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整活系艺术家》


 第1章 艺术就是爆炸，整活就在当下。

    2015，夏。
    六月的蓉城，空气里已经开始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湿热。
    太古里。
    作为国內著名的“街拍圣地”，这里的每一寸地砖都见证过长腿与快门的邂逅。
    程铭坐在巨大的奢侈品gg牌下。
    低头看了眼掛在胸前的相机，又摸了摸自己那张玻璃反光中三分朝伟深情，七分白古不羈的脸，不由得嘆息。
    “系统出品確实精品，但2015....整活系造孽啊..。”
    躲过了物理大运的迎头痛击，避过了上古雷法的魔法洗礼，最终却难逃爆肝修仙的身死道消...！
    零零艺术生兼职音乐鬼畜区up主程铭，带著名为【整活系艺术家系统】的金手指，来到了平行世界2015年的夏天，穿越成了同名同姓即將毕业的摄影系大四学生。
    上一世，他空有一身才华，顏值也不差，却被脸皮所误、过於耿直，最终败倒在了流量时代的石榴裙下。
    这一世，被迫悟了的程铭略显有些无语的查看著自己的整活系艺术家系统，內心似乎做著最后的挣扎.....。
    【“艺术就是爆炸，整活就在当下.....！
    你的新手任务还剩59分59秒，为了避免损失，请儘快完成.......！”】
    【新手任务：拍照免费，刪照50........！时间倒计时59分58秒
    （完成一次直击灵魂的艺术摄影，並让目標產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开启你的整活系艺术之旅，
    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並继承上一世所有相关艺术系技能...）】
    一入抽象深似海，从此节操成路人，显然这是条不归路。
    但面对自己上一世二十年的苦修。
    一心成为伟大艺术家的程铭一把捡起了一旁的黑色鸭舌帽，毅然决然的扣在了头上。
    柿子要找软的捏，很快程铭就找到了完美的垫脚石。
    那是一个二十上下，穿著白色半身t恤和灰色长裤，凹凸有致有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既视感的女孩！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五官耐看，脸上略带点婴儿肥，柳眉杏眼，温婉可人，
    此刻！
    她正拿著手机当镜子，嘟著嘴似乎在生闷气，那股“奶凶奶凶”的气质，一看就很好拿捏。
    “就是你了.死道友不死贫道，成神之路的第一个受益者.....。”
    .............................
    林依依今天心情很不好。
    她的科三补考又掛了，正想在太古里散散心，结果发现即便邻近傍晚，这鬼天气依旧有些恼火。
    就在她还暗自恼怒之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依依下意识地抬头，顿时一愣。
    虽然对方戴著鸭舌帽，穿著普通，大半张脸都被遮住。
    但还是难掩其出类拔萃的特质，即便是在帅哥遍地的太古里，这种级別的顏值也是稀缺资源。
    “小姐姐，八百米开外都感受到了你的闷闷不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为你排忧解难.....？”
    程铭的声音低沉且性感，听得林依依耳朵一酥。
    林依依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目光落在程铭胸前掛著的相机上，心思单纯的她恍然大悟：
    “你是……摄影师....？”
    “小姐姐好眼力，不错，我是一名街头摄影师....！”
    “哦……，
    那你拍照技术怎么样....？”
    林依依点了点头，隨即有些好奇地追问。
    开局莫名的顺利，显然顏值和话术起了关键作用，程铭不由底气更足：
    “你看，这么问就是对我职业的最大的侮辱，
    不过看在你人美心善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虽说我出道不过两年半，但正八经摄影系，人送外號『光影魔术师』我的镜头，直击灵魂....。”
    “真的假的....？”林依依半信半疑。
    但看著程铭长的好看，说话好听心里的防线已经塌了一半。
    “这话说的...小姐姐我跟你说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爱说实话，
    別的不说就你这形象气质，貂蝉闻之生畏，西施听了流泪，再由我这一番艺术加工玉环见了直接崩溃....！”
    ...............
    莫名就有点油腻！
    这种陈词滥调若放在2026无异於烂大街的存在。
    但出现在2015年，对於一个涉世未深如同邻家小妹的女生来说却是清新脱俗。
    林依依哪里听过这种吹捧，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胸前那一抹弧度隨之荡漾，看得周围路过的雄性生物纷纷注目。
    “哎呀，你这人嘴真甜……”林依依被夸得上头，脸颊微红。
    程铭视若无睹，突然严肃起来：
    “实话实说而已，小姐姐你千万不能笑....。”
    “啊？为什么？”林依依一愣。
    程铭捂住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因为你一笑，我的心直接就融化了，还怎么拿得稳相机...？”
    轰——！
    突如其来的直白使得林依依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整个人被忽悠得找不著北....！
    程铭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道明来意：
    “好了小姐姐閒言少敘，
    作为一名追求极致的摄影师，不知道我能否为你拍几张照片，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那费用这边....？”
    已经被忽悠瘸了的林依依连连点头，不过还是下意识询问起了拍照费用。
    毕竟像程铭这种能说会道，形象气质绝佳，情绪价值拉满的存在，只怕拍照费用不低。
    但程铭接下来的话更是出乎了林依依的意料。
    “提钱多伤感情，何况你的顏值已经付过费了，不知道小姐姐这边平时拍照喜欢什么风格......？”
    “啊....我都可以的.....唯美、日系、可爱风都行的....！”
    莫名的愈发上头。
    逐渐淹没在情绪浪潮，迷失自我的林依依迫不及待的就要跃跃欲试。
    “了解！”
    程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为了让你清楚地认识到最真实的自己，
    还原出你原本的美貌，今天的风格可能比较特殊，不知道小姐姐这边能否接受，全力配合....？”
    “哦，哦，没问题，我会努力的.......”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今天的三组大片.......！”
    ........................
    程铭带著林依依来到一处人少的墙角顺势指挥道：
    “第一张，我们要表现出一种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的状態.......!”
    “来，蹲下，
    对，就是蹲下，
    双手抱住膝盖，头往下低，眼神要迷离，嘴巴微张，表现出一种对这个世界的困惑.。”
    林依依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怪，像是在路边蹲著等公交的大妈，
    但出於对“光影魔术师”的信任，她还是照做了。
    程铭的这一拍摄，让后世经典的“熊猫蹲”横空出世。
    “咔嚓！”
    程铭迅速按下快门。
    “第二张，我们要追求视觉的衝击力。”
    程铭把镜头直接懟到了林依依的脸上，距离不过两厘米：
    “都说距离產生美，但今天我们就要打破常规，反其道而行之，运用传说中的『蚊子视角』，
    来，努力睁大鼻.....睁大眼睛，下巴抬..对..抬起来，展示你的倔强....！”
    林依依被镜头懟得不知所措，只能尷尬地配合，
    殊不知在广角镜头的畸变下，她的脸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饼，
    本来还比较和谐的五官，此刻如同放进了哈哈镜，莫名的诡异。
    似乎有些回过味，智商有那么点占领高地的林依依有些困惑：“这样拍真的好吗...？“
    “这你就不懂了，
    正所谓动作越怪，出片越帅.为了你我可是赌上了我的职业生涯....！”
    程铭言罢接著转移话题：“小姐姐，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哪里人？”
    “我是渝城的呀.。”林依依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对，你是我的心上人..。”
    无形土味，最为致命！
    林依依刚刚提起的一丝顾虑被程铭一句土味情话所磨灭，大脑彻底宕机，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最后一张，艺术的真諦在於抓拍，你知道什么叫抓拍.....？”
    林依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所谓抓拍，就是电光火石间捕捉美好的瞬间，
    且这种瞬间可遇而不可求，极难把握，最是彰显摄影师的功力.....！”
    程铭一边说著，一边围著林依依快速移动：
    “动起来！甩头髮，跳跃，对，就是这样....！
    像个疯……风一样的女子尽情地舞动.达到传说中的物我两忘.....！”
    林依依在程铭的忽悠下，开始放飞自我，头髮甩得像贞子，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咔嚓！咔嚓！咔嚓！”
    程铭的手指飞快地按动快门，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翻白眼、齜牙咧嘴、头髮糊脸的瞬间。
    .................

 第2章 你的顏值已欠费，请充值后....

    三组照片完成，
    程铭长舒一口气，露出一脸疲相，內心却是努力憋著笑。
    “好了，终於完成了，也算幸不辱命...........。”
    林依依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满怀期待地凑了过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闪烁著星光：
    “快让我看看！一定很美吧..？”
    程铭十分大方地把相机屏幕递了过去：“当然，这可是艺术.。”
    林依依接过相机，满心欢喜地看向屏幕。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里的她，蹲在地上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难民，双下巴挤成了三层。
    第二张照片，大广角下的她鼻子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一，毛孔清晰可见，眼神呆滯得像个智障。
    第三张更离谱，抓拍的瞬间她正好闭眼张嘴，头髮糊了一脸，看起来像是在做法事的中风患者。
    林依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努力地揉了揉。
    半晌终於回过味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原本被忽悠满含期待的眼睛此刻燃烧著熊熊怒火，邻家女孩瞬间完成退化，秒变“川渝暴龙.!”。
    “光影魔术师...！”
    林依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程铭后退半步，保持著安全距离，淡定地说道：“我是...。”
    “这个就是你说的艺术？
    你看你拍的什么...！”林依依举著相机，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程铭一脸无辜，摊开双手：
    “小姐姐，你先別生气，且听我解释，这照片吧，粗眼一看確实不咋地。”
    “你也知道不咋地？！”
    “但是！”
    程铭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仔细一看，確实没法看，但这不是我的问题，你就长这样啊......。”
    “？？？”
    林依依差点被气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长这样？我长这样啊...？！”
    “对啊。”
    程铭语重心长地开始了他的逻辑闭环：
    “小姐姐，你一看就是平时美顏用多了，活在虚幻的滤镜里，
    我是摄影师，又不是魔法师，我的职责是还原真实，你应该学会与真实的自己和解。”
    “我和解你个大头鬼..！把照片给我刪了！立刻！马上！”
    林依依彻底红温，感觉血压直线飆升，隱隱有失控的风险。
    “你看，衣服是你穿的，妆是你画的，假睫毛是你粘的，我连你脸上的卡粉都没拍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程铭还在输出。
    “劳资，劳资蜀道山.....！”
    林依依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挥起小拳拳就要往程铭胸口锤去：
    “刪照片！不然我砸了你的相机....！”
    程铭眼疾手快，一把护住相机，同时向后一跳，义正言辞地大喊一声：“慢著...！”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林依依嚇了一跳，动作停在半空。
    程铭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復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竖起一根手指，微笑著说出了那句即將震动整个摄影界的至理名言：
    “小姐姐，虽然我们聊得很投缘，
    但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拍照免费，那是为了艺术，刪照片……五十，毕竟，现如今你的顏值已欠费.......。”
    .............................
    太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林依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抽象的人神共愤的男人，
    她活了二十年，见过搭訕的，见过要微信的，甚至见过直接送跑车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把人拍成鬼，还要收钱才肯刪的！
    林依依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刪照片，五十块，支持微信、支付宝......”程铭面带微笑，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你穷疯了吧，明明是你把我拍丑了，凭什么要我给钱？”
    林依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碧波荡漾的景象让周围围观的路人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哎，你说这话可就昧良心了...。”
    程铭摇了摇头，对此视若无睹，开启了诡辩模式。
    “首先，拍照之前我是不是问过你？你是不是同意了？这是契约精神。”
    “其次，你说拍丑了，那是主观审美，
    在我的艺术视角里，这些照片展现了人类在现代社会重压下的扭曲与挣扎，
    是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杰作，你看这张翻白眼的，多么具有反叛精神！”
    程铭指著相机屏幕上一张惨不忍睹的照片，说得头头是道。
    林依依要抓狂了：“反叛你大爷，谁家艺术照拍鼻孔啊！”
    “那是为了体现呼吸的难能可贵。”
    程铭面不改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相机是有快门寿命的，內存卡是有写入损耗的，我的时间也是金钱，
    我免费为你服务了这么久，付出了劳动，现在你要销毁我的劳动成果，收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原本是看帅哥美女搭訕的，结果没想到画风突变，变成了大型“敲诈”现场。
    “臥槽，这哥们儿是个人才啊！”
    “拍照免费刪照五十？这商业模式简直绝了！”
    “关键是他还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人群中，一个举著摄像机的高大壮硕身影正把镜头对准了这边，他是程铭大学死党王硕。
    本来是约好一起来太古里拍素材的，作为离別的馈赠，
    但半路忘了拿东西，这才不得不折返一次，没想到自己就来回一趟的功夫，程铭竟然整了个大活。
    ................
    林依依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
    虽说是川渝暴龙，但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不想再跟这个无赖纠缠下去了，
    那些照片要是流传出去，她可就沦为笑柄了，还要不要做人了？
    “行！五十是吧！我给....！”
    林依依咬著银牙，拿出手机对著程铭手里的二维码狠狠扫了一下。
    “滴——微信到帐，五十元。”
    【拍照免费，刪照50已完成，
    检测到目標对象林依依情绪波动剧烈（愤怒、羞耻、无奈），完成一次直击灵魂的艺术摄影。】
    【获得艺术值+100！】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前世艺术技能加载中.......！】
    程铭表面没什么表情，內心却暗自舒了一口气，他当著林依依的面，手指在相机上一顿操作。
    “刪除，確定，好了，童叟无欺，欢迎下次光临。”
    “光临你个鬼！以后別让我看见你！”
    林依依恶狠狠地瞪了程铭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洞：
    “死骗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不干人事，別让我再见到你...！”
    骂完，林依依跺了跺脚，捂著脸转身跑进了人群，留给程铭一个气急败坏的背影。
    “慢走啊，记得给好评！”程铭挥手告別。
    ..............................

 第3章 艺术个屁，张力个六..

    “小明！你牛逼啊.....！”
    王硕那庞大的身躯硬是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端正的五官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爷：
    “我刚在旁边都看傻了，
    那样漂亮的女孩你都敢这么玩她？你不怕她那些追求者把你撕了...？”
    程铭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被林晓晓差点抓乱的衣领，语气云淡风轻：
    “大硕，这就叫艺术，真正的艺术总是伴隨著风险......”
    “我看你是伴隨著挨打。”
    王硕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摄影机举高:
    “不过刚才那段我全程录下来了，一秒没漏，
    发到小破站绝对能火，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帅哥摄影师当眾把美女气哭！》”
    “格局小了。”
    程铭拍了拍王硕那厚实的肩膀，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这种標题一股浓浓的营销號味儿，太低端，
    標题应该叫《关於我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执著靠才华这件事....》，
    不过哥们提醒你玩归玩闹归闹，別拿律师函开玩笑...”
    “呵呵，要是你那也叫才华？
    你那若是才华，我这可就是小事了，毕竟拍丑照的可是你...！”
    王硕嘿嘿一笑，那端正的脸上透著几分猥琐。
    .................................
    回到蜀音的大四摄影系男生宿舍，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混杂著陈年汗味和老坛酸菜牛肉麵气息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正值大四毕业季，整栋楼空了大半。
    六人间的宿舍里，
    也就剩下家在楼上省份的程铭和鲁省路程颇远的王硕赖著没走。
    蓉城虽然比不上燕沪花鹏，
    但也算屈指可数的城市，地主家也没余粮，
    但凡有点路子的，谁愿意住这没独立卫浴的鬼地方。
    空调遥控器早被隔壁那个把“借”字当“拿”字用的宿舍顺走了，屋里闷得像个刚出炉的蒸笼。
    “热死爹了！”
    王硕一进门就把湿透的t恤扒了下来，隨手甩在椅背上，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脂包肌。
    他熟练地打开那台吱呀作响的落地扇，对著自己那张五官端正却油光鋥亮的大脸猛吹，
    隨后迫不及待地一屁股坐到电脑前，拔出摄影机的內存卡插进读卡器。
    “小明，你先歇著，朕这就去批阅奏章，把你今天的神级操作剪出来，
    我有预感，这视频要是发出去，咱们那个只有殭尸粉的帐號绝对要诈尸！”
    程铭没搭理这活的贫嘴，
    隨手將黑色鸭舌帽掛在床头铁栏杆上，踢掉鞋子，爬上了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铺著凉蓆的硬板床上。
    竹蓆微凉，稍稍缓解了暑气。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下沉。
    “系统，结算。”
    脑海中，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结算中……”
    “获得摄影（职业级），绘画（职业级），上一世艺术技能已经全部继承。”
    隨著意念微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在视网膜上浮现而出。
    【宿主：程铭】
    【艺术值：1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业余）、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入门）】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级）、剪辑（业余）】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余、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42小时59分36秒】
    程铭的目光在“摄影（职业级）”那一栏停留了两秒，微微一声嘆息。
    职业级？
    有点意思。
    刚才在太古里，凭著原主那点连业余都算不上的半吊子水平，硬生生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拍成了山海经里跑出来的异兽，
    现在系统奖励到帐，直接干到了职业级，这要是再去拍……
    把丑拍得模糊那是技术不行，
    但丑拍得高清、拍得有质感、拍得直击灵魂，那才叫艺术，物极必反不过如此。
    程铭视线又扫过那个“大礼包”开出来的绘画技能。
    职业级绘画……
    看来以后除了当个光影魔术师，还能兼职当个灵魂画手，
    至於音乐，如若系统所需，亦可斩杀祭旗，不过可是程铭又爱又恨的白月光，，，得加钱......！
    ..........................
    “臥槽！老程！老程！你快来看这个素材！”
    王硕在那边大呼小叫，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仿佛在弹奏一曲狂乱的交响乐：
    “这这这一段，你跟她说『现如今你的顏值已欠费』的时候，那姑娘的表情绝了！
    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想杀人，层次感太丰富了...！”
    “低调...，那是艺术的张力，是人类在面对残酷真相时最本能的反应。”程铭翻了个身，隨意地回应。
    “艺术个屁！张力个六...！”
    王硕一边剪辑一边狂笑，那笑声震得桌上的快乐水瓶都在抖：
    “我给你加个黑白滤镜，再特写她的鼻孔，配上《二泉映月》的bgm，绝了，真的绝了！
    这视频发出去，那姑娘要是看见了，估计能顺著网线爬过来掐死你。”
    “她应该感谢我，是我让她在网际网路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宿舍里很快只剩下滑鼠疯狂点击的声音和王硕时不时爆发出的猪叫般笑声。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夕阳的余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水泥地上。
    时间悄然流逝，天色渐黑。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著这座即將送別又一批学子的校园。
    程铭睡了个回笼觉，正做梦梦见自己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手里拿著一根大葱，指挥一群广场舞大妈跳《最炫民族风》，
    台下的观眾全是贝多芬和莫扎特，正疯狂地给他鼓掌.....。
    突然！
    感觉床板一阵剧烈晃动，像是发生了八级地震。
    “小明！小明！醒醒！別睡了！”
    王硕的声音激动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甚至带著一丝破音，那张大脸凑得极近，唾沫星子都要喷到程铭脸上：
    “炸了！彻底炸了！我们的帐號火了！！！”
    .........................................

 第4章 心中无女人，整活自然神

    程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王硕那张放大泛著油光的脸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部手机直接懟到了他鼻尖上。
    “看小破站！快看！热搜第9！咱们衝上热搜了！”
    程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接过手机。
    等视线重新对焦，只见屏幕上，小破站的热搜榜单红得刺眼，那个红色的“爆”字仿佛在燃烧。
    排名第9的词条赫然是：**《全网最抽象摄影师！拍照免费刪照五十，气哭邻家小姐姐！》**
    点开视频，正是王硕傍晚剪辑发布的那个。
    数据栏可圈可点。
    播放量：53.6万。
    弹幕数：5000+。
    同时在线观看人数：1000+。
    一键三连不在少数。
    本来也就挣扎在三位数的关注度，直接干到了五位数。
    再看视频的封面，可谓选的极损，有点缺德带冒烟。
    左边是程铭那张男默女泪、眼神深邃的侧脸，
    右边是林依依那张经典的“熊猫蹲”表情包，
    中间打著几个血红的大字——【怨种小姐姐vs光影魔术师】。
    程铭点开播放键。
    满屏的弹幕瞬间遮住了画面，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哈”和“臥槽”如同过江之鯽，根本看不清画面內容。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白瞎了一张帅脸，怎么干的事儿这么阴间啊！】
    【拍照免费刪照五十，商业鬼才！建议写入哈佛商学院教材！】
    【那个熊猫蹲笑死我了，这就是艺术吗？爱了爱了！】
    【小姐姐（划掉）受害者好惨哈哈哈哈，老婆不哭，我出一百让他刪！】
    【这是什么新型搭訕方式吗？学废了，这就去挨打~】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只有我觉得摄影师有点帅吗？三观跟著五官跑了怎么办？】
    【这哪里是摄影师，这分明是行走的造孽机器！】
    ................
    视频剪辑得节奏极快。
    损归损但王硕这货四年大学確实没有白混日子，与剪辑一道也属於天赋异稟。
    他特意保留了程铭那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名场面，
    尤其是那句“呼吸的难能可贵”，配合著林依依那个大鼻孔特写，以及突然变奏的悲凉二胡声，每一帧都踩在了观眾的笑点上。
    王硕兴奋得搓著手，满脸红光，像是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暴发户：
    “老程，看见没？
    这就是流量！这就是金矿啊！
    后台私信都爆了，全是问你接不接单的，还有人问你是不是精神病院刚放出来的，想给你捐款治脑子....。”
    2026举步维艰，2015原地升天！
    看著一帮山猪没吃过细糠的网友，程铭淡定地把手机扔回去，从床上坐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庸俗，
    他们只看到了搞笑，没看到我对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深沉思考，这是对顏值霸权的一次无声的反抗。”
    “你可拉倒吧你，
    你一坐享其成的主，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不是我说但凡你小子建模搓些，看今天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
    王硕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扇在了程铭的床边，床架吱嘎作响，
    这位身高一八五，体重一八五的存在可谓分量感十足。
    “对了，
    刚才有个mcn机构联繫我，说想签你，保底年薪三十万，还有各种流量扶持，怎么说？
    这可是三十万啊，咱们毕业都不用找工作了....！”
    三十万，对於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对后事而来的程铭来说，却没有任何吸引力，
    好歹一信息爆炸的后来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其中的弯弯绕绕多少也是耳濡目染。
    “那玩意別想了，
    我们就刚毕业的学生，里边的行当水太深，根本把握不住，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程铭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燥热。
    他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还有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笑话，自己放下了节操，这才换取了安身立命之本..现在系统加身，还给別人打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程铭转过身，背靠著栏杆，那双杏眼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现在的热度只是虚火，得把人设立住了才行，
    咱们要做的不是曇花一现的网红，
    而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家，何况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王硕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弟。
    大学四年他俩可谓一路走来，初见程铭土中带轴，
    虽有底子，但网癮少年一个，邋里邋遢，也就到了大二受了如烟大帝的刺激，这才开始逆袭。
    心中无女人，整活自然神！
    真就一番素质三连：戒网、健身、提升內涵
    ……也就两年半的时间，程铭已经成为了自己仰望的存在。
    平时贫归贫，
    但今天的程铭，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哪怕在胡说八道，也会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父凭子贵！
    自己这个义子能有如今这番成长，王硕这个当爹自是欣然自得，倍感欣慰，也就没去细究程铭今天的变化。
    “不愧是你，不过你还需要立人设？”
    王硕回过神来，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抽象艺术家』的人设已经立得比避雷针还稳了，
    现在但凡看过你视频的都知道有个长得帅但脑子有坑的摄影师，专门拍丑照还要钱..。”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对我本人的误解......。”
    程铭耸了耸肩，目光投向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下一次任务刷新还有一百四十个小时，他决定先休养生息一番的同时好好规划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半个来月拍完毕业照就得滚蛋。
    工作室这边也需要提前筹划，免得吃了不懂法律的亏，
    前世虽然多少了结一些这方面的门道，但没有细究，还要花时间去研究一下。
    现如今这个世界除了一些名称与文娱方面外，基本与以前的世界大差不差！
    但穿人手短，现在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看著一旁的王硕，抽象整活归抽象整活，该尽的一些责任自是要尽，这是最起码的做人准则。
    ........................

 第5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欢喜几家愁！
    蜀音大二女生宿舍楼，306寢室。
    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子即將爆炸的低气压。
    林依依裹在空调被里，像只在这个夏天提前冬眠的蚕宝宝，露出一顶乱糟糟的头髮在外面，隨著抽噎一抖一抖的。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羽枫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吉他包。
    这姑娘一进屋，原本还算宽敞的四人间瞬间显得有些不够看。
    一米七六的大高个，五官大气，
    再搭配干练的马尾，肤色虽然有些微黑，但常年锻炼出来的身段紧致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件黑色吊带背心被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撑得摇摇欲坠，
    下身一条牛仔裤被两条大长腿绷得笔直，整体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哎哟我去，热死老娘了....！”
    赵羽枫隨手把吉他包往地上一杵，一边扯著领口扇风，一边大大咧咧地衝著那团被子喊：
    “依依？这还没到睡觉时间拉著窗帘干啥？修仙呢？”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带著鼻音的哼唧。
    赵羽枫正拿毛巾擦汗，动作一顿，那双英气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几步跨到床边，二话不说一把掀开被子。
    “咋了这是？哭啥？是不是那个禿头教练又骂你了？
    妈的，早就看那老灯不顺眼了，老娘这就去把他驾校招牌拆了当柴烧..！”
    林依依猝不及防被掀了老底，从被窝里探出头，
    眼圈红得像只兔子，原本精致的妆早就哭花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她看著赵羽枫，嘴巴一扁，满腹的委屈瞬间决堤：
    “羽枫……我今天真倒霉……呜呜呜……。”
    “哎呀你別哭啊，有话说话！哭能解决问题还要警察干嘛？”
    赵羽枫最见不得这个，三下五除二，一屁股坐到床边，床垫都跟著沉下去一块。
    她伸手去擦林依依的眼泪，手劲儿有点大，搓得林依依脸蛋发红，但语气里透著股笨拙的温柔：
    “到底咋回事？谁欺负你了？”
    林依依抽抽搭搭地坐起来，抓过旁边的海绵宝宝抱枕狠狠锤了两下，像是把那个抱枕当成了某张可恶的脸。
    “我今天……科三掛了……！”
    “嗨，多大点事儿，我也掛了两次呢，那破车离合器本来就硬，这不怪你...。”赵羽枫鬆了口气，还以为多大事。
    “不是因为这个！”
    林依依咬著牙，眼中闪烁著愤怒的小火苗，声音都在抖：
    “我本来心情不好，去太古里散心，结果……结果遇见个变態！”
    “变態？”
    赵羽枫眼神一凛，女侠dna瞬间动了，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整个床头都隨之一抖：
    “他对你动手动脚了？报警没？我就说太古里那帮搞街拍的没几个好东西！”
    “不是那种变態……”
    林依依吸了吸鼻子，把今天下午的遭遇如同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从对方那惊为天人的顏值，到足以融化少女心的土味情话，
    又以那几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艺术照”为切口，道出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刪照五十”。
    “……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长得那么帅，嘴那么甜，
    结果……结果他把镜头懟到我鼻孔上拍！
    还说那是为了体现呼吸的难能可贵！最后还要收我五十块钱才肯刪.....！”
    林依依越说越委屈，感觉自己那颗期待爱情的少女心被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
    林依依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一段刪照片的“罪证”视频，这视频是她临走前气不过录的。
    “你看！你看他给我拍的...！”
    林依依把手机懟到赵羽枫眼前。
    屏幕上，
    一张大脸占据了整个画面，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仰拍视角，
    两个鼻孔像两个黑漆漆的深渊，眼神呆滯得像刚做完前额叶切除手术，配合著太古里背后那高大上的建筑背景，有一种荒诞的喜感。
    赵羽枫盯著屏幕，愣了三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羽枫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著大腿，胸前的波涛隨之剧烈起伏，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臥槽....笑不活了...！
    人才！这绝对是个人才！
    哈哈哈哈...！呼吸的难能可贵？
    神特么呼吸的难能可贵……这构图，这角度，绝了.....！”
    林依依：“……”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笑得眼泪都出来的赵羽枫，感觉友谊的小船翻了个底朝天。
    “赵！羽！枫！”
    林依依气得抓起枕头砸过去：
    “你还是不是我姐妹！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但我真的忍不住……”
    赵羽枫单手接住枕头，笑得肚子疼，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这剧情转折也太离谱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这哥们儿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长著一张骗財骗色的脸，结果只骗了你五十块钱？这简直是业界良心！真的，我都想给他颁个奖！”
    “你还夸他！”林依依气得想咬人，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不是夸，是觉得……这人太有意思了。”
    赵羽枫把枕头塞回林依依怀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种传奇人物，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在太古里这种充满了铜臭味和虚偽街拍的地方，
    竟然有如此清新脱俗的泥石流，我赵女侠恨不得立刻就要见识一番....！”
    看著这个没心没肺的塑料姐妹，林依依彻底自闭了，
    抱著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浑身上下散发著肉眼可见的怨气。
    ..................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书桌前没有说话的另一位室友转过了身。
    顾晓。
    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五官精致冷艷，穿著一身真丝的银灰色睡衣，手里正拿著一块鹿皮布细细擦拭著那心爱的小提琴。
    “羽枫，別笑了。”
    顾晓的声音清冷，她放下小提琴，站起身，走到林依依床边。
    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体型跟赵羽枫一比天差地別，
    但那股清冷的气场却丝毫不弱，甚至隱隱压了一头。
    “依依被欺负了，这是事实。”
    顾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不管对方是不是为了『整活』，利用女孩子的信任，把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还勒索钱財，这就越界了，
    更何况，依依这脑子本来就不够用，再被气傻了怎么办？”
    林依依本来听到前半句还感动得想哭。
    可听到后半句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抬起头一脸幽怨：“晓晓……你也损我....！”
    顾晓伸手摸了摸林依依的头，动作轻柔，语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放心，这个场子，我帮你找回来。”
    赵羽枫终於止住了笑，凑了过来，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找？怎么找？
    咱们杀过去？你知道他是谁吗？太古里那么大，人海茫茫的...。”
    “现在全网都在转那个视频，想找他还不容易？”
    顾晓拿出手机，修长纤细的食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那个热搜视频，按下了暂停键。
    ...................................

 第6章 一波推理猛如虎，灯下黑来二百五，

    画面定格在程铭那张举著手机的脸上。
    即使是暂停的糊图，也掩盖不住那张脸的优越。
    顾晓盯著屏幕上那张脸，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看背景和穿著，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而且你看他脖子上掛的那个相机带。”
    “相机带咋了？不就是个黑带子吗？”赵羽枫凑近看了看。
    顾晓一脸嫌弃：
    “那是索尼去年的限量款，只有在特定的几个高校摄影展上发售过！
    再加上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大概率就是周边的几个学校的，这种气质……跑不掉。”
    说完又继续补充道：“摄影系也就那么些人，这种出类拔萃的更是凤毛麟角！
    大一没这么跳也不似这般老成，
    大四马上也要毕业了概率不高，不过也不能放过，
    剩下也就大二大三有閒心整这些，筛查一遍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得不说就智力担当这块，顾晓確实比周围两个铁憨憨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可惜一波推理猛如虎，灯下黑来二百五，顾晓她做梦也没想到程铭会跟她在一所学校。
    “可以啊，不愧是你晓晓，不过有一说一，这小哥长得確实带劲啊....。”
    赵羽枫凑近看了一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画面上的程铭：
    “难怪依依这种顏狗会被骗得找不到北，
    戴帽子都这么帅，这顏值来咱们系，估计能把那几个所谓的系草秒成渣，看著这脸上的线条.....。”
    “长得帅不是作恶的理由。”
    顾晓冷冷地评价，隨后看向林依依：
    “依依，你想怎么报仇？让他退钱？还是让他道歉？”
    林依依从顾晓怀里抬起头，看著视频里那个害她社死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握紧了小拳头：
    “退钱太便宜他了！我要……我要让他也社死一次！我要让他知道，渝城女生的尊严不可践踏！”
    顾晓点头：“好，这事儿交给我，只要是这几所学校的学生，查个人不难。”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赵羽枫举手，兴奋得双眼放光，胸前的布料都快被她撑爆了：
    “这种热闹不凑，我晚上睡不著觉！
    “我也想看看，能把咱们温婉可人的依依气成暴龙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而且，这可是活的抽象艺术大师啊，我必须去膜拜见识一下！”
    林依依：“……”
    三人各怀心思。
    林依依满脑子都是復仇的火焰.
    恨不得把那个“光影魔术师”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也尝尝被拍成表情包的滋味。
    顾晓则是面冷心热，护短心切，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好几种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方案，
    ——比如在他下次“作案”的时候当眾揭穿，或者找人把他的丑態也拍下来。
    而赵羽枫……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那个传说中的“抽象艺术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好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欣赏。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虽然缺德，但也確实万里挑一。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404寢室。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香水味，只有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和泡麵味。
    “阿嚏——！”
    程铭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谁在骂我？还是说……我的艺术魅力已经开始跨越空间感染他人了？”
    王硕正光著膀子，坐在电脑前疯狂刷新后台数据，头也不回地补刀：
    “大概率是那个被你坑了五十块钱的妹子正在扎小人诅咒你，要不这两天出门带个头盔吧，我怕你有血光之灾。”
    程铭耸了耸肩：
    “那说明她还没领悟艺术的真諦，
    真正的艺术，总是伴隨著误解和谩骂，梵谷生前还没人理呢，我这才哪到哪。”
    “你可拉倒吧，梵谷那是割耳朵，你是纯割韭菜，
    不过说真的，这波热度咱们得接住，接下来咋整？继续去太古里蹲点？”
    王硕转过身，那张大脸上满是兴奋的油光。
    “太古里就不去了。”
    “那种地方，大家都端著，除了能拍出反差感，没什么挑战性，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出，估计那边已经把我拉黑名单了，搞不好今天的当事人还会蹲我....。”
    “还的是你高瞻远瞩，那接下来准备去哪霍霍？”王硕顺势的接话。
    程铭稍微思索了下，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
    “锦里...！”
    “锦里？”
    王硕一愣：
    “那不是游客去的地方吗？全是卖义乌小商品和小吃的，人挤人，能拍啥...？”
    “就是因为人多，就是因为俗。”
    程铭转过身，背靠著窗台，看似漫不经心，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凉：
    “你想想，在那种充满了民俗风情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追求极致『后现代赛博朋克风』的摄影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程铭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框：
    “我要让传统的民俗文化，感受一下来自新时代的视觉衝击，毕竟若是在人山人海中拍出一种孤独的寂寥感....。”
    王硕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滑鼠差点捏碎。
    “臥槽……小明，你这是要在抽象的道路上一起绝尘啊....。”
    王硕咽了口唾沫，看著程铭那副又要搞事情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隨即又兴奋地拿起了桌上的摄像机，眼神狂热：
    “不过……听起来真特么带感！
    “这种阴间活儿，也就你想得出来，只要不被打死，我必生死相隨....！
    到时候要是有人打你，我负责录像取证，绝不手抖！”
    程铭笑了笑，没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胖子，这两天查查註册工作室的流程，既然要搞，就搞正规点，万一以后真被人告了，好歹有个法人顶著。”
    “法人？你该不会想让我当法人吧？”王硕警惕地看著他。
    程铭走过去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笑得一脸真诚：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你来当法人.......。”
    “滚犊子！”
    两人笑骂著打成一团。
    窗外，夜色渐深。
    一场关於顏值、艺术与復仇的“战爭”，正在这所艺术院校的男女宿舍之间，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程铭还不知道，那个被他气哭的“川渝暴龙”，正带著她的“復仇者联盟”，磨刀霍霍向猪羊。
    .........................

 第7章 我原本以为熊猫姐以天下无敌，，，，，

    一周后，锦里。
    雨后的青石板路被洗刷得油光鋥亮，倒映著头顶交错的大红灯笼，像是一条流淌著光影的河。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水汽和令人食指大动的烟火味儿，三大炮的“砰砰”声与嘈杂的人声交织成一首市井交响曲。
    游客人头攒动，在这条並不宽敞的古街上匯聚成一条缓慢蠕动的人龙。
    “老程，这地儿人是不是太多了点？咱俩这属於顶风作案啊.万一被打怎么办.......。”
    別看来前豪言壮志，但看看这川流不息的人流，王硕莫名的有点怂。
    程铭压了压帽檐，一身天蓝色休閒装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爽，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视著四周。
    程铭把玩著胸前掛著的相机，语气里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多才是展现自我的大舞台.....！”
    “而且，这种古色古香的地方，最適合探討传统与现代艺术的碰撞，
    你想想，在千年的古建筑前，展现人类最原始、最抽象的情绪，那种张力……嗯？”
    话音未落，程铭原本行云流水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定格在不远处一家排著长队的糖油果子铺前。
    【“艺术的道路上並非一帆风顺，难免伴隨著误解与誹谤，
    触发隱藏任务（梅开二度）请宿主加大药量.....完成任务可获得额外艺术点.....！】
    .......................
    “臥...臥槽......！”
    王硕顺著程铭的视线看去，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把怀里的宝贝摄影机扔进旁边的水沟里。
    “那不是……冤家路窄啊！这特么都能碰上？蓉城也太小了吧！”
    只见那铺子前，站著两个极为吸睛的身影，简直就是人群中的发光体。
    其中一个穿著一身黑白配色的运动装，扎著双马尾。
    虽然背影看著有些疲惫，手里还捏著半串糖油果子。
    但那股子“我要咬人”的低气压隔著十米都能把路边的狗嚇得绕道走——正是化身“熊猫姐”的林依依。
    而她身边的另一位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瞬间夺走了周围一大半雄性生物的目光。
    一身紧致的深蓝色牛仔套装，將一米七六的高挑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件短款牛仔外套下，黑色的紧身背心被撑得惊心动魄，仿佛隨时会崩开扣子。
    那是一种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在温婉的江南风格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抓人眼球，像是一朵盛开在水乡的烈焰玫瑰。
    程铭挑了挑眉，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猎人发现极品猎物的精光：
    “我原本以为熊猫姐已天下无敌，没想到，，，这是谁的部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怪程铭如此感慨，这身材，这反差，活脱脱一女版黑旋风，不去工地扛水泥实属可惜……简直是为其镜头而生的最好素材。
    “蜀音赵德柱，女版猛张飞......！
    老程，，，撤吧......这娘们可不好惹，这要是被逮住，咱俩非被生撕了不可....！”
    王硕虎躯莫名一抖，下意识想往后缩。
    別看其形似鲁智深，
    但归根结底却是个技术宅，对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女性有著天然的敬畏。
    或许对於蜀音校花是谁，一眾广大男性同胞颇为微词！
    情人眼里出西施，於美而言各抒己见。
    但要问女生里面谁最出名，那么燕赵猛张飞绝对是眾望所归，想不认识都难，
    即便原主这种不当感情人的存在也略有耳闻。
    程铭若有所思既然知道了对方底细，自是不惧道：
    “哦，原来她就是那个天生神力，大一便破了女子铅球纪录的传奇女子赵羽枫，这么说来熊猫姐跟我们一个学校的了....！”
    “老程，不行別搞了，要死人的，，，
    都一个学校的，这么搞我怕见不到毕业的曙光........!“王硕心里泛起了嘀咕，直打退堂鼓。
    虽说离毕业也无多少时日，但兔子不吃窝边草，真这么搞太容易翻车，万一闹到学校哪里，，，
    程铭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报警的温润笑容，那是他即將开始“作法”的前摇。
    “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勇敢的面对她，，
    胖子，机位架好，切路人视角，隱蔽点，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什么叫中野联动一死一送........！”
    .................
    糖油果子铺前。
    “气死我了！这都一星期了，晓晓今天还在周边的学校四处打听....！”
    “那个混蛋就像人间蒸发了，旅游景点打听了一圈，今天在这又蹲了一天，这要还是找不到，这口恶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林依依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腮帮子鼓鼓的，仿佛嘴里嚼的是程铭的肉。
    “安啦安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赵羽枫把手里的竹籤隨手一扔，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然后豪迈地拍了拍林依依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林依依拍个踉蹌。
    意识到自己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一把將摇摇欲坠的林依依扶正，一脸豪气干云道：
    “只要他还在蓉城，老娘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敢欺负我姐妹，我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到时候不但要把你那五十块钱连本带利討回来，还得让他请咱们吃一年的火锅....！”
    赵羽枫话音刚落。
    一道充满磁性、略带惊喜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
    “缘分吶，缘分啊小姐姐……！”
    “八百米开外我就看见了你，既然这样，那我今天指定不能再藏私，必须拿出压箱底的绝活……！”
    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声音，却让林依依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这语调，还有这种欠揍的开场白，简直刻进了骨子里，化成灰她都认得！
    林依依猛地回头。
    只见虽然换了身装扮，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已经凑到了自己跟前。
    標誌性的鸭舌帽，看似深情实则欠揍的微笑，还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
    “是你——光影魔术师！！！”
    林依依一声尖叫，分贝之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手里的糖油果子都嚇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水：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羽枫就是他，抓住他，千万別让他给跑了.....！”
    一旁的赵羽枫闻言，英眉倒竖，本来还想解释几句。
    但多日来听林依依哭诉积累的怨气瞬间化成了行动力。
    二话不说，擼起袖子，露出紧致结实的小臂线条：“好小子，终於让姑奶奶逮住你了！看我不把你……”
    然而！
    当她的视线真正落在程铭脸上时，那只举在半空中、原本准备揪住对方衣领的手，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程铭脸上，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虽然赵羽枫老是调侃林依依是个典型的顏狗，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因为平时接触的都是些糙汉子，对这种精致又不失阳刚的帅哥毫无抵抗力。
    “……逮住……逮住机会认识一下？”
    赵羽枫的声音瞬间拐了个弯，从河东狮吼变成了吴儂软语，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秒变迷妹脸，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林依依：“......”
    ...........

 第8章 中野联动，欲擒故纵

    “羽枫！你干嘛呢，他是骗子啊，他是那个拍丑照的变態啊....！”
    林依依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拽了拽闺蜜的袖子。
    程铭对这种场面早已驾轻就熟，他没有理会炸毛的林依依，而是將目光温柔地投向赵羽枫：
    “这位女侠，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把你的拳头稍微收一收...？”
    “毕竟，暴力是解决不了艺术分歧的，
    而且……容易破坏你这身英姿颯爽的美感，你看，你的肌肉线条是如此完美，用来打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赵羽枫闻言迅速把手背到了身后，或许是为了刷新初见时不好的印象。
    只见她挺胸收腹，展现出自己最傲人的一面，明明一燕赵慷慨之士，声音却夹了起来。
    “咳……那个，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来……来旅游的，那个，帅哥你也是来旅游的......？”
    林依依：“？？？”
    “你这个叛徒……！”
    看著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转过头就两面三刀当场秒跪的赵羽枫，林依依差点气晕过去。
    知道再拖下去形势大大的不利，
    只见其怒目圆睁，努力装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望著罪魁祸首，上来就是一波素质三连：
    “还钱！刪照片！道歉！不然我就报警了....！”
    “小姐姐，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彆气....。”
    轻鬆拿捏住了赵德柱，再看林依依还在强撑程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隨即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程铭上前一步，目光深情地注视著林依依，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神父面前懺悔：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寢食难安，饱受良心的折磨....！
    我承认是我对艺术的追求太过偏执，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不，我这几天一直在苦苦寻找你的身影，天可怜见，终於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
    ................
    “啊....？”
    林依依愣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见面互掐、大打出手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滑跪道歉，而且还说得这么……这么真诚？
    看著程铭那双看似真诚、实则藏著狡黠的眼睛，林依依那颗原本坚硬的心防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毕竟，谁能拒绝一张帅脸在你面前深情款款地懺悔呢？
    林依依语气弱了几分，原本握紧的小拳头也鬆开了：
    “你……你在找我？真的假的？確定没有躲债...？”
    “怎么可能？”
    程铭一脸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区区五十块而已，没想到你会这么看我......！我真正在乎的是我们之间那份因为艺术而產生的羈绊，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弥补遗憾，为你重新拍摄一组真正的大片，把你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世界....！”
    “我不信！“除非……除非你先把钱退给我。”
    林依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已经开始游离。
    “谈钱多俗气。”
    程铭立刻转移话题，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赵羽枫身上。
    “就像这位蓝衣女侠，一看就是懂艺术的人，这种充满力量感与野性的美，简直就是为了镜头而生的..！
    如果能让我为你拍一组照片，那绝对是震古烁今的佳作，甚至能拿去参加国际摄影展...。”
    程铭这一招——欲擒故纵，踩一捧一玩得炉火纯青。
    赵羽枫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真的吗？我也能拍……？可是我不太会上镜哎，平时都是瞎拍的..。”
    “女侠此言差矣.....！
    你那可不是瞎拍，只因为你的气质太过独特，万中无一，普通相机根本不能承受你的功力.....！”程铭竖起大拇指，语气篤定得让人无法怀疑。
    “只有我这种灵魂摄影师，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捕捉到你骨子里的那份狂野和不羈，相信我，只要一张照片，我就能让你的灵魂在镜头里燃烧.....！”
    “拍！现在就拍，怎么摆？我配合你！只要能拍好看，让我上树都行！”
    人生难得一知己。
    听到程铭如此肯定自己，赵羽枫早就把復仇计划拋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因为兴奋还特意地整理了一下髮型，把外套往下拉了拉，故意流露出了些许慷慨且富有。
    林依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羽枫！你清醒一点！他会把你拍成怪物的！你看我那张照片，鼻孔都快比眼睛大了！”
    “哎呀依依，你看他长这么帅，审美肯定差不了，上次肯定是个意外.....“
    赵羽枫完全听不进去，已经被程铭的糖衣炮弹迷了心窍，甚至还主动为程铭解释：“或者是你那天状態不好，再说了，来都来了，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
    程铭冲躲在人群里的王硕打了个响指，后者心领神会......！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这特么也行...？”，
    但身体却很诚实，立刻调整镜头，对准了这边，开启了隱蔽拍摄模式。
    “来，女侠，咱们第一张，要展现出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气。”
    程铭指挥著赵羽枫走到一处石狮子旁，这里人来人往，正好是最佳的“社死”舞台。
    “单脚踩在石座上，对，就是那个石狮子的底座....
    对，对，对，，身体前倾，要把你的背部线条展示出来，
    眼神要凶狠，想像你是这座古镇的守护神，谁敢逃票你就揍谁...！
    把那种『此路是我开』的气势拿出来......。”
    赵羽枫也是个实诚人，二话不说，长腿一抬，直接踩在石座上。
    她双手叉腰，身体大幅度前倾，眼神凌厉地盯著前方。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配合她那火辣的身材和紧绷的肌肉线条，竟然意外地……有点带感，但也充满了中二气息。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姑娘干啥呢？”
    “行为艺术吧......！”
    “看著挺凶的，像是在收保护费。”
    在眾多游客的不解声中....。
    “咔嚓！”
    程铭手中的相机快门按下，捕捉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好！保持住！这个张力太棒了！”
    程铭大声叫好，仿佛拍到了什么绝世佳作：
    “接下来『回眸一笑百媚生』......！
    但为了体现出你的特色，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要『回眸一瞪鬼神惊』！
    对，转过身去，背对著镜头，然后猛地回头，，，，
    用你的眼神杀死镜头，，，要让看照片的人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的战慄！”
    赵羽枫玩得不亦乐乎，立刻转身。
    然后猛地一甩头，髮丝飞舞，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嘴巴还微微张开，做出一副咆哮的姿態。
    “咔嚓！”
    又是一张。
    听到相同的话术林依依捂著脸，不忍直视，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已经能想像到这两张照片出来会是什么鬼样子了......
    大概率是一张像是在隨地大小便的恶霸，和一张像是狂犬病发作的回头杀。
    “完美！简直是完美！”
    ........................

 第9章 女人该死的胜负欲

    几分钟后.！
    锦里古街的喧囂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程铭把相机递给赵羽枫，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赵羽枫凑过去一看，本就如柳叶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紧接著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臥槽！牛逼啊哥们……我简直爱死你了！”
    屏幕上，赵羽枫虽然动作夸张，但构图极其刁钻。
    那张踩著石狮子的照片，利用广角镜头的畸变特性。
    將她本就修长的大腿拉得更加逆天，几乎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二。
    配合那凶狠的表情和紧绷的肌肉线条，不仅不显得丑陋，反而透著一股子二次元暴力美学的酷颯感！
    像极了那些热血漫里刚把反派踩在脚下的女武神。
    “这也太帅了吧..！”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故意，赵羽枫下意识就是一招大力金刚掌。
    本来想拍程铭肩膀，不过因为身高差的关係差了少许，一下子拍到了后背。
    即便是身体算得上精悍，下盘颇稳的程铭都不由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趔趄，就天生神力这块程铭是亲自体验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不过有一说一，这简直就是我梦中情照。
    以前那些摄影师都只会让我笑，说什么要温婉，我温婉个锤子，这才是本姑娘的底色...！”
    .................
    一旁的林依依彻底傻眼了。
    她凑过去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赵羽枫那副没心没肺的狂喜样，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凭什么？
    凭什么这货给赵羽枫拍得这么酷，给自己拍的就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智障？
    难道真的是自己长得不行......！
    还是说……上次真的是意外？
    或者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一种名为“嫉妒”和“不甘”的情绪在林依依心中疯狂滋生。
    都说男人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女人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依依奇怪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占领了高地....！
    尤其是看到赵羽枫那副“老娘天下最美”的得瑟劲儿，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
    林依依咬了咬嘴唇，彆扭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喂，骗子……不对，光影魔术师....。”
    程铭正反手安抚著被赵羽枫所伤的后背，一脸无辜，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纯良：
    “怎么了，小姐姐？是对我的作品有什么指教吗？”
    “既然你能把羽枫拍得这么好，那我也要重拍...！”
    “如果你这次能把我拍好看，我就原谅你，那五十块钱也不要了。”林依依昂起下巴，试图找回场子。
    鱼儿，再次咬鉤....！
    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往桶里跳的那种....。
    “这个嘛……刚才给这位女侠拍照，耗费了我太多的灵感和精气神....”
    “你知道的，艺术创作是很累的，那是燃烧灵魂的过程，而且……。”
    程铭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眉头微皱。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依依，眼神中带著几分挑剔和审视：
    “你的风格比较內敛，也就是俗话说的放不开，想要突破自我，达到女侠这种视觉衝击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少废话！我不管，你就说拍不拍.....！”
    林依依被激怒了，跺了跺脚：“本，本..姑娘天生丽质，哪里比她差了？
    我，也，，也可以很狂野的好不好.....！”
    “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燃烧一次灵魂...。”
    程铭嘆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想要达到这种效果，你必须完全信任我，我说什么动作，你就做什么动作，能不能做到？
    “如果做不到，那拍出来效果不好可別怪我了.......。”
    “没问题！”林依依信誓旦旦，眼神坚定得像是个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
    “好，那我们开始。”
    程铭不经意间抬手示意。
    “老程这又是要整什么么蛾子........这姑娘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真的不会被打吗....？王硕心领神会，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扛著机器跟上。
    ...................
    程铭带著两人来到一处掛满红绸的许愿树下，这里游客如织，红绸飘扬，颇有几分古韵。
    “这一次，我们要挑战的是——赛博朋克与古典主义的究极融合，一种名为『废土重生』的概念。”
    程铭一本正经地胡扯，语气专业得让人不敢反驳：“来，你抱住这棵树。”
    林依依听话地走过去，双手环抱住粗糙的树干。
    “不对，不是这样抱，太俗套了，这是游客照。”程铭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亲自指导...。
    “要把腿盘上去，像树袋熊一样....！
    “对....，整个人掛在树上，展现出你对大自然的依恋，以及人类回归原始的渴望....。”
    “啊？”
    林依依脸一红，看著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有些迟疑。
    “这……这姿势也太不雅观了吧？”
    “雅观？庸俗...！”
    程铭厉声呵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艺术是不分雅俗的！你在乎別人的眼光，就永远拍不出直击灵魂的大片.......”
    “你看蓝衣女侠刚才，她在乎了吗？她在乎那个石狮子的感受了吗.....？”
    看了一眼旁边正拿著手机疯狂自拍，沉浸在美貌中无法自拔的赵羽枫，林依依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心一横，牙一咬。
    拼了！
    她笨手笨脚地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抱住树干，双腿用力盘了上去，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掛件一样吸附在了树上。
    “很好！对，保持住，，表情再痛苦一点.....，”
    “想像你是一只即將失去家园的考拉，面对推土机时的那种绝望和无助....！”程铭举起相机，大声指挥。
    林依依努力挤出痛苦的表情，五官皱在一起。
    “咔嚓！”
    “接下来，那个石凳子，看到没有？”
    程铭手一指：“躺上去！对，把头髮铺开，像海藻一样散落下来.....，
    眼神翻白……哦不，是仰望天空，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嘴巴微张，要有一种灵魂出窍的空灵感....！”
    林依依从树上爬下来，头髮已经乱了几分。
    她躺在冰凉的石凳上，感觉背后的凉气直衝天灵盖....。
    路过的游客纷纷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羞耻感让她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锦里二期。
    “坚持住....！”这就是艺术的代价，那些超模为了拍片，在泥潭里打滚都是常事....！”
    程铭大声鼓励，手中的快门按得飞起。
    “最后一张！这是重头戏，，，”
    “舌头伸出来，做个鬼脸，，我们要打破世俗对美女的刻板印象，解构虚偽的皮囊...！”
    林依依此时已经彻底上头了.....！
    脑子里只有那张“绝美大片”的幻想，为了那张照片，她豁出去了。
    她闭著眼，舌头伸得老长，双手比了个极其扭曲的剪刀手，整张脸用力到变形。
    “咔嚓！完美！”
    程铭按下快门，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收工，，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的巔峰之作。”
    .................................

 第10章 梅开二度，一死一送

    “快！快给我看！是不是特別震撼.......？”
    林依依一骨碌从石凳上爬起来，顾不得整理乱糟糟的头髮和衣服，满怀期待地衝过来
    这一次，她坚信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色相，一定能得到回报。
    毕竟赵羽枫那张照片都那么好看，自己这么努力，肯定更惊艷！
    然而有时候选择大於努力，赛道没选对不伦多努力都是白搭。
    果不其然。
    当林依依看到屏幕的那一刻，世界再次崩塌。
    不，是粉碎！
    第一张，她像个半身不遂的巨型蝉蛹掛在树上，
    面目狰狞，双腿夹著树干的姿势猥琐至极，活像个偷树贼被当场抓获。
    第二张，她躺在凳子上，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神翻白，嘴巴半张，一脸惨白，
    如果不看背景，简直就是一个新鲜出炉的案发现场，法医来了都得先验个dna。
    第三张……那简直是人类返祖现象的珍贵影像资料，
    舌头伸得老长，五官乱飞，如果不说是她，亲妈来了都认不出这是个人，更像是个中了风的黑白无常。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不远处拍摄的王硕都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剧烈耸动，憋笑都憋得快要整出內伤。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光影魔术师——！！！”
    一声悽厉的咆哮响彻锦里上空，惊起一群飞鸟，连远处卖三大炮的师傅手里的锤子都嚇掉了。
    林依依颤抖著双手，指著屏幕，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这就是你说的艺术？这就是你说的突破自我.......？”
    “对啊，你就说突破没突破......！”
    程铭早有准备，后撤一步，努力拉开安全距离，一脸严肃且无辜：
    “小姐姐，请尊重艺术，你看这张，虽然表情夸张，
    但充满了生命力，展现了生物在极端环境下的求生欲。”
    “你再看这张，虽然姿势怪异，但解构了人性的荒诞与虚无，
    这就是后现代主义的巔峰之作啊！你怎么能用世俗的眼光来评判它？”
    “我批判你大爷的.....！”
    林依依彻底崩溃了，淑女形象荡然无存，她衝上去就要抢相机：“刪了！给我刪了！
    立刻！马上！这种东西要是流传出去，我就不活了....！”
    程铭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扑击，面露难色：
    “这……这就让我很为难了小姐姐，刚才拍摄女侠是免费的，那是为了推广样片，
    但为你拍摄，属於高端定製服务，而且占用了我的休息时间，更重要的是，这些照片倾注了我的心血……”
    “你还要钱？！”
    林依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唉，本来是不想提钱的，谈钱伤感情...。”
    程铭嘆了口气，熟练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列印好的二维码，显然是惯犯：
    “但你也知道，刚才为了找角度，本就被女侠所伤的我又被迫为你燃烧灵魂更是雪上加霜，
    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器材磨损费、创意构思费……”
    “多少钱？！”
    林依依咬著后槽牙，也管不了其他。
    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想让这些黑歷史彻底消失，一秒钟都不想多看。
    “不多，老熟人了，给你打个折。”程铭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一百..。”
    “你……你坐地起价！上次还是五十！”
    “这是通货膨胀，也是对我艺术水准提升的肯定。”
    程铭微笑著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刪，
    只不过到时候我会把它们作为我的代表作，列印出来掛在寢室门口展览，
    万一有那个被我艺术涵养所折服的路人將其传播，到时候，標题就叫『论人类表情的多样性“……”，小姐姐你也不想....”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林依依带著哭腔，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著那个二维码狠狠地扫了一下，仿佛是在捅程铭一刀。
    “滴——微信到帐，一百元。”
    隨著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程铭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当著林依依的面，按下了刪除键。
    “刪了，都在回收站里粉碎了，放心吧。”
    【特殊任务触发：梅开二度完成，检测到目標林依依情绪波动达到峰值（羞愤、绝望、自我怀疑），任务奖励叠加艺术值+3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程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了，钱货两清，合作愉快。”
    程铭收起相机，衝著旁边还在欣赏自己美照、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赵羽枫挥了挥手：
    “女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程铭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王硕，低喝一声：“风紧，扯呼！”
    ......................
    两人脚底抹油，瞬间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主打一个鬼刀一开看不见，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瀟洒的背影。
    半晌！
    只余下林依依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依依，你怎么了？”
    赵羽枫终於从沉浸自我美貌中回过神来，看著一脸生无可恋、眼角还掛著泪珠的闺蜜，有些茫然：
    “咦？那个帅哥摄影师呢？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我还想问他要个联繫方式呢。”
    林依依转过头，看著这个还在疯狂补刀、甚至回味刚才帅哥顏值的猪队友，心態彻底崩了。
    “赵羽枫！我要跟你绝交..！”
    “哇”的一声，
    林依依蹲在地上哭了出来，哭声悽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呜呜呜....！”
    “我的生活费....我的一百五十块钱……那个混蛋！我再也不相信帅哥了！
    “....呜呜呜....”
    赵羽枫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蹲下来拍著闺蜜的背：
    “咋了这是？
    不就是没拍好吗？下次再拍唄，哎呀別哭了，大不了姐请你吃火锅……两顿....？”
    这一天，锦里流传出了两个传说。
    一个是关於一位“熊猫姐”当街痛哭的悲惨故事。
    另一个，则是关於一对让无数少女闻风丧胆的“雌雄双煞”
    当然，是被骗的那种，那个自称“光影魔术师”的男人，
    成为了音教系无数女生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以及……咬牙切齿想要寻找的对象。
    另一边，钻出人群的程铭和王硕正躲在一个巷子里喘气。
    “老程，你太损了，真的太损了。”
    王硕扶著墙，笑得直不起腰：“你看到刚才那个熊猫姐的表情了吗？
    那张翻白眼的照片，我估计能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程铭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一脸淡然：“胖子，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这是在帮她，
    现在的女生太浮躁，太注重外表，我这是用艺术的手段，帮她打破虚荣的枷锁，让她直面真实的自我，这一百块钱，买的是人生哲理，她赚大了...。”
    ...............

 第11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蜀音男生宿舍楼的夜晚，空气里永远瀰漫著一股荷尔蒙与泡麵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美声练习终於在一声破音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五连绝世”的怒吼。
    程铭推开宿舍门，把还在滴水的毛巾隨手甩在椅背上，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前那个几乎要钻进显示器里的背影，语气慵懒：
    “胖子，悠著点，別还没成名，先成了过劳死的典型案例，到时候我可抬不动......。”
    “呸呸呸！大吉大利！”
    王硕头也不回，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那节奏快得像是要弹一首《野蜂飞舞》，
    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因为兴奋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老程，你懂个屁，今晚是朕的登基之夜.....！
    这素材简直是老天爷餵饭吃，你看这剪辑节奏，这卡点，尤其是最后那个『舌头特写』配上嗩吶一响，简直绝了！
    標题我都想好了——《中野联动一死一送：从女武神到返祖现象的悲惨实录》，不火我直播倒立吃翔！”
    已经初尝甜头的王硕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第一条视频经过一个星期的沉淀，已经来到了二百多万播放量，一键三连更是几何式增长。
    就连他的关注数已经接近十万大关，即便是撇去任何gg代言等，视频收益也迈进了五位数。
    一条视频就有这样的成绩，多发几条还不起飞，日子有了奔头，加班加点自是有动力。
    作为前车之鑑的程铭轻笑一声：“山高水长，自己注意点，明天还得早起，搬家註册工作室的事情差不多该提上日程了....！”
    行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哥们心里有数，，，！”
    为了流量已经走火入魔的王硕，隨意的敷衍了一句。
    看著专心致志的王硕，程铭不禁苦笑。
    “开弓没有回头箭........！”
    程铭喃喃了一句，爬上了床，在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王硕偶尔发出的怪笑声中，渐渐睡去。
    ……
    同一片夜空下，女生宿舍306的气压却低得让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依依趴在桌子上，面前摆著那部让她恨不得砸了的手机。
    屏幕上。
    那个转帐一百元的记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智商，每一个数字都化作了那个“光影魔术师”可恶的笑脸。
    “呜呜呜……我的生活费……”
    她一边抽泣，一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透著无尽的委屈：
    “我都说了那是骗子，那是骗子！
    羽枫你为什么还要去送人头啊！一百块啊，够我吃好几顿麻辣烫了！”
    赵羽枫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手机。
    在那张临时拍摄稍显模糊“踩石狮子”的照片上反覆放大、缩小，一脸的痴迷。
    听到林依依的控诉，她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道：
    “哎呀，依依，格局打开点，你看这张照片，这构图，这光影，把我的腿拍得有一米八！
    这哪里是送人头，这明明是花钱买艺术！再说了，那帅哥也没收我钱啊，白嫖誒！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你那是白嫖吗？你那是被当成了对照组！”
    林依依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个熟透的桃子，指著赵羽枫怒其不爭：
    “你看看他给我拍的！那是人吗？那是返祖现象！
    你是负责貌美如花，我是负责给你的美貌当垫脚石的！
    这叫『献祭流』打法你懂不懂！我就像那个被祭天的法师，死得毫无尊严！”
    “咳咳……”
    赵羽枫心虚地咳嗽两声。
    终於把视线从自己的美照上移开，看了一眼林依依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又联想到那张舌头乱飞的照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啥，確实有点惨……
    不过有一说一，那哥们儿虽然损了点，但是真的有活，技术也够硬，要不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林依依伸出十根手指，咬牙切齿：“十杯！”
    “成交！”
    赵羽枫答应得爽快，反正只要照片好看，十杯奶茶算什么。
    .........................
    两人正討价还价，一直坐在书桌前翻看乐谱的顾晓终於合上了书本。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晓转过转椅，白皙的双腿交叠，目光清冷地扫过两个室友。
    “闹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女王般的气场，瞬间让两个还在扯皮的活宝闭了嘴。
    顾晓站起身，走到林依依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转帐记录，又看了看赵羽枫手机里那张酷颯的照片。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
    “依依，你这几天被同一个人，用不同的套路，坑了两次，
    第一次是利用你的同情心和顏控属性，第二次则是利用你的好胜心和嫉妒心。”
    林依依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晓晓，你別骂我了，我知道我蠢……”
    “不是你蠢，是对方段位太高。”
    顾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能在太古里那种地方全身而退，
    又在锦里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精准拿捏你们两个的心理，这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整活博主。“
    他很懂人性，也很懂怎么操控情绪，
    他在引导你，让你觉得只要付出了代价，就能得到和羽枫一样的结果，这就是典型的『沉没成本』陷阱。”
    顾晓又转头看向赵羽枫，眼神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
    “至於你，
    胸大无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人家夸你两句你就找不到北了？他把你拍得好看，是为了更极致地衬托依依的丑，製造强烈的反差感，
    这叫『拉踩营销』，你是红花，依依就是那坨为了衬托你而存在的牛粪。”
    顾晓犹如事后诸葛亮，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对於自己判断失误的事情只字不提。
    ............................
    “啊？”
    赵羽枫眨了眨眼，一脸懵逼，手里的手机都嚇掉了：
    “这么复杂的吗？我以为他就是单纯觉得我好看……毕竟本姑娘天生丽质……”
    顾晓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一个傻白甜，一个铁憨憨。
    指望这两个人去报仇，估计下次连底裤都要被骗光。
    “看来，我不出手是不行了。”
    队友无能，顾晓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出山。
    “敢把我的室友当猴耍，还拿来做视频素材赚钱……这位『艺术家』，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晓晓，你是知道了他的信息要帮我报仇？”
    林依依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连眼泪都止住了。
    “不只是帮你报仇，是帮咱们306挽回尊严。”
    “报仇，你可拉倒吧，这都一周了什么消息都没有，还累到身体都有点吃不消.......。”
    已经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赵羽枫补刀。
    “我，我那是没想到他竟然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大意之下，忘了灯下黑这一茬.......明天早上，我亲自把他揪出来.....。”
    顾晓极力为自己挽尊，她自是不会提及最后的线索还是来自网友.....。

 第1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夜无话。
    没心没肺的赵羽枫抱著抱枕睡得四仰八叉。梦里还在欣赏自己的绝世美顏，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林依依带著一肚子气和委屈，在床上翻来覆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程铭那张欠揍的脸在喊“一百块，一百块”。
    顾晓则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著视频里程铭的那张脸，这个男人，成功的提起了她的胜负欲。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男生宿舍。
    “老程！醒醒！別睡了！出大事了...！”
    耳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紧接著，床板剧烈晃动。
    程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旧是王硕那张熟悉的大大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听劝是不可能的，爆肝是必须的！
    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臥槽！”
    程铭嚇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抬脚就踹了过去：
    “死胖子，你想嚇死爹好继承我的財產吗？还是想趁我睡觉行不轨之事？”
    王硕灵活地躲过这一脚，兴奋得满脸通红。
    “继承个屁！咱们发財了！看小破站！快看！梅开二度，热搜榜上有名！咱们又爆了！”
    程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眉毛微皱，接过了王硕递过来的手机。
    巴掌大的屏幕上亮度有些刺眼，入目的瞬间，小破站的热搜榜单上一片飘红。
    热搜第三：蜀音惊现当代毕卡索，重新定义人体美学.......！
    热搜第五：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论美女如何变成黑白无常....。
    热搜第十：全网寻找“光影魔术师”，这哥们儿太能整活了........
    程铭点开那个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段激昂的交响乐。
    画面是赵羽枫那张酷颯到极致的“女武神”照。
    配合著慢动作和特效，简直像是好莱坞大片的预告片。
    弹幕上一片“姐姐杀我”、“awsl”、“这腿我能玩一年”。
    然而隨著弹幕逐渐消散，画风突变。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嗩吶声，画面瞬间切换到了林依依。
    第一张，熊猫姐抱树，配文：【人类早期驯服野生树木珍贵影像】。
    第二张，石凳仰望天空，配文：【当你在思考今晚吃什么却发现没钱时】。
    第三张，那个伸舌头的鬼脸，直接被做了鬼畜处理。
    舌头隨著节奏一伸一缩，配上那句经典的“略略略”，魔性得让人头皮发麻。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
    “前面那个是女神，后面这个是女神经吧？”
    “这摄影师是魔鬼吗？求小姐姐心理阴影面积！”
    “这哪里是拍照，这简直是大型的处刑现场....！”
    “有一说一，这构图，这光影，確实是职业水准，把『丑』拍出了灵魂！”
    “这哥们儿太损了，但我喜欢！关注了....！”
    ....................
    “不错，看来这届网友的审美水平提高了不少，都能看懂我的后现代主义解构艺术了。”
    程铭把手机扔回给王硕，翻身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程，你是一点都不慌啊？”
    王硕看著淡定自若的程铭，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人肉你了，说要组团来蜀音围观『光影魔术师』，咱们是不是得避避风头了......？”
    “慌什么？多大点事...？”
    程铭一边挤牙膏，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艺术是需要爭议的，没有爭议的艺术，那是死水一潭，再说了……”
    “咱们可是凭本事赚的钱，凭本事拍的照片，又没偷没抢，她们贡献了表情包，我们贡献了流量，这叫合作双贏。
    至於那个小姐姐……我相信经过这次洗礼，她的內心会变得无比强大。”
    “你就鬼扯吧你.....！”
    王硕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已经在回复评论区里的粉丝了：“不过说真的，那两个妹子是咱们学校的，万一真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
    程铭吐了吐漱口水，开始刷牙，满是白色泡沫的嘴里含糊不清道：“那就再收一次门票钱，行了別废话了，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去食堂对付一口咱就出发...！”
    ................
    此时还信誓旦旦的程铭並不知道。
    就在千米外的女生宿舍楼下，三个身影正杀气腾腾地走出来。
    为首的顾晓c位置出道。
    一马当先戴著一副墨镜，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气场全开。
    左边的赵羽枫像个保鏢。
    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在回味昨晚朋友圈的点讚数。
    右边的林依依则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
    她现在可是因为程铭的关係成为了音教系最出名的仔，出门在外，必须武装自己，。
    “晓晓，我们去哪找那个混蛋？”林依依闷声问道。
    顾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福尔摩斯顾在此上线：
    “他们既然是蜀音摄影系的学生，而且大概率住在西区男生宿舍。
    这个点，男生起床第一件事，除了上厕所，就是觅食，要是食堂蹲不到，到时候就去宿舍挨个打听，直捣黄龙....。”
    她大手一挥，指向前方。
    “目標二食堂，出发，只要他们还在蜀音，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林依依看著顾晓那肯定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
    虽是要去报仇，但为什么她感觉……事情好像要闹大了？
    而此刻，正在前往二食堂路上的程铭，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
    “咋了老程，感冒了这是？”王硕关心道。
    “没。”
    程铭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古怪：“没，就是突然有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拉倒吧，就你这体格，谁敢惦记你，
    就你这样的富婆倒是挺感兴趣，要不哥们就稍微牺牲牺牲自己.....！”王硕不由调侃道。
    “就我这样光靠才华都够了，还有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不过话说回来倒是你可得好好注意注意，，，！”
    .................

 第13章 谋士以身入局

    二食堂的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油烟和洗洁精混合的味道。
    偌大的食堂有些空旷，只有零星几个考研党缩在角落里吃著饭。
    程铭和王硕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把塑料凳子捂热，一股莫名的寒意便顺著脊梁骨窜了上来。
    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逆光中，三个身影呈“品”字形排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短髮利落，墨镜遮面。
    黑色小马甲搭配著深色工装裤，脚下一双马丁靴。
    虽然身形纤细，但比例协调，每一步踩在瓷砖上都仿佛带著迴响，正是顾晓。
    左侧的赵羽枫昂首挺胸，依旧惯有的打扮，像个负责清场的保鏢。
    右侧的林依依虽然裹得严实，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復仇火焰，死死锁定了窗口边的两人。
    【触发隱藏任务，一波三折（不经歷风雨，怎能见彩虹，逆境中更能彰显艺术的难能可贵），请宿主解决当前危机，视宿主表现发放相关奖励...】
    ...............
    “老……老程……！”
    王硕刚咬了一口的酱肉包子僵在半空，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我就说了別瞎搞，你看这架势，分明，，分明特意找上门来寻仇了......！”
    程铭放下筷子，不紧不慢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睛微眯，观察起了来人。
    赵羽枫打过交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眼神飘忽，嘴角微扬，抗pua能力为零，白给。
    林依依，吃过一回亏，上过两次当，
    虽然怒气值爆表，但脚步虚浮，眼神中有犹豫，显然还没从昨天的“艺术洗脑”中完全回过神来，好忽悠。
    唯独中间那个短髮御姐……程铭的目光在顾晓身上停留了两秒。
    墨镜遮住了眼神，看不出喜怒，双手抱胸的姿势和紧抿的嘴唇，似乎不好忽悠。
    不过问题不大，程铭有了自己的判断。
    谋士以身入局！
    隨著一波200艺术值砸在入门级演技上！
    一波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的气质都若有若无地提升了一分。
    【宿主：程铭】
    【艺术值：2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业余）、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业余）】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剪辑（业余）】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余、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31小时59分36秒】
    【隱藏任务：一波三折】
    ....................
    “胖子。”
    程铭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plan b。”
    “啥？啥b？”王硕差点噎住。
    “b计划，这种场面，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得走心，看来今天哥们得豁出去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程铭仿佛是某种行动的倒计时。
    “你是说……”
    王硕看著程铭那突然变得深沉且略带忧鬱的眼睛，瞬间秒懂，一身肥肉猛地一颤：
    “臥槽，要不要玩这么大？这可是献祭流啊，搞不好你，，，不行还是算了，大不了哥们现在就註销帐號跟她们道歉，，，！”
    玩归玩但真要出了事背上处分，毕不了业，可就亏大发了，在钱与兄弟前途之间，王硕挣扎之下还是选择了后者....！
    原主这兄弟到底没白处，关键时候倒拎得清，程铭似有些感动，稍微沉默了片刻用下巴指了指侧门。
    “行了，少废话，不想被打死就赶紧撤，我心里有数，
    现在马上回宿舍拿运动相机，广角镜头，记得把收音麦克风打开，接下来我会用命拼出这最后一波流量！”
    成了『会所』二字还未出口，程铭立即顺势：“会成为艺术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行，死就死吧，兄弟我陪你一起....！”
    看到程铭都这么说了，王硕也是个戏精。
    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往嘴里一塞，猛地站起身，装作接电话的样子，一边大声嚷嚷著：
    “什么？老师点名了要找我，行，，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说完脚底抹油，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度，顺著侧门溜之大吉。
    王硕这一跑，原本紧绷的对峙气氛出现了一丝鬆动。
    顾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犀利的眸子，扫了一眼王硕逃窜的背影，隨后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程铭身上。
    .................................
    “跑了一个，看来你是打算一个人扛了...？”
    顾晓的声音清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三人已至桌前。
    程铭缓缓站起身。
    今天他没戴那顶標誌性的鸭舌帽。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原本被压在帽檐下的刘海散落下来，微微遮住眉眼。
    早晨的阳光透过食堂略显斑驳的玻璃窗。
    恰好洒在他白净的侧脸上，
    这一刻，程铭彻底解放了自己的顏值与演技。
    “嘶——”
    赵羽枫原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刻环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来，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这也……太顶了吧？
    如果不看人品，搂著这张脸做梦都会笑醒，甚至还想问问对方用什么护肤品。
    林依依死死抓著顾晓的胳膊，本来是想藉此汲取力量。
    但当她再次近距离直面这张曾经让她痛失一百五的脸时，內心那座坚固的堡垒又开始摇晃了。
    “不行！林依依你要清醒！他是骗子！他是大骗子！”
    她在心里疯狂吶喊，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程铭脸上游移。
    唯有顾晓。
    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只见上前一步，马丁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气场全开，直接將赵羽枫和林依依护在身后。
    顾晓冷笑一声，目光直视程铭。
    “別来这套，顏值即正义这套理论在我这里行不通....。
    把依依的钱退了，视频刪了，再公开道歉，这事儿就算完，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蜀音的论坛置顶有多烫手...。”
    ..........................

 第14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食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考研吃瓜群眾放下了手中学习资料，纷纷投来目光。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程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顾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或心虚，反而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疲惫。
    半晌。
    程铭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程铭的声音特意融入了声乐技巧，本就低沉性感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颗粒感，莫名听得人耳根子一软。
    似乎被程铭的情绪所感染，赵羽枫只觉得一种莫名的心疼感油然而生。
    林依依的小嘴微微一歪，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看著程铭那落寞的神情，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分。
    顾晓眉头紧锁，双手抱胸。
    虽依旧维持著进攻的姿態，但程铭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让她那蓄势待发的一击打在了空气上。
    顾晓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既然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就知道我们找上门那是迟早的，没有发律师函警告，已经算是我们仁慈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逻辑严密。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慌了手脚。
    但演技方面到底没有白加，听到顾晓的指责，程铭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程铭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种欲言又止、隱忍不发、明明被误解却又不愿辩解的倔强，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其实……我也不想的....。”
    程铭苦笑一声，声音竟变得沙哑。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大学这四年来我一直都是低调本分的人，只想好好搞艺术，好好过日子，但......！”
    说到此处，程铭的声音忽然顿住，仿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痛。
    远处，
    刚刚取回运动相机、正躲在食堂柱子后面架设机位的王硕，透过镜头看到这一幕，內心直呼臥槽。
    “我尼玛……这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小明吗...？”
    王硕感觉自己这几年跟程铭白处了，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兄弟。
    这货啥时候点亮了这种演技？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三分无奈、三分痛苦和四分对命运的妥协，简直就尼玛离谱……
    ...........................
    “太特么牛逼了.......！”
    躲在柱子后面的王硕，一边在心里感嘆，一边稳稳地推进镜头，给了程铭一个特写。
    镜头里。
    程铭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仿佛下定了某种壮士断腕般的决心。
    那双原本总是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破碎感。
    “你们看到的，是一个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骗子，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那一百五十块钱，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
    程铭看著顾晓，眼神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晓愣住了，原本抱在胸前充满防御姿態的双手，不自觉地鬆开了一些。
    一百五十块？
    对於她们这群学艺术的女生来说，可能就是一顿火锅，甚至不够买一只稍微像样点的口红。
    但看著程铭此刻的神情!
    这一百五十块仿佛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前些日子我爸走上赌博这条不归路，本来还算富裕的家里就每况愈下，我妈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
    程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一种被生活反覆碾压后的麻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个女生的心上。
    “妹妹还在上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她连学校食堂最便宜的肉菜都不敢打，天天就吃咸菜馒头……”
    说到这里，程铭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其实是昨天刚用漂白剂刷的），鞋边的胶圈白得有些晃眼——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想骗人，真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遮住脸上的狼狈：
    “但我没办法，摄影是我唯一的特长，也是我唯一能快速变现的手段，
    为了给妹妹凑齐下周的生活费，为了给我妈买药……我只能出此下策，在整活抽象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程铭猛地抬起头，眼角的泪光终於“不经意”地滚落，砸在食堂油腻的桌面上。
    他对著林依依深深地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久久没有起身：
    “对不起，那一刻，我被生活压弯了腰，丟掉了尊严，如果你要骂，就骂我吧，別怪那个胖子，他只是想帮我罢了……”
    ...................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妹妹和无奈的他！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配合著程铭那张让人心碎的脸，
    即便是洗脚城里千锤百炼的技师来了，恐怕也得自愧不如，退避三舍。
    林依依原本紧紧攥著手机的手指，此刻已经彻底鬆开了。
    她看著面前这个大男孩。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个可恶的骗子，是个把她的丑照做成鬼畜视频的抽象魔鬼。
    可现在？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啊？
    好赌的父亲输光了家產，重病的母亲躺在床上呻吟，年幼的妹妹可怜巴巴的啃著馒头……
    林依依是个感性到极点的人，脑补能力更是一绝。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风雨交加的夜晚，程铭扛著几十斤重的摄影器材，在街头被人驱赶、辱骂，只为了赚几十块钱凑够妹妹的伙食费。
    而自己呢？
    为了一百五十块钱，竟然还要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甚至还要让他退钱？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口罩下溢出。
    林依依彻底破防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想要去扶程铭，却又觉得自己的手太乾净，不配触碰这个“破碎”的灵魂。
    “你怎么不早说啊……”
    林依依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把口罩都浸湿了一大片，声音里全是懊悔：
    “我还骂你……我还想找你算帐……我简直不是人……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想抽自己两巴掌。
    怎么能对这么一个身处绝境、长得还这么帅的大男孩如此苛刻？
    简直是丧尽天良！
    ........................................
    站在一旁的赵羽枫更是早就哭成了泪人。
    这位来自燕赵大地的女侠，平日里最见不得这种人间疾苦。
    她一边从包里疯狂掏纸巾，把鼻涕擤得震天响，一边红著眼圈念叨：
    “太惨了……太感人了……你也太不容易了，
    ……呜呜呜……
    我想起我那死去的二大爷了，他走的时候也是这么看著我......！”
    虽然逻辑有点不通，但情绪绝对到位。
    赵羽枫看著程铭那略显单薄的身影——（实际上那是体脂率低的薄肌）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哪怕是一直最坚定、最理智的顾晓，此刻也不得不调转枪头。
    她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垂落身侧。
    墨镜后的那双眸子，死死盯著程铭。
    理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
    这剧情有点太狗血了！
    这逻辑有点太顺滑了！
    这人设有点太完美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这简直就是把这几年苦情剧的要素给叠满了。
    但感性却直接一脚把理智踹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著这么一张帅脸在你面前流泪懺悔，看著那双充满了破碎感哀伤的眼睛......
    谁特么还能硬得起心肠来？
    顏即正义。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么粗暴。
    顾晓张了张嘴，原本犀利的言辞此刻变得苍白无力。
    那些准备好的“法律武器”，“道德审判”，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
    顾晓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既然这样，你也不能走歪门邪道啊……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都是同学……”
    ..........................................

 第15章 艺术来源於生活

    听到这话，程铭缓缓直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身上背负著千斤重担。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依旧强撑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简直是必杀技！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们的好意..。”
    程铭吸了吸鼻子，声音故作轻鬆：
    “反倒是因为我的过失，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对不起，那钱……我现在就退给你们。”
    说著，程铭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机，其实是王硕淘汰下来的备用机，专门用来卖惨的。
    隨著微信被点开，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巨大的力气，又像是在割捨某种救命稻草。
    “虽然……那是我妹妹下周的生活费……”
    程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但做人不能没底线，我程铭虽然穷，但骨头不能软，这钱如果不退，我良心难安。”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绝杀。
    直接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退路，把道德的高地瞬间抢占到了大气层。
    “別..！”
    林依依几乎是尖叫著衝上来，一把按住程铭的手。
    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別退！我不许你退！”
    林依依哭著喊道，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那是妹妹的生活费啊！让她饿肚子我会遭天谴的！你要是敢退，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但此时此刻，没人觉得不对劲。
    林依依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包，掏出手机，二话不说熟练打开程铭那个熟悉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动作之快，生怕程铭反悔。
    “滴——微信到帐，二百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食堂里迴荡，如同天籟之音。
    .....................
    程铭一脸“震惊”。
    他手足无措地后退半步，那表情仿佛是被烫到了手，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行？同学，我不能要……我已经骗了你们一次，怎么能再拿你们的钱？”
    “拿著！”
    这次开口的是赵羽枫。
    这位女侠更是豪爽，直接从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钱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数都没数，目测至少有五百块。
    她一步跨上前，一把抓起程铭的手，將那沓带著体温的钞票狠狠塞进他的手心。
    “这是兄弟……不对，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羽枫红著眼圈，豪气干云地拍了拍程铭的胸口。
    触手坚硬的胸肌让她脸上一红，但气势依旧不减：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赵羽枫，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我別的没有，就是生活费多！”
    程铭手里攥著那五百块钱。
    指尖都在“颤抖”，仿佛这钱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晓。
    眼神中带著询问，带著一丝祈求原谅的卑微。
    顾晓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是来討债的，怎么就变成了扶贫大会？
    明明是来伸张正义的，怎么自己这方反而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对方成了忍辱负重的苦情男主？
    这剧本……
    该死的，她竟然觉得有点感人。
    顾晓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程铭，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早已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擦擦吧。”
    她別过头，不再看程铭那双极具杀伤力的眼睛：“钱你收著，就当是我们赞助你妹妹的营养费，至於视频……”
    顾晓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她嘆了口气，像是彻底认输了：
    “视频就不用刪了，反正都已经火了，刪了也没用，只要你以后.....別再用这种方式骗人就行。”
    “谢谢....谢谢你们.......！”
    程铭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点佩服这三个姑娘的善良（好骗）。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度过难关（完成了系统任务），这钱我一定加倍奉还....！”
    ........................
    远处柱子后面的王硕，看著这一幕，下巴都要惊掉了。
    手中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一波三杀。
    绝地反杀。
    不仅化解了仇恨，还特么又含泪赚了七百？！
    这哪里是摄影系学生，表演系都不过如此，就这情感拉扯能力，奥斯卡都欠程铭一座小金人....！
    “好了，我们走吧....。”
    顾晓怕再待下去，连自己都要忍不住掏钱了，，
    她刚才甚至已经摸到了钱包的边缘，赶紧拉著还在抹眼泪、一步三回头的两个室友往外走：
    “让他一个人静静，男人最怕在这个时候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有事说话，实在不行姐妹养你啊......！”赵羽枫被顾晓拖著走，还不忘回头大喊。
    “......呜呜呜......！
    妹妹好可怜...程铭好坚强......。”
    林依依还在哭，完全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剧本里。
    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程铭一直保持著目送的姿势。
    眼神深情而哀伤，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二食堂的门口。
    一眾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考研党与食堂大妈一脸问號，这是什么情况。
    ……
    二食堂內。
    確认三个女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后。
    程铭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间挺直，脸上那副悽苦、破碎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里的五百块钱整齐地叠好，揣进兜里。
    然后对著侧门的方向的石柱不由得提醒。
    “可以出来了胖子.....。”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王硕抱著运动相机，像个做贼心虚的土拨鼠一样从柱子后面钻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崇拜、迷茫、恐惧……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渣男的苦情戏。
    “义……义父！”
    王硕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刚才那是演的？还是真的？我叔真赌博了？我婶真吃药了？你妹，誒，艹，我怎么记得你只有弟弟没有妹妹......？”
    虽然跟程铭当了四年室友，但这货刚才演得太真了！
    真到连王硕这个知根知底的人，那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了偏差，其实程铭一直是个隱藏的悲惨富二代？
    程铭瞥了他一眼，从桌上拿起还没吃完的半个包子，咬了一口：“我家里什么情况別人不了解，你还不是知道.....！”
    “那你还....？
    王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艺术来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
    我爸確实打麻將输了两百块，我妈確实在吃维生素c，
    至於我妹，谁还没个表妹了……她减肥，天天嚷嚷著只吃素，我也没办法...。”
    程铭嚼著包子，说话还有点含糊不清。
    “臥槽！！！”
    王硕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差点给程铭跪下：
    “牛逼！太特么牛逼了！
    老程，你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人类电影史的损失，刚才那段素材我都录下来了，这要是剪辑出去，绝对又是个爆款.....！”
    王硕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

 第16章 反派长得好，三观跟著五官跑。

    “系统结算中......！”
    【隱藏任务：一波三折（完成）】
    【成功利用演技化解危机，並再次从目標身上获取“赞助”。】
    【评价：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心理博弈，你成功利用了女性的同情心与对顏值的偏爱，机智化解了当前危机。】
    【获得奖励：艺术值+500，演技提升至职业级】
    【隱藏任务：尘埃落定发布中】
    【整活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创作故，两者皆可拋，
    打死系统也无法相信普普通通的艺术院校竟然会同时培养出这几位臥龙凤雏，请宿主务必將其收入麾下，视宿主表现情况发放对应奖励....！】
    【宿主：程铭】
    【艺术值：7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业余）、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职业）】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剪辑（业余）】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余、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31小时18分09秒】
    程铭只觉得一股奇怪的知识融入脑中，那种身心全面升华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光影魔术师，灵魂画手，现在有来了个悲情演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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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食堂外的林荫小路。
    “老程，你特么真是个天才……不，你是鬼才！”
    王硕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台运动相机，另一只手忍不住在程铭背上狠狠拍了一记，力道之大，差点把程铭刚喝进去的豆浆给拍出来。
    “咳咳.....胖子，轻点....！我刚刚用功过度已经废了半条命，你这架势是想残血补刀，然后坐享其成.....？”
    程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手把喝完的豆浆杯精准地投进路边的垃圾桶。
    “哪能啊，我这不是被你的演技所折服，现在还余音未散，难免有些激动么...！”
    王硕那张浓眉大眼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翻看著相机里的回放画面，嘖嘖称奇：
    “你刚才那套词儿编得也太离谱了吧？……这特么不是十年前杂誌上的烂俗段子吗？这都2015了她们真信啊？”
    画面里，程铭眼眶微红，神情悽苦，每一个微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最后那个欲拒还迎的推脱动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渣男影帝。
    程铭闻言，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与淒凉？
    此刻的他，眉宇间透著一股慵懒的自信，若是让刚才那三个女生看见，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胖子，你要记住一个真理。”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顏值和眼泪的双重攻势下，女生的智商通常会暂时离家出走，这就叫——只要反派长得帅，三观跟著五官跑。”
    程铭语气语重心长，仿佛一位传道受业的哲学家。
    王硕愣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涨姿势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隨著那股热血上头的劲儿过去，王硕冷静下来，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他挠了挠头：“不过这视频……我觉得还是有点悬，
    这又是真人出镜，又是学校食堂，这事儿要是穿帮了，那三冤大头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何况学校那边一个搞不好...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程铭拍了拍王硕那厚实的肩膀：“怕啥？我费尽心力，那是用命在演，为的不就是我们的出路....！
    再说了，学校那边你放心，我自有对策。
    至於那姐妹三！
    要是对方真找过来，那感情好，刚好也是时候让这段孽缘画上一个句號了。”
    看著程铭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王硕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
    “行！死就死吧！哥们豁出去了，多大点事儿，要死一起死......！”
    王硕拍著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程铭被逗乐了，勾住王硕粗壮的脖子：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不过咱们得抓紧时间。”
    “抓紧什么？”
    “剪辑啊！”
    程铭加快了脚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以那姐妹的反应速度，只要脱离了那个特定的情感氛围，很快就能发现破绽，
    咱们必须打个时间差，眼下的重中之重是先將视频剪辑出来！”
    王硕也是个行动派，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迅速消失在通往男生宿舍的小道尽头。
    ……
    通往女生宿舍的路上。
    早晨带著湿气的凉风呼啸而过，顾晓站在风口，原本有些发热过载的大脑隨著风冷降温，逐渐冷却下来。
    那种名为“事后诸葛亮”的属性，终於开始在她的cpu里上纲上线。
    “怎么了晓晓，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寻思再给程铭买点牛奶水果啥的，毕竟刚才就你没掏钱，该说不说那身板瘦的让人心疼...！”
    林依依手里还攥著那团湿漉漉的纸巾，眼角掛著泪痕，还在抽泣。
    赵羽枫也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感嘆道：
    “是啊，太可怜了，我刚才应该多给他五百的，五百块钱能干啥啊？都不够买套护肤品的。”
    顾晓没有说话。
    她停在原地，眉头紧锁，双手环抱在胸前，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脑海中，刚才食堂里的一幕幕画面开始倒带、重放。
    程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她脑海中被一帧一帧地审视。
    不对劲。
    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逻辑神经上。
    “不对。”
    顾晓猛地摘下墨镜，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后的锐利。
    “那双鞋……”
    她低声呢喃。
    “鞋怎么了？”
    赵羽枫一脸茫然：“那双帆布鞋都洗髮白了，多可怜啊，我看那个牌子好像是地摊货，几十块钱一双的那种。”
    “那双帆布鞋虽然看起来旧，鞋面泛白，甚至还有些磨损.....”
    顾晓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极快，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静：
    “但是，鞋边的胶圈白得发亮，一点污渍都没有.....！
    那是刚刷过的痕跡，甚至刚才离得近的时候，我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漂白剂味道！”
    “啊？”
    赵羽枫和林依依对视一眼，一脸懵逼，像是听天书一样。
    刷鞋……不是很正常吗？
    “还有！”
    顾晓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眼中的怒火开始升腾：
    “谁家好赌的爸、生病的妈、没饭吃的妹妹，还能把头髮做得这么有型？
    那个髮型虽然看著乱，像是好几天没洗，但髮根蓬鬆，髮丝捲曲度自然且有弹性，明显是精心抓过的『锡纸烫』效果！
    这下，林依依和赵羽枫彻底傻眼了。
    她们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
    顾晓这么一分析，那些被眼泪和顏值掩盖的细节瞬间浮出水面。
    一个穷得连妹妹生活费都要退的人，会有閒钱去烫头？会有閒情逸致把一双破鞋刷得一尘不染？
    “我们被耍了！”
    顾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隨后，她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哐！”
    一声闷响。
    整个手背被震得生疼，红了一片，但此刻的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混蛋！刚才全是演的！他在利用我们的同情心！”
    顾晓气得浑身发抖。
    想她一直自詡聪明冷静，但没想到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脸给演了！
    甚至还被演得上前安慰，差点主动掏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

 第17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什么？！”
    林依依的眼泪瞬间止住了，甚至因为收得太快打了个哭嗝。
    她愣了两秒，大脑终於处理完了顾晓提供的信息。
    隨即，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怒火涌上心头。
    那是被愚弄后的羞耻感，更是真心被践踏的愤怒。
    “他又骗我？还骗了我二百块钱？那是我的火锅钱啊.....！”
    林依依的悲伤逆流成河，只不过这次是因为自己。
    “还有我的五百.....！”
    赵羽枫也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捂住自己那浮夸的胸大肌，心痛得无法呼吸，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我攒著买限定皮肤的钱啊……我刚才竟然还觉得他胸肌手感不错？甚至还想包养他？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的钱啊.......！”
    三个女生站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原本的感动、愧疚、怜悯，此刻统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这哪里是什么苦情男主？
    这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影帝！渣男！
    “程铭——！！！”
    三声愤怒的咆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爆发出来。
    声音之悽厉，穿透力之强，直接在蜀音的校园上空久久迴荡，
    ……
    与此同时。
    男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
    正在哼著小曲儿往回走的程铭，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
    “阿嚏——！”
    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打了出来，程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吸了吸气。
    “怎么了义父？谁骂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刚才演戏穿太少了？”王硕被嚇了一跳，关切地问道。
    程铭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食堂的方向，仿佛看到那三张愤怒到扭曲的俏脸。
    “没事，估计是那三位『恩人』正在想念我。”
    程铭耸了耸肩，语气轻鬆，但脚下的步伐却明显加快了：
    “看来，她们的反射弧比我预想的要短一点，胖子，咱们得跑起来了。”
    “跑？为什么？”王硕一头雾水。
    “因为时不我待.....！
    咱们的视频得加急剪了，必须赶在她们杀回来之前，先让全网都知道我的『悲惨身世』！”程铭眼神微凝，推著王硕的后背就开始加速。
    王硕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臥槽....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启了暴走模式，一溜烟衝进了男生宿舍楼。
    ……
    一个来小时后！
    隨著回车键清脆的一声敲击，进度条终於跑到了百分之百。
    王硕瘫在椅子上，揉了揉酸胀的脖子。
    看著屏幕上那个名为《二食堂孝子泪：关於我为了给妹妹凑午餐费而不得不欺骗校花这件事》的视频文件，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老程，上传了，这標题够劲爆吧.....？”
    程铭正躺在床上刷著手机，闻言头都没抬：
    “还可以，封面选那张我流泪的特写，记得把滤镜加重一点，要那种胶片质感的破碎感。”
    “懂！必须的！”
    然而，就在视频刚刚通过审核，显示“发布成功”的瞬间。
    “砰——！”
    男生寢室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王硕庞大的身躯嚇得浑身一哆嗦。
    差点一屁股將椅子坐塌，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著三尊煞神。
    为首的赵羽枫单手撑著门框。
    另一只手还在揉脚腕——显然刚才那一脚用力过猛，有点反震。
    顾晓面若寒霜，林依依躲在最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这回是真的仇家上门，还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那种。
    狭窄的男生寢室门口，三尊“杀神”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羽枫那只刚刚踹完门的脚缓缓收回，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那双因为常年健身而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此刻紧绷著，线条流畅且充满了危险的美感。
    “程...铭....！”
    这两个字几乎一字一顿，带著一股子似乎要將程铭生吞活剥的狠劲。
    就算再怎么被程铭的顏值和拍照技术所折服，赵羽枫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毕竟刚才在二食堂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不爭的事实。
    她赵羽枫好歹也是蜀音的风云人物，不要面子了吗？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光速秒跪，当场嚇尿。
    就比如缩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抱著那台昂贵的显示器，生怕这几位姑奶奶一怒之下把这吃饭的傢伙给砸了的王硕。
    只见胖子喉结疯狂滚动，拼命给程铭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义父，救命，这高端局，我顶不住，真顶不住！
    当然跳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也就身处四楼，搏一搏希望还是有的。
    但穿越而来两世为人的程铭如果搞不定三个眼神清澈透著愚蠢的大学生，那他这个零零鬼畜区艺术生可就白混了。
    只见他稳如泰山，置若罔闻。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他甚至还有閒心把手机屏幕锁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慢条斯理地从床上下来。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著几分意料之中的淡然。
    程铭拍了拍床单上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
    “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很多，看来为了找我，二食堂到男寢这段路你们没少一路打听。”
    “少给我嬉皮笑脸！”
    赵羽枫是个暴脾气，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寢室，来到程铭身前，那股子逼人的气势嚇得王硕差点连人带椅子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指著程铭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这种离谱的剧本都敢拿来骗我们，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赵羽枫理直气壮，全然忘了刚刚在食堂是怎么被忽悠瘸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事实。
    “把钱吐出来！”
    林依依虽然躲在后面，但此刻也探出头来，红著眼圈，手里还攥著一团湿噠噠的纸巾：
    “还有我的眼泪，你赔我眼泪，我刚才哭得妆都花了，那可是我新买的粉底液.......！”
    唯独顾晓没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程铭。
    墨镜被她推到了头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谢幕表演。
    她在等。
    等程铭露出马脚，等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傢伙跪地求饶。
    ...........

 第18章 擒贼先擒王

    任务前我唯唯诺诺，尘埃落定镇定自若！
    程铭一个整活系艺术家，为了任务流量去演唯唯诺诺的苦情戏，演一次是情趣，演多了就是受罪。
    面对找上门来寻仇的三姐妹，低声下气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何况对方还是正在气头上的三姐妹
    男人可以不帅，但一定要骚，何况还是又帅又骚。
    三姐妹太过关注程铭的顏值而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武力。
    程铭站直身子看著不是很壮硕，但匀称修长的身高优势瞬间显现出来。
    那具一米八六的身躯在狭窄的寢室里彻底舒展开来。
    即使是赵羽枫这样鹤立鸡群的存在，也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程铭的视线。
    这是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源自於体型的差距，更源自生物的本能。
    也算是本色出演，或者根本不用演！
    程铭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角眉梢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食堂里的悽惨，满脸写满了骚气与侵略性。
    別说顶在最前面的赵羽枫，就连林依依、顾晓也不由得被他的变化所感染。
    “臥槽……义父这是终於血量回满，准备开大了？”
    缩在角落里的王硕莫名的一抖，莫名有了底气，
    原本想要钻桌底的衝动也淡了几分，甚至悄悄把抱著的显示器放了下来，隨时准备看戏。
    攻守转换，就在一瞬间完成。
    ........................
    若说二食堂文戏是以顾晓为主导，关键在於瞒天过海，那武戏便是如何將赵羽枫斩於马下，擒贼擒王。
    程铭向前迈出了小半步。
    直接碾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社交距离，强行闯入了赵羽枫的防区。
    他低头，深情款款的锁死赵羽枫那张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涨红的俏脸：
    “女侠你捫心自问，我们认识到现在，不管是拍照还是整活，我对你如何......？”
    看著程铭不退反进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赵羽枫原本酝酿好的一套素质三连，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直接噎回了肚子里。
    她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个结：
    “你……你什么意思？少……少给我灌迷魂汤……！”
    就事论事。
    程铭这人狗是狗了点，但在专业领域確实没得黑。
    不管拍照还是整活。
    程铭主要恶搞的对象確实只有林依依。
    正因为有林依依这个顶级“绿叶”的衬托，她这朵带刺的黑玫瑰在朋友圈里確实开得越发娇艷欲滴。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程铭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程铭直接伸出右手，修长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赵羽枫那略粗但紧致有力的腰肢。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赵羽枫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紧绷的身体不由得一软。
    紧接著，程铭的左手径直探向她牛仔裤的前口袋。
    因为多年运动的关係！
    赵羽枫的大腿肌肉线条流畅且紧实，牛仔裤被绷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也就导致了程铭的手想要伸进去，过程难免有些艰难，且……曖昧。
    指尖划过布料，透过薄薄的牛仔布，那股肌肤的温热感清晰可感。
    “你……！”
    赵羽枫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变得愈发急促。
    一呼一吸间那汹涌的波涛宛如洪水滔天，差点直接將王硕连人带电脑屏当场掀翻。
    ........................
    这……？
    幸福貌似来得有点太过突然...！
    赵羽枫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美男计....？
    还別说，她赵羽枫还真就好程铭这一口.....！
    抢劫？没事，她老赵家底厚实，她赵羽枫也颇有家资！
    甚至就算是软饭硬吃，只要这张脸还在，她也不是不行！
    无数个念头在赵羽枫脑海里疯狂弹幕，cpu都快干冒烟了。
    可程铭根本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也不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在任务的途中，他的眼里只有愚蠢的npc。
    只见其修长有力的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口袋边缘，稍微一用力，一部贴著黑色手机壳的手机便被行云流水般地抽了出来。
    “密码。”
    程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悦耳动听却又霸道至极。
    赵羽枫的心臟猛地一缩。
    那种被完全掌控、被压制的感觉，竟然让她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爽感...？
    不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306603。”
    话音刚落，赵羽枫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女侠，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轻易地就缴械投降了？
    程铭根本没理会她那一脸“我没救了”的表情。
    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微信，打开收付款，扫描。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机械的女声播报响起：
    “微信收款，一千元。”
    空气再次安静了两秒。
    做完这一切，程铭將手机塞回赵羽枫的手里，顺势还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
    “食堂骗你500，现在还你一千，双倍奉还，我也是说到做到，咱俩之间的恩怨算是了了.......！”
    程铭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钱货两清”的洒脱。
    赵羽枫手里攥著发烫的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一串零，整个人都懵了。
    一千块？
    这不是钱的问题！
    刚才那种行云流水、雷厉风行的操作，那种霸道中带著温柔的触碰，那种完全掌控局面的气场……
    这哪里是还钱？这分明就是在还魂！
    “你……”
    赵羽枫张了张嘴，脸上的红晕不但没退，反而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想骂人，想发火，
    可看著手机里的余额，再看看程铭那一身正气中带著深情款款的脸，怎么也恨不起来。
    程铭根本不等赵羽枫反应，他伸出手，抓著赵羽枫的肩膀，那只手掌虽细腻却有力，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程铭就像是在挪开一个挡路的摆件，一把將其拉到了身后。
    赵羽枫整个人靠在床边，手里还攥著发烫的手机，她从来没有见过程铭这样的一面。
    “这混蛋……看著高高瘦瘦力气怎么这么大……”
    赵羽枫喃喃自语，原本的怒火竟然不知不觉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

 第19章 吃水不忘被坑的人

    搞定了最难缠的武力担当赵羽枫，剩下的就好办了。
    程铭上前两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顾晓身上。
    顾晓此时已经摘下了墨镜，那双平日里充满了智慧与理性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震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分析局势，还没来得及用逻辑的大网將程铭困住。
    程铭电光火石间就出手了。
    顾晓智力方面在三人之间著实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就纯武力而言那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就算对比熊猫姐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熊猫姐虽弱，到底还属於熊的范畴。
    但这位却菜鸡中的战斗机，如何能抵挡住程铭一坤年的功力。
    对於顾晓，程铭更是懒得废话。
    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顾晓纤细的胳膊。
    “你……”
    顾晓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如同小鸡般被程铭提了起来。
    在顾晓的一声短促惊呼中，
    程铭將她轻轻放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动作虽然粗鲁，却並不野蛮，甚至还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坐好，別挡道...。”
    程铭丟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顾晓一眼，直接转身直面起了最后的“boss”——林依依。
    左膀右臂被瞬间搞定。
    原本气势汹汹的“討债三人组”，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林依依一个光杆司令。
    ...................
    林依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团湿噠噠的纸巾，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著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看著那张依旧帅气逼人却一身正气的脸，莫名地有点慌。
    仿佛程铭才是那个討债者。
    “你……你不要过来啊..！”
    林依依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包，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要喊人了！”
    程铭充耳不闻，直接如法炮製，伸出手。
    “手机。”
    言简意賅中透露著雷厉风行。
    林依依吸了吸鼻子，看著赵羽枫和顾晓都被“制服”了，哪里还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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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滴——”
    又是清脆的一声响。
    700块钱直接扫了过去。
    程铭將手机还给林依依，看著她那副受气包的模样，一把將她拽进404房间，关上了门。
    ......................
    “现在你们还认为，我真的是为了骗那几百块钱......？”
    程铭双手插兜，缓缓走到窗边，背对著眾人，看著窗外留给她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难道不是吗？你那掏二维码的动作简直......！”
    莫名地血赚了350，但代价却是全网出名的林依依鼓足勇气怯懦地小声嘀咕道。
    她的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大多都是音乐生，本身就对声音敏感，何况这间宿舍本就不大。
    “肤浅。”
    程铭猛地转身，此刻的他，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作为艺术生，你的眼界就只有这点宽度吗...？
    钱？那只是道具！不过是为了让这场『沉浸式社会心理学实验』更加真实的必要经费......！”
    “哈……？”
    三个女生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懵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直看戏缩在角落里的王硕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家义父：
    臥槽，这都给圆回来了？这逻辑闭环，绝了.......！
    高！
    实在是高！
    先是发挥自身优势镇住场子，然后针对每个人不同弱点加之金钱瓦解斗志逐个击破，恩威並施的最后用逻辑混淆视听。
    程铭根本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启了忽悠模式，语速平稳且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那边坐著你最聪明，我问你，就我这样的存在要拿捏你们还不是手拿把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顾晓下意识地眉头紧锁，原本坚定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动摇：“你，你是故意的……？”
    “当然。”
    程铭摊开双手，一副“你们终於懂了”的表情：
    “刚刚在食堂只不过是对你们最后的考验，艺术来源於生活，我们学摄影的，讲究的就是捕捉最真实的情绪。
    如果不把你们逼到那个份上，我又怎么能拍到那么真实、那么具有张力的画面？”
    “考验”二字一出，別说三女了，就连王硕也不知道程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一个多小时后。
    作为为数不多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
    蓉城印象內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铜锅里的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牛油中起舞，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声响。
    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锅里那股子热辣的躁动。
    十来点吃火锅多少有点奇葩！
    但跟程铭的一番骚操作而言就有点小巫见大巫。
    几瓶冰镇的“啤酒”下肚，本就被程铭化解无形的仇怨又佐以美食的诱惑，氛围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赵羽枫是个典型的直肠子，几盘现切吊龙下肚，之前的仇恨值早就隨著红油涮没了。
    她也是个豪杰，一只脚直接踩在椅子上，坐姿豪迈，
    一手拿著漏勺在锅里打捞，一手举著啤酒杯，脸颊酡红，眼神有些迷离地盯著程铭那张脸。
    赵羽枫打了个酒嗝，毫无形象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程铭，有一说一，你那拍照技术確实没得黑。”
    “刚才我看你朋友圈以前发的那些样片了，构图、光影，確实有点东西，你这个人要是不整活，还蛮正常的。
    如果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我倒是可以考虑將你收编到麾下，以后本女侠的御用摄影师就是你了……”
    说是御用摄影师，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程铭刚刚对自己的撩拨还记忆犹新。
    “那还是算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整活跟著你混还不得三天饿九顿。”
    程铭笑著举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冰爽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为了身材管理，程铭基本都是菸酒不沾口味清淡。
    现如今非要装深沉，除了吃水不忘被坑的人，多少也是为了顺势而为还点人情债，顺便拿到奖励。
    ..................
    “切，不识抬举。”
    赵羽枫翻了个白眼，似乎为了掩饰尷尬，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嘎嘣脆的贡菜，嚼得咔咔作响。
    林依依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一瓶唯怡豆奶，小口小口地吸著。
    她眼神偶尔瞥向程铭时，还带著几分幽怨和委屈，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但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虾滑——那是程铭刚才特意用公筷给她夹的，甚至还细心地撇去了上面的花椒和薑末。
    林依依咬著吸管，终究是没好意思再把那句“骗子”骂出口。
    只是愤愤地咬断了嘴里的虾滑，仿佛那是程铭的肉。
    唯独顾晓。
    她手里晃著酒杯，眼神依旧清冷，像是一块在红油锅里煮不化的冰。
    顾晓放下杯子，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连赵羽枫咀嚼贡菜的声音都停了。
    “说吧，如此大费周章的到底图什么？”
    看著程铭直到现在还卖著关子，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说赔罪不像，从追到宿舍后，程铭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再也没有以往视频里的唯唯诺诺，反而莫名的强势，掌控著全场的节奏。
    ...........

 第20章 你管这叫摄影系

    “自然是为生存。”
    程铭放下筷子，只简简单单吐露了几个字。
    说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沉静如水。
    “生存？”
    赵羽枫夹著鸭肠的手一顿，滑溜溜的鸭肠“啪”地一声掉落在油碟里，溅起几滴香油：
    “说得这么嚇人干嘛？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有吃有喝，还能出来涮火锅，哪就扯到生存了......？”
    “现在是好好的，以后呢？”
    程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都是学艺术的，家里条件都不差，毕竟钞票的厚度决定了艺术的高度，这话不假。”
    眾人都沉默了。
    这话虽然俗，但確实是真理。
    穷学文，富学武，家財万贯学艺术！
    在座的各位，光是每年的学费、培训费、器械费，哪一个不是用钱堆出来的？
    林依依家里那架三角琴都够买一辆汽车的了。
    赵羽枫的打击乐设备更是烧钱的无底洞。
    就连看起来最“省钱”的顾晓，那一身行头也绝不便宜。
    “但那是以前……”
    程铭嘆了口气，並没有说自己的事，而是指了指旁边正埋头苦吃、仿佛饿死鬼投胎的王硕：
    “就拿胖子来说，你们看他一天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知道他家里为了让他考上蜀音，扒了几层皮吗？”
    正在疯狂吸入宽粉的王硕，动作猛地僵住了。
    掛在嘴边的宽粉“哧溜”一下滑回碗里，溅起一片红油。
    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他放下筷子，脸上那副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僵在嘴角，最后化作一丝苦笑。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声音有些闷：“老程，吃饭呢，提这干嘛，怪扫兴的。”
    “能坐这里大多都是文化课的『学渣』，要是丟在鲁省，那高考难度，想必你们都清楚……”
    程铭没理会王硕的阻拦，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胖子家原本是搞婚庆的，在县城里还算富裕。
    但这几年为了让他走摄影这条路，艺考培训、买设备、找关係……家里那点积蓄基本都被掏空了，甚至……”后面的话程铭没说，有点忌讳。
    “为什么？就为了让他、拿个文凭，以后最起码能混个编制……”
    “在鲁省，宇宙的尽头是考公。”
    王硕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黯淡，低头看著杯子里的啤酒沫，仿佛那里映著他並不光明的未来：
    “我要是毕业混不出个人样，回去就得被我爸打断腿，真的，不夸张。
    我一表哥，考了五年公，疯了……我是真不想回去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
    包厢內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原本红油翻滚、香气四溢的火锅，此刻在眾人眼中竟有些索然无味。
    那升腾而起的热气，不再是勾人食慾的烟火，反倒像极了这群年轻人迷茫且虚无的未来。
    程铭手里捏著那个沾了点油渍的玻璃酒杯。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浑浊的酒液，落在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维度。
    “我家隔壁，秦省古城。”
    程铭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仿佛在说別人家故事的冷淡，却每一个字都扎在了眾人的心口上：
    “教育压力断崖式下跌，听著是好事吧？
    但我爸就开个小装修公司，前几年房地產火的时候確实不错，但这行这两年是个什么光景，不用我多说吧？”
    他嗤笑一声，仰头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滚落，却抹不平眼底的无奈：
    “呵，甲方拖欠工程款，那是常態。
    到了年底，工人堵门要工资，我爸得给人散烟赔笑脸，拆东墙补西墙。
    我妈呢？卖保险的，以前是销冠，
    现在？业绩压力大得头髮一把一把掉，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兄弟。”
    说到这，程铭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赵羽枫和林依依等：
    “两个儿子的含金量，你们这种独生女可能不懂，但我懂，那是两座大山，压得我爸妈喘不过气.....。”
    原生家庭就这种情况，为此程铭甚至不用刻意去演绎。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像是在倒计时。
    “以后教育改革，大厂裁员，学歷贬值是趋势……”
    程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生生剖开了那层名为“梦想”的表皮，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肌理。
    “咱们这些艺术生，心气儿高，开销大，除了手里的傢伙事和那点所谓的审美，还会什么？毕业了去干嘛？”
    说完他扫过眾人，挨个点名。
    “我们就不说了，你们呢？进团？那得是祖坟冒青烟，还得加上家里三代积德，外加一点不可言说的人脉。
    去机构带课，带艺考？
    听著体面，实际上不稳定还没保障，家长难伺候，老板还要压榨，在碰见点抽象的学生，那滋味.....。”
    赵羽枫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了上一届跟她关係要好的师姐，现在好像就是在一家琴行当销售，每天朋友圈发的都是“买钢琴送课时.”。
    “去驻场？那是青春饭，作息什么都不说了，环境还乱，你们这种还得防著被骚扰卡油，能看得上....？
    再说考研，考博，出国深造……？”
    程铭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起步家里得有矿，还得是那种挖不完的富矿，十年寒窗，出来三十岁了，然后呢？继续卷？”
    “就说大差不差的考个编制，岗位少不说，师范生又是道拦路虎。
    真的考上了，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一个月几千块，也就混个温饱，一辈子一眼望到头了。”
    “至於最后一条路创业，呵呵......！“程铭不由的一阵苦笑。
    最终归宿，不是进场打螺丝，就是以后送外卖，甚至更惨点的都得跟人抢单。”
    说完，程铭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著她们。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他喵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们谁有我懂....。
    林依依：“……”
    赵羽枫：？？？
    顾晓：！！！
    王硕手里的筷子早就停了，他看著程铭，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程，你管这叫摄影系？你確定你不是社会学系的？我感觉你比在座的几位还懂！你是不是偷偷去哪个智库进修了....？”
    .......................

 第21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艺术生的艰辛。

    林依依咬著吸管，眼圈有点红。
    她想起了自己那对为了供她学钢琴、学古箏，风里来雨里去，甚至把老家房子都卖了的父母。
    她家是搞餐饮的虽然情况不差，但父母起早贪黑挣得都是辛苦钱，一直以为自己是小公主，其实那是父母在替她负重前行。
    赵羽枫也不说话了，手里的鸭肠煮老了都没发觉。
    她家地处燕赵开厂的，这两年环保查得严，生意也不好做，老爸的白头髮肉眼可见地多了。
    顾晓低著头，看著杯子里的啤酒泡沫一点点消散。
    她是音表的，这一行竞爭更残酷，要么大红大紫，要么查无此人。
    家里虽然底子厚，但就如程铭所说本科毕业读研考博，十年蹉跎，而且她心气高，既不想坐吃山空，也不想毕业联姻，更不想回家听从安排..........。
    “你说得对……！”但这和你今天找我们，有什么关係？”良久，顾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程铭。
    程铭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
    “当然有关係，正因为传统路子走不通，所以我们要弯道超车......！”
    “弯道..？”
    “自媒体，短视频，
    这是现在的风口，也是咱们唯一能跨越阶级、实现財富自由的机会。”
    程铭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
    赵羽枫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高见，破站，大手子谁不刷啊？
    咱们学校做这个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几个火的，大部分都是自嗨。”
    “那是因为他们太端著...！”
    “他们只想展示美，展示才艺，
    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美是最廉价的，美顏一开科技一上，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凭什么看你？
    再说技术层面，其他不说，
    国內的中音和国音就是跨不过的两道坎，更別说衝出亚洲，走向世界……”
    “那看什么？”
    林依依好奇地问道，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整活，看抽象。”
    程铭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秘籍：
    “帅或者丑，都会让人审美疲劳。
    只有抽象，整活，创作才能经久不衰，要不断地製造衝突，製造反差，提供情绪价值留住流量。”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硕：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哪怕冒著被打的风险，也要去拍那些抽象照片，因为我要的不是讚美，是关注，是討论，是流量....！”
    “或许是缘分吧......！”
    说道这里程铭不由的一声嘆息、
    打死我也真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一座艺校能同时培养出你们几位臥龙凤雏.
    这才尝试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子，阴差阳错的有了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眾人回顾往昔，也確实如程铭所说。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
    “所以说，咱们几个人能凑到一块也算是天意.......！”
    程铭调侃中的眼神越来越亮，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他伸手指了一圈，开始挨个点名。
    “大硕，他技术流摄影，剪辑鬼才，其镜头感和节奏感，以及整活能力你你们也算是深有体会，
    王硕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赵羽枫，身材火辣，性格直爽，天然的『反差萌』人设，
    哪怕你站在那不说话，光是踩个石狮子或者徒手劈个砖，都能吸引一大波lsp，
    现在的网友就吃这一套，当世花木兰，女版猛张飞，这也是我最为看重的一点...!”
    赵羽枫脸一红，想骂人，但又觉得好像是在夸自己身材好，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滚...！”
    “林依依，不必多说，长相甜美，邻家妹妹，熊猫姐，渝城之耻的人设已经成了金字招牌，
    后台闻著味的络绎不绝，而且最適合演那种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小白花，
    这叫激起观眾的保护欲，只要你一哭，全网都得给你递纸巾...。”
    听到川渝之耻四个大字，林依依莫名小脸一黑。
    但又无法反驳，眨了眨眼，指著自己：“我？小白花？可是我不想哭啊……”
    “没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程铭笑得意味深长。
    林依依顿时觉得背后一凉。
    “至於顾晓……”
    程铭的目光落在顾晓身上：
    “形象气质一绝，虽有点事后诸葛亮，但脑子总体来说好使，可以掌管后勤同时还能出谋划策什么的，也算不辱没臥龙志明....！”
    总结完几人程铭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的能力也就不过多敘述，都见识过了，统筹全局，负责剧本，引领你们.....！
    我们不需要去討好那些所谓的评委，不需要去挤那条考编的独木桥！
    现在用户基础已经有了，流量这块也不缺，只需组队磨合，稳步前进，接gg、做短视频，短剧、拍网大，，，，，
    怎么样富贵的大门已经打开，有没有兴趣整波大的......？”
    ...................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王硕第一个站起来，举起杯子：“老程，我跟你干，
    反正混出不样回去也是被笑话，不如在这搏一把，而且我觉得，这事儿能成....！”
    赵羽枫看了看程铭，又看了看两个闺蜜，一咬牙，也站了起来：
    “行！你能捨得一身剐，老娘就敢把皇帝拉下马......！
    林依依见大家都站起来了，也弱弱地举著唯怡豆奶站起身：
    “那……那我也加入，不过说好了，不能再骗我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晓身上。
    顾晓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她在权衡。
    程铭的话虽然狂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充满了投机取巧的味道。
    但不可否认，他精准地击中了她们每一个人的痛点，
    在这个学歷贬值、阶级固化的年代，按部就班確实很难看到出路。
    而且…
    顾晓抬起头，看著程铭那双充满野心和自信的眼睛，
    这个人，虽然整活的镜头里极度抽象，无耻了点，
    但现实中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那种不服输的劲头，確实很吸引人。
    比起那些只会夸夸其谈或者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显得格外真实。
    “我有三个条件。”
    顾晓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决断。
    “你说。”
    “第一，所有策划必须经过大家討论，
    不能你一个人独断专行，如果你敢把我们当工具人，我们隨时散伙。”
    “合理。”程铭点头。
    “第二，虽然是整活，
    但不能触碰法律底线，也不能搞低俗擦边，我们是学艺术的，不是卖肉的。”
    “肯定，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法律开玩笑，
    再说我们虽然整活，但不下作，咱们是正能量抽象，主打一个高端局。”
    “第三。”
    顾晓站起身，举起酒杯，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赚了钱，按劳分配，亲兄弟明算帐，合同要签好。”
    “好说！”
    程铭答应得极其乾脆。
    一个好汉三个帮，只要团队拉起来了，有系统，有“人才？”，钱什么还不是水到渠成！
    “乾杯！”
    五个酒杯在火锅的热气中重重地撞在一起。
    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仿佛宣告著一个名为“抽象艺术天团”的怪胎组合，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时代，
    几个年轻人做梦也没想到因为程铭一出最荒诞的整活剧凑到了一起。
    “为了生存！”王硕吼了一嗓子。
    “为了安逸！”林依依喊道。
    “为了自由！”赵羽枫大笑。
    “为了……不留遗憾。”顾晓轻声说道。
    程铭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仰头喝乾了杯中酒。
    “为了艺术....。”
    即便是整活的艺术。
    ...................

 第22章 县官不如现管

    “系统结算中......！”
    【隱藏任务：尘埃落定已完成（奖励艺术值800）】
    【宿主：程铭】
    【艺术值：15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业余）、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职业）】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剪辑（业余）】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余、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26小时43分27秒】
    就在组队成功吃好喝好逐渐上头的时候！
    王硕剪辑的视频还在持续发酵。
    网际网路是没有睡眠的。
    尤其是在这个娱乐稀缺，赛道莫名空旷的年代。
    一条集齐了“帅哥”、“美女”、“反转”、“整活”、“纯爱”等所有爆款元素的视频，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深夜的鱼塘里炸起了一片巨浪。
    视频標题：《浪子回头金不换？泪洒食堂为哪般！揭秘抽象摄影师背后的辛酸泪！》
    发布时间：23小时前。
    播放量：255.6万。
    点讚：38.2万。
    投幣：6.8万。
    收藏：5.8万。
    转发：4.6万。
    同时在线观看人数：2300+。
    ..........
    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二百五十五万？！”
    第二天被王硕叫醒的程铭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直了身子，被子滑落，露出精瘦的上身。
    他迷茫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喉咙因为昨晚的宿醉而有些乾涩：
    “几点了……这届网友都不睡觉的吗？”
    “何止是不睡觉，简直是在修仙！咱们火了！彻底火了....！”
    王硕那张大脸眼里的红血丝都遮不住那股亢奋劲儿。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唾沫星子乱飞：
    “评论区已经盖了八千楼了，后台私信更是999+，
    全是求合作、求联繫方式，还有问你是不是单身的，甚至有人问那三个冤大头……哦不，那三位队友的联繫方式！”
    程铭接过手机，揉了揉眼睛，点开视频。
    不得不说，王硕这死胖子虽然平时看著不靠谱，但在剪辑这一块確实有点东西，这视频的节奏把控，简直是深得营销號的精髓。
    视频开头，是一段极其压抑的黑白滤镜。
    bgm选的是那种听了想自杀的大提琴独奏，淒悽惨惨戚戚。
    镜头里，程铭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
    那是他在食堂飆戏的高光时刻，眼神忧鬱，眼角含泪，微微颤抖的睫毛，每一帧都透著一股浓郁的“破碎感”。
    那种落魄的气质，简直能把屏幕前的小姑娘心给揉碎了。
    ...............
    紧接著，画面一转。
    镜头给到了林依依三人组。
    王硕特意给林依依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加了个慢动作特写，旁边还极其缺德地配上了“熊猫姐”的表情包特效，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瞬间变得滑稽无比。
    屏幕下方，字幕更是骚得没边——【目標已锁定：勇敢的心（背景音乐）】。
    隨著程铭那句“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妹妹，破碎的家..”出口，视频节奏瞬间加快。
    原本悽惨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无缝切换成了极具嘲讽意味的《乱世巨星》dj版。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眾仰望……”
    画面开始鬼畜剪辑。
    林依依掏手机扫码的动作被鬼畜了三遍，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白滤镜下显得格外刺眼，配文：【自动提款机启动中...滴！好人卡已发放...！】
    赵羽枫掏现金的动作被配上了金光闪闪的特效，
    那一沓红票子在慢动作下显得格外诱人，配文：【富婆暴击！冤大头加1！】
    顾晓虽然没掏钱，但她推眼镜、眼神复杂的那个瞬间被王硕抓拍了下来，
    並极其恶意地解读为：【智商正在重新占领高地（失败版）...系统重连中...】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程铭拿钱走人后那个玩味且得意的笑容，以及三人组看著背影感动的画面。
    屏幕一黑，只有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致敬每一位在生活中用力表演的艺术家。】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画面，全是彩色的字体飞过。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服了服了真是服了...！】
    【一个字绝，这哥们是怎么做到一波三杀！这演技，建议查查，不像演的......！】
    【你管这叫摄影师？这顏值这演技，內娱那帮面瘫小鲜肉进来挨打！这眼泪掉得，我差点都信了！】
    【笑死我了，那个哭得最惨的妹子是谁？太可爱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脑干缺失美”吗？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楼上的，那是我们川音的林依依！没想到熊猫姐私底下这么好骗，爱了爱了！这种笨蛋女孩请给我来一打！】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端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只有我心疼那个掏了五百现金的富婆姐吗？那是真给啊！动作都不带犹豫的！】
    【这哪是诈骗，这是给这三个妹子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建议学校颁发“优秀教师”奖。】
    【这种人渣……能不能把联繫方式给我？我想学技术。】
    ……
    “义父，涨了！又涨了！这粉丝数跟坐火箭似的，照这速度，咱们毕业前就能混成百万大网红，到时候接个gg，那是多少个w啊……”
    程铭刚洗完脸，发梢还掛著水珠，顺手扯过一条毛巾擦拭著脖颈，神色淡定：
    “別光盯著数据，把评论区风向控一下，別让火烧到林依依她们身上太狠，细水长流，毕竟她们不像我们，才大二，有学校跟家庭的顾虑........!”
    “放心吧义父，我办事你还不……”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原本就不太结实的宿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王硕嚇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身肥肉乱颤：
    “臥槽！又是哪路好汉……呃？”
    门口站著一个人。
    逆著走廊的光，那道身影显得格外高挑且……杀气腾腾。
    来人二十五六岁穿著一件极简的黑色运动背心，紧致的布料勾勒出饱满且极具压迫感的上围曲线，
    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两条大长腿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透著一股子彪悍感。
    脚上踩著一双明显大一號的拖鞋，头髮隨意披肩，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修长的脖颈上。
    素麵朝天，却难掩那股英气的五官，只是此刻那双好看的杏眼里，燃烧著名为“想刀人”的熊熊烈火。
    正是程铭的辅导员，也是传媒研究院的一员，黄语熙。
    “黄……黄导？”
    王硕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虽然他平时跟程铭称兄道弟，但在黄语熙这头“东北母老虎”面前，他这体格子也就是个虚胖的沙袋。
    黄语熙根本没搭理王硕，目光如炬在宿舍里扫视一圈，
    最后死死锁定在一脸无辜的程铭身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呼吸急促，那件黑色背心隨著呼吸节奏紧绷又鬆弛，看得人眼晕。
    “程铭...！”
    这一嗓子，带著东北特有的穿透力。
    .................

 第23章 看人真准

    程铭眨了眨眼，把毛巾掛在脖子上，仿佛没看见对方眼里的杀气：
    “导员？这么早？吃了吗？王硕刚买的包子要不尝尝。”
    “吃？你还知道吃......？”
    黄语熙几大步跨进宿舍，带著一股子沐浴露混合著汗水的清香，直接逼近到程铭面前。
    她一米七的身高，站在程铭面前气势竟然丝毫不弱。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黄语熙把手里攥著的手机放在成名眼前，屏幕上赫然是那个播放量已经炸裂的视频。
    “我早上起来一睁眼，好傢伙，家族群、同事群、学生群，铺天盖地全是你的视频，我差点以为我没睡醒穿越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屏幕里的程铭，手指都在哆嗦：
    “这是你？啊....？！”
    这是那个连上台做个自我介绍都会脸红、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程铭...？
    你被夺舍了？还是你一直就在跟我演戏？”
    不得不说黄语熙看人真准，程铭却是被夺舍了，但现在的程铭自然不能说。
    程铭往后稍稍仰了仰头，避开屏幕的物理混合著的魔法攻击，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导员，人总是会成长的嘛，再说了，这可是为了艺术创作....。”
    “创作个屁...！”
    黄语熙直接爆了粗口，双手叉腰，那股子东北大妞的豪爽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你管这叫艺术？在食堂装深情男，骗人家小姑娘眼泪，最后拿著钱跑路，还配个《乱世巨星》？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咱们学校？说咱们是『渣男培训基地』！说摄影系教出来的全是骗子！”
    黄语熙越说越急，伸手就要去揪程铭的耳朵。
    但手伸到一半，看著程铭那张帅得有点犯规的脸，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你知不知道王建华那个老顽固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我带的学生伤风败俗，严重影响学校形象，还要给你处分，搞不好还要开除！”
    说到“开除”两个字，黄语熙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是真的急了。
    这四年，她是看著程铭过来的。
    这孩子虽然性格轴了点，不爱说话，但专业底子好，人也踏实，长得又帅，她是真心把他当亲弟弟看，甚至……心里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原本想著他安安稳稳毕业，凭这张脸和手艺，不管去哪都能混口饭吃。
    谁能想到，在毕业前夕，这小子竟然给她整了这么个大活！
    “开除？”
    旁边的王硕一听这话，嚇得脸都白了，连忙凑上来：“导员，不至於吧？
    咱们这就是拍个段子，也没违法乱纪啊，而且这流量……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你闭嘴，看见你就来气.....！”
    黄语熙回头瞪了王硕一眼：“王建华那是看流量的人吗？
    那是老学究！他看重的是名声，是脸面，你们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踩！”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程铭，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语气也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焦急：
    “程铭，你是不是缺钱了？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啊.....!
    姐虽然工资不高，但借你个万儿八千的应急还是有的，你至於去搞这种……这种譁眾取宠的东西吗？”
    .........
    看著眼前这个连妆都没化、穿著拖鞋就杀过来的女人，程铭心里微微一动。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能有这么一个人，第一时间不是担心自己受牵连，而是担心他的前途，这份情义，確实难得。
    程铭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伸手拉过一把椅子，示意黄语熙坐下。
    “导员，你先坐，消消气。”
    程铭转身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胖子，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別熏著导员。”
    黄语熙接过水，没喝，只是死死盯著程铭，等著他的解释。
    程铭靠在桌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透著一种掌控全局的鬆弛感。
    “导员，你觉得咱们传媒摄影专业的学生，毕业后的出路在哪里？”
    黄语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回答：“进电视台、报社，或者去gg公司、影视公司……”
    “那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程铭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现在的就业环境你也清楚，电视台缩编，传统媒体式微，
    咱们这种二流艺术院校的毕业生，拿著简歷大概率是去做销售或者被当成廉价劳动力压榨，
    要不然你也不至於研究生毕业选择了留校....。”
    他指了指王硕手机上的数据。
    “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老王虽然保守，但他更看重的是学校的就业率和影响力。
    你说这是譁眾取宠，但在资本眼里，这就是变现能力，是影响力。”
    ....................
    程铭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黄语熙的眼睛：
    “导员，我不是在胡闹，这是我自己给自己铺的路，王主任那边，我会去解释，
    如果他真的要因为这个开除一个能给学校带来巨大关注度的学生，那我觉得，这个学不上也罢...。”
    黄语熙被程铭这番话震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程铭，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曾经跟她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大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逻辑清晰、甚至带著几分霸气的男人。
    尤其是他刚才靠近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都不由有些心动。
    “你……”
    黄语熙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稍微压住了心头的燥热和慌乱。
    “歪理！全是歪理...！”
    黄语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她把水瓶重重顿在桌子上，瞪著程铭：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王主任那关怎么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刚才电话里说让你立刻、马上滚去办公室见他！”
    “那就去见唄...。”
    程铭耸了耸肩，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
    “正好，我也想跟王主任聊聊咱们学院建设的问题。”
    看著程铭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那精瘦的腰身被衬衫遮盖，黄语熙虽然有点眼热，但还是移开了视线。
    “你……你真不怕？”
    “怕什么？他又不能吃了我。”
    程铭穿戴整齐，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转头看向黄语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再说了，这不还有学姐你护著我吗？。”
    这一声“学姐”，叫得黄语熙浑身一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少跟我套近乎...！”
    黄语熙站起身，掩饰性地拽了拽自己的背心下摆，
    刚才跑得太急，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穿得有点过於清凉了，尤其是在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面前。
    她狠狠瞪了程铭一眼：
    “我告诉你，到了办公室，你给我老实点！態度诚恳点，要是真被开了，我就……我就把你腿打断.....！”
    “知道了，不过还有件事，麻烦你先顶一顶，我去稍微准备准备，稍后就来............！”
    .............

 第24章灵魂画手申请出战

    【隱藏任务：王建华的认可已触发（视宿主表现发放奖励！）】
    “靠，来的真是时候......！”
    面对突如其来的任务，正准备行动的程铭不由吐槽了一句。
    都说见人下菜，投其所好。
    空手套白狼对付对付三傻这种眼神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或许好用。
    但面对老王这种真正的艺术家，手里没点活想都別想。
    “也是时候让灵魂画手崭露头角了。”
    想到什么的程铭也是马不停蹄，直接来到了学校旁边的一家美术用品店。
    ............
    十来分钟后！
    雷厉风行的程铭提著一袋廉价的水粉顏料和几张生宣纸走了出来，找了个没人的石桌，铺开纸笔。
    该说不说，职业级別的绘画技能配合他两世为人的脑洞，足够將老王拿捏得死死的。
    程铭脑中若有所思，开启了『职业级的绘画』技能，”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第一幅。
    程铭提笔，沾足了墨水，隨即在纸上隨意挥洒。
    没过多久只见一只身形臃肿、前肢短小的霸王龙，正眼泪汪汪地挥舞著一块手绢，对著一只老母鸡深情款款的挥手告別。
    其线条粗獷，神態夸张，尤其是霸王龙那依依不捨的小眼神，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画完这幅程铭在一旁题上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名曰《霸王別鸡》。
    “我他喵真是个天才...完美。”
    程铭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这意境，这构图，既有歷史的厚重感，又有跨物种的悲剧色彩，简直是当代艺术的巔峰。
    第二幅。
    程铭大手一挥，三只老虎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各自捏著一副扑克牌。
    中间那只老虎脑门上贴著一张纸条。
    左边那只正把一对“2”甩在桌上，右边那只愁眉苦脸地看著手里的烂牌。
    而山顶一个手持真理的男人则是饶有兴致的冷眼旁观。
    题字——《坐山观虎斗》也算是抽象新高度。
    第三幅。
    两条威风凛凛的巨龙，此刻正像两个顽皮的孩童一样趴在地上，撅著屁股，龙头凑在一起，对著地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较劲。
    题字——《双龙戏珠》。
    程铭看著这三幅“传世佳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捲起画作，如同手持免死金牌，大步流星地走向行政楼。
    …….
    摄影系教研室。
    王建华，人称“老王”，此刻正黑著脸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茶杯盖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那段《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鬼畜视频。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溅：“堂堂蜀音的学生，不思进取，跑去拍这种譁眾取宠的东西，
    还把自己搞得像个要饭的，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摄影系的脸往哪搁..我看他程铭的毕业证是不想要了.......！”
    县官不如现管！
    也无怪铁打的导师流水的导员。
    处分什么的先不说，一旦学生有点什么事，躺著中枪的第一个绝对是导员。
    旁边的黄语熙小心翼翼地赔著笑，內心却是越发著急上火。
    这程铭说顶一会，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人。
    这要还不到，万一老王发火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毕不了业，看她不打断程铭的腿...。
    想是这么想，但自己学员含泪也得带完，黄语熙不由得为程铭开解道：“王教授，您消消气，虽然这视频风格是……独特了点，但数据確实好啊，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
    “吃这一套？我看都是吃饱了撑的....！”
    老王吹鬍子瞪眼：“艺术是什么？艺术是高雅的，是神圣的！不是这种低俗的段子.......！”
    ............
    就在黄语熙极力为程铭打掩护有点快绷不住的时候，门口传来“篤篤篤”的敲门声。
    “进！”
    老王没好气地吼道。
    门被推开，
    程铭一脸肃穆地走了进来，
    他摘下鸭舌帽，露出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对著老王深深鞠了一躬。
    “王老师，学生程铭，特来向您匯报思想工作...。”
    黄语熙看著程铭终於到了不由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赶忙退到一边如释重负。
    这程铭要是还不来，她可真该打电话报警了。
    老王冷哼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匯报？你是来气死我的吧？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网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老师，別生气，气大伤身，要是气坏了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程铭直起身，脸上没有半点嬉皮笑脸，反而透著一股殉道者般的悲壮。
    演技这块真没白加，確实越发成熟。
    “世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你看唐伯虎还不是为了活命装傻充愣，离经叛道，这不也流传千古了吗...？
    “我这视频看似荒诞，实则是我对当代社会人际关係的一种深度剖析与行为艺术探索.....。”
    “行为艺术？你管骗吃骗喝叫行为艺术.........？”老王都被程铭给气乐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老师.....。”
    程铭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三卷画作，动作庄重得像是在献上什么宝物：“为了让您理解我的艺术理念，我特意创作了三幅作品，请老师品评....。”
    老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时虽然不著调，但在专业课上倒也算有些灵气，难道真有什么深意？
    “打开看看..。”
    老王端起茶杯，语气稍缓。
    程铭展开第一幅——《霸王別鸡》。
    老王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只挥手绢的霸王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师，这是解构主义的体现。”
    程铭面不改色，指著画作侃侃而谈：“霸王龙代表著不可抗拒的命运与强权，母鸡代表著弱小与平凡，
    两者跨越时空的告別，象徵著在巨大的时代洪流面前，
    个体命运的无奈与温情，这不正是《霸王別姬》精神內核的现代映射吗.....？”
    老王愣住了，
    旁边努力憋著笑的黄语熙也愣住。
    这解释……好像有点道理？
    但看著那只滑稽的霸王龙，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该说不说程铭的绘画水平有点东西....。
    ...........................

 第25章 巧舌如簧

    程铭不给老王思考的机会，迅速展开第二幅——《坐山观虎斗》。
    “老师这幅画，寓意更为深刻。”
    程铭指著打扑克的老虎：“老虎乃百兽之王，象徵著权力和欲望，它们不廝杀，却在玩牌，这讽刺了当下社会竞爭的博弈化和娱乐化。
    『斗』不再是血肉横飞，而是规则之下的智力角逐。
    这是一种多么痛彻心扉的社会隱喻啊，可他们不管到头来怎么斗，命运还不是掌握在.......！”
    后面的话程铭没敢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老王张了张嘴，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他觉得自己几十年的艺术修养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紧接著，程铭展开了第三幅——《双龙戏珠》。
    “至於这幅……”
    程铭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龙，华夏民族的图腾，它们趴在地上玩弹珠，是在呼唤童心的回归，同时警示我们，无论飞得多高，都不能忘记初心，不能忘记脚下的土地......。”
    说完，程铭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老王：
    “老师，这就是我的艺术追求，我不做高高在上的象牙塔艺术，
    我要做接地气的、能让大眾產生共鸣的艺术，那条视频，就是我投向死水般网络世界的一颗石子，
    虽然激起了泥沙，但也带来了生机...。”
    .............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站在旁边的黄语熙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差点就要鼓掌了。
    她看著程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货什么时候不光会画画，讲起大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
    连她这个传媒专业的研究生，都觉得很有道理。
    这哪里是检討，这分明就是一场关於后现代主义艺术的学术答辩！
    老王盯著那三幅画，又看了看一脸正气、仿佛隨时准备为了艺术献身的程铭，
    脑子里的cpu正在疯狂运转，散热风扇都快压不住了。
    画风確实抽象，甚至可以说是离谱。
    但这解释……怎么听著这么高大上呢？
    而且，作为一个在体制內混跡多年的老教授，老王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学校最缺什么？
    缺关注度！缺流量！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宣传爆点！
    那条《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视频带来的关注度是实打实的，
    短短一天时间，播放量已经破了几百万，评论区虽然吵翻了天，但热度就是金钱，热度就是资源。
    如果能把这种关注度转化为学校的正面宣传资源……
    老王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如同便秘般的表情。
    “虽然……虽然形式上还有待商榷，画工也……极其狂野，但你这个切入点，確实有点新意。”
    ..................
    程铭心中暗笑。
    稳了。
    只要老王开始谈“新意”，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不过，”
    老王话锋一转，手指关节重重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搞这些可以，但不能越界！
    你说要搞工作室，还要学校支持，你拿什么保证这股流量不会变成洪水猛兽，反噬学校的声誉？一旦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
    这才是老王最担心的问题。
    只要不惹祸，怎么都好说，一旦惹了祸，那就是大麻烦。
    程铭早有准备。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早就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那是他偷空整理的《关於依託新媒体平台打造高校文化输出標杆的策划案（草案）》。
    为了这份策划案，他可是绞尽脑汁，用尽了毕生所学。
    出来混除了实力还要讲背景。
    他一个即將毕业的学生所能依靠，且能指望的背景自然只有学校，这份草案也算是未雨绸繆。
    “老师，我不光是来求支持的，我是来立军令状的。”程铭把策划案双手递上，眼神坚定。
    “月底，我会让川音摄影系成为全网最火的艺术ip，如果做不到，或者给学校抹了黑，我程铭自动退学，绝不给您添堵！”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迴荡。
    老王接过策划案，扫了一眼標题，又看了一眼程铭，那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现在的学生，要么唯唯诺诺，要么眼高手低，
    像程铭这样敢想敢干，还敢拿前途做赌注的，不多了。
    哪怕是狂妄，也有狂妄的资本。
    老王翻了翻策划案，虽然只是草案，
    但里面的条理清晰，从內容定位，帐號矩阵到变现模式，风险控制，写得头头是道，完全不像是一个本科生的手笔。
    “行了，东西留下，画……也留下。”
    老王合上策划案，挥了挥手，指著那三幅足以让达文西从棺材里跳出来的“神作”，
    “这几幅画虽然抽象了点，但有点意思，我留著辟邪。”
    辟邪？
    程铭差点没绷住，强忍著笑意，恭敬地鞠了一躬：“谢导师赏识！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滚滚滚，看见你就头疼...。”
    老王不耐烦地摆摆手。
    程铭直起身，给黄语熙使了个眼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
    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
    程铭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別看他刚才侃侃而谈，实际上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毕竟老王这人虽然护犊子，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真要是一根筋搭错了，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好在，第一关，过了。
    “系统结算中......！”
    【隱藏任务：老王的认可（已完成）】
    【评价：在这场新旧思想的碰撞中，你成功利用清奇的画风，以及巧舌如簧贏得了胜利，获得了老王的青睞】
    【获得奖励：艺术值+500】
    【宿主：程铭】
    【艺术值：20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业余）、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职业）】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剪辑（业余）】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余、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24小时32分14秒】
    ...........................

 第26章顺水推舟

    拿到了奖励，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办公室內清新了几分。
    程铭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在微信群里发了条信息：
    【中午校外大象工作室集合，我有指示安排。】
    发完了消息，程铭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楼梯口的拐角处，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一分钟后！
    一阵急促且带著明显情绪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伴隨著这阵脚步声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沐浴露清香的热气。
    “程铭！你给我站住......！”
    黄语熙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一枚炮弹发射出来。
    黑色的职业套裙下那双圆润丰腴的大长腿迈得飞快，几步就衝到了程铭面前，带起的一阵风甚至吹动了程铭额前的碎发。
    胸前的白色衬衫隨著剧烈的呼吸起伏不定，显然她刚才在办公室里憋的那口气还没顺下去。
    “刚才在老王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怎么溜得比兔子还快...？”
    黄语熙双手叉腰，把程铭拽到墙角，气势汹汹。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並没有真正的怒意，反倒全是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
    程铭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的事跑前跑后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导员，不至於，战略性撤退而已.....。”
    “少跟我贫嘴！”
    黄语熙抬手就在他胳膊上锤了一拳，这一拳没收力，带著东北大妞特有的豪爽劲儿，程铭十分配合的齜牙咧嘴起来。
    “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是吧。这几年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刚才那一套一套的，什么『解构主义』，什么『社会隱喻』，把老王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我太了解你，我都差点信了你的邪...！”
    她说著，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那张素麵朝天却依然明艷动人的脸凑近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著程铭的眼睛：
    “说实话，那只霸王龙……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还《霸王別鸡》，你是真不怕老王把你那画撕了塞你嘴里....？”
    程铭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黄语熙。
    因为剧烈运动，她的脸颊泛著健康的潮红，几缕髮丝黏在修长的脖颈上，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这种毫不做作的自然美，比赵羽枫更为致命。
    在程铭眼里赵羽枫那货本钱虽比黄语熙足，不过稚气未脱，有些太过中二。
    通俗点讲就是太没脑子，程铭很难將其代入到同龄的人设当中。
    可黄语熙大不相同，年龄什么的与穿越前相差无几，二十六的年纪正处於女人的巔峰。
    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用来形容现在的情况却是再合適不过。
    “导员，这你就不懂了，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对待那种老顽固越是新奇的东西越奏效.....！”
    程铭微微一笑，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而且，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前面顶著火力，我也没机会把这齣戏唱完。”
    ...........
    听到这话，黄语熙愣了一下，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软化了不少。
    她撇了撇嘴，眼神有些闪躲：“废话，我是你导员，我不顶著谁顶著？难道眼睁睁看著你被开除？”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得意。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
    黄语熙话锋一转，重新板起脸，：“一码归一码，今天为了你的事，我可是被王建华絮絮叨叨了足足1个小时，这笔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算？”
    她其实就是隨口一说，想找个台阶下，顺便敲打敲打这小子以后別再这么嚇人。
    但程铭却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他当然知道黄语熙的软肋在哪里。
    全校都知道，传媒学院的黄导员，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但这並不妨碍她是五百的骨灰级死忠粉。
    据说她车里的歌单全是五百，洗澡时候吼的也是《挪威的森林》，虽然调子能跑到西伯利亚去。
    “导员，下个月五百在蓉城的演唱会，你知道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我手速慢，抢了三轮都没抢到票，黄牛票都炒到天上去了......！”
    说到这，她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著程铭。
    “你提这个干嘛？难道你能搞到票？”
    “不是票。”
    “不是票你说个屁..！”
    黄语熙刚燃起的希望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是vip內场第一排，而且.....！”
    程铭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我有办法，让你有机会跟伍佰同台，合唱一首。”
    黄语熙猛地剎住脚步。
    她僵硬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著程铭，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程铭，你是不是刚才忽悠老王忽悠上癮了，拿我开涮是吧....？”
    vip內场票就算了，黄语熙咬咬牙找找关係或者花大价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同台？合唱？
    她黄语熙虽然唱歌要命，但也有自知之明。
    五百是谁？那是现场之王！
    那是能把演唱会开成万人ktv的大神，怎么可能隨便拉个路人上去合唱？
    “我没开玩笑。”
    程铭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深邃而坚定，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这次的策划案一旦成功，咱们系的关注度会达到一个恐怖的量级。
    到时候，別说一张票，就是请本尊来咱们学校做个交流，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了几分：“导员，你信不信我？”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黄语熙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明明还是那个印象中的学生。
    但此刻的他，身上却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霸气。
    那种自信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致命。
    黄语熙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在她心尖上挠了一下。
    “我……”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骂他吹牛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毫无底气的嘟囔：“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那几幅画塞你鼻孔里。”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接下来的策划施行还得请你帮帮忙....！”
    程铭笑了，笑得灿烂且张扬，因为团队又將新添一员大將。
    .............

 第27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搞定了老王，拿捏了黄语熙！
    程铭接下来的重点则是在剩下也就20天左右的时间里磨合团队的同时將蜀音打造成重点ip。
    该说不说就时间而言，確实有点紧凑。
    但程铭心中大概还是有那么点想法，前提是先看看团队的总体水平。
    中午。
    蜀音校外。
    大象工作室里，空调外机轰隆隆地响著。
    这里曾是个乐队的排练房，蓝色的隔音棉贴得像打了补丁的破棉袄。
    但胜在便宜，且乐器齐全，程铭稍微使用了点钞能力，现在暂时作为团队的临时据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松香、皮革与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程铭坐在那张不知道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脆响。
    王硕、林依依、赵羽枫、顾晓四人已经到齐。
    王硕毫无形象地抱著一瓶可乐瘫在破旧的皮沙发上，活像一摊正在发酵的麵团。
    一连两天再加上早上又是一波技术型调整，即便是这位真“鲁，大师”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赵羽枫贼心不死正对著墙上的全身镜调整她那件紧身运动背心的肩带，试图勒出更完美的线条。
    林依依乖巧地坐在琴凳上，双腿悬空晃荡，眼神放空，程铭的三连暴击，尤其是今天早上的视频可谓对她的打击颇深。
    唯独顾晓，手里拿著一把小提琴，正在试音，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程铭的声音低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椅背金属管：“现在只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凝重的神情，要死不活的表情，突如其来的开场白，让神色各异的眾人心臟猛地咯噔一下。
    本来精神萎靡的王硕，面对好兄弟的话语，精神不由一振，急不可耐道：
    “我说老程，你就別卖关子了，有什么话赶紧说，你这副表情我看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会是为了应付领导，签了什么卖身契吧？”
    “就是，磨磨蹭蹭的急死老娘了，要是老王那个老顽固敢为难你，姐妹儿现在就去把他的车胎气给放了...！”赵羽枫也忍不住了，那双英气的眉毛都要挤到了一起。
    林依依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满是担忧，两只手不由绞在一起。
    反倒是顾晓依旧一脸淡定，怀抱小提琴眼神玩味地看著程铭表演。
    新官上任三把火，程铭这是要在团队正式开工前，先给大伙儿上点强度，立立威信。
    .................
    见火候差不多了，程铭原本凝重的表情缓缓的舒展开来。
    “好消息是——经过我一番浑身解数的努力，凭藉我三寸不烂之舌和对艺术的深刻『解读』，老王那边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呼.....！”
    排练房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呼气声。
    王硕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肥肉乱颤：“我就知道，老程出马一个顶俩，牛逼.....！”
    赵羽枫也鬆了口气，挑了挑眉：“不愧是老娘相中的……咳，相中的队友，果然不同凡响....。”
    林依依拍著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开除了呢....。”
    顾晓轻哼一声，暗道这傢伙果然高明，先抑后扬，把大家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
    眾人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程铭接下来的话再度將氛围降到了冰点。
    程铭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別急著乐，坏消息是，我立了军令状，如果在月底不能把蜀音打造成火热的ip，我本人——自动捲铺盖滚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排练房角落里那台老旧空调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臥槽！”
    王硕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程你玩这么大？你知道咱们毕业还有多少天吗？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了！你这么搞？玩砸了真不怕我叔连夜提著铁锹翻山越岭来註销帐户....？”
    “虽然玩的有点大，但该说不说，你確实有魄力，是个爷们儿...！”
    赵羽枫咽了口唾沫，虽然她平时胆大包天，但也被这豪赌给震住了。
    林依依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你是不是又在忽悠我们？哼，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颤抖的声音显然已经出卖了內心的慌乱。
    连上几回当，这傻白甜倒是有点学聪明了，可惜还是不够用。
    “行了，有事说事，搞得我们还不了解你似的。”
    顾晓冷冷地补了一刀，直接戳破了程铭的把戏。
    ................
    “哎……说真话都没人信，悲哀啊.......。”
    程铭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颇有种“狼来了”的无奈。
    看到程铭这副模样，大家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这货平时越正经，说明事情越严重，看来这次是真的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一种名为“背水一战”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各位，放轻鬆点。”
    程铭站起身，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將眾人的注意力强行拉扯过来：
    “不就一个学籍吗？大不了回家继承家產……开个玩笑，咱们还有时间，只要路子野，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得轻巧！这眼看也就二十来天了，怎么搞？”王硕一屁股坐回去，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就算再复製你光影术师的模式，再让熊猫姐被忽悠三次，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达到那种效果啊.....！”
    “就是，这种模式一次还成，而且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再这么复製，估计很难达到效果了.....”
    没心没肺的赵羽枫难得一脸担忧，眉头紧锁。
    林依依脑子已经宕机了，一脸迷茫地看著程铭，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充当吉祥物。
    倒是脑子最为清醒的顾晓，目光如炬，只击核心：
    “说吧，让我们怎么配合你？既然你敢立军令状，肯定早就想好对策了....。”
    “还的是你，不过在这之前先摸个底吧，看看你们的艺术『含金量』到底有多少。”
    程铭指了指角落里的乐器，是骡子是马总的拉出来遛遛。
    ......................

 第28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先来吧！”
    顾晓当仁不让，拿起手中的小提琴。
    她將琴架在左肩，下巴微扬，弯弓搭箭，帕格尼尼的《24首隨想曲》第24首徐徐展开。
    开场右手运弓闻得犹如行进的闹钟，每一个音都饱满通透，没有丝毫颤抖。
    隨即快板、双音、跳弓、拨弦……
    手指在指板上飞舞，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般准確，没有任何瑕疵。
    紧接著，她放下小提琴，坐到钢琴前。
    李斯特的《钟》再次响起。
    双手在黑白键上化作残影，那种高难度的跨度跳跃被她处理得游刃有余。
    一曲终了，排练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但绝对真诚的掌声。
    “专业，不愧是音表系出类拔萃的存在，这技术没得挑...。”
    程铭点头评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如果將专业素养单拎出来，就她的表现力而言，放在两座大山也算能打的存在。
    顾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矜持的傲意，刚想谦虚两句。
    “但是...。”
    程铭话锋一转，像个挑剔的看客：“我们主要针对的还是普罗大眾，音乐素养有限，顾晓，你试著唱两句？或者……对著镜头做一些嬉笑怒骂的简单表情....？”
    顾晓愣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张口唱了一段美声。
    怎么说呢，没有跑调，音准也没问题，气息也稳，但就是……十分乾巴，跟她器乐方面的灵动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於嬉笑怒骂的表情.....
    “悲伤。”
    程铭举著手机镜头，开始录製。
    顾晓眉头紧锁，嘴角下撇，试图营造出悲伤的氛围。
    “停，大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面瘫了，你的五官精致，但面部表情太僵硬，肢体语言更是放不开.....。”
    程铭有些不忍直视无奈捂住了额头。
    这姐妹要是演小龙女估计还行，整活表演確实有点太难为人。
    ........
    前脚刚在某人面前找到存在，后脚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但这股憋屈顾晓却只能忍著。
    程铭的嘴虽毒了点，但说的都是实话，於唱歌表演一道她確实没什么天赋。
    程铭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几行字：“你的定位我大概清楚了，以后在音乐创作领域你就作为技术指导，在团队的门面后勤方面多操点心！”
    “要是拍摄视频什么的，你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做多余的表情，充当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就行。”
    顾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不难，专业对口本色出演。
    “下一个，熊猫姐。”
    林依依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走到角一旁的古箏前。
    不得不说，这姑娘虽然平时傻乎乎的，脑迴路经常短路。
    但一碰到古箏，整个人就像是被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缠好指甲，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弦。
    錚——
    琴声响起，一首《渔舟唱晚》如山涧清泉，温婉动人。
    那种古典仕女的气质扑面而来，仿佛让人置身於烟雨江南。
    这一刻的林依依，安静、美好，完全看不出半点“傻白甜”的影子。
    “不错，古箏是加分项，钢琴什么的也就不看了毕竟音教系主修，声乐表演方面呢....？”
    程铭在本子上记录完不由反问。
    林依依闻言小声唱了一首甜歌。
    嗓音软糯，虽然技巧一般，气息也不够长，但胜在音色甜美，很有辨识度。
    程铭隨即又让其进行了简单的表演，大致上中规中矩。
    “综合素质平均，没有太大的短板，也没有太突出的亮点。”
    程铭做出了判断：“你的定位就是『团宠』，负责卖萌，本色出演就行，在关键时刻用古箏来凸显反差就行。
    林依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她在行。
    “赵女侠……”
    “到！”
    赵羽枫早就按捺不住了，风风火火间那呼之欲出的身材即便是程铭也有点道心不稳，旁边的王硕更是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念清心咒。
    她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架子鼓。
    当拿起鼓棒的那一刻，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便如同手拿武器的武神。
    咚！
    底鼓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人的心口上。
    紧接著动感的节奏伴隨这密集的鼓点如同疾风骤雨般衝击著眾人的心神。
    赵羽枫甩动著长发，汗水顺著脖颈滑落。
    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感。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胸大无脑的憨憨，而是一个充满爆发力的摇滚女王。
    紧接著，她又抄起一把电吉他，插上音箱，脚踩失真效果器。
    滋——！
    刺耳的电流声后，是一段极其躁动的solo，整个排练房的空气都跟著震动起来。
    “爽！”
    赵羽枫甩了甩头髮上的汗水，大喊一声，顺手拨弄了一下刘海，衝著程铭拋了个媚眼，调戏道：“怎么样？这波操作够不够你那什么艺术....？”
    可惜后者视若无睹，低头狂记。
    ............................
    全场寂静。
    连顾晓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赵羽枫这么狂野的一面。
    程铭放下笔记本开始点评：“架子鼓和吉他可圈可点，性格奔放，表演方面也放得开，以后你就负责乐队的节奏，表演方面女一的位置暂时就由你担任，风格在铁憨憨与偏奔放狂野之间切换就行...。”
    见自己的付出，终於得到了认同，赵羽枫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得意。
    “最后，硕哥你来....。”
    程铭看向一直引而不发的王硕。
    这胖子扭扭捏捏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乐器什么的我就不献丑了，笛子虽然会吹，但这儿也没带，我就唱两句吧....。”
    王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握住並不存在的麦克风，表情瞬间变得深情款款，甚至带著一丝忧鬱。
    张口，就是一首学友的《吻別》。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一开口音色醇厚，气息绵长，自带混响。
    “我和你吻別，在无人的街.......！
    隨著歌曲的进行，高音区稳如老狗，转音丝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
    如果不看脸，闭上眼睛，你根本无法想像这声音是从一个90多公斤，酷似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胖子嘴里发出来的。
    这嗓音也算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却安在了一个被野猪拱过的身体上。
    赵羽枫爆了句粗口，瞪大了眼睛：“臥槽？胖子你是不是开了变声器......？”
    “哥这叫天赋，老天爷赏饭吃，当年我可是差点进军歌坛，就是家里人不允许......”
    王硕得意地甩了甩那一头並不存在的飘逸长发，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戏。
    程铭打断了他的施法：“行了，硕哥牛逼，嗓子是好嗓子，演技也是个戏精，自带喜感...。
    你的定位就是负责反转，那种『男人可以不帅但一定要骚』的『开口跪』反差，就是你的核心竞爭力...。”
    程铭合上笔记本，四个人的初步定位暂时完成。
    ..............

 第29章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既然大家的底子都这么好，那我们的起点就比別人高了一大截，我这边便更有信心了...。”
    明明是一个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但一个比一个有活，这样的团队怎能让人不喜欢。
    程铭声音顿了顿：“接下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拍摄我们的第一条正式团队视频。”
    “拍什么....？”
    四人异口同声。
    程铭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拍什么先按下不表，剧本我已经有了雏形，但为了保密和惊喜感，咱们得一步步来....。”
    程铭转过身，目光越过三个女生，径直落在那摊在沙发上的——王硕身上。
    “当务之急是分工明確，硕哥，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里，你可是重中之重....。”
    王硕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激灵，坐直了身子。
    手里还捏著那半瓶快乐水，一脸茫然：“我？重中之重？是要我展示我一身无处安放的演技，还是动人的歌喉....？”
    程铭摇了摇头，走到王硕面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都有，但眼下你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这几天加班加点辛苦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找个附近的建筑工地，去扛几天水泥体验体验生活...。”
    “噗——！”
    王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化作一阵褐色的雾气，幸亏程铭闪得快，不然衬衫算是报废了。
    王硕一脸不可思议：“咳咳咳……啥？你说啥？”
    我去工地？抗水泥？老程，你是我亲爹还是我仇人？我拿你当兄弟，你让我干工地？”
    別说王硕不明所以，旁边坐著的三位女生也是表情各异。
    林依依捂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眼神里还夹杂著一丝对胖子的同情。
    赵羽枫则是毫不客气地幸灾乐祸：“哎哟，胖子，这是好事啊，免费健身房，还能赚钱，你兄弟这是为你著想呢..。”
    就连一向清冷的顾晓，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程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要知道，蓉城这6月多的天气，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盆地气候，闷热潮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就王硕这一身“脂包肌”，別说抗水泥了，就是在太阳底下站半小时，估计都能炼出一层油来，完事不得脱层皮？
    ..............
    “老程，你认真的？”
    王硕抹了一把嘴边的可乐渍，看程铭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
    程铭收回手，双手插兜，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台轰鸣的空调外机：“欲扬先抑，情绪拉扯的一贯套路，没有你前面的惨，怎么衬托后面的爽？是兄弟啥也別问..！”
    他转过身，直视王硕的眼睛：“咱们这次要拍的是顛覆性的东西，我们很可能就是这种风格的开创者..。
    我要你演的角色，是一个身怀绝技却为了生计流落底层的存在，你现在的状態太安逸了，眼神里没有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沧桑感。”
    程铭当然不能说，他接下来要模仿的桥段灵感来自於前世星爷《少林足球》里的酒吧卖唱桥段。
    那个拥有“铁头功”却只能窝在酒吧里，有事没事被老板酒瓶子伺候的存在。
    那种反差，那种心酸与荒诞的结合，才是接下来打造蜀音这个ip的敲门砖。
    但这个平行世界没有星爷，剧本肯定不能直接搬运，必须结合王硕的特质进行打磨，不过那种“苦味”必须真实。
    有些东西现在没法解释太细，解释了他们也不懂，只能先从体验生活开始。
    “只能先委屈一下你，去干几天工地吃吃苦，体验一下底层人民的艰辛，顺便全当练练身体。”
    程铭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璣。
    王硕盯著程铭看了足足五秒钟。
    作为四年的室友，他太了解程铭了，
    这货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既然程铭说这是“重中之重”，那这水泥，恐怕是非扛不可了。
    “行...！”
    王硕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快乐水，仰头一饮而尽，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哥们信你！不就是抗几天水泥么，多大点事，想当年老子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存在，这点强度算个屁...！”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將空瓶子狠狠捏扁。
    “走了！等哥们的好消息！”
    既然决定了，王硕也不磨嘰，执行力拉满。
    他甚至没问具体的剧本是什么，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宽厚而决绝，仿佛一位即將奔赴沙场的.....胖將军。
    “注意防暑，別真掛了..！”赵羽枫在后面喊了一句。
    王硕头也没回，只是瀟洒地摆了摆手。
    隨著那扇贴著隔音棉的破门“砰”地一声关上，排练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
    剩下的三个女生面面相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王硕这种死党都被发配去工地了，那她们呢？
    程铭慢慢转过身。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在顾晓，林依依和赵羽枫三人身上来回巡视。
    “剧本人选已经確定，那么接下来，音乐这方面，在座的各位也算专业对口。”
    程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拿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胖子去体验生活了，咱们也不能閒著，接下来，我要对你们……哦不，是来创作我们视频的第一首歌曲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程铭终於对自己的白月光动手了。
    不知是不是王硕的前车之鑑太过惨烈，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后背发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第一首歌曲.....？”
    林依依轻轻拍了拍自己颇具规模的胸口，从赵羽枫身后探出脑袋。
    “我就说，你要是真敢让我们去搬砖，可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大咧咧的赵羽枫放下心，不由得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吐槽。
    唯独顾晓还保持著几分镇定，但握著的拳头手指也微微收紧。
    “放心，你们是娇滴滴的女生，搬砖这种粗活轮不到你们。”
    程铭走到那架立式钢琴前，手指隨意按下几个琴键，发出“噹噹当”的声响。
    ..........

 第30章 土到极致就是潮

    “我们要改编一首曲子，作为咱们团队的首秀。”
    程铭的声音在排练房內迴荡，带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亢奋。
    顾晓眉头微蹙，此刻已经搬著凳子坐到了程铭的身旁，手指下意识地在琴键上轻点，发出几声清脆的单音。
    作为专业人士，又是从小接受正统古典音乐教育的“天之骄女”，她对曲目的选择有著本能的挑剔。
    “什么曲子？如果是那种烂大街的口水歌，我建议你还是算了，不管是钢琴还是我的小提琴，都有尊严...。”
    程铭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他转身拿起笔，在那个边缘捲起的破本子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大字。
    隨后，他把那张纸“嘶啦”一声撕下来，放在了顾晓面前。
    “这就是我们的开端...。”
    赵羽枫林依依互相对视一眼，带著满腹狐疑凑了过去。
    纸上，一行字跡潦草、歪歪扭扭——《蜀音艺术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什么？”
    顾晓看著这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甚至透著一股子塑料味的名字，眉心剧烈地跳了两下，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一首，关於梦想、关於热血、关於摄影艺术与现代音乐完美结合的宏大敘事的篇章。”
    在这个平行世界，没有那个总是穿著破球鞋、说著“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的星爷，自然也就没有《少林功夫好》这首魔性传世之作。
    程铭要做的，就是把它復刻出来，並且进行更加“抽象”更加“后现代”的改编。
    程铭转过身，抄起了一旁的木吉他，稍微试了试音：“顾晓，你是技术担当，这首歌的旋律很简单，e调，4/4拍，和弦只有6级3级的转换，至於即兴伴奏跟著我节奏就行...！
    我不需要你演奏得有多么高大上，不需要炫技，相反我要你儘量弹得土情味一些..。”
    ..................
    內行看门道。
    见程铭振振有词，对於乐理、编曲、演奏什么的是真的懂行。
    顾晓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弹琴。
    只要不让她配合做什么奇怪的表情，或者穿什么奇装异服，单纯的技术调整她还能接受。
    顾晓迅速在大脑中构建出乐理模型：“土情味？也就是要把重音处理得滯后一点，加点滑音？没问题....！”
    “行你这边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弹唱一遍，你们记一下，这旋律过耳不忘，甚至可以说是……一发入魂。”
    林依依和赵羽枫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能让程铭如此推崇的曲子，到底是什么神仙旋律？
    程铭清了清嗓子，走了段咪型音阶，气沉丹田，摆出一副帕瓦罗蒂即將演唱《我的太阳》的架势。
    可下一秒。
    也算是系统出品先天条件拉满的嗓子，隨著简单的律动却发出了宛如魔鬼般的低语。
    “蜀音艺术好~真滴好~蜀音艺术棒~真滴棒~！”
    声音低沉且性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眾人的耳膜上疯狂摩擦。
    ........
    沉默。
    比宣布让王硕去扛水泥时还要彻底的沉默。
    刚刚提起双手准备演奏的顾晓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林依依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仿佛灵魂已经被这歌声抽离出窍。
    赵羽枫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有崩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真的是音乐吗？
    这简直是对艺术的褻瀆，是精神污染，是生化武器....！
    半晌....！
    回过神的林依依弱弱地举起手，声音颤抖：““那个，铭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有点……那啥....？要不咱们去二院掛个號瞅瞅，费用我出....？”
    “这旋律，太土了吧...！要是传出去，我们蜀音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出门我都得戴口罩，怕被人打死....！”
    赵羽枫终於回过神来，忍不住大声吐槽，即便是再怎么吃程铭的顏，此刻都一脸嫌弃。
    顾晓更是冷著脸，目光如刀：“我不弹，这简直是侮辱我的琴，也侮辱我的耳朵，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配称之为音乐....。”
    .................
    面对三人的集体抵制，程铭丝毫不慌。
    鹰爪功梅开二度，一把將顾晓提起，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后者笼罩其中。
    “你们觉得土？错，大错特错，土到极致就是潮......！”
    现在的网络环境，千篇一律的精致早就让人审美疲劳了，观眾想看的，是反差，是真实的荒诞...！”
    程铭低下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紧紧盯著顾晓，越说越激动。
    “顾晓，你想像一下，穿著礼服气质高冷，宛如冰山女神的你，站在聚光灯下，一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神圣地弹著这种魔性的旋律，这种巨大的衝突，会產生什么样的反馈....？”
    我说过了，欲扬先抑，现在的『抑』，是为了將来炸翻全场的『扬』.....！”
    双脚落地了，智商关闭了，事后诸葛亮的属性在此占领高地了。
    顾晓被程铭的话pua得一愣一愣的。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简直是胡扯。
    但程铭眼中的光芒太有感染力了，那种篤定、那种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盛况。
    而且....！“土到极致就是潮”这句话，在脑海里转了两圈，好像莫名有点道理？
    现在的时尚圈，不就是越怪越有人捧吗？
    “真的....能行...？”顾晓迟疑了，不確定的问道。
    “信我，我啥时候骗过你...！如果不火，我陪王硕去扛一个月水泥！”程铭斩钉截铁，目光灼灼。
    ........
    搞定了最难搞的顾晓，程铭立刻调转枪口，看向已经处於宕机状態的林依依。
    “熊猫姐...！”
    林依依被这一声喊得浑身一抖：“啊...？在....！”
    “都是弦乐，古箏能弹，贝斯给个根音不过分吧...毕竟就俩和弦....你要做的只需儘量不要笑场，把低音这边给我搂住了....！”
    林依依眨巴著大眼睛，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一个古箏选手，弹贝斯就弹六级和三级的和弦根音，这些对她確实不难！
    “可是.....这调子好怪哦，我怕我弹贝斯就像弹棉花.....！”林依依小声嘀咕。
    “怪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怪诞的美感，弹棉花也要弹出艺术感.....！”程铭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羽枫身上：“赵女侠。”
    “说吧，怎么折腾我？”
    赵羽枫挑了挑眉，手中的鼓棒转了个圈。
    “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负责这首曲子的节奏，整首曲子的节奏不用太复杂，主要是开场的过鼓，跟结尾的过鼓稍微花哨点就行。”
    说到这里，程铭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但在副歌部分，也就是『我是艺术明』那一段，给我加重鼓点，要把那种狂躁、那种歇斯底里给我敲出来....！”
    ...................

 第31章 先抑后扬，起风了

    赵羽枫愣了半晌，脑海中模擬了一下那个画面。
    贝斯弹棉花，钢琴土味情话，再加上架子鼓的狂躁，最后配上这弱智一样的歌词……以及程铭跟王硕这极端的反差演绎。
    这是什么？
    这是大杂烩？这是乱燉？
    不。
    “臥槽……”
    赵羽枫咽了口唾沫，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骨子里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基因被彻底激活了。
    这种打破常规、离经叛道的玩法，这种把高雅艺术按在地上摩擦的快感，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带感？这种疯疯癲癲的感觉，我喜欢......！”
    赵羽枫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鼓棒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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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铭见军心已定，立刻拍著手，像个赶鸭子上架的农场主：“谱子我现在写出来，大家先熟悉一下旋律，今天咱们必须把这首歌的雏形排出来！”
    “谁要是掉链子，明天就跟王硕一起去打灰，扛水泥，我说到做到，绝不怜香惜玉...！”
    一听到“扛水泥”三个字，三个女生的身体齐齐一震。
    那种在烈日下暴晒、灰头土脸、汗流浹背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对於她们这些学艺术的女生来说，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
    排练房內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排练好的《蜀音艺术好》的余音还在房间里迴荡，像是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行了，別一副上刑场的表情。”
    程铭看著几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极致的压抑之后，必须给点甜头，这叫打一巴掌给个枣，也是pua……哦不，是团队管理的精髓。
    “有了前面那首『神曲』做铺垫，接下来这首，才是咱们的王炸。”
    程铭隨手把那张写著《蜀音艺术好》的破纸扔到一边，走到那架钢琴前。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调侃和质疑。”
    他一边说著，一边活动著手腕，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不装了，我六边形艺术家，古城浪子摊牌了.....。”
    顾晓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一句“你除了脸皮厚度堪比古城墙外哪里是.....”可话到嘴边却被程铭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程铭坐定，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身上的那股抽象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泰山般的沉稳。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看著积攒下来的艺术值，程铭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加点。”
    【艺术值分配中……】
    【消耗1000点艺术值，演技提升至：专家级】
    【消耗500点艺术值，声乐提升至：职业级】
    系统话音落下，一股温热的暖流凭空出现，顺著程铭脊椎直衝天灵盖，隨后匯聚於咽喉。
    喉头的软骨仿佛经歷了一次精密的微创手术，声带的韧性、厚度在这一刻被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无数关於发声技巧、共鸣腔体运用、气息控制的肌肉记忆，如同潮水般灌入脑海，与身体完美融合。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感知力在他心头蔓延。
    那是“专家级演技”带来的副作用——共情。
    此刻，他不再是程铭，而是一个在时光长河中独自漂流的旅人。
    ...........
    “叮——”
    第一个音符落下。
    清脆，乾净。
    隨即就是一段不算复杂的前奏。
    顾晓眉头微皱，作为行家，她耳朵一听，就能听出这前奏的律动和弦走向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就是简单流行乐那种烂大街的1563451套路。
    “这就是王炸？钢琴水平也就一般般吧，也就是个伴奏.....”
    顾晓心里的评价还没落地，可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因为程铭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歌声响起的瞬间，整个排练房原本浮躁的空气，被一扫而空。
    这不再是程铭平日里那个低沉、带著点磁性的说话嗓音。
    这声音里像是小提琴般悠扬的同时充满了沧桑、淒凉，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高亢。
    音色酷似巔峰时期的浪子王桀，那种直上直下却又稳得可怕的控制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顾晓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垂落，嘴唇微张。
    这是程铭？
    那个整天把“整活”掛在嘴边，看起来抽象异常的傢伙....？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
    程铭微微仰头，目光並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透过排练房那扇落满灰尘的窗户，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专家级的演技在此刻爆发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歷经沧桑、被生活碾压过无数次后，依然想要站起来的倔强。
    林依依原本捂著嘴的手慢慢鬆开，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赵羽枫手里的鼓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她平时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女张飞，此刻却觉得鼻子发酸。
    “仍无可避免”
    “而蓉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钢琴的伴奏依旧简单，却成了这苍凉歌声最完美的衬托，就像是荒原上的一棵枯树，孤寂而挺拔。
    程铭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力度逐渐加大。
    要来了。
    顾晓深吸一口气，她敏锐地预感到了即將到来的高潮。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著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声音层层递进，情绪在积压中寻找著宣泄的出口。
    程铭猛地闭上眼，眉心紧锁，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命运抗爭。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顏……”
    高音部分拔地而起，带著撕裂般的爆发力，却又稳稳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尖上，没有嘶吼，没有炫技，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遗憾和释然。
    这哪里是唱歌，这是在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歌词像是一支支利箭，精准地击中了这群正处於青春迷茫期的大学生。
    谁没有过梦话？谁没有过挣扎？谁又不怕笑话？
    顾晓感觉自己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足够冷漠，可在这个男人的歌声里，她看到了那个曾经为了练琴把手指磨出血泡、在深夜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这一刻她陷落了..。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

 第32章 整活如风，常伴吾身

    程铭收回双手，保持著最后那个按键的姿势，静止了三秒。
    琴音消散，他缓缓转过身，看著已经石化的三个人，脸上的那种沧桑感瞬间消失，恢復了平日里的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欠揍的谦虚。
    “这就是那个“扬“，还可以吧....。”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依依捂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这……这哪是可以，这唱功平时说话怎么听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一个能写出《蜀音艺术好》这种阴间曲子的人，怎么可能转头就唱出这种让人想哭的神作？
    .........
    赵羽枫反应最直接。
    她原本还沉浸在伤感里，听到程铭说话，瞬间回神。
    下一秒，她猛地弹射起步，带起一阵风衝到钢琴前，一把搂住了程铭的脖子上下摸索。
    那力道，简直像是要把程铭的头给卸下来。
    整个人更是要掛在程铭的身上了，眼睛里直冒绿光。
    “臥槽，来，让我看看.......！”
    这一刻的赵羽枫犹如杰哥附体，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不行了，不行了，这也太好听了...！”
    汹涌的惊涛衝击在程铭身上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骇浪，隨之而来的还有某人那能勒死一头牛的臂力。
    “鬆手！鬆手！勒死我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扛水泥....！”
    程铭费力挣脱了某人那巨大压力之下的束缚，感觉都要被这女壮士给勒窒息了。
    “扛水泥我也认了，只要你天天给我唱这个....！”赵羽枫毫无底线地喊道。
    好不容易把某人从身上扒拉下来，程铭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顾晓。
    顾晓站在原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和高傲的眼睛，此刻也不免被挫败感所填满。
    视线不由得扫视著程铭，似乎想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者找出那个藏在他身体里的发声器。
    “你....你確定你是摄影系的？不是演唱专业的....！”
    顾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撼。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就你这水平，去参加《好嗓门》都能进决赛圈，甚至是拿到冠军了...！还需要在这里跟我们排练什么《蜀音艺术好》，直接出道不行吗....？”
    这是顾晓第一次对程铭產生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明明有著顶级的顏值，深不可测的才华，却偏偏要在这个破排练房里搞这些看起来不著调的东西。
    程铭一脸谦虚中带著三分装逼：“我要是真去了，只怕被资本霍霍得渣都不剩了...！”
    “做艺人哪有那么简单，但做网红则不同，想唱什么，想演什么，艺术风格都是自己说了算，那用看他人的脸色....。”
    当然，最重要的是整活如风，常伴吾身，我他喵都重生了，还不做点自己想做的...！
    ...................
    “行了，震惊环节结束，把口水擦一擦，尤其是你，赵羽枫！”
    赵羽枫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发现並没有口水，顿时有些恼羞的剜了程铭一眼。
    “这首曲子叫《起风了》，原曲是小日子那边的一首曲子，叫《吃醋》……哦不，是《ヤキモチ》。”
    狗归狗，但小日子音乐、动画片这三样確实喷不了。
    程铭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蜀音艺术好耶》旁边写下了《起风了》三个字。
    字跡依旧潦草，但此刻在眾人眼里，这三个字却仿佛散发著金光。
    “顾晓，你这边任务最重。”
    程铭转头看向顾晓，语气严肃起来：“这首歌我打算作为咱们正式出道的第一支翻唱视频，也是给《蜀音艺术好耶》那个视频做反转用的。”
    “务必在二十天里，拿到这首曲子的改编权益.。”
    顾晓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二十天？跨国版权谈判，你当我是神仙...？”
    “你不是神仙，但人定胜天...！”
    如果程铭没记错，这首歌是14年发布的，到现在小日子那边反响平平，反而是后面17年翻唱才走进大眾视野，直到19年才彻底起飞。
    “放心这首曲子有知名度，但也不是很高，高桥本人现在圈內小有名气，但不温不火，就改编版权而言花不了多少钱....！”
    正如程铭所言，小日子的作曲可谓八九十年代养活了港岛的半壁江山。
    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流程已经简化了很多。
    一般私人用途几百块就能搞定，商业用途的也就万八千不等。
    即便是这首就算加钱几万块顶天了，前期视频创作已经十来万收益足以应对。
    唯一就是时间上可能著急，小日子那边还好，但牵扯到跨国，尤其这边的效率....呵呵....。
    不过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搞定了学校这边，那么背景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有蜀音这个ip挺著，他怕个锤子。
    “事急从权哪怕是先打成初步的授权也行，我相信专业和能力，只要能拿下来，咱们工作室的名气就能彻底打响...。”
    “你想想，先发一个土到掉渣的《蜀音艺术好》，让全网嘲笑我们是土鱉，议论纷纷，然后再发这首《起风了》，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体验，网友们会疯的....。”
    顾晓看著程铭那双闪烁著光芒的桃花眼，心里那股刚升起的感动瞬间消散了一半。
    这傢伙，果然是个魔鬼。
    顾晓咬了咬牙，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行，我去试试，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首歌录製的时候，钢琴伴奏必须让我来，你的技术虽然够用，但处理得太糙了，配不上这首歌...。”
    “多大点事...。”
    程铭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傲娇的姐妹居然主动请缨，倒也乐得其成。
    ..............
    “那熊猫姐，你还是负责贝斯，不过这次和弦根音这块可能稍微多点，但时间充裕应该问题不大......！”
    林依依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没问题，只要不是一直弹那个『好耶』就行.......！”
    “女侠...。”
    “在！”赵羽枫立正站好，眼神火热。
    “这首歌鼓点节奏可是重点，虽然不需要太过花里胡哨，但轻重缓急，情绪递进可都交给你了.....”
    “放心，小意思，保证手到擒来就如同你逃不出我的手心......！”赵羽枫衝程铭调戏道。
    程铭嘴角抽搐了一下，选择性无视了后半句。
    至于吉他他自己就可以胜任，再加上胖子的造型唱功，那画面不敢想....。
    “既然都没问题，那咱们就开工....。”
    在这个平行世界，还没有这首《起风了》。
    那就在这个夏天，让这阵风，吹遍整个网络。
    程铭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准备收拾乐器的三人：“对了，版权没下来之前，这首歌绝对不能外泄，谁要是泄露出去……”
    “去扛水泥...！”
    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以及……被pua。
    程铭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嘱咐道：“顾晓，记得联繫版权方，別捨不得花钱，回头赚了算大家的...。”
    看著程铭瀟洒离去的背影，排练房里的三个女生面面相覷。
    林依依弱弱地开口：“那个.....咱们是不是....真的上贼船了...？”
    “贼船？也许吧..但这艘船，好像真的能扬帆起航..！”
    顾晓收拾著琴盒，她回想起刚才那首直击灵魂的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

 第33章 胖子不红，天理难容

    三天后，下午。
    六月中旬的蓉城，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混杂著刚搅拌好的水泥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一辆红色的本田思域停在城南某处自建房的围挡外。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黄语熙一袭红裙刚下车就皱起了眉。
    “程铭，你確定那死胖子在这儿...？这地方连条狗都嫌热，他那种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性格，能在这儿待三天....？”
    黄语熙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著眼前尘土飞扬的小型工地，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导员，你这就小看咱们硕哥了，为了艺术，別说扛水泥地，就是让他去通下水道，只要能火，他也敢往下跳。”
    程铭一身t恤短裤朴素打扮，背上背著用来装摄像机跟配件的破旧双肩包。
    左手手持一台dv，右手提著塑胶袋里面全是矿泉水，为数不多的口袋鼓鼓囊囊，显然是全副武装。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碎石路往里走。
    绕过一堆钢筋，在一台轰隆作响的搅拌机旁边，黄语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如果不仔细看，她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王硕。
    那个平日里白白胖胖、满嘴跑火车的摄影系胖子，此刻正穿著一件破旧的背心，肩膀上搭著一条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
    原本裸露在外的白嫩皮肤，被晒成了酱油色，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脱皮。
    那张圆脸瘦了少许，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底层劳苦大眾才有的麻木和疲惫。
    ...........
    “起——！”
    王硕低吼一声，腰部发力，將一包一百斤重的水泥扛上肩头。
    那一瞬间，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他脚下的灰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哎呀妈呀.....这胖子.....来真的啊...？”
    黄语熙忍不住爆了句方言，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是真的有点心疼了。
    虽然平时总喊著要打断王硕的狗腿，但那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看到自己的学生这副模样，那股子东北女人的护犊子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行了，別看了，这就是体验派的基本素养.....。”
    程铭放下手中的塑胶袋，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王硕这货，確实是个狠人。
    平时看起来逗比，关键时刻是真能豁得出去。
    胖子不红，天理难容。
    这股子狠劲，加上他那个自带的戏精属性，今天的拍摄绝对稳了。
    “胖子...！”
    程铭喊了一声。
    王硕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
    看到程铭和黄语熙的那一刻，这个一米八五的山东大汉，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旧社会的包身工终於见到了子弟兵。
    “老程....导员.....！”
    王硕把肩上的水泥卸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露出两排大白牙，但这笑容里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沧桑：
    “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真成打灰的了....。”
    “看来体验生活很成功嘛。”程铭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王硕二话不说，拧开盖子就是一顿牛饮，半瓶水下肚，才长长地打了个嗝：“爽！这几天我算是明白了，钱难挣屎难吃，以后谁再跟我说搬砖容易，我跟谁急。”
    “行了，別贫了，实在不行就算了，没必要这么拼.......！”
    黄语熙看著他肩膀上被磨破的皮，语气软了几分。
    “那不行！”
    王硕把水瓶往地上一杵，眼神瞬间变了。
    “苦都吃了，罪都受了，要是这时候掉链子，我这三天水泥不是白扛了.....？老程，剧本呢，赶紧的，拍完我要回宿舍吹空调，我要吃火锅，我要喝冰可乐......！”
    “还是那句话，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几场戏要你亲自参与，能一镜到底就一镜到底，毕竟这环境......。”
    程铭从包里掏出那几页写著剧本的a4纸，递给王硕。
    程铭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现在的光线正好，那种燥热感和尘土感都不用特效，咱们速战速决....。”
    ....................
    半个小时后。
    到底是摄影专业，而且剧本也不太难，滚瓜烂熟的王硕將剧本往旁边一扔。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指了指旁边几个正好奇看著这边的工友：“我都打好招呼了，本色出演，绝对真实....。”
    “那就开机。”
    黄语熙虽然嘴上说著心疼，但动作一点不含糊。
    她接过程铭递来的摄影机，熟练地检查参数、调整白平衡，作为摄影系的导员，她本身又是传媒系的，技术自然不在话下。
    “action！”
    隨著黄语熙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两个人，气场瞬间变了。
    镜头里。
    王硕不再是王硕，他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落魄至极的“摄影硕”。
    他穿著沾满水泥灰的迷彩裤，脚上是一双开胶的解放鞋，手里拿著一把铁锹，正在铲沙子。
    那熟练度的动作，那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堵。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闯入了画面。
    程铭。
    他把头髮抓得乱糟糟的，衣服领口故意扯歪，脸上抹了几道灰，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落魄艺术家的神经质。
    不得不说，程铭这专家级的演技，或许跟那些国家级演员还有差距。
    但用来翻拍绝对够了，甚至放在现在小鲜肉纵横的演艺圈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硕哥，硕哥，硕哥.....！”
    程铭一边喊著，一边加快脚步，在那堆乱石中踉踉蹌蹌地追赶。
    王硕听到了声音，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铲沙子的频率，甚至扛起一袋水泥就要走，那一脸躲瘟神的表情，简直绝了。
    仿佛程铭不是他的兄弟，而是来向他討债的债主。
    但程铭就像块牛皮糖，死死地黏了上去，一把扯住王硕的手臂。
    “硕哥，你別走啊....！”
    王硕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嫌弃、无奈，还有一丝被戳穿落魄现状的恼羞成怒，在他脸上交织。
    “行了行了！自觉一点干活好不好.....！，看什么看，赶紧搬，不然工头又要扣钱了...！”
    王硕甩开程铭的手，衝著旁边几个正在搬砖的工友吼了一嗓子。
    那几个工友本色出演，憨厚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这背景简直真实得可怕。
    ........................

 第34章 摄影艺术加唱歌跳舞有没有搞头

    程铭没有被嚇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却又带著几分让人抓狂的天真。
    “硕哥，看你脸色有点差，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王硕翻了个白眼，把铁锹往地上一杵，身子晃了晃，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疲惫：
    “身体有点吃不消，中暑了.....你又想干嘛...？放过我吧，小明，我现在只想好好打灰，攒钱买个好点的摄影机.......”
    “我想告诉你，硕哥我悟了....！”
    程铭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里迸射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王硕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悟了？”
    “我终於领悟到，要將摄影艺术发扬光大，是要讲包装滴....！”
    程铭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什么包装？”
    王硕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隨即又有些后悔搭茬。
    程铭猛地凑到王硕面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吐出两个字：“唱歌......！”
    王硕愣了一秒，竟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奈，甚至有点同情，他摇了摇头，扛起水泥就要走。
    “我今天的遭遇你可能不信，我路过蜀音的排练室......”程铭还在喋喋不休。
    “不要说了！”
    王硕猛地转身，打断了他。
    “摄影艺术加唱歌跳舞，你说有没有搞头......！”程铭不依不饶，眼神执著得可怕。
    “没搞头......！咱们是学摄影的，不是学唱跳的！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王硕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股子绝望。
    “你都没做怎么知道没有搞头.....？”
    程铭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
    王硕深吸一口气，指著周围满地的钢筋水泥，指著那些汗流浹背的工人：
    “我劝你做人要脚踏实地，我这有份打灰的工作，一天一百五，包吃包住，不行你先做著，就別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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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程铭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兄弟。
    他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一字一顿地说道：“做人如果没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这句话一出，正在掌镜的黄语熙手猛地抖了一下。
    虽然是句老掉牙的台词。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从程铭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王硕愣住了。
    他看著程铭，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现实的残酷所掩盖。
    “你因为你的艺术，现在相机都被砸了，还谈什么梦想.....醒醒吧，我们要吃饭，要活著....！”王硕指著程铭空荡荡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话不能这么讲，我对艺术的追求是不会停止的...！”程铭依旧倔强。
    “够了！”
    “我做我的工地，你搞你的艺术，要养家餬口啊兄弟.....！”王硕猛地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也像是在驱赶自己內心那点不甘的火苗。
    说完，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袋沉重的水泥。
    那袋水泥就像是压在他身上的生活，沉重，粗糙，让他直不起腰。
    看著王硕佝僂的背影，程铭突然大喊一声：“你扛了四年摄像机，难道就要眼巴巴地荒废它吗....？”
    这一声吼，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工地上。
    王硕的动作停滯了。
    他背对著镜头，肩膀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足足五秒钟。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突突直跳。
    王硕大吼一声，声音嘶哑而决绝：“错！我扛摄像机的功力，一刻也没有荒废......！”
    说完，他怒吼一声，双臂发力，將那袋一百斤重的水泥狠狠地扛上肩头，动作標准得像是在扛一台几十万的电影机。
    尘土飞扬。
    在那漫天的灰尘中，王硕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他扛的不是水泥，而是他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才华。
    紧接著黄语熙进场客串，念及昔日情谊，听闻王硕现在落魄，自己酒吧生意也惨澹，想请他拍摄宣传视频，顺便出谋划策。
    王硕借坡下驴提出摄影艺术加唱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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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西山。
    工地的燥热终於隨著搅拌机的停歇退去了一些。
    王硕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虽然还是灰头土脸，头髮里全是沙子，但好歹有了个人样。
    他手里拎著程铭带来的几包“娇子”，挨个给那几个帮忙群演的工友散了一圈。
    “谢了啊几位大哥，改天请你们喝酒...！”
    王硕双手合十，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活脱脱一个刚下班的包工头。
    “小伙子，客气啥！以后常来玩啊！”
    工头大哥接过烟，別在耳朵后，拍了拍王硕厚实的肩膀，笑得一脸褶子：
    “我看你这身板是块干活的料，要是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叔这隨时欢迎你，一天给你涨到三百...！”
    王硕嘴角猛地一抽，膝盖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叔，您就盼我点好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告別了热情的工友，三人钻进了黄语熙的小红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嘈杂与燥热被隔绝在外。
    空调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活过来了……”
    王硕发出一声长嘆，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副驾驶，把座椅放到了最低。
    ..........
    思域的车厢內，五百那首沧桑的《挪威的森林》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黄语熙不愧是五百的一生之敌，嘴里哼出的调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五线谱之外自由飞翔。
    “让我將你心儿摘下~试著將它慢慢融化~”
    每一个转音都完美避开了原调，直击灵魂深处的痛点。
    王硕把两条腿大咧咧地架在前座靠背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盯著车顶棚，仿佛那里有著通往极乐世界的入口。
    “老程，能不能让导员切首歌？我感觉我的太奶不光在招手，都要下来接我了....。”
    “忍忍吧，导员这是在帮咱们提神.....！”
    程铭坐在副驾，看著一脸沉醉，別人唱歌她要命，其实十分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
    王硕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悄悄道：“提神？这是送走吧......！都要回学校了，別一副便溺的表情，下一场戏很难搞....？”
    “难搞，刚才那场戏只是前奏，后面的摄影艺术加唱歌跳舞才是重中之重，除了咱俩，还得加上赵羽枫、顾晓、林依依的伴奏，以及几十號群眾演员。”
    程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听到“群眾演员”四个字，王硕像诈尸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那一身肥肉跟著颤了三颤。
    “老程，那三姐妹业务水平没得说，只要不笑场问题不大。
    但是咱们去哪找那么多群演？还得是那种长得就像反派的，最好是一脸横肉、看著就想报警的那种。”
    程铭转过头，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击。
    “咱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想出镜的人。
    赵羽枫那帮健身的哥们，平时看著凶神恶煞，只要跟他们说能露脸，还能在视频里演『社会大哥』，保准一个个屁顛屁顛地来..。”
    说到这，程铭神秘兮兮地道：“何况音乐系咱们树敌不少，想打我们两个的比比皆是，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几遍能拍好，身体吃不吃得消，毕竟实拍这玩意，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王硕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为了艺术……我是不是得提前买份保险？”
    “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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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男人可以不帅，但必须得骚

    两日后的中午，一切准备就绪！
    蜀音后街，“夜色”清吧。
    虽然外面艷阳高照，但酒吧里拉著厚重的遮光帘，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昨夜残留的酒精味。
    此时，酒吧里已经人头攒动。
    卡座上坐著七八个穿著紧身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
    那是赵羽枫从健身房摇来的人，一个个抱著胳膊，努力绷紧二头肌，脸上写满了“我是社会人，生人勿近”的字样。
    另一边则聚集了不少音乐系的男女生，看著舞台方向摩拳擦掌，眼神里透著一股终於逮到机会报仇的兴奋。
    舞台后侧，三个风格各异的女孩正看著手里的简谱。
    赵羽枫穿著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张大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兴奋，手里的鼓棒转得飞起。
    林依依扎著双马尾，一袭白色衣裙，抱著贝斯，眼神呆滯地看著正在调试设备的程铭，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这一切只是个噩梦。
    顾晓正装出席，坐在键盘前，眉头紧锁，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但手指还是敬业地在琴键上试音。
    程铭对周围嘈杂的环境熟视无睹，走到麦克风前，拍了两下。
    “喂，餵...！。”
    声音清晰，迴响恰到好处。
    他拿起吉他，对拍摄位置的黄语熙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看向后台。
    “硕哥，亮个相吧...！”
    帘子一掀。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王硕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的紧身连体衣——没错，就是龙哥同款。
    但这衣服穿在王硕身上就是灾难。
    那一身原本就丰腴的脂包肌被紧身衣勒得层次分明，像个巨型的黄色米其林轮胎成精了。
    再加上他身上还掛著一把红色的吉他，那画面感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骚。
    骚的带感的骚。
    ............
    王硕有些扭捏地扯了扯卡在襠部的布料，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羞耻：
    “老程....我这身是不是有点太显身材了？我感觉那帮体育系的眼神不太对劲，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自信点，这就是我们要的视觉衝击力.....！”
    一文一武，一静一动，就反差风格而言直接拉满...。
    程铭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那一层层“轮胎”，只觉手感q弹。
    他拿起扩音器，对著全场喊道：“各部门注意！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爭取三遍过....！”
    “那边的反派大哥们，表情再凶一点！对，就是那种『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感觉.....！”
    “乐器组，节奏要稳，情绪要饱满，要把那种虽然歌词很弱智，但我们唱得很深情的反差感做出来....！这是艺术，不是闹剧.....！”
    “导员，机位ok吗...？”
    黄语熙比了个大拇指：“隨时可以开始，別废话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你们挨揍了....。”
    程铭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和王硕並肩而立。
    他换上了一身略显破旧的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像个落魄的乡村教书匠，看著文质彬彬。
    “action！”
    隨著黄语熙一声令下，酒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激昂的音乐声骤然响起。
    那是经过魔改的《少林功夫好》前奏，带著一股子土味摇滚的劲头，贝斯低沉，鼓点躁动。
    王硕猛地一抬头。
    他眼神深邃，握著麦克风，用一种深情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烟嗓，对著镜头唱出了第一句：
    “蜀音艺术好~”
    那个“好”字，转了个弯，颤音抖得人心慌。
    程铭紧接著举起大拇指，一脸正气，用一种破锣嗓子吼道：
    “真滴好..！”
    王硕继续深情款款，眼神迷离，仿佛在凝视著初恋情人：
    “蜀音艺术棒~”
    程铭再次接茬，表情夸张，：
    “真滴棒..！”
    王硕：“我是摄影硕~”
    程铭：“无敌摄影硕~”
    两人配合默契，似笑非笑，眼神坚定，仿佛他们唱的不是土味歌词，而是高大上的歌剧。
    后面的赵羽枫一边打鼓一边努力的憋笑，鼓点都差点乱了。
    林依依则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观眾，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毁了这条片子。
    就连清冷的顾晓都觉得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著。
    然而，隨著歌曲进行，真正的“大招”来了。
    “哇吼——！”
    王硕突然怪叫一声，原本还在耍帅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开始在舞台上进行那种诡异的抽搐式舞动。
    ..........
    这就是程铭教他的“抽象舞”。
    只见王硕的四肢像是刚安上去的一样，不听使唤地乱摆，屁股向左扭，脖子向右转，眼神还要保持那种“男人可以不帅，但一定要骚”的迷离感。
    那身黄色的紧身衣隨著他的动作，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肉浪，层层叠叠。
    紧接著，程铭也加入了，像是被电击的殭尸。
    台下客串的“反派”们本来还在努力维持凶狠的表情，看到这一幕，终於绷不住了。
    “噗——”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紧接著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好几个人嘴角都在疯狂抽搐，那是憋笑憋出了內伤。
    一个穿著红背心的壮汉更是直接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正好喷在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哈哈哈哈不行了！这太特么抽象了....！”
    “这胖子……这胖子是想笑死我吗.....？”
    “哎哟臥槽，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腹肌都要笑抽筋了！”
    现场乱成一团，原本营造出肃杀的气氛荡然无存。
    “卡！”
    黄语熙不得不喊停。
    她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完全顾不上导员的形象，指著那个红背心吼道：
    “不行了……反派穿帮了...！那个穿红背心的，，，你笑什么笑，你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看马戏的，严肃点，我们这是正经剧组！”
    那个健身的哥们一脸委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著台上的王硕：
    “导演，这真不怪我，这胖子……这胖子太骚了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骚的黄色轮胎，他刚才那个扭胯，简直是在侮辱我的眼睛！”
    程铭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停止了那诡异的舞姿，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走下舞台，径直来到那个红背心的龙套面前。
    “兄弟，叫什么名字？”
    “李……李强。”龙套被看得有点发毛。
    “李强兄弟，专业一点。”
    程铭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笑，是因为你没入戏，来，看著那个胖子。”
    程铭指了指台上正在擦汗的王硕。
    “你就把他想像成欠你钱不还，还去大宝剑的骚男，把我想像成抢了你女朋友、还开著你的车带著你女朋友去开房的隔壁老王...！”
    李强愣了一下。
    “愤怒，我要看到愤怒，那种想把我们撕碎的愤怒，你想想，你的钱，你的车，你的女朋友，都在那个胖子跟我的手里....！”
    .......

 第36章 弄巧成拙

    经过程铭点拨，李强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欠钱不还，还大保健..？
    睡我马子，还开我的车去开房..？
    绿帽劈头盖下。
    莫名带入无能丈夫的李强只觉胸中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他看著一身黄色紧身衣，骚气拉满的王硕，再看著程铭那张羡慕嫉妒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行……我想像出来了，我现在特別想揍你们，往死里揍...。”
    “这就对了...！”
    程铭打了个手势，转身走回舞台，大声喊道：
    “各部门准备，大家加把劲，拍好了今晚烧烤，酒水管够...！”
    拍摄继续。
    这一次，有了头一遍演练的眾人显然很快进入了状態。
    或者是程铭刚才那番“欠钱抢女友”的洗脑起了作用。
    但更多是程铭王硕的组合太拉仇恨。
    台下的壮汉们一个个眼神凶光毕露，仿佛真的要把台上那两个“妖孽”生吞活剥。
    顾晓虽然觉得羞耻，但还是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尷尬化为指尖的力度，键盘声行云流水，只是那张清冷的脸上偶尔闪过的一丝无奈，反而增添了几分禁慾系的美感。
    林依依完全沉浸其中。
    熊猫姐显然豁出去了，贝斯弹得飞起，双马尾隨著节奏甩动，眼神里竟然透出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
    赵羽枫更不必说。
    架子鼓打得欢实，每一次敲击都像是要把鼓皮敲破，她放飞自我，长发飞舞，眼神狂热地盯著程铭的背影，充分体现了爱屋及乌的情感。
    就在拍摄进行到高潮部分时。
    音乐节奏越来越快，鼓点越来越密，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那个早已安排好的“反派”——正是红背心李强，手里拎著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糖胶玻璃瓶，一脸凶神恶煞地衝上了舞台。
    他现在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全是“愤怒”。
    那是对欠钱不还的骚男，隔壁老王，乃至绿帽加身的奋起反抗...！
    “唱你大爷，鬼哭狼嚎似的，简直在侮辱我的耳朵.......！”
    李强怒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程铭还在忘情地扭动，仿佛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直到那个绿色的瓶子带著风声呼啸而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黄语熙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扣著监视器的边缘。
    虽然知道那是道具，是糖胶做的，但这力道……是不是太大了点？
    “砰——！”
    一声脆响。
    糖胶玻璃瓶在程铭的头上炸开，绿色的碎片四溅，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虽然是道具，但那视觉效果简直满分。
    程铭的身子猛地一僵。
    音乐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只见程铭蓬鬆的头髮下一道鲜红的“血跡”顺著额头上流下——提前藏好的番茄酱血包。
    鲜红的液体顺著他的眉骨流下，划过高挺的鼻樑，滴落在灰色的中山装上。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身体晃了晃，整个人似乎被这一击直接打蒙了.....。
    ..............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番茄酱酸甜的气味，混合著廉价酒精和汗水的味道，刺激著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一声酒瓶爆裂的脆响，像是某种开战的信號。
    李强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半截瓶颈还残留著锋利的糖胶茬口。
    他看著满脸“鲜血”的程铭，原本只是为了发泄怒火的动作，此刻却因为对方那逼真的反应，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这种真实感让他有些上头。
    不仅仅是他，周围几个客串反派的肌肉猛男也受到了感染。
    他们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学生，此刻却仿佛真的化身成了被欠债不还、被抢了女友的苦主。
    “歌词谁写的？啊？乱七八糟！”
    李强往前迈了一步，那双被槓铃磨出老茧的大手一把揪住了程铭的衣领。
    程铭顺势踉蹌了一下，眼神迷离，嘴角却还掛著那一丝属於艺术家的倔强微笑。
    这眼神，火上浇油。
    “说话，唱的是什么鬼东西，我一句也不明白....！”旁边一个客串的壮汉也凑了上来，推搡了一把。
    这时候，原本还在旁边扭得像条蛆的王硕，求生欲瞬间爆棚。
    这胖子虽然一身横肉，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眼看这帮体育系的哥们眼神不对，似乎真要把刚才被“黄色轮胎”噁心到的仇报回来，他立马开始后退。
    .........
    “早说了这方法行不通的.....歌词是他写的.....！”
    王硕那张圆脸上写满了唯唯诺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被围在中间的程铭。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那是相当熟练。
    程铭被揪著领子，他跌跌撞撞地挣脱了李强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番茄酱，挺直了腰杆。
    哪怕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已经脏乱不堪，哪怕额头上还在流著红色的液体，他依然带著一丝对艺术的执著，声音沙哑却坚定：
    “其实创作这个东西是主观滴...！对於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我会虚心接受改正滴！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镜头方向，仿佛在对著全世界宣告：
    “唱歌只是前奏而已，真正的高潮部分是——摄影技术vs抽象艺术....！”
    “什么玩意儿？”
    李强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这通胡扯。
    “摄影技术是吧....！”
    旁边一个手持木棍的壮汉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根本不管什么主观客观，抡起手里的道具木棍，对著程铭的肩膀就是一下。
    “砰！”
    虽然是道具棍，打在身上还是生疼。
    程铭闷哼一声，身体夸张地向后倒去，却又顽强地站住，手指颤抖地指向王硕纠正道：
    “我不是摄影技术！他才是摄影技术....！”
    王硕一看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嚇得连连后退，那身黄色的紧身衣隨著肥肉的颤抖盪起层层波浪。
    一边退一边摆手，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简直不用演，完全是本色流露。
    人群中，一个早就忍了很久的龙套走了出来。
    这哥们手里提著一把摺叠椅，看著王硕那身黄色的紧身衣，眼里的怒火简直能把人烧死。
    刚才王硕那个骚断腿的顶胯动作，正好是对著他做的，让他產生了极严重的生理不適。
    “让你抽象艺术……！”
    壮汉怒吼一声，手里的椅子带著风声呼啸而下。
    这一击，带点公报私仇的味道，但这种沉浸式的演技，却莫名的契合了此时混乱癲狂的氛围。
    “哎哟——！”
    椅子砸在王硕大腿上的瞬间，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酒吧。
    ...........

 第37章 阴差阳错

    王硕顺势直接摔倒在地。
    那一身明黄色的紧身衣在地上滚了两圈，活像个被踢翻的大號芒果布丁。
    “他.....他才是抽象艺术啊....！”
    王硕抱著腿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与程铭那边死扛硬撑的遭遇相得益彰，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喜感反差。
    “我让你抽象艺术是.....！”
    壮汉置若罔闻根本不听王硕的解释，又是几板凳下去，当然，手里收著劲，打得都是肉厚的地方，听著响，其实伤不到骨头。
    但王硕叫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仿佛正在经歷满清十大酷刑。
    舞台另一侧。
    不论是拍摄的黄语熙，还是正在伴奏的林依依、赵羽枫、顾晓等人，都看得连连心疼。
    尤其是林依依，看著悽惨兮兮的程铭被人推来搡去一顿暴打，手里的贝斯都快拿不稳了。
    “这也太拼了吧........！”
    就连那些临时客串吃瓜看戏的音乐院眾人，此刻也莫名地有些动容。
    平日里看这两个货整活气得牙痒痒。
    可真的大仇得报，看著他们为了一个镜头挨打挨骂，还在坚持演戏，那种敬业感確实让人不得不佩服。
    “摄影技术是吧....！”
    龙套还在继续输出。
    手里的木棍一下下敲在程铭的背上、手臂上。
    程铭被打得东倒西歪，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已经成了鸡窝，在那身破旧中山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淒凉。
    再一次，木棍当头劈下。
    被打出一丝火气的程铭，本能地抬手抓住了木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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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
    龙套壮汉只觉得手里的棍子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惊愕地看向程铭，对上了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
    那一刻，程铭是真的想反击。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一场戏，要的就是这种荒诞、落魄、被生活毒打的感觉。
    为了这部片子的效果。
    也只能硬挺！
    ........
    程铭眼中的冷冽瞬间消散，重新换上了一副执著的样子。
    他鬆开手，任由棍子敲在肩膀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镜头，也对著这操蛋的生活，大声喊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到了是时候讲拜拜....！”
    这是剧本里的最后一句台词。
    也是这场闹剧的终章。
    “大家先来听首歌！music....！”
    隨著程铭这一声嘶力竭的吶喊，早就准备好的赵羽枫几人强忍著强烈的不適感，奏响了最后的乐章。
    在这混乱的bgm中，程铭张开双臂，像个殉道者一样迎接这周围落下的拳脚。
    “妈的，还死撑.......！”
    “砰！砰！砰！”
    王硕在地上滚来滚去，还在坚持配合著节奏惨叫，居然还叫出了几分韵律感。
    镜头里。
    那个穿著破旧中山装的男人，在围殴中依然挺立...。
    那个穿著黄色紧身衣的胖子，在地上狼狈翻滚，却依然死死护著怀里的吉他。
    这一幕，荒诞、可笑，却又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悲壮。
    “卡——！”
    黄语熙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隨著这一声令下，所有的嘈杂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停了。
    李强和其他几个壮汉也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看著面前狼狈不堪的程铭和王硕，几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慌乱。
    “哎哟臥槽.....这回是真疼啊.....”
    王硕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那一身肥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费劲地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感觉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程铭身子晃了晃，全身酸痛，一屁股坐在舞台边缘。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粘糊糊的全是番茄酱，但这会儿干了之后粘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
    “哥，，哥们，没事吧....？”
    龙套男扔掉手里的道具棍，那棍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俯下身子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刚才那股子要把人天灵盖掀飞的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错事的大男孩般的窘迫。
    他看著程铭额头上还在往下淌的红汤，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那啥，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点？我这人一上头，手底下就没个轻重...。”
    程铭靠在舞台边缘，隨手抹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眼神虽然还带著戏里的那股子颓废，但嘴角已经带著一抹宽慰的笑意。
    “不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程铭伸出手，拍了拍龙套男那满是肌肉的手背。
    “哥们你代入感是真的强，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从你眼里看到那种想弄死我的劲儿，绝了，咱们这片子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你要是软绵绵的，那不成过家家了....。”
    “那是你想的招好，你刚才跟我说『隔壁老王』那一出，我脑子里画面感一下就来了，火一下就上来了，根本压不住...。”
    听到这话，龙套男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挠了挠头，憨笑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传了过来。
    ...........
    “程铭！王硕！你们没事吧？”
    冲在最前面的是林依依。
    这丫头刚才在后面弹贝斯的时候就一直心惊胆战的，这会儿看到程铭满脸是“血”，莫名的狼狈眼泪汪汪地就要往上扑。
    她跑到程铭跟前，手伸出去想擦他脸上的血。
    可手刚悬在半空又停住了，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被那惨烈的景象嚇到了，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副不知所措的小模样，莫名的引人怜惜。
    “別碰，番茄酱，粘手得很....。”
    程铭往后稍微躲了一下，看著林依依那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决堤的样子，一股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由地调侃..。
    “哎，，熊猫姐..！今天是你大仇得报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林依依被他这一打岔，眼泪硬是憋了回去，破涕为笑。
    小脸一歪，狠狠瞪了程铭一眼，但那柔弱的小眼神，哪有半点凶狠。
    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程铭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真没受伤？刚才那棍子声音听著可嚇人了....。”
    “为了艺术，这点伤算什么...。”
    程铭借著林依依的搀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浑身酸痛，但顶多就是几块淤青，养两天也就消了....。
    確认自己没事后，程铭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那一坨黄色物体。
    王硕这货正呈“大”字型瘫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嘴里还在哼哼唧唧，活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

 第38章 痛並快乐著

    程铭几步走到舞台中央那坨还在微微抽搐的黄色物体旁。
    他低头看著王硕。
    这货蜷缩成一团，那一身明黄色的紧身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程铭毫不客气，抬起脚尖，对著那一坨颤巍巍的肉山踢了踢。
    “行了，別装死了，刚才那几下都打在肉厚的地方，连油皮都没破，起来收工，今晚烧烤管够。”
    程铭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刚演完戏的沙哑。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仿佛就要驾鹤归西的王硕，下一秒瞬间诈尸。
    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大吼一声，双手撑地，试图来一个帅气的鲤鱼打挺。
    “起.....！”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身黄色的紧身衣实在太滑，再加上这一身膘確实有点分量，地心引力在这一刻对他展现出了无情的压制。
    王硕像个翻身的王八在地上扑腾了两下，除了把地上的灰尘蹭得更乾净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位移。
    场面一度尷尬。
    周围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悲壮氛围里的眾人，看著这一幕，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最后还是程铭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气，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个活宝，无奈的伸出一只手。
    王硕一把抓住程铭的手腕，借著这股力道，快速地把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从地上拔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腰....！”
    刚站稳，王硕就开始揉屁股，一边揉一边齜牙咧嘴地吸著凉气。
    “老程，我觉得我这属於工伤，绝对的工伤，特別是那个拿椅子的哥们，下手太黑了.......！
    他指著刚才那个拿摺叠椅的壮汉离开的方向，一脸悲愤。
    “这专门往肉多的地方招呼，我感觉我的屁股现在肿得比我的脸还大，这以后还怎么坐著剪片子？我这可是为了艺术献身.....！”
    “那不正好？显得更翘...！”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顾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一包湿巾，那一头利落的短髮有些凌乱，却更显出几分颯爽。
    虽然嘴上毒舌，但她的动作却很诚实。
    先是走到程铭面前，踮著脚尖，抽出一张湿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脸颊旁残留的番茄酱。
    冰凉的湿巾触碰到皮肤，程铭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却被顾晓瞪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站著不动。
    帮程铭清理完，顾晓又顺道抽出一张湿巾，递给王硕。
    她的眼神在王硕那身脏兮兮、沾满了灰尘的黄色紧身衣上扫了一圈，嫌弃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擦擦吧，全是灰，看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还是变异的那种...。”
    王硕接过湿巾，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还是顾大美女心疼我，知道我这『土豆』也是有尊严的。”
    “我是怕你弄脏了地板，一会还得我们加班打扫。”
    顾晓把手里的脏湿巾塞进垃圾袋，转身去收拾键盘，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被王硕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给逗乐了。
    ........
    这边王硕还在跟顾晓没皮没脸地贫嘴，那边空气忽然一凝，一阵带著香风的劲气已然袭来。
    赵羽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那两根鼓棒往裤兜里一插，利落得带起一阵风。
    这姑娘二话不说，直接伸出那条结实胳膊，一把就往程铭的脖子上搂。
    “行啊......有够敬业的！为了拍这齣戏牺牲这么大，刚才那一通毒打，我看著都疼..！”
    同样的动作，依旧是那股子能把人勒断气的豪爽劲儿。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那股莫名且复杂的压迫感。
    软绵绵，又沉甸甸。
    混合著她身上刚剧烈运动完散发出的热气、汗水味，还有那股子独属於她的淡淡体香，多少让人有点上头。
    若是私下里，打打闹闹还好说。
    但现下的场合，周围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尤其是还有那帮健身房的哥们，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实质化。
    这姑娘范二，那是真的不在乎。
    可程铭不想成为眾矢之的，本来就有够拉仇恨了，这要是被熟悉的广大男性同胞所憎恨，后面再有合作免不了再被下黑手。
    他脚下一滑，腰身一拧，一记蛇皮走位，灵活地错开身位，躲过这来自“大凶之兆”的致命一击。
    “哎？”
    赵羽枫扑了个空，她看著程铭脸上还没擦乾净的番茄酱血污，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可越是求而不得，越是激发了她那该死的好胜心。
    眼神里刚刚闪过的那一丝心疼，瞬间就被一股名为占有欲的火热所占据。
    “躲？我看你往哪躲..！”
    不死心的赵羽枫腰腹发力，竟然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重心，来了一招回首掏。
    这一记擒拿手快准狠，直接將程铭抱了个满怀。
    “唔……”
    程铭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陷进了一团火热柔软之中。
    他耸了耸肩，努力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可惜状態不佳这姑娘劲儿贼大。
    无奈之下，他只能报復性地抬起手，捏著赵羽枫那张五官大气的脸，狠狠扯了扯，主打的就是互相伤害。
    这一上手，还別说这姐妹肤色虽然微黑，看著粗獷野性，但手感居然意外的好，皮肤紧致q弹，满满的胶原蛋白。
    “我哪里躲了，不过是保持领头羊该有的样子跟风度而已，毕竟这视频发出以后我可要火遍全网络的男人.....！”
    程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胳膊往下扒拉，试图给自己的脖子爭取一点生存空间。
    “你就可劲装，不过我喜欢....。”
    被扯著脸的赵羽枫也不恼，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心中竟有些小窃喜。
    搂著程铭脖子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恨不得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那两条长腿甚至还要往程铭腰上盘，用这种极其原始且霸道的方式，无声地宣示著某种主权。
    “嘶...疼，疼，疼！鬆开....没看大家都看著呢...！”程铭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颈椎都要被这女壮士勒错位了。
    “眼睛长人身上，愿意看就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赵羽枫对於周围投来的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挑衅似的紧了紧手臂。
    可是这就让程铭饱受折磨，痛並快乐著..。
    ........

 第39章 至此艺术已成

    不远处的监视器后。
    黄语熙此时正在检查刚才拍摄的素材。
    小小的液晶屏幕上，回放著刚才那混乱而又充满张力的一幕。
    镜头在剧烈晃动，灯光昏暗曖昧，歇斯底里的吶喊声，还有那种扑面而来的粗糲颗粒感。
    画面里，程铭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眼神空洞又坚毅；王硕在地上像个肉球一样翻滚的滑稽与悲凉。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荒诞的篇章。
    至此艺术已成，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倍。
    这不仅仅是一个为了流量而生的无厘头搞笑视频，这是现代行为艺术的巔峰。
    那种对现实的嘲弄，对荒诞生活的无声反抗，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无奈，都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美。”
    黄语熙合上监视器，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嘴角掛著满意的微笑，那种成就感让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她转过头，想要和大家分享这份喜悦，目光扫向正在互相调侃的眾人。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程铭和赵羽枫时，那抹微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视线中，赵羽枫整个人几乎贴在程铭身上，那两条丰盈结实的长腿甚至还要往程铭身上盘，两人那副“打闹”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刺眼。
    尤其是赵羽枫那张扬的脸，在黄语熙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顿时，一种自己辛苦养了好几年的极品大白菜，还没来得及拱，却偏偏被別人捷足先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是打翻了陈年的老醋罈子，酸味儿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直衝脑门。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黄语熙几步走到程铭面前。
    她不动声色地用厚实的肩膀一挤，巧劲一发，直接挤开了正掛在程铭身上的赵羽枫，顺势挡在了两人中间。
    “行了，差不多得了，这是片场，不是摔跤场……！”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程铭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的破烂中山装衣领。
    语气虽然带著几分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黄语熙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铭，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又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时间紧任务重，这片子还得加紧赶出来，剪辑、配乐、调色，哪样不要时间？何况晚上还得大出血不是？我看某人的钱包怕是要捂不住了……！”
    什么叫成熟知性，这就是差距。
    经过黄语熙这一番丝滑的操作，程铭也顺势从“窒息play”中得以解脱。
    他嘆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周围几十號龙套那炽热、期待、仿佛饿狼般的眼神。
    “走！硕哥，把你那身黄色外套脱了，別出去嚇人，影响市容，咱们先回工作室把片子剪了！”
    程铭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带头大哥的气势：
    “大家今天辛苦了，回去稍微休息休息，换身衣服，晚上7点半，蜀音后街『老兵烧烤』集合，都留好肚子，到时候务必吃好喝好....！”
    “遵命，义父...！”
    又是回归本职又是吃喝不愁，王硕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
    工作室租在学校后街的一栋居民楼里，三楼，没电梯。
    这地方唯一的优点就是租金便宜，一百五十平方一年下来也就2万左右。
    四室一厅，一厨两卫，带阳台，基本家电什么也都一应俱全。
    两人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
    程铭要休养生息，直接走进了一间臥室，王硕则坐到大厅的电脑前。
    开机，导入素材，打开剪辑软体。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別看王硕刚刚在酒吧叫苦喊累，一回到自己专业领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老程，你放心今天的视频主打就是原汁原味，重点彰显我们那卓越的演技.......”
    王硕说完，便沉浸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工作室里只剩下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咔噠、咔噠、咔噠……”
    王硕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从视频开头的工地场景，到最后的结尾。
    字幕，背景，bgm。
    卡点，转场，特效。
    高端的剪辑，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不同於以往的恶搞视频。
    王硕、程铭这次拍摄的视频本身艺术含量就很高。
    只需要將视频整体顺下来，降低噪音，提升画质，添加字幕背景音乐，彰显两人的演技即可。
    视频看似极度的反差。
    这种让人看了想笑，笑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怪异感，真可谓杀伤力十足。
    终於在最后一声清脆的“回车”键落下视频上传成功。
    “搞定！”
    王硕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欢快地颤了两下。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这一波剪辑，绝对能把咱们学校那帮老古董惊掉下巴。”
    而隨著王硕的完工，正在休养生息的程铭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引进门，整活在个人，我为艺术代言（已完成）”
    “系统结算中......奖励艺术值500！”
    【宿主：程铭】
    【艺术值：1000】
    【当前技能：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职业）、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专家）】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剪辑（业余）】
    【特殊说明：技能等级划分为入门、业余、职业、专家、世界、大师、传奇。】
    【系统商城：已开启】
    【下一次任务刷新倒计时：143小时59分57秒】
    ......
    夜色渐深。
    但空气中依旧带著夏天独有的挥不去的燥热。
    蜀音后街。
    这条承载了无数艺术生深夜灵魂的墮落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没有精致的摆盘，也没有优雅的轻音乐。
    有的只是炭火燎过油脂的滋滋声，划拳拼酒的嘶吼，以及那股混合了香水、孜然粉和躁动荷尔蒙的独特味道。
    几张油腻腻的摺叠桌拼在一起，占据了烧烤摊最好的位置。
    脚下的绿色啤酒瓶已经摆起龙门阵，稍不留神就能踢倒一片。
    “来！硕哥！走一个..！”
    那个在戏里扮演恶霸打手的板凳哥，此刻脸红得像个关公，手里端著那种一升装的巨型扎啤杯，跟王硕腻歪在了一起。
    也得亏还不是后世的蓉城，要不然圆脸络腮鬍，蜀音林某如，慕名而来的熊熊，能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龙套大哥打了个酒嗝，满眼愧疚：“兄弟！中午片场你演的太骚气了，兄弟我是真没收住，，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咕咚咕咚——”
    金黄色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进脖子里，板凳哥豪气干云，一口气干了半杯。
    王硕这会儿早就喝高了，眼神发直，大舌头捋都捋不直。
    他费劲地抬起手，拍了拍对方那比他小腿还粗的胳膊，嘿嘿傻笑：
    “这……这算啥！为了艺术献身嘛....！
    不过兄弟，咱们说好了，下回.....下回老程再整这种活，咱俩得换换....，我演那个拿椅子的，你演那个在地上滚的....我也想体验一把当恶霸的快感....！”
    “哈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
    只要程哥发话，別说演恶霸，让我演那把椅子都行！让你坐...！”龙套大哥把发达的胸大肌拍得砰砰响。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气氛热烈得要把顶棚掀翻。
    ........

 第40章 人间烟火气

    喧囂的另一角，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程铭手里的肉串已经凉了半截，他没吃，目光落在身侧。
    顾晓坐得笔直。
    只有那双因为酒精上头而显得水润迷离的双眼，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態。
    她白嫩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
    “截至三分钟前，我们拍摄的视频小破站的播放量突破了二百万，点讚比高达1：5，投幣转发的比例也高得惊人，评论区风向已经从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向了对『搞笑无厘头』本质的解析。”
    顾晓的声音不大，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她顿了顿，將平板转向程铭，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另外，关於《起风了》的授权，高桥那边刚才发来了意向合同，二十万小日子货幣，但对方提出的条件是想看看你的填词跟演唱功底..。”
    这便是顾晓。
    哪怕喝得有点上头，谈起正事来依然条理清晰。
    程铭咬下一块有些发硬的羊肉咽下，看著这位平日里生人勿近的高冷御姐，此刻在烟火繚绕的烧烤摊上，竟显出几分反差的可爱。
    “二十万倒不算多.....!”
    程铭若有所思，以现在的匯率大概1比11的情况下，这首歌的版权改编也就不到两万。
    “至於填词演唱我没问题，只要能儘快拿下版权，稍微恢復恢復抽空录一段发给他就是了，不得不说顾大管家，到底是顾大管家，这办事效率，还真是有够迅捷的....！”
    不伦是心理预期还是工作效率，顾晓的业务能力不可谓不强。
    程铭举起满是油渍的玻璃杯，轻轻碰了碰顾晓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啤酒。”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低头抿了一口，借著杯沿遮挡，耳根处的红晕顺著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
    “都是我该做的而已....。”
    她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快要被隔壁桌的声浪吞没。
    .......
    “三个六，四个六，五个六，六..！开你.....！”
    一声娇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这边的旖旎气氛。
    只见赵羽枫一只脚踩在塑料凳上，已经换了普通装扮的她，那条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绷得笔直，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腰际。
    她手里抓著骰盅，猛地拍在桌面上。
    “砰！”
    桌上的烤串盘子跟著一跳。
    “开就开！怕你啊...？”
    对面，黄语熙也不甘示弱。
    这位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导员，此刻也完全放飞了自我。
    上身黑色的紧身背心，下身牛仔短裤，脚上踩著一双人字拖，露出的脚趾涂著暗红色的指甲油。
    两截白生生却並不显得柔弱的小臂，一头长髮隨意地用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打湿。
    “一、二、三....五个六！加上你的一个，六个！你输了...！”
    黄语熙指著桌上的骰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那股子东北大妞的豪爽劲儿展露无遗：“別数了，再数也是六个六，赶紧喝，別磨嘰...！”
    赵羽枫盯著那几颗红红绿绿的骰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酒红。
    “这骰子有问题....！怎么把把都能整出么蛾子......？”
    赵女侠不服，赵女侠很委屈。
    作为燕赵出来的猛人，自认摇骰子也有一手，在酒桌上向来是横著走，今天却被黄语熙按在地上摩擦。
    “愿赌服输，少废话，是不是玩不起..？”
    黄语熙抓起一瓶刚开的啤酒，往赵羽枫面前重重一顿，泡沫顺著瓶口溢出来。
    激將法。
    虽然老套，但对赵羽枫这种单细胞生物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喝就喝！多大点事....！”
    赵羽枫脖子一伸，直接抓起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冰爽的啤酒顺著她的嘴角流下，划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领口深处。
    周围几桌的男生看得眼都直了。
    “好...！女侠海量..！”
    王硕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地叫好，手里拿著两根羊肉串尽情的挥舞著，像个摇旗吶喊的啦啦队长.。
    这货虽说已经喝高了，一张大脸红得发紫，眼神涣散。
    但有搅屎棍底buff在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起鬨的时机。
    “嗝.....！”
    赵羽枫放下空瓶，豪迈地用手背一抹嘴，眼神迷离地指著黄语熙：“再....再来！我还就不信了我贏不了你.....！”
    黄语熙挑了挑眉，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就你，今晚不把你喝趴下，我这黄字就倒过来写....。”
    两人再次抓起骰盅，摇得哗哗作响。
    两位猛將之间的战况变得越发焦灼。
    .......
    而在战场的边缘，正在ob的林依依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刻的她也有些醉了，手里捧著一串烤麵筋，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囤粮的仓鼠...。
    周围的喧囂仿佛与她无关。
    她眨巴著那双迷离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杀红了眼的赵羽枫，一会儿看看正在算帐的顾晓，最后视线落在程铭身上。
    她衝程铭咧嘴一笑，然后把手里另一串没动的烤麵筋递了过来。
    “明哥，吃，这个不辣...。”
    程铭接过麵筋，看著这一桌子牛鬼蛇神。
    兄弟正基情四射，红顏间相爱相杀，小白花单纯的可怕，至於顾大管家不说也罢....。
    空气里混杂著香菸、炭火焦香和啤酒的味道。
    並不高雅，甚至有些粗俗。
    但这一刻，依旧身体酸痛的程铭靠在摇摇欲坠的塑料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穿越以来，系统发布的任务总是抽象得让他无奈。
    从三坑熊猫姐，到食堂的“孝子泪”，从火锅店组团，到忽悠老王，再到今天这场荒诞的现身说法戏码，他在尷尬和社死中反覆横跳。
    但此刻。
    听著兄弟吹牛逼，看著红顏知音在闹腾，闻著这充满烟火气的烧烤味。
    这种真实感，是前世那个被迫两点一线的自己，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场景...。
    在这里，有梦想，有朋友，有酒，有肉。
    这抽象又可爱的生活啊，却是越发的充满了烟火气。
    .........

 第41章 评论区个个都是人才

    第二天早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正好照在王硕的屁股上。
    “唔……”
    宿醉加疲惫的王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昨天那顿“毒打”虽然收了力，但皮肉苦是一点没少吃。
    刚开始不怎么强烈，但今天后遗症显露出来，现在稍微一动就火烧火烧地疼。
    “嘶....疼疼疼......！”
    王硕哼哼唧唧地撑起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
    还好，就是肉疼。
    他环顾四周，看到还在休眠状態的电脑。
    强忍著身上的酸痛，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样挪到电脑桌前。
    晃动滑鼠，屏幕亮起。
    网页还停留在视频后台的管理界面。
    王硕伸出粗壮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向下滑动，刷新。
    页面卡顿了一秒。
    紧接著，原本静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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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仅仅是发布后的第十四个小时。
    “臥....臥槽....？”
    王硕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角都被撑开了。
    他顾不上大腿的酸痛，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屏幕前，脸差点贴上液晶屏。
    “六百三十八万了....！”
    王硕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老程！老程！別睡了！炸了！这回是真的炸了...！”
    王硕转身走进另一间臥室，不由得兴奋道。
    也得亏现在是平行世界的蓉城，这是要放在后世，怕真的容易引起误会..。
    程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脸懵逼，猛地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涣散：“艹，要死啊胖子，你就不能淡定一点.......！”
    “淡定，我怎么淡定，都六百多万播放量，这才一晚上啊义父.....！”
    王硕手都在颤抖。
    程铭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来到他的房间，迷迷糊糊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嗯，还行，比预想的稍微好点，也不枉费一番心思....。”
    程铭语气平淡，怎么说也是来自星爷的经典，加上自己团队极力的表演，有这种成绩不足为奇..。
    ........
    “还行？大哥，这是六百多万！十四个小时，关注都干到快90万了，你食堂孝子那个视频一天也才200多万....！”
    王硕唾沫横飞，肥脸上的肉隨著激动的语调上下乱颤。
    他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这可是六百万播放量啊，这要是再发酵发酵，轻轻鬆鬆干到千万，甚至还能蒸一蒸全年十大，自己这才短短半个月就秒变百万up，这放以前自己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结果眼前这位爷，居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
    “基操勿6，等下场戏发布，最后再收尾，我保管数据再翻个几倍.....。”
    程铭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王硕那厚实的肩膀，指著屏幕：“往下翻，看看评论区，那才是重点，毕竟这次的拍摄风格可与以往单纯的整活不同....。”
    王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颤抖著手握住滑鼠，滚轮向下滑动。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那热度简直比昨晚酒吧里的气氛还要炸裂，五顏六色的头像和id挤在一起，构建出了一个异常喧囂的菜市场。
    热评第一条，点讚数已经飆升到了1.6万，那个金色的头像框和id格外显眼：
    【id：精神病院在逃院长】：我原本以为我是来看整活视频的，看完之后我陷入了沉思，这不仅仅是视频，这是当代艺术生的真实写照...！那种面对艰难困苦，却依旧执著追求，太特么对味儿了！建议申遗！
    “建议申遗？哈哈哈哈，这哥们懂行啊，这阅读理解满分...！”
    王硕拍著大腿狂笑，那股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视线继续下移。
    热评第二条：
    【id：护眼小分队】：谁能赔我一双眼睛？那个穿黄色紧身衣的胖子，那身肉浪在我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我现在闭上眼全是那个黯然销魂胯，救命啊...！
    王硕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脸色瞬间一黑，嘴角抽搐：“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肉浪？这叫丰满的艺术张力！只顾著我的销魂舞姿了，难道就没注意到哥们前期为艺术献身的艰辛么，庸俗....！”
    程铭在旁边补刀：“確实很有张力，差点把镜头骚爆了，也得亏你当时剪辑的时候，专门给你做了个瘦身特效，不然画面都装不下。”
    “滚滚滚！”王硕翻了个白眼，继续向下滑。
    热评第三条：
    【id：蜀音招生办（高仿）】：同学，这边建议您出门左转去隔壁体院，我们蜀音丟不起这个人……不对，这好像真是我们学校的？完了，蜀音风评被害...！
    紧接著是一条充满火药味的评论，点讚数也不低，显然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
    【id：路人甲】：现在的艺术生都怎么了？譁眾取宠！这种垃圾也能叫艺术？简直是侮辱摄影，侮辱音乐！建议封杀...！
    王硕看到这条，原本兴奋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指著屏幕骂道：“老程，这有人骂咱们呢，说咱们侮辱艺术。这孙子谁啊？键盘侠是吧？”
    程铭却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得意味深长：
    “骂就对了，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不是被人骂，而是没人理，所谓有爭议也有流量，黑红也是红。况且，大部分人是在玩梗，你看弹幕。”
    此时，视频刚好播放到王硕那段“抽搐舞”的高潮部分。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画面，只能看到五顏六色的字块在飞，如同蝗虫过境，將画面遮盖得严严实实。
    【前方高能！】
    【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我等到花儿都谢了，结果你开局就飆演技，不过有一说一，真香......！】
    【谁说不是，我裤子都快脱了，你给我看这个，但不得不说真有才....！】
    【摄影艺术加唱歌跳崖亏up想的出来，但確实有搞头.....！】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这是碳基生物能整出的活...？】
    【这种病情还能持续多久了...？能否再接再厉....！】
    【药可以不吃，但活不能停，加大剂量我还遭得住....！】
    【蜀音艺术！震撼人心..！】
    【这也太搞了哈哈哈哈哈哈.....！】
    特別是最后程铭被“爆头”，王硕在地上打滚的那一段。
    弹幕画风突变，从满屏的“哈哈哈”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感动，仿佛网友们都在这一刻集体精神分裂了：
    【泪目了家人们。】
    【虽然很生草，但为什么我看著看著想哭...？】
    【这就是生活啊，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得笑著说拜拜...。】
    【这就是艺术！这特么才是艺术！】
    【影视圈的小鲜肉出来挨打，看看什么叫演技，四年表演真特么的餵了狗，还不如人家摄影系的敬业.....！】
    【看看这种为了表演的执著，实景拍摄，哪怕是被这么打，也依旧含泪拍完，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简直.....！】
    看著这些弹幕，王硕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大腿，突然觉得这顿打挨得值了。
    “老程，咱们是不是……真的成艺术家了？”王硕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程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是不是艺术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学校那边估计热闹嘍...。”
    ……

 第42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上午九点。
    蜀音，行政楼，三楼第一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著蜀音各个学院的大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浓烈的火药味。
    投影幕布上，正循环播放著那个名为《摄影艺术vs唱歌跳舞》的视频。
    画面里，程铭正一脸悽惨地对著镜头大喊：“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啪！”
    一声巨响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音乐学院院长李保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儒雅隨和的老教授，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灰。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保国指著屏幕，手指都在哆嗦：“这是什么？这就是咱们蜀音的学生拍摄的作品？啊...！穿著紧身衣在地上打滚...？拿著吉他当烧火棍？还有那个.....”
    他指著画面里伴奏的林依依，赵羽枫和顾晓，痛心疾首：“这都是我们音乐系最优秀的苗子...！”
    顾晓那是音表系专业数一数二的存在！
    林依依音教系出了名的乖乖女！
    还有赵羽枫更是不让鬚眉，现在呢？被这小子忽悠去干这种....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李保国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这哪里是艺术....？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把我们音乐学院全体师生的脸打得啪啪响，校长，我建议立刻勒令他们刪除视频，並且给这两个学生记过处分...！”
    ........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美术学院的院长低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我无瓜”的吃瓜群眾模样。
    传媒学院的张胜利院长则是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李保国和对面的王建华身上来回扫视。
    作为传媒人，他太清楚这视频的含金量了。
    短短十几个小时六百万的播放啊...！
    这要是换成学校官方帐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据。
    虽然內容確实有点.....那个啥，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老李，消消气，消消气...。”
    摄影系主任王建华慢条斯理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带著一种淡淡的骄傲。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年轻人嘛，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再说了，这视频怎么就下三滥了？我看拍得挺好，构图、剪辑、节奏，那都是专业水准....。”
    “王建华....！”
    “你管这叫专业...？你看看那评论区，有人说咱们蜀音是精神病院！你还觉得光荣...？”
    李保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老对头。
    “哎，这话说的...。”
    王建华放下茶杯，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轻轻推到会议桌中央。
    “老李啊，你这就是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网络环境，讲究的是什么？是解构，是反差，是接地气.....。”
    王建华指了指那份文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程铭那小子写出来的策划案——《关於打造依託新媒体平台打造高校文化输出標杆的策划案（草案）》，我已经看过了，甚至帮他润色了一下。”
    “策划案....？”
    一直没说话的校长赵志强眉头一挑，伸手拿过那份文件。
    王建华继续说道：“程铭这孩子，看著是在做搞笑无厘头的视频，其实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是在用这种看似荒诞的方式，打破大眾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拉近高雅艺术与普通大眾的距离。
    你看那评论区，除了玩梗的，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在感嘆艺术生的不容易？这就是共情，这就是传播力.....！”
    王建华越说越顺，把昨晚连夜想好的词儿一股脑倒了出来，甚至把自己都快说信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自从被程铭三幅真抽象的画作所折服，这老学究也是开了窍了，说起话来那可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而且，这次不仅是摄影系，传媒学院的黄语熙老师也参与了指导，音乐系的几位同学也是自愿加入的。
    这是一次跨学院、跨专业的综合性艺术实践，是咱们蜀音教学改革的一次大胆尝试...！”
    好傢伙。
    旁边的张胜利听得直竖大拇指。
    不愧是老王，看著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关键时刻这嘴皮子功夫，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抽象整活说成教学改革。
    这高帽子一戴，谁还敢说个“不”字？
    李保国被这一套理论轰炸得有点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切入点。
    毕竟，“教学改革”这四个字太大了，压死人啊。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这么糟蹋音乐啊！”
    李保国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赵志强翻看著手里的策划案，越看眼神越亮。
    虽然这策划案里有些词汇他看不太懂，什么“私域流量”、“用户痛点”、“病毒式传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对新媒体的敏锐洞察力，確实让他这个老校长都感到惊讶。
    尤其是最后那句总结：“让艺术走下神坛，走进生活，哪怕是以一种滑稽的姿態。”
    .............
    有点意思。
    赵志强合上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的局面很尷尬。
    好消息：蜀音火了，ip热度空前。
    坏消息：火的方式有点不正经，容易引起爭议。
    “行了，都別吵了。”
    赵志强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建华身上：
    “老王，这策划案確实有点东西，但是，这种视频毕竟风险太大，如果控制不好舆论导向，很容易遭到反噬。”
    王建华立刻坐直了身子：“校长放心，程铭这小子心里有数。
    他说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后续的视频，会把这个系列做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最后肯定能把口碑圆回来...。”
    “后续？还要拍？还要霍霍我们音乐系的学生...？”李保国冷哼一声。
    王建华回懟道：“怎么叫霍霍呢？那叫合作共贏...！”
    “好了！”
    赵志强打断了两人的爭执，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既然热度已经起来了，咱们也不能硬压，容易引起学生的逆反心理，也显得咱们学校没气度。”
    他看向王建华：“老王，你回去告诉那个程铭，视频可以继续拍，但必须要有底线，不能搞低俗那一套....！
    还有，这份策划案，让他再完善一下，明天上午，让他亲自来我办公室匯报....！”
    “亲自匯报..？”
    眾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即將毕业的学生，直接向校长匯报工作？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王建华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校长你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这小子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李保国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校长都发话了，他也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回去，嘴里嘟囔著：“什么世道，，耍猴的成艺术家了.....！”
    ……

 第43章 艺术本色

    行政会议刚结束！
    另一边程铭的手机就响了。
    程铭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老王”。
    似乎早有预料般的，他接起电话。
    “喂，老师.。”
    “程铭啊，醒了没？”
    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又带著一丝紧张：“你赶紧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校长要亲自见你，听你的工作匯报。”
    “什么？校长？匯报什么...？”程铭愣住了。
    “就匯报你的『蜀音ip』计划！你那个视频，校长看了，很感兴趣...！”
    老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是天大的机会！你小子要是抓住了，別说你了，就是咱们系以后在蜀音横著走都没问题.....！”
    父凭子贵，即便是老王这个导师也算是体会到了...。
    掛了电话，程铭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见校长？
    这可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本以为至少得花一半功力，可还没想到，这才一拳。
    程铭若有所思，想著对付赵志强的预案，这位的分量跟老王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光靠一个蜀音艺术跟策划草案去匯报，分量显然不够。
    星爷的作品虽然有点降维打击，但作为正式的工作匯报，显得有些单薄。
    看来有必要掏出自己的第二环，一个能展现专业能力和艺术追求使口碑与际遇承上启下的作品了。
    程铭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黄语熙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
    “餵……”
    一个虚弱到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女声传来。
    “黄导？江湖救急！有活儿！”程铭语速飞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活....活个屁....別说活了.....我现在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是有心暂时別来烦我.....有事烧纸....！”
    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显然黄语熙是被程铭（男色）所误，又跟赵羽枫爭风吃醋（拼酒），现如今如此憔悴，自今日起她需要戒酒（休养生息）。
    程铭举著手机，一脸黑线。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他转头看向床上还半躺尸，刷著数据傻笑的胖子。
    他走过去，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踢在了王硕那肥硕的屁股上。
    “我靠！”
    王硕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义父，你干啥玩意儿？不知道我有伤在身，谋杀亲爹啊.......！”
    “搞得谁没掛点彩似的，別躺了，有大事发生...！”
    程铭把见校长的事简单一说。
    王硕的颓废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肥肉都绷紧了。
    “见.....见校长？我滴个乖乖，我们的影响力这么大了.....？”
    “自然，所以必须在今天之內，把第二个视频拍出来...。”
    ................
    夜色如墨。
    蓉城的璀璨灯火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某处半山腰的观景台。
    除了风声，就剩下蚊子撞击电动车灯罩的脆响。
    “我说义父，这地儿蚊子也太多了，我感觉我要被吸乾了......。”
    王硕一边挠著肚子上的包，一边扯了扯身上那件紧得勒肉的紧身衣。
    这衣服还是他那件骚的带感的“龙哥同款”。
    “別动。”
    老李蹲在地上，正在调整那台索尼微单的角度。
    为了营造出那种电影质感，他把三脚架的一条腿硬生生塞进了石缝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瑜伽姿势。
    黄语熙养伤，程铭自然是第一时间找了这个关係不错的同学来临时救场。
    “光不够，胖子，把那破车的灯再往左边掰点...。”
    程铭靠在电动车旁，嘴里叼著那根甚至还没点燃的半截塔山。
    他脸上的“战损妆”在昏黄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红药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混著煤灰，样子比昨天被打的时候还落魄。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雅迪，此刻成了全场的核心道具。
    “action！”
    隨著老李一声低喝，原本还在挠痒痒的王硕浑身一震。
    镜头里，程铭的眼神变了。
    上一秒还多少有点整活抽象，这一秒，他就是那个落魄江湖、腿脚残疾的小马哥..。
    他望著远处的灯火，嘴角微微抽搐，那是一种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苦涩。
    “真想不到蓉城的夜景真美啊，，，这么美的东西一下子没有了，真不甘心......！”
    程铭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性感，带著颗粒感。
    王硕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程铭，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这是在演戏。
    程铭眼里的那种渴望和失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头一紧。
    “硕哥，让我们再拍一次，拍完这一次就风风光光的离开蓉城......！”
    “小明....！”
    王硕的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咔！”
    显然老李也是个执著的主，他猛地抬头，一脸的无语：“胖子..！你的情绪呢..？你是豪哥..！你是想退隱，带著兄弟走正道，不是在求他借钱...！
    你的无奈要带著一种『曾经沧海』的厚重，那种想拉兄弟一把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来....！”
    王硕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一口：“老李，差不多得了，昨天被打，又是宿醉，还这么热，这又爬了半天我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的.....！”
    “硕哥我懂，但再坚持一下....毕竟这视频明天可是关乎身家的筹码，承上启下，拍好了，咱们可真的就支棱起来了.....！
    程铭突然开口，他没有回头，依旧盯著那片灯火，只是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中山装的领口。
    “不用说了，拼了..。”
    王硕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坐姿。
    他闭上眼，脑海里回想工地的艰辛，想著昨晚那一架的屈辱，回忆著这四年在学校里的浑浑噩噩，再想起英雄本色里豪哥的遭遇...。
    再睁眼时，那个嬉皮笑脸的胖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沧桑、厌倦了江湖纷爭的大哥.天赋怪这一刻又重新上线..。
    “小明.....！”
    程铭猛地转过头。
    车灯昏黄的光柱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眼眶微红，那种偏执的狂热在眼底跳动，像是一团即將燎原的火...。
    “大学四年我们都过来了，现在就这么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难道我们会怕...？”
    王硕痛苦地闭上眼，声音颤抖：“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再拍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
    程铭嘶吼一声。
    这一声吼，在这空旷的山顶炸响，连树梢的鸟都被惊飞。
    他猛地撑著电动车试图站起来，那条“瘸”了的腿在碎石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著，他像是失去了重心，重重跌坐回去。
    “砰”的一声，那是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王硕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一跤，程铭是真摔，一点没收力。
    “我还没倒下呢....我还没输....！”
    程铭喘著粗气，手指颤抖著指向那片辉煌的灯火。
    那种不甘，那种愤怒，那种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执拗，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王硕的心口。
    王硕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程铭的衣领。
    这一刻，不需要演技。
    他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愤怒。
    唾沫星子横飞，王硕爆发了：“我让你再拍十次，再拍一百次又有什么用，就算你真的拍摄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鬆开手，颓然地后退两步，指著那台架在电动车后座上的陈旧摄影机，手指都在哆嗦：
    “我已经失去了我最爱的摄像机，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朋友....小明你醒一醒好不好......？”
    .........

 第44章 承上启下

    风更大了，吹乱了程铭的头髮。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情绪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愤不平中夹杂著不屈。
    “算了，我不要你可怜我。”
    程铭推开王硕的手，扶著那辆破旧的雅迪电动车。
    他的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直到重新站直。
    车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碎石地上，显得无比萧索，却又十分高大。
    “你没有欠我什么，我从来不会逼朋友做他不想做的事，我有我自己的原则，我不想我终其一生的努力在別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转过身，直视著王硕的眼睛。
    那眼神太过炽热，烫得王硕下意识想躲闪。
    “你以为我是网络乞丐..？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程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空旷的山顶迴荡。
    “我要爭一口气，不是想告诉別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只想证明我这么多年的苦学，总有一天会在艺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硕看著眼前的程铭，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程铭最真实的想法。
    程铭一把扯过王硕的脖子，神情激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生理反应。
    他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什么..？
    没成名前唯唯诺诺，好不容易有了点名气，瞻前顾后，举步不前..！你有爭取过机会吗？你没有，你没有啊.！我不想跟你一样...！”
    说完，程铭眼中含泪。
    眼神中饱含著不舍，更夹杂著决绝。
    他缓缓转身，背影毅然决然。
    “小明……！”
    王硕被程铭的情绪彻底感染，那是一种生理性的衝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程铭的手腕，想要挽留。
    程铭没有回头。
    他猛地甩开王硕的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然后，他拖著那条“瘸腿”，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
    那萧索的背影，在车灯的余光中渐行渐远，仿佛正走向一个未知的、孤独的战场。
    ...
    “cut！”
    老李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他没有立刻关机，而是让镜头继续对著那个背影，直到程铭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电动车大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以及王硕和老李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
    “臥槽……”
    老李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都在抖：“这特么……这特么神了！老程这货，刚才那神情，我都以为是小马哥亲临.....。”
    王硕还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伸手的姿势。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哪里是演戏.....！这货，刚才那是真想揍我啊.....。”王硕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黑暗中，程铭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腿也不瘸了，脸上的悲愤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欠揍的表情。
    “怎么样？这波演技，你们给几分.有没有小马哥本哥的感觉....？”
    “小马哥不小马哥不知道，但我敢保证，只要剪辑跟得上，这视频发出去，你將打破你以往的抽象.....！”
    老李从地上爬起来，抱著相机像抱著亲儿子，眼里放光，
    ……
    凌晨一点，工作室。
    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雨点。
    程铭坐在电脑前，亲自操刀，手指在快捷键上飞舞。
    屏幕上，粗糙的画面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调色盘被拉动，原本昏黄廉价的车灯光，被压低了色温，变成了一种充满了胶片质感的復古暖光。
    红药水和煤灰混合的妆容，在滤镜的加持下，本来俊朗的容顏下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血腥与硬汉美学。
    最关键的是配乐。
    当那首经典的《当年情》口琴前奏响起的时候，王硕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停停停...！”
    王硕激动地指著屏幕：“这里，把我的特写稍微拉慢一点，对，就是这个眼神，太特么深情了，我自己都要爱上我自己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
    在两人的参谋建议下，程铭甚至不需要过度思考，每一个镜头该接什么，每一帧该在哪里切断，就像是本能一样流淌在血液里。
    “再加上字幕完美....。”
    程铭敲下最后一行字。
    视频结尾，画面定格在那个萧索的背影上，黑底白字缓缓浮现：
    【我等的不是机会，而是不想输给这个世界。】
    【致敬经典，致敬每一个不甘平凡的我们。】
    “渲染导出。”
    程铭按下回车键，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这就……完了...？”老李看著屏幕，还有些意犹未尽。
    “完了。”
    “这一版只有三分钟，但足够了，足够让蜀音强甚至网友明白，脱离了抽象搞笑，即便是正剧依旧信手拈来，甚至是降维打击。”
    程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现在发吗？”
    “不急，先让蜀音艺术深度发酵，等明天见了校长谈拢了再说.....。”
    .......
    次日。
    上午九点五十，蜀音行政楼。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斑。
    这里是学校权力的中枢，平日里来往的要么是夹著公文包的教授，要么是步履匆匆的行政人员，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严肃的学术与官僚混合的气息。
    然而今天，这股严肃被一个突兀的身影打破了。
    程铭头顶鸡窝，隨著他走过，空气中留下一股混合著红药水的刺鼻甜味。
    这一路走来，回头率简直爆表。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哎，那不是那个『蜀音风云人物』程铭吗？”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嘘，小声点。”
    同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听说今天要被校长叫去谈话，你看他那样子，估计是昨天晚上愁得一夜没睡，我看悬了，这么帅的人非要去搞什么抽象，现在好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那是咎由自取，整天搞那些譁眾取宠的视频，丟咱们学校的脸，我要是校长，直接开除，省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旁边一个抱著琴盒的男生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里。
    程铭对此却熟视无睹。
    他打了个哈欠，为了凸显出对艺术的执著，他今天显然在形象上花了点功夫，早上甚至连脸都没洗。
    ........

 第45章 用实力说话

    几分钟后
    走到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程铭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抬手。
    “咚咚咚。”
    敲门声节奏平稳，不急不躁，听不出半点即將面临成败的慌张。
    “进....。”
    程铭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著菸草焦油味和浓郁枸杞茶甜腻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桌后，一个带著眼镜年近五旬的中年男人正眉头紧锁地盯著手中的文件。
    他头顶的发量岌岌可危，地中海的趋势已然不可阻挡，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甚至有些反光。
    身形略微发福，那是岁月、酒精和饭局共同发酵的结果。
    桌角那个掉漆的保温杯里，泡著厚厚一层枸杞，红得扎眼，仿佛在宣示著中年男人最后的倔强。
    赵志强，人送外號“蜀音强”。
    人如其名，一生要强。
    在蜀音这块地界上，他的气场不俗，胸襟不错，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起码比起那个蜀音半壁江山音乐院老李而言，好说话了不少，也更有几分江湖气。
    听到开门声，赵志强並没有立刻抬头，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道锋利的线条。
    直到程铭走到桌前站定，那一股红药水味飘进鼻腔，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两道原本紧锁的浓密眉毛，在看到程铭这副样子的一瞬间，舒展开来。
    昨天，他可是仔细研究了程铭的四部巨作。
    说实话，待赵志强细细研究后才发现，程铭这小子確实是个人才。
    虽然手段抽象邪门了点。
    但蜀音的ip现如今已经是火出了新高度，別说艺术类院校，若是再接再厉，就最近的热度简直能跟清北一较高低！
    现如今看见当事人如此走揍性，赵志强算是知道了这小伙子为了艺术能有多拼。
    真，人前显贵，背后受罪。
    ............
    “坐。”
    赵志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藏在镜片后，看不清深浅。
    程铭也不客气，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半点犯错学生的自觉。
    那股子红药水在恆温二十六度的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他隨即从兜里掏出了他昨夜录製剪辑的魔改版《英雄本色》的视频。
    主打的就是用实力说话，双管齐下。
    “校长，您先看看....。”
    程铭说完，调整好音量，点击播放。
    隨著视频徐徐展开。
    那充满画面感的画质瞬间映入赵志强眼帘。
    昏暗的灯火对应著蓉城的夜色，镜头给到了程铭扮演的小马哥，以及王硕扮演的豪哥。
    那种胶片质感的颗粒度，那种恰到好处的低色温，瞬间將赵志强拉回了那个录像厅遍地的八九十年代。
    两人悽惨的造型，以及逼真的演技，一下子就抓住了赵志强的內心。
    尤其是程铭。
    画面里，他叼著半截没点燃的烟屁股，那条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肩膀的耸动和面部肌肉的微颤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种落魄江湖、虎落平阳的萧瑟感，透过屏幕直达赵志强的內心深处。
    隨著那首《当年情》的bgm轻轻响起，口琴声悠扬婉转，赵志强看到了两人对艺术的执著。
    尤其是程铭扮演的小马哥回头那一瞬。
    眼神里有火，有泪，有不甘，唯独没有认命。
    那一瞬间。
    让这个五十岁的老男人差点都潸然泪下，《英雄本色》这部戏他可太熟悉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谁还没有中二过。
    当年他也曾年轻过，也曾穿著风衣模仿过发哥，也曾为了所谓的义气放学后校门口狂奔。
    那是他的青春，也是一代人的热血。
    视频很短，只有三分钟。
    直到画面定格在最后那句“我等的不是机会，而是不想输给这个世界”的字幕上，办公室里依然一片死寂。
    ..........
    赵志强手里那个保温杯盖子，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
    甚至那编撰的策划案都不用刻意去讲，演技和视频以及成绩已经证明了一切。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內容即正义，实力即通行证。
    赵志强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似乎在掩饰眼角的湿润。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程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片子，是你加急拍的还是提前就想好的....？”
    所谓聪明绝顶，赵志强的髮型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到英雄本色，再联想起蜀音艺术，甚至还有老王有意无意透露的六月底那个“重磅炸弹”，以及《关於打造依託新媒体平台打造高校文化输出標杆的策划案（草案）》。
    这一系列操作，连他都不由得佩服起了程铭的才华。
    “都有吧，不过就是时间紧迫，条件简陋，只有一台微单，凑合著看..。”程铭无奈的耸了耸肩。
    赵志强气笑了，指著屏幕：“凑合？你管这叫凑合....？
    就这演技，就这一手光影调度，没有天赋，没个十年八年勤学苦练根本玩不转，王建华那个老东西说你是天才，我还以为是他护犊子，现在看来，他还是保守了，你简直是个妖孽...。”
    “校长过奖，自己瞎拍的，上不了台面的...。”
    “行了，別跟我这儿打马虎眼...。”
    赵志强身子往后一靠，老板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苦情戏，又是加班加点的，说吧，想要什么......？”
    能当上大学校长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程铭的手段自然逃不过蜀音强的眼睛。
    “校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程铭开门见山，直接竖起三根手指，透著一股坚定。
    “我现在搞了个工作室，拉了个小团队，准备正儿八经地把这事儿当成事业来做。
    但您也知道，要不了两天我毕业照一拍就滚蛋了，但我的团队里还有即將大三的学生，学校这边的课程、考勤，还有各种琐事......”
    赵志强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想让我给你们找关係开绿灯...？”
    “不仅是绿灯，是保驾护航。”
    程铭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神色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的团队里，除了我那个室友王硕，还有三个女生，音教系的林依依、赵羽枫，音表的顾晓...。”
    听到这几个名字，赵志强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保温杯悬在半空，热气裊裊上升，遮住了他半张脸。
    王硕的名字他不陌生，毕竟接连参演了两个短视频，是程铭的室友死党，那个壮得像头熊却自带喜感的胖子，演技確实有灵气...。
    音表系的顾晓，那可是个好苗子，专业课名列前茅，经常出现在各类表彰名单上，他略有耳闻，那是这一届音表系的门面，也是李保国的心头肉。
    至於林依依，熊猫姐嘛，被程铭忽悠瘸了想不认识都难....。
    至於赵羽枫....！
    赵志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別说视频中，至今他可是心有余悸...！
    那个身高一米七六、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比男生还猛的女生，在学校运动会上扔铅球破过纪录，当时那个铅球飞出去的弧线，差点砸到主席台上的他，那可是个巾幗不让鬚眉的奇女子..。
    ..........

 第46章 一拍即合蜀音魅魔

    “你小子还真初生牛犊不怕虎，手伸得够长的，音乐院的墙角都挖...？”
    赵志强放下保温杯。
    “昨天听老李抱怨过这茬，我以为只是临时借用，没想到你是直接连盆带土一起端走....？”
    “这叫资源整合，强强联手...。”
    程铭面不改色，完全没有挖了別人墙角的愧疚感。
    “顾晓脑子好使，现在负责帮我统筹工作室的运营以及音乐方面技术指导，
    林依依和赵羽枫形象好，才艺也不错，是我重点打造的ip....！”
    说到这里，程铭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
    “赵羽枫，林依依，顾晓她们毕竟这才马上大三。
    音乐院那边管得也严，要是天天为了点名、查寢这种事分心，我们这工作室根本转不起来。
    若是一般的艺术院校，基本上哪有这么多屁事！
    就是老王都有能力去协调解决。
    但偏偏遇见了他的对头，蜀音半壁江山老李。
    程铭这才不得不当著赵志强的面来解决这几位姑奶奶的后顾之忧。
    何况面对自己鲁省的义子，他也想为王硕上个双重保险，正经道：
    “而且，王硕下半年准备考研，您也知道鲁省学子的艰辛，他家里的情况也不是特別好....！”
    程铭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赵志强的表情。
    见老赵没有打断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著，他才拋出了最后的底牌。
    “至於我，无所谓，我也不在乎这个，就我现在这样，到哪里吃不开呢，黑红也是红....！
    但她们几个不行，她们还得在学校待一年多还要实习，筹备毕业演出，拿学位证，我不能因为我的事儿，耽误了她们的前程...。”
    程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恳切。
    那不是演戏。
    那是真的在为兄弟和朋友谋划后路。
    ..............
    “所以，我想请您出面，跟音乐院那边打个招呼，给她们批个『创业实践』的条子，把那些不重要的选修课、查寢都免了，
    王硕那边，看在他专业扎实，也確实为学校出工出力的情况下，您多少也照顾下..？”
    程铭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地看著赵志强。
    字字句句，全是为別人求情。
    关於他自己，只字未提。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每一秒都卡在人的心弦上。
    赵志强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鸡窝头，衣服皱巴，身上还有股药水味，怎么看都有点落魄。
    但在这一刻，赵志强觉得这小子顺眼极了。
    这年头，这种有担当、讲义气的学生不多了。
    大多数学生出了事，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是找藉口，是哭惨。
    可程铭呢？
    明明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承受著最大的舆论压力。
    甚至可能面临学校的处分，结果跑到这儿来，却是为了帮兄弟和朋友铺路。
    他不求自己能拿优秀毕业生，不求学校给他洗白。
    如此仁义，如此胸襟。
    这哪里像个还没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这分明就是个成熟的、有大將之风的带头大哥！
    若是放在古代，这就是那种能聚啸山林、一呼百应的梟雄胚子。
    “呼.....！”
    赵志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程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是在跟学校谈条件，是在挑战教学秩序。
    李保国那个暴脾气你也知道，我要是批了这个条子，他能直接杀到我办公室来拍桌子...。”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李院长虽然脾气爆，但他是爱才的，只要拿得出成绩，他比谁都护短...！”
    程铭挺直了腰杆，神色不变。
    “成绩？”
    赵志强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策划案：
    “就凭这几张纸？还是凭你那几百万的播放量？
    你要知道，网红这碗饭，看著香，其实餿得也快。
    今天全网追捧，明天可能就全网黑，你拿什么保证你能持续输出高质量的內容？
    拿什么保证不把这几个好苗子带进沟里..？”
    ..........
    这是考教，也是施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铭突然笑了，他笑得很灿烂，自信道：
    “校长，既然我敢跟你交底，就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蜀音建校这么多年，出过不少艺术家，
    但在这个新媒体时代，蜀音的声音太小了，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拍几个搞笑视频，而是要建立一个属於蜀音的文化输出.....。”
    “还有十来天，月底，如果不能让蜀音的名字以正面的形象衝上热搜，
    就如同我跟我导师所保证的，我自己捲铺盖滚蛋，绝不拖累任何人..！”
    十来天。
    以正面的形象衝上热搜。
    这牛皮吹得简直要上天。
    但不知为何，看著程铭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赵志强竟然心动了。
    这小子身上有种魔力。
    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跟著他疯一把的魔力。
    “好...我就陪你疯这一把...！”
    赵志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保温杯里的枸杞都跳了起来。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盖著红章的空白信笺，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签上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这是你要的，拿著它，去找李保国，就说是我特批的『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项目』，
    王硕那边，只要他外语不是没眼看，研究生推荐这边我亲自跟进...。”
    程铭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不仅仅是几张纸，这是兄弟们的前程，是团队的护身符...。
    “谢谢，校长支持....。”程铭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真心实意。
    “別急著谢，月底，就是咱们蜀音建校60周年.....！”
    赵志强摆摆手，说完他指了指墙上的日历：
    “宣传部那边做了几个方案，拍出来的宣传片跟白开水一样，看得我直犯困，
    既然你小子这么能折腾，又这么懂『艺术』，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建校60周年，校庆宣传片？”程铭愣了一下。
    “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风格，我要看到效果，
    我要让全网都知道，咱们蜀音还很年轻，很潮....！要是搞砸了，可別说我没提前提醒你...！”
    程铭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不瞌睡送枕头正合他意。
    “放心校长.，您就瞧好吧，到时候给您整一个炸裂的宣传视频.......！”
    程铭咧嘴一笑，將那张“尚方宝剑”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背影囂张。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校长，您那保温杯里的枸杞...貌似不太给力，下次给您带点正宗的寧市特级货，绝对补得很..。”
    赵志强闻言差点没背过气，却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看著紧闭的房门，听著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这小子....有意思，看来这蜀音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

 第47章 荣耀不会独享

    出了行政楼，晌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刺得程铭微微眯起了眼。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带著燥热的空气。
    虽然那股红药水味依然有些刺鼻，但此刻闻在鼻子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香甜。
    搞定了。
    学校这边基本上十拿九稳。
    解决了后顾之忧，暂时找到了靠山。
    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唱完最后一处大戏。
    是时候展示拳脚了。
    既然高桥这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选手想看看他的艺术成色。
    蜀音的师生甚至网上不乏有人想瞧他的笑话，那就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来自掛逼的震撼。
    程铭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树荫下。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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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蓝色的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那孤零零的1000点艺术值，正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程铭的意念死死锁定了技能树上的【声乐】一栏。
    “梭哈。”
    程铭眼神一凛。
    【消耗1000点艺术值，声乐技能正在提升....】
    【声乐（职业）→声乐（专家）】
    又是熟悉的感觉。
    一股玄之又玄的热流瞬间从天灵盖灌入，顺著脊椎一路向下，最后匯聚在咽喉与胸腔之间。
    程铭下意识地摸了摸喉结。
    此刻像是有无数双温柔的小手在对他的声带、横膈膜、甚至共鸣腔进行著精密的改造和重组。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唱歌，更多是靠天赋和技巧去“找”位置，去“挤”共鸣。
    而现在，无论是深沉的低音，还是高亢的撕裂音，甚至是那些反人类的转音和女声都能自然地流淌出来。
    “貌似更稳了..。”
    程铭，掏出手机，
    隨后，他又单独点开顾晓的头像。
    那个头像是一架黑白滤镜下的钢琴，高冷，孤寂，像极了她本人。
    【半小时后，大象排练房见】
    发完这条信息，程铭又给王硕打电话让他去大象排练房开门等著，隨后收起手机，大步流星地朝工作室走去。
    荣耀他不会独享，做人有始有终。
    但现在的他得先去沐浴更衣。
    ……
    大象工作室。
    午间的阳光被厚重的隔音窗帘切得支离破碎，只有几缕顽强的光斑打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偌大的空间里，少了熊猫姐跟赵女侠，氛围多少差点意思。
    依旧一袭黑色正装的顾晓坐在钢琴前。
    身形虽有些略显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王硕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明明一地道的鲁省大汉，硬是走出了困兽犹斗的焦躁感。
    地板在他那一百八十五斤的体重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吱呀——”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程铭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t恤，头髮湿漉漉地向后梳著。
    身上那股刺鼻的红药水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老程，你可算来了...！怎么样？蜀音强怎么说？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
    “咱们就什么....？”
    程铭隨手拉过一张椅子，反向跨坐上去，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两个热锅上的蚂蚁。
    顾晓闻言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忐忑。
    她虽然没说话，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出卖了她的內心。
    看著两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程铭也不再卖关子。
    “其实接下来的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他伸手进兜，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张被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隨手一拋。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轻飘飘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顾晓面前的钢琴上。
    “看看吧，这就是今天跟蜀音强匯报的结果。”
    ..............
    顾晓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张纸。
    纸张有点薄，但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校长印章，却红得刺眼，红得滚烫。
    隨著视线一行行扫过，顾晓那双早就弹惯了乐器，炉火纯青的巧手竟然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特批“大学生创新创业孵化项目”。
    免除一切非必要考勤，学分置换。
    这哪是去匯报工作？这分明是去校长室谈生意去了...！
    自己事，自家知。
    別看李保国平时儒雅隨和。
    但涉及到专业领域，那是出了名的严苛。
    別说逃课，就是迟到一分钟都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可现在，有了这张纸，她们就相当於拿到了尚方宝剑。
    “这……这是校长亲笔签的...？程铭，你……你怎么做到的.....？”
    顾晓猛地抬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
    她自詡见过不少世面，也知道有些人脉能解决问题..。
    但程铭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学生。
    虽然靠抽象视频火了一把，忽悠忽悠老王还行，但赵志强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可不会轻易鬆口。
    “我说了，这是资源置换....。”
    程铭耸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王硕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大脑袋往谱架前一探。
    起初，他也是一脸震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紧接著，当他的视线扫到另一张——关於研究生推荐名额的备註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秒。
    两秒。
    三秒。
    “臥，，臥槽....！”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在工作室里炸响，王硕猛地转身，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於他这种来自鲁省小县城的孩子来说，学歷不仅仅是一张纸，那是全家人的脸面，是光宗耀祖的金字招牌。
    他爸妈为了让他混个本科，已经都差不多拼了老命了，可现在，程铭轻描淡写间直接把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给办了..。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抱住程铭的大腿。
    “义父！不，爹！亲爹！你就是我亲爹啊老程...！”
    王硕的声音哽咽，眼泪鼻涕真的快下来了。
    “我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啊...！这以后谁要是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第一个上去乾死他.....！”
    看著这货没出息的样子，顾晓原本震惊的情绪也被冲淡了几分，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铭嫌弃地把腿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鼻涕別蹭我裤子上，这可是新买的...。”
    程铭一脚踹在王硕屁股上，笑骂道：
    “胖子先別急著认爹，记著校长发话了，只要你外语不是没法看，今年这事儿就稳，有空你可真的正儿八经的学学外语了....！”
    “学！必须学！今晚我回去就好好学外语...！”
    王硕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眼神坚定得陈清泉来了都得捏把汗...。
    ........

 第48章 上阵父子兵

    工作室里的气氛从凝重变得欢快起来。
    “行了，別光顾著高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手里的这些东西，也是有筹码的。”
    程铭敲了敲凳子，把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王硕和顾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看向程铭。
    程铭竖起一根手指：“月底，蜀音60周年校庆也算赶巧了....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先將《起风了》的版权敲定...！
    “《起风了》的版权什么鬼...？”
    “咱们不是一直在搞笑视频吗？《蜀音艺术好》我知道，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起风了》？”王硕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也无怪他有点发懵。
    上次为了沉浸式体验走的匆忙，完事又是几个视频连轴转，三姐妹这边因为程铭的要求口风颇严，以至於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起风了的存在..。
    “那天你走得匆忙，紧接著这几天又在加班加点的拍戏，倒是忘了给你说了。”
    “我改编了一首小日子的歌曲，作为我们这次蜀音三部曲的收官之作，版权那边已经在协商，费用已经谈拢，但授权的话高桥那个小日子想看看我们的作词演唱功底..。”
    “本著首尾呼应的原则，也算是一雪前耻....这首《起风了》，我准备咱俩合唱...！”
    解释完的程铭不由顿了顿，一脸风轻云淡。
    “咱俩？老程你確定？虽然我的嗓子確实有天赋，但这种正经的大歌，还得过小日子那关......！”
    蜀音艺术好，或者自娱自乐唱唱歌王硕自不在话下，但正儿八经的为国爭光他的压力可就大了...。
    “胖子，你要相信你自己...！
    你想想等这段视频发出去，那帮平日里只知道嘲笑你搔首弄姿的网友是个什么表情？还有你爸妈，要是看到自家儿子一举出名，那得多长脸....！”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你王硕的机会，你不是谁的跟班，也不是只会起鬨架秧子的捧哏，你是真正能独当一面扛起大旗的主角。”
    程铭走到王硕面前，拍了拍王硕厚实的肩膀肯定道。
    ............
    王硕沉默了。
    其实不用程铭多说，这番话已经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窝子。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宽大的手掌上。
    指腹和虎口处有著厚厚的老茧，那是这几年扛著摄影机摸爬滚打的证明。
    平日里他嘻嘻哈哈，搔首弄姿，那是为了节目效果，是为了配合兄弟。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谁还没做过几个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头顶的主角梦呢？
    “臥槽.....！”
    王硕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老程，我发现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
    “不过既然是要征服小日子，为国爭光，还要给老赵交差，顺便证明自己，那我高低得使出毕生所学.....！
    王硕原本眼底那抹对於未知的迷茫和怯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就是唱歌吗？老子当年为了准备艺考也是专门练过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还是有些底子在的..！”
    王硕咬著后槽牙，一把抓过旁边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豪气。
    看到王硕的毅然决然程铭这边也不墨跡。
    “顾晓，简谱你拿给硕哥，让他先唱两遍谱子，你先弹几遍曲子让我硕哥熟悉熟悉旋律...。”
    听道程铭的指示，顾晓没有废话，拿出起风了的简谱，递给了王硕。
    上次程铭那嗓子她是记忆犹新，確实没得说，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典型。
    至於王硕，唱吻別也表现出了独特的唱功跟天赋。
    但这首《起风了》可是颇有难度，尤其是副歌部分那几个连续的高音和真假音转换，简直是在挑战男声的生理极限。
    “这首歌难度不小...。”
    顾晓把平板架在钢琴上，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清脆的琴声在工作室里迴荡。
    她微微皱眉，转头看向程铭：“音区跨度有些大，你確定王硕能顶上去？要是硬喊，別说高桥那边，就是我这关都过不去.....！”
    “你这就小看我硕哥了不是..。”
    程铭走到麦克风前，一把將其取下，隨手將它递给了王硕。
    至於他自己，已经梭哈到了专家级，那种信手拈来的掌控力根本不需要刻意展示。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把王硕这块璞玉儘快雕刻完成，让其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到时候，歌神vs浪子，这王炸组合一出，別说高桥那个小日子，就是网上的那些黑粉都得疯..。
    做完这一切，程铭径直走向了一边的架子鼓，隨手抄起鼓棒，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棍花。
    虽然打击乐只是业余级，跟赵羽枫没办法比。
    但应付一首流行歌曲的伴奏，绰绰有余。
    看著程铭意外地坐在了鼓凳上，鼓棒玩出了花，王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臥槽？老程你还会这玩意儿...？咱俩大学四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打鼓.....！”
    一旁的顾晓也略微有些诧异，美目流转。
    演技就不说了，摄影什么的是本职。
    但钢琴、吉他、编曲唱歌，现在竟然连打击乐也有涉猎？
    你確定你不是老李安插在摄影系的臥底，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顾晓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挖一座宝藏，每往下挖一寸，都能看到新的光芒..。
    “触类旁通而已，来吧，试试...。”
    程铭调整了一下鼓凳的高度以及踩鑔的位置，衝著顾晓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
    隨著王硕对《起风了》的旋律唱谱越发熟悉，接著就到了试唱环节。
    “当——”
    钢琴清澈的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顾晓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音符流淌，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怀旧，瞬间填满了整个工作室的空旷。
    紧接著，越发找到感觉的程铭手中鼓棒落下。
    鼓点切入得恰到好处，不抢戏，却给原本柔美的钢琴声注入了一股坚定的力量感。
    看著两人都十分投入认真，配合的越发相得益彰，一下子让王硕有点恍惚。
    他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死死捏著歌词单，纸张被汗水浸得微皱，手心全是汗。
    虽嘴上说得硬气，要干翻小日子，光宗耀祖。
    但真到了要唱歌的节骨眼上，心里还是有点虚。
    毕竟这可是关乎前程和面子的大事，要是唱砸了，那可真就成了笑话了。
    然而，天赋怪就是天赋怪。
    隨著前奏推进，王硕的身体仿佛唤醒了某种本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那股躁动的情绪沉淀下来。
    当第一个节拍点落下时，他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声音一出，顾晓按琴键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弹错一个音。
    ........

 第49章 胖子都是潜力股

    这声音，比起刻意的模仿，回归本源后有些特別……！
    如果说程铭的声音是那种歷经沧桑、充满故事感的浪子，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与深情。
    那么王硕的声音此刻就是那种未经雕琢的璞玉，乾净、醇厚，带著一种与其粗獷外表截然不同的细腻和少年感。
    虽然因为熟练度的关係，技巧上比程铭稍逊不少，甚至偶尔还会出现气息支撑不足的晃动，但那种浑然天成的音色，简直是作弊.....！
    他的每一个咬字，每一个气息的转换，都十分精准，却又听不出丝毫刻意，全是感情。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王硕的声音在低音区徘徊，像是在耳边的低语，瞬间將人拉入那个画面——
    一个背著行囊的少年，站在故乡的车站前，近乡情怯，看著熟悉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不算程铭这个掛逼，王硕这版本妥妥是个数值怪。
    顾晓眼中的震惊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作为专业的钢琴手，她太清楚这种音色的杀伤力了。
    她原本优雅端坐的身姿不由自主地前倾，手下的琴键敲击得更加用力，情绪隨著歌声层层递进。
    颇为满意的程铭则打得更加卖力。
    他手中的鼓棒密集得像是在推著王硕往上走，逼著他去突破那层生理的极限。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著天边似在眼前……”
    副歌来了！
    一直紧闭双眼的王硕猛地睁开眼，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暴起，那张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大圆脸上，此刻竟显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狰狞与决绝。
    那双大眼里仿佛真的燃起了火，那是对平凡的不甘，是对即將逝去青春的咆哮。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轰！
    这一嗓子，高音如穿云之箭，直衝云霄！
    没有破音，没有撕裂，只有那种酣畅淋漓的宣泄。那种力量感，直接穿透了麦克风，在宽敞的工作室里炸裂开来。
    王硕游刃有余地在真假音之间切换，那肥硕的身躯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將整首歌的情绪瞬间推向了高潮。
    那是一种对於青春的不甘，对於未来的渴望，以及对於过往的释怀。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王硕的声音缓缓收束，带著一丝颤抖，却又稳稳地落在了那个音符上。
    钢琴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鼓点也隨之戛然而止，最后一声鑔片的余音在寂静中颤抖。
    .......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的声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他圆润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將军。
    “爽.......！”
    王硕猛地一挥拳头，打破了沉默。
    “真特么爽！老程，你这歌词编的神了.....！我感觉我刚才看到了我太奶.....不对，看到了我的青春，那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那股子刚才还震慑全场的气势瞬间垮塌，又变回了那个插科打諢的胖子。
    顾晓缓缓收回手，转过头看著王硕。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平日那种对“搞笑男”的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欣赏，甚至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恨。
    都说胖子都是潜力股，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吗？
    明明没受过长期的专业训练，明明平时看著不正经，可只要给他一个麦克风，他就能发光发热，难怪程铭如此篤定。
    程铭跟王硕这俩货，当真是天赋怪之间妥妥的惺惺相惜。
    这让她这个从小苦练琴技、每天雷打不动练琴几个小时的音乐生情何以堪.....
    程铭放下鼓棒，隨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走到王硕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胖子，確实不错，这才小试牛刀就有这样的效果，看来你那主角梦也不是白做的，一会用来对付小日子妥妥的轻易拿捏.....”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主要还是你们配合得好....而且你这歌也编得好.....！唱得我激情澎湃，头皮发麻。”
    王硕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咧著大嘴傻笑，那模样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啥也不说了，等练好了这首歌，別说小日子，就是广大网友，见到我也得喊一声，歌神艺术家.....！”
    “行了，別贫了。”
    程铭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虽说只是试音，效果不错，但瑕疵也不少。
    你刚才副歌第二句进早了半拍，而且换气的声音太大了，跟拉风箱似的，气息的稳定性，还有转音的流畅度，都得磨....”
    王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苦著脸：“老程，你也太严格了吧，我这可是第一次唱完整版。”
    “就是因为第一次就能唱成这样，所以才要更严格。”程铭正色道，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成分。
    “高桥那边虽然看重钱，但更看重作品质量，我们既然要拿人家的曲子填词翻唱，还要做成毕业季的爆款，就不能只有『好听』这种程度，我要的是『震撼』。”
    他转身看向顾晓：
    “接下来先配合一下，录个demo发给小日子，先把版权的事情敲定了。
    等版权拿到手，剩下的时间咱们得把这首歌彻底磨出来……！顾晓，你一会伴奏的编曲再丰富一下，这边我准备跟硕哥一起合唱一下....”
    “没问题……”
    顾晓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整著刚才记录下的几个瑕疵点。
    “合唱？老程你要亲自下场？”
    王硕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累劲儿瞬间没了：“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咱俩双剑合璧是个什么效果！”
    程铭没多废话，架子鼓前架起了麦克风，稍微调整了下合適的角度。
    “第二遍，直接录音，注意听我的进气口，副歌部分我会给你垫高音，你儘管往上冲，破音了算我的。”
    程铭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篤定。
    “好勒！有你这句话，我就敢把天灵盖都给你掀开！”王硕嘿嘿一笑，重新戴上耳机。
    顾晓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三、二、一，走....！”
    琴声再起。
    这一次，前奏刚过，程铭的鼓点顺势切入，隨著王硕率先演唱，紧接著，程铭的声音无缝衔接。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纯净一沧桑，竟然有了別样的感觉。
    .........

 第50章 降维打击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在录音软体的波形图上归於平静，程铭摘下耳机，隨手甩在桌面上。
    “搞定...！”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长时间的工作让颈椎发出了轻微的抗议。
    身后的沙发上，王硕毫无形象地瘫成一团烂泥，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张被汗水浸透的歌词纸，胸膛剧烈起伏。
    “老程……这就完了？”
    王硕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名为《起风了-demo.mp3》的文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经歷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个小时。
    在这个简陋的工作室里，在程铭那个变態的指导下，他仿佛被扒了一层皮，又重新通过麦克风重塑了灵魂。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爽得天灵盖发麻。
    “不然呢？还要给你放个礼炮庆祝一下....？”
    程铭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將音频文件拖入邮件附件，顺手打上了一行简单的日文说明，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填著高桥的邮箱地址。
    点击，发送。
    进度条飞速加载，没过多久就跳到了100%。
    “发送成功。”
    程铭把滑鼠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莫名的轻鬆。
    “接下来，就看高桥那老小子的膝盖软不软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现在也才30出头。
    王硕费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满脸的不敢置信：“不是……咱们就这么发过去了？不再修修？我刚才那个高音是不是有点抖？还有那个转音，我感觉还能再丝滑点.....！”
    “那叫情感流露，你懂个屁..。”
    程铭斜了他一眼，语气慵懒：“对於高桥这种老油条来说，你这种带著粗糲感的『原生態』嗓音，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再说了，这只是个demo，让他听个响，確认一下版权意向而已，又不是直接发片。”
    顾晓坐在一旁的琴凳上，正用软布细致地擦拭著键盘，闻言抬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同。
    “王硕，过度的修饰反而会掩盖你音色里的故事感，刚才那一版，很好...。”
    得到高冷女神的夸奖，王硕那张大脸瞬间涨红，嘿嘿傻笑起来，挠了挠头：“是……是吗？
    既然顾指导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跑了！
    “哎呀，我现在就感觉心跳得厉害，这可是发给霓虹那边的版权方啊，要是他们听不懂咋办？”
    “音乐无国界，除非他是聋子..行了，別在这患得患失了，剩下的只需要看那边的反应....!”
    ……
    与此同时。
    霓虹，太热，某栋写字楼內。
    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高桥心头的烦躁。
    他跪坐在实木茶几前，手里端著一杯极品大吟酿。
    自己的一首原创，被几个还没毕业的华夏大学生拿去填词翻唱，还要作为什么毕业作品？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是对方给出的条件还算有诚意，他绝对会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请求直接扔进碎纸机..。
    “高桥桑，邮件到了...”
    年轻的男助手捧著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弯腰將屏幕递到高桥面前，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高桥放下酒杯，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放出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这些华夏的大学生，能把这首曲子糟蹋成什么样，要是唱得像鸭子叫，就算给再多钱，我也要让他们滚蛋....！”
    助手不敢怠慢，连忙点下了播放键。
    没有预想中嘈杂刺耳的电子合成音，也没有业余歌手那令人尷尬的换气声。
    先是一串如流水般清澈的钢琴声，从平板电脑並不算顶级的扬声器里流淌而出。
    叮咚——
    高桥端起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钢琴的触键，乾净利落，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
    紧接著，鼓点切入。
    咚！
    这一下鼓声，沉稳，有力，像是直接敲在了高桥的心臟上，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节奏感……完美！
    还没等他从伴奏的惊艷中回过神来，那个略带深情，充满少年感的男声响起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
    啪嗒。
    高桥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清澈的酒液洒在了裤子上，但他浑然不觉。
    这音色.....！
    怎么可能？
    这种音色，这种仿佛在耳边低语敘事的诉说感，哪怕是在他们国內的一线歌手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如果说原版是清新的夏日微风，那么这个版本，就是秋日里的一场大风，带著落叶的萧瑟，带著回忆的重量。
    而隨著程铭的加入，震惊还在继续。
    紧接著副歌的推进，那个男声骤然拔高，情感的爆发力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高桥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虽然听不太懂中文歌词的每一个字，但音乐传递的情绪是共通的。
    他听出了这歌声里那种对於青春的吶喊，那种想要抓住风却又不得不放手的遗憾与释怀。
    特別是副歌部分那个真假音转换，圆润自如，没有一丝换气的瑕疵，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这哪里是大学生？这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职业歌手！
    尤其程铭在副歌部分的和声处理，那种技巧与情感的完美平衡，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位在湾湾极具盛名的“妖孽”级男歌手。
    那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简直一模一样！
    高桥颤抖著手悬在半空，酒杯里的酒液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洒光了。
    理智告诉他，这段音频文件上標註的是“demo”，意味著这是没有任何后期修饰、最原始的录音。
    如果不修饰都能达到这个水准……
    那要是进了顶级录音棚，经过专业后期製作，这首歌得恐怖成什么样？
    一曲终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助手咽了口唾沫，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高桥的“沉思”。
    高桥保持著那个被“定身”的姿势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放下手中早已空的酒杯。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然有些微微佝僂，那是被强者的实力正面碾压后的本能反应。
    对於他们这个民族来说，骨子里就刻著一种欺软怕硬的基因。
    对於弱者，他们极尽傲慢，而对於真正的强者，他们向来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崇拜与顺从。
    只要你足够强，別说版权，就是让他跪下唱征服，他都能唱出花腔来。
    “高桥桑……那边我们怎么回復...？”助手试探著问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回復....？”
    经过助手的提醒，回过神来的高桥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快！联繫法务部，立刻擬定合同....！”
    “不，直接用他们发来的模板！签字！盖章！告诉程桑，版权费就算是我自掏腰包也行，唯一的请求是正式发行时，我的名字必须要醒目！要作为谱曲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
    助手被高桥这180度的大转弯惊得目瞪口呆，连忙点头哈腰：“哈依！我这就去办...！”
    ……

 第51章 意料之中

    蜀音，大象排练室里。
    “叮咚——”
    收到回覆邮件的提示音响起，清脆得有些突兀。
    程铭嘴里叼著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来了...。”
    他隨手点开了电脑，打开邮箱，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隨即不由得笑了。
    “看来小日子的膝盖比我想像的还要软，不仅版权过了，连费用都可以自掏腰包，只求掛个名...。”
    “臥槽？真的假的？”
    王硕把脑袋凑过来，顾不上手上的油腻，看著邮件里翻译好的满屏的“敬语”和“拜託”，还有那甚至有些卑微的措辞，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务必请程桑笑纳』、『鄙人的荣幸』、『艺术的瑰宝』.....这特么......？”
    “是我们的才华给他深深上了一课。”
    程铭把手机扔回桌上，语气平淡，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顾晓走了过来，收起了笔记本，站起身，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看著那封邮件，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在艺术面前，傲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当你的实力强到让他仰望的时候，他除了跪下膜拜，没有第二个选择。”
    “还是顾大管家说的好，既然版权搞定，咱们的登记造册也要儘快提上日程了，版权保护必须做到位..。”
    程铭伸了个懒腰，呼出长长的一口浊气，仿佛把这几天的疲惫都吐了出去。
    第一步，算是稳了。
    但正如他所说，这只是个开始。
    仅仅是一个demo就让高桥跪了，要是拿出完全体.......？
    “胖子，別光顾著傻乐，吃完了就好好养精蓄锐，大管家“別忘了拿著条子『摇人』通知赵羽枫和林依依，明天带上傢伙事儿，先把这首歌一起录製好....。”
    “放心忘不了...！”
    说完顾晓带著笔记本离开了，她现在除了版权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赵志强御赐尚方宝剑的事情她要儘快告诉室友。
    ……
    次日，早晨。
    阳光透过蜀音女生宿舍略显斑驳的窗帘缝隙。
    “叮铃铃——！！”
    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慌的闹钟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宿舍的平静。
    被窝里猛地伸出一只肤色微黑、线条紧实的手臂，在床头柜上一阵胡乱摸索，啪的一声按掉了那恼人的噪音。
    紧接著，赵羽枫那带著几分起床气的迷糊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起了起了！都別睡了....！”
    要是放在以往，这位来自燕赵的“女侠”绝对要墨跡到最后一刻，非得等到早课铃声快响了才会像诈尸一样弹起来。
    但今天不同，自从昨天下午顾晓拿著程铭那把“尚方宝剑”回来，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现在只要一想到程铭，这心里就像是有只猫在挠。
    要不是最近程铭辛苦，身上还有伤，以她往日的彪悍风格，昨晚怕是早就借著送药的名义衝进工作室霸王硬上弓，直接把程铭连夜“睡服”了。
    “呼——！”
    赵羽枫猛地坐起身，一头乱糟糟的长髮像炸了毛的狮子般披散在肩头。
    那件宽鬆的睡衣领口隨著动作大幅度滑落，露出一大片惊心动魄，但她浑然不在意，一双原本惺忪的睡眼此刻亮得像是通了高压电的灯泡。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小样，你逃不出老娘的手心...！”
    她低吼一声，隨即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两团沉甸甸的负担隨著剧烈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惊人的拋物线，又重重地弹了回去，荡漾出一阵肉眼可见的惊涛骇浪。
    赵羽枫赤著脚，三两步衝到隔壁床铺，一把掀开那粉红色的毯子。
    “依依！別睡了！快起来！程铭还等著咱们去排练呢.....！”
    “唔....什么....！”
    林依依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怀里还抱著一只掉了半只耳朵的兔子玩偶。
    被强光刺激，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处於狂暴状態的闺蜜。
    “什么程铭....我又做梦了吗....嘿嘿....！”
    “做个屁梦！赶紧起来，带上你的贝斯，去大象排练房！別耽搁了正事.....！”
    赵羽枫一边火急火燎地把那件紧身t恤往身上套，一边大声催促。
    一听到“见程铭”三个字，林依依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眼神里迸发出一股与其软糯外表截然不同的光芒。
    同样是因为尚方宝剑的缘故，得知自己提前脱离苦海的林依依到现在都感觉做梦似的。
    “啊...！对哦，差点忘了铭哥的正事.....！”
    小姑娘脸颊腾地一下开始著急上火，手忙脚乱地开始在床上找衣服，嘴里还念叨著：“完了完了，要是迟到了耽搁了铭哥的正事，可真就对不起铭哥的一番苦心了...！”
    比起这边的鸡飞狗跳，另一侧的床铺早已整理得整整齐齐。
    顾晓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装，倚在门口，手里提著早餐，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这一幕。
    “给你们半个小时，洗漱，吃早饭，我在楼下等这...。”
    她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说完，她转身推门而出，留给两人一个瀟洒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
    三个乔装打扮风风火火的身影衝出了女生宿舍楼，瞬间成为了校园早晨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赵羽枫背著一把巨大的吉他包，这包几乎快有她一大半高，但背在她身上却显得毫不费力。
    她牛仔裤口袋里插著两根鼓棒，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迈得飞快，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充满了野性的美感和蓬勃的生命力。
    跟在她身后的林依依则显得狼狈许多。
    她抱著那把死沉死沉的贝斯，气喘吁吁地小跑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通红。
    虽然累得够呛，但她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期待的光芒。
    至於走在最后的顾晓，手里只拎著一个轻便的笔记本电脑包，步伐优雅从容，时不时抬手看一眼腕錶，一脸轻鬆。
    有时候当个后勤军师，貌似就这点比较舒服，不用干苦力。
    .........

 第52章 全能战士的诞生

    大象排练房，空气中瀰漫著老旧吸音棉混合著松香的独特味道。
    “来了？”
    程铭坐在架子鼓前的黑色转椅上，借著腿部力量隨意一蹬，椅子转了半圈。
    他手里把玩著两根鼓棒，指间翻飞，听到厚重隔音门的推开声，抬头笑了笑。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白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处，隨著他转动鼓棒的动作，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隱若现，透著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慾感。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咕咚。”
    刚进门的林依依和赵羽枫极其同步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上次喝醉后到今天再见程铭，只觉得他更加魅力四射。
    林依依本来还想上前给程铭一个大大的拥抱来表示感谢。
    但此刻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她两只手死死抓著贝斯包的背带，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望著程铭，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但赵羽枫可不是吃素的。
    这位来自燕赵大地的女侠早已饥渴难耐了，连背上那死沉死沉的吉他包都来不及放下。
    “程铭！接招！”
    伴隨著一声娇喝，那爆裂般的身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带著一股要把人活活闷死的气势，上去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怀中抱猪杀”。
    这要是被抱实了，普通人高低得断两根肋骨，或者直接窒息在温柔乡里。
    得亏程铭颇有经验，眼神一凝，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转椅像是长了眼一般向后滑出半米。
    “呼——！”
    赵羽枫扑了个空，带著一阵香风从程铭面前掠过，差点一头撞在后面的架子鼓上。
    .........
    “赵女侠你来真的....？”
    看见稳住身形后有些恼怒、正准备重整旗鼓再次衝锋的赵羽枫，程铭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抬手制止。
    “行了，別闹了，正事要紧....。”
    程铭指了指角落里早已架设好的各式设备，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都別发愣了，时间紧任务重，胖子已经把麦克风架好了，今天咱们把《起风了》的器乐部分过一过，然后合出来。”
    “各位姐妹，洒家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为了我的艺术生涯，胖爷我嗓子都快冒烟了！刚才试音试得我扁桃体都在抗议....！”
    角落里，王硕正撅著屁股调试著麦克风高度，见三姐妹来了，立马直起腰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艺术献身的悲壮表情。
    “行了胖子，就你最贫，开始吧...。”
    顾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那架立式钢琴前。
    她將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熟练地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试了几个音。
    “叮——咚——”
    清脆的琴音瞬间压下了室內的嘈杂。
    顾晓转过头，看向程铭，眼神清冷而专註：“我这边没问题。”
    虽然平时大家嬉笑怒骂，但只要涉及到专业领域，这群蜀音的高材生瞬间就像变了个人。
    知道事关重大，程铭莫名的严肃感染了所有人，就连最不著调的赵羽枫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她並非不识大体，迅速卸下装备，將长发利落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大步走向架子鼓。
    路过程铭身边时，她还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比划了一句：“回头再收拾你...”
    程铭耸耸肩，不置可否。
    五分钟后，全员就位。
    “三、二、一，走！”
    隨著程铭手中的指挥手势落下，排练室內瞬间被音乐填满。
    哪怕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但大家都是科班出身，多年的基本功底子在那摆著，再加上昨天那份详细到变態的分轨录音作为参考，几人之间的默契度竟然出奇的高。
    顾晓的钢琴伴奏可谓是轻车熟路。
    当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既不喧宾夺主，又完美地铺垫出了整首歌清新的基调。
    赵羽枫鼓点依旧稳健有力，每一次敲击底鼓都像是重锤直接砸在人的心坎上。
    胖子有了昨天的录音经验，此刻也是越发的驾轻就熟，闭著眼，摇头晃脑地找著感觉。
    至於林依依，虽然看起来迷迷糊糊，但只要抱起贝斯，马上就能进入状態。
    她低著头，身体隨著律动轻轻摇摆，手指稳稳地按在指板上。
    低沉厚重的贝斯线条在她指尖流淌，如同宽厚的大地，稳稳地托住了整个乐队的根基，將钢琴的灵动和鼓点的躁动完美地粘合在一起。
    ..............
    而程铭....
    这个全能的掛壁，此刻正站在控制台前，戴著监听耳机，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全场。
    当排练进行到间奏部分时，原本应该由吉他solo来承接情绪的递进，將整首歌从回忆的伤感推向释怀的高潮。
    他摘下耳机，大步走到吉他架旁，顺手抄起赵羽枫带来的电琴熟练地掛在脖子上。
    只见他隨手拨动了一下吉他上的五档拾音器切换开关，脚尖猛地踩下地面上的失真踏板。
    “滋——！”
    一声充满颗粒感、如同撕裂布帛般的电流声瞬间撕裂了空气，在狭小的排练房里炸响。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紧接著回应的是，激昂、高亢、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宣泄。
    王硕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手里的麦克风都忘了举起来。
    “臥槽……”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你会打鼓我忍了，你唱歌比我好我也忍了，但你这一手电吉他是什么鬼？
    这手速，这对於摇把的控制力......单身十年都不一定练得出来吧....？
    顾晓放在琴键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原本流畅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那个在舞台中央肆意挥洒才华的身影。
    感觉整个人都有点自闭了。
    她自詡也是天才，但在程铭这种全方位的妖孽面前，太打击她自尊了....这傢伙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依依更是双手捂著嘴，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简直快要溢出来，沉溺感更重了...。
    原来铭哥最拿手的乐器是吉他.....那种指尖在琴弦上跳舞的画面，简直太撩人了。
    而本就是吉他好手的赵羽枫，此刻只觉得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她是最懂行的。
    正因为懂，所以才更明白程铭刚才那一顿操作有多专业。
    她手中的鼓棒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这个男人太带劲了....！
    她发誓，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將程铭拿下！哪怕就是绑也要绑回老家...！
    “錚——！”
    隨著最后一声长音在延音效果器的加持下缓缓消散，程铭猛地切断了音量旋钮。
    一切归於平静。
    排练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电流的底噪。
    .......

 第53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大象排练房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战场。
    没有嬉笑，没有打闹。
    只有一遍又一遍枯燥的重复，以及程铭那近乎变態的挑剔。
    “停！熊猫姐，贝斯进早了半拍，情绪不对，重来。”
    “赵女侠，打起精神来，我要的是那种心臟骤停的压迫感，不是让你敲木鱼，重来！”
    “胖子，这一句高音有些飘，气息沉下去，再来...！”
    汗水顺著林依依的额角滑落，滴在贝斯面板上，她咬著嘴唇，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按压已经泛红肿胀，却一声不吭。
    赵羽枫那件紧身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眼神却越发狠厉，手里的鼓棒几乎要被捏断。
    就算是平时最淡定的顾晓，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却顾不得去撩。
    直到中午日头正盛，这首曲子最终才尘埃落定。
    程铭放下手中的吉他，即便是身为掛壁的他，声音此刻都变得有些沙哑：“完美。”
    “哗啦.......！”
    当听到程铭说曲子终於录製完成林依依直接瘫坐在地上，抱著贝斯不想动弹。
    赵羽枫把鼓棒一扔，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王硕丟掉麦克风，脚步虚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就是一顿牛饮。
    “老程……你要是再不喊停，我就真的要去见我太奶了....！”
    程铭笑了笑，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將刚才录製好的分轨文件进行导出和初步混音。
    虽然大家都累得够呛，但当那个最终版本的《起风了》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时，所有人的疲惫仿佛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前奏的钢琴清澈如泉，贝斯的低音铺垫出厚实的情感基底，鼓点像是心跳般律动，吉他的solo更是刺穿了回忆的迷雾。
    再加上两人截然不同的声音以及迥异风格的相辅相成，堪称绝杀。
    ..............
    然而，就在这个小小的排练室沉浸在创作完成的喜悦中时，外界的网络世界却早已因为程铭之前的铺垫，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国內某知名影视论坛，“光影茶话会”。
    这个平日里充斥著拉踩、票房预测和各种所谓“业內人士”爆料的版块，今天却被一个帖子牢牢占据了置顶位置。
    標题红得刺眼：《扒一扒最近爆火的蜀音视频，到底是艺术还是小丑？》
    发帖人id叫“冷眼旁观者”，头像是一张黑白胶片，透著股自以为是的专业味儿。
    主楼洋洋洒洒几千字，配图详尽，从运镜构图分析到微表情管理，把程铭之前发布的几个“抽象”视频批得体无完肤。
    “……综上所述，这个所谓的『程铭』，不过是深諳审丑文化的投机者。
    他不仅丟了蜀音的脸，更是对艺术二字的褻瀆。
    那夸张的肢体语言，莫名其妙的台词，除了博眼球赚流量，我看不到任何一点属於艺术生的专业素养。
    结论：这就是个想红想疯了的小丑。”
    底下的回覆早已盖起了高楼，清一色的附和。
    “楼主说得太对了！现在的艺术生太浮躁，不想著磨练基本功，整天就想著走捷径。”
    “蜀音？呵呵，早就没落了，这种货色也能火，真是悲哀。”
    “那个叫程铭的，长得倒是挺帅，可惜也就是个花瓶，只会搞抽象，卖惨博人眼球，这种人要是能出圈，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还有那个胖子，看著就油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键盘侠们的狂欢往往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宣泄口。
    短短几个小时，程铭和他的“抽象艺术”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仿佛成了整个艺术圈的败类。
    ……
    一周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这一周对於蜀音吃瓜群眾来说，是瓜田里上躥下跳的七天。
    对於程铭来说，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他没去管网上的骂战，除了泡在工作室，就是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钓鱼。
    期间卡著系统刷新点上传了艺术本色的视频，拿到了系统奖励的500艺术值，隨后任由事情发酵。
    直到这天下午。
    工作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爆了……老程！彻底爆了！”
    王硕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冲了进来，手里举著手机。
    程铭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野蛮衝撞嚇了一跳。
    “胖子，你要是再这么一惊一乍的，老子迟早把你踢出队伍....。”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王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晃了三晃。
    他一屁股坐在程铭身边，把手机递到了跟前..。
    “你自己看！那个《蜀音艺术》和《艺术本色》的视频，播放量破三千多万了！尤其是那个模仿小马哥的视频，数据简直是在坐火箭....！”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幕，红得发紫的数据条像是要衝破屏幕。
    视频里，正是那天他在观景台加班加点跟王硕表演的那段《英雄本色》经典片段。
    那时程铭拖著一条腿，在那一瘸一拐中消失不见，那背影隔著屏幕都让人无法释怀。
    王硕手指飞快地滑动著评论区。
    对比起“光影茶话会”原本清一色的嘲讽和谩骂，此刻却发生了诡异的反转。
    “臥槽……这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说他是小丑的？这演技吊打现在多少小鲜肉..？”
    “对不起，我之前声音大了点，这特么是把小马哥演活了啊...！”
    “跪求出道！这眼神戏绝了！特別是萧索的背影，我看哭了谁懂？”
    “黑转粉了，原来之前的抽象是在玩梗，这才是真本事...！”
    看著这些评论，王硕乐得合不拢嘴。
    “这帮黑粉也是有意思，前两天还在那喊打喊杀，现在一个个在那刷『对不起』，也不嫌脸疼...。”
    王硕一边吐槽，一边从旁边抓起一瓶水猛灌了一口。
    “老程，你是没看见那个『冷眼旁观者』的楼主，现在被人喷得已经锁帖了，笑死老子了...。”
    程铭不动声色地收回腿，换了个姿势，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正常，网络就是这样，情绪的宣泄口而已....！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发泄情绪的靶子。
    当你表现得像个小丑，他们就嘲笑你；当你展现出实力，他们又会把你捧上神坛。”
    这番话太过於透彻，透彻得有些冷漠。
    毕竟是从2026过来的，网络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王硕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老成的死党，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义父，受孩儿一拜，你这心態，不去出家当和尚真是可惜了。”
    “少贫，比起这个，那件事怎么样了....？”
    程铭把手机推了回去。
    听到正事，王硕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从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推到程铭面前。
    “顾晓那娘们儿......哦不，顾大管家办事確实靠谱，这是她托关係加急办的，刚送过来。”
    程铭接过文件袋，指尖挑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白纸黑字，红章鲜艷。
    《起风了》中文版全版权註册证书。
    看著这份文件，程铭笑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
    程铭將文件轻轻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

 第54章 以德服人..

    月末，周天早晨。
    蓉城的天阴鬱得能滴出水来。
    蜀音操场。
    黑云压城，风卷著沙砾，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一场暴风雨做著最后的预演。
    但对於《蜀音艺术》的最后一场戏来说，却是老天爷赏饭吃。
    天然的滤镜，压抑的色调，一个字绝。
    “场务！清场！別让閒杂人等入画.....！”
    黄语熙手里攥著对讲机，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显得有些尖利，那股子东北大妞的彪悍劲儿此刻展露无遗。
    她身上那件黑色背心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曲线，但此刻没人敢多看一眼。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
    这可是收官之战。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要是这最后一下没立住，程铭这一段时间的辛苦也就大打折扣。
    “各部门准备——！”
    隨著黄语熙一声令下，几台早已架设好的机位红灯亮起。
    她压低声音，对著对讲机喊了一声，镜头缓缓推进。
    画面中央，程铭孤零零地站著。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始终如一的老旧中山装。
    风吹过衣摆猎猎作响。
    而在他对面，是一堵“肉墙”。
    6个肌肉虬髯的猛男一字排开，视觉衝击力拉满。
    领头的李强穿著標誌性的红背心，依旧是拎著酒瓶，端正的脸上，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
    在他身后，是大家熟悉的“木棍哥”、“板凳哥”。
    只见手里抄著傢伙，眼神凶狠。
    但这凶狠里，多少透著点演戏的痕跡。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们“蜀音三棍客”的称號现在在网络上也是小有名气。
    再加上被程铭的才华和人格魅力所折服，这帮健身房的糙汉子现在看程铭，除了深深的佩服外还夹杂著小迷弟的底层buff。
    “咳……”
    李强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甚至还极其囂张地抖了抖腿，鼻孔对著程铭，把那种囂张与跋扈演了个十成十。
    ......
    气氛瞬间有些压抑。
    连操场边路过的几只麻雀都嚇得噤了声，扑棱著翅膀飞远了。
    周边围观的吃瓜群眾，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而就在这压抑紧张的时刻程铭动了。
    他没有摆出什么防御架势，只是隨意地垂著双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六个壮汉，而是六个人体沙袋。
    “我这次找你们来，不是为了打架.......！”
    程铭声音不大，没有嘶吼，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李强身后，一个手里拎著木棍的龙套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著李强嘀咕：
    “强哥，这傢伙是不是上次脑壳被打坏了？有些秀逗了，这股子傻劲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李强狠狠瞪了小弟一眼，努力维持著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心里却在无力的吐槽
    “这台词太特么尬了，也就是铭哥，换个人说这话早被打了....。
    他转过头，轻蔑地上下打量著程铭，冷笑一声，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不打架？那你来干什么？挨打吗...？”
    程铭仿佛没听见这句嘲讽。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粉碎，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刺耳。
    “为了生活我可以忍，但侮辱艺术就是不行，你们必须要道歉..！”
    必须要道歉，这五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程铭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潭死水，那现在就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李强愣了一下。
    这眼神……有点嚇人啊。
    但按照剧本，这时候该他爆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吼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狗屁的艺术，我打你应该！我打你悲哀...！”
    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兄弟们，给我上！教教这小子什么叫艺术！”
    吼声未落，身后的“板凳哥”、“木棍哥”早就按捺不住，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
    虽然是演戏，但这帮练健身的爆发力真不是盖的，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那架势仿佛真的要將程铭撕碎。
    .........
    “不好！”
    监视器后的黄语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帮糙汉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这要是没收住手，程铭那张帅脸可就又要毁一阵子了！
    然而，下一秒。
    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冲在最前面的“木棍哥”一棍子挥下，带著破空声，直奔程铭肩头。
    程铭没躲。
    就在木棍即將临身的瞬间，他突然提腿。
    “啪！”
    一声脆响。
    那根虽然是道具但颇具硬度的木棍竟然被直接踢断...！
    木屑纷飞。
    紧接著，那条腿去势不减，如同一条钢鞭，直接停在了“木棍哥”的胸口。
    所谓枪法也是法，武艺也是艺！
    为了塑造这种极致的反差感，程铭早就將积攒的艺术点用来加点，一番无中生有將“武艺”一项硬生生提升到了业余级別。
    加上本身的素质，也算是能做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臥槽...？”
    李强瞳孔猛地一缩，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他是真没想到看著精瘦的程铭有功夫在身，这特么是练家子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程铭他在人群中穿梭，但基本都是点到为止。
    不到半分钟。
    几人手中的武器便被摧毁殆尽，不由得面面相视。
    这特么还是那个只会抽象的文艺青年吗？
    这简直就是黄飞鸿附体啊！
    最后，只剩下李强。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程铭，咽了口唾沫，双腿竟然有些本能的发软。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程铭的拳头已经到了。
    李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那个沙包大的拳头，在距离他鼻尖仅仅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稳如泰山。
    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李强猛地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拳头，又看了看程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这次是真的没演，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声音都带了点颤音：
    “停！停停停！你说过不是来打架的....！”
    这一声喊，带著三分真惊恐，七分演技。
    .........

 第55章 起风了

    程铭缓缓收回拳头，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领。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武德充沛的根本不是他。
    “当然。”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和。
    然后，他直接无视了李强，转过身，走向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一个龙套。
    那龙套背上背著一把破旧的木吉他，那是道具组准备的，本来只是个背景板。
    程铭伸手取下吉他，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錚——
    一声略显刺耳的弦音划破了操场的寂静，也打破了现场凝固的气氛。
    他转过身，看著懵逼的眾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几分孩子气，还有几分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神秘。
    “你们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做....噹噹噹噹.....？”
    “哈...？”
    李强等人张大了嘴巴，一脸黑人问號。
    因为平行世界的关係，这个世界並没有《大话西游》。
    要是看过，他脑子里瞬间就会浮现出罗老师那张喋喋不休的脸，和那首让人抓狂的《only you》。
    但现在，只有满场的尷尬和迷茫。
    程铭没有解释。
    他低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目光越过眾人，投向远处阴沉的天空。
    枯叶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儿。
    “噹噹噹噹就是..！”
    程铭喃喃自语。
    下一刻。
    一阵清澈、空灵的钢琴声，毫无徵兆地切入进来。
    .........
    镜头隨著那声清脆的琴音猛地拉开。
    原本营造的抽象压抑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清冽的气流衝散。
    画面定格在操场中央那架漆黑的立式钢琴上。
    顾晓坐在琴凳上，那一身纯白色的长裙在阴鬱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晃眼。
    风很大，肆无忌惮地扯动著她的裙摆，將那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吹得凌乱，几缕髮丝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没有去理会，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落，神情专注而清冷，仿佛周遭那几个肌肉猛男、那嘈杂的风声、那即將压垮天际的乌云，统统不存在。
    “这……”
    李强手里还举著那投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程铭虽然交代过反差，但没说过如此反差！
    因为蜀音艺术的过往歷歷在目。
    现如今画风变得太快，就像是前一秒还在看《古惑仔》，下一秒突然跳到了歌剧大厅。
    程铭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他们显然有点不適应！
    还没等这群糙汉子回过神。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底鼓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那声音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胸口，震得人心臟猛地一缩。
    镜头瞬间切换。
    赵羽枫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那魔鬼般的身材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双握著鼓棒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她坐在架子鼓后，高高束起的马尾隨著动作甩动，眼神狂野而炽热。
    手中的鼓棒再次重重落下。
    那种原始的、野性的美，瞬间点燃了空气中原本因阴天而低沉的燥热。
    紧接著，低频的轰鸣声加入。
    嗡——
    林依依抱著一把贝斯，站在风口。
    她穿著甜美的百褶裙，她有些羞涩地低著头，似乎不敢直视前方那群赤膊的壮汉，但她手指在琴弦上的拨动却异常坚定。
    最后。
    镜头缓缓上移，给到了站在麦克风前的那个男人。
    王硕。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穿著黄色紧身衣、满脸油腻、跟在程铭屁股后面喊“义父”的滑稽胖子。
    为了这最后一场戏，这货硬生生在十来天里减掉了七八斤肉。
    此刻！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体型依旧壮硕，但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信和稳重。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活脱脱的进步青年，眼里有光，心中有火。
    他手里紧紧握著麦克风，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坚定地看著前方虚无的远方。
    再看程铭。
    他隨手將那把破木吉他扔在一边，接过场外递来的一把电吉他，掛在肩上。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瀟洒和不羈，在这个瞬间彻底爆发。
    因为是要做蜀音现场版，主唱的重任交给了王硕，他此刻只需要弹好吉他，適当地给些和声衬托即可。
    但他站在那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
    前奏结束。
    王硕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在这个阴沉的周天早晨，在蜀音空旷的操场上，在所有剧组人员和龙套以及吃瓜群眾那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他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声音一出，李强的下巴直接砸到了地上。
    而“板凳哥”、“木棍哥”，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臥槽..？”
    李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子震惊。
    这特么是那个王胖子？
    那个整天在插科打諢的捧哏？
    这嗓音……
    醇厚得像是一坛埋在地底三十年的陈年老酒，入口辛辣，回味却甘甜。
    又乾净得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清泉，没有任何技巧的炫耀，只有最纯粹、最质朴的情感在流淌。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
    “仍无可避免”
    王硕的声音在低音区徘徊，带著一种淡淡的敘述感，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坐在村口的枯树下，给晚辈讲著一个关於成长的故事。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矫揉造作。
    只有真实。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歌声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绪抓住了心臟。
    风还在吹，捲起地上的落叶。
    他们看著那个胖子，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刚进大学时的样子。
    那时候天很蓝，日子很慢。
    他们也曾背著行囊，站在火车站的出口，看著陌生的城市，心里既惶恐又期待。
    想起了那些在宿舍里吹过的牛逼，说要成为大明星，要赚大钱。
    想起了那些没追到的女孩，那封没敢送出去的情书。
    想起了那些在深夜里，躲在被窝里流过的泪。
    .........

 第56章 蜀音三部曲完

    顾晓的琴声如流水般铺垫，不爭不抢，却无处不在。
    赵羽枫的鼓点稳稳地托住每一个节拍，那是心跳的频率。
    林依依的贝斯在底层涌动，像是大地深处的脉搏。
    而程铭手中的吉他，像是风铃在耳边轻响，又像是记忆碎片在阳光下闪烁。
    气氛在一点点攀升。
    压抑，积蓄，等待爆发。
    紧接著，王硕握著麦克风，继续开口唱道：
    “而蜀音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他猛地睁开眼，此刻燃烧著两团火焰。
    那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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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梦想。
    是不甘平凡的怒吼。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著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高音，炸裂！
    没有任何预兆，王硕的声音如同平地起惊雷。
    真假音的转换丝滑得让人头皮发麻，那种力量感，直接穿透了头顶那阴沉厚重的云层，直击灵魂深处。
    “嘶——”
    李强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股电流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激得他头皮发炸。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风中的胖子。
    这一刻，王硕那宽厚的背影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这哪里是什么搞笑男？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发光的巨星！
    那种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
    .............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顏”
    滋——！
    程铭手中的电吉他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
    他和王硕背靠背站著。
    一个边弹边和声，一个仰头高歌。
    那种默契，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语沟通，信手拈来。
    风越来越大。
    狂风吹乱了所有人的头髮，吹得王硕那身中山装的衣摆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旗帜。
    但他站得笔直。
    像是一座山，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老松。
    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黄语熙忘了看监视器。
    她手里攥著对讲机，那双平时风风火火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湿润。
    她呆呆地看著场中的五个人。
    这就是程铭说的“大戏”吗？
    这確实是一场大戏。
    一场关於青春，关於梦想，关於告別的大戏。
    她看著镜头里程铭那张专注的侧脸。
    那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甚至有点“抽象”的男人，此刻认真得让人心疼。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謔，只有对音乐最虔诚的敬畏。
    他用这种方式，给这四年的大学生活，给这群即將各奔东西的伙伴，画上了一个最狂妄、也最浪漫的句號。
    .......
    而王硕。
    这个曾经甘愿做绿叶、做捧哏的胖子，此刻正在燃烧自己。
    他用自己的声音告诉所有人：胖子也有春天，搞笑男也有深情，小人物也有大梦想！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最后一句落下。
    程铭的和声轻轻托住了王硕的尾音。
    两人的声音相辅相成，在风中盘旋，带著一丝释然的嘆息，也带著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钢琴声缓缓收尾，如同风停后的寧静湖面。
    一切归於寂静。
    只有那个最后的琴音，在空气中颤抖，久久不散。
    操场上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风还在吹，卷著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强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作为健身房里的硬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主儿，此刻却觉得鼻头酸得厉害。
    他身后那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猛男，有个感性的甚至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用满是老茧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太特么好听了。
    太特么扎心了。
    这首歌，唱的不就是他们吗？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最后却不得不向生活低头、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的自己。
    那个曾经眼里有光，如今却只剩下疲惫的自己。
    “好……”
    不知道是谁，嗓子哑著想喊一声好，却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情绪洪流中，无法自拔。
    程铭缓缓放下吉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王硕依旧保持著握麦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那是缺氧，也是情绪的激盪。
    顾晓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微微侧头，看向那个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赵羽枫扔掉鼓棒，大口喘著粗气，那张野性的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肆意张扬。
    林依依抱著贝斯，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抿著嘴。
    “卡！”
    黄语熙带著颤抖的声音终於打破了沉默。
    这一声“卡”，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猛地摘下耳机，也不管什么导员的形象了，直接衝著场中大吼一声：
    “完美！太特么完美了！”
    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蜀音艺术的闭环。
    ........
    “呼……”
    听到这音效卡，程铭紧绷的肩膀这才鬆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这群还在发愣的“乐手”，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坏笑，那股子“抽象”的气质瞬间回归。
    “怎么样？胖子，为父这波编排可还满意.这波你要是还不红，那个真就是天理难容了....！”
    王硕刚想回答，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他咳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
    “成名不成名暂且不说，艹！这现场版真尼玛刺激，差点把老子肺都唱炸了，不过总算没有辜负义父的期望跟大家的帮衬....！”
    “呼，是啊，多亏了大家的帮衬，这几十天没白折腾，终於踏马的成了....！”
    如释重负的程铭不由爆了句粗口，这一刻才算真正的站稳脚跟。
    李强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带著那一帮兄弟围了上来。
    此时的他，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演戏时的凶狠和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程导……不，程哥....！”
    李强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震得程铭耳朵嗡嗡响。
    “我李强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这歌.....这歌唱得我心里头难受，但又觉得真特么痛快！”
    “是啊程哥，这歌叫啥名啊？网上能搜到不？我要单曲循环一百遍.....！”
    旁边的“木棍哥”也凑上来，一脸期待。
    程铭挑了挑眉，將吉他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淡淡吐出三个字：
    “起风了。”
    “起风了.....！”
    李强咂摸著这三个字，抬头看了看这阴沉沉的天，又看了看还在呼呼作响的风，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真特么应景！”
    ............

 第58章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被黄语熙这么一搅和，那股子熟悉的抽象感又回到了程铭的身上。
    他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肩膀，视线掠过不远处。
    顾晓正静静地站在钢琴旁。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看到阴差阳错主动回应黄语熙拥抱的程铭，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顾晓下意识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裙摆。
    动作十分的不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拥抱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当感受到程铭投射过来的目光时，迅速別过头去。
    假装收拾钢琴，只是那原本白皙晶莹的耳根，此刻却透出一抹淡淡的粉红，在这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晃眼。
    程铭眉毛一挑，这姐妹面瘫惯了，但现在看著却是十分有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接触都快小一个月了，就他这齣类拔萃的样貌以及才华横溢的样子，只要稍微正经点，哪个女人能经受住他这样的考验。
    也就现在自己刚刚有有了点成就，想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根本没什么心思去整什么狗屁的爱情浪漫故事而已。
    若不然....!
    ........
    顾晓心思细腻，还稍微懂得掩饰！
    但赵羽枫那个铁憨憨可没那么多弯弯绕。
    这姐妹刚搬完东西还在大口喘气，手里还拎著半瓶矿泉水。
    可一见刚才那场面，那该死的好胜心瞬间就爆发了。
    黄语熙都能被动获得回报，凭什么她这么主动不行？
    而且刚才那个拥抱，虽然是个乌龙，但看著怎么那么让人不爽呢？
    不行，必须得找补回来！
    赵羽枫也顾不上其他了，她扔掉手里的水瓶，脚下一蹬，就这么横衝直撞地飞奔过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求抱补偿，倒像是在衝锋陷阵。
    “程铭，给老娘纳命来...！”
    伴隨著一声娇喝，那更加炸裂的衝击力，狠狠撞进程铭怀里。
    赵羽枫见程铭不躲不闪。
    顿时有点肆无忌惮，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根本没收力。
    “唔——！”
    程铭被勒得差点翻白眼，感觉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清空，肋骨都在抗议。
    但他没有推开赵羽枫。
    反而顺势后撤半步，腰腹核心猛地收紧，手臂一发力，直接托住她的腿弯，一把將这姑娘整个抱了起来。
    借著这股衝力，程铭原地转了几圈卸力。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划过。
    赵羽枫常年健身，这一身肌肉那是实打实的，重量著实不轻，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也得亏现在的程铭身体素质惊人，无论是力量还是协调性都是顶级的。
    换个人来，这一下非得闪了腰不可，搞不好还得当场表演一个“人仰马翻”。
    这次的目標正確。
    赵羽枫双腿盘在程铭腰上，双臂死死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那种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但隨著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程铭觉得自己的颈椎快要断了。
    他拍了拍赵羽枫那结实得的后背，无奈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再勒下去，我可真就要掛了.....！”
    赵羽枫嘿嘿一笑，抬起头，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抱人！”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从程铭身上跳下来，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副终於得偿所愿的架势，还顺手帮程铭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动作粗鲁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程铭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站在一旁的林依依。
    这个软萌的小白花，此刻正怀里抱著那把比她人还要大的贝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著这一幕，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抠动著，眼神有些游离，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那副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程铭心里一软。
    这丫头，永远都是这么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看著这个直到现在还没完全出戏的女孩。
    该照顾的也得照顾，不能厚此薄彼。
    上去就是一个让人心安的摸头杀。
    大手在她头顶乱揉了一把，將她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髮丝揉得更像个鸟窝。
    “你这次表现也不错，贝斯稳得不行，给咱们『蜀音三部曲』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林依依被夸得小脸通红，却也不躲，享受著头顶的温度，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
    除了顾晓这种不好明面上犒赏的，搞定了几个女孩后，程铭接下来自然得安抚好一群大老爷们。
    只见其大手一挥，已经颇有几分领导的派头。
    “收工！今晚犒赏三军.....！胖子，你现在就去找蓉和饭店，定个包间，按照最高规格的菜来上一桌....！”
    “义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绝对安排的稳稳噹噹......！”
    一听到要吃香的喝辣的，王硕这货直接两眼放光，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三下五除二开始搜索电话。
    看著忙碌的义子，程铭转头看著自己这个名义上大学四年，临时救场对艺术同样执著的同学老李。
    “峰子你这边辛苦一下费点功夫，把学校的宣传片这部分加上去，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没问题，我这就去，老程虽然你今天的演技比起上次的艺术本色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气质跟才华这边还是那么当然不让....！”
    李峰点了点头，毕竟人以类聚，这货也稍微有点抽象话癆，但就剪辑对他而言却是手到擒来..。
    善后工作交代完毕程铭看著还在忙碌的蜀音三棍客，以及龙套三兄弟，这一伙人虽然是临时客串，但任劳任怨，隨叫隨到，出了不少力气。
    “强子，最近拍摄所有兄弟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留好肚子，今天晚上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芜湖！程哥大气！”
    “程哥牛逼.....！”
    青春的荷尔蒙在空气中激盪。
    然而，就在眾人欢呼雀跃的时候，程铭的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蜀音三部曲”最终章拍摄完成！】
    【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艺术值：2000点！】
    【宿主：程铭】
    【艺术值：2000】
    【当前技能树：】
    【听觉：钢琴（职业）、吉他（职业）、声乐（专家）、打击（业余）】
    【视觉：摄影（职业）、绘画（职业）】
    【味觉：厨艺（入门）】
    【肢体：舞蹈（入门）、演技（专家级）、武艺（业余）】
    【生活/其他：钓鱼（入门级）】
    【系统商城：已开启】
    自己刚犒赏完三军，系统顺势就犒赏自己。
    果然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这波不仅仅是带飞了学校和兄弟，也变相的带飞了自己。
    .......

 第59章趁热打铁

    夜幕降临！
    蓉和饭店的包厢里。
    冷气开到了十八度，却依旧敌不过这一屋子沸腾的烟火气。
    巨大的旋转圆桌仿佛成了战场，空气里混杂著花椒的麻味、酒精的辛辣，还有那股子属於年轻人特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荷尔蒙躁动。
    王硕这会儿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左手抓著一只龙虾，右手拎著分酒器，吃相凶残得简直像是刚从號子里放出来的。
    “滋溜——”
    王硕丝毫没有身为“百万网红”、未来艺术家的觉悟，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嚷嚷著：“老程……这杯，嗝！这杯必须得走一个！”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分酒器里的白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想当初咱俩在宿舍啃泡麵，连根火腿肠都要分著吃……谁特么能想到今天能坐在这儿吃香喝辣？
    这一路走来，要是没你这个火车头带路，咱们兄弟几个现在还在峡谷里当喷子呢....！”
    说完，这货仰脖就是一口。
    一两白酒下肚，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
    程铭靠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酒杯，看著自家义子那副德行，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强：
    “强子，这胖子一激动嘴就把不住门，待会儿要是吐了，麻烦你们几个把他扛回去，记得扔垃圾桶旁边，別脏了地儿....!”
    “放心！铭哥！”
    “这活儿我们熟...！別说扛个人，就是扛头猪，咱们蜀音三剑客也绝不含糊！”李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那身腱子肉隨著动作一阵乱颤。
    “哈哈哈哈.....！”
    看著眾人哄堂大笑，王硕也不恼，反而嘿嘿傻乐，一脸享受这种被“嫌弃”的氛围。
    .......
    这时候，赵羽枫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货今晚穿了件深v的黑色紧身吊带，外面罩了个防晒衫，那极其犯规的“凶器”在酒桌上极具压迫感，隨著她起身的动作，仿佛连桌上的碗筷都跟著颤了颤。
    她直接略过分酒器，那双平日里敲架子鼓的手，一把拎起那瓶还剩大半的五种粮食酒。
    那架势，比当阳桥头的张飞还豪横三分。
    “都在酒里了..！老娘我不像胖子那么多废话，矫情的话我说不来.....！”
    赵羽枫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槓上，单手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液在杯沿激起小小的漩涡。
    “这杯酒，我干了，你隨意.....！”
    说完，仰头便灌。
    辛辣的白酒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下，几滴酒液溢出嘴角，顺著锁骨流进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看得旁边的眾人喉结下意识滚了两下。
    “好！枫姐牛逼...！”
    李强也不甘示弱，端起杯子站了起来：“没错！铭哥，我也敬你....！本来就是凑个热闹，以前我觉得搞音乐的都是娘炮，现在我服了！像铭哥这样文武双全的实属罕见.....！”
    “行了行了，都別捧杀我，这是白酒可不是啤酒，都悠著点.....！”
    程铭笑著摆摆手，虽然嘴上说著谦虚，但眼底的笑意却很真实，架不住眾人的热情，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著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程铭放下筷子。
    他举起酒杯，並未起身，但原本嘈杂的包厢却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鏗鏘有力。
    “这杯酒，我敬大家.....！”
    眾人慌忙举杯，连一直安安静静的林依依都赶紧端起了果汁。
    程铭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烧得胸腔滚烫。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满脸通红的王硕，到豪气干云的赵羽枫，再到眼神清冷的顾晓，最后落在黄语熙身上。
    “这一路走来，短短一个月.....！”
    “没有胖子的阴差阳错，没有熊猫姐的本色出演，没有顾大管家的兢兢业业，没有你们每一个人的付出，我就算有三头六臂，怕是也没这么快出圈....！”
    这番话程铭可谓真心实意。
    王硕嘿嘿一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老程，你这话说的，咱们反而要感谢你才是，要不是有你，咱们哪能这么风光....！”
    “就是，老程，!因为有了你，我这短短十来天的所见所闻，可比大学四年还要精彩....！”
    李峰顺势接话，由他剪辑的收官之作已经上传。
    不出意外，这將是他离校之前，最为炸裂的一部作品，以后能吹一辈子的存在。
    “对啊....没有铭哥的带领，还得天天看灭绝师太的眼色.....！”
    林依依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教声乐的“灭绝师太”，可是音乐学院李保国手底下的精兵强將，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她们这些声乐本就一般的存在，那可是最可怕的噩梦。
    “你是不知道...！”
    “教声乐的灭绝师太最近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相当的和蔼可亲……！居然还问我嗓子累不累，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赵羽枫一提到这茬，兴奋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碗筷乱跳。
    顾晓笑而不语，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他们几个器乐还行，但是声乐或多或少都存在不少短板，平日里没少挨批。
    有了程铭在赵志强那里討要的尚方宝剑，连老师的態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眾人七嘴八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踩在了脚下。
    ............
    程铭笑著听他们说完，並没有急著打断。
    他看著这群意气风发的伙伴，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的边缘。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大家发现程铭没有说话，目光再次匯聚过来时，他才一口將杯中酒喝下。
    重新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火了是好事，但火了之后接下来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兴奋劲儿。
    大家面面相覷，显然大多数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火了就是火了，以后就是接gg、赚大钱，走上人生巔峰，哪还有什么问题？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但记忆也是最短暂的......!”
    “今天我们是热搜第一，明天可能就会被五花八门的新闻顶下去！”
    某明星出轨、某网红整容、哪里又发现了新瓜……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如果我们不能持续產出高质量的內容，不能把这股流量截留下来，那现在的风光，不过是曇花一现......！”
    黄语熙眼神一亮，看著程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讚赏。
    她原本还担心这帮学生少年得志会飘，毕竟一夜爆红最容易让人迷失，没想到程铭比谁都清醒。
    这个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的学生，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所以，我有九字方针送给大家。”
    程铭竖起三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个字一出，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硕眨巴著眼睛，一脸懵逼，酒都醒了一半：“义父，咱这是要造反？这台词我熟啊，这不是老朱的剧本么...？”
    “造你大爷！这是战略！战略懂不懂....？”
    .........

 第60章 高筑墙，广积粮

    “战略...？咱们不是搞艺术吗？怎么还整上兵法了....？”
    王硕打了个酒嗝，把那张油乎乎的大脸凑过来。
    “搞艺术就不用吃饭了....？不用防著別人捅刀子了....？”
    程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手抄起桌上的几张餐巾纸扔过去，盖在王硕那张大脸上。
    王硕手忙脚乱地扯下餐巾纸，在那张胖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嘿嘿，只要跟著义父混，別说高筑墙，就是修长城我也干！你说咋整吧....！”
    玩笑归玩笑，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將近一个月像做梦一样，梦醒了，谁都怕回到那个碌碌无为的现实。
    程铭深吸一口气，包厢里食物和酒精混合的空气涌入肺里，那种灼烧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工作室到底是小打小闹，以后咱们要面对的是是平台，资本，我准备成立一家传媒公司。”
    话音落下，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开公司？
    这才火了几天？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李强嘴里的鸡块掉在盘子里，林依依瞪大了杏眼，就连见过世面的顾晓，捏著酒杯的手指也微微一紧。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下来要打造一个利益共同体的程铭，没理会眾人吃惊的表情，开口道：“通过蜀音三部曲的拍摄，不论是场务、表演、配乐、拍摄，还是后期剪辑，在座的各位磨合的不错，个个都是人才……！”
    “接下来，我会用『蜀音三部曲』带来的所有收益作为启动资金註册公司，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元老，既然大家都这么认可我，有钱，当然一起赚..。”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如果没有程铭，李强等人还在健身房擼铁，音乐三姐妹还要跟灭绝师太死磕，王硕，李峰也就是个在峡谷里喷人的键盘侠，毕业了社畜一枚。
    至於黄语熙，可能好点，但基本也就是按部就班的主...！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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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强第一个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铭哥你说啥就是啥！我敬你一个！”
    “算我一个.我也敬你一杯....。”
    “对，还有我..！”
    .............
    程铭压了压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既然是公司，就得有规矩，公司成立只是个壳子，怎么把这个壳子填满，怎么让它转起来，才是关键。”
    “正如我刚说的这第一步，就是高筑墙。”
    程铭的目光越过满桌狼藉，精准地落在顾晓身上。
    这位平日里清冷的“管家婆”，眼神迷离中带著一丝清醒。
    “顾晓。”
    “在。”
    顾晓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精英范儿。
    “你心思细，家里也有经商背景，对这套流程不陌生，公司的註册工作、財务和法务这一块，交给你统领...。”
    “一定要找专业的財务和法务，算好每一笔开支，在这个圈子里，钱可以少赚，但必须乾乾净净..。”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绝不能触碰法律红线，这是底线！以后网际网路上盯著我们的人很多，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的事情，程铭前世见得太多。
    多少顶流网红，因为税务问题一夜之间销声匿跡，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顾晓看著程铭严肃的面孔，心中微微一凛。
    她没想到平时整活搞怪、略显抽象的程铭，在原则问题上，比那些混跡商场多年的老油条还要谨慎。
    这种反差，让她眼中的光芒更盛。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交给我。”
    顾晓微微点头，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会盯著，每一分钱的来路去路，我都会核算清楚，这方面，绝对不会出问题。”
    在正事面前她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一句承诺足矣。
    安排完顾晓，程铭的目光转向了坐在另一侧的黄语熙。
    这位美女辅导员此刻正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发號施令，像是看著自己养大的崽终於出息了...。
    “导员。”
    “哎，在呢，程老板有何指示？”黄语熙调侃了一句，嘴角掛著笑意。
    “別拿我开涮。”
    程铭笑了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公司的整体运营，怎么和平台对接，怎么筛选合作的对象，尤其是怎么利用学校的资源，这一块你应该轻车熟路..。”
    “咱们毕竟还是学生创业，背靠大树好乘凉，蜀音这块招牌，该用还的用...。”
    学校不仅有场地、设备，更有无数优质的劳动力——那些渴望机会的学生。
    这是他们天然的优势，不用那是傻子。
    黄语熙撩了一下头髮，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合著你是想让我去薅学校的羊毛...？”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薅羊毛呢...？这叫校企合作，產教融合...。”程铭脸不红心不跳。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黄语熙笑骂了一句，隨即正色道：“放心，只要有好內容，运营这块我给你玩出花来。学校那边我去谈，保证给你们爭取最大的支持。毕竟，你们现在可是学校的脸面。”
    更何况，现在她也是既得利益者，为了自己的“嫁妆”……呸，为了自己的分红，也得拼命。
    ........
    “好！”
    程铭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仿佛圈定了一片疆土。
    “所谓广积粮。”
    “我们现在的根基太浅，除了『蜀音三部曲』和一首《起风了》，手里没有別的牌！”
    “下一步，我们要从短视频入手，扩大知名度，顺道接触圈內那些有潜力的优秀资源，尝试合作培养，积攒家底...。”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只有源源不断的作品，才能留住那些善变的粉丝。
    “王硕，老李！”
    “在！”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嗡嗡作响。
    尤其是王硕，此刻正处於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亢奋状態，嗓门大得像个破锣，震得旁边林依依捂住了耳朵。
    “你们负责视频的剪辑拍摄和技术支持。”
    程铭指了指两人：“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全国取材，尤其是硕哥，可能还得身兼数职。”
    “我们要走出去！”
    程铭猛地挥手，仿佛要劈开眼前的迷雾。
    “艺术来源於生活，我们不能只窝在学校里当温室里的花朵，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去挖掘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故事，音乐改编、视频表演，要涵盖各个年龄段，贴近劳苦大眾...。”
    “顺便，也宣传宣传咱们彼此的家乡，將口碑形象这块做起来，咱们要做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家，而是最接地气的创作者...。”
    ..........

 第61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前世的那些爆款，哪个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只有脚踩大地，才能仰望星空。
    “这个好....！”
    王硕一拍大腿，那一巴掌下去，听著都疼，他却兴奋地搓著手，两眼放光。
    “我早就想回老家拍拍了！俺们鲁省那是好客之乡，煎饼卷大葱，那叫一个地道！保证安排得妥妥的....！”
    学歷有了，名气也有，至於钱那更是不在话下。
    现在的他可谓衣锦还乡，要是能带著摄製组回去，那还不把老家那帮亲戚羡慕死？
    这就叫排面！
    “赵羽枫、林依依，还有强子你们.....！”
    程铭指了指这帮“武力担当”和“顏值担当”。
    “你们现在的任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没事深挖一下表演，后面视频拍摄会比较频繁，用到你们的地方会很多....。”
    赵羽枫闻言，猛地站起身。
    那极具压迫感的身材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特別是那傲人的上围，哪怕穿著防晒衫也遮不住那股子野性。
    “放心吧..！”
    她眼神凶悍地扫过在座的男生，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谁要是敢偷懒，老娘第一个削他！不管他是谁..！”
    这充满匪气的一幕，看得旁边几人眼皮直跳。
    这哪是女大学生，这分明是黑风寨的压寨夫人。
    李强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试图缓解这恐怖的气氛。
    “铭哥，除了研究表演？我们具体干啥，总不能光练块儿吧...？”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边几个兄弟那快要撑爆袖口的肱二头肌。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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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一帮子猛男，不论是跑腿打杂，还是临时客串都是一把好手。
    “除了客串演员，公司的安保工作全归你们。”
    “以后咱们大火，出门没几个保鏢怎么行？你们这可是全员恶人.....哦不，全员猛男的配置...！”
    就这帮健身房出来的壮汉，往那一站，比什么防盗门都管用..。
    “得嘞！这个我们在行...！”
    李强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只要能跟著铭哥混，別说当保鏢，就是当门神他们也乐意。
    ……
    “最后，缓称王。”
    程铭忽然站起身，离开了那张满是狼藉的餐桌，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蓉城的夜景如画卷般铺开。
    车水马龙匯聚成流动的光河，霓虹闪烁，將这座城市的繁华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背对著眾人，双手插兜，挺拔的背影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厚重。
    “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在外人眼里，或许只是小打小闹，是几个大学生不知天高地厚的瞎折腾...！”
    程铭的声音低沉，没有回头，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等到资本雄厚了，等到手里握著足够的筹码，我们要做的就不仅仅是拍几个短视频逗人一乐。”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扫视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短剧，互动影游，网剧，影视，甚至是院线电影，未来这巨大的娱乐版图里，必將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这一刻，程铭不再是那个平日里喜欢整活的抽象大学生。
    “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曇花一现的网红，而是真正的艺术家，是制定规则的人，让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並不算特別宽敞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程铭描绘的这幅宏大蓝图给震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跟著程铭干，顶多就是拍拍视频，赚点钱，运气好点混个脸熟，以后当个小网红带带货，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像到的极限。
    毕竟，他们大多数还只是学生。
    可没想到，程铭的心这么大，眼光这么毒，路子这么野。
    短剧？网剧？甚至影视？
    这哪里是简单的创业？这分明是要拎著刀子，在娱乐圈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王硕坐在椅子上，看著程铭的背影，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发热。
    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想起了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吹过的那些牛逼。
    那时候他们说要改变世界，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后来呢？
    后来只想不掛科，只想能不能混个毕业证，只想以后能不能找个像样的工作。
    现实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平了稜角，生活像一座大山，慢慢压弯了脊樑。
    他们都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自嘲，学会了当一条咸鱼..。
    可现在，程铭站了出来。
    他真的在带他们改变世界。
    他在把当年吹过的那些牛逼，一个个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咕咚。”
    王硕端起面前满满一杯白酒，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包厢內的寂静。
    他那张胖脸上满是通红，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激盪。
    他红著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老程！啥也不说了，我这一百八十斤肉，今天就交给你了...！你指哪我打哪！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也敢闯.....！”
    这话说得粗糙至极，毫无文采可言，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动容的赤诚与决绝。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哪怕程铭说现在去把月亮摘下来，这胖子估计也会立刻去找梯子。
    “干了！”
    “算我一个！”
    “妈的，拼了！”
    被王硕这一嗓子吼醒，眾人纷纷起身。
    不管是清冷理智的顾晓，还是豪迈匪气的赵羽枫，亦或是温婉柔弱的林依依，此刻都被这股狂热的情绪彻底感染。
    年轻本就是最大的资本。
    既然有人敢带头衝锋，他们又有何理由退缩？
    十几只酒杯在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当——！”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迴荡在包厢里，久久不散，像是吹响了出征的號角。
    酒液飞溅，洒在手上、桌上，甚至溅到了脸上，冰凉的触感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热。
    灯光映照著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那是青春最肆意、最张狂的模样。
    ......

 第62章 传媒需要这样的人才

    所谓的半场开香檳，在程铭这里是不存在的。
    昨夜的规划安排，也不过是踏上征程的第一步。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没麻痹程铭对局势的判断。
    就在眾人那一夜宿醉狂欢过后，现实世界却並没有因为太阳升起而变得平静，反而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炸了。
    彻底炸了。
    隨著《蜀音三部曲》最后一场戏的落幕.!
    配合著《起风了》这首炸裂应景的单曲，一股青春风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横扫了整个网络。
    上午八点。
    工作室的一个房间內，大床上，王硕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嚕声震天响。
    被子被踢到床下，露出那身白花花的膘肉。
    “叮咚！叮咚！叮咚！”
    放在枕边的手机像是抽了风一样疯狂震动，硬生生把这头死猪给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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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王硕烦躁地哼唧一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胖手，在床头乱摸一气，抓起手机时，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弹窗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糊满了整个界面。
    微信、b站、微博......各类app的图標角標全是一片刺目的红。
    王硕本来还剩的那点酒意，在看清屏幕內容的剎那，瞬间化作冷汗从毛孔里滋了出来。
    “臥槽……！”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房间。
    幸亏程铭还没醒酒，要不真就將王硕踢出队伍了...。
    王硕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小破站后台。
    红色的“99+”已经显得苍白无力，私信箱的未读消息数显示的是“9999+”。
    视频播放量：一千二百三十七万。
    点讚：一百八十万。
    投幣：五十七万。
    转发：六十九万。
    粉丝数：一百九十八万，那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突破两百万大关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最显眼的是顶部的一条官方横幅通知：【诚挚邀请up主的团队参加小破站首届线下嘉年华.....！】
    “臥槽....！”
    王硕手抖得像帕金森，点开最新的视频评论区。
    评论区里，往日的玩梗和调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震撼与折服。
    热评第一条，点讚数高达三十万：
    【跪著听完的。这哪里是大学生作品？这简直是降维打击！这首歌的词曲、意境、演唱，完全是国家队下场炸鱼塘的水平....！】
    热评第二条：
    【蜀音惊现艺术才子！这胖子的唱功，这情感，我宣布这就是今年的年度神曲！虽然我是来看抽象的，但这首歌直接给我唱哭了，想起了我的初恋，那个夏天，那阵风....！】
    热评第三条：
    【三部曲封神！这反差绝了，第一部笑得肚子疼，第二部起承转合，最后一部哭成狗。程铭这演技，这顏值，吊打现在那帮只会瞪眼的小鲜肉好吗？內娱有救了，跪求出道....！】
    王硕捧著手机，痴痴地看著那条夸他唱功的评论，眼眶竟然有点红。
    ....
    不仅仅是小破站。
    微博热搜榜上，#蜀音三部曲大结局#、#程铭起风了#、#青春就该这样#三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窜升，直接杀进了前十，把某流量明星手指破皮的新闻死死压在身下。
    企鹅音乐、抑云音乐两大巨头更是闻风而动。
    版权部的负责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疯狂地给蜀音校方、给能联繫到的任何人打电话，只为了抢下《起风了》的独家版权。
    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更是被这颗深水炸弹炸得晕头转向。
    某知名导演的微信群里。
    “这苗子是谁？背景这么干净？演技这么清奇..？”
    “查！马上查！这身高，这长相，这气质，还有如此才华简直就是为了大银幕生的..！”
    “那个胖子也不错，虽然形象磕磣了点，但那嗓子绝了，还有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喜感，是个黄金配角的料。”
    各类gg商更是挥舞著支票簿，四处打听程铭和王硕的联繫方式。
    与此同时，蜀音。
    行政楼顶的会议室里，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一大早被迫举行临时会议的校长赵志强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保温杯，嘴角比ak还难压，那表情就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强行装作“这都是小钱”的淡定。
    会议桌两侧，四大金刚分庭抗礼。
    美术院院长刘建军。
    传媒院院长张胜利。
    摄影系主任王建华。
    以及音乐院院长李保国。
    几人面面相覷，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咳咳。”
    赵志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个....大家都看了吧？网上的舆论，还有那个数据..。”
    “看了。”
    王建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那叫一个扬眉吐气，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斜眼瞥了一下对面的李保国，语气里带著三分讥笑七分显摆：
    “哎呀，我就说嘛，程铭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虽然平时看著懒散点，但那是真的才华横溢...！”
    “这不，一出手就是王炸，不像某些人，当初可是极力反对，说是不务正业来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音乐院院长李保国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十来天前，他还拍著桌子说程铭搞这些短视频是“瞎胡闹”，“玷污艺术”。
    结果呢？
    从《艺术本色》，到这首《起风了》，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来得太快，太响，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但李保国毕竟是老江湖，虽说儒雅隨和，但不妨碍其关键时刻厚脸皮。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刘建军嚇了一跳。
    “王建华！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李保国此时也不装了，指著投影仪上的视频画面，痛心疾首地吼道：
    “你听听！你听听这嗓音！这音准！这情感处理！这是你们摄影系能教出来的？啊....？”
    “这分明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顶级的音乐天才！放在你们摄影系天天扛机器，那是暴殄天物....！”
    “就是！”
    美术院的刘建军也忍不住插嘴了，他推了推眼镜，看著视频里的画面构图，眼里满是惊艷：
    “虽然音乐我不太懂，但这画面，这光影，这构图的美感……我觉得这孩子很有美术天赋，要是来我们美术院进修一下.....！”
    “停停停！老刘你跟著瞎凑什么热闹...？”
    传媒院的张胜利不干了，直接站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现在是什么时代？流量时代！这孩子最牛逼的不是唱歌，也不是摄影，是运营！是网感！”
    “看看这热度，看看这节奏把控，这完全就是天生的传媒大亨！”
    “我们传媒院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只有在我们这儿，他的才华才能得到最大的变现和发展！”
    一时间，会议室变成了菜市场。
    “放屁！他就是搞音乐的料！”
    “你才放屁！他是我们摄影系的学生！学籍还在我这儿呢！”
    “学籍在怎么了？別说马上毕业，就是没毕业，转系手续我亲自去办！”
    “你敢！老子跟你拼了！”
    “都给我住口！”
    一声怒吼，总算让这群斯文扫地的院长们暂时安静了下来。
    校长赵志强额头上青筋暴跳，手中的保温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指著这几个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像什么样子！啊？堂堂蜀音的院长，为了一个学生，在这里吵得跟街头泼妇一样，传出去像话吗...！”
    ......

 第63章 人红是非多

    王建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保国梗著脖子，一脸“我为艺术献身”的悲壮。
    张胜利和刘建军也各自坐下，但眼神还在空中激烈交锋。
    赵志强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復心情。
    他喝了一口枸杞茶，润了润发乾的喉咙，这才缓缓开口。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程铭现在是咱们蜀音的一块金字招牌，这一点，毋庸置疑。”
    眾人纷纷点头，这倒是实话。
    以往蜀音虽然也出过明星，但都是毕业多年后才稍微闯出点名堂。
    像程铭这样，还在校期间就掀起如此巨大波澜的，建校以来头一个。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爭抢他属於哪个院，而是怎么把人留住，配合其发掘其身上更大价值，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反哺学校...！”
    赵志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各大平台，各大公司，现在肯定都盯著呢，我们要是再內訌，这块肥肉，可就要被外人叼走了...！”
    听到这话，四个院长神色一凛，瞬间同仇敌愾起来。
    没错，內部怎么抢是自家事，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校长说的是..！”
    李保国第一个表態，义正辞严：“程铭是我们蜀音的学生，我们得站出来替他把把关，不能让那些黑心资本坑害玷污了这么好的苗子....！”
    王建华也点头附和：“对！尤其是版权！《起风了》这首歌，绝对不能轻易贱卖..！”
    “还有形象代言！”
    张胜利补充道：“咱们学校今年的招生简章，封面必须是他！这比什么gg都管用...！”
    “还有艺术指导！学校的宣传片，各种海报设计，完全可以让他来操刀！”刘建军不甘落后。
    看著总算达成一致的四人，赵志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拋出了最终议题。
    “很好，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那我们就来谈谈第二个问题...。”
    “为了更好地支持程铭同学的艺术创作，也为了彰显我们蜀音对人才的重视，我提议，成立一个以程铭为核心的，跨院系特別项目组...！”
    “由学校直接拨款，提供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资源，全力支持....！”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四个院长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组长是谁？
    王建华率先开口，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咳，我觉得....！程铭毕竟是我们摄影系的学生，专业对口，由我来牵头这个项目组，名正言顺。”
    李保国猛地站起：“我反对！这个项目的核心是音乐！是那首《起风了》！你一个搞摄影的懂什么叫和弦？懂什么叫情感递进？这必须由我来主导！”
    张胜利也拍案而起：“老李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项目的本质是网际网路传播！是粉丝经济！你们搞艺术的懂个屁的流量密码？让我来，我保证三个月內，把程铭打造成现象级偶像...！”
    “你们都別爭了！艺术是相通的，我看这孩子审美极佳，不如让他跟我学画画，陶冶情操，对未来的发展更有好处...！”刘建军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
    “滚！”
    “你才滚！”
    刚刚平息了不到三分钟的会议室，战火重燃，甚至比刚才还要激烈。
    赵志强看著眼前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的保温杯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个会，不开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別吵了！程铭人呢...？”
    “把他给我叫过来！让他自己选！”
    ...........
    就在蜀音会议室为了程铭的事情还在喋喋不休之时。
    另一边程铭工作室的房间內。
    床头柜的手机正在进行著某种高频自杀式震动。
    嗡——嗡——嗡——！
    手机频率之快，若此刻放在腰椎之上，高低能治好十年的腰间盘突出。
    程铭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宿醉的后遗症使他此刻还有些迷糊，眼前也是一片金星乱冒。
    原本预想过《蜀音三部曲》会有后劲，但这后劲似乎莫名的有点大。
    程铭隨手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还在咆哮：“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你要是再不来，这几个老头子能把行政楼给拆了...！”
    掛断电话，程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穿好衣服来到大厅，王硕还在抱著手机傻乐。
    “义父，你醒了.....？”
    当眼角余光扫视到程铭，王硕几乎是下意识地諂媚。
    若换到平时这胖子少不了一番亲切的调侃互动，但已经彻底沉浸在虚荣的海洋里无法自拔的此刻却是没了其他的心思。
    程铭见其无法自拔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滚下，总算压住了胃里的翻腾。
    这才回应道：“胖子，赶紧收拾收拾，把那些商务对接整理一下。”
    王硕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表情比便秘还难受。
    “啊？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义父，我这正享受人生巔峰呢！谈生意这种高大上的事儿，我这粗人哪行啊？万一给您谈崩了，把咱俩卖了都不够赔的...！”
    说著，他又把视线黏回了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滑动，显然是想继续沉溺在粉丝的彩虹屁里。
    程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领，一边往洗手间走。
    “男人不能说不行。”
    冷水泼在脸上，程铭看著镜子里那个略显憔悴但依旧出类拔萃的脸，隨意抓了抓头髮。
    “你先大概筛选一遍，把那些不知名的小品牌、甚至微商先剔除掉，剩下的分类整理好，至於精细化的谈判和合同审核，去找顾晓或者导员。”
    “得嘞！只要不让我跟那帮人精算帐，筛个名单我在行！这叫初审，懂，我都懂....！”
    听到可以找外援，王硕这才鬆了口气。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那光亮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哦对了！差点忘了大事....！”
    王硕从椅子上弹起来，那一身膘跟著颤了三颤：“小破站那边刚发来的私信，邀请咱们月中去线下参加首届嘉年华！官方全包机酒，还给安排专场！这事儿怎么说....？”
    程铭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破站嘉年华。
    看来自己这黑马的分量属实不轻。
    程铭把毛巾扔回架子上，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嗯，这事儿记下来，等回头我处理完学校这边的事情回来再说，咱们能火，多少也仰仗了平台的推流，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得嘞！那我就先不回绝，吊著他们...！”王硕嘿嘿一笑，又要坐回去。
    程铭走到门口，换上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还要继续“飘”的义子，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要当副总的人了。”
    程铭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王硕：
    “该有的判断，该懂的流程，你也该培养一下了，別整天除了嘿嘿就是哈哈，以后出去谈项目，你也是一拖再拖...？”
    “行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回復....！”王硕敷衍地摆摆手，眼睛却还是没离开手机屏幕。
    程铭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一夜爆红，口碑反转，名利双收，是个正常人都会飘。
    王硕这种没裸奔庆祝，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算了先让他爽会再说
    程铭推门而出。
    ……

 第64章 人贵有自知

    蜀音的校园，今天的空气似乎都格外躁动。
    往日里程铭走在路上，顶多也就是收穫一些惊艷的回头率。
    但今天，情况完全变了。
    刚走进学校没走两步，那种被人当成大熊猫围观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快看！是程铭！”
    “臥槽，真的是活的！比视频里还高！这腿长得....！”
    “啊啊啊！程学长！看这边...！”
    几个抱著书本的女生，原本还在矜持地走路，一看到程铭，瞬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
    更有甚者，几个胆大的学妹，直接冲了上来。
    “学长！我是声乐系的，能加个微信吗？我想跟你探討一下高音区的发声技巧，晚上也可以...！”
    “学长学长！这是我做的曲奇饼乾，特意给你留的..！”
    “程铭！我要给你生猴子....！”
    一声悽厉的咆哮从人群后方传来，嚇得程铭脚下一个踉蹌。
    回头一看，喊话的竟然是个留著络腮鬍子的壮汉。
    程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蜀音的风气，什么时候变得像后世那么....狂野了？
    他只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脚下步伐加快，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借过，借过，谢谢，谢谢厚爱，猴子就算了，国家不让养野生动物.....！”
    好不容易衝出女生的包围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迎上了男同胞们的目光。
    那眼神，有羡慕，有嫉妒，有恨不得取而代之的酸楚，也有纯粹的崇拜。
    “妈的，长得帅就算了，还有才华，这让咱们怎么活？”
    “別酸了，人家那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咱们是求著老天爷赏口饭，能比吗？”
    “哎，起风了那首歌我是真服，昨晚单曲循环了一宿.....。”
    听著这些议论，程铭原本因为宿醉而有些发沉的脑袋，竟然神奇地清醒了不少。
    一股名为“虚荣”的热气从丹田升起，直衝天灵盖。
    还別说。
    这种感觉，真特么爽。
    哪怕是以程铭两世为人的定力，此刻走起路来都有点轻飘飘的。
    这种万眾瞩目、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確实容易让人上癮。
    不过，程铭很快就收敛了心神。
    因为行政楼到了。
    .........
    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还没进门，隔著厚重的实木门都能听见里面的拍桌子声。
    “那是我传媒院看中的苗子！”
    “放屁！那是搞艺术的！”
    程铭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推门，进屋。
    原本嘈杂如同菜市场的会议室，在门开的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五双眼睛，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打在程铭身上。
    赵志强坐在主位，手里那个饱经风霜的保温杯此时正被他死死攥著，看见程铭进来，这位校长的眼神瞬间从愤怒转为慈祥，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哎呀，小程来了，快快快，坐这边.....！”.
    赵志强率先站起身，语气温柔得与他的形象严重不符。
    原本剑拔弩张的四大金刚，此刻也都收起了獠牙。
    一个个正襟危坐，努力展现出为人师表的风度，只是那偶尔飘向对方的眼神里，依旧藏著刀光剑影。
    程铭没坐。
    他站在会议桌尾端，微微欠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惶恐。
    好歹也在后世社会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过，他太清楚这种场合该怎么应对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基本功。
    “各位院长，校长，让老师们久等了...。”
    程铭声音清朗，姿態放得很低：“刚才路上接了几个电话，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商务合作，耽误了时间，实在抱歉。”
    一听“商务合作”，几个院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李保国轻咳一声，试探著问道：“程铭啊，都有哪些公司找你啊？你可得擦亮眼睛，別被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给骗了。”
    “李院长放心。”
    程铭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真诚：“那些所谓的s级签约，还有什么千万代言，我都让朋友推了..。”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千万代言？推了？
    张胜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铁不成钢地想说什么，却被程铭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人贵有自知，学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程铭转过身，对著王建华深深鞠了一躬：
    “我能有今天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全靠王老师平日里的悉心栽培，没有摄影系提供的宽鬆环境，没有王老师的信任，我可能还在迷茫...。”
    这一记马屁，拍得王建华浑身舒畅，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得意地瞥了其他三人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这是我亲学生！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程铭又转向赵志强。
    “当然，更离不开赵校长和学校的高瞻远瞩，全力支持，是蜀音这片沃土，给了我创作的养分..。”
    赵志强手里的保温杯终於放下了，满脸欣慰地点头。
    这孩子，懂事！路走宽了...！
    铺垫做得差不多了，程铭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老师，其实今天来，我也是想向学校匯报一下我接下来的打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这是要提条件了？
    是要钱？要权？还是要独立工作室？
    几个院长屏气凝神，都在心里盘算著学校能给出的底线。
    程铭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看向了远方。
    “刚才几位院长爭论我也听到了一些。”
    “其实，无论是音乐、摄影、还是传媒运营，在我看来，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我现在虽然有了点名气，但我很清楚，这只是虚火，我的底蕴还不够，我的阅歷还太浅....。”
    说到这，程铭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我现在急著变现，急著出道，无非就是成为资本流水线上的一个快消品，一年，或者两年，就会被榨乾价值，然后被扔进垃圾堆......！”
    这番话，振聋发聵。
    李保国和刘建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能有的见识？
    在巨大的名利诱惑面前，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简直是个妖孽！
    ........

 第65章 要让马儿跑，先让马吃饱

    “所以，我想沉淀一下.....！”
    程铭抬起头，眼神坚定。
    赵志强愣了一下：“沉淀？怎么沉淀......？”
    “我想去外面看看，带著我的团队，去体验底层人民的生活，去贴近劳苦大眾，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要去挖掘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故事，音乐也好，视频也罢，不应该只是在录音棚和摄影棚里闭门造车..！”
    程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敲打在在场每一位教育者的心坎上。
    “我想继续用『音乐+视频』的模式进行创作，但这需要积累，量我不急著飞多高，想先扎根再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李保国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
    刘建军和张胜利也不再爭执，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什么是格局？
    这就是格局！
    当別的学生还在为了一个保研名额打破头，为了一个选秀机会出卖尊严的时候，程铭已经站在了大气层，思考著艺术的本源和生命的厚度。
    “好！好！好！”
    赵志强猛地一拍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眼眶泛红，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赵志强指著程铭，对著四个院长吼道：“听听！你们都听听...！”
    “这才是我们蜀音该培养出来的学生！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有思想，有深度！”
    “老泪纵横啊……搞了一辈子艺术教育，临了临了，让一个学生给我上了一课，惭愧，惭愧啊！”李保国长嘆一声，感慨道。
    “这孩子，心性太稳了，大器晚成？不，这是天生的艺术家.......！”
    刘建军也不住地点头。
    .....
    程铭看著这一屋子被忽悠得热泪盈眶的老头，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这波逼装圆了..。
    其实他哪有想得那么高尚？
    纯粹就是系统里的技能需要刷熟练度。
    而且天天待在学校周围待著容易被那些狂热粉丝围追堵截，不如借著採风的名义出去浪，顺便还能把名正言顺地参考那些经典歌曲和视频。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就俗了。
    “不过……”
    程铭適时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个计划，光靠我自己，恐怕很难实施，毕竟设备、车辆、还有后期的製作....！”
    “学校包了！”
    “你要什么给什么！设备，去摄影系库房隨便挑！最好的！车辆，学校那辆刚买的考斯特给你用！不够再租...！”赵志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程铭靦腆地笑了笑：“那个……校长，我也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能省则省，儘量不占用学校太多资源，只要学校在宣传上给点支持，其他的，我和我的团队当仁不让..。”
    “听听！多懂事！这么好的孩子，打著灯笼都难找啊！”王建华感动得快哭了。
    “宣传你放心！传媒院所有的渠道，全天候为你敞开！你发一条视频，我让全院师生给你转发....！”张胜利拍著胸脯保证。
    “还有学歷的问题。”
    赵志强此时已经彻底上头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院长：“保研名额，必须有你一个！不，硕博连读！我亲自给你写推荐信.....！”
    “哪怕你以后没时间回来上课，掛个名也成！只要你是我们蜀音的人，蜀音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这待遇，简直是亲儿子级別的。
    程铭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宠辱不惊的淡定。
    “谢谢校长，谢谢各位老师。”
    程铭再次鞠躬，“我一定不辜负学校的期望，爭取拿出更好的作品，为蜀音爭光...。”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礼了。”
    赵志强摆摆手，一脸慈爱：“赶紧去准备吧，有什么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找你这几个老师，谁敢不给你面子，我收拾他！”
    ……
    五日后，基本尘埃落定！
    工作室，顾晓拿著財务报告找到了程铭与王硕。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管家，此刻捧著平板电脑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屏幕上的冷光映在她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再加上她本就有些单薄的身体，不免让人心疼..。
    財务报表出来了。
    税后，除去註册“逆流传媒”的资金、以及写字楼的房租装修等，再预留三个月的法务財务费用和公司帐户上趴著的日常运营流动资金。
    剩下的可分配利润，是一个让这帮还未走出学校的学生窒息的数字。
    五百二十六万。
    这不仅仅是《蜀音三部曲》全网流量变现的疯狂回馈...！
    更是王硕与程铭合唱版《起风了》那令人咋舌的版权费，以及那几个经过顾晓精挑细选敲定的商务植入首付款和学校的支持。
    “分钱吧...。”
    程铭轻描淡写的说出三个字。
    紧接著，是王硕一阵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按照程铭当初饭店所说，这笔钱是纯利润分红，没有任何废话，顾晓点击了批量转帐的確认键。
    “叮——”
    “叮——”
    几声简讯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铭自己拿三成，一百五十万。
    王硕作为元老级合伙人，一成半，七十五万。
    顾晓作为统筹全局、忙前忙后的存在，拿一成半，七十五万。
    林依依、赵羽枫、黄语熙这三位核心人物，各拿一成，每人五十万。
    就连临时被拉来救场、拍摄了两场的同学老李，都分到了半成，二十五万。
    剩下的半成以及零头，则由“蜀音三棍客”以及当初那三个跑龙套的兄弟平分，每人手里也是差不多快十万进帐。
    “义...义父...！”
    王硕看著手机银行发来的到帐简讯，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人话。
    七十五万。
    对於一个还在为了两三千块生活费精打细算的大学生来说，这笔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噗通”一声。
    王硕腿一软，差点就要当场给程铭跪下行大礼。
    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硬生生稳住了重心。
    “瞧你那点出息...。”
    程铭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把腿收了回来，隨手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军师，给財务说一声，再支十万出来，给岛国的高桥转过去，算是我对智慧財產权的尊重....！”
    顾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知道了...。”
    虽然当初这小日子自掏腰包，但不得不佩服做事地道。
    其实倒也不是地不地道的事，单纯是程铭向来不习惯欠別人的，哪怕是跨越时空的“借鑑”，但双倍支付，也算仁至义尽....。
    “行了，胖子，钱都到帐了，別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父母这边不容易，该孝敬的都好好孝敬一下，別拿著钱去瞎折腾，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飘了，別怪我不讲情面.....！”
    程铭的目光扫过王硕的脸，眼神里带著几分威严。
    “放心，我心里有数，这笔钱除了基本的开销，我会全部上交的....！”
    这几天王硕虽说是有点飘飘然，但还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大是大非方面基本门清。
    “行了大道理什么我就不说了，不过钱拿了，接下来，你小子可该好好干活了....！”
    “不由你催，我的表演欲早已饥渴难耐了.......！”
    顾晓在一旁全程看戏！
    最近加班加点忙前忙后实在太累，以至於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现在终於忙完了，她只想回去好好的补补觉..！
    ..........

 第66章 梦开始的地方

    三日后，早晨。
    城南，老城区与城乡结合部的交界处。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也是无数外来务工者的落脚点。
    灰色的水泥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办证、疏通下水道的小gg，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香菸、尘土和廉价快餐混合的味道。
    这里也是曾经《蜀音第一部曲》的取景地。
    更是王硕演艺生涯开始的地方。
    一辆崭新的金杯麵包车，突兀地停在了一片满是碎石和建筑垃圾的空地上。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领头跳下来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青年，依旧穿著一袭洗得发白的破旧背心，下身是一条沾满灰尘的迷彩裤，脚踩一双解放鞋。
    只是那架势，不像是个干活的苦力，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我有钱但我装穷”的诡异气场。
    正是现在四捨五入身价百万的王硕。
    紧隨其后的是程铭，依旧穿得普普通通短袖休閒裤。
    但那张脸实在太过於优越，站在垃圾堆旁都像是在拍时尚杂誌封面，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说义父，这次拍摄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王硕扯了扯勒得慌的裤腰带，看著这片曾经让他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地方，不由得发出一声充满金钱味道的感慨。
    老程说是要融入生活，还真是融入生活。
    只不过这一次，心態变了。
    以前那是为了创作生存不得不干，现在这是为了艺术主动受虐。
    “少废话，赶紧卸货...。”
    程铭指挥著老李以及“蜀音三棍客”开始搬运设备。
    这次除了拍摄用的长枪短炮，还有一箱箱包装朴实无华的白酒和成条的娇子。
    菸酒都是百八十的档次，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饱经济实惠..。
    李强抱著两箱白酒不由问道：“这些都往哪里搬.....？”
    “沿著围栏拐进去直走，上次拍摄时的工友和工头没少对大硕照顾，最近这两天要在这里拍摄取景……咱多少也得好好表示，表示...！”
    “好嘞..铭哥办事地道...！”
    李强闻言二胡不说顺著程铭手指的方向，带著其余二棍客开始搬运装卸。
    “话说胖子，没忘记上次扛水泥艰苦卓绝的体验吧.....？”
    “放心，这才半个来月而已，哥们永远忘不了那几天的艰苦奋斗，这两天也是卯足了劲，今天的视频你就看我表演就行.....！”
    王硕拍著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满级大號回新手村虐菜，充满了掌控全局的快感。
    “行，没忘记就行....那现在就去见见你工友，我记得上次走的时候，工头说了再回来找他的时候给你加工资.一天三百，不过看你状態有所下滑，顶多二百五不能再多了...！”
    “去，去，去.....！”
    .........
    七月的夏天就是这样！
    等到设备礼品装卸完毕，全员来到工地时已经有些燥热。
    王硕站在那堆熟悉的红砖旁，看著面前那张被岁月和紫外线刻满沟壑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刘叔，有段时间不见了..。”
    王硕咧嘴一笑，他手里抱著两箱沉甸甸的白酒，咯吱窝下还夹著两条未拆封的香菸。
    对面的工头老刘，正拿著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拭著满脸的油汗。
    见到这阵仗，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隨即又侷促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大手。
    “哎呀，小王...现在真成了大明星了..？”
    老刘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他手底下笨手笨脚扛水泥的大学生。
    又瞅了瞅那即便是在这种嘈杂环境下依然气定神閒的程铭，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回来看看就行，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这多破费.....！”
    周围几个正在歇凉的工友也围了过来，大多是熟面孔。
    他们看著一箱箱菸酒，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但谁也没好意思伸手。
    都是老实本分的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礼物”，第一反应往往是侷促。
    “拿著吧刘叔...。”
    程铭走上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顺手接过王硕手里的东西，直接塞到了老刘怀里，
    “当初要不是您和各位师傅照顾，这胖子哪有今天一点心意，都是一般的菸酒，別嫌弃....。”
    “就是，刘叔，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王硕..。”
    王硕也跟著帮腔，顺手拆开一条烟，也不管会不会抽，见人就散了一圈：“这次还得麻烦大傢伙儿，我们要借这宝地拍个片子，可能得耽误大家干活..。”
    “嗨！这叫啥话！”
    老刘一听这话，腰杆子瞬间挺直了，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豪气顿生：
    “这片儿现在正好停工待料，空著也是空著！你们儘管拍，要人要车，只要我老刘能调动的，吭一声就行...！”
    “对！小王你儘管整！”周围抽上烟的工友们也纷纷起鬨，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
    稍微寒暄了一番，程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紧迫，趁著上午还不是太难熬这边加紧拍摄..。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工...。”
    程铭拍了拍手，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业的神態。
    “老李，机位架在那边的高架上，我要一个俯拍的上帝视角，要有那种眾生皆苦的压迫感..。”
    “强子，反光板打起来，別把光补得太亮，我要那种烈日下暴晒的真实质感，越粗糙越好。”
    “至於大硕这几天可没少折腾....！”
    程铭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跃跃欲试的死党：“准备好接受烈日的洗礼了吗？”
    “义父，看好吧你...！”
    他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土，往身上、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原本白净的皮肤瞬间变得灰扑扑的，汗水一衝，更是留下一道道泥印子。
    程铭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这次的主题是反差，更是致敬，这首《以富之名》，我要你唱出那种在绝望中发疯，在发疯中求生的感觉。”
    背景音乐的前奏响起。
    那是周董那首经典的《以父之名》，原本肃穆的祷告声在工地上嘈杂的打桩声和电流麦的滋滋声，透著一股荒诞的现实主义色彩。
    ........

 第67章 以富之名

    镜头推进。
    早已驾轻就熟提前“预热”的王硕站在一堆水泥袋前，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这沉重的生活抽离。
    他猛地弯腰，双臂发力，那一袋五十公斤重的水泥被他狠狠甩上肩头。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身价百万的网红，他是万千底层劳动者的缩影。
    隨著节奏切入，王硕那特有的浑厚嗓音，在这个燥热的空气中炸响：
    “呦，为了能致富，累的像头猪....！”
    他扛著水泥，脚步踉蹌却坚定地向前走著。
    每一步落下，都激起一片尘土。
    镜头紧紧跟隨著他的步伐，捕捉著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痛，却不能眨眼。
    .....
    画面一转。
    王硕蹲在一个破旧的工棚角落，手里端著一个不锈钢大碗。
    碗里是清汤寡水。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著饭，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虚无的一点，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也是对生活最无声的控诉。
    “吃饭没有肉....我在牴触...！”
    这一句唱词，带著三分戏謔，七分心酸。
    紧接著，他猛地把碗放下，仿佛那是某种决绝的信號。
    “无奈的选择，实在太辛苦，一切只为了四菜一汤的路...！”
    ......
    王硕再次衝进烈日下，动作比刚才更加疯狂。
    一袋接一袋的水泥被他扛起、放下。
    周围围观的工友们原本还在看热闹，觉得这货挺逗。
    但看著看著，笑容渐渐消失了。
    这哪里是在演戏？
    这分明就是他们每天都在经歷的日子。
    那个为了“四菜一汤”拼命的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也像极了家里那个正在读书的娃。
    程铭站在监视器后，眼神专注。
    此刻的王硕，状態神了。
    那种生理上的极限和心理上的宣泄完美融合。
    “嘴巴有些苦，好像中了暑，热射病恐怖，挺住，还来不及哭医院的床单就盖了白布...！”
    王硕唱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在烈日的暴晒下摇摇欲坠，眼神开始涣散。
    那种眩晕感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但他还在坚持。
    那种要倒不能倒，想死死不了的挣扎，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於，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王硕瘫软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画面瞬间切换。
    早已换上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李强，面无表情地走入镜头。
    他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布，动作机械而冰冷，缓缓盖过了王硕的头顶。
    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也讽刺到了极点。
    生死，在镜头里不过是一次转场。
    ........
    音乐还在继续，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白布下，王硕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掀开那代表死亡的白布。
    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混合成的泥浆。
    “我们每个人都很累，经常伤到腰椎，干到很晚才睡，稍有不慎残废...！”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再次走向那堆仿佛永远搬不完的水泥。
    这一次，他的脚步虚浮，双腿都在打摆子，但他咬著牙。
    这几句词，像是利刃一样捅进了在场每一个工人的心窝子。
    老刘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真的不能死绝，在尘土飞扬的天，干掉你的肺，把身体摧毁....！”
    “躺在医院的人都有悔，后悔也无路可退，狗命只剩半条，那感觉没有翻身机会...！”
    王硕的声音变得嘶哑。
    他扛著水泥，在镜头前踉蹌前行，背景是高耸入云却不属於他的烂尾楼，脚下是遍地狼藉的建筑垃圾。
    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力，配合著那直白露骨的歌词，形成了一种名为“真实”的滑稽感。
    “就像我不是人类，苟且在这个社会，赚钱的不易，生活的不易会让我颓废.....！”
    镜头拉近，给了王硕一个大特写。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血丝，更多的是一种对於命运的不甘和嘲弄。
    .....
    画面再次一转。
    这次是在工棚的小卖部前。
    王硕手里牵著一只不知从哪找来的禿毛土狗，另一只手拎著一瓶廉价的二锅头。
    已经染色的背心搭配著破洞的迷彩裤，脚上早已开了胶，露出脏兮兮大脚趾的胶鞋，显得无比的落魄。
    “牵著我的土狗，在小店铺里买酒，理想被我丟在角落一直一直发臭.....！”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呛得他连连咳嗽。
    那种颓废，那种摆烂，那种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后的无力感，简直溢出了屏幕。
    “迷彩底裤破烂胶鞋，燥热无情的穿透，感染了那群跟我一样穷的狗，做梦的乱叫做梦的乱叫....！”
    王硕指著身边的土狗，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著镜头，仿佛在指著屏幕前的每一个观眾。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苦难开始发酵，理想被现实洗脑，激情被懒惰燃烧，暴富还要多少年，现在我只想搞钱，做梦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睡觉.....！”
    唱完这句，他来到早就架好的绳子前，王硕保持著那个仰天长啸的姿势，定格在他上吊前准备了结苦难一生的画面中央。
    “仁慈的父，我已踏入拥有財富的国度...！”
    ............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
    只有远处搅拌机单调的轰鸣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响著。
    那些围观的工友们，一个个沉默著。
    有的低头看著自己满是裂口的双手，有的抬头望著刺眼的太阳，眼神迷离。
    他们不懂什么叫艺术，也不懂什么叫后现代解构。
    他们只觉得，这个胖乎乎的小伙子，好像把他们心里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话，全都吼了出来。
    那种感觉，既痛快，又难受。
    “卡！”
    程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过了！收工！”
    隨著这一声令下，王硕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臥槽，要死了，这特么比上次扛水泥还累.....！”
    王硕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程铭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讚许。
    “演得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王硕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刚才那段，我是真把自己当成这儿的一份子了，那种绝望感，真特么不是人受的....！。”
    “艺术来源於生活，高於生活，但对於他们来说，这本身就是生活....！”
    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正在默默散去的工友背影。
    王硕愣了一下，顺著程铭的目光看去。
    老刘正佝僂著背，招呼著工友们继续干活。
    他们刚才或许被触动了，或许感伤了，但生活不会因为一首歌而停下脚步。
    搬砖还得继续，日子还得熬。
    “行了，別感慨了，赶紧收拾东西，这边素材够了，还得补画面以及植入gg.....！”
    程铭收回目光，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自己的能力有限，希望视频拍摄完，能给这个群体或多或少带来一些帮助！
    ……

 第68章 现实与荒诞

    夜晚，工作室。
    王硕那呼嚕声打得是震天响。
    这货今天拍摄確实出了大力，回来累得稍微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噠、噠、噠。”
    李峰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滑鼠光標在剪辑软体上疯狂跳动。
    在此刻，他正在缝合一个关於“贫穷与幻想”的视频。
    程铭端著两杯牛奶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李峰手边，目光投向屏幕。
    画面里，灰头土脸的王硕正对著镜头嘶吼，那张脸因为用力过猛而扭曲。
    那种张力，隔著屏幕都能闻到一股汗餿味，感受到绝望感。
    “还別说胖子有时候真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程铭喝了一口牛奶，眼神在屏幕上停留良久。
    “確实，这货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李峰头也没回，手指依旧在快捷键上飞舞，声音沙哑：
    “只要给他一个舞台，他就能发光，刚才剪到他扛水泥差点晕倒那段，我都以为这货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程铭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靠在桌沿上，看著进度条一点点推进。
    “不过……”
    李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电竞椅，眉头微皱：
    “老程，这歌词是不是有点太……丧了？前面铺垫得那么苦，后面又是上吊又是发疯的，会不会审核不过....？”
    “丧吗...？”
    程铭放下水杯，看向李峰幽幽道：
    “在这个大家都喊著『正能量』，却私下里焦虑得还要靠褪黑素才能睡著觉的时代，承认痛苦，本身就是一种治癒....。”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满脸泥污的王硕。
    “我们拍的不是丧，是现实的镜像，那些坐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白领，和工地上的老刘，本质上都在扛水泥，只不过一种是有形的，一种是无形的，再说了.....”
    “我们这是『抽象艺术』，主打一个娱乐效果，只要够荒诞，审核那边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咱们现在可是平台的座上宾....！”
    ........
    李峰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程铭了。
    明明大学四年，这哥们除了那张脸能打，也就是个混日子的主。
    可自从那次“逆袭”开始，尤其是快毕业这段时间，像突然开窍了一般！
    看问题的角度，做事的手段，甚至对人性的拿捏，都越发老辣。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陌生，又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仿佛只要跟著这货，哪怕前面是悬崖，也能架起一座桥来。
    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琢磨了，把最后的高潮部分渲染一下，我要看看效果.....！”
    “好嘞。”
    李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屏幕，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渲染完成，预览模式开启。”
    屏幕一闪。
    画面从粗糲的现实瞬间切换。
    色调从灰暗的冷色，瞬间变成了高饱和度的金黄色，甚至带著一种廉价的、塑料质感的辉煌。
    屏幕上，王硕正对著镜头，唱出那句最后的高音——
    “做梦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睡觉.....！”
    画面定格一秒，隨后疯狂闪回。
    只见王硕身上那件破背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合身的、甚至有些紧绷的黑色西装。
    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大金炼子，手腕上戴著三块不知真假的劳力士，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他站在一辆红色的suv前，那车漆红得艷俗，却又是无数底层男人梦寐以求的座驾。
    而在他身旁，赵羽枫客串的“香车美人”登场了。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亮片裙，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头，手里拿著一把钞票扇子，那爆炸的身材，眼神嫵媚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这种极致的艷俗，对比那片废墟般的工地，形成了一种核爆般的视觉衝击。
    “仁慈的父，我已踏入拥有財富的国度...！”
    王硕双手合十，对著天空，表情虔诚得像个信徒，嘴里却吐出了最荒诞的歌词。
    .....
    镜头拉远。
    王硕一边撒著那一沓沓道具钞票，一边在gg商的红色suv引擎盖上扭动著肥硕的身体。
    赵羽枫则在一旁配合著做出一副“拜金女”的夸张表情，但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却藏著对这荒诞一幕的戏謔。
    歌词极尽奢靡，画面极尽浮夸。
    但这纸醉金迷的反差，每一帧都透著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临终前的幻想。
    是那个扛水泥扛到热射病的男人，在意识模糊前，大脑皮层给他编织的最后一个美梦。
    是迴光返照。
    画面突然卡顿。
    开始插入gg代言。
    王硕手里突然多了一瓶小有名气的饮料，对著镜头，露出贴膜的两颗大金牙唱道：
    “提神醒脑，某某饮料仁慈的父说好...！”
    ......
    这gg植入无缝衔接，却又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种沉重的悲剧感，將“抽象”二字贯彻到底。
    紧接著，画面瞬间黑屏。
    音乐骤停。
    只有一阵风吹过废墟的呼啸声。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白字，字体並不华丽，甚至是那种最普通的宋体：
    【致敬每一个为生活负重前行的工友。】
    这一刻，抽象与现实，搞笑与沉重，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然后塞给你一颗糖。
    糖是甜的，脸是疼的，心里是酸的。
    李峰按下保存键，长舒了一口气。
    进度条走到尽头，文件生成完毕。
    “牛逼……”
    李峰摘下耳机，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恶搞？这分明就是披著恶搞外衣的现实主义大片！
    “对了。”
    程铭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峰，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慵懒。
    “明天还有场戏，你还顶不顶得住.....？”
    李峰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没问题，只要是拍摄方面的事你就放心好了。”
    自己就临时拍了两场戏，老程这边就没少亏待自己。
    那种被信任、被重用的感觉，比钱更让他上头。
    “行，那你抓紧把视频先导出来，等明天这场戏收尾了再说，还是老刘那边，不过这次咱们不扛水泥了。”
    “不扛水泥，那拍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69章 眀火旺

    次日，清晨六点。
    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整座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晨雾中。
    街道冷清，除了偶尔驶过的计程车，便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单调而规律，仿佛是这座城市沉睡时的呼吸。
    王硕这会儿还在工作室掛机，休养生息。
    而程铭这边，早已整装待发。
    今天的戏码，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更考验的是演技的细腻程度和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信念感。
    所以现场只有扛著机器的李峰，以及筛选一圈后被硬拉来当苦力兼职旁白专业对口的导员黄语熙。
    “我说程铭，你这大清早的，非得整这么一出..？”
    黄语熙手里拿著几张皱皱巴巴的剧本列印纸，打著哈欠，那双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还带著几分迷离。
    依旧是平日里那简单的穿搭，却难掩那股子慵懒的御姐范儿。
    “导员，这就叫艺术的牺牲。”
    程铭正对著路边的一辆破自行车进行最后的“做旧处理”——其实就是往上面多抹了几把灰。
    他今天穿得格外“朴素”，王硕同款背心，迷彩裤，黄胶鞋，头髮也被抓得乱糟糟的，活脱脱一个刚被社会毒打过的落魄青年。
    可就是这朴素的穿搭，不由让黄语熙瞬间精神一震。
    平时是光注意到顏值，忽略了身材！
    现在看来，这货真可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上次没有仔细体会，这次自是不能放过这种机会，不由自主的上手在程铭身上捏了两把。
    只可惜遭遇了后者的白眼。
    “行了，各就各位，李峰，机位架好了吗？”
    “ok了，隨时开拍。”李峰比了个手势，镜头已经对准了那辆看起来破旧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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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ion！”
    隨著程铭的一声低喝，
    那种原本属於大学生的清澈愚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麻木与无奈，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死寂。
    黄语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態，那略带磁性的东北口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央视纪录片专用的播音腔，低沉而充满故事感：
    “凌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镜头中，程铭跨上了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刚满十八岁没几年的明师傅，骑著他节能环保的座驾，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涯......！”
    隨著黄语熙那充满反差感的旁白落下，程铭双脚用力一蹬。
    “吱嘎——”
    自行车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歪歪扭扭地动了起来。
    程铭弓著背，双腿机械地蹬踏著，在这空旷的街道上，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清晨的微风吹乱了他的头髮，这一幕，没有昨天王硕那种歇斯底里的爆发，却透著一股子润物细无声的淒凉。
    仿佛他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这个城市的夹缝中，为了几块钱的生计，卑微地蠕动著。
    镜头拉远，记录下他晃晃悠悠骑行在晨雾中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道拐角。
    ……
    三个小时后。
    地点切换到了那片熟悉的工地。
    这里尘土飞扬，搅拌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瀰漫著水泥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程铭已经无缝衔接，混入了这个钢铁水泥的世界。
    此时的他，手里提著一把铁锹，站在一堆沙石前。
    为了符合人设，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优雅”。
    別人铲沙是利用腰腹力量一气呵成，他是用手腕发力，那姿势不像是在干活，倒像是在挥舞高尔夫球桿。
    “在这个文科遍地走，艺术不如狗，毕业即失业的年头.....！”
    黄语熙举著话筒（其实就是一根绑著黑胶带的塑料管），站在镜头外，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与悲悯：
    “理想终於被现实所压垮的明师傅，听从了好友的意见，毅然决然地投笔从戎……哦不，是前往工地参与生產建设....！”
    李峰的镜头稳稳地推进，捕捉著程铭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只见程铭提著铁锹，铲了一铲子沙，结果用力过猛，洒了一半在鞋面上。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格格不入的优雅。
    这时候，黄语熙作为“战地记者”，適时地把话筒懟到了程铭嘴边：
    “那个明师傅，打扰一下，据我所知，你可是一院校毕业的正经艺术生，怎么就想到了来工地打灰呢？你的艺术大师之路呢，你的梦想呢.....？”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直指当代大学生的痛处。
    程铭停下手中的动作，扶著铁锹，喘了口粗气。
    被这么一问，他那张满是灰尘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羞愧，老脸微微一红。
    但他很快调整了站姿，甚至还整理了一下那满是褶皱的背心，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开始了他的“抽象诡辩”：
    “这个嘛……记者同志，你这就肤浅了...。”
    程铭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艺术来源於生活，我现在干活，那不是单纯的干活，是在积累艺术素材...！”艺术大师，跟艺术大工，那都沾个『大』字，四捨五入，这性质是一样的！”
    黄语熙挠了挠头，一脸“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相当有道理！”
    程铭来了劲，挥舞著手中的铁锹，仿佛那是他的指挥棒：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生下来就是牛马，既然当不了罗马人，那我就当建设罗马的牛马....！”
    他顿了顿，指了指周围钢筋水泥，语气激昂：
    “而且这工地虽然干起来累，看起来脏，但钱拿到手里亮堂堂，太阳底下那是”暖洋洋”不是？”
    说到这里，程铭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睿智”：“以前我的梦想是当个艺术大师，受万人敬仰...！”
    “现在我的梦想是当个艺术大工，靠双手吃饭....。”
    不过我有个疑问，你看那些初中没毕业的大哥，干了十几年都当上了大工，一天好几百，而我学习了十几年艺术，凭什么只能当个小工，才一百来块......！”
    这一番歪理邪说，配合著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让人在发笑的同时，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

 第70章多么痛的领悟

    旁白再起，黄语熙的声音带著几分忍俊不禁：
    “明师傅年纪不大，但野心不小，虽然只是个落魄的艺术生，却梦想在工地上当个艺术大工，用手中的铁锹，剷出一个未来.....！”
    隨著旁白结束，程铭开始卖力地表演“打灰”。
    他努力地想要跟上旁边工友的节奏，但那笨拙的动作和满头的大汗，无情地出卖了他。
    虽然狼狈，但他嘴里还在碎碎念著那句经典的至理名言：
    “梦想还是要有的，毕竟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就在这“励志”氛围拉满的一刻。
    突然，一声充满川渝风味的怒吼打破了这层滤镜：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搞快点嘛！搅拌机都等了半天嘍，你个瓜娃子还在这里吹牛皮.....！”
    镜头猛地一转。
    只见一个客串的工友——正瞪著眼睛，指著程铭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语气之真实，情感之充沛，完全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急了...。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暴击”，让程铭那高谈阔论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尷尬之中。
    刚才构建的所有“艺术氛围”，在这一嗓子下，瞬间碎成了渣。
    程铭缩了缩脖子，刚才的“大师风范”荡然无存，赶紧调整姿势灰溜溜地加快了铲沙的速度，嘴里还得赔著笑：
    “马上马上，叔，这就来，这就来......！”
    ……
    中午，烈日当空。
    工地上没有遮挡，只有几块破木板搭成的临时阴凉地。
    程铭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盆，里面堆满了米饭和几块肥腻的红烧肉。
    他吃得狼吞虎咽，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校草的形象，充分阐释了什么叫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黄语熙蹲在他对面，看著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继续採访：“那个……明师傅，你平时饭量都这么大吗....？”
    程铭咽下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多吗？不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搞艺术.....！”
    黄语熙看著那个空了一半的盆，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这是挣多少吃多少啊？难怪你没钱存下来，你少吃点，不就能多挣点？攒钱买个房子，安安稳稳搞艺术不香吗.....！”
    这话一出，程铭扒饭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了看远处那栋快要封顶的高楼，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泥土的手，长嘆了一口气：
    “你说的也对....。”
    程铭放下筷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但就算是饿著肚子打灰，省下来的钱，我也不能买房子安稳搞艺术....。”
    “为什么？”黄语熙配合地问道。
    程铭苦笑一声，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因为参与建设的是我，买不起房子、不能安稳搞艺术的，也是我....！”
    这一声嘆息，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空气中。
    这时候，一个年轻工友走了过来，他是被程铭特意拉来客串的。
    小伙子看著镜头，脸上带著几分稚气和不屑：
    “我小学还没毕业呢，也是小工，他个狗屁的艺术生，读那么多书有球用？干活还没我快不说，挣得还没我多...！”
    小伙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
    “不过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新闻不是都说了嘛，只要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甜的.....！”
    这句“日子会越来越甜”，在此时此刻听起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刺耳。
    紧接著镜头给到了工头老刘！
    老刘穿著一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迷彩服，手里夹著半截菸捲，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风霜。
    面对镜头，老刘吐了一口烟圈，眼神浑浊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感觉小明就是在吹牛，真正的艺术生，读了十几年书，难道就是为了到工地打灰....？”
    老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的“劝诫”：
    “既然参与建设，那就好好的参与建设，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想的太多了..！”
    老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抱怨是没有用的，我都参与建设几十年了，经手的房子起码上万间，也没有一间是我的.....我都没有说什么，我都想通了。”
    黄语熙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大爷，您想通了什么....？”
    老刘抬起头，看著那刺眼的太阳，眯起眼睛，语气无比诚恳，却又无比荒诞地说道：
    “因为我不够努力，没有好好地干活，只要好好干活，不抱怨，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甜的....！”
    轰——！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这一刻，讽刺意味直接拉满。
    一个干了一辈子、盖了上万间房却无房可住的老人，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我不够努力”。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自我pua，又是何等残酷的现实逻辑...。
    李峰抓著机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镜头里的老刘，看著那个在旁边默默扒饭的“艺术生”程铭，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要命。
    这就是程铭剧本里写的“抽象”吗？
    不，这太写实了，写实得让人想哭。
    ......
    然而，扎心还在继续。
    老刘那句“我不够努力”的余音还没散去，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程铭靠著一旁的铁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对著镜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跟人说我是艺术生，他们都以为我在吹牛逼...！”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杂乱的钢筋堆，自嘲道：
    “不过这样反而挺好，如果他们真的信了我是艺术生，那笑话的就是我这十几年的求学路了。”
    风吹过工地，捲起地上的水泥袋哗哗作响。
    程铭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个操蛋的世界听：
    “我可以是个笑话，但我不希望我十几年的苦读成为一个笑话......！”
    沉默。
    莫名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不论是举著话筒的黄语熙，还是扛著机器的李峰。
    如果没有程铭这番近乎行为艺术的“整活”，他们这群即將毕业、拿著简歷四处碰壁的大学生，何尝不是另一个版本的笑话？
    “其实吧，我们这工地上还有两个艺术生.摄影系扛摄像机的..。”
    程铭突然打破了沉寂，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指了指远处正在扛水泥的一个背影，又指了指远处的方向，那个昨天某人累得像条死狗已经倒下的位置。
    “一个在扛水泥，另一个也在扛水泥，只不过昨天没抗住已经....！”
    程铭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不由的苦笑。
    那笑容在满是尘土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眼眶里分明有水光在打转，却硬是被他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给压了下去。
    ........

 第71章魔幻照进现实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炸响。
    是一首老掉牙的《爱拼才会贏》，在这嘈杂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嘹亮且荒诞。
    程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对著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爸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带著秦省浓重的乡音和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嗯......！我把你个货达，听人给额学说你去干工地咧...！”
    程铭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喂，爸，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里的声音打断。
    “包叫额爸，我么有你这娃..！”
    电话那头的“父亲”（真父亲）子承父业，十几岁就在厂里上班。
    二十多岁下岗，因为两个儿子的原因，投身工地累死累活，一干七八年后转装修，也是个勤恳的本分人！
    当时看到程铭三坑熊猫姐，食堂孝子泪，要不是程铭他妈拦著，那可是真的差点买飞机票翻越秦岭来把程铭的腿打断！
    也就是程铭打电话再三解释，外加口碑翻转实实在在用钞能力帮家里度过了难关。
    如今为了视频真实，老爷子也算是借题发挥：
    “额干咧半辈子工地，吃咧几十年灰，为啥供你上学？啊？不奏是不想让你再干工地！结果你个乃求滴...！”
    即便是不用开扬声器，秦人那天生的嗓门以及说话语气，都把手机震的滋滋作响。
    “早知道是这，还供你上怂学？浪费钱不说！还浪费时间！你一个艺术生，非要跑去干工地，奏你还想当大工？你脑子得是让门夹咧....！”
    程铭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对著镜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对著电话那头喊道：
    “爸！我是以后的艺术大师！我现在是在积累经验！再说了，我还不配干大工吗？你懂艺术吗？你知道贝多芬吗...？”
    “撒？背多分..？”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音量：
    “谁是背多分？是沃货让你干工地滴？哪个包工队滴？能不能结到帐你奏跟著干...！”
    旁白再起，难得看到血脉压制，黄语熙强忍著笑意，用那种一本正经的播音腔解说道：
    “明师傅的爸爸以为贝多芬是个包工头，他甚至真的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贝多芬。
    看著网上那爆炸头的画像，老父亲觉得这人面相狂野，还是个歪果仁肯定能镇得住场子，是个靠谱的包工头！
    立马態度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千叮嚀万嘱咐明师傅，一定要跟著贝多芬好好干，爭取年底多挣绿幣。”
    程铭对著电话连连点头：“对对对，贝老板人不错，不仅教我干活，还教我……呃，命运交响曲，行了爸，我要去打灰了，贝老板催了..。”
    掛断电话，程铭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他看著镜头，耸了耸肩：“看吧，这就是代沟，在老一辈眼里，艺术不能当饭吃，但包工头可以...！”
    ……
    隨著时间的推移，程铭回到了城中村狭窄的出租屋。
    昏暗的灯光下，墙皮脱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程铭已经换好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那身脏兮兮的迷彩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
    此时的他，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正趴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摺叠桌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斯斯文文，活脱脱一个落魄的知识分子。
    黄语熙举著话筒凑了过来，镜头对准了他笔下的內容。
    “你在写什么呢？”
    程铭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备课。”
    “备课？”黄语熙诧异道。
    “对啊，我兼职做家教嘛。”
    程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睿智的光芒：
    “这年头，光靠工地打灰哪能养活艺术梦想？我得开源节流，我现在教小孩子数学，一天一节课，二十块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脸严肃地分析道：
    “你別小看这二十块钱，一天二十块，一星期就是二百，一个月就是二千，一年下来……那就是二十万了....！”
    黄语熙瞪大了眼睛，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算法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试图纠正这个离谱的数学逻辑，但看著程铭那篤定的眼神，最终放弃了在数学造诣上与其爭辩，转而问道：
    “不是……你一艺术生，不是应该教艺术吗？音乐、画画什么的，那个赚钱多啊，怎么教起数学了...？”
    程铭停下笔，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忧鬱：
    “正因为艺术这一路艰难险阻，我是淋过雨的人，不想后来人跟我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楼道：
    “你也知道现在小孩子压力大，学艺术太烧钱，还容易饿死，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是真理，我这是在救他们....！”
    ……
    昏暗的路灯下，程铭背著一个帆布包，手里拿著一叠自製的传单，正对著镜头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我的数学口碑很好，真的。”
    程铭信誓旦旦地说道，脸不红心不跳：“家长们都说，听了我的数学课，能让他们看到孩子未来的希望....！。”
    他抖了抖手中的传单：“而且我是买一送一，搞促销，別看我是学艺术的，文学方面的造诣同样不俗，买我的数学课，送语文课！”
    黄语熙忍不住插嘴：“买数学送语文？这搭配.....是不是有点太跨界了？”
    “这不叫跨界，这叫通识教育....。”
    程铭摆了摆手，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我送文学课不是为了钱，就好像孔乙己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虽然没有什么用，但他还是想把这个教给別人。”
    路灯將程铭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有人愿意听就好，钱不钱的，无所谓，知识嘛，总得有个传承。”
    说完，程铭紧了紧背包的带子，转身消失在漆黑的楼道中，像是一个奔赴战场的孤勇者。
    ……

 第72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深夜，工作室。
    王硕手里捏著滑鼠，眼眶微红，像是刚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愣是半天没动弹。
    屏幕上，进度条刚刚走完。
    那是程铭今天拍摄的素材，经过王硕长达三个小时的精剪，终於成片。
    没有花里胡哨的转场，没有炸裂的特效，甚至连滤镜都用的是那种带著颗粒感的灰暗色调。
    音响里，本该2017年出世的那首《面会菜》被程铭提前“借调了出来”！
    前奏缓缓流淌，吉他声清冷，伴隨著那一声声略带跑调却极具穿透力的口哨，像是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锯在人的心口上。
    视频结尾。
    那个穿著不合身白衬衫、戴著断腿金丝眼镜的男人，在昏黄的路灯下举起酒瓶。
    字幕缓缓浮现，配合著那句让人窒息的独白：“所以我大抵是病了.....！”
    画面渐黑，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和风吹过塑料布的哗哗声。
    “啪。”
    王硕点了暂停，即便是不怎么抽菸的他，都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打著火。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呛得他一阵咳嗽，连带著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咳咳……老程。”
    王硕的声音有点哑，没回头，只是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你老实说，这视频和这首曲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不是有手就行...！”
    程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完全没有当事人的觉悟，轻描淡写道。
    “放屁...！”
    王硕转过椅子，椅子的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著屏幕，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表情严肃得嚇人：“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有点邪性.是有手就行的....？”
    对於程铭才华横溢这事儿，王硕从来不否认。
    从之前的整活搞怪，到后来的各种乐器唱歌手到擒来，这他也就忍了，毕竟艺术生多点才艺不足为奇。
    但以前那些，无论是搞笑也好，耍帅也罢，都有跡可循。
    可今天这个视频，风格突变。
    那种小人物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却还要强顏欢笑的荒诞感。
    那种看似滑稽，实则绝望的真实感，简直像是把这几十年的社会底层生態浓缩在了这短短五六分钟里。
    尤其是对比昨天刚剪完的那期《以富之名》。
    一边是他饰演前脚苦逼，后脚临死前的幻想，香车美女，挥金如土，满屏的纸醉金迷。
    一边是程铭饰演的落魄艺术生，看似抽象无厘头，但满满的隱喻讽刺简直就是把现实撕裂了给人看。
    ......
    “老程，这已经不是反差那么简单了。”
    王硕把菸头狠狠按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眉头紧锁：
    “这视频发出去，我怕评论区会炸，这视频.....比咱们以前拍的所有东西都要深，深得让人难受...！。”
    那种代入感太强了。
    强到连王硕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家里条件还算凑合的胖子，看完都觉得胸口堵得慌，甚至產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这一百八十斤的肉体里，是不是也住著一个无处安放的灵魂？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怕就怕真的感同身受。
    王硕觉得自己有点自闭了。
    看著义子有点怀疑人生的样子，程铭嘴角抽了抽，这可真不怪他，怪就怪，系统加持的威力太过给力。
    这视频里子火旺的內核，还有专家级演技的加持，配上这首张有志专属版《面会菜》的bgm，有点莫名的炸裂！
    “呼……”
    程铭长舒了一口气：“哪有什么天生的天才，不过是厚积薄发罢了，量变產生质变....你不懂....！”
    “我不懂...？你还真是个奇葩，我算是彻底服了.....！”
    王硕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伤感瞬间被这货的装逼气息衝散了大半。
    虽然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但此时此刻，他是真服。
    五体投地的那种。
    “行了，別在那伤春悲秋了，生活还得继续...。”
    程铭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沪上嘉年华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明天还得加紧排练一下....。”
    系统界面上，关於任务时限的小红灯已经开始闪烁，虽然只有他自己能看见，但那种紧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完事了先把昨天峰子拍的那个《以富之名》发了，先让网友们看看你的“苦逼”生活，把他们的期待值拉高..。”
    王硕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指著程铭笑骂道：“你这招够损的啊！先用糖衣炮弹把人餵晕，然后再反手给一刀子？”
    先发自己的炫富视频，让大家沉浸在那种苦逼与虚幻的奢华中。
    等热度上来了，再把这一期《孔乙己》扔出去。
    想到那种巨大的落差感，王硕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助紂为虐...。
    程铭纠正道：“这叫艺术的对比手法。”
    “行，知道了，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王硕转回身，重新握住滑鼠，但手有点抖。
    刚才那个视频的后劲儿確实有点大，到现在他脑子里还是程铭那句“我大抵是病了”。
    “那我先发峰子的了。”
    王硕操作著后台，將昨天剪辑好的视频拖入上传框。
    標题起得简单粗暴：《真的不想努力了？魔幻与现实..！》。
    ..........
    一夜无话！
    因为之前“食堂孝子泪”的反转，外加“蜀音三部曲”的狂轰滥炸，王硕的视频號，如今在小破站早已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关注度已经突破三百万大关。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代表著一种现象。
    一个来月到达这种程度，可谓是今年小破站的最强黑马！
    后无来者不敢说，但绝对前无古人，稳稳的百大up主，甚至只要稳住保底年度十强甚至冲冲前三都有可能！
    正因如此，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这沉寂了十来天的帐號。
    当《以富之名》四个大字，配合著那张王硕身穿破烂迷彩裤子、脖子上却p著大金炼子的封面图出现时，整个平台的数据后台，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短短一夜。
    甚至不需要运营与蜀音怎么推波助澜，光是“关注列表”里的红点提示，就足以掀起一场流量风暴。
    起步就是五百多万的播放量！
    毕竟，自从那个让无数艺术生膝盖粉碎的“蜀音三部曲”之后，程铭这货已经差不多十来天没动静了。
    在这个快节奏的网络时代，十天不更新，对於普通网红来说几乎等同於过气。
    但对於这帮早已被养刁了胃口的观眾来说，这叫“憋大招”。
    饥渴难耐的粉丝们，催更的私信早已把后台塞爆。
    如今终於等到了。
    点开视频。
    前奏响起，那是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周董神曲《以父之名》的变奏，但画面却不是义大利的黑手党，而是烈日下尘土飞扬的工地。
    其受眾群体大都是年轻人，要么是在校大学生，要么是刚入职场的社畜。
    看到这首被魔改创作的《以富之名》，第一反应是笑。
    笑得像猪叫。
    那歌词太损了，“为了能致富，累的像头猪”，配合王硕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简直是把“整活”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但看著看著，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特別是看到王硕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四菜一汤”，扛著水泥差点晕倒，最后在幻觉中看到自己穿金戴银、豪车美女相伴的时候。
    那种莫名的心酸，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真是看前笑嘻嘻，看完妈卖批。
    ..........

 第73章拋砖引玉

    【id：纯爱战神】：艹！看著想笑，为什么莫名的想哭？
    这踏马给我整不会了……我想起我爸了，他在工地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跟我说过累。
    【id：暴躁老哥】：这死胖子还是那么骚的带感，但不得不承认是真的有活！
    臥槽，那拜金女要是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是赵羽枫！我的女武神都开始学坏了……真羡慕这死胖子，居然能让女神陪他这么疯...！
    【id：我是你的狗】：谁说不是！还我女神！
    今年的嘉年华我必须去现场乾死这个死胖子，毁我女神形象，此仇不共戴天！
    【id：板凳哥死忠粉】：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我他妈莫名怀念板凳哥了，打起这胖子就俩字，刺激！那种板凳到肉的感觉，才是这胖子最严厉的父亲！
    【id：艺术鑑赏家】：哎，你们都在关注胖子和女神，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了视频的本身？
    这前后的反差，以及gg的插入是真的魔性！
    把现实主义和消费主义结合得这么丝滑，这导演绝对是个天才，那句“仁慈的父，我已踏入拥有財富的国度”，简直讽刺拉满！
    视频在发酵，热度在攀升。
    各大营销號闻风而动，截取片段，配上各种惊悚的標题——《震惊！百万网红工地搬砖为哪般？》、《女武神形象崩塌？拜金女造型引热议！》、《以富之名，唱尽底层心酸》。
    甚至连一些官媒的帐號，都悄悄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生活不易，致敬奋斗者。”
    .......
    但这热闹喧囂的一切，身处风暴中心的王硕跟程铭，却压根没顾得上看。
    因为嘉年华的日子，就在眼前。
    这可不是线上发个视频那么简单，这是实打实的线下见面会，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中午，排练室里。
    王硕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那件印著“全村希望”的t恤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王硕喘著粗气，摆了摆手：“老程，我不行了，这特么比扛水泥还累，我感觉我的肺都要炸了....！”
    程铭坐在旁边的音箱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相比王硕的狼狈，他显得从容许多。
    程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再坚持一下，你可茴字系列第一弹，黄袍加身的典范..！”
    程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
    至於蜀音三姐妹到底是科班出身，录好了背景音乐也都早早去忙公司的事情了了。
    毕竟工作室跟公司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从申请装修等一套流程根本离不了人。
    顾晓能带著其余两人能百忙之中过来录音已经实属不易。
    而且两天后几人就要一起前往沪上，现在可是加班加点地加快公司的进程，以及即將面临几首音乐的版权申请。
    “义父！咱们都排了大半天了...！”
    王硕哀嚎一声，翻了个身，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生產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而且我也不是专业的，这一连几首，能唱到这个效果都不错了....！”
    “正因为不是专业的，才要练....。”
    程铭站起身，走过去踢了踢王硕的屁股：“別忘了，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正式线下亮相，这一段时间网上把你捧得这么高，到时候要是拉了胯，那才是真的『笑话』。”
    程铭一外掛选手自然不虚，但王硕虽说天赋怪，但一连三首曲子而且还风格迥异，难免有些吃不消。
    不过为了歌神艺术家的荣耀，还是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他也知道，这次不一样。
    以前是在镜头后，有剪辑，有特效，可以重来。
    但在舞台上，拉了可真就拉了。
    “行行行，练练练！等到了嘉年华，我要是不把那帮孙子震得目瞪口呆，我就不姓王..！”
    王硕咬牙切齿地站好位置，摆出架势。
    ……
    直到傍晚！
    终於搞定的两人才回到了工作室。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早已在工作室等候多时的李峰，正躺在沙发上小憩，听到动静，猛地惊醒。
    “臥槽，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跳起来，指著电脑屏幕，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爆了！彻底爆了！”
    “什么爆了？煤气罐爆了？”
    王硕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视频啊！《以富之名》！”
    以前是王硕，现在换成了李峰！
    他虽然早已料到视频会爆！
    但如此炸裂的数据显然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端到了王硕面前：“你们自己看！这才发出去多久？二十个小时不到，播放量马上千万！点讚二百多万！投幣四十多万！这数据，简直要逆天...！”
    起风了当时数据虽好，但也是吃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关係。
    就这他都不敢想，昨天那个使他抑鬱的视频，配合上以父之名会有多炸裂。
    王硕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那红得发紫的数字时，瞬间瞪圆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如果在以前，看到这种数据，他估计早就跳起来大喊大叫，甚至要去买掛鞭炮放一放了。
    但现在，经歷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尤其是被程铭“调教”了这么久。
    王硕看著那个惊人的播放量，嘴角只是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带著几分得意的笑容。
    “嘿嘿……”
    他发出一声怪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一千万？马马虎虎吧，毕竟有我这么英明神武卖力的主演，再加上老赵那个『花瓶』当绿叶，这数据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错倒是比以前淡定多了，学到了为父的丁点精髓....！”早已拿到500点艺术值的程铭走过来调侃道。
    他现在的关注的不再是播放量，而是评论区的风向。
    大部分都在玩梗，在感慨，在致敬。
    哪怕是最苛刻的黑粉，在这个视频面前，也只能酸溜溜地攻击一下王硕的长相，对於视频的质量和立意，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这才是他想要的!
    见自己的风格被肯定程铭轻声说道：
    “这就是『共情』的力量，我们把最真实的痛，裹上了一层最荒诞的糖衣，他们吃进嘴里，甜味散去，剩下的苦涩才会更加刻骨铭心。”
    “高！实在是高...！”
    李峰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老程，这视频一出，不仅是gg商那边，连去嘉年华的牌面都彻底立住了。”
    王硕也是一脸兴奋，刚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凑到程铭身边，贱兮兮地笑道：
    “老程，你看这评论区，都在喊著要来现场干我，说我毁了他们的女神，你说，咱们到时候是不是得多带几个保鏢？我怕我这百十斤肉，不够他们分的。”
    “怕什么？”
    程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他们骂得越凶，说明期待值越高，现在的观眾，嘴上说著不要，身体都很诚实，何况接下来就该我吸引火力了...。”
    一个《以富之名》，虽然效果炸裂，但在程铭的计划里，这仅仅是一个预热。
    拋砖引玉，接下来就该那个玉登场了。
    ........

 第74章 论整活的专业性

    两日后，沪上，世博园。
    下午热浪滚滚，却压不住那衝破云霄的喧囂。
    作为小破站首届线下嘉年华，这不仅仅是一场展会，更像是一场年轻荷尔蒙的集体宣泄。
    十几万人次的洪流將整个园区填得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到处是色彩斑斕的假髮、造型夸张的道具，以及那一个个举著相机、手机，眼神狂热的吃瓜群眾。
    而在生活娱乐区最核心的黄金展位前，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保安都不得不拉起了两道警戒线。
    原因无他，这里是“抽象艺术”的震源中心。
    “来了来了！那是程铭..！”
    “臥槽，那是死胖子...？”
    “我的妈呀，女武神！活的女武神....！”
    伴隨著一阵如海啸般的惊呼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切入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程铭，一身简单的白色体恤搭配休閒裤，没做任何夸张的造型，甚至连髮型都只是隨意抓了抓。
    但他往那儿一站，配合著那张足以硬控顏狗三分钟的脸，硬是在这群魔乱舞的嘉年华里，走出了一种走红毯的既视感。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位，画风突变得让人猝不及防。
    王硕，此刻正穿著一身亮黄色的紧身连体衣。
    那是龙哥的经典皮肤，也是他出道的战袍。
    只不过穿在李小龙身上是精悍，穿在王硕身上……那是“饱满”。
    尤其是肚子那一块，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配合他手里那根双截棍，以及脸上那副墨镜，怎么看都莫名的骚，真肥龙在天。
    “义父……能不能走慢点？”
    王硕夹著腿，小碎步跟在程铭身后，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裤襠太紧了，勒得慌！上次不是说了买大一號的，这特么是谁买的尺码..？”
    程铭头也不回，脸上掛著如沐春风的微笑，甚至还向两边的粉丝挥了挥手：“你是歌神艺术家，现在更是龙的传人，要有宗师的气度，步子迈不开就对了，这叫『含蓄』。”
    “我含蓄你大爷……！”
    王硕想骂娘，但看著周围无数懟过来的镜头，只能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得时不时挥舞两下双截棍，骚的带感的同时不由引发阵阵欢笑。
    而在王硕身侧，赵羽枫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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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火红色的改良版古风武神装，护腕、腰封一应俱全，將她那极具爆发力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高马尾高高束起，手中提著一桿红缨枪（道具），眼神凌厉，英气逼人。
    她每走一步，那大长腿带起的风都仿佛能割开空气，引得周围的男粉嗷嗷直叫，就连不少女粉都捂著嘴满眼红心。
    “这就是女武神本神啊！这身材，这气场，我不行了！”
    “谁说她是拜金女来著？这明明是还要什么男人，姐姐踩我..！”
    相比之下，顾晓则是一身黑色的高开叉旗袍，冷艷高贵，眼神淡漠地扫视全场，那种“生人勿近”的御姐气场，让不少想凑近的宅男望而却步，只敢远观。
    至於最后的林依依，画风突变得更加彻底。
    黑白配色的短袖短裤，头上戴著两个毛茸茸的熊猫耳朵发箍，手里还抱著一根竹子玩偶，因为紧张的缘故，呆萌得让人想在她脸上捏一把。
    这一行五人，帅的帅，骚的骚，颯的颯，冷的冷，萌的萌。
    简直就是一支行走的视觉核弹，所过之处，快门声响成一片。
    ……
    终於挪到了展台。
    这位置確实是官方特批的c位，背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此刻正循环播放著程铭的一系列大作，现在播放的正是他昨晚发布那个让全网致郁的《孔乙己》视频。
    展台前，一位身材火辣、穿著清凉职业装的年轻主持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专业的开场白，但在看到这几位“奇行种”走上台的瞬间，大脑还是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尤其是看到王硕那身紧身衣勒出的线条，主持人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
    刚刚只是在视频上略有耳闻，但现在亲眼所见，多少有些难蹦。
    要是没有程铭这种让她耳目一新，眼前倍亮的存在，怕是真的有点顶不住。
    “咳咳……欢迎！热烈欢迎我们的小明团队....！”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节奏，举著话筒走到程铭身边：
    “这一路走来人气真是太高了，咱们小破站生活娱乐区的黑马果然名不虚传！小明，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程铭接过话筒，没急著说话。
    此时，身后的大屏幕上，视频正好播放到结尾。
    那个穿著衬衫的男人，在昏黄的路灯下举起酒瓶，字幕浮现：“我大抵是病了..。”
    音响里，《面会菜》那轻鬆詼谐又带著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悲凉的氛围瞬间笼罩全场。
    台下的喧闹声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程铭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缓缓举起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镜，声音低沉：
    “各位，书读得怎么样了？长衫……脱下来了吗....？”
    一句话，绝杀。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看热闹的粉丝们，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
    这特么是嘉年华啊！是来开心的啊！
    你上来就掏心窝子，这合適吗...？
    “臥槽！明哥別刀了！孩子傻了...！”
    “我特么刚辞职来逛展会，你给我问这个...？”
    “脱不下来！根本脱不下来！但这不妨碍我看胖子耍双截棍....！”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笑骂，有人假装抹泪，气氛瞬间被炒热到了一个诡异的高点——一种混合了emo与狂欢的奇妙氛围。
    主持人也没想到程铭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
    “哈哈，咱们的明师傅真的很幽默，也很扎心呢……看来大家对视频的感触都很深，听说今天咱们团队还特意为粉丝们准备了见面礼...？”
    “当然。”
    程铭话音刚落。
    只见王硕扭著那个被紧身衣勒得浑圆的屁股，费劲地搬上来一个巨大的红木托盘。
    托盘上盖著红布，看起来颇为神秘。
    台下的观眾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这啥？不会是板凳吧？”
    “我觉得可能是水泥，毕竟刚发了《以富之名》。”
    “难道是那个断腿眼镜？”
    在万眾瞩目中，程铭走上前，一把掀开红布。
    哗——
    没有金条，没有板凳，也没有水泥。
    托盘里，整整齐齐码放著数个……小碟子。
    每个碟子里，装著九颗乾瘪的、绿油油的——茴香豆。
    旁边还配著一杯一次性杯子装的、顏色可疑的黄色液体（大概率是廉价啤酒或者茶水）。
    全场死寂。
    三秒后，爆笑声差点把展台顶棚掀翻。
    “臥槽！茴香豆！真的是茴香豆！”
    “神特么茴香豆！这见面礼太『贵重』了吧！”
    “多乎哉？不多也！哈哈哈哈....！”
    程铭一脸正经，拿起一碟茴香豆，对著台下第一排那个笑得最欢的男生招了招手：
    “这位朋友，我看你骨骼惊奇，定是读书人，来，考考你，你知道『茴』字有四种写法吗？”
    那男生也是个社牛，立马接梗，大声喊道：“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吃..！”
    “不知道怎么行？以后做掌柜的要记帐的。”
    程铭嘆了口气，亲手將那一碟茴香豆递过去：“拿去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把长衫穿稳了。”
    这一波互动，直接把节目效果拉满。
    原本高大上的生活娱乐区，瞬间变成了咸亨酒店的柜檯。
    王硕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虽然身上的衣服勒得他想死，但心里的佩服却是实打实的。
    几颗破豆子，几句骚话，硬是把这成千上万人的场子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见面会，这分明是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

 上架感言

    感谢各位看客彦祖的支持，同时也感谢起点以及编辑！
    小名的第一本书，其实大家也能看出来我一个萌新基本就是干中学，主打的就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写了整整一个来月，这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
    我一个搞艺术的，其实对於点子这些还算比较在行，但在一些细节方面全靠的是书友们的鞭策。
    说实在的要让我整点活我可能比较擅长，但正八经写点煽情肉麻的我一个典型的西北大汉还真就不太擅长。
    长话短说！
    保底三更，目標一万，求一波订阅和首订。
    同时感谢看客老爷的收藏，追读，推荐，月票，以及打赏。
    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欢迎评论区留言！
    最后尤其感谢渣渣辉兄弟，我古天落没齿难忘。
    大话什么的也就不说了，主要就是一个实诚，儘量多更新保证质量今天五更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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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茴字第一弹（求首订）

    第76章 茴字第一弹（求首订）
    下午的阳光毒辣地穿透世博园的玻璃穹顶，將燥热肆无忌惮地泼洒在每一寸空气中。
    但这股热浪，远不及此刻小破站生活娱乐区展台前的温度骇人。
    主持人那双画著精致眼妆的眸子，带著些许火热落在程铭身上。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实习到现在也有三四年的临场播音主持经验，即便是在现如今的播音圈里也算小有名气，自詡也算见过些许世面！
    可像程铭这种，不论是现实还是网络，表里如一，思路清奇的存在还真就头一回见。
    此刻也不由得被程铭一系列的动作整得花枝乱颤。
    她这边花枝乱颤不要紧，却震得一眾吃瓜眾心惊肉跳。
    她那一身清凉的职业装掀起一阵碧波荡漾，每一次颤动都仿佛在挑战地心引力与审核底线的双重极限。
    “这也太顶了————”
    “这谁顶得住啊，不仅看小明整活，还能看这波涛汹涌值了！”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男人鼻血狂喷的“凶器”输出，程铭也不由得心中感嘆。
    这生活区的负责人確实是懂整活的，请到了这么个极品主持，这波福利算是给兄弟们发到位了。
    不过对於立志成为“西格玛男人”的程铭而言，女人？那只会影响他创作的速度。
    程铭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话筒，转头看向台下那乌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玩归玩闹归闹，別拿咱己哥开玩笑，刚才那波茴香豆算是开胃菜，接下来，问大家一个正经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拔高：“在场打联盟的，多不多....？”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毕竟是2015年，联盟正如日中天，是当之无愧的网吧霸主，国民级游戏。
    “多....！！”
    “德玛西亚！！”
    “人在塔在！！”
    “为了父王！！”
    声浪滔天，震得展台的背景板都嗡嗡作响。
    主持人也是个机灵鬼，见程铭主动挑起了话题立马职业素养上线，顺著话茬就往下接，身子还有意无意地往程铭身边蹭：“看来大家都是召唤师呢！那看小明这架势，是准备给大家整个大活，表演一出峡谷大.
    戏...
    ...？
    ”
    她这一接话，台下观眾的注意力终於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这一行人的装扮上。。。
    之前光顾著看脸和看腿，现在结合“联盟”这个关键词一琢磨，眾人瞬间恍然大悟。
    “臥槽！我看懂了....！”
    有人指著王硕大喊：“那死胖子穿得骚不拉几的，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怀念他第一次出道，但这次手里拿著双截棍，这特么不是龙的传人李青吗..。..？”
    “神特么李青！这是肥龙在天吧..！”
    “那女神赵羽枫拿的是红缨枪————臥槽，这是赵信？这特么是“菊花信”？”
    “这么一说，高冷姐那清冷的气质，不就是寒冰射手艾希？”
    “熊猫姐的装扮————提莫！必须是提莫队长....！”
    “哈哈哈哈，这什么抽象阵容！瞎子李青，菊花信，提莫，寒冰————这特么是青铜五黑车队吧...！”
    “但是这五黑车队貌似少了一个位置....
    。！"
    “是啊，4缺一，ad，法师，打野，战士都有，怎么没有辅助，难道咱小明哥要客串辅助，自创一个角色.....？”
    也不知是哪个机灵鬼喊道。
    台下笑声一片，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程铭举起话筒，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本来呢，我是打算带兄弟们给大家来一场原汁原味的蜀音艺术”表演！”
    听到“蜀音艺术”四个字，台下原本还在狂笑的粉丝们瞬间虎躯一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种被魔音贯耳支配的恐惧。
    那是一种深夜点开视频后，san值狂掉的绝望..。
    “別！明哥！別开腔，是我啊明哥，自己人，蜀音艺术好真的绷不住....！”
    “我错了！我不该笑死胖子！求放过.別让他施展赔然销魂胯求你了我心臟受不了..
    ！"
    “此时一名靚仔捂住了耳朵並试图逃离现场...！”
    看著台下眾人那如临大敌的模样，程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大家都很懂艺术，既然大家都怕吃不消，那咱们今天我就客串一把辅助，给大家换个口味。”
    他忽然转身，伸手指向旁边正努力吸著肚子、试图让紧身衣看起来不那么紧绷的王硕：“大家都玩过联盟，那就让咱们的硕哥—一也就是今天黄袍加身，茴字第一弹龙的传人硕来一展歌喉，让大家真真正正现场领略一把，什么叫歌神艺术家....！”
    “硕哥！给他们整个狠的....！”
    程铭给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秒懂，立马举起话筒高喊：“让我们把舞台交给——龙的传人，王硕...！”
    趁著这个空档，早已准备好的工作人员迅速衝上台，开始搬运乐器。
    程铭走到舞台一侧，抄起了一把电吉他。
    那是一把成色极佳的fender掛在了背上。
    紧接著，顾晓优雅地坐在了电子琴前，修长的手指搭在黑白键上。
    林依依虽然穿著呆萌的熊猫装，但当她背起那把贝斯时，那种反差萌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简直爆炸。
    她试著拨动了一下琴弦，厚重的低音轰鸣，震得人心头髮颤。
    最让人意外的是赵羽枫。
    这位身材火辣的女武神，竟然直接走向了舞台后方的架子鼓。
    她大马金刀地往鼓凳上一坐，那一双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踩在底鼓踏板上，手中的鼓棒隨手转了个漂亮的鼓花。
    “咚——！”
    一声沉闷有力的底鼓声，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全场肃静。
    都在期待著这蜀音五虎、臥龙凤雏的精彩表演...！
    王硕站在舞台中央，紧身衣勒出的肚腩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油亮。
    他戴著墨镜，手里握著立式麦克风，虽然造型滑稽，但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竟然真的有一种宗师般的沉稳。
    “我的歌声早已饥渴难耐了，整起...？”
    王硕微微侧头，看向程铭。
    程铭修长的手指按在指板上，肯定道：“整起....！”
    “各单位注意一”
    赵羽枫手中的鼓棒高高举起，猛地敲击两下。
    下一刻，程铭手中的电吉他发出了动人的旋律。

 第77章 明师傅在线辅助（求首订）

    第77章 明师傅在线辅助（求首订）
    吉他声起，在程铭指尖流淌，经过效果器的润色，紧凑中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迴响。
    这旋律一出，原本喧闹的展台瞬间像被按下了降噪键。
    没有任何多余的炫技，每一个音符的颗粒感都清晰饱满。
    现场的吃瓜眾当中有人感觉似乎有点熟悉，就是不知道名字。
    赵羽枫的鼓点適时切入。
    王硕双手紧握立式麦克风，墨镜后的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仿佛背负著这世间所有的情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共鸣震动，开口便是那標誌性的烟嗓，深情款款：“假如此刻还有些许的难过....！”
    歌声沙哑沧桑，带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疲惫与无奈。
    前排几个泪点低的女观眾，捂著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声音，太抓人了，简直就是开口跪。
    然而，下一秒。
    “————或许是因为辅助选了蒙多....！”
    全场观眾那刚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卡在了眼角。
    哈？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这巨大的歌词反差，站在侧位的程铭忽然微微侧身，对著话筒，喉结抖动。
    “蒙多...
    ！"
    两个字。
    仅仅两个字。
    为了此次演出效果，他可是花了2000点艺术点將声乐专家级升到世界级！
    那种粗礪、憨傻、带著一丝非人特质的低吼。
    每一个玩过《英雄联盟》的玩家，在一瞬间，脑海里都自动浮现出了那个紫色皮肤、甚至想娶纳什男爵的怪物形象。
    “臥槽....？！”
    台下一个戴著眼镜的宅男手里的应援棒差点甩飞：“原音？这特么是原音吧？谁把游戏文件解包放出来了....？”
    “这不可能！这是人嘴能发出来的动静....？”
    就连站在台侧的主持人，那职业性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高跟鞋不自觉地崴了一下。
    內行看门道，她是学播音的惊恐地看著程铭，这耐打的顏值下，嗓子里难道住了个怪物...？
    说好的古城浪子呢？？？
    但台上的表演並没有因为观眾的震惊而停滯。
    林依依手指拨动贝斯琴弦，低沉的贝斯线如同心跳般推进，將情绪推向更高处。
    王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他唱的不是游戏，而是史诗！
    他仰头望天，满脸的不甘与落寞。
    “超神和快乐若只是个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钟情亚索.....！”
    就在“亚索”二字落下的瞬间，程铭的手指在吉他高把位上极速掠过，紧接著，他对著话筒，气沉丹田，爆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喝：“哈撒给....！”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著风一般的锐利。
    现场瞬间炸锅。
    如果说刚才的“蒙多”还让人怀疑是不是开了变声器，那这声“哈撒给”，简直就是把疾风剑豪本人从召唤师峡谷里拽了出来，按在了舞台上。
    那种独特的、带著本子剑道的韵味语气，那种听了就想让人不想接大招的衝动，简直刻进了每个中单玩家的dna里。
    .
    “跪了————我特么直接跪了....！”
    “长得帅才华横溢，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声优怪....！
    台下的人群开始疯狂涌动，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人，也被这魔性的现场硬生生拽住了脚步。
    手机举成了一片光海，闪光灯疯狂闪烁。
    音乐还在继续，节奏开始加快。
    赵羽枫猛地踩下底鼓，节奏变得动感起来。
    王硕摘下墨镜，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名为“痛苦”的光芒，他指著台下，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三天没上游戏的我很饥渴，本想在峡谷里面找点快乐————”
    “怎料遇到一位祖安的坦克，难道只有退了才能解脱————！”
    歌词虽然荒诞，但旋律却好听得令人髮指。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你的耳朵告诉你这首歌是去年的一首伤感流行音乐，你的大脑却在告诉你这是一段逗比的吐槽。
    王硕转身，看著程铭，两人目光交匯，默契值在这一刻拉满。
    王硕悲愤高呼：“为什么辅助拿蒙多，还让我多去看点老马直播！”
    程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微微端起，下巴前伸，瞬间，一股浓郁的“方形”气质扑面而来。
    他对著话筒，发出了一串极其魔性的笑声：“呵呵呵呵....！”
    这笑声————
    乾涩，短促，带著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尷尬，又透著一股子“这波不亏”的自信。
    台下瞬间笑疯了一片。
    “大司马！臥槽！是老马..！”
    “这“呵呵”简直绝了！我特么仿佛看到了那个端著茶杯的男人....！”
    “这哥们儿是吃了一百个金牌讲师吧？这神韵，这语气，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模仿出来的...？”
    主持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不太懂这些梗，但看著台下那近乎暴动的反应，她知道，这帮人实在太有才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才艺展示，这是一场精准打击核心用户群体的核爆。
    王硕却还没停，他越唱越嗨，那身紧身衣仿佛都封印不住他体內的洪荒之力。
    他一把拽下话筒架上的麦克风，走到舞台边缘，对著前排观眾深情互动：“是我自己太过的软弱，还是栽种不肯辅助的错！”
    “为什么辅助拿蒙多，评论区全都是歪比巴卜！”
    来了！
    真正的终极杀招！
    程铭手指在琴弦上带出一串滑音，隨即整个人气场一变。如果说刚才还是方形战士，那此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满嘴胡话的邻居大叔。
    他嘴唇极速蠕动，发出了一串根本听不懂，却又极其熟悉的乱码音：“歪比巴卜~”
    那种含糊不清、仿佛嘴里塞了两个茄子的发音，配合著那种语重心长的语调。
    全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能掀翻穹顶的爆笑声和尖叫声。
    “戴夫！是疯狂戴夫！”
    “绝了！植物大战殭尸都来了！”
    “歪比巴卜！我的天，这人的舌头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救命，我肚子笑痛了，这特么是漫展还是德云社？”
    “看到队友发来的疑惑，这局真的没有快乐过！”王硕用最后一句高音，为这首魔改神曲画上了句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程铭手中的吉他延音还在空气中震盪。
    赵羽枫手中的鼓棒在空中转了两圈，帅气地插回腰间。
    林依依和顾晓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陪你们疯到底”的宠溺。
    台下，掌声如雷鸣般炸响。
    甚至有人眼角真的掛著泪花—笑出来的，也是被那动人的旋律给感动的。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给现场所有人的大脑皮层来了一次深度马杀鸡。

 第78章 网吧杀手，窃格瓦拉（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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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一个！”
    “牛逼！！”
    “小明牛逼....！”
    “蜀音牛逼.....！”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瞬间，“蜀音”两个字响彻整个展馆。
    主持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深吸一口气，迈著稍微有些发软的步子走回舞台中央。
    这一次，她看向程铭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惊艷和欲望，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这种才华，这种控场能力，这种把成千上万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魅力.....！
    这男人，简直是个妖孽。
    “太————太不可思议了。”
    主持人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主持过这么多届漫展，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特別的表演，我想问问我们的主唱歌神大硕，你们是怎么想到创作这样一首歌曲的...？”
    王硕此时正喘著粗气，那身紧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显得更加油亮。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话筒递给程铭，嘿嘿一笑：“这你得问我义父，哦不，问我们队长程铭，词是他改的，音是他配的，我就是个感情饱满的唱歌机器...。
    99
    程铭接过话筒，脸上那股子模仿老马时的猥琐劲儿荡然无存，瞬间切换回了那种清冷禁慾的男神模式....。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台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大家，游戏也好，生活也罢，哪怕队友选了蒙多辅助，哪怕全是歪比巴卜，只要心態不崩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打游戏没有一套好的设备怎么行...！”
    “臥槽，这是要直播带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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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师傅！咱能不能別卖关子了.....！
    “”
    “就是，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风格...！”
    程铭看著台下那些狂热的眼神，如此配合。
    “所以.....！”
    程铭话锋一转，嘴角的坏笑再次浮现：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么接下来就满足你们的欲望..
    ”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99
    台下的观眾一愣。
    刚才那还不算真格的？那唱功，那伴奏，已经是专业级了好吗？
    “刚才这首歌，献给峡谷里的召唤师。”
    程铭的手指轻轻搭在吉他旋钮上，將音色调得更加清脆，“接下来这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最重要的是大家图一乐，千万別当真，要不然万一混上事业编，管吃管住.那就不好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事业编，管吃管住...这都是什么鬼...？”
    就在吃瓜眾跟主持人满脸问號之时。
    紧接著程铭话音刚落，顾晓的手指便再次轻盈地搭上了琴键。
    这一次，既不是起风了那种偏励志，也不是蜀音艺术那种偏搞笑。
    一阵轻快、浪漫，充满了夏日海风味道的前奏，如同气泡水炸裂般，在燥热的展馆內瀰漫开来。
    那是《带你去旅行》的旋律。
    但这熟悉的旋律在程铭手中吉他的切分音修饰下，多了一丝街头民谣的隨性与慵懒。
    台下的观眾还没从刚才“歪比巴下”的余韵中缓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清新曲风给整不会了。
    “这————又要走深情路线了....？”
    “这前奏，听著像是要表白啊....？”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压轴？刚才那些只是为了活跃气氛.....！”
    主持人站在侧台，双手捧心，眼神迷离地看著舞台中央那个抱著吉他的修长身影。
    此刻的程铭，眉眼低垂，嘴角掛著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满嘴乱码的“疯狂戴夫”？
    这分明就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完美男主，是所有少女梦中那个会在海边弹唱的白马王子。
    早就提前排练好的王硕也很配合地轻轻摇晃著手中的沙锤，身体隨著节奏律动，脸上洋溢著幸福（虽然看起来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娶媳妇）的笑容。
    程铭靠近麦克风，声音磁性而温柔，那是標准的“开口苏”：“今天天气是万里无云————”
    "oh，我说baby————"
    观眾席上，不少女生的心猛地一震。
    太甜了。
    古城浪子那深情的声音在这一刻简直像是在耳朵里塞了一块棉花糖。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迎接下一包“表白”的时候，程铭的眼神忽然变了原本深情的目光，瞬间变得飘忽不定，眼珠子贼溜溜地向左一瞥，又迅速向右一扫，整个人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猥琐与机警。
    他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做贼心虚却又莫名欢快的语调唱道：“去隔壁网吧偷个耳机————”
    "oh，我的iady————"
    “你喜欢粉色耳机————”
    “还是电脑主机————”
    “噗——！！”
    台下前排一个正喝著奶茶的妹子，一口珍珠直接喷在了前面大哥的后脑勺上。
    刚刚营造出来的粉红泡泡，瞬间炸裂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啥玩意儿？？”
    “偷————偷耳机？？”
    “我特么裤子都脱了准备听情歌，你带我去网吧做贼....？”
    但这还没完。
    程铭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一边弹著吉他，一边就在舞台范围內，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脚步轻浮，弯腰驼背，那种想偷东西又怕被人发现的肢体语言，被他演经得淋漓尽致。
    但他嘴里唱出来的旋律，依然是那么的清新脱俗，那么的浪漫动人。
    “新手偷耳机有点心虚————”
    程铭唱到这里，那张帅脸上配合地露出了一丝慌乱，眼神惊恐地看向赵羽枫的方向，仿佛怕被网管发现。
    赵羽枫差点没绷住笑场，只能咬著牙，把底鼓踩得震天响，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也偷了...！
    程铭缩了缩脖子，继续唱道：“准备了一件大衣————”
    他空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极其形象的“裹紧大衣”的动作，仿佛怀里真的揣著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
    “然后把它们悄悄揣进怀里————”
    “左顾右盼了一下环境————”
    “没人就溜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著那轻快的节奏，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明明歌词是在犯罪，明明动作是在做贼，可那歌声————该死的甜美！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台下的观眾一个个目瞪口呆，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主持人此时已经扶住了旁边的音响架子，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这到底是该报警，还是该鼓掌？
    为什么他连演个小偷都能这么帅？这么有魅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斯文败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