只朱雀很久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朕等你这只朱雀很久了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 天启皇城大殿內,气氛凝重如铁。 苏暮雨、雷梦杀、司空长风等人仰望著天幕上那惨烈而恢弘的画面——白起在扶桑岛铸就“跪像金棺”的凛然威慑,百里东君、莫衣、雷无桀等人在三蛇岛与异族及叛徒的殊死搏杀……每一幕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外敌之凶残诡异,叛徒之无耻可恨,战事之惨烈危急,让这些见惯风浪的当世豪杰,亦忍不住脸色剧变,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雷梦杀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猛地跨步出列,对著御座之上那始终神色沉静的年轻皇帝,单膝重重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战意: “陛下! 天幕昭示,域外异族猖獗至此,亡我之心不死! 更有数典忘宗之辈甘为鹰犬,內外勾结,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臣雷梦杀,虽才具平平,然一腔热血,愿为陛下、为中原百姓效死!”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炽烈的火焰: “臣请命,即刻从军! 哪怕只做武安君麾下一马前卒,持戟衝锋,亦要助陛下整飭武备,锻造铁军! 必使军威赫赫,兵锋所向,御外侮於国门之外,绝不容这些蛮夷魍魎,踏入我中原锦绣河山半步!” 苏昌河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亦紧跟著上前,深施一礼,声音阴柔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陛下,天幕已明言,中原內部亦有勾结外敌、自甘墮落的叛逆! 此等內奸,潜藏暗处,危害更甚明刀明枪之敌。 臣苏昌河,愿为陛下暗查天下武林各派、各地豪门氏族,掘地三尺,也要將这些蛀虫揪出,斩断他们与蛮夷勾连的一切触手,绝不容许內奸祸乱,动摇国本!” 御座之上,年幼的皇帝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慷慨请命的两人,又掠过神色凝重的司空长风、苏暮雨等人,微微頷首,声音平静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外患已显,內忧暗藏。 天幕所示,虽是未来之景,然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此事……確当早做绸繆。” 他看向雷梦杀与一旁的司空长风: “雷卿,司空卿。 你二人既有此志,便隨武安君好生歷练,务必儘快习得其军阵韜略、治军之法。 待我北离兵精粮足,甲冑鲜明之日……” 皇帝的目光投向南方,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征服意志: “便当整军南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南蛮,廓清宇內,完成一统大业。 绝不可让外患未除,內忧又生,徒耗国力,遗祸子孙。” “臣——遵旨!”雷梦杀与司空长风同时躬身,声音鏗鏘。 皇帝的目光转向苏昌河,眼神深邃: “至於黑冰台……苏大统领。” “臣在。” “著你即日起,加紧选派得力干员,秘密渗透南诀各地。 务必在武安君大军开拔之前,构建起一张覆盖南诀军政要地、江湖要害的情报网络,为大军充当耳目,確保我军动向如臂使指,敌军虚实尽在掌握。 此战,不容有失。” “陛下放心!黑冰台定不负所托!”苏昌河深深一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臣等遵旨——!”雷梦杀、司空长风、苏昌河三人齐声应道,声震殿宇,肃杀之气瀰漫。 大朝会结束,眾人散去。 返回黑冰台衙署的路上,苏昌河与苏暮雨並肩而行。 苏昌河抬头望了一眼依旧悬掛於苍穹的天幕,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 “那『运珠』……究竟有何等玄妙? 竟值得天幕上那位陛下,不惜以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为明面上的诱饵,也要確保它被安然带回?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苏暮雨脚步未停,目光亦投向天幕,那上面正显示著萧瑟等人战后稍歇、准备启程的画面。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敏锐: “能让帝王如此算计,牵扯域外异族、中原叛徒乃至海外仙人的东西……绝非凡物。 我预感,萧瑟携珠回京之路……绝不会风平浪静。” 他微微一顿,看向身旁的苏昌河,眼神深邃: “往下看吧。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谜团……总会一一揭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天幕之上,那战后略显平静的画面,开始缓缓流转、变幻。 【 天幕之上,海岸边涛声依旧,离別在即。 “大师伯,您……真的不隨我们一起回中原吗?”司空千落紧握著银枪,眼中满是不舍与急切。 唐莲也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沉重的忧虑:“师傅,如今中原局势已然糜烂! 暗河勾结老太爷公然反叛朝廷,甚至打上了雷家堡! 雪月城那边,二师尊受伤,三师尊又孤身奔赴天启,城中无人坐镇,人心惶惶啊!” 百里东君望著眼前浩瀚翻涌、仿佛永无止境的大海,目光悠远而坚定。他缓缓摇头,声音在海风中却格外清晰: “千落,唐莲,你们方才也亲眼所见。这茫茫大海之上,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著我们中原这片土地? 莫衣前辈虽已入地仙之境,神通广大,可谁又能保证,那些域外蛮夷没有更诡异、更阴毒的邪法后手?” 他转过身,看向两位晚辈,眼神凝重: “此地,是东海屏障,是中原的第一道门户。 我若此时离开,万一强敌再临,扰了莫衣前辈清修,甚至乱了他的道心……届时,失守的便不止是一座仙岛。 滔天巨祸將直扑中原,乱的……就不只是几个门派、几座城池,而是天下苍生,都將陷於水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空千落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託付与深意: “丫头,回去见到你父亲,替我带句话——当年师祖他们为何选择离开、隱世的原因……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万里海疆: “如今,是时候放下『雪月城城主』这个身份了。 当年我们守的是雪月城,是北离; 而今,该把目光……放到整个中原的安危上了。 他这个『天启四守护』中的朱雀,也该……好好想明白了。” “是!” 司空千落神情肃然,郑重抱拳,“千落必定一字不落,带给父亲!” 百里东君又转向唐莲,眼神变得温和,却蕴含著千钧之力: “唐莲,为师知道,你肩上担子太重。唐门的兴衰,雪月城大师兄的责任,还有你心中那些未曾言明的情义与道义……都压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起手,指向那海天相接、无穷无尽的远方: “但你要记住,一家一姓的责任,个人的情爱恩怨……终究,要放在『天下苍生』这四个字之后。 你是个好孩子,重情重义,也该学会……为自己活一次。” 他拍了拍唐莲的肩膀,声音转沉: “不过眼下,先替为师,护好他们,平安回到中原。这,便是你此刻的『大道』。” 唐莲眼眶微红,喉头哽咽,深深躬身:“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傅所託!” 雷无桀在一旁挠著头,满脸担忧:“那大师伯,我们都走了,您一个人留在这孤岛上……能行吗?” “放心。” 百里东君朗声一笑,手中酒葫芦展开,气度洒然,“有莫衣前辈这等仙人在侧,又有这东海万顷波涛、明月清风作伴,我不知多自在。 倒是你们——” 他收敛笑意,自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朱红酒葫芦,递给萧瑟: “归途千里,凶险难测。 这葫芦里,是我近日新酿的『破浪酒』,以岛上灵泉与数味灵药淬炼。 若遇强敌,力有不逮时喝上一口,可暂增三分气力,稳住心神。省著点用。” 萧瑟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葫芦,触手温润。他抬头,望著百里东君,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 “前辈……保重。” “保重!”眾人齐声。 船帆缓缓升起,海风吹鼓。小船离岸,向著西方中原的方向驶去。 眾人立於船头,久久回望。 海岸边,那一袭青衫的身影依旧佇立,衣袂飘飘,仿佛与身后巍峨的仙山、无垠的碧海、天际舒捲的流云,彻底融为了一体。 分不清,哪是山,哪是海,哪是云,哪是……那守护著这片天地的酒仙。 身影,隨著距离拉远,渐渐模糊,最终化作海天之间一个淡青色的点,直至消失不见。 光影悄然变幻,时空切换。 巍峨恢弘、宛如神宫仙闕的帝都天启城,沐浴在庄严肃穆的晨光之中。 玉宸殿內,金砖映日,龙柱盘桓。 年轻的皇帝端坐於九龙御座之上,玄色龙袍沉静如水。 他微微抬首,目光落向丹陛下肃立的那道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 “司空城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慨嘆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朕,確实盼你久矣。”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身风尘僕僕的白衣,看到其下蕴藏的雷霆与火焰: “你这只朱雀……总算是,飞到了朕的天启城。” 】 ······ “东八,你这格局大起来了!” “雷二,再怎么样,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能还没你家雷无桀懂事啊!” 第214章 暗潮汹涌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暗潮汹涌 【 天幕流转,聚焦於巍峨殿宇。 天启皇城 玉宸殿 皇帝身著玄色九龙朝服,十二旒冠冕垂落,珠玉轻响,端坐於御座之上。 他目光清冽,落在殿中那道风尘僕僕却脊樑挺直的白色身影上,唇角微扬,语气听不出喜怒: “司空城主,此番……为何来迟? 让朕,好等。” 司空长风神色不变,缓缓躬身,声音沉稳如磐石: “臣,请陛下恕罪。雪月城僻处南疆,距天启山高路远,道阻且长。 且陛下初登大宝之时,南疆不靖,匪患横行,道路未寧。 臣受命镇守一方,不敢有片刻懈怠,唯恐辜负皇恩。 直至日前,晓梦姑娘与白王殿下携陛下圣旨抵达,臣方知……陛下雄才伟略,乾坤独断,四海渐安。 想来,已无需臣这等老迈之人枯守一隅。 故而,星夜兼程,赶赴天启,復命於陛下阶前。” 言罢,他侧身,从隨行的雪月城弟子手中,郑重接过一叠厚重的册籍,双手高举过顶: “陛下,此乃雪月城辖境山川地理详图、户籍人口、商贸往来卷宗,事无巨细,皆在此处。” 他又指向身后数口沉甸甸的箱子: “箱中所载,是雪月城自陛下登基以来,所有赋税粮草之明细、田亩增录之造册。请陛下……御览。” 皇帝並未立刻让人去接那些册籍箱笼,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渊。 片刻后,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司空城主,说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著几分追忆与不容置疑的定论: “你乃天启四守护之朱雀,此乃先帝钦定。 先帝更有明旨: 命百里东君为雪月城城主,你与李寒衣分任二、三城主,三人共治,世袭罔替。 当年,百里东君可是连镇西侯府的世袭爵位都放弃了,才接下这城主重任与守护之责。 朕,绝非无信之君。” 他摆了摆手,姿態从容: “雪月城,自然还是百里家的雪月城,是你司空长风与李寒衣共同守护的雪月城。这些册籍……你带回便是。” 皇帝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出匣的宝剑,直刺司空长风心底: “朕今日要的,不是这些死物。 朕要的,是你司空长风……一句话。” 他声音沉缓,却重若千钧: “如今,东海告急,蛮夷窥伺;南疆不稳,暗流涌动。 朕只问你——” “这『朱雀』,沉寂多年……还能否,为朕出鞘?” 司空长风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迟疑与掩饰,精光暴射,仿佛有火焰於眸底燃起。他抱拳,声如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陛下有令,朱雀必应! 雪月城上下,自当隨叫隨到,万死不辞!”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莫说出鞘——便是焚尽此身羽翼,燃尽满腔热血,也要护我中原山河安寧,保我皇图帝业永固!” “好!” 皇帝眼中笑意更深,那是真正触及核心的满意与释然,“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他微微抬手:“来人,为司空城主看座。 朕今日,要与司空城主……好好手谈一局,聊聊这天下棋局,该如何落子。” --- 殿內 香茗裊裊,棋盘经纬分明。 皇帝与司空长风相对而坐,看似閒敲棋子,谈论著江湖軼事、边关风物。 皇帝指尖拈起一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在“天元”之位,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却带著洞悉一切的淡然: “司空城主,在朕看来,朕那位永安王兄,性子跳脱,不拘礼法,说到底……不过是个武功高些的游侠浪子。” 他抬眼,看向司空长风,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若与令千金……暗生情愫,两心相悦,將来愿结为连理。 此等儿女私情,只要不逾矩,不涉国本……朕,绝不会多做干涉。” 司空长风闻言,连忙起身拱手,姿態恭谨: “陛下胸怀广阔,气度恢弘,微臣……佩服。 不瞒陛下,臣在未面见天顏之前,心中確曾惴惴不安,误以为陛下……” 后半句话,他卡在喉间,终究没敢说出口。 皇帝抬眸,目光清亮,竟主动替他接了下去,语气平淡无波: “莫非以为朕……如同父皇一般,是那等心胸狭隘、容不下兄弟手足的无能之辈?” “臣不敢!”司空长风心头一凛,连忙垂首。 “坐下说话。” 皇帝抬手虚按,示意他不必紧张。 待司空长风重新落座,皇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著更重的分量,每一个字都如同棋子敲在人心上: “朕,只问司空城主一句——” 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司空长风的瞳孔: “朕欲在南方诸州,全面推行『鱼鳞图册』,重新丈量天下田亩,釐清户籍,抑制豪强兼併。 旨在一一让无地之民有田可耕,饥寒之家有食可吃,羸弱之躯有衣可穿。” 他顿了顿,缓缓问道: “司空城主……以为如何?” 司空长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无需思索。他挺直脊背,朗声回应,声音在殿內清晰迴荡: “陛下仁爱天下,心系苍生! 此乃泽被万世之德政! 臣,唯有竭诚拥戴,倾力推行,別无二话!” 他目光坦荡,带著游侠出身的本色: “臣本是一介江湖浪子,非钟鸣鼎食之世家,最知民间疾苦,百姓艰辛! 陛下既有此匡扶天下、均平贫富之心,雪月城麾下所有土地、人口、產业,无有不从!” 他语气斩钉截铁: “雪月城的土地清丈、户籍造册,必第一个响应陛下號令,定为天下表率! 以此,助陛下实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之宏愿,让天下百姓,各安其业,各有生计!” 皇帝静静地听著,看著司空长风眼中那份毫无作偽的坦荡与赤诚,脸上的笑意终於染上几分真实的温度: “司空城主……果然是妙人。 久居雪月城高位十数载,手握重权,竟还能保持这份游侠初心,赤子情怀……难得,著实难得。”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把玩,语气悠然: “朕一向赏罚分明,也知你司空长风此生,別无所求。 富贵荣华,你看不上;功名利禄,你不在意。 你心中唯一牵掛、至死方休的……不过是一人的著落与安稳。” 司空长风心中剧震! 皇帝对臣下心思的洞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缓缓站起,绕过棋盘,对著皇帝,单膝跪地。 声音里,是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一丝颤抖与最深切的恳求: “陛下明鑑……臣一生挚爱,唯有……已故的髮妻。 她留予臣的骨血,便是千落。臣別无他愿……” 他抬起头,眼中是父亲最深沉的爱与决绝: “若陛下能金口玉言,允诺护小女千落一世安稳喜乐,无灾无祸……臣司空长风,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嗒。” 皇帝指尖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纵横线的交叉点上。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內格外清晰,仿佛敲定了一份无形的、重於泰山的契约。 “你放心。” 皇帝看著司空长风低伏的背影,语气平静,却蕴含著帝王一言九鼎的威严: “只要雪月城……能如你所言,全力配合国之大政,切实造福一方百姓。 朕,自会记你司空长风一份功劳。”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殿外重重宫闕,又似特意说给某些潜藏在暗处的人听: “朕,並非容不下兄弟之人。 永安王若愿安分守己,循规蹈矩,不踏错半步……朕可以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的声音稍稍放缓,带著一丝明確的许诺意味: “至於司空千落……” “只要她谨守本分,不存非分之想,不生悖逆之心。 她这一生的顺遂平安,喜乐无忧……” “朕,应下了。” “谢陛下——!!!” 司空长风重重叩首,额头紧贴著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声音里的激动与感激几乎压抑不住。 他知道,皇帝这轻描淡写的几句承诺,其分量,足以护住他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一生周全。 殿內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檀香细细燃烧的微响。 片刻,皇帝抬手:“起来吧。鱼鳞册之事,关係重大,宜早不宜迟。 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臣——遵旨!” --- 白王府密室 烛火昏暗,將人影拉扯得扭曲不定。 白王萧崇端坐於太师椅上,面色沉静,望向对面阴影中的宋燕回方向: “宋城主,楚河远赴东海疗伤,如今江湖已有风声,说是去寻百里东君。 当年百里东君武功尽失,自东海仙山伤愈归来、修为更胜从前之事,虽隱秘,但以无双城在江湖上的耳目,不可能毫不知情。 你……为何还要本王,耗费心力,密探青州消息?” 宋燕回隱在烛光边缘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带著讥誚的笑意: “王爷……当真如此作想?” 他缓缓向前倾身,烛光映亮他半边冷硬的脸颊: “若王爷果真认为,永安王此行只为寻医问药……那宋某,这就带著无双城上下,立刻离开天启。” 他声音转冷: “我等要辅佐的,必须是头脑清醒、目光如炬的聪明人,而非……眼瞎心盲、自欺欺人之辈。” “放肆!”白王身侧一名侍卫怒喝,手已按上刀柄。 白王却抬手制止,依旧平静地望向宋燕回的方向,缓缓道: “不可对宋城主无礼。”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宋城主的意思是……陛下在青州沿海布下重兵,又遣武安君率水师出海,其背后……另有深意? 並非仅仅为了楚河疗伤,或接应百里东君?” “不错。” 宋燕回点头,烛火在他眼中跳跃,闪烁著锐利如剑的光芒,“那皇帝对东海之事重视到如此地步,布局如此周密深远,其中必然藏著不可告人的重大图谋。 王爷……真信萧楚河千里迢迢,只为去海外喝一碗汤药?” 白王沉默,指尖叩击的频率微不可察地加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皇室子弟特有的审慎与对规则的敬畏: “但朝堂之事,不比江湖廝杀,快意恩仇。 无双城报仇,靠的是刀剑锋利。 可皇位之爭,要的是人心向背,是名正言顺。” 他抬起头,仿佛看到了那捲决定命运的詔书: “如今,最『名正言顺』的凭据,便是父皇留下的龙封捲轴。 而那上面……最有可能写下的名字,你我都清楚。” 宋燕回闻言,眉梢微挑,问出了一个更加尖锐、更加直接的问题: “王爷,名分固然重要。 可若是……”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针: “萧楚河死了呢?” 白王萧崇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挲著衣料,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纷乱不定、权衡利弊的內心。 另一处 赤王府密室 此地的气氛,与白王府的沉鬱审慎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蠢蠢欲动的危险。 赤王萧羽死死盯著面前的苏昌河,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大家长……成了? 那东西……真的成了?!” 苏昌河一身黑袍,几乎与密室阴影融为一体。 他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或激动,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哈哈哈哈——!!!” 赤王猛地一拍面前桌案,霍然起身,仰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却又带著几分癲狂的大笑,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兴奋与野心光芒,“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重新看向苏昌河,眼神里带著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大家长……还真是心狠手辣,果决非凡啊。 竟捨得用……暗河自家的精锐子弟,来做这『药引』?” 苏昌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为了暗河的千秋大业,万世基业,他们……义无反顾。”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冷漠得令人心寒: “何况,能得此『机缘』,为暗河未来铺路……他们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好!说得好!哈哈!” 赤王笑得更欢,重重拍著苏昌河的肩膀,“有大家长这份决心与手段,咱们的大事……何愁不成!” 他凑近几分,几乎是贴著苏昌河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带著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与急切: “那……依大家长看,这『好东西』……第一个要试的对象,该是谁? 总得找个够分量、又合適的……试刀石吧?” 苏昌河缓缓抬起眼。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密室的石壁,穿过了天启城重重屋宇,精准无比地,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那条即將归航的路线。 他唇齿微启,吐出三个字,冰冷而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萧、楚、河。” 】 ······ “鱼鳞册!这是要动世家的根基!” “逆子!!!谁是无能之辈!” “昌河,你究竟在做什么!!!” 第215章 逆鳞所在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5章 逆鳞所在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身旁的司空长风,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容: “长风师弟,你这『变脸』的功夫,可真让师兄我大开眼界啊! 进天启城之前,不还在那儿左右为难、不知该以何面目覲见吗? 怎么一见了陛下,立马就恭恭敬敬、双手奉上雪月城的户口本和家底,俯首帖耳称臣了? 这可跟你平日里在雪月城运筹帷幄、算计……哦不,是谋划天下时那副智珠在握、老神在在的模样,差得可有点远吶!” 司空长风望著天幕上那个未来时空里、在玉殿中从容应对的自己,无奈地摇头失笑: “雷兄,这就叫百闻不如一见。 在未亲眼见到那位陛下之前,任凭旁人如何描述,谁能真心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那般渊渟岳峙、慑服八荒的真龙威势?” 他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目光仿佛穿透天幕,看到了那位年轻帝王的容顏: “未见真容时,世间总有种种猜测、非议与轻视。 可一旦亲见真龙,得窥天顏,感受到那份与生俱来、统御天下的气度与深不可测的城府……”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只要是个真正的聪明人,都会明白何为大势所趋,何为天命所归。 我司空长风,自然也愿追隨真龙,甘为王前驱。” “嘿!” 百里东君在一旁摇著摺扇,笑著打岔,“长风这弯拐得,变著法儿夸自己聪明呢!” 司空长风也不恼,挑眉笑道:“那是自然。 唯有聪明人,才懂审时度势,知进知退。 你们看天幕上那白王和赤王两伙人……” 他指向天幕,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讥誚: “一个满口『龙封捲轴』、『名正言顺』,看似无意,实则处处算计,是典型的偽君子; 另一个利令智昏,与虎谋皮而不自知,是標准的真蠢货。 皆是自作聪明,反误性命之辈。” 一直沉默旁观的叶鼎之缓缓点头,声音沉稳: “长风所见不差。 白王萧崇,口中说著不爭,可宋燕回稍一撩拨,便沉默权衡,其心已昭然若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至於赤王萧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与好奇: “行事癲狂,志大才疏。 我倒是好奇,他和苏昌河到底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竟能让这等蠢材生出足以顛覆天启的狂妄错觉?” 雷梦杀摸著下巴,面色微沉: “能让赤王那种货色都觉得有恃无恐的,必定是阴毒无比、伤天害理的邪门歪道。 暗河那群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手段……从来都见不得光。” 百里东君“唰”地合上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目光悠远: “不管他们暗中捣鼓什么鬼蜮伎俩。萧瑟体內那枚『运珠』,如今已是帝国所系,真龙逆鳞所在。” 他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断言: “谁敢伸手去碰,妄图染指……” “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天幕画面,倏然一晃! 【仙山碧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州城外熙攘喧囂的码头。 海浪轻拍堤岸,鸥鸟盘旋,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萧瑟一行人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岸边。 “呼——!可算脚踏实地了!” 雷无桀第一个从船上蹦下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用力踩了踩脚下的青石板,长舒一口气,“在船上晃了这些天,心里头总飘著,一点踏实感都没有!” 萧瑟、唐莲、叶若依、司空千落陆续下船,见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憨样,都忍不住笑出声。 雷无桀听见笑声,目光立刻捕捉到掩嘴轻笑的叶若依,连忙几步凑上前,脸上写满了关切: “叶姑娘! 你坐了这一路船,海上顛簸得厉害,身子……没事吧? 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 可千万別累著了!” 站在叶若依身旁的司空千落,扛著银枪,没好气地用枪尾戳了戳他的后背: “雷无桀,你可別小瞧叶姐姐! 她自幼跟隨国师修习玄门正宗道法,武功底子扎实著呢! 之前是先天心疾拖累了身子骨。 如今心疾已愈,你要真跟她过招……” 司空千落促狭地眨眨眼: “说不定,还会栽在她精妙的道术之下呢!” 雷无桀被戳得一缩脖子,转头看向叶若依,急得直挠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叶、叶姑娘! 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叶若依故意微微蹙起秀眉,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嫌弃我身子弱,会拖累你们行程?” “不是!绝对不是!” 雷无桀手忙脚乱地摆著手,脸涨得通红,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我、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你信我!” 见他这副手足无措、恨不得赌咒发誓的模样,叶若依终於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春风拂过冰湖,眉眼弯弯: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刚才……逗你呢。” 这时,沐春风指挥著家僕將此次出海採集的各类珍稀药物仔细装箱,忙完后快步走来,对著几人拱手笑道: “萧兄、雷兄、唐兄、司空姑娘、叶姑娘,此番东海仙岛之旅,总算是圆满收官! 萧兄沉疴得愈,叶姑娘心疾尽除,实乃天大的喜事! 沐某在此,恭贺二位了!” 萧瑟頷首致意:“一路多承沐兄关照,萧某铭记。” 唐莲望向不远处巍峨的青州城廓,提议道:“青州城已在眼前,我等不如先寻个客栈落脚,再细细商议后续行程?” 雷无桀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舔了舔嘴唇:“我早就听说,青州的糖醋鱼乃是一绝! 咱们要不……先去尝尝鲜?” 司空千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眾人说笑著,气氛轻鬆,朝著城门方向缓步走去。 久別陆地的欣喜与任务完成的放鬆,暂时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码头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一个头戴宽檐斗笠、浑身裹在黑色劲装中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然隱没。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扫过萧瑟等人的背影。 然后,藏在袖中的手指,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金属信號筒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三下。 】 第216章 无心和洛青阳啥关係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无心和洛青阳啥关係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 画面陡然切换,从青州喧囂的码头,瞬间跨越万里,直抵帝国的心臟——帝都,天启城。 夜色深沉如墨,然而天启城却恍若不夜。 十里长街,华灯璀璨如星河倾泻,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宛如白昼中的琉璃仙境。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小儿提著灯笼追逐嬉闹,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情侣携手漫步,依偎低语,眉眼间儘是温柔。 叫卖声、谈笑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宏大而鲜活的盛世交响,繁华喧囂,生机勃勃,仿佛永无倦意。 镜头徐徐推移,掠过层层屋宇,最终定格在城中最为雅致昂贵、也最能俯瞰全城夜景的“雕楼小筑”顶楼。 此处雅间清幽,与外界的喧闹仅一窗之隔。 司空长风正凭栏而立,手中玉杯盛满琥珀色的佳酿,俯瞰著脚下这片流淌著光与热的海洋。 “许久不曾踏足天启,不想竟已繁华鼎盛至此。” 司空长风举杯轻啜,眼中映著万家灯火,语气带著三分感慨,七分讚嘆,“放眼天下,怕是真的再难找出第二座这样的城池了。” 对面传来一声温润清朗的笑语:“长风兄此言差矣。 你身为天启四守护之朱雀,护佑帝都安寧,这天启能有今日繁华盛景,自然也有你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说话之人,正是同样一身便服、气质儒雅的姬若风。他身为白虎使,亦是天启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司空长风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著惯有的洒脱与谦逊: “若风兄可莫要折煞我了! 我不过一介江湖浪子,仗著几分微末修为,侥倖蒙先帝赐下『守护』虚名,哪里敢居功? 这天启能有今日,全赖宫中那位陛下励精图治,与朝堂诸位肱股之臣呕心沥血,才换来这太平盛世。 我司空长风,万万不敢贪天之功。” 姬若风浅酌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灯海,眼中泛起深切的追忆与感慨: “我久居天启,是亲眼看著这座城,从陛下登基前那种看似繁华、实则暗藏颓靡与不安的模样,一点一点,变成如今这般真正富足、安寧、充满希望的都城。 其中变化,真可谓沧海桑田,每每思之,都觉恍如隔世。” “若论功劳,咱们这『四守护』的名號里,恐怕也只有若风兄你这白虎使,是实打实立下了汗马功劳。” 司空长风笑道,语气真诚,“至於其余三人……怕是都愧对这『守护』二字,未能真正为这帝都、为这天下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楼梯口便传来一阵清朗洒脱、带著书卷气的笑声: “长风兄与若风兄在此对饮赏景,如此雅事,怎可忘了故人? 也不遣人来唤一声,未免太不够意思!” 二人闻声回头,只见三人正缓步登上顶楼。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温文,手持摺扇,正是儒剑仙谢宣。 他身后,李寒衣一身红衣似火,容顏清冷绝艷,腰间长剑虽未出鞘,周身却自然流转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凛冽剑意。 紧隨其后的,则是气质沉稳、眉宇间带著蜀中山水灵秀之气的唐怜月。 “谢兄!寒衣!唐兄!” 司空长风与姬若风面露惊喜,连忙起身相迎,“你们三位……怎会一同来此?” 司空长风的目光尤其落在李寒衣身上,带著兄长般的关切与隱隱的担忧。 李寒衣迎上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眼神平静。 见她气息平稳,神態如常,司空长风悬著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几分。 谢宣摇著摺扇,笑眯眯地打趣: “瞧瞧,朱雀使与白虎使在此秘密集会,共商『守护』大计,却把我们青龙使和玄武使晾在一边。 谢某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二位在这雕楼小筑赏景呢!” 几人重新落座,添杯加箸。李寒衣却抬眼看向谢宣,语气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谢祭酒方才说这是『天启四守护』的事。怎么,学宫祭酒的公务不够繁忙,还有閒暇来掺和这些江湖旧称?” 司空长风、姬若风、唐怜月三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得,这位姑奶奶的脾气又上来了,还是少说为妙。 谢宣却丝毫不恼,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著几分无奈: “这一路从雪月城到天启,谢某可是好酒好菜、鞍前马后地护送你过来。 怎的到了地头,对我还是这般恶语相向,没个好脸色?” 李寒衣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不再搭理他,自顾自斟了杯酒。 司空长风见状,连忙指著窗外长街上那些身著青衫、步履匆匆的身影,转移话题: “谢兄,你瞧这街上,如此多的青衫士子,行色匆匆,莫非……都是你学宫的门生?” 谢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片刻后收回视线,举杯轻抿一口,摇头道: “学宫生徒虽眾,却也未必有这般阵仗。 看这光景,多半是从天下各州府赶赴天启,准备参加今岁科举的举子。” “自从陛下登基,科举取士的规模,是一年盛过一年了。” 唐怜月接口道,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著洞察世情的分量,“我虽久居巴蜀唐门,却也听闻,陛下前些时日已明发上諭——日后朝中宰相之位,非科举正途出身者,不得授之。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动一动这延续数百年的朝堂格局与用人根本了。” 姬若风缓缓点头,眼中闪烁著认同与期许的光芒: “此乃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善政! 唯有以此雷霆手段,方能彻底斩断世家门阀对高位官爵的世代垄断,打通寒门士子的上升之阶。 真正做到唯才是举,能者居之,方能涤盪朝堂积弊,整肃吏治风气,让那些真正有心为百姓做实事、有才学安邦国的人,得以施展抱负。” 正说话间,雕楼小筑的店小二端著新烫的酒菜,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將精致菜餚一一摆上桌案。 他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隨口问道: “几位贵客瞧著面生,不知是打算在此畅饮到几时?小的也好有个准备。” 司空长风闻言,笑道:“怎么? 莫非你这雕楼小筑,还和从前一样,天色一晚便要早早打烊,赶客出门?” “哎哟!客官您这可是老黄历啦!” 店小二连忙摆手,笑容里带著自豪,“自从陛下登基,宵禁之令逐渐放宽直至取消,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早就不那么早关门啦! 只要客官们有兴致,通宵达旦也是常有的事。”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神色,压低声音道: “不过呢……咱天启城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便会陆续关门熄灯,各自安歇。” “哦?” 司空长风来了兴致,连一旁看似冷淡的李寒衣和沉静的唐怜月,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什么默契,竟能让满城百姓都如此遵从?”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更深,他后退半步,抬手向著北面夜空郑重一指——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北面皇城方向,在无数民居灯火的映衬下,那座最为巍峨高耸的中央宫殿,依旧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光芒穿透夜色,带著一种沉静而恢弘的力量。 “客官您瞧见没? 北面那最亮堂的地方,便是陛下每日批阅奏章、处理政务的玉殿。” 店小二的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畏,“陛下勤政,每日必要將那堆积如山的奏摺批阅完毕,时常要忙到深夜。 只有等到陛下处理完政务,那玉殿的灯火熄了,咱们满城的百姓看到了,才会跟著陆续熄灯歇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大家都说啊——陛下为了天下百姓都如此辛劳,咱们这些做子民的,岂能贪图享乐、熬夜伤身? 陛下都歇了,咱们也得赶紧歇著,养足精神,明日才好各司其职,对得起陛下的这份苦心与辛劳啊!” 此言一出,雅间內霎时间安静下来。 窗外市井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北面那片代表著帝国最高权力、也承载著帝王无尽责任的通明灯火之上。 司空长风握著酒杯,望著那灯光,良久,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包含著太多复杂的情绪: “难怪……难怪天启能有今日之繁华安定,百姓能有如此之向心力。 有这样的君主以身作则,宵衣旰食,是天下苍生之幸,社稷江山之福。” 李寒衣握著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眼眸中原本的疏离与挑剔,悄然融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同与敬意。 司空长风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站起身,面朝皇城方向,將酒杯举至齐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迴荡在寂静的雅间內: “这一杯——” “敬陛下。” 其余几人,姬若风、谢宣、唐怜月,乃至一直冷著脸的李寒衣,都默然起身,齐齐举杯。 没有过多的言语。 店小二退下后,雅间內重新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只有窗外隱约的市声透入。 姬若风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指腹缓缓摩挲著温润的杯壁,抬眸时,眼中已无方才谈论盛世时的感慨,只剩下属於“白虎使”的锐利与凝重。 他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 “我那徒儿……已经回到青州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略显鬆弛的气氛骤然绷紧。 司空长风、谢宣、唐怜月神色皆是一凛。 李寒衣更是眸光骤亮,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那雷无桀呢?他可也平安回来了?” 姬若风缓缓点头,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人都回来了,一个不少。 我那徒儿的伤势,据报也已痊癒,此行目的算是达成。” 他话锋陡然一转,字字千钧: “只是……他们並非空手而归。 手里,接了个烫手山芋,不,是足以焚天煮海的——『大麻烦』。” “什么麻烦,能让若风兄你也如此神色凝重?”司空长风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 姬若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窗外北面的皇城灯火上,缓缓吐出那个足以令天下震动的名號: “是莫衣……献给陛下的那颗『药』。” 他微微一顿,加重语气: “那传闻中,能让人长生不死的药。” “什么?!” 饶是司空长风这等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也不禁脸色骤变,瞳孔收缩。 谢宣手中摺扇轻摇的动作停滯,唐怜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寒衣更是眸光一寒,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长生不死药! 这五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足以令帝王疯狂、令梟雄喋血、令天下格局彻底顛覆的无穷诱惑与滔天血浪!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盘算著各种可能,声音带著压抑的惊疑: “陛下將此药交由几个小辈带回…… 是想以他们为饵,钓出那些不安分的魑魅魍魎,一网打尽? 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布局?” 姬若风缓缓摇头,面色沉鬱: “圣心难测。 陛下究竟作何想,恐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但无论如何猜测,现实是——” 他目光如电,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天启城暗处涌动的无数暗流: “白王府、赤王府,还有围绕在他们身边那些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都已经闻风而动,张开了爪牙。 消息,比我们想像中传得更快。” 司空长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脑中飞速掠过当今天下所有可能对此药產生覬覦、並有能力出手的势力名单。 片刻后,他抬眼,语气带著深深的忧虑: “天下诸路牛鬼蛇神里,若论武功最高、威胁最大、也最难以揣度的……莫过於慕凉城那一位了。” 他看向姬若风,又瞥了一眼百里东君: “他与大师兄並列冠绝榜鰲头,乃是当世武道绝巔。 如今大师兄远在海外未归,仅凭萧瑟、无桀他们几个……绝无可能挡住他。 陛下……可是要派我们几人出手,前往接应,或震慑慕凉城?” “不必。” 姬若风的回答乾脆利落。他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缓缓道: “稳住慕凉城,看住洛青阳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奇异的篤定: “已经入宫了。” “此刻,陛下……正在宫里见他。” “哦?” 司空长风眼中闪过精光,好奇与警惕同时升起,“是何人? 竟有如此分量与手段,能替陛下稳住那位孤高绝世的剑仙?” 姬若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窗边,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脚下璀璨的灯河,遥遥投向北方那片最为巍峨肃穆、灯火通明的皇城宫闕。 夜风吹拂起他鬢边的髮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宣告般的清晰与分量,清晰地传入雅间內每个人的耳中: “帝国北庭都护使,柱国大將军——” 他微微一顿,吐出那个名字: “叶安世。” 】 ······ “昏君!昏君!” “这些泥腿子如何能为相!” “我家世代簪缨,如何比不上这些泥腿子!” “长风说的应该是洛青阳吧?” “出了百里东君,谁能稳住他?” “叶安世!?无心?!” “无心与洛青阳有啥关係?” 第217章 景玉王被戴绿帽子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景玉王被戴绿帽子了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聚焦於巍峨宫门。 一袭深灰色斗篷、帽檐低压的身影,在沉沉夜色中缓步踏入那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宫闕大门。 正是无心。 引路的內侍提著宫灯,脚步轻悄,见其装扮,温声提醒道:“叶將军既已入宫,便可除去偽装。 宫中自有法度,陛下面前,不必如此谨慎。” 无心脚步微顿,微微抬首,斗篷阴影下露出半张俊美而略带讶异的脸庞,低声道:“天启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眼线密布。 陛下召我秘密入宫,难道不怕我这身份暴露,反而……误了陛下的大事?” 那內侍闻言,竟是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身处帝国中枢、睥睨外界的绝对底气与傲然: “叶將军说笑了。” 他微微侧身,示意前方那一片肃穆庄严、灯火通明的连绵殿宇: “此地是皇城,是陛下居停理政之所,是帝国中枢,龙气匯聚之地。” 他的声音平稳而篤定: “岂容那些跳樑小丑、魑魅魍魎,在此放肆,窥探天机?” 这份毫不掩饰的坦然与自信,让无心微微一怔。 旋即,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臣多虑了。既然陛下有此绝对信心,臣……遵命便是。” 言罢,他抬手,缓缓摘下了遮掩面容的斗篷与兜帽。 卸去偽装,露出那张足以令明月失色的俊美容顏,以及那双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蕴藏著无尽故事的异色眼眸。 在宫灯的映照下,他身姿挺拔,既有军旅之人的刚毅,又带著几分佛门出尘与世家公子的温润,气质复杂而独特。 在內侍的引领下,无心穿过一道又一道森严的宫门,走过漫长而寂静的御道。 两侧是沉默肃立的金甲卫士,以及灯火通明却闃寂无声的巍峨殿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而厚重的威压,那是皇权本身的力量。 终於,他们来到了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御书房外。 殿门缓缓开启。 这是无心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帝王——那位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將自己、萧瑟、雷无桀等所有人都视为棋子,於天下棋盘上从容落子的执棋之人。 他克制著,极快地抬眸,向御座之上投去一瞥。 只这一眼,心头便是一震。 皇帝並未如外界某些揣测、或刻意营造的形象那般“少年老成”,刻意威严。 他依旧是一副清俊少年的模样,身著玄色常服,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摺之后,身形甚至略显单薄。 然而,那张脸—— 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鼻樑挺直,唇色浅淡。 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沉静时如古井深潭,顾盼间却自带一股惊心动魄的贵气与威仪,仿佛天生就该俯视眾生,执掌乾坤。 无心在心中暗自喟嘆: 他自詡容貌不俗,见过的萧瑟、雷无桀也皆是人间少有的俊朗儿郎。 可眼前这位陛下,不仅是皮相上的俊美无儔,更难得的是那份浑然天成、融入骨血的尊贵气度。 难怪……连儒剑仙谢宣、剑圣盖聂先生那般超然物外、惊才绝艷的人物,都心甘情愿为其臣属,俯首称臣。 “叶將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硃笔,声音清越平和,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赐座。” 一旁侍立的內侍立刻轻手轻脚地搬来一张紫檀木椅,恭敬地放在御阶之下,殿中位置。 无心收敛心神,上前几步,郑重拱手行礼:“臣,叶安世,参见陛下。” 而后依言落座,姿態端正,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御案上那堆积如山、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奏摺文书,以及一旁正有条不紊地称量、分类、归档的几名內侍与侍立的几位低眉顺目、却气质不凡的学士。 殿內安静,只有纸张翻动与硃笔划过的细微声响。 皇帝重新执笔,专注於眼前的奏章,並未立刻与他交谈。 无心静坐等待,心中原先的某些猜测与疑虑,在这亲眼所见的勤政景象面前,悄然消散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凛然——这位少年天子,绝非仅仅依靠运气或血统上位的幸运儿。 一刻钟后。 皇帝终於批阅完手中最后一份奏摺,將其轻轻合拢,置於一旁。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堆积的文书,落在了端坐殿中的无心身上。 四目相对。 皇帝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少年人般的促狭,又仿佛有看透人心的瞭然: “说来也是可惜。 叶將军年少时,曾住在天启城外的寒水寺,与朕的皇宫,不过一墙之隔,堪称比邻。”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 “可朕,却从未见过你。实在……遗憾。” 无心闻言,立刻起身,再次拱手,姿態恭谨: “陛下英明神武,日理万机,勤於政务,无暇轻易出宫。 是臣当年身份微末,福缘浅薄,未能有幸得见天顏。 此乃臣之过,与陛下无关。” 皇帝依旧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却仿佛能穿透无心恭谨的外表,直抵其內心深处的来意。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点破: “叶將军此次星夜入宫,急欲见朕……是为了宣太妃之事?” 无心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恳切: “陛下洞察万里,明见秋毫。 臣此次前来,確实……想恳请陛下,念在血脉亲情,对宣太妃……行个方便。” “哦?” 皇帝轻轻挑眉,那抹笑意更深,却带上了几分玩味,“莫非在叶將军眼中,朕是那等不通人情、冷酷刻薄、以折磨妇孺为乐的暴虐之君?” 无心一怔,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皇帝。 他本以为会面临试探、条件或直接的拒绝,却未料到是如此反问。 皇帝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声音略微轻缓下来,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先皇嬪妃,凡未承雨露、年纪尚轻者,朕登基后,皆已放出宫去,命其家族接回,允其另择婚嫁,重获新生; 育有子嗣者,朕亦已赐下府邸、田產,命其与子女同住,安享天年,颐养余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无心脸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试探: “至於宣太妃……前些时日,太后向朕提过,赤王已然成年开府,宣太妃作为其生母,自可搬去赤王府居住,母子团聚,共享天伦。” 皇帝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 “怎么,叶將军回天启后,尚未去过赤王府?未曾听闻此消息?” 无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连忙拱手: “臣回天启后,心系陛下所命之务,便直奔宫中向陛下復命,確未及前往赤王府拜会赤王殿下。 只是……”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陛下……为何要让她住进赤王府?”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那个女人,那个身份敏感、牵连甚广、本应是皇帝手中一张极好牌面的女人,竟然被如此“轻易”地送回了野心勃勃的赤王身边? 这步棋,太过反常,太过诡异! 背后究竟藏著何等深意? 皇帝的声音,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翻腾的思绪,在耳边清晰响起,带著一丝近乎戏謔的玩味: “怎么? 你觉得朕……该用她要挟北面慕凉城的洛青阳? 或是以此钳制蠢蠢欲动的赤王?再或是……” 他微微一顿,凤眸中锐光一闪: “用来驱使你,叶安世,朕的北庭都护使?” 无心霍然抬头,直直撞进皇帝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著无尽星海与诡譎风云的凤眸之中。 那目光平静,却带著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绝对威压,让他心头骤然一凛,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瞬间照彻。 他立刻躬身,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谨与一丝后怕: “臣……不敢妄自揣测上意。是臣……著相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皇帝看著他略显紧绷的姿態,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无心心头: “宣太妃,確实曾是一柄不错的『利器』,在某些人眼中,价值连城。 但如今,她的价值……已到尽头了。” 他仿佛在谈论一件物品的最终归宿: “既已无用,留在宫中,徒耗钱粮,惹人耳目,何必?” 话锋陡然一转,皇帝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名剑,紧紧锁住无心: “你可知,萧瑟、雷无桀他们,已从东海仙岛归来?” 无心心头一震,微微摇头:“臣,不知。” “他们手上,有朕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但同时,也有天下无数势力,拼死也想拦著朕拿到的东西。” 皇帝的声音冰冷了几分,“为此……孤剑仙洛青阳,都可能亲自出手。” 他望向无心,眼神深邃: “朕放宣太妃出宫,去往赤王府。 以她的聪明与对洛青阳的影响力……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她儿子赤王的性命与前途,也保住她自己的安稳余生。” 皇帝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如同颁布不可违逆的天宪: “朕希望你——叶安世,朕的北庭都护使,能做个中间人。 帮她……与洛青阳,搭个线,传个话。” 无心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整个布局——释放宣太妃,非但不是放弃筹码,而是將一颗更具活性、更能精准引爆的“棋子”,投入到了赤王与洛青阳之间那本就微妙而危险的关係网络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臣……臣……” 皇帝见他这般罕见地失態与迟疑,微微摇了摇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深处纠结的伤痕与执念。 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试探或帝王心术的迂迴,变得直接、平静,却字字如刀,直刺无心內心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禁区: “叶將军。” 皇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朕知你来天启寻她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问清楚——当年你父亲叶鼎之,为何而死?为何自刎?” 他微微一顿,凤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吐出的下一句话,让无心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是否……正是因为宣太妃,当年在他耳边,说的那一句话?” 轰——! 无心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所有深埋的猜测、恐惧、执念,被皇帝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地彻底揭开!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疏离的异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鲜明的震惊、痛苦与茫然。 皇帝静静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並未有丝毫动容,只是继续用那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追问下去: “可是,叶將军——” “你知道了,又如何?”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无心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就算……真的是宣太妃当年那一句话,逼死了你的父亲叶鼎之。” 皇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审判之剑: “难道——你要报仇吗?” 他微微一顿,吐出了那个最残忍、最诛心的问题: “你要——杀了你的……母亲?” 】 ······ “无心是为了宣太妃而来?” “他们二人究竟什么关係?” “他···他们是母子!!!” “也就是说这个宣太妃给明德帝戴了绿帽子!!!” “老叶,你···居然给皇帝戴绿帽子!!!” “噗···” “来人啊!!!景玉王吐血了!!!” 第218章 各路人马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各路人马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天启皇城乱成一团。 內侍与御医们围著吐血昏迷的景玉王,金针颤颤,汤药倾洒,人人额头沁汗。 殿內只闻压抑的喘息与器物磕碰的轻响。 董祝等人僵立一侧,目光在昏迷的王爷与高悬的天幕之间疯狂游移,嘴唇微张,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们必须把景玉王给朕救回来——要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 太安帝在御座前急转,龙袍下摆扫过冰冷金砖,声音里压著山雨欲来的焦躁。 太医伏地叩首:“臣等定竭尽所能!” 谁知太安帝猛地驻足,袖袍一挥,声线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坠地: “最要紧的是——必须保住他行房事的能力! 朕的圣孙尚未出世,他若『不行』了,谁来给朕生一个好圣孙?!” “——!” 数根银针齐齐脱手,落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清鸣。 太医们面色煞白,慌忙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触地:“臣……遵旨!定当万无一失!” 他们方才还在天幕中得见未来天启的万里繁华,那位挽天倾的少年明君风姿灼灼,令人心折——那样的盛世,怎可因“圣孙未诞”而断了国运之根? 拼了这身医术,也必须保住王爷的“龙精虎猛”! 董祝等重臣也如梦初醒,一窝蜂涌上前,声音杂乱如市井: “陛下圣明!瑾玉王安危关乎国本!” “圣孙乃天命所系,万万不容有失啊!” “太医!宫中灵药任取任用,务必让王爷早日……早日康復!” 殿內喧囂鼎沸,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死死缠绕在“圣孙”二字之上,无人得见——昏榻之上,景玉王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眉宇间掠过一丝梦魘般的痛苦。 与此同时,雪月城。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风掠过阁楼,却吹不散凝固在此处的死寂。 雷梦杀张著嘴,手指抖啊抖地指向身边黑袍男子,声音飘得像从云里挤出来: “老、老叶……你……你真行啊……给皇帝老子……戴了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百里东君手里半壶酒早忘了喝,瞪圆的眼中映著天幕残光,又缓缓转向叶鼎之:“你……你真把人家娘娘给……那个了?” 叶鼎之恍若未闻。 他黑袍在风中微动,一双眼睛却死死锁著天幕上。 易文君,未来的宣太妃。 真的是他孩子的母亲,杀他的凶手。 “果真是文君……”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磨碎的旧梦里一点点挤出来,“是她……杀了我?” 身侧传来一声极冷的嗤笑。 雨生魔抱臂而立,白髮在风里丝丝缕缕地飘,眼神讥誚如冰刃:“天幕之上,她已是尊荣无比的宣太妃,为景玉王诞下赤王,又与你偷情生下无心……这般水性杨花、心狠手辣的女子,你竟还念念不忘?” “师尊,我……” 叶鼎之嘴唇翕动,却终究无言以对,面上血色褪尽,又泛起青白,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温度。 “雨生魔前辈,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司空长风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没有叶兄与易文君那段旧情,无心从何而来? 那孩子……你我都见过,是何等人物。” 雷梦杀也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在司空长风肩上:“对!对!无心那小子多好啊! 聪明,通透,功夫还俊! 总不能因为那些糟烂事,就把这么好个孩子给说没了吧?!” 话头一起,几人顿时炸开了锅: “可这关係也太乱了!赤王和无心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老叶这冤的,被自己最信的女人捅刀子……” “说到底,还不是皇家那摊脏污事,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南宫春水立於栏杆旁,任由夜风拂动衣袂。 他听著身后愈发激烈的爭论,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那面搅动天下的天幕,摇头低语: “这天幕啊……净是些让人措手不及的惊雷。” 【天幕流转,隨南宫春水的话音微微震颤,画面倏然切回巍峨御殿。 年轻帝王垂眸望著阶下白衣僧人,语气轻淡如拂过殿角的微风:“罢了,旧年情债,本就与朕无甚干係。 叶鼎之也好,洛青阳也罢,上一辈的恩怨纠葛,是他们自己的业果。 叶將军若真想寻一个真相,自可去问宣太妃。” 他话音稍稍一顿,空气无端凝沉,字字如金玉坠地,带著九鼎之重: “但你须得记得——莫要误了朕的大事。 否则届时,便由不得你了。” 无心合十一礼,缓缓退出大殿。月光將他孤长的影子拖在朱红宫道上,一步一步,似负著无形的千钧重担。 画面疾转,雕楼小筑內酒香氤氳。 司空长风指尖蘸酒,在木桌上勾画山川地势:“北方有洛青阳,如今被无心与他母亲牵住心神,应无暇南下青州。 但慕凉城外,尚有一支孟榷统领的边军,早年受洛青阳与影宗旧部渗透,一直暗中与赤王勾连。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他抬眼,看向对座的青衫儒士。 谢宣执杯浅啜,不答反问:“长风可知,此番陛下遣往青州迎取长生药的正使,是何人?” 司空长风一怔,摇头。 谢宣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眸光扫过桌边眾人:“那长风可还记得——二十余年前,血战皇城,为明德帝杀出一条通天血路的,是哪一支铁骑?” “——!” 唐怜月手中酒杯驀地一颤,酒液微漾。他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虎賁郎?!” “正是。”谢宣頷首,声音平稳如古井深潭,“陛下登基后,虽命武安君另组玄甲军为国之锋刃,虎賁郎却始终未动,依旧戍守天启禁宫。 这既是恩荣,亦是试剑石。 此番派他们远赴青州,要验的,便是那份藏在鎧甲下的忠心。” 司空长风指节轻叩桌面:“如此说来,连虎賁郎的主將……也在陛下的棋局之中?” “不错。” 谢宣眸光转深,“此次统军的金衣兰月侯,代表宗室顏面。 他此行一举一动,將直接定下陛下日后对待宗亲的方略——毕竟白王、赤王窥伺神器,早已不是秘密。 宗室之中,谁人忠於君上,谁人暗通诸王,陛下……要亲眼一观。” 司空长风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这般算计下来,萧瑟他们真正要面对的,便只剩白王与赤王麾下的无双城宋燕回,以及……暗河残部?” “是。” 谢宣语气陡然沉凝,“暗河虽经陛下联合罗网重创,终究是百年凶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百年根基,岂是一朝可尽毁?” 一旁静听的李寒衣忽然冷笑,剑气如冰霜迸现: “你们那位陛下,莫不是想以萧瑟为饵,將暗河余孽……一网打尽?” 谢宣望向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苦笑: “陛下给过暗河生路,是他们自己斩断了回头之桥。 至於当中牵连不深、或尚存一丝悔意之人……” 他语声微顿,举杯起身,目光遥遥投向城门之外,长风掠起他青衫一角: “他们的生机,不在你我手中。在那边。” 眾人隨之望去,只见城门之处,却是有两道身影缓缓朝皇城而去! 】 ······ “这皇帝倒是想的开,自己父皇头上的绿帽也不管!” “皇帝又在钓鱼了!” 第219章 这是琅琊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19章 这是琅琊王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从锦绣铺地的天启皇城切回青州小城的烟火人间。 客栈大堂喧声浮动,萧瑟一行人围坐圆桌用膳。 竹筷將起时,萧瑟眸光忽凝——二楼凭栏处,一张方桌独坐白衣人。 那人面容清俊,眉间却锁著一痕化不开的郁色。 见萧瑟望来,他只微微抬腕,举杯遥敬,袖口垂落如流云。 叶若依手中瓷勺轻撞碗沿,发出一声脆响。她脸色霎时雪白,显然认出了那人。 司空千落瞥见她神色,又看了看身旁安静布菜的穆春风,喉间疑问终究咽了回去。 残席撤尽,司空千落握著枪紧跟著萧瑟踏上楼梯。 “跟著我做什么?” 萧瑟在房门前转身,檐角灯笼將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暗,“连日奔波,还不早些歇息?” “我要护著你。”司空千落將长枪抱在胸前,下頜微扬。 “我的旧伤早在海外仙山便愈了,並非手无缚鸡之力。”萧瑟失笑,伸手欲推门送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 门板被司空千落反手抵住。她背倚木门,眸光如雪亮枪尖直刺向他: “方才与你隔空举杯那人,是谁?” 萧瑟神色未动:“故人而已。昔年在天启有过数面之缘。” “不对。” 司空千落摇头,发间银铃轻颤,“若只是寻常故人,叶姐姐怎会那般变色?我分明看见她指节都捏白了!” 萧瑟静默片刻,终是轻嘆一声,望向屋內阴影: “出来吧。” “谁?!” 司空千落旋身振腕,银月枪尖绽出寒芒,扫过厢房每个角落。 下一瞬,那道白衣身影自萧瑟身后的帷幔阴影里缓步走出——正是楼下遥敬之人! 他何时潜入,竟无人察觉。 “你——”司空千落枪势如龙直指其喉,“意欲何为?” 白衣人却未看她,目光始终落在萧瑟身上,复杂如深潭暗涌。 萧瑟抬手,指尖轻触银月枪冰冷锋刃,將它缓缓压下。 “介绍一下。” 萧瑟声音平静,先指向少女,“枪仙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 白衣人唇角浮起极淡笑意,拱手一礼:“久仰。听闻更是永安王殿下新聘的王妃,果然英气凛然。” 司空千落眉峰紧蹙,却见萧瑟已转向白衣人,一字字道: “这位是琅琊王——” “什么?!” 司空千落瞳孔骤缩,银枪几乎脱手,“琅琊王不是早已……” “王叔殉身后,父皇未曾褫夺爵位。” 萧瑟截断她的话,声音低沉下去,“琅琊王位,由其独子萧凌尘承袭。 只是他早年便离了天启,我与他也……多年未见了。” 司空千落缓缓收枪,朝萧凌尘郑重一礼,隨即看向萧瑟: “既是琅琊王亲至,必有要事相商。我去门外守著。” 她转身推门而出,反手將门掩紧。廊下灯火昏黄,少女持枪立於门外,脊背挺直如雪中青松,衣摆却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房门轻掩,將廊下的光与声隔绝在外。 萧凌尘脸上那抹淡笑仍未散去,目光掠过门扉,似能看见门外持枪而立的身影:“你这王妃择得妙,烈性如火,又寸步不让——与你倒是绝配。” 萧瑟未接这调侃,只望定他:“这些年,你去哪了?” 笑意如潮水褪去。萧凌尘垂眸,声音沉入旧日风雪: “当年父王携我出城,至城门被白虎使拦下。 他只放我一人独行……我走出十里,方遇父王旧部,才知他已被囚於天启。” 他指节攥得发白,字字凝涩:“我隨他们隱姓埋名,顛沛流离,最后渡江去了南诀。 未料新皇登基后铁骑南下,一夜焚尽南诀宫闕。 我別无他法,只得连夜伐木造舟,扬帆……入海。” “扬帆出海?” 萧瑟眸色骤凛,“你也在东海漂泊过?” 萧凌尘頷首。 “那你可知——” 萧瑟声音压低,似怕惊动什么,“我手中所执,究竟是何物?” “不仅知晓其名,更知其如何炼出。” 萧凌尘直视他双眼,忽又摇头,“但你不必戒备,我非为长生药而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苍凉:“人间已苦,长生何欢? 我来此,一是为告知此药底细,二是……” “助你下定一个决心。” “何种决心?” “回天启的决心。” 萧凌尘一字一顿,如金石相击,“你与我,终究都要回去的。” 萧瑟默然頷首,袖中手指微微收拢:“琅琊王叔的案子,必须水落石出。” “当年我逃出城后,父王旧部泣血相告——” 萧凌尘眼中寒光如刃,“他因天启一场动乱下狱,死在那个雪夜。 罪名是谋反……可笑! 若父王真欲反,乱的岂止一座城?” 萧瑟拳骨格格作响,声音却压得极低:“所以必须查,彻查!” “纵使查清又如何?” 萧凌尘忽问,目光如针,“如今龙椅上那位,与当年旧案並无直接牵连。 他没有义务,为一个前朝罪王翻案。” “但人心有义务。” 萧瑟抬眸,眼中如有星火燃起,“我想知道,我曾仰望的王叔、我曾敬爱的父皇,为何会走到那一步。 我要一个答案——无论那答案多么不堪。” 萧凌尘重重頷首:“好!你先行,我隨后便至。” 他撩袍坐下,斟了盏清茶推至萧瑟面前,话锋悄转: “第二事,便是这长生不老药。” “药有何异?”萧瑟接过茶盏,指腹感受著瓷壁温热。 萧凌尘未立即答话。房中只余茶烟裊裊,窗外更漏声隱隱传来。 画面轻移,落向门外。 司空千落抱枪倚柱,身影在廊灯下凝如寒松。 夜风拂过她额前碎发,眸光始终不离房门分毫。 良久,门內传来萧瑟的声音:“千落,进来罢。” 她推门而入,只见萧瑟独坐灯下,房中再无第三人影。 “他呢?” “走了。” 萧瑟语声平淡,“今夜应无变故,你去歇息。回天启之路……不会太平。” 见他眉间凝著化不开的沉鬱,司空千落未再多言,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掩门离去。 门轴轻响,隔绝了最后一线光。 萧瑟静坐片刻,终於自怀中取出那只锦盒。 玄色缎面在灯下泛著幽暗光泽,他指尖缓缓抚过盒上蟠纹,眸中光影翻涌——疑虑、挣扎、决绝,如潮水在深渊中无声碰撞。 】 ······ “这若风的孩子,怎么和若风长的一模一样!” “这总不是別人的孩子了!” “萧凌尘和萧瑟讲了什么?” “萧瑟为何这个表情?” 第220章 阻截开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0章 阻截开始 【天幕之上,晨光初透,青州城郊薄雾未散。 萧瑟一行人与沐春风临道作別。 沐春风收扇拱手,笑意朗然如这破晓清风:“诸位,待我將海外寻得的药材送回,医好大哥顽疾,便来天启寻你们相聚。 我沐春风虽文不成、武不就,可莫要嫌弃交我这个朋友。” 雷无桀咧嘴大笑,声震林梢:“嫌弃什么! 不过听说你在沐家已是內定的未来家主? 这般身份与我们相交,就不怕牵累宗族?” 沐春风展开摺扇轻摇,眸光澄澈见底: “其一,大哥病榻缠身前,我確是继承人。 可如今我怀揣灵药归乡,更从诸位处得知当世神医踪跡——待大哥康健如初,这家主之位,自然该由他担起。” 他语声转轻,却字字清晰,“家族生养之恩,无人承继时我义不容辞。 但若能还兄长一个海阔天空……我更盼按自己的心意,活得坦荡明白。” 扇面忽收,他望向天启城的方向,眼中崇敬如见神明: “其二,诸位的身份看似敏感,可陛下……何等胸襟? 与陛下相比,你们这点『敏感』不过尘芥。 纵使算上我沐家全族,陛下翻掌可覆,覆掌可收。 他若真不容,躲到天涯海角亦是徒然。” 司空千落悄悄扯了扯叶若依衣袖,压低声音笑道:“叶姐姐你瞧,他提起陛下时那模样,比雷无桀这傻小子还虔诚三分——难怪这两人能一见如故。” 叶若依忍俊不禁,看著雷无桀背影:“雷无桀与沐公子皆是性情赤诚之人,认定一事便倾心相待,这何尝不是世间难得的福分?” 她眼波微转,含笑轻语,“我看千落妹妹不也一样?对萧瑟,何曾有过半分动摇?” “叶姐姐!” 司空千落颊染緋云,急忙移转话锋,“我看呀,是你偏爱雷无桀那般性子吧?” 叶若依慌忙摆手:“我哪有——” “我可没说『喜欢他这个人』,” 司空千落眸中闪过狡黠流光,“是说你喜欢他那份不必算计、一往无前的赤子心肠。” 叶若依这才鬆了神色,望向正与萧瑟说话的雷无桀,语气柔软下来:“在天启见多了人心层叠,如他这般纯粹如琉璃的人……確实可贵。” “天启城再会!” 沐春风朗声作別,转身踏入晨雾。 雷无桀摸著后脑,憨笑中带著感慨:“这沐春风……真是个妙人。” 萧瑟凝望官道尽头,神色渐沉:“归返天启之路,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陛下容得下我们,不代表……所有人都容得下。” 他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前衣襟——长生药冰冷的轮廓隔著布料传来。 眾人眼神骤凛,齐齐頷首。 “走!” 萧瑟轻喝声落,数骑同时振韁。 马蹄踏碎草间清露,朝著北方那座风云匯聚的皇城,疾驰而去。 尘烟腾起,在林间第一缕完整的晨曦中,拉出一道决绝的轨跡。 茶寮风起,残旗卷著沙尘簌簌作响。 雷无桀將地图铺在粗木桌上,指尖沿著墨线一路向北,眼中灼亮如星:“萧瑟,大师兄! 照这脚程,再疾驰两日便能踏入天启! 届时將长生药呈予陛下,咱们便可求一道明旨,堂堂正正重查琅琊王案——再不必如以往那般,藏身暗处,步步如履薄冰了,对不对?” 他兴奋转头,却见萧瑟负手立於棚外,眉峰紧蹙,目光死死锁著图上某处蜿蜒墨跡。 “怎么了?” 雷无桀伸手轻拽他衣袖,“路有不对?” 萧瑟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似在自语:“自青州至天启,飞鸽传书不过半日。 依我所料,城中那些被陛下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早该动手了。” 他抬眸,眼中寒光隱现:“那位登基不过数载,便將旧势碾得支离破碎。 若真让他得了长生药,往后百年,他们再无翻身之日——这道理,他们怎会不懂?” 雷无桀挠头笑道:“可咱们在青州只歇了一夜便走,说不定他们尚未察觉……” “当真不知么?” 萧瑟截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丝冷弧,“纵使他们耳目闭塞,以陛下之谋……又岂会放过这引蛇出洞、一网打尽的机会?” 话音未落,唐莲骤然抬首,耳尖微动:“萧瑟,你说的人——” “来了。” 地面隱隱震颤。 雷无桀纵身掠上茶寮旁古树,向北眺望,旋即翻身落地,面色铁青:“北面尘烟蔽日——是军队! 足有数千之眾,偃旗息鼓,分明是想掩人耳目!” “慕凉城驻军。” 萧瑟齿间挤出四字,袖中手指缓缓收拢,“这支兵马列来是父皇用以制衡洛青阳的暗棋……竟真反了,投了赤王?” “你们先走!”司空千落银枪一振,踏前半步,“我断后。” “胡闹!”萧瑟倏然转身,“数千铁骑,你如何挡?” “別忘了我是枪仙之女!” 司空千落扬眉,枪尖在空中划出錚然弧光,“枪道本生於战阵,合该在万军中绽其锋芒! 此地距天启不过两三日程,周边必有驻军——你们速去求援,我在此拖住他们!” “千落师姐,我陪你!”雷无桀急道。 “不可。” 司空千落摇头,目光如雪刃扫过远处滚滚烟尘,“他们既敢来,必有后手。前路定有高手伏击——你护好萧瑟,速返天启!” 叶若依忽上前一步:“不如我先走? 你们循小道,我驰官道。 天启周边布防我熟,或能抢先调来援军。” 萧瑟眸光一闪:“好!我们走小道,你行大道。 他们目標在我与长生药,见你独骑返程,纵知你意图求援,也未必会拦——” 他语声微顿,字字沉冷,“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叶若依頷首,翻身上马,白衣如箭离弦,顷刻没入官道烟尘。 萧瑟转身望向司空千落,喉间似被什么扼住,终只低声道: “保重。” “放心!” 司空千落挽枪回身,跃上那匹枣红小马。 马蹄腾起时,她忽回头看他一眼,眸中映著天光与决绝,竟笑了笑。 下一瞬,红衣白马逆著北风疾驰而去,枪尖寒芒如流星划破昏黄天地。 萧瑟咬牙,猛地挥手: “走!” 数道身影倏然掠入茶寮后密林小径。 】 ······ “还有两天到天启,这关能过去吗?” “千落太勇了!一个人扛一支军队?” “枪仙的女儿可不是吃素的!但架不住人多啊!” 第221章 夫君,我为你一枪入逍遥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夫君,我为你一枪入逍遥 【天幕之上,叶若依纵马疾驰。 官道两侧枯草连天,蹄声如急鼓叩击大地。 奔出一个多时辰,她忽地猛勒韁绳——前方烟尘腾卷,如黄龙匍匐而行,分明是大队人马正迎面而来。 叶若依翻身下马,將坐骑牵入道旁枯树丛中,俯身屏息,自枝杈间隙悄然窥视。 烟尘渐近,军容赫赫。 为首一將金甲映日,面容俊朗如琢,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凛然之气已破风而来。 身后千骑肃整,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上“虎賁”二字如血灼目。 而金甲將领身侧,竟跟著个七八岁的少年。 那孩子未著甲冑,只一身锦衣劲装,眉眼间却已有沙场雏鹰般的锐气。 “金衣兰月侯……” 叶若依心头骤紧——这位陛下最年幼的皇叔,宗室中仅存的实权人物,此刻率虎賁郎离京,是敌是友? 她指尖扣入掌心,未敢妄动。 风中传来对话声。 那少年仰头,声音清亮如雏凤初啼:“侯爷,陛下为何派您率虎賁郎亲迎御药?可是宫中另有深意?” 金衣兰月侯轻笑一声,勒马缓行,金甲在日光下流转著冷冽光泽:“驃骑校尉,你久居宫闈,知晓的秘闻未必少於本侯。 但本侯也不是痴人——” 他忽地敛笑,眸光转向北方,“那御药关乎的,是我萧氏皇族百年国运。” 他於马背上拱手,朝皇城方向虚虚一礼:“陛下登基以来,平南诀、定北蛮、收拢兵权、革新吏治……若得此药延寿百年,我萧氏一族,將成就千古未有的煌煌盛世。” 语锋陡然转冷,如剑出三寸:“可这天下,不服王化者,从南诀余孽到朝中心怀鬼胎之徒,何曾少过? 陛下命我率虎賁郎出城时,便已预见——此行必染血。” 他侧目看向身旁少年,唇角微扬:“驃骑校尉,可惧否?” 那孩子挺直脊背,眸中火光灼灼:“我霍去病此生志在疆场! 区区叛逆,何足道哉? 待我长成,定隨舅舅为陛下马踏北蛮,让我天启旌旗——” 他猛然拔剑,剑尖指天,“所指之处,皆为帝国之土!” 金衣兰月侯纵声长笑,笑声激盪四野:“好! 你的方向是陛下王旗所指,而本侯的任务,便是牢牢守住这面大旗,让它永立不倒!” 叶若依听见那番对话,心头巨石骤落,当即自树后闪身而出,扬声疾呼:“侯爷——!” 金衣兰月侯扬手止住大军,策马近前,金甲在风中日光下凛凛生辉。 他眉峰微蹙:“叶大小姐?你不在天启城中,为何孤身在此荒道?” “我与萧瑟自海外归来,他们在前方遭叛军伏击!”叶若依语速如连珠,將叛军拦截之事尽数道出。 “逆臣贼子,安敢如此!” 金衣兰月侯手中马鞭猛然攥紧,指节青白,眼中杀意如实质迸射,“煽动边军叛乱,截杀王爷……陛下命我率虎賁郎出城时,果已洞见今日之局!” 他勒转马头,面向千余铁骑,声如洪钟裂云: “虎賁郎的儿郎们! 百年来,你们祖辈父辈为帝国、为天启流尽最后一滴血,忠魂铸就这面战旗! 今日陛下有令,前方逆贼数倍於我——你们,惧否?!” “不惧——!” 千骑同吼,声浪震得荒原衰草伏低,铁甲相撞之音如雷霆蓄势。 “好!”金衣兰月侯长剑鏗然出鞘,剑锋直指北方烟尘,“隨我——冲阵!” 虎賁郎铁蹄如怒潮卷至战场时,所见景象令这些百战老兵亦为之动容。 一袭红衣白披风的少女单枪匹马立於叛军阵前,银枪翻飞如雪龙狂舞,竟在层层军阵中七进七出。 枪尖每一点寒星绽开,便有一片血花迸溅。 她身上已染血,白披风撕裂如旗,可脊背挺得笔直,宛如浴火雏凤,寧折不肯垂羽。 叛军將领暴怒挥刀:“哪来的女子敢拦王师?!可知此乃谋反大罪!” “谋反?” 司空千落长枪杵地,喘息声清晰可闻,眸光却亮得灼人,“你们要截杀的是永安王萧楚河! 他身上有陛下亲詔所求之物——拦他,才是真正的抗旨谋逆!” “一派胡言!”那將领纵马挥刀劈下。 “鐺——!” 银枪如怒龙抬头,精准磕开刀锋,顺势一记横扫千军。 枪桿狠狠抽中对方胸甲,裂帛声中,將领倒飞落马,盔甲竟凹陷崩裂。 副將慌忙来扶,那將领却嘶声吼叫:“军令如山!畏战者斩!都给老子冲——!” 叛军被逼红了眼,刀枪如林层层压上。 司空千落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她望向萧瑟离去的方向,眼中似有星辰坠落,又似有烽火燃起: “我夫君虽无逐龙之心……可天启是他的归处,是他的家。” 长枪猛然顿地,枪身嗡鸣如龙吟—— 气息节节攀升,破云裂霄! 逍遥天境,成! “今日我便以这一枪入逍遥——”她清叱声响彻沙场,“为你,打通回天启的路!” 红衣猎猎,枪影如血色凤凰展翼,每一击皆带凤鸣破空之声! 白披风在刀光剑影中翻卷如浪,她身上伤口不断增添,动作却愈发狂烈,竟以一人之力將数千叛军冲势生生扼住! 可人力终有尽时。一道冷箭擦过她肩胛,血花迸溅的剎那,她枪势微滯—— 就在此时,身后地平线炸开惊天怒吼: “虎賁郎在此——逆贼受死!” 铁甲洪流如天罚降临,金衣兰月侯一马当先,长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虎賁郎虽仅千骑,冲阵之势竟如巨斧劈山,瞬间將叛军大阵撕开一道血口! 那锦衣少年霍去病竟亦策马突入敌阵,银枪如电,直取叛军副將。 枪尖洞穿咽喉的瞬间,他竟单臂將尸身挑至空中,奋力甩向敌阵核心,童声清亮却杀意凛然: “叛首伏诛!天子亲军在此——降者不杀!” 叛军肝胆俱裂,兵刃坠地之声如雨。 “千落!”叶若依飞身下马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金衣兰月侯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那杆染血银枪上,慨然长嘆:“司空长风有女如此……枪仙之名,不枉矣!” 司空千落却一把扯裂披风草草裹住伤口,急声道:“此处已定,但萧瑟前路必有高手伏击——速追!” “副將领三百人收降叛军!” 金衣兰月侯勒马转身,剑锋再指,“其余人——隨我驰援!” “侯爷,带上我!”霍去病收枪上马,眼中战火未熄。 四骑如箭离弦,朝著萧瑟消失的小径疾驰而去。 画面骤转。 密林小径深处,杀机已至绝境。 萧瑟、雷无桀、唐莲背靠而立,被重重围困。 面前,无双城宋燕回按剑而立,身后数十名暗河杀手如鬼魅散於林影,每一道气息皆阴冷如毒蛇吐信。 枯叶在沉默中飘落,未触地已被无形杀气绞成粉末。 宋燕回缓缓抬眸,剑未出鞘,剑意已锁住三人所有生路: “永安王殿下,请留步。” 】 ······ “千落太颯了!绝境破境,这才是真女神!” “为了萧瑟硬刚一支军队,这感情绝了!” “终於赶上了!暗河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该灭了!” 第222章 我不服!!!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我不服!!!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光幕上宋燕回率暗河杀手围困萧瑟三人的景象,气得一掌拍碎身旁石凳:“宋燕回这廝,好歹顶著无双城城主的名头,竟与暗河这等阴沟里的耗子勾结——无耻之尤!” 百里东君拎著酒壶倚在栏杆上,摇头失笑:“你怎忘了? 前些日子天幕便透露过,当年无剑城一夜覆灭,正是无双城上任城主刘云起联手暗河所为。 与暗河勾连……怕已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传统』了。” 一旁的司空长风却始终沉默,目光如鹰隼般锁著那些暗河杀手的身影,眉峰越皱越紧。 “长风?”百里东君敛了笑意,“看出什么了?” “气息不对。” 司空长风声音沉冷,“这些杀手周身气机暴涨,却浮摇不定,如同灌满沸水的薄瓷——分明是借外力强行催谷,远超自身经脉所能承载。” 叶鼎之黑袍微动,忽道:“莫非……这便是赤王与苏昌河敢悖逆天启的底气?” 一直静观的南宫春水与雨生魔对视一眼。 雨生魔声线幽冷:“你看出来了?” 南宫春水缓缓頷首,一字字如重锤坠地: “药人之术。” 四字一出,满庭死寂。 当年西楚凭此邪术,以血肉为柴、神魂为焰,硬生生在北离铁蹄下鏖战数年。 战场之上,药人不知痛、不畏死,断肢仍扑,剖腹犹战,其惨烈诡厉之状,至今仍是老卒梦中不敢惊醒的魘。 百里东君指间酒壶无声裂开一道细纹,酒液渗出,他却浑然未觉,只喃喃道:“这就是……太安帝当年那般忌惮,甚至不惜……” 雷梦杀急道:“师尊,这药人之术究竟邪在何处?竟能令举国震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宫春水未答,只抬手指向天幕。 眼中映著流动的光影,声音里凝著久远的风霜: “邪异之处,你看下去便知。 只怕这术法传到苏昌河手里……已被淬炼得比当年更毒、更绝。” 话音未落—— 天幕画面骤然剧震! 【天幕之上,杀气凝霜。 雷无桀跨前一步,心剑鏗然出鞘,赤红剑锋直指宋燕回:“宋城主! 初见时你孤身问剑雪月城,剑心澄澈,尚有武者风骨。 如今竟与暗河同流合污——你的剑心,可还安在?!” 宋燕回手指驀然收紧,剑柄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他脸色几度变幻,终化作冰封般的沉冷:“老夫此生,只为无双城存续。” “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守护。” 雷无桀剑眉怒扬,“当年雪月城后山败於你手,我心服口服。今日——雷无桀再请宋城主赐教!” 宋燕回瞥向四周如鬼魅蛰伏的暗河杀手,纵身掠向侧方空地:“好,我便成全你这最后一战!” 雷无桀回头看向萧瑟与唐莲,眼神灼灼。 唐莲頷首:“去罢,此处有我们。” 萧瑟唇线紧绷,只吐二字:“小心。” 少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肃杀空气中竟如朝阳破晓:“接招——!” 两道身影在空地中央轰然对撞! 剑光炸裂如星陨,气浪將周遭落叶绞成齏粉。 雷无桀的剑炽烈如火,每一式皆是一往无前的燃烧; 宋燕回的剑却阴柔似潜渊暗流,剑锋未至,暗劲已如毒蛇噬骨。 “一年不见,剑意倒是淬炼了不少。” 宋燕回一式“云断青峰”逼退雷无桀,眼中掠过极复杂的微光。 “自然!” 雷无桀旋身再进,剑势暴涨如火山喷发,“但比起勾结暗河的剑——我的剑,更乾净!” 红衣在剑气狂涛中猎猎狂舞,像一团濒死仍不肯熄灭的烽火。 他右手紧握心剑,剑身赤红如烙铁;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焦黑碳化——那是火灼之术催至第三重“炼天”的反噬,每寸皮肉皆在灼痛中嘶鸣。 十丈外,宋燕回负手而立。整个人便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 无双城百年剑意凝作实质气场,三丈內草木自动崩裂,空气被无形剑压割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雷无桀,”他声如寒铁相磨,“今日,无人能救你。” 剑指出。 无剑气,无风声。 雷无桀胸前陡然炸开三朵淒艷血花——皮肤无声裂出三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珠刚溅起,便被无形剑气凌空切作血雾! “咳——!” 雷无桀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焦黑脚印。 他以火灼真气强行封住伤口,焦糊味混著血腥气瀰漫开来,刺鼻如地狱业火。 “无双剑意,无形无相。” 宋燕回踏前一步,脚下石板龟裂如蛛网,“你连我的剑气都看不见,凭什么与我一战?” 雷无桀不答。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周身赤红真气如火山喷发! 火灼之术第四重“焚天煮海”悍然爆发,周遭十丈水汽瞬间蒸腾,空气扭曲如灼热炼狱! “那便让你看见——!” 一剑劈落! 不是招式,是纯粹的火! 十丈火刃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连风都在燃烧,直斩宋燕回头顶! “蛮力。”宋燕回剑指轻点,正中火刃中央。 “叮——!” 脆响如万载寒冰迸裂! 十丈火刃从中齐整断裂,断口平滑如镜。 崩碎的火焰化作火雨炸开,两侧树木被掀飞而起,燃烧的断木如陨星般砸向四周! 雷无桀被反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栏杆悬在半空。 他咬牙將心剑刺入树干借力翻身,落地时胸前再添两道剑痕,鲜血彻底浸透红衣。 “第三招了。”宋燕回收指而立,“你还能撑几招?” “撑到你死——!” 雷无桀啐出一口带火的血沫,猛然撕开右袖——整条手臂布满火灼反噬的龟裂纹路,如乾涸大地。 他將心剑压在臂上,用力一划! 鲜血浇淋剑身,心剑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剑纹如活物般搏动! “拼命?”宋燕回终於正视他,“可惜,拼命也需资格。” 他第一次双手齐出:左手剑指天,右手剑指地。 无双城至高剑诀——天地同归! 登天阁顶的天地元气被瞬间抽空,在他双手间凝成一柄三十丈透明巨剑。 剑身流转日月星辰倒影,仿佛整片苍穹都被炼作剑锋,悬於眾生头顶! 雷无桀抬头望剑。 忽然想起许多碎片——五岁第一次握剑割破手掌,十二岁练火灼之术差点自焚而亡,十七岁站在雪月城楼下仰头望阁,心想“这辈子能上登天阁一次,死也值了”。 “不行。” 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还没喝够天下的酒,没打够想打的架,还没……真正保护过谁。” 他握紧心剑。剑上的血已烧乾,可体內的血在沸腾——不是真气,是骨髓深处、血脉尽头、每个细胞里燃起的火。 那是十八年积攒的愤怒、不甘、执念,是“我偏不想输”的倔强,全部烧成了这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宋燕回能看清剑刃每道纹理,看清火焰从少年毛孔喷涌的轨跡,看清雷无桀眼中那个正在燃烧的自己。 但躲不开。 这一剑锁定的不是身体,是“存在”。你存在於此,便必须接这一剑。 “逍遥天境?!”宋燕回瞳孔骤缩,“你竟临阵破境?!” 他再不保留,双手悍然下压——天地同归之剑,斩落! 透明巨剑与赤红心剑凌空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超出凡人耳识所能承载的范畴。 三息之后,光散。 雷无桀立在废墟中央,右拳保持前轰姿態,整个人如一座刚刚喷发过的火山。 身前十丈,宋燕回跪地。无双剑意彻底溃散,天地同归之剑寸寸碎裂。 他低头看向胸口——一个剑身大小的焦黑洞穿前后,能望见背后灰濛濛的天光。 “逍遥天境……”他咳著血笑,“你居然……真做到了……” 雷无桀收拳踉蹌,喷出的血落地即燃。全身毛孔都在渗血,那是破境时经脉尽裂的徵兆,可他仍站著,脊樑挺得笔直。 “不是我做到的。” 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是很多人……推著我走到这一步的。” 宋燕回想笑,却咳出混著內臟碎片的血沫:“也好……死在你这般天才剑下……不丟人……” 他仰头望向苍穹,目光涣散前轻声呢喃: “无双……为师后悔了……后悔带你入那吃人的天启……” 身躯向后倒去。 触及地面前,整个人从內部燃烧起来——不是雷无桀的火,是体內残存剑气反噬。 百年淬炼的剑意化作最后烈焰,將他从五臟六腑到四肢百骸,一寸寸烧成飞灰,隨风散入长空。 雷无桀望著那捧飘散的余烬,许久,缓缓坐倒在地。 心剑插在身边,剑身赤红渐褪。 远处,暗河杀手的阴影开始蠕动。 】 ······ “临阵突破逍遥天境!雷无桀这小子疯了!” “宋燕回到死才悔悟?晚了!” “雷二,你家小子出息了!!!” “呜呜呜,我家孩子太棒了!!” 第223章 最好的大师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最好的大师兄 【天幕之上 密林深处,雾气裹著诡异的甜腥——那是暗河特製“醉骨香”混著腐叶的味道。 唐莲猛然顿步,右手按在腰间锦囊上,掌心全是冷汗。 萧瑟跟在他身后三步,右手攥著无极棍,左手缩在袖中,指尖捏著枚铜钱。 他脸色比霜纸还白,不是惧,是心神已耗至极限——六个时辰血战突围,滴水未进。 “十三人。” 唐莲声音压得极低,喉间滚动著压抑的嘶哑,“东五西四,南北各二。全是暗河药人……不知用了何等邪术,不痛不痒,连恐惧都无。” “是百晓堂秘录里的药人之术!”萧瑟话音刚落,周遭树影突然“活”了。 不是风动,是树皮簌簌剥落,从里面“渗”出人影——灰袍裹身,皮肤泛著尸骸般的青紫,血管暴突如蠕动的蚯蚓,瞳孔彻底涣散,只剩眼白中央一点针尖大的猩红。 活人被剧毒与秘药硬生生炼成杀戮傀儡,最后一丝意识锁在躯壳深处,唯剩杀戮本能。 第一个药人扑向萧瑟,动作快如夜梟掠食,关节却扭出非人的角度——左手反折至背后掏向后心,右手竟从膝下穿出直刺咽喉! 两式同出,违背人身构造,却因药力扭曲成了现实。 唐莲没动。 左脚后撤半步,右手从锦囊抓出一把铁砂——不是寻常暗器,是唐门秘制“磁母砂”,每粒皆淬了专克百毒的“清心散”。砂粒扬出,凌空爆开一片淡金色烟幕。 药人撞入烟幕,动作骤缓三分。不是被阻,是体內毒血遇清心散起了剧烈排斥。 就这三分迟缓—— 萧瑟的无极棍到了! 棍身离药人胸口尚有三寸,一股柔韧如绵却又无孔不入的气劲已透体而入,精准震散心脉处盘踞的毒劲。 药人僵在原地,眼白中那点猩红剧烈闪烁,倏然熄灭。 他软软倒地,青紫肤色如潮水褪去,露出底下久未见光的苍白。 “这些药人无知无觉,功力却能暴涨数倍……”萧瑟话音未落,剩下十二个药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三人一组结成诡异方阵,將两人死死围在中央。 每组呼吸、心跳竟完全同步,仿佛共用一套神经——暗河最阴毒的“同心阵”,一人所见即全阵所见,一人所感即全阵所感。 “闭眼!闭息!封听觉!” 唐莲语速快如刀锋破空,“这是五感同享之阵,你看他们,他们便能借你双眼寻破绽!” 萧瑟依言照做,闭眼前却瞥见唐莲掏出一卷画轴——不是暗器,是《万树银花图》! 唐门至高秘典,记载著暗器手法与人体穴位结合的终极奥义,非门主亲传不得观,非生死关头不得启。 画轴拋向半空,悬停自转,三百六十处红点同时亮起凛冽银光。 第一个药人已攻至面门。唐莲眼不离画轴,右手五指连弹,五枚“透骨针”划出诡譎弧线,绕开正面所有防御,精准钉入药人后颈五处死穴! 药人应声僵直,阵型却未破——同组另外两个药人立刻补位,三人气机血肉相连,竟將伤害均摊至三成。 “麻烦。”唐莲眉心骤紧,左手扬出三十六枚“子午钉”。 钉子不射人,全数钉入泥地,按玄奥规律排列,恰好封死四组药人气机流通的必经之径。 同心阵出现裂痕:东组快了半拍,西组慢了半分。阵型一乱,破绽立现! 萧瑟虽闭双目,却能通过足底传来的地面微震感知战局。 他抓住那电光石火的半拍间隙,无极棍轻点地面,人如陀螺疾旋,棍影化作青色涟漪扩散——这不是攻,是“定”,以柔劲暂时锁死药人脚下三尺土地。 药人动作再滯! 唐莲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双手齐出,左手七十二枚“阎王帖”,右手一百零八枚“观音泪”。 暗器如蝗蔽日,却枚枚避开萧瑟周身,全数命中药人眉心——不是夺命,是封穴! 阎王帖锁毒血流转,观音泪镇狂乱心神。 十二药人齐齐僵立,如林中突现的诡异雕塑。 万籟俱寂。唐莲落地时脸色惨白如尸,额头冷汗成股淌下——同时操控两百余枚暗器,计算角度、力度、时机,心神消耗直逼油尽灯枯。 “解决了?”萧瑟睁眼。 “暂时。” 唐莲翻看药人眼皮,声音沉冷,“瞳孔涣散,毒已蚀髓……没救了。但他们体內『蛊』尚未死绝,蛊主必在附近,隨时能再度激活。”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 不是脚步声,是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在碾碎林木逼近。 巨树成排倒下,一个三丈高的黑影破林而出——是被药力催谷成肉山巨人的药人! 肌肉虬结如千年老根,皮肤龟裂,裂缝中渗出墨绿色毒液,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腐蚀的焦黑脚印。 巨人肩头,坐著个侏儒。暗河长老紫袍加身,哭笑面具覆脸,枯瘦指间把玩著一枚血红色铃鐺。 “唐莲,萧瑟。” 侏儒声音尖细如针,直刺耳膜,“我家主人说了,留你们全尸太过仁慈。特意选了这『山鬼』,陪二位好好玩玩。” 他摇铃。 铃声並非寻常音波,而是直刺脑髓的神魂震盪! 萧瑟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这铃声专攻识海,他本就心神枯竭,此刻如遭重锤轰击。 唐莲闪身挡在他身前,双手结印,耳后弹出银针封闭听觉。 无用! 铃声不通过耳道,直接与神魂共鸣。 巨人动了。 一拳砸落,拳风將地面犁出三尺深沟。唐莲一把推开萧瑟,自己被余波扫中,左肩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咬牙不退反进,抓出一把金粉撒向巨人双目——唐门“盲蟾粉”,中者三日目盲如夜! 金粉沾眼,腐蚀出滋滋白烟。巨人吃痛狂吼,双拳齐砸而下。 这一击若中,唐莲必成肉泥! “唐莲!”萧瑟想冲,却被那索命铃声死死钉在原地。 唐莲望著遮天蔽日般砸落的巨拳,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滯。 他想起雪月城的月夜,雷无桀总抱著酒罈拉他共饮,说“大师兄,別总绷著脸”…… “还没喝够呢。”他低声自语,做了一件违逆唐门祖训之事—— 將《万树银花图》插在地上,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上捲轴。 血渗入纸,三百六十处红点同时燃起妖异血焰。 “唐门禁术·血祭万树!” 唐莲双手合十,缓缓分开时,掌心各凝出一朵银花——並非实体,是暗器手法臻至化境凝成的“意之花”,千瓣绽放,每一瓣皆是微型暗器的虚影。 他踏步,迎向那毁灭之拳,双掌平推。 千瓣银花轰然炸裂! 不是射向巨人,而是射向整片密林——树成了“暴雨梨花树”,叶成了“追魂夺命叶”,连泥土都化为“透骨穿心沙”! 整片密林,活了。 万千树木同频震颤,叶片离枝狂舞,匯成遮天蔽日的绿色风暴绞向巨人。 泥土炸裂迸溅,砂石如弩箭攒射下盘。 枝条扭曲如巨蟒,死死锁住巨人四肢关节。 侏儒脸色剧变,疯狂摇铃,血铃之声却被风暴撕得支离破碎。 巨人挣扎咆哮,肌肉賁张欲裂,毒液狂喷如瀑,腐蚀掉一层层缠身枝干。 但刚挣脱一层,又有十层缠绕而上——整片密林都在攻击他,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这、这是什么邪术?!”侏儒失声尖叫。 “唐门的道。” 唐莲立於风暴中心,白衣猎猎如旗,眼中银光流转如星河,“暗器之道,不在器,在『用』。 一草一木,皆可为器。一呼一吸,皆可杀人。” 他抬手,虚握。 密林中所有银花虚影同时爆散! 没有震耳巨响,只有刺目欲盲的银光吞没视野中的一切。 光中,巨人躯体寸寸碎裂,被无数细如微尘的“意”从最细微处瓦解。 侏儒欲逃,却被一片翻转的落叶贯穿眉心,铃鐺脱手,碎成齏粉。 三息之后,银光渐散。 密林重归死寂。树叶落尽,枝干布满蜂窝般的细密孔洞,地面鬆软如沙。 巨人、侏儒,皆已无踪,连残骸都未留下半分。 只有唐莲还站著,白衣浸血,左臂软软垂落身侧。 他缓缓转身看向萧瑟,想扯出个笑,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间混著细碎的內臟残片。 “唐莲!”萧瑟衝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没事……就是有点累……” 唐莲靠著焦枯树干坐下,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师父说过……这招用了……反噬很强……但我觉得……” 他咳著血笑:“值。” 萧瑟没有言语,撕下衣襟替他包扎左肩狰狞伤口,指尖却在无人看见处微微发颤。 “別告诉雷无桀那小子……” 唐莲闭目,声音渐弱,“他话多……吵得人头疼……” “好。”萧瑟应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 ······ “唐莲好样的!” “不愧是大师兄,没有丟唐怜月和百里东君的脸!” “唐莲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224章 好戏开锣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好戏开锣 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死死瞪著身旁的苏昌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因惊怒而颤抖:“昌河……你怎能做出这等事?! 將暗河子弟炼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这、这?!” 白鹤淮凝望著天幕上药人那诡譎可怖的形貌,眉头深锁如刻:“此术看似脱胎於药王谷禁录中记载的药人之术,却更阴毒数倍…… 即便他们真能杀了唐莲与萧瑟,药力反噬之时,宿主亦会经脉寸断、神魂俱灭,甚至……狂性大发,自相残杀至死方休!” 苏昌河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盯著天幕中那个身著紫袍、摇铃控尸的侏儒身影,仿佛透过那副哭笑面具,看见了另一个时空里彻底癲狂的自己。他嘴唇微动,喃喃如自语: “难道將来……我真会被野心吞噬,变成这等模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厉色: “不!绝无可能!如今我是黑冰台大统领,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我的一切,皆繫於陛下!” 恰在此时,天幕之上银光炸裂——唐莲血祭秘术,万树银花尽绽,瞬杀暗河药人! 唐怜月霍然起身,眼中迸出灼亮光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莲儿……竟能在绝境中破开生死玄关,以命为引,反夺天机!好!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雨墨轻舒一口气,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如此看来,天启城外的杀劫算是渡过去了。 唐莲他们……应当能平安入城了吧?后面总该安稳些了。” “安稳?” 苏喆苍老的嗓音如钝刀刮过石面,他缓缓摇头,目光穿透天幕,仿佛望向那座盘踞在北方的庞然巨兽,“城外伏击,不过疥癣之疾。 就算他们自己冲不破,陛下又岂会没有后手? 真正的凶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在天启城。 那座帝都……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眾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 所有视线重新聚焦於流转的天幕之上,那上面光影变幻,正缓缓转向—— 【天幕之上,晨光刺破林间残雾。 司空千落与金衣兰月侯一行人疾驰而至时,雷无桀刚从与宋燕回死战的余韵中挣出身来,一见眾人便嘶吼著扑向密林深处—— 林间一片诡异的寂静。 血气浓得化不开,地上却不见半具尸身。 萧瑟与唐莲背靠背立在焦土中央,唐莲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萧瑟虽还站著,脸色却白得骇人,无极棍深深插入地面,仿佛全靠它支撑著不倒。 “萧瑟!大师兄——!” 雷无桀如疯虎般冲至近前,一把抓住萧瑟胳膊猛晃,声音撕裂,“你们怎么样?!说话啊!” “轻点……”萧瑟眉峰因痛楚蹙紧,嗓音沙哑,“骨头……要散了。” 雷无桀这才惊觉自己力道失控,慌忙鬆手,转身又扑到唐莲身侧。 见大师兄双目紧闭、唇色青紫,他喉头一哽,几乎泣血:“大师兄!你撑著!我一定把暗河那群杂碎杀绝,为你报仇——!” “报仇不急。”萧瑟闭了闭眼,声音虽弱却沉,“你再这般摇晃……他真要被你送走了。” 雷无桀浑身一僵,颤抖著手探向唐莲鼻息。 感受到那丝微弱却持续的温热后,他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此时司空千落与金衣兰月侯已赶到近前。 见二人虽伤重至此,性命终究无碍,眾人紧绷的心弦稍松。 “都伤得不轻。” 金衣兰月侯扫过满地狼藉,目光在唐莲惨白的面容上停留一瞬,“天启城外三十里便有驛馆,先去那儿休整一夜,明日再入城。” 眾人皆看向萧瑟。他沉默片刻,朝兰月侯缓缓頷首。 一行人搀扶著伤员,踏著焦黑破碎的林地上路。 画面骤转。 一只玄铁哨鹰撕裂云层,利爪缠著密信,如黑色箭矢直扑皇城深处。 大殿之上,龙涎香氤氳繚绕。 年轻帝王指尖轻叩鎏金扶手,目光落在阶下两道身影上,带著三分玩味七分审视: “苏暮雨,慕雨墨。” 他轻笑出声,声线在空旷殿宇中盪开微妙的回音:“二位家主自北疆星夜南下,不寻暗河大家长,反倒直闯朕这天启皇城…… 莫非,是来向朕兴师问罪的?” 苏暮雨拱手,一身素袍,声音平静无波:“不敢。 臣自北疆一路南归,已知陛下遣玄甲军与罗网联手,荡平暗河十七处据点,诛杀叛逆无数。 更知暗河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孩,皆被陛下送往清白人家抚养——这正是臣半生所求之局,何来问罪之说?” “苏家主果然是明白人。” 皇帝笑意渐深,眸中却无半分温度,“天地有光便有影,但朕的江山社稷之下,容不得不受掌控的影子。 况且……” 他微微前倾,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流动如活物: “苏家主自己,恐怕也不愿见暗河……继续壮大吧?” 苏暮雨沉默。殿內只闻更漏滴答,每一响都似敲在人心尖上。 许久,他抬眸轻语,一字字道:“臣斗胆一问——暗河剩余的老弱妇孺,陛下可愿给他们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一名內侍手捧铜哨疾步入殿,伏地高呈:“陛下!兰月侯密信至!” 皇帝抬手。铜哨被恭敬奉上,他指尖轻旋哨身,取出捲成细条的密信,目光迅速扫过。隨后信手一扬—— 薄纸如白羽,飘向阶下。 苏暮雨接信展开。只一眼,他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信纸,力道之大竟令纸张边缘泛起细密裂痕,指节寸寸泛白。 “苏家主,”皇帝声音平淡如水,却字字千钧,“暗河能否平安落地,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摆了摆手,似是疲倦,“你与慕家主先下去歇息罢。如何行事……朕信你这聪明人,自有决断。” 苏暮雨与身侧的慕雨墨对视一眼,双双躬身行礼,转身疾步离去。 素袍衣摆掠过金砖,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皇帝缓缓靠回龙椅,目光越过重重宫闕,遥遥望向城外驛馆的方向。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见底的弧度,低语隨风散入殿中裊裊香菸: “好戏……要开场了。” “只是不知,朕这位皇兄回到天启,第一场戏……该搭个怎样的台子呢?” 】 ······ “雷无桀果然还是那般性子!” “雷二,你家小傢伙纵使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却依旧憨憨的!” “皇帝所言,搭台唱戏是什么意思?” 第225章 天启城谁都不可信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天启城谁都不可信 【天幕之上,驛馆大厅灯火通明。 雷无桀与霍去病相对而坐,几碟小菜摆开,两碗烈酒蒸腾著热气。 雷无桀眼睛亮得惊人,盯著对面银甲未卸的少年,脸上写满惊嘆:“霍兄弟,真瞧不出你这般年纪,竟已踏入自在地境! 我比你多活这些年,简直白活了!” 霍去病下巴微扬,少年锐气藏不住,也无需藏:“这算什么?再过两年,逍遥天境我也闯给你看!” 他话锋一转,眼中燃起灼灼焰火,“雷大哥,你雷家堡是陛下钦点的將门,你又已破逍遥天境——將来可愿从军,驰骋沙场?” “愿意!自然愿意!” 雷无桀猛地一拍桌案,酒碗跳起三寸,“等陪萧瑟了结天启之事,我便去投军!” “好!” 霍去病兴奋地前倾身子,“个人勇武终究是小道,哪比得上驰骋沙场、决胜千里? 待我长成,定隨舅舅上阵杀敌,马踏漠北——这才是大丈夫该为之事!” “说得好!” 雷无桀灌下一大口酒,豪情如烈火燎原,“等天启事了,我先去军中替你打个前站! 再过两年你来,说不定还得在我麾下听令呢!” 霍去病扬起嘴角,笑得狡黠如狐:“雷大哥,我听说……你时常迷路?” 雷无桀挠头訕笑:“呃……是有点。” “漠北儘是黄沙草原,百里同景,” 少年眼底闪过顽劣光芒,“你不辨方向,怕是当不了先锋將。我可不一样,天生认路!” 他拍拍胸脯,“届时你跟在我马后,我保你將来封侯拜將!” 雷无桀望著那双燃著星火的眼睛,忽地伸出手掌:“好!霍兄弟,击掌为誓! 无论將来谁为將谁为卒,你我定要並肩沙场,为国效命!” “啪!” 少年小小的手掌拍在雷无桀宽厚掌心,脆响在大厅中盪开清音。 “一言为定!” 一红衣如灼焰,一银甲映寒光,两个年纪悬殊的少年眼中,此刻燃著同样的烽火。 窗外月色如霜,仿佛已照见多年后漠北沙场,那两桿並立迎风的战旗。 恰在此时,阁楼传来木梯轻响。 雷无桀与霍去病同时抬眼——萧瑟、司空千落、叶若依缓步下楼。 萧瑟换了身素白长衫,气息仍显虚弱,眸光却已恢復沉静。 “萧瑟!”雷无桀急步上前,“大师兄如何了?” “性命无碍。”萧瑟声音平稳,“我给了他保元丹,静养数月当可恢復。” “那明日入天启……” “唐莲需臥床静养。” 叶若依接过话头,声音轻缓却清晰,“此处是官驛,守卫森严。 待我们入城后,所有目光都会聚焦於萧瑟身上——他留在此地,反而最安全。” 雷无桀点头,一旁的金衣兰月侯已站起身来:“放心,本侯会留一队虎賁郎驻守驛馆,保唐莲万全。” “多谢侯爷!” 兰月侯摆手,缓步走到萧瑟面前,望了他许久,终是轻嘆一声:“你终於……回来了。” “皇叔,”萧瑟微微頷首,“我回来了。” 兰月侯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头,眼中翻涌著复杂情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父皇临终前,还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萧瑟眼神倏然一凝:“皇叔当时在侧?” “在。” 兰月侯点头,声音压低半分,“皇兄驾崩时,太师董祝、国师齐天尘皆在榻前。” 他忽地抬眸,目光如针,“你莫不是听了江湖传言,疑心皇兄之死……另有蹊蹺?” 驛馆內空气骤然凝固。 兰月侯摇了摇头,声线沉入更深处:“你父皇弥留之际,宗室重臣环立床前,六部尚书於殿外候旨。 传位於当今陛下,是他亲口所言。 詔书由董太师亲笔,大宗正籤押,国师奉詔宣旨,六部接令——满朝公卿皆是见证。此事,无可置疑。” 萧瑟静默片刻,似有一口气缓缓吐出。他拱手:“多谢皇叔解惑。” “萧瑟啊萧瑟……” 兰月侯念著这名字,眼中掠过一丝痛色,“这名字听著太寂寥。 我还是更爱你的本名——萧楚河,何等意气飞扬。” 他摇头,似要挥散什么,“可世道变了。不论你叫什么,活著回来便是幸事。我萧氏一族,太缺撑得起门庭之人。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若皇族中无人能跟上他的步伐,將来必被外人钻了空子。 你既归来,便该明白——当好生为陛下、为萧氏效力。” 萧瑟眸光微凉,淡淡反问:“皇叔,这天启城中……当真人人都盼我活著回来么?” 兰月侯沉默良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最终凝成一道锐光:“有人盼你死,自有人盼你活。 但你要记清——天启城的主人,是陛下。 陛下既望你活著走进皇城,你便该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因为天启的意志……从不容转移,也只有一个。” 萧瑟与他对视片刻,终是正色拱手:“皇叔放心,我既归来,必会堂堂正正了结一切。” “好。” 兰月侯深深看他一眼,“莫辱了萧氏门楣,更莫辱了……那杆神鸟大风旗。” 一旁,司空千落悄悄挪到叶若依与雷无桀身侧,压低声音:“听侯爷话中之意,对萧瑟似乎並无恶意。 他能掌天启一定的兵权,定是陛下心腹,將来若要查案,或可借他之力……” 叶若依面色未改,只以传音之术,將话语凝成细丝送入二人耳中: “千落,无桀,记住——入了天启,谁的话都別轻信。” “特別是朝堂上的人。”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片沉黑如墨的皇城轮廓,声音里凝著化不开的寒意: “因为在这里,谁都不可信。” “尤其是……姓萧的。” 】 ······ “这俩小子太对味了!一个莽得可爱,一个锐得惊人!” “將来並肩沙场?想想就热血沸腾!” “雷无桀迷路这点被戳中了,哈哈!” “叶若依这话太扎心了!!” “不过她说的没错,天启城谁都不可信!” “尤其是姓萧的!!!” “姓萧的这么没有信誉吗?” 第226章 谁能不热爱这伟大的王朝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6章 谁能不热爱这伟大的王朝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与百里东君並肩而立,望著光幕中击掌立誓的两道身影——红衣烈烈如烽火,银甲凛凛映寒星,眼中俱是掩不住的激赏。 百里东君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人,笑意漫上眼角:“雷二,这些日子天幕上儘是阴谋算计、刀光剑影,看得人心里发沉。 这霍去病虽非江湖中人,可那股子锐气勃勃、心向四海的劲儿,与雷无桀倒是天生投契。 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心火灼灼,一往无前!” 雷梦杀盯著光幕中仰头大笑的儿子,嘴角不自觉扬起,却又摇头轻嘆:“这小子总算没墮了我雷梦杀的名头。 只是这认路的毛病……若真上了战场,两军对阵时他若迷了方向,丟的岂止自家性命? 那是要误军国大事的!” “嗐,” 百里东君一掌拍在他肩头,酒气隨笑声盪开,“年岁还小嘛!待他再长几岁,多走几处山河,自然就认得路了。” 话音未落,天幕上传来萧瑟与金衣兰月侯的对话。 声韵沉沉,字字机锋,底下眾人皆敛了神色,陷入深思。 百里东君挠了挠后脑,眉头拧成疙瘩:“这兰月侯……究竟算哪边的? 话里似有情义,又藏著敲打,立场雾里看花,著实摸不透啊。” 一直沉默的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如古井深潭: “或许,他从不站在任何人身后。” “云哥,此话怎讲?”百里东君侧目。 叶鼎之眸光穿透天幕,仿佛望见了那座盘踞北方的巍巍皇城:“金衣兰月侯是宗室领袖,他护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萧氏皇族』这个整体。 谁能稳住皇族根基、引领宗室壮大,他便倾向谁。 如今天启那位陛下,是萧氏立在天下之巔的旗帜,是皇族百年气运所系——他自然要牢牢站在陛下身侧。”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他保萧瑟,理由更简单。 萧瑟姓萧,是皇族血脉,更是自东海归来后武道通天的绝顶之才。 对任何世家大族而言,这等人物都是必须握在手中的力量,皇族……更不例外。” 恰在此时,天幕上传来叶若依凝如寒冰的警示:“在这里,谁都不可信。 尤其是……姓萧的。” 叶鼎之微微頷首:“这丫头是个明白人。 帝都从来不是分敌友的地方,皇城根下,驱策人心的唯有『利害』二字。” 雷梦杀仰望著流转的光幕,眼中忧虑如浓云堆积:“真不知这几个孩子进城之后……能否平安了却心事,解开那团乱麻。”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微微一颤。 【 天幕之上,晨曦如刃,割开最后一层夜纱。 天启城那两扇厚逾三尺的朱红城门,在铰链沉重迟缓的呻吟声中,缓缓向內洞开。门后,青石长街如巨蟒匍匐,笔直延伸至视线穷尽之处。 初升的日光斜斜泼洒在石板路上,泛起一片冰冷而锋利的浮光。 萧瑟一袭月白锦袍,勒马立於门前。风拂起他未束的几缕散发,露出苍白却沉静的侧脸。 身后,司空千落银枪白马,叶若依素衣如雪,雷无桀红衣灼眼。 四人四骑,在洞开的巨门前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金衣兰月侯与霍去病並马行至他身侧。 侯爷望著眼前绵长的街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楚河,你终究……是回家了。” 他侧目,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只是这家门既入,便须谨记——如今执掌乾坤的,已非你父皇了。” 言罢,他转向雷无桀等人,拱手一礼:“诸位小友,本侯需即刻入宫復命,先行一步。 至於永安王何时面圣……静候旨意便是。” 话音落,马鞭轻扬。 金甲与银鞍並驰,踏碎一地晨光,顺著朱雀大道疾驰而去,蹄声很快被甦醒的街市吞没。 “这位侯爷……倒是爽利。” 雷无桀策马上前两步,挠头笑道,“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萧瑟未应。 他仰首望著城门上方那方乌木巨匾——“天启”二字以金漆勾勒,笔力沉雄如龙盘虎踞,在晨曦中泛著歷经风雨的暗沉光泽。目光久久未移。 叶若依缓缓驱马至他身旁,声音轻如落羽:“是故地重游心生波澜,还是觉著……这座城已非记忆中的模样?” “皆有。” 萧瑟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晨雾,“望这匾额,想起许多旧年事。看这城门……” 他顿了顿,“却觉沧海桑田。” 司空千落不解:“与你从前所见不同么?” “单说这城门,” 萧瑟抬手指向洞开的巨门,“昔年一道城门至多容四列行人並过。你瞧如今——仅马车便可並行十二列,更遑论往来百姓。” “管它变不变呢!” 雷无桀早已按捺不住,一拍马颈,“进城!我倒要亲眼瞧瞧,这天下第一城究竟何等气象!” 恰在此时—— “咚!” 第一声晨鼓自承天门方向传来,沉浑厚重,如巨兽初醒的脉搏,撞碎了最后一丝残夜。 整座天启城在薄雾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惊醒,是某种庞大存在循著千年既定的韵律,从容不迫地舒展身躯。 朱雀大街两侧,三百六十坊的坊门在同一时刻被推开,万千门轴转动之声匯成低沉的轰鸣,如同巨兽在晨光中鬆动筋骨。 挑著沾露青蔬的农人自明德门鱼贯而入,扁担吱呀,菜叶上的水珠坠地,碎成满地银屑; 胡商牵著驮满香料丝绸的骆驼从开远门缓步而来,驼铃叮咚,混著波斯语、粟特语、突厥语的交谈声,织成异域的交响; 太学生夹著书卷匆匆掠过刚刚洒扫过的石板路,青衫拂过处,留下淡淡墨香与朝露的清冽。 更远处,酒旗在晨风里舒捲,茶肆升起第一缕白烟,铁匠铺传来叮噹锻打声,胭脂铺的娘子正卸下第一块门板…… 这座沉睡了一夜的巨兽,正吞吐著属於白日的、鲜活而汹涌的呼吸。 而萧瑟一行人,便立在它刚刚张开的巨口之前。 马蹄轻叩青石,他率先策马,踏入了那片翻涌的人间烟火。 萧瑟等人策马踏入天启城门,眼前景象如一幅骤然展开的浩瀚长卷,除却叶若依依旧神色沉静,其余三人俱是心神剧震。 雷无桀张著嘴,半晌未能发出半点声响—— 长街开阔如阅兵校场,青石路面竟宽达二十余丈,可容十驾马车並驰。 两侧楼阁拔地参天,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晨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 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却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挑担货郎的吆喝声、马车軲轆碾过石板的隆隆声、茶楼飘出的说书声、远处坊市隱约传来的丝竹声…… 万千声响匯成一片磅礴而鲜活的轰鸣,整座城池都在晨光中吞吐著灼热的、属於盛世的气息。 更远处,皇城宫墙如巨龙盘踞,朱红墙脊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巍峨得令人望之生畏,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萧瑟眼中的淡然早已碎裂。他勒住韁绳,白马人立而起,嘶鸣声淹没在街市喧囂中。 他望著这座比记忆中壮阔数倍、繁华数倍的帝都,喉结几番滚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呢喃: “这……便是如今的天启?” 雷无桀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因震撼而微微发颤: “难怪……难怪虎爷和雷家堡那些叔伯来过天启之后,提起陛下便两眼放光,寧死也要从军报效……这样的帝都,这样的王朝……” 他抬手,指向那望不到尽头的繁华长街,指向远处巍峨宫闕,声音渐渐凝实,眼中迸出近乎虔诚的火光: “谁能不倾心相护?谁能不以命相护?!” 萧瑟没有回头。 他望著眼前这幅流淌著黄金与生机的盛世图景,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在骨血里的震动: “是啊。” “谁能不热爱这伟大的天启城?” 长风掠过街道,捲起酒肆招旗,扬起行人衣袂。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片闪耀的琉璃瓦,每一张鲜活的面孔,最终落向皇城深处。 那句话终於落下,轻得像嘆息,重得像誓言: “谁能不热爱这盛大的王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复杂得难以解读的弧度: “谁又敢——反抗那高居神宫、宛如神灵的皇帝?” 】 ······ “这样宏伟的城池,真的是人间吗?” “这繁华都是建立在百万奴隶的骸骨之上,暴君!” “皇帝又没有残害中原百姓,与你何干?” “仁者爱人,当推己及人!” 第227章 皇帝陛下又钓鱼执法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7章 皇帝陛下又钓鱼执法了 【天幕之上,萧瑟一行策马缓行,穿过朱雀大街向东而去。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左顾右盼,眼珠几乎不够用——街边糖画摊子晶莹剔透如琥珀,酒肆飘出的醇香勾得人喉头髮痒,连往来行人的衣袍料子都在晨光下泛著柔润光泽,比江湖中常见的粗布葛衣精致数倍。 “哎,萧瑟,”雷无桀看了半晌才想起问,“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雪落山庄。” 萧瑟语声淡淡,“但愿……它尚未被陛下收回。” 雷无桀惊得险些从马背上滑下来:“雪落山庄不是在我们初遇的地方? 天启城里怎会有——” 萧瑟未答,只一勒韁绳拐过街角,马鞭轻抬指向前方:“这不就有了。” 眾人抬眼望去。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著一方乌木匾额,“雪落山庄”四字笔力遒劲,风骨峭拔——正是萧瑟的字跡。 雷无桀眼睛瞪得滚圆:“你……你在天启城还藏著这么一处地方?!” 萧瑟不答,翻身下马,上前轻叩门环。 门內传来窸窣脚步声,片刻,苍老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谁呀?” “忠伯,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白髮老僕探出头,昏花老眼在萧瑟脸上定了定,骤然瞪大。他嘴唇哆嗦著,浑浊泪水瞬间滚落:“王……王爷?!真是您……您回来了?!” “回来了。”萧瑟微微頷首。 忠伯慌忙將门全开,用袖子胡乱抹著脸往里让:“快、快进来!老奴就知道您会回来的! 这院子我日日清扫,一草一木都不敢动,就等您吶!”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俱是惊诧——谁曾想萧瑟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天启城,竟还留著这样一处“归处”。 踏入山庄,雷无桀更是目眩神摇。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古树参天,曲径通幽,处处透著经年沉淀的雅致。 他东张西望,忍不住咋舌:“萧瑟,你在天启城竟有这般大的王府? 这儿寸土寸金,这得值多少银子?” “不过是当年我在天启的几处私宅之一。” 萧瑟语气平淡,“並非王府。 我被逐出城后,王府早该收归內府了。” 他转向忠伯,声音放缓,“忠伯,我走后……可有人为难你?” “没有!没有!” 忠伯连连摆手,眼中犹带泪光,“您走后不久先皇便病重,驾崩后新皇登基,千头万绪,哪顾得上我们这些旧仆? 倒是曾有官吏上门登记宅邸,说是为天启扩建勘测。 知道是您的宅子,老奴原还提心弔胆,怕陛下追究旧事…… 未料陛下全然未放在心上,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萧瑟点头,不再多言。 忠伯此时才注意到他身后眾人,忙问:“王爷,这几位是——” “皆是生死之交,府中贵客。”萧瑟道,“烦请您先为他们安排住处。” “哎!好!” 忠伯躬身应下,转向司空千落与雷无桀,“两位贵客请隨老奴来,厢房早已收拾妥当。” 司空千落看了眼萧瑟,见他微微頷首,便与雷无桀跟著忠伯往后院去了。 庭院中只余萧瑟与叶若依。二人並肩穿过月洞门,步入正厅。 厅內陈设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紫檀桌椅光润如旧,博古架上瓷瓶玉器安然静置,连窗边那盆兰草都仍是当年的品种。 萧瑟目光缓缓扫过,声音低沉: “看来陛下……当真『宅心仁厚』。 当年父皇处置琅琊王叔后,恨不得將他每处宅邸掘地三尺,生怕漏过一丝牵连。” 叶若依轻声道:“或许在这位陛下眼中,世间已无人配作他的对手——纵是当年天启最耀眼的永安王,亦不例外。” “那他放在眼里的『敌手』……” 萧瑟转身,目光如炬,“究竟是谁?” 叶若依抬眸看他,眼底清明如镜:“这答案,你心中早已有数。 自你与萧凌尘会面后便心事重重——他究竟与你说了什么?” 萧瑟手指无意识地抚向胸口。 隔著衣料,能触到锦盒坚硬的轮廓与长生药隱隱散发的微凉。指尖微微收紧。 正厅静极,唯闻窗外鸟雀啁啾。 阳光斜斜切过雕花窗欞,將他侧脸分成明暗两半,神情晦涩难辨。 叶若依眸光落在他抚胸的手上,轻声:“是关於……长生药?” 萧瑟未答。 他望向窗外天启城起伏的屋脊,缓缓道:“若依,你说陛下……何时会召我入宫?” 叶若依蹙眉:“事关长生药,恐怕不会太久——” 话音未落,长街之上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如暴雨叩击青石,由远及近,带著摧城般的紧迫,震得窗欞微微发颤。 萧瑟与叶若依对视一眼。 他眉峰微扬:“没想到……陛下急至如此?” 说著转身整了整衣袍,正欲迎旨。 可那骑者却风驰电掣般掠过雪落山庄门前,毫不停留,直扑皇城方向! 至宫墙之下,骑士勒马长嘶,吼声裂空: “八百里加急——!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勾结北蛮,引敌叩边! 北蛮大军连破三关,军情如火,速开城门——!” 城上守卫验明印信,吊桥轰然落下。 不到一刻钟,“天外天叶安世引北蛮入侵”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天启每一条街巷。 百姓聚於街头,议论纷纷,提及“叶安世”三字无不切齿,恨意滔天。 赤王府,深院。 赤王负手立於窗前,听得外间传报,骤然转身放声大笑:“好! 北蛮借天外天之道南下叩边,必逼那小皇帝分兵驰援! 届时京防空虚——” 他眼中凶光迸现,“便是你我趁虚而入之时!” 无心垂眸静坐,指尖佛珠徐徐转动。 闻得此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讥誚。 他抬眸,声音平静无波: “我想见宣太妃一面。” 赤王笑容微滯,眼中忌恨如毒蛇窜过,面上却堆起温和:“自然。母妃正在后院静养,我这便派人引你去。” “有劳。”无心合十,佛珠在指间转得更急,颗颗相叩,发出细碎清音。 天启城另一处院落。 司空长风搁下茶盏,咂了咂嘴,慢悠悠道:“看来咱们这位陛下……又开始撒饵钓鱼了。” 李寒衣倚剑而立,指尖拂过“铁马冰河”冰冷的剑鞘,语声如霜: “这招倒是百试不爽。” 】 ······ “萧瑟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真的是那小琅琊王起了反心?” “叶安世勾结北蛮?” “东八,这啥意思,我看不懂了!” “雷二,你女儿都看出来了!” “皇帝陛下又钓鱼执法了!” 第228章 贫道愿化妖魔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8章 贫道愿化妖魔 【天幕之上 钦天监別院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正对坐弈棋,黑白子交错如星罗,窗外竹影婆娑。 忽闻廊下传来沉稳足音,二人同时抬眼——门口青衫拂动,国师齐天尘飘然而至,身侧跟著一袭素袍的唐怜月。 司空长风起身拱手,笑意温煦如常:“国师。 陛下安排我等暂居钦天监,这些时日多有叨扰了。” 齐天尘抚须朗笑,声若洪钟:“司空城主言重! 老道这观星台素来冷清,有诸位江湖豪杰相伴,反倒添了许多生气,求之不得啊。” 李寒衣却未起身,指尖拈著的黑子“嗒”一声叩在棋盘上,声音清冷如冰刃破空: “国师,皇帝將我等困於钦天监,又劳您亲自『照看』——究竟是何用意?” “哎哟我的剑仙……” 司空长风连忙侧身,几乎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这话说得太直了! 再这般下去,就算大师兄从海外仙山回来,也兜不住你得罪的人啊!” 李寒衣冷哼一声,別过脸望向窗外,侧影如孤峰覆雪。 齐天尘却不以为忤,反而笑意更深:“雪月剑仙快人快语。 只是这里乃是天启,陛下的意志便是天意。 不让诸位离了钦天监,並非软禁,实在是……” 他眸光微转,似有深意,“怕诸位修为通玄,惊走了池中那些尚未咬鉤的『鱼儿』。” 一直静立的唐怜月此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国师,唐莲等人江湖散漫,资歷浅薄,只怕反会误了陛下的大事。” 齐天尘摆手,白须在风中轻扬:“诸位有所不知——永安王一行回天启途中,曾遭劫杀。” 四字落地,满室空气骤然凝冻! 司空长风身形如电,瞬间掠至齐天尘面前,周身真气轰然爆发,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国师!那些孩子如何了?!我家千落可曾受伤?!” 齐天尘袖袍轻拂,一股柔韧气劲如春风化雨,悄然卸去逼人威压,温声道:“司空城主稍安。 他们非但无恙,反倒因祸得福——司空小姐、雷无桀、唐莲三人,皆在生死关头破开玄关,晋入逍遥天境了。” 室內紧绷的气息倏然一松。司空长风长舒口气,退回座中。 “那叶安世,” 李寒衣忽地打断,眸中寒星闪烁,“我与他有过接触,心性澄明,不似会勾结外敌、祸乱苍生之人。 方才那则边关急报……莫非也是陛下的饵?” “无心本性良善,毕竟是忘忧大师一手教养。” 齐天尘頷首,目光转向司空长风,“正如司空城主所言,如今京中大军云集,守备森严。 若不造出『京防空虚』的假象,那些藏在暗处的『鱼儿』……又怎会轻易露头?” “陛下好算计。”司空长风呵呵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唐怜月静立如松,此时再度开口:“敢问国师——萧瑟等人,究竟凭何能引那些人出手?” 齐天尘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星河流转。他唇角微扬,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重锤击心: “永安王手中,不是有一颗……长生药么?”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皇位,加上长生不死。” “这饵……够不够香?” 李寒衣眼神骤然锋利如出鞘之剑:“那位陛下……真捨得將长生药作饵? 纵使药效有损,延寿百载总是真的。 对世间帝王而言,此乃逆天改命之机。 他便如此篤定,这垂钓之间,药不会脱鉤、不会失窃、不会……反成他人嫁衣?” 齐天尘呵呵低笑,白须在风中微颤:“雪月剑仙可知,这局……是何时布下的?” 李寒衣微怔,沉吟片刻:“要行此局,需一人能牵动天下武林视线,更须是恰到好处的『饵』。 而能將琅琊王旧案、皇位更迭、雪月城因果悉数串联者,唯萧楚河那小子一人。 此局……当是萧楚河重入江湖之时所设?” 齐天尘缓缓摇头。 一旁的百里东君开口,声音带著酒意淬炼过的清醒:“此局规模浩大,所耗人力物力非同小可,至少该是陛下扫灭南诀、一统天下之后……” “亦非此时。”齐天尘再度摇头。 他目光依次掠过司空长风、李寒衣、唐怜月三人,眼中笑意如深潭漾开涟漪: “此计划,陛下登基三个月后,便召贫道入宫密议。 自那时起,贫道便知——陛下的目光,从不在『长生』二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星辰坠地: “长生,足以令天下人癲狂。 可在陛下眼中,不过是摆弄人心、牵引时势的一枚棋子。 自知晓陛下全盘谋划那日起,贫道便敢断言——” “这天下,终將在他掌中,迎来真正的、铁铸的太平。” 满室寂然。 李寒衣握剑的手指节泛白:“登基三个月……便已布下此局? 他竟筹谋了如此之久……” 司空长风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情绪翻涌如云:“长生药竟只是引蛇出洞的香饵……敢问国师,咱们这位陛下所图,究竟是何等天地?” 齐天尘转身,望向御殿方向。 暮色自窗欞涌入,將他身影拉得斜长,仿佛与殿宇深处的阴影连成一片: “不急。很快……诸位便会知晓。” 他声音里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老道相信,待你们窥见陛下所谋之全貌,定会与贫道生出同样的感慨——” “朝闻道,夕死可矣。” 话音稍顿,那双阅尽四朝风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决绝如焚的亮光: “贫道信奉天道一生,澹泊自守。 但若为成全此局……” 他轻轻吐出八字,却重逾千钧: “化身世人眼中的妖魔,亦无不可。” 三人瞳孔骤缩! 齐天尘歷经四朝,始终是那个云淡风轻、坐看红尘起落的世外仙客。 如今竟为殿中那位年轻的帝王,说出“愿墮魔道”之语——这局的分量,已非“江山社稷”四字足以承载。 恰在此时,天幕画面陡然轮转! 城外,八百里加急驛道之上,一骑绝尘。 骑士背插赤羽,手中高举明黄捲轴,嘶声裂空: “圣旨下——!” 捲轴展开,硃砂御笔如血灼目: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勾连北蛮,南下寇关,屠戮臣民,边境危殆! 朕命长平侯卫青为主帅,统天启玄甲精锐,即日北上御敌! 卫青若不能为北境杀出三十年太平——” 字跡在此陡然加重,力透纸背: “誓不还朝!” 圣旨如雷霆炸响,瞬间传遍天启。 那些蛰伏於暗处的野心家眼中,狂喜如野火燎原——玄甲军乃京畿最后屏障,此军一动,皇城根下,便是真正的空虚! 雪落山庄,正厅。 抄录的旨意传至案头。 萧瑟垂眸静看,面色沉凝如古井。 雷无桀却已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噹乱跳: “不可能——!无心怎么会勾结北蛮?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 ······ “登基三个月就开始谋划?这皇帝也太可怕了!” “调走玄甲军?这是故意给赤王机会啊!” “雷无桀急了!他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第229章 无心出生的秘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无心出生的秘密 【天幕之上 司空千落按住他肩膀,声音发紧:“无桀,冷静!” “我怎么冷静?!” 雷无桀猛地转头,眼眶泛红,“那是无心! 是跟我们一同闯过江湖、共过生死的人! 他会勾结外敌屠戮百姓?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雷无桀急得满脸涨红,一把攥住萧瑟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萧瑟! 你说句话!无心他不会的,对不对? 你比谁都了解他,他怎可能勾结外敌、屠戮无辜?!” 萧瑟依旧沉默。 他垂眸望著案上那份抄录的圣旨,眉间锁著化不开的凝重,仿佛正透过那些凌厉字跡,望向更深处盘根错节的迷雾。 “难道……连你也觉得他变了?” 雷无桀声音发颤,眼中火光摇摇欲坠,“觉得他会为了赤王,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清泠如碎玉的女声: “雷少侠,你们认识的那个忘忧禪师弟子无心,自然不会勾结北蛮; 你们认识的那个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也绝不会行此恶事。” 眾人倏然转头。 一名白髮少女立於门外。 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袭素衣纤尘不染,眸光清冽如雪山初融的溪水,缓缓步入厅中。 晨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薄银,整个人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淡通透。 “但他若是作为易文君的儿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清晰,“那便未必了。”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瞬间横身挡在萧瑟面前,银枪与心剑同时泛起寒芒。 萧瑟却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二人稍安,语气平静如常:“你来了。” 少女頷首:“父亲命我来助你。虽然……我也不甚明白其中深意。” “她是谁?”司空千落枪尖未垂,眼中警惕如临大敌。 未待萧瑟开口,少女已展顏一笑。那笑容乾净爽朗,瞬间冲淡了周身清冷之气: “姬雪。百晓堂弟子。” 萧瑟低声补充:“她是我师父姬若风之女。” 雷无桀在一旁小声嘟囔:“这总该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住口!”司空千落长枪猛然顿地,青石砖炸开细碎火星。 她瞪向姬雪,字字如钉:“即便你是萧瑟的师妹,也不可胡言! 无心为何会犯下这等大罪?” 姬雪目光转向萧瑟,唇边漾起一丝瞭然笑意:“看来……你未曾將他们真正的身世,告知你这几位朋友。” 雷无桀急声道:“无心是忘忧大师亲传弟子! 虽说是前任天外天教主叶鼎之之子,可他心性澄明,绝不可能——” “你既知他是叶鼎之之子,” 姬雪截断他的话,眸光流转,“可知他生母是谁?” 雷无桀语塞,摇了摇头。 司空千落冷声接道:“你进门便说了——易文君。” “莫非是赤王或白王挟持了他母亲,以此胁迫?”雷无桀连忙追问。 姬雪摇头,白髮隨动作轻曳:“在这天启城,无人能挟持易文君; 出了天启……更无人敢伤她分毫。” “为何?”司空千落眉峰骤紧。 “因为易文君有位师兄,名曰洛青阳。” “孤剑仙洛青阳?!”雷无桀惊得从椅上弹起。 姬雪微微頷首,继续道:“更因易文君除无心外,尚有一子乃是当今赤王; 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是先帝明德帝; 在这天启皇城中的封號——” 她一字一顿: “是宣太妃。” 厅內死寂。 雷无桀张著嘴,半晌才挤出破碎的音节:“那、那也就是说……无心的娘给萧瑟他父皇……戴了……然后才生了无心? 那无心岂不是……也算萧瑟的兄弟?” “胡扯什么!” 司空千落反手一记轻敲落在他脑门,“无心和赤王是异父同母,与萧瑟没有半分血脉关联!” 萧瑟始终未语。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案上那叠百晓堂密档的边缘,眼底光影明灭,如深潭投石,涟漪暗涌。 姬雪望向眾人,声音平稳如敘常事:“既然话已至此,我便將百晓堂密档所载旧事道出,再论无心引北蛮南下的……可能性。” “等等!稍等!”雷无桀突然高声打断,转身便忙活起来。 司空千落与叶若依愕然望去,只见他抱来一堆蜜饯糕点堆满桌案,又为姬雪斟了杯滚烫的茶汤,而后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姬姑娘,我绝非为听秘闻軼事,只是需明了我兄弟的身世根源,將来才好劝他解开心结。 您请讲。” 姬雪看著满桌零嘴与那杯热气裊裊的茶,怔了怔,抬眼望向萧瑟,眸中明明白白写著:你这江湖朋友……颇有趣味。 萧瑟以手扶额,闭目低嘆:“小夯货……” 姬雪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声如寒泉漱石: “当年叶鼎之,本名叶云,乃北离柱国大將军府世子。 其父与北闕交战时,一念之仁放走了北闕王后与公主,遭太安帝猜忌,终被影宗联合暗河……灭满门。” “叶云流落江湖,更名叶鼎之。 而如今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彼时仍是镇西侯府小世子,与叶鼎之乃是总角之交。 易文君……亦是他们幼年玩伴。 叶鼎之与易文君,本有婚约在身,可谓青梅竹马。” “然待他们重逢之时,易文君已定下姻缘——要嫁与当时尚是景玉王的明德帝。 当年百里东君曾欲助叶鼎之,於易文君大婚之日抢亲……未果,二人皆被拦下。” 言至此处,姬雪稍顿。雷无桀见状,忙將茶杯双手奉上:“姬姑娘,润润喉!” 姬雪瞥他一眼,接过茶盏浅啜,继续道: “后天外天看中叶鼎之武道天资,欲逼其入教。 他们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將已嫁入景玉王府的易文君暗中带出天启,刻意令她与叶鼎之相逢。” “二人在姑苏城外相伴数载,生下无心。 可天外天为激化叶鼎之对北离皇室的恨意,又谎称年幼的赤王在天启身染重病,將易文君骗回,並偽造『北离派人掳走易文君』之假象。” “叶鼎之当时心神俱裂,一念入魔…… 隨后,便是震动天下的魔教东征。 其后诸事,你们应当知晓了。”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听得怔然。雷无桀口中糕点忘了咀嚼,含糊道:“所、所以无心和赤王……竟是血亲手足?” 姬雪頷首:“正因如此,方才萧瑟才会迟疑——他知晓这层羈绊。 纵使无心不认同赤王所为,可若易文君亲口相求,或被赤王以亲情相胁…… 那天外天『勾结』北蛮南下,並非全无可能。” “不可能——!” 雷无桀霍然拍案而起,心剑鏗然出鞘,赤红剑光映亮他灼亮的眼: “无心有他的底线,有他的担当! 他绝不会被任何人裹挟!我信他! 我现在便去寻他问个分明!” 萧瑟望著少年急红的脸、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意如云破月来,瞬间涤尽眉间沉鬱。他起身,目光清亮如洗: “小夯货,你说得对。” “是我著相了。” 他抬手,轻轻按在雷无桀握剑的手上,声音轻快而坚定: “无心信我回天启,不为爭位,不为乱世;我也信他,绝不会行屠戮苍生之事。” “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 ······ “明德帝头上这顶绿帽……信息量太大了!” “雷无桀这股衝劲太对了!就该信兄弟!” “老叶,你太惨了!!” “云哥,魔教,居然如此算计你!” 第230章 来场鸿门宴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来场鸿门宴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光幕上姬雪娓娓道来的那段陈年纠葛,转头拍了拍身旁叶鼎之的肩膀,眼中带笑却难掩感慨:“老叶,真没瞧出来……你竟是个这般痴情的人。” 眾人闻言,目光皆落向叶鼎之。 在他们印象中,这位黑袍男子向来豪迈疏狂、重义轻生,谁曾想情之一字上,竟执拗至此——按天幕所言,易文君早已嫁作皇家妇,他却仍深陷其中,甚至因她离去而一念成魔,掀起那场血染江湖的东征巨浪。 叶鼎之望著天幕上“易文君”三字,声音低沉如碾过沙砾: “或许……不止是为她。”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色: “是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了。” 眾人心头皆是一震。 是啊。 在李寒衣的记忆幻境中,叶鼎之最后一战时的绝望几乎撕裂时空——幼年丧亲,家族倾覆; 少年流亡,失了师尊; 本该是银鞍白马的少年將军,却只能隱姓埋名,在阴影里挣扎求存。 而易文君,是他灰暗人生里猝然亮起的一簇火。 即便那温暖短暂、甚至为世所不容,却是他仅有的、拼死也想护住的微光。 失去她,便是失去了全部人间。 司空长风长嘆一声,语气复杂:“按姬雪所言,天幕里叶兄这般命运……究竟该怪谁? 怪太安帝猜忌,毁了你的童年? 怪天外天算计,设计了易文君之事? 还是该怪……易文君自己?” “这话不妥!” 百里东君急声打断,“若文君当年能再坚定些,未受天外天诱骗返回天启,云哥的命运……是否会不同?” “东君,此言差矣。” 雷梦杀正色摇头,“无心是她的骨肉,赤王亦是她的血脉。 纵使赤王心术不正,在母亲眼中,两个孩子何分高下? 一个母亲若听闻亲儿病重却无动於衷,那才真是凉薄之人。” 他看向百里东君,目光如炬,“换作是你,千落若遇险,你能安坐?” 百里东君语塞,良久方低声道:“可这一回去……便成了他人棋子。” “世间事,哪来那么多『如若』。” 叶鼎之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笑意,“天外天要逼我反,太安帝要绝我后,皇家要保全顏面……纵使文君不归,他们亦会寻別的由头。 我这性命,自家族覆灭那日起,便已陷在这漩涡之中,挣不脱了。” 满座默然。 是啊。 身处那样的局,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悬崖边缘,每一个选择都被无形丝线牵引。 情深是错,执著是错,连活著……都成了原罪。 雷梦杀忽然朗声一笑,重重一拍叶鼎之肩头: “老叶!可这一世——不一样!” 他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字字鏗鏘: “易文君未曾嫁入景玉王府! 你若当真倾心於她这个人,而非贪恋那段镜花水月的过往,大可堂堂正正去天启城,向她表露心意! 若再有人敢拦——” 他环视周遭眾人,豪气干云: “我们几个,陪你杀出一条血路!” “没错!” 百里东君振袖而起,酒意化作战意,“云哥,此生莫再错过了!” 叶鼎之没有立刻回应。 他仰首,望著天幕上那个被命运裹挟、在百晓堂的记录中只留下寥寥数笔的名字,眼中光影剧烈翻涌。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再想想……” “也想看看,这天幕之上,文君她……究竟会不会……” 话音渐低,终至无声。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著那片流转的光影,仿佛要穿透时空,望见那个站在命运岔路口的女子,望见她是否能在滔天洪流中,握住一次不一样的选择。 而天幕之上,画面仍在继续。 【天幕之上 姬雪话音落定,厅內空气如凝冻的琥珀。 那段尘封的秘辛如惊雷滚过,震得每个人心神摇曳。 谁曾想,无心的身世背后竟蜿蜒著如此诡譎的暗河,更牵扯出当年魔教东征那场滔天血祸背后,冰冷如刃的算计。 雷无桀却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火光未熄,反而烧得更烈:“我不管那些陈年旧帐!我只信我认识的无心——他不是那样的人!” 萧瑟望著少年灼亮的眼,心头那点因疑云而生的阴翳,竟被这赤诚火光一寸寸燎尽。 他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清光。 二人几乎同时起身—— “站住!” 姬雪清叱如冰刃破空,瞬间截断他们的动作。 雷无桀脚步一顿,回头挠头:“姬雪姑娘,赤王府又不是皇城大內。 皇宫咱们不敢擅闯,这王府……总能探一探吧?” “探?” 姬雪摇头,白髮在窗光下流转冷泽,“赤王府內高手虽不及皇城森严,可如今最想取你们性命之人……多半正在其中。” 司空千落银枪微振,上前一步:“最想杀我们的自是赤王。还有谁?” “你们入天启前,是谁沿途伏击,谁便是。”姬雪语声平淡,却字字惊心。 叶若依面色倏白:“你是说……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她急声追问,“可他怎敢藏身赤王府?陛下耳目遍布天启,这不是自投罗网?” 姬雪轻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誚:“或许在他看来,最危险处反是最安稳处。 躲在陛下眼皮底下……反倒安全。” 雷无桀闻言连连点头,急道:“那咱们得赶紧稟告陛下啊! 免得陛下被这些阴险小人蒙蔽暗害!” 萧瑟摇头失笑,抬手轻拍他后脑:“小夯货。 百晓堂在天启立足数十载,未被陛下取缔,足见我师父早已率眾效忠。 姬雪能得的消息,陛下……岂会不知?” 他转眸看向姬雪,目光如淬火之刃: “你此来,恐怕不止为论证无心是否叛国吧?” “陛下……究竟要我们做什么?” 姬雪迎上他的视线,缓缓頷首: “如今帝国明面之上,已无人敢反。 可暗处——南诀余孽、暗河残党、赤王白王、乃至所谓『琅琊王旧部』——依旧盘根错节,如附骨之疽。 陛下……没有耐心再与他们周旋了。” 她顿了顿,一字字道: “他要你,永安王萧楚河,办一场宴。” “一场能让全天下人都看见的——” “鸿门宴。” 萧瑟眉峰骤扬:“主菜为何?” 姬雪未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锦盒,置於案上。 指尖轻按机括,盒盖缓缓开启—— 一卷明黄捲轴静臥其中。 龙纹缠绕,金漆封印完好,在厅內光线下流转著唯有皇家方能拥有的、沉重而威严的光泽。 萧瑟与叶若依瞳孔同时收缩。 纵然早有预感,亲眼所见时,仍觉心悸如擂。 萧瑟喉结滚动,声音因紧绷而低哑: “龙封……捲轴?!” 】 ······ “还是雷无桀最单纯!” “皇帝为何不自己设这鸿门宴?” “皇帝设宴,恐怕那些人都不会冒头吧!” “这就是传说中那封龙封捲轴吗?” 第231章 这长生药是毒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1章 这长生药是毒药 【天幕之上 锦盒开启的剎那,仿佛有龙吟自捲轴中隱隱透出。 萧瑟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捲明黄之上,厅內只闻烛火嗶剥,连呼吸都凝滯了。 “这是……”萧瑟望向姬雪,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似从齿缝间挤出。 “这就是传说中……能定江山的龙封捲轴?!” 雷无桀倒抽一口冷气,眼珠瞪得滚圆,“难道江湖上那些『永安王才是真龙』的传闻……竟是真的?” 姬雪轻笑摇头,白髮在光下泛著冷冽银泽:“诸位皆是当世翘楚,怎会为一卷死物所惑? 龙封捲轴不过是帝王权柄的具象,非天道所生,更非神物天成。” 她指尖轻推,锦盒滑至萧瑟面前: “这,便是陛下为那些人备下的『主菜』。” “接下来数日,陛下將亲赴天启城外两处禁军大营巡阅,整飭兵备。 待长平侯卫青率玄甲军北上——” 她眸光一凛: “京中魑魅魍魎,必现原形。” “这是你的机会,亦是帝国……肃清內患之机。” 萧瑟未动。 他盯著那锦盒,指尖在紫檀桌面上叩出单调轻响,如更漏滴答,丈量著某种无形重量。 许久,他抬眸望向姬雪,眼底沉如渊海: “陛下便如此篤定……我会依他棋路而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若我手握此轴,真有僭越之心呢?” 姬雪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无波:“此非我该虑之事。 陛下只命百晓堂將此物交予你,告知你当做之事。 至於做与不做,途中你作何想……”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弧度,语意却冷如霜刃: “反也罢,忠也好。东西在此,路在脚下。” 言罢,她拱手一礼:“告辞。” 素影转身,衣袂拂过门槛,悄然而逝。 厅內只余烛火摇曳。 萧瑟怔怔望著锦盒,忽地伸手將其拿起,转身步入內室,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千落师姐!”雷无桀急欲追上,却被司空千落一把扣住手腕。 “你为何不拦他、不劝他?!” 雷无桀眼眶发红,“回天启前明明说好,只为查清琅琊王叔冤案! 他方才那话……若他真选了那条路,与赤王、白王之流有何分別? 岂不是为私慾置苍生於不顾?!” 司空千落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亦有波澜翻涌,却一字字道: “让他自己想清楚。” “我们……该信他。” 叶若依静立一旁,眸光深敛。 她望著门扉,心中那缕疑云却愈浓:萧凌尘那夜……究竟与他说了什么,竟令他心志动摇至此? 房间內,烛台孤照。 萧瑟指尖抚过锦盒冰凉的檀木表面,思绪却猛然坠回数日前青州城的那个夜晚—— 画面疾转! 烛火昏黄,司空千落离去后的厢房內,萧凌尘与萧瑟相对而坐。 “你有要事相告?”萧瑟直视他,开门见山。 萧凌尘挑眉:“你看出来了?” “你自幼的习惯,从未变过。”萧瑟頷首。 萧凌尘警惕四顾,声线压至最低,字字凝冰:“我要说的……与你怀中那颗长生药有关。” 萧瑟脸色骤变:“你也想……” “呸!”萧凌尘猛然打断,眼中翻涌著近乎生理性的厌恶,“谁要吃那沾满人血的东西!” “你说什么?”萧瑟瞳孔紧缩。 “我说——”萧凌尘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淬著恨意,“那药,沾著百万生民的血,骯脏、污秽、令人作呕!” 萧瑟霍然起身:“何意?!” 萧凌尘闭目深吸,再睁眼时,眸中映著某种濒临崩溃的猩红: “字面之意。 这些年我漂泊江湖,总想扬帆出海,做一方海域之主。 月前我终於成行,驶至东海深处……在距大陆数千里的一座孤岛上,亲眼看见了这颗药——” 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 “是如何炼成的。” “所谓『孤岛』……” 萧凌尘忽地嗤笑,笑意却比哭更惨烈,“岛上本有百万黎庶!却被武安君白起率军屠戮殆尽! 他身旁那些鬼祟术士,更在现场拘魂锁魄,令冤魂永世不得超生——就为炼这一颗药!” “住口——!” 萧瑟猛拍桌案,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如尸。他死死盯住萧凌尘: “你……亲眼所见?” 萧凌尘闭目,重重点头。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荒芜: “亲眼所见……血海滔天,染红了整片东海。连浪潮拍岸之声……都带著铁锈般的腥气。” 萧瑟踉蹌后退,双手死死抵住桌沿,指节泛青。他声音发颤,几不成句: “可陛下他……他明明……” “我知道你回京是为查我父王冤案,知道你不会为了皇位造反,也不愿掀起战火、祸及百姓。” 萧凌尘起身,目光如淬毒之刃,直刺萧瑟心底,“可若这长生药……当真是那位陛下为求长生,屠戮百万生灵炼就——” 他逼近一步,字字诛心: “千古以来,从未有如此暴君!” “他若得长生……这天下,便是万古长夜!” 画面猛转,雪落山庄房內。 萧瑟自回忆中惊醒,额角冷汗涔涔。 他缓缓展开那捲龙封捲轴。 明黄缎面在烛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经纬间无声嘶嚎。 指尖冰凉,他低声自语,声线却稳如磐石: “鸿门宴要赴。” “这长生药的真相……更要查。”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的皇城。眸光深处,风暴无声积聚: “皇帝陛下……” “你带给这天下的,究竟是煌煌盛世——” “还是永夜无明?” 】 ······ “萧瑟为什么动摇了?” “终於有人知道这暴君的真面目了?!” “可长生药並不是这样练成的!” “可白起屠戮了百万生民是千真万確的!” “陛下,为何下次毒手啊!” “那扶桑岛上的人,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过!” 第232章 幼有所教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幼有所教 【天幕之上 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叶若依围坐桌旁,目光却频频飘向廊下紧闭的房门。桌上清粥小菜早已凉透,无人动箸。 “我忍不了了!”雷无桀猛地站起,“我去问个清楚!他难道真要——” “小夯货,你信无心,却不肯信我?” 清朗嗓音自身后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萧瑟一袭青衫倚门而立,眉间昨日鬱结已散,眸中光华湛然,仿佛彻夜挣扎后终见明月破云。 雷无桀急步上前:“我……我不是不信你!就是想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瑟拂袖入座,执箸夹起一片酱菜,语气平淡如敘閒常: “陛下要我在天启摆一场鸿门宴,以你我作饵,钓出藏在帝国肌理下的毒瘤——这旨意,岂能不遵?” “那找我姐姐帮忙啊!”雷无桀急道,“有她在——” “你姐姐是雪月剑仙,威震江湖。” 萧瑟抬手轻敲他额角,“她若至,这还叫『鸿门宴』么? 明摆著,陛下暂不会让她露面。摆在明面上的饵……只有我们几人。” 司空千落银枪轻顿:“眼下该如何?” 萧瑟搁下竹箸,唇角微扬:“既要设宴,总需个配得上的地方。 我这雪落山庄太小,容不下那么多……野心。” 叶若依眸光流转:“你心中已有选址?” 萧瑟抬眼,望向窗外巍峨皇城的轮廓,声线拖长: “这天启城中,能配得上陛下这场局的,除却皇城之外——”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唯有一处。” 叶若依眼中驀地亮起:“你是说……” “走吧。”萧瑟起身,袍袖拂过桌沿,“带你们去见见,何为帝都气象。” 一刻钟后,马车碾过青石板,停在一座热闹的巨厦前。 雷无桀扒著车窗探头,惊吸一口气:“萧瑟!这是何处?怎比市集还喧腾数倍?” 萧瑟推门下车,衣袂在夜风中微扬: “千金台。” “天下第一赌坊。” “千金台……”雷无桀喃喃,忽地瞪大眼,“你曾说在此与南诀对赌,贏下一城之地?” 萧瑟頷首,眼底却无半分得意,反浮起一丝沉鬱: “少年意气,当年自认壮举,如今想来……实在昏聵。” 他望著门前川流不息的锦衣客,声音低了下去: “城池非砖石草木,是一城人的故乡。我们在赌桌上轻掷他人安身立命之所,何等狂妄,又何等……凉薄。” 雷无桀急道:“萧瑟!我就知道你心中装著百姓!绝不会像赤王他们——” 萧瑟未答,只抬步踏入那扇洞开的朱漆大门。 声浪如潮扑面而来。 骰子在玉碗中碰撞脆响,赌徒的狂笑与哀嚎交织,伙计嘶声吆喝,二楼雅间隱约飘下靡靡丝竹。 金粉浮光,酒气氤氳,整座建筑仿佛一头吞吐著欲望与財富的巨兽。 雷无桀正眼花繚乱,一名微胖中年男子踉蹌挤过人群,至萧瑟身前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王……王爷?永安王殿下,您怎亲临此地?” 他紧张四顾,又望向司空千落与雷无桀:“这二位是……” “这两位,一位是枪仙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一位是雪月剑仙的徒弟,雷无桀!” 萧瑟抬手引见:“九九道。 昔年天启城八十一道皆有他弟兄,人称九爷。” “折煞了!折煞了!” 九九道连连摆手,额角沁汗,“小的早离了道上!这称呼万万当不起!” “金盆洗手了?”萧瑟挑眉。 “托陛下的福!”九九道嘆道,“陛下登基后扩城建市,百姓皆有活路。 当年那些弟兄,如今娶妻生子,谁还愿刀口舔血? 都各有奔头了!我也攒下些许薄產,早不沾那些营生。” 雷无桀奇道:“如今天启城……比从前好许多?” “何止是好!” 九九道眼中泛起光彩,“街宽了,粮足了,夜里行路不必提心弔胆。也就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还惦记从前日子。” 萧瑟眸光微动:“看来陛下……当真爱民如子。” “千古圣君!” 九九道激动拱手,“不瞒殿下,我前些年成了家,有了孩儿,才更懂陛下恩德! 律令定下,六岁以上孩童必入学堂,学文习字,还有官吏来讲课——眼下虽只行於天启与关中,可总有遍及天下之日!” 他搓著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漾著感激: “我九九道没读过圣贤书,可也知『幼有所教,老有所养』便是盛世! 陛下……当真是要开创大同之世啊!” 萧瑟静立不语。檐下灯笼光影落在他侧脸,明暗交错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惘然。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对视,低语如嘆:“幼有所教,老有所养……这陛下,竟是真圣人。” 九九道此时方问:“殿下此来千金台,可是有事?” “寻二爷帮个小忙。”萧瑟淡淡道。 九九道不敢怠慢,立时召来伙计:“速去楼上通稟二爷,贵客临门!” 待伙计飞奔而去,他侧身相邀:“殿下不如隨我逛逛?也让您瞧瞧千金台新近兴起的玩意儿。” 萧瑟唇角微扬:“这地方……还有我没见过的?” 九九道笑而不答,引眾人穿过喧嚷大堂。 行至西侧偏厅,一方巨木展板前围满锦衣客,板上悬掛数十木牌,朱墨书就店铺名號。 “这是……”雷无桀凑近细看,“『福来酒楼』『锦绣布庄』……做甚用的?” “押股。” 九九道解说如数家珍,“城中有些铺面周转不灵,或有人慾开店却无本钱,便將部分股本押在此处。 客人可认购,分一月、三月之期。 到期若铺面盈利,便按股分红。” 他指向木牌旁流转的记录:“更有趣的是,月中若觉生意不好,可將股本低价转押; 若看好,亦可高价购入他人股本。一来二去,许多人已不赌生意盈亏,反赌起这股本涨跌了。” 萧瑟目光扫过展板。最顶端一方紫檀木牌尤为醒目,上书“雕楼小筑”四字,硃砂勾边。 他眉峰微动:“雕楼小筑的股……也在此?” “正是!” 九九道点头,“这游戏初开时,雕楼小筑东家便押了5份股本。 如今已成千金台最贵的股——一份值三千金。” “三千金?!”雷无桀咋舌,“那这五份……” “值万金。” 九九道笑道,“如今城中巨贾皆以持有此股为荣,出门都敢自称是雕楼小筑的『东家』了。” 萧瑟凝望木牌上密密麻麻的转手记录,眼底暗流涌动——这看似商贾游戏,实则暗藏乾坤。 盘活商户是真,暗中编织掌控天启財路之网,怕也是真。 恰在此时,方才那伙计匆匆下楼,至萧瑟身前深揖: “贵客,二爷有请。” 萧瑟頷首,隨他登楼。 推门入雅间,锦袍微胖的男子正把玩一枚羊脂玉如意,闻声抬眼,立时起身朗笑: “永安王殿下! 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 ······ “九九道居然都金盆洗手了?看来这皇帝確实做了点实事!” “不过一些贱民,暴君得了他们的人心有何用?” “幼有所教,老有所养!!” 第233章 天启城,皇帝说了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天启城,皇帝说了算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光幕中那座灯火如昼的千金台,眼中浮起久远的光影:“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销金窟竟还立在原地。”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百里东君,“东八,还记得当年咱们在这儿设关卡招揽学生,你和老叶可没少出风头。” 百里东君含笑頷首,目光却仍锁著天幕:“萧瑟將鸿门宴设在千金台……倒也恰当。 那些野心之辈本就在赌国运——贏了,江山尽揽;输了,便该將性命押上赌桌。” 当光幕中九九道说起金盆洗手、皇帝强令六岁以上孩童入学时,司空长风缓缓放下掌中银枪,朝著北面天际郑重一揖,长嘆声里带著江湖人罕见的敬重: “幼有所教,老有所养……若真有圣天子在位,泽被苍生,我司空长风……又何须携剑飘零,江湖辗转?” 南宫春水白髮微颤,眼中神色复杂如云涛翻涌: “这位陛下……当真令人难断。 对外域之人,他可以狠辣无情,屠戮百万而面不改色; 可对治下黎庶,却能布恩施泽,塑此太平基业。 难怪白起与玄甲军执行他詔令时……那般决绝,毫无犹疑。” 叶鼎之黑袍在夜风中轻曳,他望著天幕上那座辉煌却又暗藏杀机的赌坊,声音沉如古钟: “这般人物……究竟是神,是魔?是圣君,还是暴主?” “你我……尚无资格评判。” 雷梦杀摇头,语气罕见地肃然,“或许正如陛下自己所言——功过是非,当由百年千载后的百姓,在史册字句间定论。 我等……不配置喙。” 眾人默然。 恰在此时—— 天幕光影,倏然流转。 【天幕之上 那微胖锦袍男子缓缓起身,拱手含笑,眼中精光內敛:“六皇子,一別多年,风姿依旧啊。” 萧瑟神色平淡:“屠二爷別来无恙。我等不请自来,未扰您清静吧?” “不过是品茶閒坐,何来清静之说。”屠二爷摆手,率先执起青瓷茶盏递向萧瑟,“六皇子——哦,瞧我这记性,该称永安王殿下才是。请茶。” “唤我萧瑟便可。”萧瑟未接,声音静如止水,“当年父皇已將我逐出宗谱,如今陛下亦未復我爵位。『永安王』三字……我当不起。” 屠二爷却笑了,笑意深如古井:“殿下说笑了。数月前您现身雪月城,陛下亲下赐婚圣旨——这天启城中,谁人不知?” 他转目望向司空千落,拱手一礼:“这位想必便是枪仙之女,司空千落小姐,未来的永安王妃吧?” 司空千落颊边微晕,瞥了萧瑟一眼,轻声还礼:“见过屠二爷。” 萧瑟此时抬眸,声线沉下三分:“屠二爷,若我今日……只想以『萧瑟』之名立於此处呢?” 屠二爷笑容倏敛。 他缓缓放下茶盏,指节在紫檀桌面上叩出轻响: “殿下,您以何名行走江湖皆可。 但这里是天启——” 他抬眼,目光如秤砣般沉沉压来: “谁能来,以何身份来,从来不由己定。得看……陛下的意思。” 四目相对,空气凝如胶漆。 屠二爷一字一顿,字字凿入人心: “很明白,陛下让您回这天启,是要让天下人看见的……是永安王萧楚河。” “而非江湖客萧瑟。” 萧瑟静默。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潭般的幽邃。片刻,他忽然轻笑出声,拱手: “受教了。” 屠二爷这才重新展顏,將茶盏再次奉上:“都是自己人,殿下有话不妨直言。此番亲临千金台,是有何吩咐?” 萧瑟眸光一凝,缓缓道: “实不相瞒,想请二爷……帮个小忙。” 屠二爷袖手拢入怀中,神色端肃:“永安王殿下要办的事……怕是不小吧?” “不大。”萧瑟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只是想请你……做顿饭。” “那还不简单!” 屠二爷拍案笑道,“山珍海味,海外奇珍,二爷这儿应有尽有! 殿下只管点——” “好。”萧瑟截断他的话,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我要的,就是二爷这句话。” 他眼神微动。雷无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册並一份名录,双手奉上。 屠二爷接过,展开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合拢绢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抬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笑意: “殿下可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御宴。” 萧瑟语气依旧平静。 “这不是普通御宴!” 屠二爷声线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这是接待邦国至尊使臣时……方才启用的规格!” 萧瑟盯著屠二爷道:“怎么?屠二爷这千金台……办不起?” “自然办得起。” 屠二爷反问,眸中寒星微闪,“只是……有人敢吃么?这宴,可是僭越的死罪。” 屠二爷面色沉如玄铁:“殿下,这天启城早已不是您当年纵马任性的地方! 如今陛下圣明烛照,万民归心——您可莫要行差踏错,自误前程!” “我既敢在天启设此宴,” 萧瑟缓缓起身,青衫无风自动,“自然是得了……主人家的允准。” 屠二爷瞳孔一缩:“您是说……陛下他?” “陛下这几日会出城巡阅两处大营。” 萧瑟打断他,声音篤定如磬,“这段时日,便是留给这桌宴的。” 死寂。 屠二爷眼中光影剧烈翻涌,似有惊涛拍岸。 良久,他霍然起身,长揖及地: “既是宫中的意思——” 他抬首,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屠某……万死不辞!” 萧瑟微微頷首:“有劳二爷。菜式需与谱上一模一样,半丝不能错。” “殿下放心!”屠二爷拍案,“定叫那些『贵客』……吃得『尽兴』!” 萧瑟从袖中取出一叠泥金请帖,轻轻推至案前: “还有这些帖子,烦请二爷……替我散出去。” 】 ······ “屠二爷这话够直接!天启城的身份,自然由皇帝说了算!” “那些野心家会来吗?这简直是明著设套啊!” “千金台,本来就是个赌场!” 第234章 烫手的帖子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4章 烫手的帖子 【天幕之上 兰月侯府 金衣兰月侯捏著手中泥金帖子,指尖力道几乎將纸页掐透。 他盯著帖上“永安王敬邀”五字,唇边冷笑如淬冰霜: “萧楚河真以为……这天启城还是明德年间,能容他任性妄为的地方?” 帖子被狠狠摜在紫檀案上。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切齿: “无詔无旨,竟敢私设筵席,遍邀王公——他当真以为,陛下顾念兄弟之情,便下不了手? 他莫非忘了……他还有个兄弟,是被处以极刑的!” 身侧侍从躬身,声音细若蚊蚋:“侯爷,永安王的帖子既已送到,陛下又已出城巡营……这宴,您赴是不赴?” “赴?”兰月侯嗤笑,眼中寒芒迸现,“本侯若赴此宴,岂非自承与他同流!” 侍从四顾无人,凑近半步,嗓音压得更低:“可卑职听闻……永安王敢开千金台之宴,是因他寻得了那物——先帝留下的龙封捲轴!” “胡言!”兰月侯霍然转身,面色剧变,“皇兄有无留下捲轴,本侯会不知晓?!” 话虽如此,他却烦躁地踱起步来。锦靴踏过金砖,声声如擂战鼓。忽地,他一把抓起案头长剑,转身便往外走: “萧楚河定是在江湖待疯了,连为臣的本分都忘个乾净!本侯这就去斩了他,再向陛下请罪!” “侯爷三思!” 侍从慌忙拽住他袍袖,“卑职还听说……永安王此番要在千金台展示海外携回的奇珍,说是举世无双的宝物。 许是他少年心性,想炫耀一番罢了,您何必动此雷霆之怒?” 谁知此言一出,兰月侯眼中杀意反更炽烈,怒极反笑: “好一个『少年心性』!他这是要蛊惑人心,乱我宗室,毁我萧氏百年基业!” 说罢挥袖欲行。恰在此时,府门外骤然传来通传: “启稟侯爷——太师董祝,登门拜访!” “太师?!” 兰月侯脚步猛顿,面色连变,“陛下登基后,董太师身为文臣之首,从不与宗室私交……今日怎会突然至此?” 纵是盛怒,他亦不敢怠慢,立时整肃衣冠:“快开中门——迎太师!” 钦天监,星月亭。 李寒衣、司空长风、唐怜月三人对坐。石案上茶汤已凉,李寒衣指尖摩挲著剑鞘纹路,声音清冷如霜: “你们倒还有閒情在此赏月品茶。千落与无桀身陷天启棋局,你们便半点不忧?” 司空长风执壶续茶,笑意温煦:“寒衣,国师既言他们已入逍遥天境,自保当无虞。 况且陛下以他们为饵,又怎会真伤饵料?放宽心罢。” “这些我自然明白。”李寒衣眸光如刃,“可雷无桀那孩子心思纯直,我怕他莽撞行事,反將自己逼入绝境!”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朗笑: “雪月剑仙这是生了长姐如母的心肠?不过——你將雷无桀想得太脆弱,也將永安王……看得太浅了。” 三人抬眼。齐天尘拂月而入,將一卷名录並数封请帖置於石案。 “国师,这是?”司空长风执起名录。 “永安王千金台宴的宾客名单,与部分请帖。”齐天尘抚须,眼底藏星,“诸位不妨一观。” 司空长风展卷细阅。目光掠过一行行姓名,他神色渐凝,终至击案轻嘆: “妙极!朝中重臣、军中宿將、乃至天启市井间那些隱於草莽却能左右人心的豪杰——皆在其列! 这是要將整座天启城……一网打尽啊!不知是何人手笔,当真大才!” “叶若依。”齐天尘含笑。 司空长风恍然:“竟是她!当年在雪月城求医时,我便觉此女心思玲瓏,未料竟有宰辅之才!” “擬得確实精妙。” 齐天尘頷首,“也难为叶啸鹰那等粗豪武將,竟养出个七窍玲瓏的女儿。” 李寒衣执起请帖扫过,眉峰微蹙:“想得虽周全,可萧楚河离京多年,这名单上有几人会卖他面子? 若声势不足,引蛇出洞……便是空谈。” 齐天尘笑意微敛:“雪月剑仙所虑甚是。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陛下威望过盛,万民归心,天启百姓皆欲隨他共创盛世。 可正因如此……” 他望向亭外沉夜: “陛下摆在明处的这枚棋子,永安王萧楚河,想凭此宴垂钓,难矣。 六部尚书那些重臣若不愿赴宴,赤王、白王……又岂会轻易现身?” “长生药与龙封捲轴诱惑再大,他们蛰伏多年,怎会因一场宴便暴露行跡? 过早浮出水面……於他们的大计,便是灭顶之灾。” 李寒衣冷声道:“没想到国师对朝局人心,洞察至此。” “既入天启,欲护所护之人,自当多思几分。” 司空长风摇头轻嘆,“要让白王、赤王动,便须令他们觉著——『再不动手,便再无机会』。” 他眼中精光骤现: “须在六部尚书这等国之重臣面前,亮出龙封捲轴! 逼他们急,逼他们慌! 让他们以为永安王要当眾开卷——届时无论捲轴所书为何,他们的图谋,皆算败了一半!” “可若朝中重臣不至,捲轴开了也是白开。” 唐怜月淡淡开口,“国师既知此节,想来陛下……早有后手。” 齐天尘闻言,抚须苦笑: “陛下那年轻人跑到城外躲清静,倒累得老道这把骨头东奔西走……” 他顿了顿,望向皇城方向,语意深长: “难吶——” 与此同时,白王府內。 烛火摇曳,將白王萧崇的影子投在冰冷砖石上,拉得斜长而扭曲。 他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张烫金请帖,纸面温热,字跡却如冰针般刺目。 眉头深锁,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力激烈角力。 身侧隨从佝僂著腰,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透著焦灼: “王爷,这萧楚河……未免太过猖狂! 趁陛下离京巡营,竟敢在天启城摆下如此阵仗,闹得满城风雨! 依卑职浅见……咱们不如去露个面? 万一他真握有龙封捲轴,上面写的又真是『萧楚河』三字……那王爷这些年呕心沥血谋划的大业,岂非……付之东流?” 萧崇未语。 指尖在“永安王敬邀”五字上来回划动,越划越快,几乎要將金粉刮落。 他忽地停手,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喃喃声里裹著化不开的疑云: “皇帝陛下……当真会被北境军情搅乱心神,放任楚河在此刻……搅动风云?” 话音未落,烛火猛地一跳。 他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寒光——不对。 以那位陛下的心性手腕,岂会因边关战事便失了分寸? 这宴……究竟是萧楚河的独断专行,还是陛下……默许的棋? 掌心缓缓收拢,请帖在指间皱成一团。 而在赤王府,却是另一番天地。 】 ······ “雷二,这叶若依如此聪慧,你家小无桀能如愿吗?” “这不刚好配上,我家无桀单纯,正要一个管家的媳妇!” 第235章 半步神游也走不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半步神游也走不得 【天幕之上 赤王府 满地狼藉如遭颶风席捲。官窑青瓷、羊脂玉瓶、紫檀屏风……所有能砸的器物皆已化作碎片,铺了厚厚一层。 碎屑在烛火下反射出千万点癲狂的光,映得赤王萧羽那张扭曲的脸明明灭灭,恍若修罗临世。 “萧楚河——!”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蟠龙案几,楠木断裂声刺耳炸响。怒吼如困兽咆哮,震得殿梁尘埃簌簌下落: “你这阴魂不散的杂碎!一回来便搅得满城不得安寧!”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雪落山庄的方向,眼中血丝密布,字字皆从齿缝间迸出: “父皇!你为何……偏要偏心於他?!龙封捲轴……我还当是市井谣传!未料你竟真为他留了后手——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 一名侍卫匍匐於碎瓷之间,战慄如秋叶:“王、王爷……千金台那宴……咱们去是不去?” “去?” 赤王骤然回身,一掌拍在残存桌面上,木屑爆溅,“本王倒要瞧瞧,谁敢踏进那扇门! 传令下去——明日谁敢赴宴,杀无赦!绝不能让萧楚河手中那捲轴……得到半分承认!” 侍卫慌忙叩首:“王爷圣明!只要朝中重臣与宗室皆不至,纵使萧楚河当眾开卷,也无人认!那捲轴……自然便是假的!” 赤王闻言,狰狞面色稍缓,唇角勾起一抹阴鷙弧度: “你倒有几分机灵。萧楚河在江湖野惯了,忘了这天启城的铁律——此地,从来不是靠拳脚能定乾坤的!” 侍卫迟疑片刻,又低声问:“可若明日……真有重臣前去呢?” 赤王眼中杀机骤现,如毒蛇吐信:“你现在便带人盯死千金台! 一草一木、一人一马的动静,皆需即刻来报! 若有谁生了心思……” 他五指缓缓收拢,掌心残余瓷片割破皮肤,鲜血顺腕滴落: “先斩后奏。” 侍卫领命欲退,赤王忽又唤住:“等等。无心那边……安排如何了?” 侍卫折返,凑至他耳畔,声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王爷放心,后院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无心踏入半步……自有专人『招待』。” 赤王缓缓頷首,眼中翻涌著近乎病態的偏执: “母妃是我一人的……谁也別想染指。天外天既已动了,无心……也该消失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无心死后,该如何做……你清楚。” 侍卫眼中闪过厉色:“属下明白!届时便將他的死,尽数推到陛下头上! 定能激得天外天教眾暴起,为王爷……开创良机!” “很好。”赤王摆手,血跡在袖口洇开暗红痕跡。 待侍卫退去,殿內重归死寂。 赤王缓缓坐回狼藉中的唯一完好的紫檀椅,执起一只倖存的斗彩茶盏。 指尖拂过盏沿,他垂眸轻啜,唇角竟浮起一丝幽冷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天启城上下,因那封烫金请帖暗流翻涌,波譎云诡。 雪落山庄正厅,烛火將几道人影投在墙上,晃动如不安的心绪。 雷无桀望著萧瑟,眉头拧成疙瘩:“请帖是散出去了……可管用么? 上头那些名字,非富即贵,你跟他们……有交情?” 萧瑟摇头:“十之八九,素未谋面。名单是若依所擬。” 雷无桀倏然转头:“叶姑娘,这名单是你定的?那你跟他们熟络?明日……他们会来么?” 叶若依眸光沉静,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知道这些人,却不相熟。 陛下登基后,文武分流,朝臣不敢再与宗室將领私交。 且陛下大兴科举,名单上多是新晋提拔的重臣——他们来或不来,我也……难以断言。” “若一个都不来,”司空千落银枪杵地,语气焦灼,“千金台的宴……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叶若依望向萧瑟,唇边浮起一丝淡笑:“千落,我们设宴非为谋逆,而是奉陛下之命布下的鸿门宴。 陛下既令萧瑟为之,必留后手。 只是这后手为何……我也不知。” 雷无桀挠头,满脸困惑:“我还是不懂! 陛下若真想宴成,直接下旨命大臣赴宴不就行了? 那样赤王、白王定会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不可。” 叶若依摇头,“这些重臣虽多由科举晋身,受陛下恩拔,却难保其中没有已被白王、赤王暗中拉拢之人。 陛下若暗中传信,消息恐会泄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司空千落急得踱步,“明日宴上,天启城谁人知是陛下安排? 若无人赴宴,萧瑟的脸面……岂不是要摔在地上?!” 萧瑟正欲开口,忽然眉峰骤紧,霍然起身步出厅外,目光如电射向城中某处。 “怎么了?” 叶若依紧隨而出,“那边是……平康坊?住的可都是王公勛贵!这动静——有高手在廝杀?!” 萧瑟眼神沉凝如铁:“天启城內,谁敢动手?” 话音未落—— 画面如镜面碎裂,陡然轮转! 城外芒碭山,夜雾如瘴。 无心嘴角鲜血蜿蜒,在月色下泛著暗红光泽。 他正拼死疾驰,身形在林木间拖出残影,可身后那道白髮紫衣的身影却如附骨之疽,越追越近。 “叶安世……不愧是叶鼎之之子。年纪轻轻,武学造诣竟至如此境地。” 那声音苍老却劲力沛然,如钝刀刮过青石。 无心猛然回身,瞳中映出来人面容,凛然出声: “瑾宣公公……果然深藏不露。” 他拭去唇边血渍,冷笑如冰: “未料公公竟已踏入……半步神游。倒是让天下人小瞧了你。” 目光扫过对方,无心字字如钉: “你既在此地……是已择主赤王了?” “將死之人,问这些何用?” 瑾宣漠然抬掌,袍袖无风自动,周遭落叶竟离地悬空,“今日此地,便是你埋骨之处。” 掌风未至,杀意已凝成实质,如无形牢笼锁死无心所有退路! 千钧一髮—— 一道白影如月光倾泻,悄无声息落在无心身前。 那人一身素袍如雪,长发未束,在夜风中丝丝散开。他缓缓抬手,单掌平推。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真气爆鸣。 瑾宣那足以摧山断流的一掌,竟被这轻飘飘的一推,逼得倒退半步! “你——!” 瑾宣瞳孔骤缩,待看清来人面容,脸色剧变,竟毫不迟疑,身形暴退欲逃! 白衣人却未追。 他只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叩在逃者心脉之上: “既然来了……” “便不必走了。” 】 ······ “这赤王居然要杀无心?” “赤王为何如此?” “长风,你家女儿是真喜欢萧瑟啊!” “女大不中留啊!” “瑾宣!” “他居然入了半步神游?” 第236章 师哥,他要掂量我们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师哥,他要掂量我们 【天幕之上 芒碭山夜色浓稠如墨 无心望著那道凭空出现的白衣身影,瞳孔微缩。 来人正是盖聂,依旧一身素袍如雪,长发未束,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踏月散步,而非置身生死杀局。 他就那样隨意立著,却似与整片山林、整片夜色融为一体,周身透著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与神秘。 瑾宣眯起双眼,苍老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盪开: “盖聂先生……这般深夜,不在陛下身侧护驾,竟现身於这荒山野岭?” 盖聂神色未动,语声淡如秋水: “我也未料,瑾宣公公藏得如此之深。半步神游境……放在往年的天启城,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顶著这般名头,却隱藏至今,倒是令人费解。” “半步神游又如何?” 瑾宣嗤笑,笑声里却透著难掩的戾气,“我师尊当年臻至此境,不也被李长生一掌打落修为? 顶著虚名,终日惶惶,最后……还不是死在苏昌河、苏暮雨那些后辈手里?” 盖聂眸光微凝:“既知前车之鑑,大监更该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 为何偏要捲入这天启风云? 五大剑侍早已星散,世人都道你如瑾仙一般看破权欲,陛下亦未为难於你。 你却擅自离了皇陵,在此追杀一个少年?” 瑾宣脸色骤变,旋即冷笑:“盖聂先生可知……这少年是谁?” “有过数面之缘。” 盖聂微微頷首,“初次见他,是寒水寺的小和尚无心;后来,成了天外天宗主叶安世。” “既然知道——!” 瑾宣骤然厉喝,“盖聂先生何不助我擒下此獠? 此子身为天外天宗主,如今帝国正因天外天勾结北蛮而风雨飘摇! 我在天启城中发现逆贼踪跡,擒杀献於陛下,正是尽忠职守!” 盖聂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大监何必急躁?且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一字字清晰如刻: “我第二次见他,是在天外天总坛,他继任宗主之位。但那之后……他已是帝国柱国大將军、北庭大都护,叶安世。” “你说什么——?!” 瑾宣如遭雷霆贯体,浑身剧震,僵立原地,失声尖叫: “这不可能!” “在陛下掌中,没什么不可能。” 盖聂唇角浮起一丝极淡弧度,“册封叶安世为北庭大都护的圣旨……是我亲口宣读的。怎会有错?” “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小皇帝的局!” 瑾宣面色惨白如纸,指间颤抖著指向盖聂与无心,骤然暴起,一掌携著半步神游的滔天威势,直轰盖聂面门! 盖聂长剑无声出鞘。 剑光如月华流淌,精准斩碎掌风。瑾宣却借势凌空翻腾,竟欲遁走! 他身形如鹰隼扑向天启城方向,却忽觉头顶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天瀑垂落,轰然將他从半空击坠! “噗——!” 瑾宣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他咳著血抬头,只见面前立著一道白髮身影。 那人周身剑意如深渊瀚海,仅仅是站著,便让整片山林草木低伏。 “小庄,你来了。”盖聂望著白髮男子,轻声唤道。 来者正是卫庄。他瞥了盖聂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师哥,我再不来,让这老东西溜了……陛下的棋,怕是要出岔子。” 盖聂淡笑:“知道你到了,此处便不会有失。” “呵。”卫庄低笑出声,目光扫向地上狼狈的瑾宣,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瑾宣脸色铁青,死死盯著二人,嘶声道: “你们武功是不差……可老夫已是半步神游!想拦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哦?” 卫庄挑眉,侧目看向盖聂,“师哥听见了?这老东西……要掂量咱俩的筋骨。” 话音未落,瑾宣双袖骤然鼓盪如风帆! “轰——!” 以他身躯为中心,一道灰黑色气旋拔地冲天,瞬间笼罩方圆三十丈天地。 芒碭山巔草木尽数倒伏,碎石如蝗虫倒卷腾空,夜幕被搅成混沌的涡流。 虚怀功·渊渟岳峙! 非攻非守,是纯粹的领域镇压。气旋之內重力陡增三倍,空气粘稠如胶,连月光都被扭曲吞噬。 瑾宣身后,一道与浊清公公別无二致的虚影赫然浮现——那是他吞噬对方毕生功力所化的异象,双影重叠,威压如渊似岳,压得整片山峦瑟瑟哀鸣。 卫庄首当其衝。脚下青岩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可他嘴角狞笑却愈发放肆: “有点意思。” 踏碎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逆势冲天!鯊齿剑凌空劈落—— 横贯四方! 四道猩红剑气撕裂混沌气旋,如饿虎扑食,直取瑾宣咽喉、心口、丹田、双膝——招招皆指死穴。 剑气所过之处,灰黑气旋被染上触目惊心的血色,发出“滋滋”灼响,仿佛连虚空都在腐蚀。 瑾宣竟不闪不避,左手五指虚张。 “嗡——” 四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在距他身前三尺处骤然凝滯,如陷无形泥沼。他掌心似有无底深渊,剑气竟被寸寸吸纳、分解,化作精纯內力倒灌经脉! “能吸纳剑气?!”卫庄瞳孔骤缩。 盖聂的声音穿透狂暴气旋,清晰如磬:“非吸纳,是『同化』。他的內力如深海涡流,以柔纳刚,万物皆可化入其中。” 话音未落,盖聂动了。 他只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平刺——无招无名,无光无芒,只是最基础的直刺。 可这一刺,让瑾宣脸色第一次剧变。 长剑刺入气旋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盖聂的剑气毫无外泄,所有修为凝於剑尖一点。虚怀功的吞噬漩涡触及那点微芒时,竟如沸水泼雪,被反向贯穿、瓦解! “至纯至简,不染万法?!”瑾宣疾撤三步,右手並指如刀,挟灰黑气劲斩向木剑侧刃! “当——!” 金石交鸣之声响彻山巔。瑾宣指尖迸发出凝如实质的灰黑罡气,硬生生抵住木剑锋刃。二人身周十丈地面轰然下陷三尺,环形气浪如海啸般席捲开来,所过之处土石尽成齏粉。 就在此刻—— 卫庄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瑾宣正上方十丈高空,鯊齿倒悬,整个人如陨星坠地! 横贯八方·天坠! 八道血色剑气先一步落下,结成密不透风的剑牢封锁八方退路。 而鯊齿本体化作赤红流星,携万钧之势直贯天灵——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以绝对力量碾碎一切机巧! 瑾宣仰天长啸,虚怀功运转至极限。身后浊清虚影骤然凝实如生者,双掌托天推出。 “轰隆——!!!” 血色与灰黑两股力量悍然对撞,芒碭山巔炸开直径五十丈的炽白光球。 半座山峰的林木被连根拔起拋向夜空,远处棲息的鸟群尚未振翅,便被衝击波震成漫天血雾。 光散处,瑾宣紫袍碎裂如蝶,嘴角溢出血线,眼中精芒却燃烧得更盛。 他双掌死死接下鯊齿剑锋,掌心灰黑气旋疯狂旋转,竟开始反向抽取卫庄的內力! “你的霸道剑气……我收了!” 卫庄只觉毕生修炼的横剑杀气如决堤洪水涌向对方,却狞笑更深:“想要?那便……给你!” 他竟主动將最暴戾、最桀驁、最不受控制的毁灭性能量灌入瑾宣体內! 瑾宣脸色骤白。 虚怀功可化万物,但卫庄的杀气如野火燎原,带著“寧碎不屈”的武道意志,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两种內力激烈对冲,让他瞬间陷入僵直。 ——破绽! 盖聂等的便是这一瞬。 他弃用所有繁复招式,將毕生剑道修为凝於一念。 长剑再刺。 这一剑很慢,慢到能看清剑身划过空气的每一寸轨跡。剑尖无光无芒,甚至没有半分剑气外泄。 可在瑾宣眼中,这一剑却充塞天地——它锁死了“现在”这一剎那,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未来。 鬼谷纵剑术·一念无间! 非攻非守,而是“定”。定住时空,定住因果,定住对手“存在”本身。 长剑刺入瑾宣胸膛三寸,停住。 不是被阻,是盖聂故意未刺穿心脉。剑尖处,灰黑气旋如遇天敌,寸寸瓦解。虚怀功的吞噬领域,出现了一处“绝对真空”。 “为何……不杀?”瑾宣咳血问道,体內两股內力仍在激烈缠斗。 “你的功体特殊,强杀会引发功力自爆。”盖聂语声平静,“卫庄。” “囉嗦。”卫庄啐出一口血沫,鯊齿剑猛然拧转! 横剑奥义·噬渊! 鯊齿剑齿陡然张开,非为切割,而是咬合! 剑齿死死锁住瑾宣脊梁骨,卫庄全身肌肉賁张如龙,竟將这位半步神游的巔峰强者,硬生生抡起过头,砸向地面!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次狂暴摔击,山巔平台被砸出五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每一次撞击,卫庄都通过鯊齿將更暴戾的杀气灌入瑾宣经脉,衝击其五臟六腑。 瑾宣七窍喷血,虚怀功终於溃散。他挣扎著欲凝聚最后內力自爆—— 盖聂的长剑,轻轻点在了他的丹田。 不是刺,是“渡”。 一股温润平和的剑气流入,如春风化雨,抚平了瑾宣体內所有暴走的真气。 这不是杀人剑,而是归元剑——將对手毕生功力,温柔地“化”回天地自然。 “不……不可能……” 瑾宣感到修为如沙漏流逝,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我的虚怀功……怎么会……” “你的功法能化外力,却化不掉『道』。” 盖聂收剑,“我渡给你的不是剑气,是『天地本该如此』的一念。你吞得下江河,吞得下大海么?” 瑾宣懂了。 他一生吞噬权力、吞噬內力、吞噬他人修为,终被更浩瀚之物反噬。 卫庄的鯊齿,在此时贯穿了他的心臟。 没有华丽爆炸,没有临终遗言。瑾宣的身体化作无数灰色光点,如流萤散入夜空。 他吞噬的功力、部分纵横剑气、乃至自身百年修为,全部回归天地。 芒碭山巔,下起了一场细密的光雨。 】 ······ “瑾宣还想狡辩!” “哈哈哈,他是不知道无心的身份!” “盖聂宣的旨意,巧了!” “他这什么武功,居然如此强!” “盖聂卫庄联手了!能斗的过这半步神游吗?” “这就是鬼谷纵横的实力?太恐怖了!” “光雨…这结局倒是比碎尸万段体面多了…” 第237章 朕的大都护不是谁都能动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朕的大都护不是谁都能动的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等人听著光幕中传来的轰鸣与剑啸,神色皆凛。 雷梦杀指著画面中那道灰黑气旋,声音发紧:“瑾宣竟是半步神游!连他师尊浊清大监……也早臻此境?” 他倏然转头看向南宫春水:“师尊,此事……您早已知晓?” 南宫春水頷首,指尖轻捻青瓷盏沿,语气淡如浮云:“自然知晓。若非如此,皇城那位太安帝……又怎会动念要除我?” 雷梦杀眉峰深锁:“可天幕所言,是师尊您出手……打落了浊清的修为?究竟何事,竟让您动了这般念头?” “不奇怪。” 南宫春水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那浊清野心太盛,事事皆欲染指。 修为过高,在天启自称第一——可这『第一』,反倒成了绊脚石。 许多事,有他在……便不好办。” 恰在此时,天幕之上战至白热。 盖聂木剑如月,卫庄鯊齿似血,二人联手合击,剑光纵横交错。瑾宣灰黑气旋翻涌如怒海,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百里东君看得咋舌:“这瑾宣练的什么邪功?面对鬼谷纵横联手……竟能抗衡至此?” 南宫春水眉头微蹙,白须在夜风中轻颤: “虚怀功。此功霸道非常,天启城中那浊清如今也仅练至第九重。 可这天幕上的瑾宣……竟已踏入第十重境。比他师尊……更进了一步。” “那盖聂与卫庄……”司空长风攥紧拳头,声音发紧,“能顶住么?” 南宫春水凝望光幕,缓缓摇头: “不好说。这二人出手次数寥寥,他们真正的底牌……老道亦未看透。” 话音未落—— 天幕之上异变陡生! 瑾宣吞噬卫庄杀气反遭反噬,身形僵直剎那。 盖聂木剑如春风化雨,一剑定住虚空,剑尖轻点丹田,竟將暴走真气尽数抚平。 南宫春水眼中精光骤亮,既有激赏亦有凝重: “鬼谷纵横这师兄弟……武学同源而异路,一纵一横,本该相剋。 可他们竟能兼容並蓄,联手之时威力倍增……瑾宣输得不冤。他吞得下功力,却吞不下那股『剑势』。” 叶鼎之黑袍微动,声音沉如古钟: “如此看来,皇帝虽离天启,城中风云……却仍在他指掌之间。 连半步神游这等存在,在他的棋局里……也不过是隨时可弃的棋子。” 司空长风仰望著光幕上千金台渐次亮起的灯火,眉头紧锁,声音里压著化不开的忧虑: “只盼萧瑟……莫要行差踏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莫要连累了我家千落。” 【天幕之上 光雨渐歇,芒碭山重归死寂。 盖聂与卫庄踏过遍地狼藉,缓步走向倚树喘息的无心。 无心强撑起身,对著二人深深一揖,血渍染红衣襟: “多谢盖聂先生、卫庄先生……救命之恩。” 盖聂神色平淡,抬手虚扶:“叶將军不必多礼。 你乃陛下亲封的北庭大都护、柱国大將军,天下无人有权擅杀——唯陛下諭令可决。 擅戮朝廷大將,是谋逆重罪。” 说罢,他单掌轻按无心后心,温润真气如涓流渡入,抚平经脉创伤。片刻后,见无心气息渐稳,盖聂收手道: “请叶將军隨我二人……往大营面圣。” 无心頷首,三人踏月而行,不多时便至城外禁军大营。 甫入辕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营中火把通明,甲士林立,兵戈映寒光,战马喷鼻息,整座军营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无心眉头微蹙: “盖聂先生,北蛮南下虽是真,可天外天並未开启全部通道,其祸有限……何故大军严阵若此?” 盖聂目视前方,语声无波: “做戏,当做全套。何况——” 他顿了顿,一字字清晰如刻: “北蛮无意南下,我帝国……却有北上之心。” 无心心头剧震。 入得中军大帐,只见皇帝一袭素白常服,正负手立於巨幅舆图前。 图上硃砂勾勒的,赫然是草原千里山河。 帐侧,长平侯卫青按剑肃立,甲冑未卸,眉宇间战意凛然。 “两位先生回来了。” 皇帝闻声转身,目光落向无心,唇角微扬,“叶將军此番立下一功。 看来你这北庭大都护的名號……很快便要名副其实了。” 无心连忙躬身:“臣谢陛下庇护!若非两位先生及时赶到,臣已身首异处。” 皇帝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天启城是朕的天启,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叶將军乃朝廷重臣,生死赏罚自有君断,岂容一个家奴僭越?” 他缓步走近,烛火在眸中跳动: “只是未料,赤王这过河拆桥的刀……落得如此急切。 想来是见军报传至,知天外天已动,便想借你的人头激化教眾怒火,乱我帝国后方。” “陛下明察秋毫!” 无心朗声道,“臣麾下之人已整装待命,只待陛下令下,便可隨长平侯北上,荡平北蛮!” 皇帝微微頷首,笑意渐深: “若天下臣工皆如叶將军这般通透……朕便省心多了。” 他转向卫青:“卫青,此番北上,非但要击退北蛮,更要打得他们——” 语声陡然转厉: “十年之內,不敢南下牧马!” 卫青单膝跪地,甲冑鏗鏘: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託!” 皇帝满意頷首,復又看向无心: “叶將军在此疗伤,待伤势痊癒,便回天启城去。 朕那位永安王兄……很快要有大麻烦了。你回去,正好助他一臂之力。” 无心心头一动,抬眸: “陛下是说……赤王与白王,会在千金台发难?” 皇帝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讥誚: “白王重虚名,赤王色厉內荏。这两人……还没胆量在天启城內动手。” 他顿了顿,声线沉下: “但赤王身后那人……已经动身南下了。” 帐內烛火猛地一跳。 皇帝望向帐外沉沉夜色,一字字道: “他至天启之时,便是收网之刻。” 他转目看向无心,眸光如渊: “叶將军,就请你回去……为朕坐镇一二。” 无心瞳孔骤缩,失声脱口: “陛下所言……莫非是——” “孤剑仙,洛青阳。” 】 ······ “洛青阳要来了?!这下玩大了!萧瑟顶得住吗?” “怕生命,皇帝连半步神游的瑾宣都杀了,洛青阳算什么!” “皇帝布下的大局终於要收网了!” 第238章 千金台开宴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千金台开宴 【天幕之上 千金台外 萧瑟一袭青衫静立阶前,身侧雷无桀红衣如火,司空千落银枪映日,叶若依素衣如雪。 四人如四尊雕塑,望著空空荡荡的长街。 距开席不到一个时辰,宾客席上依旧空无一人。 秋风卷过门前石狮,扬起几片枯叶,更添寂寥。 “这可如何是好?” 雷无桀急得抓耳挠腮,声音里压不住的焦灼,“宴席眼看就要开了,连个鬼影都没见著!总不能让咱们自己坐一桌吃吧?” 司空千落攥紧枪桿,眉头深锁:“萧瑟,再这么等下去……你这永安王的脸面,怕是要……” “这局面——”萧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其实该高兴。” “高兴?”雷无桀瞪大眼睛,“空荡荡的有啥可高兴?!” 萧瑟抬眼望向天启城深处,眸光清冷如霜: “说明天启城的大多数人……仍忠於陛下,忠於帝国。 在他们眼中,我这场『千金宴』是乱国之举,是僭越之宴——他们不来,才是本分。” 雷无桀凑近,压低嗓音:“可陛下不就是要借这场宴钓出赤王白王吗?再这么等下去,计划不就……” “急什么。”萧瑟截断他,指尖轻叩腰间羊脂玉佩,“现在比的……是耐心。”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陛下的耐心,还有那二王的耐心。” “宴若开不成,明面上是打我的脸。可若当真空无一人——” 萧瑟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弧度,“反倒让天下人看清了陛下的威势。 届时,赤王白王再想设宴拉拢人心,谁还敢赴?” 叶若依眼中倏然一亮: “所以……他们既不愿让你將宴办得风风光光,又不能真让这场宴彻底黄了。 毕竟……他们自己將来,还用得上这排场。” “正是。” 萧瑟頷首,笑意渐深,“他们不动则已。一动——” “尾巴就藏不住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踏碎长街寂静。 雷无桀猛地挺直脊背:“来了?!” 几人举目望去。 一辆紫檀雕花马车缓缓驶来,四角金铃轻响,帘幕以南海鮫綃製成,日光下流淌著柔润珠光。 车停稳后,下来的那人却令他们一怔—— 竟是数日前青州一別的沐春风。 “诸位,几日不见,可还想我?” 沐春风展扇轻笑,一袭织金锦袍在秋阳下明晃晃的,衬得他眉目愈发明朗。 雷无桀咧嘴笑了:“沐公子!你怎么来天启了?” “自东海求药归家,却缺良医。” 沐春风收扇拱手,“家父命我来天启延请名医,为大哥诊治。 刚到便听闻萧兄在千金台设宴——这等热闹,岂能错过? 便不请自来了。” 他转向萧瑟,笑意温煦: “萧兄,不介意吧?” 萧瑟淡笑:“青州沐家富甲天下,本就是贵客。 只是沐家向来行事谨慎,你这般贸然赴宴……不怕给家中惹来是非?” 沐春风敛了笑意,眼中闪过锐芒: “离家前,家父亲口嘱咐——天启若有热闹,儘管去凑。 我一路思忖不透,直到听闻你的消息……” 他踏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这场宴,沐家必须来。否则,家父不会放我入京。” 萧瑟眸光微动,与叶若依对视一眼。 “看来……”他转向雷无桀,“陛下早有安排。” “我与千落先带沐公子入內。”萧瑟拂袖转身,“你们再等等。” 他顿了顿,望向长街尽头: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闻风而动了。” 雷无桀与叶若依重重点头。 沐春风隨萧瑟、司空千落步入千金台大门。 白王府,书房。 侍卫躬身急报:“殿下!赴宴之人是青州沐家三公子沐春风!沐家富可敌国,怎会与萧楚河扯上关联?” 白王萧崇指尖轻叩青瓷盏沿,眸光深沉:“沐春风虽行三,然其长兄体弱多病……若无意外,他便是沐家下一任家主。 他亲至……莫非沐家已將宝,押在了萧楚河身上?” “那可不妙!”侍卫额角沁汗,“沐家財势通天,若真倒向永安王,他便如虎添翼!” 萧崇呷茶,语声慢而稳: “无妨。传令下去——让本王收拢的那些商贾,也去赴宴。” 他抬眼,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既然楚河要开宴,便让他开得……『热闹』些。” 侍卫先是一怔,旋即恍然:“王爷是说……將这场权贵之宴,变成商贾云集之地? 如此一来,既显得热闹,又可让天启权贵看清——永安王已沦落到需靠商人撑场!” 白王未语,只摆了摆手。侍卫会意,疾步退去传令。 几乎同时,赤王府。 “让本王麾下所有附庸商户——” 赤王萧羽把玩著一枚血玉扳指,笑意森然,“全数赶往千金台。他不是要热闹么?本王……便给他热闹。” 令出如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千金台门前骤变。 这千金台九爷望著长街上陆续涌来的车马,眼珠瞪得溜圆:“金盐李府、丝月坊、公孙当铺、彩衣楼……天启四大豪商,竟带了数十附庸,全来了!” 锦衣华服,珠光宝气,商贾们拱手寒暄,笑声盈街。 九爷咧嘴迎客,忙得不亦乐乎。 沐春风抬眸望去,唇角含笑,可转首看向萧瑟时,却是一怔—— 萧瑟眼神静如古井,无半分喜色。 “萧兄,”沐春风低声不解,“这么多豪商赴宴,声势已起……难道不好么?” 萧瑟目光扫过那些满面红光的商人,声音淡得像秋风: “这些人纵富可敌国,手中却无一兵一卒。於天启城而言……算不得真正的权势。” 他顿了顿,望向门外更深的街巷: “距离这场宴要钓的大鱼……还差些火候。” 话音未落—— 门口迎客的门人骤然扬声,唱名声裂空而起: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 “雷云鹤到——!” “蜀中唐门——” “唐莲前来赴宴——!” “雪月城长老——” “尹落霞前来赴宴——!” 】 ······ “沐春风来了?” “他不是皇帝的忠臣吗?” “二王这招够阴的!用商人冲场面,贬损萧瑟的档次!” “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开成商贾宴吧?” “唐莲来了!!!” 第239章 鱼饵分量还不够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39章 鱼饵分量还不够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著光幕中空荡寂寥的千金台前庭,急得抓耳挠腮:“陛下布下的鸿门宴,难不成真要空场? 连长生药这般诱饵都拋出了,竟无人咬鉤……难道天启城中……儘是忠良?” 百里东君执壶斟酒,朗声笑道:“这有何不好?若当真满城忠臣,往后便少些刀兵,少死些人——总比尸山血海强。” 叶鼎之却缓缓摇头,黑袍在夜风中微曳: “东君此言差矣。 无人赴宴,非因皆是忠良,只说明藏於暗处之人……比你我预想的更为谨慎。 赤王此人,也並非表面那般庸碌。 能压制陛下明面上的棋子,令重臣不至……倒有几分手段。” 司空长风侧目调侃:“叶兄,自打知晓无心与赤王乃是兄弟,你是越发爱將他二人拿来比对了。” 叶鼎之冷哼,未置一词。 正言语间,光幕上沐春风的身影翩然而至。 百里东君眸光骤亮:“这沐春风怎会前来?他不是陛下最忠实的拥躉么? 日日在天幕里与雷家小子论说陛下圣明,怎会赴永安王之宴?” 雷梦杀摆手:“东君你有所不知。早先天幕便已透露,沐家乃陛下御用皇商。 他此来……定是陛下埋下的暗棋。” 司空长风頷首:“陛下此招高明。若动朝中重臣或武將,目標过显。 千里之外的青州沐家,赤王、白王防范未深,正可作破局之刃。” 然而隨著赤王、白王令下,麾下商贾如潮涌至,將一场权贵之宴染作铜臭集会。 百里东君不禁蹙眉: “如此一来,这场为钓二王而设的鸿门宴,岂非成了商贾闹市? 纵使陛下將这些商户尽数抄没,家財充入国库,於帝国大业而言……亦无根本动摇。” 几人正蹙眉思忖,忽闻光幕之上唱名声裂空而起——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云鹤到!” “蜀中唐门——唐莲前来赴宴!”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前来赴宴!” 雷梦杀猛地击掌,眼中精光迸射: “陛下果然高明! 此三人虽非城主,却皆足以令人误解——雪月城、唐门、雷家堡的態度,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天下武林的顏面! 如此,赤王与白王那边……便不得不派出麾下够分量的门派应对了!” 话音未落,天幕光影流转。 【天幕之上 千金台外 雷云鹤、唐莲、尹落霞三人甫一现身,雷无桀眼中霎时亮如星火,忙不迭上前深揖:“云鹤师叔!大师兄!落霞长老!你们怎会来此?” 雷云鹤声如洪钟,震得檐角铜铃微颤:“千虎被端木姑娘医好了! 她要回天启伺候太后,千虎便托我护送一程,顺便……给陛下递份谢恩摺子,表表雷家堡的心。” 雷无桀喜形於色:“虎爷当真痊癒了?!” “有我与端木姐姐在,他能有事?”一道清脆女音自三人身后响起。 雷无桀抬眼,见是素锦背著小药箱俏生生立著,忙道:“小神医!你也来了?” 素锦晃了晃脑袋,发间银铃轻响:“我在雷家堡跟著端木姐姐试药,受益良多,想隨她进天启再学些本事。 听闻萧瑟……还有这位叶姑娘的宿疾皆在海外治癒,特来瞧瞧真偽——” 她眼眸澄澈,语声认真,“医道浩瀚,我年岁尚浅,自当多看多学。” 话锋一转,她指向唐莲:“对了,我们在城外遇著你大师兄。” 唐莲接过话头,面色虽仍苍白,气息已稳:“我本在城外医馆疗伤,恰逢云鹤前辈与素锦姑娘途经。 小神医妙手回春,替我稳住了伤势,便一同进城了。至於落霞长老……” 尹落霞粉裙如画,玉指轻旋,笑吟吟道:“雪月城诸事暂由朝廷官员接手,我便带著徒儿来天启逛逛——多年未出江湖,也该散散心了。” 雷无桀听得眉飞色舞,连连拱手:“快请进!萧瑟正说缺几位压场的人物,你们便到了!” 几人正欲举步,素锦忽然驻足,眸光落在叶若依身上:“叶姑娘,可否容我把一把脉?我想瞧瞧海外的医道……与我们中原路数,有何不同。” 叶若依浅笑頷首:“固所愿也。” 素锦指尖轻搭她腕脉,凝神片刻,眼中渐起惊异之色。 千金台內,笙歌渐起。 沐春风望著鱼贯而入的武林人士,转向萧瑟低声道:“萧兄,这般阵仗……分量该够了吧? 雪月城、唐门、雷家堡皆是江湖巨擘,依我看……你所说那等『重量级人物』,也该登场了。” 话音方落,果然又有数家门派接踵而至,锦旗招展,声威赫赫。 九九道疾步凑近萧瑟身侧,压低声音:“殿下,宴……可开了。 雪月城、雷门、唐门,再加天启四豪商之名,这般分量,足以震动朝野。” 萧瑟却摇头:“先引沐公子上首入座。开席?时辰……未到。” 司空千落蹙眉:“宾客还不够多?” “这些人在地方上確是豪强,”萧瑟眸光扫过满堂喧囂,声音沉凝,“可在天启城……未必是陛下要钓的大鱼。 那些跟隨而来的江湖门派,在赤王、白王眼中……不过是隨手可弃的棋子。” 正言间,门外骤然炸响一声震天高喝: “金衣兰月侯——” 唱名声裂石穿云,压过满堂喧譁: “到——!” 千金台內,满堂俱寂。 “金衣兰月侯”五字如重石投湖,激得眾人齐刷刷起身,目光尽数聚向那扇洞开的朱漆大门。 可兰月侯却只立在门槛之外,金甲披风在秋阳下流转冷光,身形稳如山岳,竟无半分踏入之意。 雷无桀耐不住,扬声问道:“侯爷既已驾临,何不入內?” 兰月侯未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向叶若依,声音平淡:“我在等人。” 他顿了顿,又道:“叶姑娘,令尊今日……不来赴宴?” 叶若依敛衽一礼,语声清婉:“北蛮南下,陛下巡视军营。父亲身为大將,未得军令不敢擅离——恐犯忌讳。” 兰月侯闻言,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叶將军倒是安分守己。看来今日……本侯要抢他的风头了。” 叶若依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宴虽比不得宫宴,却也是要收礼的。侯爷莫不是要將腰间那柄御赐宝刀……赠予萧瑟?” “本侯岂会如此俗气?”兰月侯扬眉,笑意渐深,“我今日所携之礼,必是——”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传来一道苍老却沉浑如钟的声音: “侯爷拿老朽当礼物……未免太不尊重人了罢?” 满堂骤然死寂。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一顶青呢小轿缓缓停下。 轿帘掀开,一位鬚髮皆白、布衣芒鞋的老者拄杖而下。 他身形清瘦,步履却稳如松根,每踏一步,仿佛连街面石板都沉下三分。 看清来人面容的剎那,倒抽冷气之声如潮泛起! 九九道疾步凑到司空千落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凿: “司空小姐,这位……为官五十载,清正廉明,不涉党爭,不结权贵,全凭才学与风骨立於朝堂。 清官敬他如师,贪官畏他如虎。 更是三朝元老——先帝驾崩时,钦点他为辅政大臣。 朝会议事,陛下坐龙椅,他独据一把鹤椅,不必跪,不必站。” 司空千落瞳孔骤缩,失声脱口: “我听父亲说过!朝堂有此殊荣者——” 她喉头滚动,一字字迸出那个重逾千钧的名字: “唯有太师,董祝!” 】 ······ “千虎没事了,太好了!” “董祝都出来了?陛下这是要动根基了!” “三朝元老,连皇帝都敬三分的人物!他站萧瑟这边,二王还怎么斗?” “所以二王一定会急切起来!” 第240章 莫负百姓,莫负天下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莫负百姓,莫负天下 【天幕之上 赤王府內 “当真是太师董祝——?!” 赤王萧羽猛地將手中茶盏摜在地上,瓷片炸裂声刺耳惊心。 他脸色铁青如尸,眼中血丝密布,一字字从齿缝间迸出: “你……再说一遍?!” 侍卫伏地战慄:“启稟王爷,千真万確!就是太师本人……已至千金台门外!” “可恨!可恨——!” 萧羽暴怒转身,一掌拍裂身旁紫檀案几,“本王三番五次亲赴董府相邀,他连王府大门都不曾踏进一步!如今却巴巴地去赴萧楚河的宴?! 他眼里可还有本王这个赤王?!” 他骤然回身,死死盯住侍卫:“白王那边……可有动静? 他不是向来標榜尊师重道么? 董太师都动了,他白王府……还能坐得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画面疾转,白王府。 白王萧崇端坐太师椅上,指尖反覆摩挲腰间羊脂玉佩,面色沉凝如水: “可探明……董太师为何赴宴? 他老人家素来不涉党爭,不结权贵,想请动他……比登天还难。” 侍卫躬身低语:“传回的消息说……永安王遣人给太师送了件礼物。太师收下后……便出府了。” “礼物?”萧崇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是父皇遗命……还是琅琊王叔的旧情?” 侍卫茫然摇头:“这……卑职不知。” 萧崇霍然起身,在厅內踱步。烛火將他身影投在墙上,拉得斜长而扭曲: “连董太师都动了……楚河手中,到底还藏著多少……本王不知道的底牌?” 千金台內,笙歌暂歇。 司空千落望著门口那道布衣拄杖的身影,凑近萧瑟低声问: “董太师这般人物都出面了……赤王、白王岂会不生疑? 这天启城中,若无陛下明令,他怎肯轻易离府?” 萧瑟摇头,指尖轻抚腰间玉佩温润的表面: “我有一柄剑,名『血见』。是当年……琅琊王叔出征时的佩剑。” 他顿了顿,声音轻如嘆息: “多年前太师隨军监军,陷於死地。王叔……以此剑救过他。” “生死之情……” 司空千落恍然,却又蹙眉,“可你为何偏用此剑请太师?陛下……定有后手安排吧?” 萧瑟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怎知……陛下的后手,不是我手中这柄剑?” 司空千落瞳孔微缩:“你是说……陛下连琅琊王与董太师的旧谊,都……算进了棋局?” “我不知道。” 萧瑟望向正缓步走来的董祝,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不知太师是为『血见』而来,还是奉陛下之命,又或是……” 他顿了顿,眸光深如寒潭: “陛下当真……算尽了一切。” 雷无桀与叶若依並肩立於阶前,见董祝拄杖行来,二人齐身深揖: “恭迎太师。” 董祝目光落在叶若依身上,眼中漾起温和笑意:“你这般风採气度,倒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模样。” 叶若依欠身:“太师过誉。” 老者转眸看向雷无桀,笑意更深:“你便是雷家那小子?” 雷无桀挠头訕笑:“太师……认识我爹娘?” “何止认识。”董祝朗声大笑,声若洪钟,“你尚在襁褓时,老朽还抱过你。” 雷无桀耳根一红:“这……晚辈记不清了。” “那时你才这般大。”董祝抬手虚比,眼中闪过久远的光影。 身侧兰月侯低声提醒:“太师,永安王尚在厅內相候,不如……先进去?” “好,好。”董祝頷首,与兰月侯並肩拾级而上。 萧瑟与司空千落已迎至门前,郑重行礼: “太师。” 董祝驻足,目光细细端详萧瑟,笑意未减:“楚河,你回来了。” “是。”萧瑟垂眸,“晚辈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董祝连嘆两声,语声温厚,“这天启城才是你的归处。你比从前沉稳多了,看来江湖歷练……未曾虚度。 听闻你在南方为陛下解了大忧——做得好。” 他话锋忽转,声线沉下三分: “如今国家初定,百废待兴。无论你是皇子还是王爷,都须记得——你的荣华富贵,皆是百姓膏血所供。莫负百姓,莫负天下。” 萧瑟躬身,一字字应道: “晚辈……谨记太师教诲。” 兰月侯適时侧身:“太师,既已至,不妨先入座?” 萧瑟让开前路,拱手: “二位,请上座。” 与此同时,户部。 萧何刚闔上今年最后一卷税赋帐册,对堂下书吏道:“大军出征在即,尔等务必谨细,粮秣军械,半丝差错皆不容有。” 书吏躬身,满面崇敬:“萧尚书放心!有您坐镇中枢,后勤万无一失!” 萧何摆手:“此乃陛下信重,萧某……何功之有?” 话音未落,一名官吏疾步入堂,声音发紧: “萧尚书!千金台那边……金衣兰月侯与董太师,皆已至宴!” 方才那书吏脸色骤变,失声道:“大人!这……这莫非是大乱將起之兆? 坊间皆传,永安王乃先帝最钟爱的皇子,甚至有龙封捲轴传位之说! 如今宗室之首兰月侯、三朝元老董太师齐至……若生变乱,天启危矣!” 萧何抬眸:“依你之见,当如何?” 书吏急道:“属下虽位卑,亦知天启今日盛世来之不易,是陛下与大人呕心沥血所创! 百姓方得安居,岂容宵小作乱? 不若由大人连夜传书城外大营,再联名六部尚书,对天启城……实行戒严!” 萧何沉默。 指尖在紫檀案面上轻叩,声声如更漏。良久,他缓缓开口: “戒严?以何名义?” “便说……有乱党勾结藩王,意图不轨!”书吏咬牙。 萧何却摇头,目光转向窗外千金台的方向: “兰月侯掌京畿卫戍,董太师镇朝堂清议。他们若欲乱……何必等到今日?” 他起身,袍袖拂过案上墨跡未乾的奏疏: “备车。” 书吏大惊:“大人您要……亲赴千金台?!” “去看看。” 萧何语声平淡,却字字千钧,“看看这场宴,是真要乱我天启——”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锐芒: “还是有人……想借乱党之名,行不义之事。” 】 ······ “董太师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分明是敲打萧瑟!” “萧何要去?这下六部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这萧何莫非是二王的人?” “怎么会,官至户部尚书,如何会被二王收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第241章 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天幕之上 董太师入座后,千金台彻底沸腾。 “户部尚书萧何大人到——!” “刑部尚书李斯大人到——!” 唱名声如潮迭起,六部九卿鱼贯而入,锦袍玉带,威仪赫赫。 不过片刻,厅內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如市。 司空千落看向萧瑟,声音压得极低: “天启城文武重臣皆至……那两位王爷,还不露面?” 萧瑟唇角微扬: “先前是我们时间紧迫。如今……轮到他们没时间耗了。” 赤王府。 萧羽指间玉佩骤然炸裂,碎玉刺入掌心,鲜血顺腕滴落。他面色阴鷙如夜,字字淬毒: “六部……全去了?” 侍卫匍匐在地:“是……连素来中立的六部尚书,也动身了。” 白王府。 萧崇独对棋枰,指间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父皇当年……究竟有没有留下后手?” 他喃喃自语,声如游丝: “龙封捲轴……若真有,楚河当眾取出……” 指尖棋子轻颤: “我们……认,还是不认?” 千金台內,宾客已齐,宴却未开。 金衣兰月侯自首座起身,行至萧瑟身侧,声音低得只有二人可闻: “楚河,千金台的茶再名贵,也经不起这般久泡。 你究竟在等谁? 再不开宴,天启城这班文武……怕是要被你得罪尽了。” 他顿了顿,语意转深: “我不愿你与他们走得太近,却也不望你结下仇怨。 將来萧氏要在朝堂立足……还需你周旋。 政治二字,本就是妥协的艺术。” 萧瑟垂眸:“再等等。” “等到何时?”兰月侯蹙眉。 “一炷香。” “你莫非还在等赤王、白王?” 兰月侯摇头,“他们不会来的。凭什么要来……为你这朵红花作衬?” 他目光扫过萧何、李斯等人,语气复杂: “萧尚书、李大人肯至,已出我意料。看来你此番作为……得了陛下默许。 他愿助你这永安王,重回天启棋局。可赤王与白王……他们无陛下胸襟,更无陛下眼光。” 萧瑟轻嘆: “既然如此……罢了。” 他转首望向侍立一旁的九九道: “开宴。” 九九道躬身:“是,殿下。”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欲扬声高喝“开宴——”的剎那——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清喝: “等等——!” 满堂俱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只见国师齐天尘青衫拂风,大步踏入,朗笑声震得梁间尘埃簌簌: “老夫虽未说要来,可也未曾说不来。这般急著开宴……就不能等老道片刻?” 见齐天尘现身,满座宾客轰然起身。 连董祝亦缓缓离座,拱手见礼。齐天尘含笑还礼,目光扫过眾人: “老道对珍饈美饌本无兴致,但永安王游歷归来,这场庆贺宴……倒要討一杯酒喝。” 董祝上前一步,拱手: “国师。” “太师。”齐天尘回礼,笑意温煦,“你我……可有日子未见了。” “是啊。” 董祝轻笑,“你总不上朝,只在祭典国宴露面;老朽日日上朝,却从不赴宴。未料多年重逢……竟是在这天启第一赌坊之中。” 齐天尘环视满堂朱紫,缓缓道: “太师说笑了。这天下……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他顿了顿,声如古钟: “当年陛下登基,我等受先皇所託,哪一个……不是押上性命在赌?” 目光最终落向萧瑟,笑意深长: “依老道看,今日这地方选得正好——” “在座的诸位,皆是天底下……最有名的赌徒啊。” 齐天尘携著几分调侃望向董祝: “不知太师今日……为何而来?” 董祝轻笑,眼中闪过久远的光: “为一段……旧日情谊。” “好一个『情谊』。”齐天尘捋须頷首,“这天下若是没了情义二字……不知要乱成什么模样。” 言罢,二人並肩向高台行去。兰月侯侧目看向萧瑟,语带揶揄: “楚河,这下……你若还想等,不妨再等一炷香?” 萧瑟望向门外沉沉夜色,声音平淡: “不必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 “两座王府距此不远。国师带著小道童悠悠行来的路上……消息,早该传过去了。” 话音方落—— 门外迎宾门人骤然扯开嗓子,唱名声裂石穿云: “白王殿下——” “到——!” “赤王殿下——” “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千金台。 白王萧崇一袭月白锦袍,面含温雅浅笑,如春风拂柳: “楚河,恭喜归来。” 赤王萧羽则著赤红蟒袍,眸中桀驁如鹰,唇角勾著冷峭弧度: “来迟一步,没误了六哥的……好宴吧?” 萧瑟不卑不亢,拱手: “二位,好久不见。” 萧羽上下打量他,笑意未达眼底: “六哥黑了,也瘦了。 既回了家,就別再往外折腾,在天启城……好生將养著。” “放心。” 萧瑟语气平静,却字字藏锋,“我既归来,便不会轻易离去。一身旧伤已愈,正好……清算些陈年旧帐。” 白王萧崇始终含笑静立,仿佛眼前刀光剑影皆与他无关。 萧瑟看向二人: “我本以为……二位今日不会来。” 萧羽冷哼: “六哥面子这般大,四大豪商、六部九卿,连太师与国师皆至——我们岂敢不来?” “来了便好。”萧瑟抬手,“请入席。” 待二王落座,九九道振声高喝: “开——席——!” 剎那间,千金台內觥筹交错,丝竹沸天。 萧瑟携司空千落、雷无桀、叶若依,先至董祝席前敬酒。 董祝饮尽杯中琼浆,忽而问道: “楚河,这杯酒饮罢……你该敬谁?” 萧瑟微怔:“自是国师。” “国师之后呢?” 萧瑟望向兰月侯:“王叔。” “再之后呢?”董祝追问。 萧瑟目光扫过满堂朱紫,拱手: “请太师指点。” 董祝轻笑,声如古磬: “你虽是閒散王爷,可还记得老朽方才所言? 身为皇族,无论何时……皆不可负百姓,不可负天下。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自不必说。 但他终是先帝子嗣中最幼者,当年幼冲继位,能稳坐江山——除却老朽与国师、兰月侯保驾,更赖一群能臣……为国效死。” 他话锋陡转,目光投向户部尚书萧何: “第一位,便是这位萧大人。” 董祝一字字道: “满朝文武,他可称第一人。自陛下一统天下之役始,抚百姓、济粮餉、募军力,將关中经营为天府之国,令万民安居乐业——首功,便是他。”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 “老朽占著这太师、百官之首的虚名,不过是因他年岁尚轻,暂不能服眾。 但日后为你萧氏皇族保驾护航的……必是萧何。” 董祝转目看向萧瑟,眼中如有千钧: “你当年离开天启,如今欲回天启……非是一场宴席便能了结。 要拿回萧氏子孙的身份,要重拾永安王的爵位,必须——” 他抬手指向满堂重臣: “得到这些人的认可。” 】 ······ “终於来了!二王这是要正面交锋了?” “萧瑟算得真准!国师一到,二王果然坐不住了!” “萧何才是真大腿!等於帝国的钱袋子!” 第242章 陛下万年,帝国万年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2章 陛下万年,帝国万年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百里东君望著光幕中觥筹交错的千金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雷啊,董太师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萧瑟本就是皇族血脉,回天启恢復永安王爵位不是顺理成章? 陛下早在雪月城便下旨认了他,怎的董太师还说『不易』?” 雷无桀捏著下巴,眼中闪过思索:“我琢磨著……董太师的意思是——封个王爵容易,可想变回明德帝时期那个真正的『永安王』,难! 你们想想,当年萧楚河在天启……是何等光景?” 叶鼎之黑袍微动,声线沉缓: “天幕虽未明言,可百晓生、司空长风的只言片语皆透出——他当年纵马天启,是明德帝最宠爱的皇子,琅琊王亲手教养,实则以储君待之,满朝瞩目。” “老叶说得在理。” 雷梦杀頷首,神色肃然,“董太师是在告诫他:回天启城容易,可想掺和朝局,光摆一场宴无用,须得让如今的朝臣……真心认可。 毕竟眼下的朝廷,早非明德帝时的模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一统天下,北伐南征西討,多少豪杰趁势而起? 如今朝堂人才济济! 这些人肯来赴宴,不代表认他作『能参政的永安王』——他需表態。” “表態?”百里东君更懵了。 司空长风踏前一步,眸光清亮: “雷兄所言『表態』,应是问萧瑟——他这个永安王,是当今陛下的永安王,还是先帝的永安王?” 他望向天幕,字字清晰: “先帝的永安王……是储君,目光在最高处。 可若要做当今陛下的永安王,便须融入这帝国,成为维护统治的一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今日赴宴者,皆是帝国基石——六部九卿。”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又问:“那……得了董太师认可不就行了?何须这般麻烦?” 雷梦杀微微蹙眉: “董太师垂垂老矣。这帝国未来的百官之首……尚不知是何人。” 话音未落—— 天幕之上,董祝苍老却鏗鏘的声音穿透光影: “第一位,便是这位萧大人……满朝文武,他可称第一人……” 画面流转,定格在那道温文含笑、正与同僚举杯的青色身影上。 户部尚书,萧何。 少白时空眾人目光骤凝,齐齐盯住光幕。 【天幕之上 萧瑟听著董太师对萧何的讚誉,目光缓缓转向那位青袍尚书。 四目相对,三息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满堂喧囂褪去,只余烛火噼啪。 萧何端坐席间,神色温润如常,眼底却似有深海暗流,静待惊涛。 萧瑟收回目光,举杯向董太师: “太师,我回天启,不为永安王爵位,不图朝堂权势,只为查清琅琊王叔旧案。 萧楚河之名,乃父母所赐,与权位无干; 永安王之爵,待面见陛下,自当陈情。 这杯酒……恕我不敬萧大人了。” 董太师凝视著他,见他眸中沉静如古井,终是轻嘆: “可惜了……朝廷少一贤王。但你能看开,懂放手……比某些人,强多了。” 一旁兰月侯望著这幕,低声对董太师道: “本以为他在外歷练数年,总该沉稳些。 纵有他念,至少会与六部九卿饮一杯酒,活络关係……未料……” 董太师呵呵一笑,白须微颤: “这天启城里养大的小马驹,放出去兜转一圈,终究……野性难驯。 不过无妨——天下若为马群,最强壮、最威严的马王早已诞生。我等隨行便是。 这匹不合群的……愿闯,便由他闯去。” 觥筹交错,丝竹沸天,宴至酣处。 高台上,萧瑟忽地起身。 满堂目光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齐刷刷聚於他一身。 “国师,太师,诸位贵客。” 他声如清泉击石,压过所有喧譁,“大宴將尽。萧某初归天启设此宴,一为见识如今天启气象,二则……欲与诸位共鉴两件宝物。” 言罢,示意雷无桀。 雷无桀护著两只紫檀锦盒快步登台,萧瑟扬手扯落锦布,声震屋宇: “此乃我回天启前所得之物。 第一件……或许有人听过——当年我被逐出天启时,遭人暗算,经脉尽断,武功尽废。” 不知情者譁然四起,望向萧瑟的目光掺杂惊疑与怜悯——谁人不知昔年永安王乃天之骄子,竟沦落至此? 萧瑟却话锋陡转: “数月前,我与几位挚友东渡出海,得遇仙缘。非但续接经脉,更重获修为。” 他指向第一个锦盒,一字字朗声道: “此中所盛,便是仙人临別所赠——” “长生不老药!” 满堂死寂。 所有目光如铁钉般死死钉在锦盒之上,连呼吸都忘了。 赤王萧羽脸色骤然涨红,握杯指节青白欲裂;白王萧崇端盏的手微微一颤,酒液险些倾洒。 “然——” 萧瑟话音一转,“仙人临別嘱言,此药须献於皇帝陛下。 如今陛下外出未归,待圣驾迴鑾,萧某自当入宫奉药。” 人群中骤然爆出鬆气之声,有人高声道:“永安王忠君体国,心意昭昭!” 场面重新沸腾,唯有赤王与白王沉默如礁,仿佛未闻周遭喧譁。有心人暗忖:连长生药都撼不动这二人心志,果然……沉得住气。 恰在此时,萧瑟举杯过顶,声贯全场: “此药能平安抵京,足见陛下天命所归! 帝国——必將万年不朽!” 此言一出,白王与赤王纵有万般不甘,亦只得起身举杯,隨眾高呼: “陛下天命所归!帝国万年——!” 萧瑟又指向第二个锦盒,声音陡然沉凝: “至於这第二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朱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想……诸位一定识得!” 锦盒在他掌中缓缓开启。 堂中眾人俱是屏息凝神,伸长脖颈望去——究竟是何物,竟能与长生不老药相提並论? 盒盖掀开的剎那—— “嘶——!” 倒抽冷气之声如潮席捲,瞬间压过所有呼吸! 】 “董太师说他懂得放手?我看他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二王肯定想要这药!却不得不跟著喊口號,憋死他们!” “这第二件宝物是啥,不会是龙封捲轴吧!” “可萧瑟敢亮出这龙封捲轴吗?” “有什么不敢的,这捲轴可是皇帝陛下给他的!” 第243章 慢著,这龙封捲轴毁不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慢著,这龙封捲轴毁不得 【天幕之上 所有目光死死锁在盒中那物之上,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有人手中玉盏“哐当”坠地,酒液泼溅如血; 有人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屏风; 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连一直神色温润的萧何,此刻也缓缓放下酒杯,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董太师白须微颤,拄杖的手紧了紧。 兰月侯金甲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直。 而赤王萧羽与白王萧崇—— 一个在侍卫耳语后,指间酒杯悄然碎裂,瓷片刺入掌心犹不自知; 一个面上温雅笑意寸寸冻结,眼底寒冰骤结。 满堂死寂如坟。 唯有烛火在锦盒上方跳跃,將那物映照得—— 龙纹盘绕,金漆如血。 明黄缎面在光下流淌著唯有皇家方能拥有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光泽。 那是一卷…… 所有人都曾在史册中读过、在朝议中敬畏、在无数个深夜揣测过其存在的—— 龙封捲轴。 千金台內,空气凝成冰刃,悬在每个人咽喉。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猛然离席,指间颤抖地指向萧瑟,声音因惊怒而撕裂: “永安王!这龙封捲轴……你从何得来?!莫非……欲行谋逆之事?!” 话音如石投死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堂中譁然四起,无数目光如淬毒的针,死死钉在萧瑟身上,等著他给出一个足以定生死的答案。 “都——住嘴!”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萧何豁然起身。 满堂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甚至所有呼吸,都在这一剎那冻结。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群臣,此刻竟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齐齐噤声。 萧瑟等人俱是一怔。雷无桀悄声对叶若依道:“这萧大人……竟有如此威势?满朝文武都惧他?” 叶若依微微頷首,声音轻若耳语: “方才董太师已言,萧大人乃国之柱石。 陛下每次外出巡边阅兵,皆携董太师、国师同行,而监国理政之重担……全繫於他一人之身。 他虽非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可天启上下皆知——將来宰相之位,非他莫属。” 雷无桀恍然,望向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萧何缓缓拱手,对萧瑟道: “永安王殿下既言欲献长生药,对陛下忠心……想必不假。只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千钧重锤: “殿下此刻拿出这龙封捲轴,无论其真偽,皆关乎国本。还请殿下明示——” 他抬眼,目光如渊: “此物现世,究竟……是何用意?” 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满堂死寂,无人敢再妄言。 萧瑟望著萧何,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著某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萧大人想问的……是这捲轴该不该认,对么?” 萧何不答,只静立如松——这一问,实是逼萧瑟当眾表態,逼他亮出最终的底牌。 萧瑟缓缓开口,声如寒泉漱石: “萧大人放心。我萧瑟一无私心谋逆,二无野心篡权。 只是这捲轴既落於我手,小子愚钝,不知该如何处置。今日满堂公卿、宗室王族皆在——”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字道: “若诸位觉得此物当毁,恐祸乱社稷……我这便……当场销毁!” “销毁”二字如惊雷坠地! 萧何身后眾臣骤然鬆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可赤王与白王—— 二人身躯猛地绷紧如弓! 目光死死锁住那捲明黄,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只是终究……未动。 萧瑟目光掠过二人,伸手拿起捲轴,扬声道: “赤王,白王——” 他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们觉得……这捲轴,该毁么?” 一息。 两息。 赤王与白王……皆沉默。 就在萧瑟抬手,掌心真气隱现,欲运功震毁捲轴的剎那—— “六哥且慢——!” 赤王萧羽霍然站起,急声嘶喊! 满座目光“唰”地全聚於他一身。 赤王顶著万千注视,强作镇定:“六哥欲毁它,不若……先验明真偽,打开让诸位一观。 若为真品,你毁了,更显对陛下忠心,陛下归来定会嘉许; 若是贗品,验明后亦能堵住市井流言、江湖传闻,免得……再有人藉此生事。” 萧瑟紧紧盯著他,语气平淡无波: “哦?赤王此言何意? 我初回天启,消息闭塞,倒未听闻什么传闻。 还望分说一二,让我知晓流言內容……也好做决断。” 赤王喉头一哽。 这话……让他如何接? 总不能亲口说“外面皆传此乃传位詔书”罢? 他正迟疑,见萧瑟掌心真气又凝,慌忙再道: “六哥! 如今市井江湖都在传——父皇当年……留了一封龙封捲轴,说里面……另有传位之人!” 此言一出,董太师、齐天尘、兰月侯等人看向赤王的目光,皆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誚—— 谁人不知传言实为“传位萧楚河”? 他偏说“不知传位何人”,明摆著既要借捲轴生事,又不愿承认內容。 这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一旁白王萧崇倒沉得住气,只静静旁观。 萧瑟“恍然”頷首: “原是如此? 幸亏赤王提醒,我竟不知有此传闻。 这传言……未免太过荒谬。既如此,我更该速將此物销毁——” “別——!”赤王急得几乎探身欲夺。 恰在此时,白王缓缓上前一步,温声道: “楚河,捲轴真假未辨。若为真品,其中……或许有父皇留予我们兄弟的最后嘱託——无论写了什么,不若……先打开看看吧。” 见白王亦站出,场內有心人暗笑:来了……终究都上鉤了。 萧瑟握著捲轴的手顿住,目光在二王脸上逡巡一圈,似笑非笑: “二位兄长皆这般说……我若再坚持销毁,倒显得……我心虚了?” 赤王忙道:“六哥哪里的话!打开一观,方能证清白!” 白王亦頷首:“正是。” 烛火在三人之间跳跃,將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斜长如鬼魅。 】 ······ “萧瑟这招够狠!明著问,实则把二王架在火上烤!” “萧瑟这招太绝了!逼著他们自己答应认帐!” “可这捲轴里面到底写了啥?” “这是皇帝给的,应该是皇帝写的!” 第244章 惊鯢:退休的生意上门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惊鯢:退休的生意上门了 【 天幕之上 气氛剑拔弩张! 白王和赤王一左一右,把萧瑟逼到台前,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开捲轴! “六哥!” 赤王萧羽眼睛都红了,嗓音嘶哑,“这可是父皇最后的手笔! 你不敢开,是不是心里有鬼?!” 萧瑟面露犹豫,手指已经捏住了捲轴的丝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都给本侯住手!” 一声暴喝,震得房梁灰尘簌簌直落!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金衣兰月侯一步踏出,鎧甲鏗鏘作响。 他死死盯著萧瑟手里的捲轴,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这玩意……开不得!”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普通圣旨,验就验了。 但这是龙封捲轴——只有传皇位时才用! 这东西,百分之百是假的!” 兰月侯猛地抬手,指向大殿方向:“当年先皇驾崩,是我、董太师、国师三人亲耳听到遗詔,扶当今陛下登基! 要是真有这捲轴,先皇为什么不给我们?!” 他死死盯住萧瑟,一字一顿:“这就是个偽造的祸害!该烧!”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所有人都浇醒了。 萧瑟缓缓抬头,语气平静:“王叔说得对。 我离开天启太久,没想到有人敢偽造这种东西。 只是现在王叔要烧,两位兄长要开……我听谁的?”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陡然提高:“今天,天启城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在!不如大家给个主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捲轴,开,还是不开?” 全场死寂。 有人想说话,被旁边人死死拽住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站在最前面的萧何和李斯。 可这两位重臣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赤王急了,偷偷使了个眼色。 “永安王殿下!”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世家队伍里站出来,拱手道:“圣人说,尊长的遗命不能违背! 这捲轴要是先皇留下的,那就是铁令——殿下应该打开!” 眾人看去,说话的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气度不凡。 高台旁,司空千落扯了扯叶若依袖子,压低声音:“叶姐姐,这人谁啊?胆子这么大?” 雷无桀也凑过来听。 叶若依轻声说:“滎阳郑氏二房的家主,郑崇义。 他大女儿嫁给了赤王做王妃……算是赤王的岳父。” 司空千落倒抽一口凉气:“滎阳郑氏可是百年大族,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他们看不出赤王想干什么?” “还能为什么?” 沐春风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摇著扇子嗤笑,“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唄。 陛下登基后重用寒门、限制土地,这些世家大族日子不好过了,自然要找个靠山。” 雷无桀瞪大眼睛:“沐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坐著多没意思。” 沐春风眼睛发亮,“这么精彩的戏,当然要凑近了看!” 叶若依补充道:“郑家只出了二房,就算赤王倒了,也牵连不到整个家族……这些大族,最会给自己留后路。” 另一边,李斯盯著郑崇义,眼神冰冷。 ——陛下还是太仁慈。 对付这种世家,就该诛九族……不,诛十族! 彻底斩草除根! 台上,有了郑崇义带头,好几个世家子弟都跳出来附和: “先皇遗命,当然要公开!” “藏著掖著,反而让人怀疑!” 一直沉默的萧何,这时悄悄递了个眼神。 顿时,一批官员站出来反驳: “这明显是假货!还验什么验?!” 两拨人吵成一团,情义、法理、公道……什么词都往外蹦。 整个千金台像个菜市场,渐渐分成两大阵营。 萧何退后半步,对心腹低语: “去问问……那几位,这名单录下来没有?” 镜头一转,千金台三楼雅间。 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好能看见楼下吵翻天的场面。 屋里站著几个人——惊鯢、冥侯、月姬,还有惊鯢的女儿小言。 小言趴在桌上,手里的毛笔飞快舞动。 宣纸上,一个个刚才跳出来支持开捲轴的官员面貌,被勾勒得惟妙惟肖。 月姬看著楼下乱象,摇头嘆气:“这些大人物,吵起来跟市井泼妇也没什么两样。” 金霓冷笑:“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当了官,有了家业,心思就多了……尤其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忘了是谁提拔他们。 背主之人,都该死。” 她低头对小妍说:“画仔细点。 这画要呈给陛下看的……画得好,这次为娘多接几个任务,多赚点钱,以后多给你请几个教书先生。” “而且,这些人也可以凑齐任务,为娘可以养老了!” 月姬连忙说:“惊鯢姐姐,这次多分我们几个轻鬆活儿吧! 从暗部转到明处的衙门,需要攒够功劳……这可是好机会!” 千金台高台。 萧瑟看著下面吵得差不多了,只有六部尚书那些顶级高官还沉默著,知道火候到了。 他朗声道:“捲轴里写的什么先不说——咱们先验验真假!如何?” 场面一静。 郑崇义又跳出来:“不打开怎么验?不看看上面的玉璽是真是假,谁能知道是真是假?” “你倒是急。”萧瑟淡淡瞥他一眼,郑崇义脸色一僵。 萧瑟继续说:“按祖制,龙封捲轴一式两份。 一份在五大监手里,一份在钦天监……承天意保管。” 他转头看向那位仙风道骨的青衫老者: “今天国师正好在场。不如……就请国师来鑑定鑑定——” “这捲轴,是真是假?”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国师齐天尘身上。 齐天尘捋著白须,缓缓走上前,伸手就要接过捲轴—— “不可——!” 赤王萧羽猛地暴喝,声音尖锐得刺耳! 全场悚然! 】 ······ “这赤王还是急脾气啊!” “是啊,这个激將法使的!” “雷二,难道这皇帝陛下就不怕误杀好人,这要打开捲轴的,也可能確实是为了礼法!” “东八,你太年轻了,这些老狐狸,哪里会真的为了礼法!” “而且就算有,为了所谓的礼法,不顾天下之乱,这样的人也算不得真正的读书人!” “况且,对於皇帝而言,这臣子只有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第245章 赤王无能,名分丟你手上也没用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5章 赤王无能,名分丟你手上也没用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盯著光幕里千金台的乱象,嘖嘖称奇:“陛下这招引蛇出洞绝了! 一下子炸出这么多牛鬼蛇神,看来都是二王在朝中埋的钉子。” 百里东君却一脸困惑:“这些可都是朝廷重臣,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会因为一场宴就跳出来?” 司空长风目光落在天幕上,缓缓道: “就像沐春风说的——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对二王来说,这盘棋里最缺的,就是那捲轴能给的东西。” “什么东西?”百里东君追问。 雷梦杀、司空长风、叶鼎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名分!” “名分?”百里东君挠头。 叶鼎之解释道:“没错。如今陛下稳坐帝位,手下能人无数,却从不张扬。 在二王眼里,陛下不过是个运气好的。 赤王甚至觉得,换他当皇帝能做得更好。他根本没看清实力差距,只觉得自己就差个『名正言顺』的名头。” 司空长风接话: “要是捲轴里写著传位给萧瑟或別人,那陛下的帝位就没了大义名分。 在赤王看来,他抢皇位就易如反掌了。” “易如反掌?”百里东君更懵了,“就算捲轴传给萧瑟,跟赤王有什么关係?” 雷梦杀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今天二王要是承认捲轴是真的,將来靠它夺了帝位,反手就能说这捲轴是假的,指控萧瑟偽造遗命、阴谋篡位——到时候,他们自己反倒成了『拨乱反正』的贤王。” 百里东君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好傢伙!这是两头堵啊!不管捲轴写啥,他们都有说辞?” “正是。”雷梦杀望著天幕,“在二王盘算里,只要能把陛下逼下台,再找机会暗中除掉,接著逼萧瑟退位……那皇位自然就落到他们手里了。” 这时,百里东君忽然皱眉: “可是……这龙封捲轴,不是陛下自己给萧瑟的吗?”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异变陡生—— 就在眾人等著国师齐天尘鑑定捲轴真偽时,赤王竟然又一次跳出来阻拦! 天幕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梦杀眉头紧锁,喃喃道: “陛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国师还会承认捲轴是真的不成?这不是明摆著给二王造反的理由吗?” 他抓了抓头髮,满脸困惑: “真想不通……咱们这位陛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天幕之上 赤王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尖得变了调: “不可——!” 唰! 全场目光如刀子般扎在他身上。 赤王脸色涨红,额头冒汗,却还是梗著脖子硬撑:“国师……自然能验真偽,可是……可是……” 话没说完,齐天尘已经转身看他,白须微扬,笑容意味深长: “赤王殿下是怕……贫道毁了这捲轴?” 赤王咬紧牙关,沉默不语。但那表情,分明就是默认。 “无妨。”齐天尘捋著长须,慢悠悠道,“既然殿下不放心,贫道不碰便是。只需永安王按贫道说的,將捲轴展示片刻,一样能验。” 他目光扫过台下,补充道:“若殿下还不放心,不如让礼部那几位老堂官一同上前——他们在礼部待了几十年,龙封捲轴长什么样,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赤王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好!就依国师所言!” 很快,几个鬚髮皆白、走路都颤巍巍的礼部老堂官被请了上来。 他们和齐天尘並肩而立,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萧瑟手里的捲轴。 萧瑟依言展开捲轴,明黄缎面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老堂官们凑近了看,眼珠子都快贴上去。 几个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却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说话啊!”赤王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发颤,“到底是不是真的?!” 千金台內,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那位最老的礼部官员擦了擦额头的汗,颤巍巍地说:“看这捲轴的材质、边角的暗纹……確实都符合龙封捲轴的规制,和我们以前见过的……很像。” 赤王眼睛瞪得像铜铃:“很像?那就是真的?” 老官员嚇得一哆嗦,连连摆手:“不敢说,不敢说!材质暗纹也能仿造……我们不敢断定真假啊!” 高台上,雷无桀压低声音嘀咕:“这不等於白说吗?什么都验不出来?” 叶若依盯著台下,轻声道:“怎么会白说?你看赤王,脸都快憋紫了,急得跳脚。” 话音刚落—— “这龙封捲轴,自然是真的!” 齐天尘忽然上前一步,袖袍一拂,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赤王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却又带著不敢置信。 白王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心里翻江倒海——国师向来只听陛下的,今天怎么会帮楚河说话? 难道他真的认为…… 这时,郑崇义壮著胆子往前一步,声音发颤:“国师……您这话,能作保吗?” 齐天尘呵呵一笑,捋著白须:“龙封捲轴除了材质暗纹,轴心里还有钦天监特製的封印。 刚才贫道暗中施了术法,捲轴已有感应——所以敢断定,这是真的!” 轰——! 全场彻底炸了! 李斯猛地就要衝上去,却被萧何一把拽住胳膊。 两人对视一眼,李斯咬了咬牙,慢慢收回脚步,但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台上。 兰月侯看看齐天尘,又瞅瞅董太师,忽然像明白了什么,缓缓坐回椅子,脸上摆出一副“你们隨便闹”的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光。 千金台內一片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真偽难辨的捲轴搅得心神不寧时,萧瑟却忽然抬眼,目光如电般射向赤王与白王: “既然国师说这捲轴是真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那我现在……可否打开?”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王脸上来回扫视: “白王,赤王,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轰——!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二王。 白王萧崇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赤王萧羽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转为惊疑不定。 开……还是不开? 开—— 如果里面真是传位詔书,他们现在根本还没准备好和皇帝正面硬刚! 皇帝此刻就在城外军营,大军隨时能踏平天启! 到时候別说夺位,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不开—— 今夜过后,皇帝必然会派人来夺走捲轴。 到时候“大义名分”没了,他们拿什么跟皇帝斗? 这些年处心积虑的谋划,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赤王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 “赤王不中用啊!” “外强中乾,实在不如我家好圣孙!” 第246章 空白詔书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空白詔书 【天幕之上 萧瑟望著白王与赤王那副犹豫不决、互相窥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誚。 他反倒不急了。 袍袖一拂,竟自顾自在身后的檀木椅中悠然坐下。 一手隨意搭著扶手,另一手则漫不经心地將那捲龙封捲轴在掌心轻敲,目光落在明黄绸缎上那道刺目的火漆封印,仿佛透过它,望向了另一个雪夜。 “开,或不开,”他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眼帘微垂,“全看二位兄长。” 那般閒散姿態,却像有无形丝线,骤然勒紧了千金台內所有人的呼吸。 --- 画面在他指尖触碰到火漆的瞬间,陡然撕裂了时空—— 那是个积雪压檐的深夜。 萧瑟握著那只冰凉锦盒推开门,寒气与孤寂一同涌入。 烛火跳动,將他凝立在桌前的影子拉得细长。 锦盒上的蟠龙纹在昏暗光线下暗暗流转,他盯著它,眉头锁成川字。 “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不待他应,门已被一股大力推开。 雷无桀裹著满身寒气闯进来,发梢还沾著未化的雪粒,一眼就钉在锦盒上:“萧瑟!这东西你到底打算咋办?” 他凑到桌边,眼神灼亮,“看你这愁的,我跟著心焦!” 萧瑟没说话,只將锦盒往烛火旁推了半寸。 雷无桀急得绕著桌子打转,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自己红衣角。 “咚咚。” 又两声轻叩,沉稳许多。 叶若依与司空千落並肩而入。 千落反手合上门,背抵门板,手已按在腰后枪囊;若依则眸光沉静,径直走向桌边,视线与锦盒一触,眉心便微微蹙起。 四人围桌而坐,空气凝滯。烛芯“噼啪”爆开一点火星。 雷无桀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戳了下盒盖:“这里头……该不会真是传位詔书吧?” “雷无桀!” 司空千落低声喝止,眸光锐利如枪尖,“若真是关乎国本之物,陛下怎会经姬雪之手,轻易交予萧瑟?” “怎就不能?”雷无桀梗著脖子,“说不定陛下压根懒得看,隨手就扔给萧瑟处置了呢!” “不会。” 叶若依轻轻吐出二字,声音压得低而稳。 她抬起眼,目光依次掠过千落警惕的脸、雷无桀焦灼的眼,最后落在萧瑟沉静的侧顏上:“陛下心思如渊,或许视眾生为棋。但有一点,绝不会变——”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那就是这捲轴所载,绝不会让刚刚安稳的天下再起波澜。 陛下所做一切,归根结底,不正是为『安定』二字么?” 萧瑟一直沉默的指尖,在此时於锦盒上“嗒、嗒”叩了两下。 “猜无益。”他开口,嗓音有些沙哑,“看了,便知。” 三人呼吸同时一窒。 萧瑟伸手,指尖触到盒盖边缘。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隨即,“咔”一声轻响,盒盖开启。 明黄的捲轴静静躺在深色丝绒上,龙纹盘绕,封印如血。 就在他即將拿起捲轴的剎那—— “萧瑟!” 雷无桀的手猛地按在他腕上,力道极大,指节泛白。 少年眼底烧著一团火,又掺杂著深切的忧惧:“这捲轴一开……咱们可就再也抽不了身了! 天启这潭浑水,一旦彻底蹚进去,再想只查琅琊王的案子……就难了!” 萧瑟缓缓抬起眼。 烛光在他眸中晃动,映出雷无桀紧绷的脸。他目光沉静地迎上那份担忧,良久,极缓、却极重地点了下头: “从我们踏进天启城门那一刻,就已没有退路了。 雷无桀,琅琊王叔的案子,从始至终,都与这张位置脱不开干係。” 他手腕微转,从雷无桀掌中沉稳抽出。那动作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 雷无桀的手僵在半空,终是缓缓垂下,握成了拳。 萧瑟再无疑虑,手指捻住捲轴一端,猛地一展—— “唰!” 绸缎展开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房中显得格外惊心。 四人目光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同时死死钉在铺开的捲轴上。 烛火猛地一跳。 下一个瞬间,八只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震惊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將他们瞬间冻结在原地。 雷无桀的嘴巴半张著,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司空千落按在枪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叶若依向来沉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眸光剧烈颤动。 雷无桀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捲轴上,使劲揉了揉眼睛,失声叫道:“这……这怎么是空的?!” 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清晰的回音。 没错。 那被无数传言渲染得重於泰山、承载著江山更迭秘密的龙封捲轴,在跳动的烛火下,彻底展露真容——不落一字,不著一墨,唯有明黄绸缎本身的光泽,和左下角那方鲜红刺目、力沉千钧的“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玉璽大印,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一卷空白的圣旨。 “这……是什么意思?” 司空千落的声音绷紧了,她与叶若依几乎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凝重。 萧瑟怔怔地望著那片刺眼的空白,指尖还停留在捲轴边缘。 几息之后,一声极轻、却带著无尽凉意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 “呵……” 他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明澈,“皇帝陛下,果然是將这天下人都当成了他棋枰上的子。” “啥?啥意思?” 雷无桀急得抓住萧瑟的胳膊,“一张白纸,怎么就成棋子了?” 萧瑟抬手,指尖虚虚点向那空白处,动作缓慢,却似有千钧之力:“这空白的捲轴,是三样东西。 是交易,是告诫,更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屑。” “交易?告诫?不屑?”司空千落咀嚼著这三个词,眉头紧锁。 叶若依却已先一步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捲轴左下角那方朱红大印上,声音沉缓:“我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他清楚市井间那些『传位詔书』的流言从何而起,也明白那些人想要什么。 但他不屑去辩驳,甚至不屑去理会这种伎俩。” 她抬起眼,看向萧瑟:“所以,他给了你这份盖好玉璽、却空无一字的捲轴。 『你们不是想要名分么?』——笔在这里,绸缎在这里,连印都给你们盖好了。 写谁的名字,你们自己去爭,去商量。” 她的目光扫过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带著一丝复杂的瞭然:“但这江山,这龙椅,能不能从我手中真正拿走,靠的……不是这一纸空文,而是你们各自的『本事』。”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似懂非懂地点著头,脸上仍残留著震撼后的茫然。 雷无桀挠挠头,又急切追问:“那交易和试探呢?你刚说的交易和试探是啥?” 萧瑟眸色沉了下去,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深幽的影。 他缓缓捲起那空白捲轴,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郑重。 “交易在於,”他声音低沉,“皇帝陛下给了我这份空白。 意味著,若我萧瑟……不想要那至高之位,而是想要別的——或许是其他任何东西——我都可以写在这上面。 只要玉璽为凭,它便是真的圣旨。” 他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绸面,话锋却陡然一转,锐利如出鞘的剑:“可反过来,这也是皇帝陛下对我最大的试探。 他给我这能『顛倒乾坤』的权柄,就是要看:我萧楚河,手握这盖了印的空白旨意,究竟会怎么做? 是顺势而为,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是另有所图,写下他人的罪状? 抑或是……根本不用它?” 萧瑟抬眼,眸光穿透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皇宫深处那双深沉莫测的眼睛:“这既是予我的权柄,亦是悬於我顶的劫数。 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叶若依轻轻頷首,接口道,声音带著看透棋局后的微凉:“又何尝不是给赤王、白王殿下设的局? 他们越是汲汲营营,越是坚信这捲轴里藏著能定鼎乾坤的『名分』,到头来,发现竟是一张白纸时,摔得……便会越狠,越难看。” 雷无桀张大了嘴,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震惊让他几乎跳起来:“我的天! 陛下这招……也太绝了! 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却好像把什么都写了! 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还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他激动地转向萧瑟,眼睛亮得惊人:“那萧瑟! 这空白捲轴就在你手里,你……你准备在上面写什么?!” 画面倏然碎裂、重组。 千金台喧囂鼎沸的人声、酒气、光影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回,瞬间淹没了那个雪夜小室的寂静与凝重。 萧瑟依旧端坐在那张的檀木椅上,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杯酒。 他垂眸看著琥珀色的酒液,仿佛能从荡漾的波纹里,看见那夜烛火下,空白捲轴刺目的明黄。 而他对面,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目光依旧死死锁在他手中——那捲从未真正展开的龙封捲轴之上。 空气,绷紧如弦。 】 ······ “到底写了啥?!看他们表情不像传位啊!” “肯定有反转!陛下怎么可能按常理出牌?” “空白的?!我没看错吧?!” “陛下这是玩的哪出?用白纸钓了这么多大鱼?!” “萧瑟手里握著盖了玉璽的白纸!这权力大了去了!他要怎么写?!” 第247章 虎头蛇尾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7章 虎头蛇尾 【天幕之上 白王与赤王如两尊冰雕般僵在原地。 空气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平静。 就在这时,一名赤王府侍卫弓著腰,如鬼影般悄然贴近赤王耳侧,语速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赤王萧羽的侧脸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眼中剎那闪过挣扎、不甘、怨毒,最后化作一片沉鬱的狠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只是那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钉子般射向萧瑟,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却硬是挤出了一丝堪称“顾全大局”的腔调:“六王兄。” 这三个字叫得生硬无比。 “这捲轴,既然国师已验明正身,確係不假,便绝非坊间可隨意置喙的玩笑。”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在咀嚼著自己的不甘,“事关国本,陛下不在,我等……確无权擅自处置。” 说到“陛下不在”时,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那是恨意几乎衝破理智堤坝的徵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顿了顿,几乎是逼著自己说完:“不如……就依六王兄方才所言,此捲轴暂由王兄妥善保管。 待……皇帝陛下迴鑾,再当眾开启验看——方是正理,也免天下非议。” 这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在场眾人皆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以暴虐桀驁著称的赤王,竟会在最后一刻,选择以这种近乎“服软”的方式,將开启捲轴的主动权……拱手推延。 白王萧崇几乎在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他看不见,却似乎“听”清了局势的流向。他立刻侧身,面向萧瑟的方向,温声道:“七弟所言,甚是在理。 楚河,你便先將捲轴收好。 二哥……也同天下人一样,期待著父皇留下的最后旨意。” 他將“期待”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萧瑟的目光淡淡扫过一侧的兰月侯与董太师。 这两位朝堂重臣对视一眼,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眼下这局面,僵持已无意义,暂缓开启,或许是避免当场失控的唯一选择。 “既然二位都如此说……” 萧瑟缓缓站起身,青色衣袍隨之垂落,他朝著二王的方向略一拱手,姿態从容,“那这龙封捲轴,便依诸位之意,暂由我保管,静候陛下归来。” 他伸手,將桌案上的捲轴重新卷好。动作不疾不徐,手指抚过明黄绸缎的每一寸褶皱,都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道。 那鲜红的火漆封印在他指尖一闪而过,最终被仔细收拢。 赤王死死盯著他收卷的动作,眼底最后一丝克制终於崩裂,闪过一抹近乎狰狞的狠厉! 那目光,仿佛要將萧瑟连同那捲轴一起烧穿。 千金台內,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隨著这个“延迟开启”的决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松垮下来。 眾人见状,心知今日再无热闹可看,纷纷起身告辞。 衣袂摩擦声、杯盏轻碰声、刻意压低的议论声窸窣作响。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座无虚席、喧闹鼎沸的大堂,便如潮水退去般,空旷冷清了大半。 赤王第一个拂袖转身。 经过萧瑟身边时,他脚步猛然一顿,侧过头,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语气混杂著嫉恨、警告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六哥,父皇生前……最是疼你。没想到,连这最后一道旨意,也独独留给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信子扫过萧瑟平静的脸,“你离天启日久,如今归来,怕是早已物是人非。 这接下来的日子……六哥,你可要万万『保重』才是。” 最后一个“保重”,说得咬牙切齿。 说完,他再不回头,袍袖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快步离去,那背影里都裹挟著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 白王则由侍卫小心搀扶著,缓步走到萧瑟面前。 他“望”著萧瑟的方向,声音依旧温和,却压低了几分:“楚河,此物牵动无数人心,陛下……亦在关注。 你回府之后,门户需谨慎,行事要周全,莫要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萧瑟拱手,语气平淡却足够清晰:“多谢二哥提点,楚河记下了。二哥也要多加保重。” 白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在侍卫的引导下稳步离开。 只是那看似从容的步伐间,他始终紧握在袖中的手,泄露了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董太师见状,捋了捋长须,看向一旁揣著手的齐天辰,笑道:“国师,今日难得聚首,风波暂歇,不若移步老夫府上,品一杯新到的雪顶含翠,压压惊?” 齐天尘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正有此意!走,同去同去!” 两人谈笑风生,相携而去,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只留下满室未尽的风雨意味。 最后离开的是金衣兰月侯。 他行至萧瑟身侧,停下脚步,目光沉肃地看向他手中的捲轴,低声道:“楚河,此物如今是眾矢之的,万不能有失。 可需我调一队虎賁郎,暗中护你府上周全?” 萧瑟再次拱手,谢道:“王叔好意,楚河心领。 只是天子脚下,想来尚无贼人敢明目张胆闯我府中。况且,” 他抬眼,目光扫过身后侍立的雷无桀、司空千落等人,语气平淡却篤定,“雷无桀、千落他们,皆已入逍遥天境。 在这天启城內,想从我们手中强行夺走东西……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兰月侯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瞬间挺直腰板、眼神锐利的年轻人,终是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金衣很快消失在门外渐沉的暮色中。 转瞬之间,喧囂散尽。 偌大的千金台顶层,华灯依旧,酒香犹存,却只剩下萧瑟一行寥寥数人,站在空旷的大堂中央,寂静陡然降临。 雷无桀挠了挠头,看看左右,又看看萧瑟,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紧张气氛带来的茫然,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这就都走了?虎头蛇尾的,完啦?” 萧瑟望著门口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完?今夜才刚开始。” 】 ······ “赤王怎么突然怂了?刚才不是还急著开捲轴吗?” “肯定是侍卫说了啥!另有阴谋啊!” “这赤王还真是嫉妒萧瑟啊!” “景玉王,你看你养的这几个儿子!” “这萧羽果然不如我的安世!” 第248章 叶鼎之:这一世我要活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叶鼎之:这一世我要活著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天启皇城,御书房內龙涎香郁,却压不住那股近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与沉重。 太安帝负手立於窗前,背影挺直如松,却透著一股暮年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病榻上的景玉王,声音里的怒意毫不掩饰,字字如冰锥: “看看!看看你生的这两个『好儿子』! 一个心怀叵测,暗中布局;一个色令智昏,行事狂悖! 萧氏皇族的顏面,简直被他们丟尽了!竟也敢……覬覦大统之位!” 景玉王半倚在锦褥之中,面色暗淡,眼窝深陷。 自上次天幕曝出易文君与叶鼎之旧事,连带他那段不堪的过往被天下人反覆咀嚼后,他在朝中仅剩的威望便如沙塔般崩塌。 昔日依附的门客私下议论纷纷,连最忠心的老臣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怜悯与疏离——一个被王妃背叛、子嗣存疑却未能手刃“姦夫淫妇”的皇帝,在崇尚铁血与威仪的皇族中,早已威信扫地。 一旁软椅上,靠珍贵丹药吊著命的景玉王闭目不语,只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显出一丝艰难。 如今的朝堂,人心浮动,暗流汹涌,不少目光已悄然越过他这位日渐衰颓的亲王,殷切地投向那尚未可知的“未来”,期盼著天幕所示的那位“圣主”早日降世,拨乱反正。 面对太安帝毫不留情的斥责,景玉王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竟反常地没有惶恐,反而扯出一抹近乎惨澹的豁达笑意。 他费力地咳了几声,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然后沙哑地开口: “父皇……咳咳……只提白王、赤王不肖,怎么不提……那天幕之上,那位气度不凡的皇帝,还有此刻正搅动风云的萧楚河……不也是儿臣所出么?” 太安帝猛地一滯,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近来更是萎靡的儿子,竟敢如此直白地顶撞回来。 他脸色瞬间沉下,眸中寒光迸射: “萧楚河从前虽荒唐,如今却能明辨大势,为我圣孙筹谋,自然另当別论! 至於天幕上那位……” 他话音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估量,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暂且不论。” “呵呵……” 景玉王低笑,牵动了病体,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气,喘著道:“父皇这……便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白王、赤王有错,便是大逆不道; 楚河与那位无错,便只是因为他们……如今合了父皇的心意,对么?” “放肆!”太安帝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乱响,“轮得到你来教训朕?!” 殿內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景玉王却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咳得蜷缩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儿臣……不敢教训父皇……只是觉得……父皇眼中这世间的对错……从来……看的不是是非曲直……而是……利与弊罢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御书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景玉王压抑不住的咳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雪月城。 雷梦杀仰头望著天幕上赤王“服软”退去的一幕,浓眉拧成了疙瘩,那张豪迈的脸上写满了与天幕中雷无桀如出一辙的困惑:“这赤王气势汹汹而来,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雷声大雨点小?” 一旁的叶鼎之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弧度:“雷兄,你熟读兵书,岂不闻『以退为进,藏锋於钝』? 他这番后退,绝非认输,只怕是……以暂时的退让,换取更充裕的时间和更隱蔽的空间,去谋划下一步更狠辣的棋。” 雷梦杀瞳孔一缩,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是说……赤王这龟孙子,打算今夜就对楚河他们下手?!” “不至於吧?” 司空长风咋舌,面露惊疑,“这可是在天启城!天子脚下,满城勛贵、各方眼线都盯著呢! 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叶鼎之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浸满了寒霜与戾气,与他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当日,他派人追杀我儿无心时,可曾顾忌过天启城的规矩,可曾顾忌过我的存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等心性偏狭、手段狠戾又自以为是的蠢物,一旦被逼到墙角,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雷梦杀、司空长风几人闻言,面面相覷,隨即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雷梦杀更是用胳膊肘碰了碰叶鼎之,打趣道:“叶兄啊叶兄,原以为你对外事万物皆不縈於心,超然物外得很。 没想到一牵扯到无心那孩子,你这当爹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居然跟个后生晚辈如此计较起来了!” 叶鼎之面色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那抹属於父亲的锐利与护犊之色却丝毫未减,他望著天幕,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哼。若我还『活著』,仍在当世……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儿一根手指头。” 一直安静旁听的百里东君,此刻轻轻握住了身旁玥瑶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叶鼎之的侧影,开口道: “所以啊,云哥,这一世……你更要好好地活著。” 叶鼎之听著百里东君那毫无保留、满是关切的话语,心头那层因往事与现世交织而凝结的冰壳,仿佛被这真挚的暖意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缓缓转过身,迎上百里东君清澈见底、写满担忧的眼眸,那里面的情意厚重如山,沉甸甸的,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喉结微微滚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沉凝的承诺,重重点头:“东君,放心。” 短短四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力与决心。 “这一世,我叶鼎之,绝不再重蹈覆辙!” 话音落下,如金石坠地,鏗鏘有声。这不仅是对友人的承诺,更是对自己命运立下的战书。 “好——!!!” 一声洪亮的大喝炸响,带著十足的畅快与豪迈。 只见雷梦杀不知何时已从身后摸出一坛未开封的陈年佳酿,黝黑的坛身上还沾著些许窖泥。 他咧嘴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在坛口泥封上重重一拍! “啪!” 泥封应声碎裂,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混合著月下清冷的空气,直钻入每个人的鼻尖。 “叶兄今日能破开往日心障,斩断前尘锁链,他日武道之途,必如鯤鹏振翅,直上九霄! 此等大喜,焉能无酒助兴?” 雷梦杀双目炯炯,抱著酒罈,声震屋檐,“来来来! 今夜月色正好,知己在侧,定当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司空长风亦是抚掌而笑,眼中闪烁著同样快意的光芒:“雷兄此言大善!酒逢知己,月照肝胆,正当一醉!” 无需多言,几人默契地围坐在廊下石阶旁。雷梦杀抱起酒罈,先为叶鼎之满上一只粗瓷海碗,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出琥珀色的光晕,隨后依次为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和自己斟满。 “第一碗,敬新生!”雷梦杀高举酒碗,朗声道。 “敬新生!” 几人齐声应和,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烈酒入喉,如火线般滚入腹中,却点燃了胸膛间久违的豪情与热血。 月色如水,倾泻在几人身上,將他们的身影拉长,仿佛与这巍峨的雪月城、与那浩瀚的夜空融为了一体。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往日的沉重与隱痛,似乎都被这浓烈的酒意和坦荡的情谊暂时衝散。 雷梦杀已是面泛红光,醉眼朦朧,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忽然伸出食指,颤巍巍地指向夜空中那幅巨大的光幕,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嗝……嘿,你们快看……那天幕……它、它又动了!” 他声音含糊,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闻言,齐齐放下酒碗,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电,倏然投向那沉寂了片刻的天幕。 第249章 沐春风:我要拜师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沐春风:我要拜师 【天幕之上 千金台內的灯火將散未散,在空旷的大堂里投下幢幢孤影。 萧瑟独自立於窗前,望著楼下渐次融入夜色的车马舆轿,那些远去的身影仿佛带著未尽的硝烟。他默然片刻,悠悠一嘆,声音轻得几乎化在风里: “真正的凶险……怕是在今夜才要开始。” “啥?” 雷无桀一个箭步窜到他身边,眼睛瞪得溜圆,“赤王那廝真敢夜里来偷家?嘿!咱们雪落山庄出来的,可没怕过这个!” 萧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们要爭的,不止是龙封捲轴这件死物。” 他转过身,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更是將来那张龙椅前,谁先露怯、谁先失势的『势』。 白王与赤王,尤其是赤王——他背后那人能让他忍到此刻当眾退让,已是极限。 以他那点城府和心性……怕是忍不到天明。” 司空千落闻言,枪尖下意识在地面轻轻一顿,蹙眉道:“你是说,赤王今日退走,非是罢手,而是他背后之人授意,要腾出手来……布一个更狠、更绝的杀局,就在今夜?” “十有八九。” 萧瑟指尖在冰冷的窗欞上轻轻一叩,发出篤的一声轻响,“他忍得越久,压抑的戾气就越重,反弹起来……也就越疯狂。” 叶若依不知何时已走到桌边,指尖抚过微凉的桌面,声音沉静却带著看透迷雾的清晰:“而且,想动手的,未必只有赤王一方。 白王殿下今日看似平静退让,未必没有后手。 毕竟,那捲轴若落在他手中……亦是將来博弈时,一枚极重的筹码。” “管他娘的是谁!” 雷无桀听得心头火起,只觉一股热血直衝顶门,“唰”地一声,腰间心剑已悍然出鞘半尺,寒光映亮了他灼灼的眼,“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咱们兄弟怕过谁!” 萧瑟这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如同冰湖初融的一角: “说得不错。”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踏破千山万水的篤定,“我们从雪月城到青州,从青州到海外仙山,再一路杀回这天启……不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打过来的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 只见华锦提著裙摆,快步跑到萧瑟面前,也不拘礼,直接伸出手,一双妙目紧紧盯著他: “萧瑟!方才在外面,我已为若依姑娘仔细诊过脉象。” 她语速快而清晰,带著医者特有的专注与急切,“她的心疾確已痊癒,脉络畅通,生机盎然。此等手段,近乎神跡! 现在,你让我也看看——仙人之力,是否真的將你体內那旧日沉疴,也一併拔除了?” 司空千落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关切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萧瑟,快坐下,让华锦神医看看! 莫衣先生虽治好了你和叶姐姐,可我总觉得……她行事高深莫测,未必没有別的计较。” 萧瑟迎上她担忧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而执著,如同雪原上不灭的星火。 他沉默一瞬,终是依言走回桌边,缓缓坐下,將手腕平放在铺著锦缎的桌面上。 华锦立刻在他对面落座,三指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皮肤温热,脉搏起初微不可察,隨即,她凝神细品,眉头先是微蹙,继而缓缓舒展,眼底逐渐升起难以置信的惊嘆之色。 片刻后,她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萧瑟的目光充满了震撼:“果然是仙人手段! 萧瑟,你先前受损几近枯竭的经脉,如今不仅完好如初,更隱隱透出一股新生的蓬勃之气! 沉疴尽去,道基无损……这、这简直是奇蹟!” “真的?!”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异口同声,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喜悦,如同阴云散尽后的朗朗晴空。 “萧瑟,” 司空千落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莫衣先生当初说,你这伤需回天启了结因果方能痊癒……没想到,真的好了! 现在……可能运功了么?” 萧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即,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著淡淡寒意的內息,自他丹田处悄然升起,如初春解冻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沿经脉游走一周天。 他再次睁眼时,眸底似有清光流转,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縈绕多年的沉鬱病气,已然消散无踪。 他迎著眾人期盼的目光,缓缓点头: “內力虽只恢復两三成,运转尚显滯涩。”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但依我感知,经脉畅通无阻,根基稳固。最多七日,功力当可尽復旧观。” “太好了——!!!” 雷无桀猛地一挥拳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豪迈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千金台的屋顶: “这下可好了!咱们这边又多了一尊完好无损的逍遥天境! 管他白王赤王有什么阴谋诡计,放马过来便是!看看是谁的拳头更硬!” 就在这时,一旁的沐春风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整整衣冠,几步走到正蹙眉思索药理的华锦面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切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药王谷的华锦,华小神医当面?” 华锦正琢磨著萧瑟脉象里那点“仙气”的余韵,冷不防被人打断,有些不悦地抬起小脸。 她打量著眼前这位锦衣华服、笑得像朵喇叭花似的公子哥,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硬邦邦的: “是我。你是谁?” 沐春风立刻挺直腰板,唰地展开手中玉骨摺扇,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儻、足以打动世外高人的姿態,朗声道: “在下青州沐家,行三,沐春风。” 华锦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目光已然转回自己隨身的小药囊上,显然兴趣缺缺。 沐春风见状,心头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姿態了,上前半步,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少年人莽撞的赤诚: “华锦神医! 实不相瞒,在下自幼便痴迷医道,阅遍家中典籍,只可惜未得明师指点,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今日得见神医妙手仁心、医术通玄之风范,五內俱沸,仰慕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又是一揖到底,声音洪亮: “沐春风不才,愿拜入神医门下,执弟子礼,潜心学艺!还请神医成全!” “啊?” 华锦这下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微张开,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指了指沐春风,又迟疑地指了指自己,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拜我为师?” 她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粉雕玉琢,站在身形已长开的沐春风面前,更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妹妹。 这场面著实有些令人忍俊不禁。 “正是!千真万確!” 沐春风点头如小鸡啄米,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冒出火来,“在下对医术一片赤诚,天地可鑑!” 华锦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 我自己还没出师呢,怎么收徒弟?不收不收!” 沐春风真急了。 他眼珠又是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带著诱哄般的语气道:“神医! 您听我说,我沐家在天启城东,有一处私用的『暖玉药庐』,內有引自地火的天然丹炉,常年恆温,最宜培育珍稀药材……” 华锦摆弄药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沐春风看得真切,心中暗喜,连忙加码,语气更加慷慨:“那药庐里,如今正养著一株八百年的老山参,还有一对百年的雪山冰貂,更有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种子无数…… 若是神医肯屈尊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弟子愿將整座药庐连同其中所有药材器物,尽数献於师尊,权作……权作拜师之资!” 华锦的小耳朵,在眾人注目下,极其轻微地、可疑地动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身,只留给沐春风小半张脸,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孩童的好奇与动摇: “当……真?” “绝无虚言!若有半句假话,叫我沐春风此生医术再无寸进!”沐春风指天誓日,一脸肃然。 一旁的萧瑟、司空千落等人看著这幕,不由相视莞尔。 萧瑟轻咳一声,適时开口,声音温淡:“华锦小神医,沐公子出身青州沐家,家风清正。 他虽有些……跳脱,但心地纯良,绝非奸恶之徒,想来习得医术,也只会济世救人,不会凭此作恶。” 叶若依也柔声劝道:“小神医医术超群,若有慧心之人传承,也是医道之幸。 沐公子诚意拳拳,不妨考量一二?” 雷无桀更是直接,嘿嘿笑道:“华锦,你就收了他吧! 以后咱们受伤,还能多个人使唤……不是,多个人帮忙!” 华锦背对著眾人,小肩膀似乎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转回身,小脸依旧板著,但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过沐春风满是期待的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萧瑟等人,终於,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 “……那,那好吧。 不过我很严格的!背不出《百草经》,认不全穴位,可是要挨手板的!” 沐春风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连忙再次深深作揖:“是是是!弟子一定刻苦用功,绝不给师尊丟脸!” 一场別开生面的拜师,就在这千金台散场后的余韵中,草草定了下来。 一行人略作收拾,便离开这是非之地,朝著雪落山庄行去。 夜色已深,长街寂寂。 刚走到雪落山庄那不甚起眼的大门前,一直守在门口张望的老管家忠伯便急匆匆地小跑过来,花白的鬍子都隨著气息颤动: “王、王爷!您可回来了!庄里……庄里来客人了!” “客人?” 眾人俱是一愣。今日千金台之会,天启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此刻理应各自回府消化震惊或谋划对策,谁会在这个敏感时刻,突然来访这风口浪尖上的雪落山庄? 萧瑟眉头微蹙:“是谁?难道是……姬雪?” 钟伯却连连摇头,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似激动,又似难以置信,一时间竟说不清楚:“不、不是姬雪姑娘……是……您几位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在客厅候著呢!” 几人心中疑竇更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脚步穿过庭院,朝客厅走去。 厅內灯火通明,映照出一个人影,正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墙上悬掛的一幅寒梅图。 雷无桀走在最前头,刚跨过门槛,目光触及那背影的轮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如同被点燃的爆竹,那笑容猛地炸开,灿烂得几乎要照亮整个厅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喜到极致的抽气声,下一刻—— “嗖!” 红衣如火,身影如电! 雷无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狂喜劲头,猛地衝进了客厅,朝著那个背影扑去! 】 第250章 无心归来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无心归来 【天幕之上 雪落山庄的客厅內,灯火似乎都因那驀然闯入的身影而明亮了几分。 萧瑟、司空千落、叶若依等人望著那缓缓转过身来的白衣僧人,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一路紧绷的心弦,在此刻骤然鬆弛了一瞬。 来人眉眼含笑,风华依旧,不是无心是谁! “无心——!” 雷无桀的惊呼伴隨著他火红的身影一同抵达,他几步就衝到近前,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无心一个熊抱,力道大得让无心都踉蹌了半步。 雷无桀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欢欣:“真的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在赤王那儿吗?” 无心任由他抱著,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切,早已没了当初被追杀时的阴鬱与疲惫。 他拍了拍雷无桀的后背,待对方鬆开,才转向萧瑟,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与通透的眸子微微一挑,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小僧在赤王府……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偌大天启,似乎也只有永安王殿下您这处宝地,或许还能收留我这无处可去的和尚。 殿下,您……不会將我拒之门外吧?” 萧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他並无明显伤势,眼底那丝藏得极深的担忧这才化开,转而浮起一层惯常的、略带调侃的笑意: “无心大师不在赤王府享那泼天的富贵,却跑来我这简陋偏僻的山庄,该不会是……赤王殿下派来的细作,专程来探听我这儿有没有藏著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吧?” 无心闻言,摇头失笑,那笑容里却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小僧为何跟在赤王身边,殿下身为百晓生的高徒,心中应当早已明了。 无非是……为了一段尘缘,一位故人。”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做了个颇显无辜的动作,“只可惜,事与愿违。 赤王殿下……似乎並不愿意让小僧如愿,反而觉得小僧碍眼得很。既然主人家不欢迎,小僧脸皮再厚,也只好自己识趣,溜之大吉了。” 雷无桀夹在两人中间,脑袋一会儿转向萧瑟,一会儿转向无心,急得抓耳挠腮:“喂喂!你们俩打什么机锋呢? 到底在说什么?无心,你跟赤王到底怎么回事? 他怎么就容不下你了?” 眾人此时已纷纷落座,厅內气氛因无心的到来而鬆快不少,却又因他话中透露的信息而暗藏波澜。 无心看向抓狂的雷无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不再卖关子,语气平静,却拋出了一记足以让满室皆惊的重磅消息: “我,与赤王萧羽,乃是异父……同母的兄弟。” “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无桀更是“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半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馒头,舌头都打了结:“什、什……什么?!你和赤王?是……是兄弟?!亲兄弟?!” 无心神色淡然,微微頷首,確认了这个石破天惊的事实。他的目光,却越过震惊的雷无桀,落在了眉头微蹙的萧瑟身上。 萧瑟抬手,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迎著眾人或惊骇或茫然的目光,沉声解释道:“当年,赤王的生母,也就是如今的宣妃娘娘,在入宫之前,曾与无心的生父……叶鼎之,有过一段不为世俗所容的过往。 无心,便是那时所生。” 他的声音清晰,將那段皇室秘辛缓缓道出,“所以,当初无心突然现身天启,並留在赤王身边时,我便有所猜测。 他或许並非为赤王效力,而是想借赤王之力,接近深宫之中的宣妃娘娘。只是没料到……” “我的……老天爷!” 雷无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力拍著自己的脑门,感觉脑子快被这复杂的关係绕成了浆糊,“你们皇室这些事儿……简直比江湖上最纠缠的恩怨情仇还要乱,还要绕!我头都大了!” 无心的语气此时才沉凝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也未曾料到,赤王的心思……竟偏狭至此。 我不过是想求一个拜见生母的机会,他却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不仅百般阻挠,更暗中设伏,派遣高手欲將我置於死地。” “什么?!他还派人杀你?!” 雷无桀“噌”地又站了起来,这次脸上满是怒容和担忧,“那你没事吧? 受伤了没有?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说著就要上前扒拉无心的僧袍。 无心抬手轻轻隔开他急切的手,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无恙:“我既已站在此处,自然是无碍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厅內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萧瑟脸上,那平静的眼神下,是罕见的郑重与恳切: “確有一事,需请诸位相助。” 萧瑟似乎早已料到,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低沉: “你是想……去见宣妃娘娘?” “不错。” 无心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唯有不容动摇的坚定与一丝深藏的、属於人子的渴盼,“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到她。” 望著无心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萧瑟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伸手,在无心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那是男人间无言的承诺: “你是我的朋友。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这个忙,我定会帮你。” 他话锋隨即一转,眉宇间凝起一丝锐利的审慎:“只是,昨日千金台那场风波,已將这雪落山庄推到了风口浪尖。 今夜,这天启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多少暗流想要涌进来。 此刻若贸然行动,非但难以成事,反而可能將你也捲入更大的漩涡。” 萧瑟的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要去见宣妃娘娘,需得周密筹划,更要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恐怕……得等上几日。” 无心听罢,脸上並无失望,反而漾开一抹瞭然的淡笑,那笑意如清风拂过莲池,带著洞悉世事的通透与隨缘的洒脱: “千金台那场大戏,小僧虽未亲临,但该猜到的,也猜到了八九分。” 他目光流转,掠过厅內严阵以待的眾人,语气轻鬆却篤定,“既然今夜註定不太平,那小僧便留下,与诸位一同守这山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他顿了顿,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双手合十,故作正经地念了句佛號,才慢悠悠道:“佛曰,慈悲为怀,急人所难。 说来也怪,诸位每逢紧要关头,似乎总能『恰好』碰上小僧。 这缘分……怕不是佛祖他老人家在云端排演好的戏码? 下次见了,小僧定要好好问问。” 这略带戏謔的自嘲,瞬间打破了因强敌环伺而瀰漫的凝重气氛。 “噗——” “哈哈哈哈!” 厅內顿时爆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雷无桀笑得前仰后合,司空千落抿唇忍笑,连素来沉静的叶若依眼中也盈满了笑意。 昨夜至今紧绷的心弦,被无心这插科打諢般的话语一拨,竟鬆快了不少。 笑声渐歇,斗志却愈发昂扬。 “好!”萧瑟一锤定音,“那今夜,咱们便一同守著这雪落山庄。 管他来的是牛鬼蛇神,还是皇亲国戚,想进这门,都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兵器答不答应!” 是夜,雪落山庄灯火通明,犹如夜幕中一座不沉的孤岛。 所有人各司其职,严阵以待。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分別守住前院东西两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阴影角落; 叶若依与沐春风、华锦坐镇中厅,兼顾策应与医护; 萧瑟与无心则居於正堂,气机外放,笼罩整个山庄核心区域。 连老管家钟伯也拗著一股劲,拎了根结实的枣木棍,颤巍巍却坚定地守在通往后院的门廊下,花白的鬍子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弓弦绷紧,箭簇寒光隱现;刀剑出鞘,刃口映著冷月。 夜风穿过庭中老树,发出簌簌声响,每一次都让人心头一紧。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子时,丑时,寅时…… 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到来。 没有飞檐走壁的黑衣人,没有淬毒的暗器破空声,甚至连一只冒失的飞鸟都不曾惊扰这片过分的寂静。 整个雪落山庄被一种近乎诡异的安寧所包裹,仿佛昨日千金台的剑拔弩张、赤王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都只是一场幻梦。 这种平静,反而让守夜的人们心头愈发沉重。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为窒息。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深沉的墨蓝逐渐被熹微的晨光稀释。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確认安全后,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疲惫。 就在眾人稍鬆一口气,准备轮换歇息之际—— “砰!” 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老管家忠伯踉蹌著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连呼吸都带著颤音,手中那根陪他守了一夜的枣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眼看向正从座位上起身的萧瑟,嘴唇哆嗦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王、王爷!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 ······ “萧瑟和无心倒是一对妙人!” “是啊,心意相通,对彼此確实信任!” “说这个,最重要的还是雷无桀啊!” 第251章 血脉传承真是千奇百怪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1章 血脉传承真是千奇百怪 【天幕之上 雪落山庄客厅內,萧瑟等人刚刚因一夜无事而稍稍鬆懈的神经,被忠伯这声嘶力竭、饱含惊惶的呼喊瞬间再度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忠伯,莫慌!到底何事?是府中出了变故?” 萧瑟身形一动,已如清风般掠至忠伯面前,扶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试图稳住老人的心神。 忠伯连连摇头,花白的头髮隨之颤动,他用力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惊悸,声音却依旧发颤,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不、不是府里……是天启城! 王爷,是天启城出大事了!” 他抓住萧瑟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却又因惊恐而断续:“昨夜……昨夜千金台宴散之后,那些赴宴的官员……回府路上,或是今日清晨……出、出事了!” “什么?!”雷无桀等人闻言,立刻围拢过来,脸上写满震惊。 忠伯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继续道:“老奴刚得到消息,已有好几位品级不高的官员……或是『失足』落水,或是家中『意外』走水,或是突发『恶疾』……总之,人已经没了! 现在……现在城里谣言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开了!都说……都说……” 他艰难地抬眼看向萧瑟,眼中满是忧惧:“都说王爷您办这千金台宴,是公然挑战陛下权威,惹得陛下雷霆震怒! 这些官员……就是陛下清除异己、敲山震虎的开始! 还说……下一个,恐怕就轮到昨日赴宴的其他人,甚至……甚至就是王爷您啊!” “放他娘的屁!” 雷无桀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旁边的桌案上,木屑纷飞,“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陛下若要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又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脏水泼得也太噁心了!” 司空千落俏脸含霜,银牙紧咬:“这是要逼死萧瑟!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叶若依面色凝重,缓缓道:“不止如此。 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官,成本极低,却能瞬间將陛下与萧瑟置於『残害臣工』的舆论风口。 那些昨日赴宴、本就心存观望的官员,此刻必定人人自危。 这幕后之人,是要搅乱整个天启的人心,逼迫所有人在恐惧中选边站队……好狠毒的计策!” 萧瑟的脸色,早已沉静如万载寒冰,眼底却似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旋转。 他缓缓鬆开扶著忠伯的手,指尖冰凉。 这一招,確实够阴,够毒! 不直接衝击雪落山庄,不抢夺龙封捲轴,反而从最脆弱、也最能引发连锁反应的“人心”下手。 用几条无关紧要的人命,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將“陛下震怒”、“永安王招祸”的恐惧深深植入每个天启官员的心中。 如此一来,他萧瑟昨日千金台宴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势”,顷刻间便可能土崩瓦解,甚至转而成为眾矢之的! 既能搅乱局势,又能泼污圣听,还能离间他与朝臣……一石数鸟,歹毒至极! 与此同时,赤王府,密室。 烛火將赤王萧羽那张因暴怒和不解而扭曲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死死盯著面前黑袍沉静、面色无波的苏昌河,语气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烦躁与质疑: “大家长!本王实在不明白! 你拦著我在千金台当场抢夺龙封捲轴,说什么时机未到;又拦著我昨夜派人强袭雪落山庄,说什么打草惊蛇 !可现在倒好,你让本王去动那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杀几个无关痛痒的废物……这到底有何用意? 这能伤到萧楚河一根汗毛吗?!” 苏昌河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袍如凝固的夜色。 他望著眼前这位急躁易怒、目光短浅的亲王,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疑惑与嘲弄—— 明德帝……那般雄才大略、心思深沉的人物,既有萧楚河那般惊才绝艷的儿子,又有当今那位气吞寰宇的帝王之姿……怎会偏偏,还生出眼前这么一个……蠢钝如猪、却又贪婪暴戾的货色? 这皇家血脉的传承,当真莫测。 但心中千迴百转,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事已至此,他与暗河既已选择了这条船,便只能尽力將这艘船稳住,驶向预定之地,哪怕掌舵的是个蠢材。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像是在陈述最简单的事实:“赤王殿下,这里,是天启城。 是王朝的中枢,是权力的棋盘,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 他顿了顿,继续道:“城中的每一名官吏,无论品级高低,都非孤立的个体。他们身后,连著各地的豪强、盘根错节的世家、甚至是军中的故旧。 他们的生死,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的『非正常』死亡,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能扩散到意想不到的远方,牵动无数人的目光和心绪。 昨日,萧楚河办那千金台宴,广邀群臣,其意不言自明——他要告诉天下,他萧楚河回来了,而且有声势。 我们若毫无反应,便是默认,便是示弱。” 赤王眉头紧锁,追问道:“那你当时为何拦我抢捲轴? 若捲轴在手,岂非占儘先机?” “因为抢不到。” 苏昌河的回答乾脆利落,带著一种冰冷的现实感,“即便侥倖抢到,您也保不住。” 他看著赤王瞬间难看的脸色,不为所动地分析:“孤剑仙洛青阳尚未入天启,仅凭您府中与暗河目前在天启的力量,有十足把握能从萧楚河、雷无桀、司空千落,以及那位深浅莫测的国师齐天尘眼皮子底下,將捲轴毫髮无损地带走並守住吗? 更何况,兰月侯、董太师等人,岂会坐视?” 赤王被他问得一噎,脸色一阵青白变幻,想到齐天尘那看似隨意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想到萧瑟身边那群逍遥天境的年轻人,终是泄了气,咬牙道:“就算如此……杀几个小官,就能搅浑天启这潭水?就能扳倒萧楚河?” “自然不能。” 苏昌河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篤定,“但这足以转移萧楚河的视线,扰乱他的判断,让他將精力耗在追查这些『意外』真相、应对汹涌谣言之上。 只有让他摸不清我们真正的目標与下一步棋落在何处,我们隱藏在暗处的致命一击……才能收到最大的成效。” 他抬起眼,望向密室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那平静无波的眸底,似有更深沉的暗流在涌动。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王爷,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最喧囂处。” 】 ······ “哈哈哈,苏昌河无奈了!” “蠢货,我为何会寻这样的合作者!” 第252章 你一个王爷认义父?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2章 你一个王爷认义父? 【天幕之上 萧瑟一行人立於寒气森森的停尸房內。 六七具身著官服的尸身並排而臥,白布蒙面,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尸臭与防腐药草混合的刺鼻气味,衬得这昏暗的室內如同鬼域。 几人面色凝重,逐一检视。 华锦不顾污秽,蹲下身,素手轻抬,指尖隔著薄绢精准地按压过尸体颈间、心口的致命伤处,又仔细查验了创口形状与深度。片刻后,她起身,秀眉紧蹙,声音清晰而冷静: “大部分死者,皆是被锋锐箭矢或短刃一击毙命,创口精准,直指要害,乾脆利落。 出手之人,绝非寻常武夫,而是深諳人体构造、精於刺杀之道的顶尖杀手。” 她的目光移向靠边的两具尸体,纤指轻点:“但这两具不同。 体表有多处搏斗造成的钝击与撕裂伤,虽非致命,却显其生前曾激烈反抗。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取过一旁仵作用过的银针,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指甲缝与唇舌处轻轻擦拭,银针尖端立刻泛出诡异的青黑色,“他们生前便已中毒,是一种能迅速麻痹经脉、令人气力衰竭的剧毒。” “中毒?” 雷无桀惊讶地凑近,“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別?” 旁边一直垂手侍立的老仵作连忙躬身,颤声回道:“回这位贵人,这两位大人虽是文官,但祖上皆是军伍出身,家学渊源,自身也通晓拳脚,颇有武艺傍身。 小神医查验之后,我等私下猜测,凶手怕是早已摸清了底细,知道这两位不易得手,才预先用了毒,確保万无一失。” 萧瑟负手而立,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这些尸体,眉头锁成了深刻的“川”字,声音低沉得几乎能凝结空气: “如此行事风格,如此周密准备……看来,果真是他们出手了。” “又是暗河?!” 雷无桀拳头瞬间攥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喷薄,“可陛下不是已经下旨,將暗河彻底剿灭了吗? 他们怎敢……怎敢还在天启如此猖獗!” “陛下剿灭的,只是暗河暴露在明处的据点和势力。”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姬雪一身利落劲装,快步走入,眉宇间带著长途奔波的风尘与凝重。 她向萧瑟微一頷首,继续道: “暗河盘踞天下百年,根须早已深入江湖乃至朝堂的阴影之中,如同附骨之疽,岂是一朝一夕、一道圣旨便能彻底根除的? 总有一些最核心、最隱秘的力量,早早便潜伏到了更深、更暗的地方。” 萧瑟看向她,眼中带著询问:“姬雪,百晓堂查到什么了?” 姬雪从怀中取出几页密报,递到萧瑟手中,声音压得更低:“暗河苏、谢、慕几家明面上的產业、码头、据点,確已被朝廷大军拔除殆尽,其家眷、老弱也大多被陛下下旨遣散安置。 但是,” 她指尖点向密报上几行被硃砂圈出的名字,“有相当一部分精锐杀手,以及几位家族的核心长老,早在雷家堡英雄宴事变之前,便已销声匿跡,人间蒸发。 而指挥他们提前隱匿、转入地下的命令,正是出自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苏!昌!河!” 雷无桀一字一顿,眼中恨意滔天,新仇旧恨交织沸腾,“又是这个老匹夫!当年在雷家堡他就想害虎爷! 如今竟敢在天启搅动风云,残害朝廷命官! 这次,新帐旧帐,定要与他清算个明白!” 与此同时,白王府,书房。 香炉青烟裊裊,白王萧崇端坐於案后,静静地听著心腹侍卫的低声稟报。 他眉头微微蹙起,如玉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讶异与不解: “赤王……竟真敢在天启城內,擅杀赴宴大臣? 他疯了吗? 就不怕皇帝迴鑾之后,雷霆震怒,將他问罪下狱?” 侍卫躬著身,小心翼翼道:“王爷,话虽如此……可眼下並无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赤王殿下所为。 那些杀手行事乾净利落,现场几乎没留下痕跡。 即便陛下回宫,没有铁证,又能如何? 毕竟……赤王殿下是先皇亲子,国之亲王,身份尊贵……” “亲王?兄弟?” 白王忽然打断侍卫的话,声音陡然转冷,那温和的假面仿佛被瞬间撕开,露出內里冰封的理智与锐利,“被五马分尸、传首九边、以儆效尤的那位青王,难道不是国之亲王? 难道不是皇帝的兄长? 难道……不是我们的嫡亲兄弟?” 侍卫闻言,猛地打了个寒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訥訥不敢再言。 白王轻轻摇头,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皇帝杀人,何时真正需要过『证据』? 所谓证据,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样子,是那些掌控不了局势、需要权衡妥协之人才用的东西。 皇帝之所以未动我们,並非没有证据,也並非心慈手软,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动,像是在復盘一局早已看透的棋:“我原以为,赤王虽性情暴戾,但至少该懂得隱忍,看清这棋局中最危险的对手是谁,知道该潜伏爪牙,等待真正发难的时机……”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对愚蠢最直接的鄙夷:“今日这一出,倒让我彻底看清了。 这位赤王弟弟,哪里是什么潜龙在渊? 分明是……蠢钝如猪,自寻死路。” 他抬眼,“望”向侍卫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清晰如冰凌坠地:“皇帝或许可以容忍你的僭越,你的小心思,甚至你暗中积蓄的那点力量。 因为在他眼中,那或许只是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杂音。 但你不能动这些大臣——他们是维繫帝国运转的齿轮,是皇帝统治天下的根基与顏面。 在当今陛下心中,何曾有过真正的『家族亲情』、『兄弟之义』? 有的,只是让这帝国,完完全全、永永远远顺从他的意志,滚滚向前、不可阻挡的……野心罢了。” 侍卫听得背脊发凉,连忙低声请示:“那……王爷,我们原先的计划,是否要提前或……” “不必。” 白王果断摇头,脸上重新恢復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让赤王先去折腾,去吸引所有的目光和火力。 我正好看看,他背后到底站著谁,给了他这般疯狂行事的底气。 至於我们的棋……还没到落子的时候。” 赤王府,密室。 听完手下关於谣言已如野火燎原般在天启传开的详细匯报,赤王萧羽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猖狂: “好!干得好! 从今日起,本王倒要看看,这偌大的天启城中,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往萧楚河那破落山庄靠一步! 眾叛亲离,孤立无援! 那龙封捲轴,註定是本王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一旁的心腹侍卫脸上却带著隱忧,迟疑道:“王爷,此计虽妙,能暂时搅乱人心,可……可陛下终究是要迴鑾的。届时若追究起来……” “迴鑾?追究?” 赤王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屑与狠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罢了! 真当自己坐稳了龙椅? 没了这些大臣的支持,没了朝堂的根基,他算什么皇帝? 不过是一只待在皇宫里、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眼中闪烁著疯狂而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在向他招手:“更何况,义父他不日便將抵达天启! 到那时,凭他老人家鬼神莫测的武功,这普天之下,还有谁人能敌? 再加上……那个秘法……” 赤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混合了贪婪与狰狞的诡异兴奋:“待那小皇帝迴鑾之日,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这北离的天下,终將易主!”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要將所有阻碍都扫清,对侍卫命令道:“所以,在天启城內,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更狠! 要在他迴鑾之前,將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乾净!” 侍卫连忙躬身:“是!王爷,那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事?目標是谁?” 赤王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对著侍卫勾了勾手指。侍卫连忙附耳上前。 赤王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极轻、却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侍卫听完,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或荒谬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赤王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满地冷哼一声:“还愣著干什么?照办!” 侍卫如梦初醒,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用颤抖的声音应道:“是……是!属下……遵命!” 说罢,几乎是以逃命般的速度,踉蹌著退出了密室。 】 ······ “局势居然到了这地步?” “这赤王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愚蠢?” “义父!!!” “洛青阳吗?” “混帐,我萧氏皇族居然还认个义父?” 第253章 赤王真的姓萧吗?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赤王真的姓萧吗?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天启皇城,御书房內。 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龙涎香馥郁的烟气,此刻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太安帝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怒潮翻涌,方才那一声雷霆之怒,几乎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而下。 周遭侍奉的宫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能退的早已远远退到殿角廊柱之后,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墙壁里,只剩下他与病榻上气息微弱的景玉王,以及几位鬚髮皆白、死死低垂著头的老內侍。 “看看!你给朕好好看看!” 太安帝猛地抬臂,指尖颤抖地指向那幅悬於半空、清晰无比的光幕,其上赤王萧羽那张狂囂戾、口出狂言的面孔被放大到纤毫毕现,“这就是你景玉王府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冰碴:“生在皇家,对那张椅子有念想,朕不怪他! 没点野心的皇子,反而奇怪!可他用的这是什么手段?! 暗杀!构陷!迫害朝廷命官! 拿国之重臣的性命当儿戏,去泼他亲兄弟的脏水,去搅乱朝堂!这是爭位?! 这是自毁长城!是蠢!是彻头彻尾的蠢!” 太安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扶著龙案才勉强站稳,痛心疾首:“我萧氏皇族,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只知蛮干、毫无头脑、连『帝王之术』门槛都摸不著的蠢货?!” 景玉王半躺在锦榻上,脸色比他身下的褥子还要苍白几分。 他望著天幕上赤王那张因疯狂野心而扭曲的脸,眼神里除了震惊与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困惑与荒谬—— 这……当真是他萧若瑾的儿子? 是他与易文君……生下的孩子? 易文君……那样才情绝艷的女子,即便后来做出那等惊世骇俗之事,其心智谋略也绝非寻常。 而他萧若瑾,自问也並非愚钝之辈。 为何两人结合,竟会生出赤王这般……行事张狂无度、手段拙劣不堪、只会依靠外力和阴诡伎俩,却连最基本政治智慧都匱乏的……蠢材?! 这般心性,这般手腕,竟也敢妄图染指帝位?简直是……笑话! 就在这对父子二人,一个盛怒滔天,一个心冷如灰之际—— 天幕之上,赤王那句得意洋洋、充满倚仗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义父马上就要到达天启城了……” “义父”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御书房。 太安帝与景玉王的脸,在剎那间,“唰”地一下,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铁青,隨即又涌上骇人的黑沉! “义父……好,好一个『义父』!” 太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冒犯、尊严被践踏到泥泞里的暴怒与耻辱,“我萧氏皇族!堂堂北离天家! 竟有皇子……要认贼作父?!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充满了刻骨的寒意与杀机:“这『义父』……当真就只是个『义父』吗?!” 他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榻上的景玉王,那目光里的质疑、嫌恶、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衝动,几乎要將景玉王生吞活剥。 然而,当看到景玉王同样面无人色、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与他相似的惊疑与耻辱时,太安帝到嘴边最恶毒的叱骂,终究是强咽了回去。 但他眼中的冰冷,却更加刺骨。 “看来,易文君……是当真留不得了。” 太安帝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森然,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这等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只会给萧氏带来无穷祸患与耻辱的女人,不能再玷污天启一寸土地! 你,也给朕死了那份心! 从今往后,与她,再无半分瓜葛!” 他不等景玉王有任何反应,豁然转身,对著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 一名內侍总管连滚爬入,匍匐在地。 太安帝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即刻传朕旨意! 命易卜……將他那『好女儿』易文君,立刻、马上,给朕送出天启!送去雪月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朕想……那位叶鼎之,应该很乐意看到他叶氏血脉的继承人。 至於易文君……生下叶安世之后,她是死是活,便与我萧氏皇族,再无关係!” “奴才……遵旨!” 內侍总管声音发颤,以头抢地,隨即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传令。 【天幕之上 夜色浓稠如墨,將天启城重重包裹。 从赤王府那道不起眼的侧门匆匆闪出的侍卫,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里。 他脚步极快,专挑最僻静无光的路径,七拐八绕,最终悄然没入了城中几处外表普通、內里却戒备森严的隱秘院落。 片刻的死寂之后。 “嗖——嗖嗖——” 轻微的破风声接连响起,十余道黑影如同从巢穴中惊起的夜梟,自那几个院落中无声掠出。 他们身形矫捷,落地无声,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甫一现身便迅速分成涇渭分明的两股,借著夜色与建筑阴影的掩护,朝著城中两个不同的方向,鬼魅般疾窜而去,迅速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画面无声切换,定格在一条远离主干道的僻静巷道。 月色被高墙切割,只漏下几缕惨澹的清辉。 石板路上,两道身影正缓慢前行。正是当朝太师董祝,与隨侍多年的老管家。 管家提著一盏光线昏黄的灯笼,忧心忡忡地再次劝道:“太师,如今城里风声鹤唳,接连有大臣出事,实在不太平。 您这夜里散步静思的习惯,能不能……暂且停一停? 等陛下迴鑾,天启城安定下来再说?” 董祝缓缓捋著胸前雪白的长须,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闻言只是摇头,嘆息声中充满了沉重与自责: “陛下离京前,將监国辅政之责託付於我。 可如今,非但未能替陛下分忧,反而让这天启城局势糜烂至此,竟有朝廷命官接连遇害,人心惶惶……” 他停下脚步,望向被高墙框住的、狭窄的夜空,“自陛下登基,荡平內忧外患,除却头两年,天启城已许久…… 许久没有过这般令人不安的光景了。老夫…… 愧对陛下信任,这心里头,如同压著一块巨石,实在难以安枕啊。” 他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继续缓步向前:“出来走走,透透气,或许能让这纷乱的思绪静一静。 明日早朝,还得与眾位同僚商议,如何儘快揪出这些潜伏在暗处、祸乱朝纲的魑魅魍魎!”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前方巷道的阴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三道漆黑如墨、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毫无徵兆地拦在了道路中央。 他们默然矗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散发著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董柱! 管家脸色微变,撮唇吹响了一声尖锐悽厉的口哨——那是紧急示警、召唤附近暗中护卫的信號! “吁——!!” 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远远传开。 一秒,两秒,三秒…… 除了哨声的余音在墙壁间空洞地迴荡,周遭一片死寂。 预想中护卫破空而来的衣袂声、应和的哨声,全无踪影。 董祝直视著那三名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黑衣杀手,声音苍老却沉稳,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看来……陛下派来暗中护卫老夫的人,已被你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为首的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笑,像是钝器摩擦:“董太师身边的暗卫,確实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我们折了四个兄弟,才与他们……同归於尽,勉强闯到您面前。” 果然是有备而来,且不惜代价! 董祝心中一凛,面上却丝毫不露惧色,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年迈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属於三朝元老、帝师宰辅的磅礴气势勃然而发,竟让那三名杀手的气息为之一滯! 杀手不再废话,眼中寒光爆射。 三人几乎同时手腕一翻,淬毒的短刃、泛著蓝光的钢刺、细若牛毛的透骨针,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兵器,在月光下折射出阴冷的死亡光泽,下一瞬,便要化作索命的毒蛇,噬向年迈的太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太师退后!” 】 ······ “赤王的目標是谁?” “看样子,这次的目標是两个人!” “这些杀手有难了!” “雷二,为何这样讲?” “这个管家不一般!” 第254章 狠辣的药人之术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4章 狠辣的药人之术 【天幕之上 三名暗河杀手身法如鬼魅,配合默契无间,直扑手无寸铁、年迈力衰的太师董祝,眼看那淬毒的兵刃就要触及他的衣袍——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爆响,骤然炸裂在寂静的巷道! 並非利器入肉,也非气劲对撞,而是一股雄浑霸道、刚猛无儔的掌力,自董祝身侧轰然爆发! 那一直佝僂著背、唯唯诺诺的老管家,此刻身形如弓弦猛张,一掌推出! 掌风激盪,竟带起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排山倒海般撞在三名杀手袭来的兵刃与护体罡气之上! “噔噔噔!” 三名杀手如遭巨锤猛击,胸口剧痛,气血翻腾,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掌硬生生震得踉蹌后退数步! 他们捂住闷痛的胸口,骇然抬头,看向那个挡在董祝身前、仿佛脱胎换骨的身影。 只见老管家缓缓抬起右手,那手上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只通体暗红、造型狰狞、关节处布满尖锐凸起的奇异铁罩。 铁罩色泽深沉,仿佛浸染过无数鲜血,隱隱有红光流转。 而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戴上铁罩的瞬间,从卑微怯懦,陡然拔升至一种尸山血海般惨烈、又似磐石般稳固的骇人境界! “这掌力……这铁手……” 为首杀手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变调,“杀、杀人王——离天?! 你不是……二十年前就死在乱葬岗了吗?!” 杀人王离天! 这个曾在二十年前的杀手榜上掀起腥风血雨,令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竟藏身於当朝太师府,做了数十年的卑微管家! 离天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恭顺,唯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与沉淀了数十年的杀伐之气。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当年遭仇家联手围剿,身陷必死之局,是太师途经,救我一命,更替我掩去过往。” 他目光扫过三名如临大敌的杀手,铁罩轻轻握拢,发出“咔”的轻响,“我留在此处,只为报恩,早已不问江湖事。 今夜……是你们逼我出手。” 三名杀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最初的惊骇迅速被更深的狠辣与决绝取代——既然是早已“死去”的杀人王离天,实力深不可测,那今日之事,恐怕要拼命了!!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三人身形陡然一晃,瞬间变换阵型! 左右两人如鬼影般侧掠而出,一人持淬毒短刃直刺离天下盘,另一人则甩出数道泛著蓝芒的透骨针,封死离天上半身要害! 而第三人则旱地拔葱,凌空跃起数丈,手中狭长弯刀借下坠之势,刀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著离天头顶悍然罩落! 三面夹击,配合精妙,杀招尽出,务求一击必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逍遥天境高手手忙脚乱的凌厉合击,离天却是不退反进! 他低喝一声,那暗红铁罩上的红光骤然炽盛,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 他双臂一振,掌风呼啸,竟带起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以一双肉掌,悍然迎向三方袭来的致命攻击! “鐺!叮!噗!” 金铁交鸣声、暗器被震飞声、气劲碰撞的闷响接连炸开! 离天脚步沉稳如山,双掌翻飞如轮,或拍或抓,或震或引,竟將三名杀手的狠辣攻势一一接下! 他每出一掌,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碎石激射!那凝练到极致的刚猛掌力,震得巷道两侧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显然,这位隱匿数十年的“杀人王”,一身功力非但未曾荒废,反而更加精纯深厚,早已臻至化境! 四人身影在狭窄的巷道內高速腾挪闪动,气劲碰撞四溢,將地上的灯笼残骸与灰尘卷上半空。 一时之间,竟打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然而,离天的掌力实在太过雄浑霸道,且战斗经验远非三名杀手可比。 数十招过后,三名杀手渐渐感到气血不畅,招式凝滯,被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破!” 离天看准一个空隙,眼中精光一闪,右掌铁罩红光大放,一式简单直接却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威的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正中那名杀手! “噗!” 杀手勉强横刀格挡,却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击,刀身弯折,整个人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连带撞翻了左侧同伴。 右侧杀手见状疾退,却也被凌厉的掌风边缘扫中,胸口一闷,嘴角溢出血丝。 三名杀手半蹲在地,气息紊乱,眼中皆露出惊骇与不甘。 离天收掌而立,铁罩上的红光微微收敛,他冷冷地扫视三人,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若是你们暗河的大家长苏昌河,或是那位『执伞鬼』苏暮雨亲至,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就凭你们几个……还差得远。 看在同是杀手一脉,此刻退去,或许还能留条性命,莫要枉死在此。” 他意在震慑,並不想在此地久战,更担心拖延下去另有变故。 然而—— 他话音刚落,那三名本已受伤不轻的杀手,突然齐刷刷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眼。 那三双眼睛里,原本的惊骇、狠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拋弃理智、不顾一切的疯狂! 紧接著,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自他们眼底最深处猛然爆开,瞬间充斥了整个眼眶! “嗬……呃啊啊啊——!” 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从他们喉咙里挤出。 与此同时,三人周身原本衰颓下去的气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以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飆升! 狂暴紊乱的真气透体而出,將他们身上的黑衣吹得猎猎作响,甚至在地面刮出道道浅痕! 离天的脸色,在剎那间剧变! “你们……竟然变成了『药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是见到真正亡命之徒才会有的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撤了半步,再次將年迈的董祝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同时急声低喝:“太师!快退!离远些!” 董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一愣,下意识问道:“离天,怎么了?他们……” “他们用了禁术! 以燃烧自身生命本源、摧毁经脉根基为代价,短时间內將功力催谷至巔峰,甚至超越极限!” 离天语速极快,声音沉凝如铁,“此刻他们气机狂暴混乱,已近失控边缘! 万一自爆,或是战斗余波稍有不慎波及……太师,您快退到巷口安全处!” 他话音未落—— “杀!!!” 三名眼中只剩血红、面目狰狞如恶鬼的杀手,已经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气势,再次扑杀而来!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力量、乃至招式的狠辣程度,都暴涨了数倍不止! 两人如同疯虎般死死缠住离天,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离天刚猛无儔的掌力轰在他们身上,他们口喷鲜血,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更加凶悍地扑上,用身体、用残肢也要锁住离天的动作! 而另一人,则完全放弃了防御,眼中只有董祝! 他手中长刀拖曳著因真气过度灌注而呈现暗红色的刀芒,带著一股决绝惨烈的杀意,无视了离天可能袭来的掌风,对著被稍稍隔开的董祝,当头全力劈下! 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激得董祝白髮飞扬,麵皮生疼! 离天被两名不要命的杀手死死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回救,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那道致命的刀光落下—— “休得伤人——!!”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越而充满英气的娇叱,如同惊雷般自巷道上方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流光,携著风雷之势,自夜空中疾坠而下!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暴起!火花四溅! 一柄通体亮银、枪缨如雪的长枪,稳稳地横架住了那柄劈向董祝头顶的暗红长刀! 枪身微颤,將那股狂暴的刀劲尽数卸开! 司空千落纤巧的身影,如同守护神只般,轻盈而坚定地落在了董祝身前,手中银月枪一抖,枪尖寒芒吞吐,直指那疯狂的杀手! 那杀手见一击被阻,眼中红芒更盛,竟毫无惧色,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不顾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再次挥舞长刀,如同不知疼痛的傀儡,疯魔般扑向司空千落! “冥顽不灵!” 司空千落柳眉倒竖,枪出如龙! 银月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杀手因疯狂进攻而露出的咽喉破绽! “噗嗤!” 枪尖入肉,带出一蓬血花。 杀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疯狂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然而,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杀手倒地的躯体,竟没有留下尸体,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无形之火从內部焚烧,迅速变得焦黑、龟裂,继而化作一蓬飞灰,被夜风一吹,顷刻间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血跡、一点衣物残片都没有留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 “砰!砰!” 两声闷响,离天以硬受轻伤为代价,双拳齐出,铁罩红光炽烈到极致,终於將两名缠斗的杀手头颅轰碎。 可那两具无头尸体,同样在倒地后的剎那,迅速焦黑、崩解、化灰……隨风而逝。 巷道內,瞬间恢復了寂静。 只有地上几处不起眼的灰烬痕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证明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並非幻觉。 司空千落收回银月枪,望著那几处迅速被夜风吹散的灰烬,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失声惊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尸体……怎么会……” 】 ······ “赤王与苏昌河果然是掌握了药人之术!” “且这药人之术似乎比西楚的药人之术更加毒辣!” 第255章 药人变毒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55章 药人变毒人! 【天幕之上 巷道內的气氛在尸体离奇化灰后,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重诡异。 司空千落正为眼前这超出常理的一幕感到惊疑不定时,身旁一直沉默戒备的离天,眼中陡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不好!快退!” 他一声暴喝,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怒! 话音未落,他那高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瞬间横移,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司空千落与董柱身前,將两人完全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他双掌猛地向前虚按,一股浑厚精纯、带著灼热气息的內力狂涌而出,並非攻敌,而是在空中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微微扭曲的气墙,死死將那三堆正在飘散、几乎要触及地面的诡异灰烬笼罩、封禁在內! 做完这些,他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因打斗而有些破损的黑色外袍,动作迅捷而精准,小心翼翼地將那三堆被內力暂时禁錮住的灰烬,连同其下方沾染了灰烬的些许尘土,一股脑儿全部兜进黑袍之中,紧紧包裹,扎紧口子,整个过程没有让一丝灰烬外溢飘散! 司空千落被他这如临大敌、甚至可以说是过度谨慎的动作弄得一愣,但她毕竟是雪月城出身,见多识广,立刻意识到这灰烬恐怕大有蹊蹺。 她定了定神,先转身对董祝恭敬地行了一礼: “太师受惊了。 晚辈雪月城司空千落,奉永安王之命前来护卫,不想还是来得迟了些,让太师身陷险境,请太师恕罪。” 董祝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余悸,摆摆手,苍老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司空姑娘言重了。 若非姑娘及时赶到,老夫这把老骨头,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你是……永安王派来的?” “正是。” 司空千落点头,解释道,“今日萧瑟与我们一同查验了昨日遇害的几位官员尸体,推断出是暗河残存的精锐杀手潜伏天启,意图搅乱朝局,製造恐慌。 萧瑟分析,幕后之人若想將水彻底搅浑,令天启人人自危,太师您这样德高望重、又执掌监国之权的重臣,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標。 因此命我暗中尾隨护卫。只是没想到……” 她目光转向一旁紧抱著那包黑袍、面色极其凝重的离天,眼中带著好奇,“太师身边竟有前辈这般深藏不露的高人守护,倒是晚辈有些多此一举,献丑了。” 她说著,又转向离天,郑重地行了一礼:“方才多谢前辈出手,击退强敌。 只是……前辈对这灰烬如此忌惮,不知是何缘故?” 离天抱著那包黑袍,仿佛抱著什么极度危险之物,闻言沉声开口,声音如同生铁摩擦,带著一种经歷过残酷年代的沧桑与冷冽: “这三个,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是『药人』。” “药人?!” 董祝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就是……当年西楚皇室用来征战、后被天下共禁的邪门禁术——『药人之术』?!” “不错。” 离天缓缓点头,眼神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而且,这术法……比当年西楚的药人更加精进,也更加……狠毒灭绝人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制心头的寒意:“当年的药人,只是以药物和秘法控制心神,令其不知疼痛、不畏死亡,成为杀戮工具。 而眼前这三个……” 他目光扫过怀中黑袍,“不仅保留了药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特性,更被用更邪门的法子,將他们的躯体也炼成了『毒蛊』! 一旦身死,体內潜藏的剧毒便会瞬间爆发,將尸身焚化成这种蕴含剧毒的灰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这灰烬,剧毒无比,且能隨风扩散。 常人哪怕只吸入一丝,毒性便会立刻侵蚀神智,不出半刻,中毒者就会变得和这些药人一样,陷入彻底的疯狂,失去所有理智,只会进行无差別的……杀戮! 直到力竭而死,或者……被杀死,再次化为毒灰!” “混帐东西!!” 董祝气得浑身发抖,雪白的鬍鬚都因极致的愤怒而颤动不已,他猛地一跺手中木杖,“赤王!他……他真是该死!该死啊!!” 司空千落听得心头一寒,又见董柱直接点破幕后主使,不由一怔:“太师……您已经知道是赤王所为?” 董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三朝元老的洞悉与悲凉:“老夫在这朝堂沉浮数十年,歷经三朝风雨,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般明目张胆,又如此狠辣灭绝的手段,除了那位被野心和疯狂冲昏了头脑的赤王殿下,还有谁会、谁敢在天启城用? 只是……老夫还是低估了他的丧心病狂!” 他望著离天怀中那包黑袍,眼中后怕与愤怒交织:“他竟敢用这等邪术! 若是方才让这些灰烬散开,隨风飘入民居、市井……我天启城百万生民,岂非要陷入一场人为的、无可挽回的浩劫?! 他简直……简直是疯了!是要拉著全城百姓为他陪葬吗?!” 离天双臂肌肉紧绷,將黑袍抱得更紧,声音沉重如铁:“所以,这灰烬绝不能留,更不能泄露半分。 必须立刻用至阳至刚的真火,將其彻底焚毁,连一丝残渣都不能剩下。” 司空千落闻言,俏脸瞬间失去血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刚才若不是离天反应神速,以气墙封锁、又以衣袍包裹,她距离那灰烬如此之近,怕是已经…… 她不敢再想下去,对离天的感激与对幕后之人的憎恶,同时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董祝脸上的怒色忽然被另一种更深的忧虑取代,他猛地抬头,望向某个方向,失声道:“不好! 赤王要搅乱天启,下手的绝不止老夫一人! 还有一个人……以他的身份和立场,必定也是赤王急於除之而后快的目標! 甚至……比老夫更重要!” 司空千落立刻会意,拱手道:“太师说的那位大人,萧瑟他们已经猜到了。 在派我来护卫太师的同时,他们……应该已经赶过去了。” 董祝闻言,稍稍鬆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並未减少。 他望向城东那片官衙林立的区域,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萧何啊萧何……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若有任何闪失,以陛下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杀念一起,震怒之下,这天启城……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 他猛地转身,对离天和司空千落道:“走!立刻回府!” “太师,晚辈护送您!”司空千落立刻跟上。 董祝点头:“有劳司空姑娘了。” 回府的路上,气氛依旧紧绷。 离天抱著那包危险的黑袍,走在董祝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太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董祝眼中寒光乍现,那是久违的、属於铁腕宰辅的凌厉与决断:“回府之后,老夫要立刻手书密奏,以八百里加急,直呈陛下! 將赤王动用西楚禁术、炼製药人、意图祸乱天启、残害大臣、危及百万生民的滔天罪状,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稟报上去! 此事,绝不能有半分遮掩,也绝不能再有丝毫拖延! 必须让陛下即刻知晓,立刻下旨,彻查严办! 绝不能再让这等灭绝人性的禁术,在天启城蔓延半分!” 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意与后怕:“是我们……都太小看他的疯狂了。” 与此同时,天启城另一条通往府邸区的街道上。 户部尚书萧何的马车刚刚驶离衙门不远。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萧何端坐车中,正闭目养神,思索著明日如何应对朝堂上因接连命案而引发的混乱。 突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七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巷口阴影中骤然窜出,瞬间將马车连同前后数名护卫团团围住! “有刺客!保护大人!” 护卫首领反应极快,拔刀厉喝。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立刻结阵,將马车护在中央。 然而,这七名黑衣杀手的身手远超寻常护卫,出手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配合默契无间,显然是精心训练过的死士。 甫一交手,护卫便落了下风,金铁交鸣声中夹杂著闷哼与惨叫,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有三名护卫溅血倒地! 萧何掀开车帘,从马车中走出。 他眼神锐利,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杀,脸上竟无多少慌乱,反而带著一种久经官场、看透风雨的沉静。 他目光扫过那七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赤王殿下……就派了你们这几个人来? 未免太小看我萧何,也太小看天启城的法度了。” 为首的杀手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萧何如此镇定,还能一口道破他们的来路。 他眼中凶光更盛,冷笑一声,声音嘶哑:“萧大人果然聪明。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上!” 他话音落下,挥手示意。 立刻有两名杀手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绕开缠斗的护卫,手中淬毒的短刃闪烁著幽蓝的光,直扑站在马车旁的萧何! 眼看那致命的刃锋就要触及萧何的衣袍—— “嗤——!” 一道凌厉至极、快得几乎超出视觉捕捉极限的破风声,骤然撕裂了夜空的沉寂! 与此同时,一抹青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街道另一侧的屋脊上疾掠而下! 人未至,一道清冷如秋水、又带著无坚不摧锐意的剑光,已然先一步到达! “啊!!” “呃啊!” 两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扑向萧何的杀手,身形猛地僵住,手中的短刃“哐当”落地。 他们脖颈间,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迅速扩大,鲜血飆射而出! 两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直到此时,那道青色身影才轻盈地落在萧何身前。 月光洒落,照亮来人的侧脸——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剑只是隨手为之,转身对萧何微微頷首: “萧大人,受惊了。” 这青年穿著一身深灰近黑的粗布长衣,样式简单得像街边最普通的平民,领口和衣襟处露出点灰蓝內衬,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穿了有些年头,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多余的纹饰。 腰间就繫著根深色布带,紧紧束著衣袍,別说玉佩这类花哨物件,连个像样的荷包都没有,朴素得近乎寒酸。 他那剑身瞧著平平无奇,唯有剑柄上六个爪状凸起格外扎眼,像是某种凶兽的利爪,透著股说不出的凌厉。 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明明穿著最普通的布衣,此刻却凭一柄剑,硬生生透出几分压人的气势——仿佛这朴素衣袍下藏著的,不是凡胎,而是能搅动风云的利刃。 】 ······ “赤王太过狠毒了!!!” “居然把药人变成了毒人!” “这救萧何的是谁啊?” “没见过啊!” “如此普通,定然不过是个江湖游侠!” “不错,这样的人,天下比比皆是,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