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拳亿万,我终成武圣!》 第一章:鱼获。 平西郡,距阳城。 河流自高山而下,匯聚成川,湖泊绵延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落日晚霞皆倒映其中,宛如將天空倒悬。 微风吹过,令暑气稍缓,张鸿撑船驶向湖泊深处,船尾水波荡漾。 “今日运道有些不好,都是一些不值钱的鱼获,若是能捕上一条大黄鱼,定能抵上三五日的劳作。”他盘算著今日的鱼获,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个大子,不免有些失望。 捕鱼不光看技巧,还要看运气,纵使网撒的再好,老天爷不赏脸,也是一无所获。 若是普通渔户,也不会有此怨言,利索到渔栏卖鱼,揣著钱兴高采烈的回家。 可张鸿不同,他是一名穿越者,且身怀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字命格,有付出就有回报。 穿越已有月余,张鸿也知道了这方世界的底色。 万般皆下品,唯有学武高。 这方世界,底层人要想翻身,唯一的上升途径便是习武,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也试想通过其他渠道,利用前世听过的见闻,製造一些玻璃或者肥皂之类的东西,摆脱整日出苦力的困境。 可无论如何盘算,始终绕不过帮派的袭扰,犹如一柄利剑悬在头上。 每月都要按时缴纳香火钱,说是祭祀河神,实则为敲诈勒索,趴在人身上吸血。 上月,隔壁的李大婶感染风寒,实在交不上香火钱,夜里家中突发大火,人活活烧死。 事后张鸿前去帮忙处理后事,李大婶头部有钝器造成的致命伤,明明是先被人打死,而后再扔进火里的。 看出来的不止他一人,但大家都不敢出声,唯恐引火上身。 若是製作出玻璃贩卖,必然引得帮派窥探,一名没有靠山的渔户,却拥有罕见的物件,那不亚於自寻死路。 可学武需要拜师费,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这世道难啊! “啊鸿,想什么那,连网都不撒了。”杜雨乘船而来,热络的打著招呼。 他有三个姐姐,其中一人还嫁给一名武师,家境颇为殷实,身材很是高大。 “我今日运道不大好,只抓的几尾小鱼,幸好有一尾青鱼,可以卖个好价钱,你今日收成如何?” “害,有些鱼获,比不得你。”张鸿摆了摆手,不愿多言。 杜雨在家中排行最小,自幼受父母溺爱,脾气非常古怪,爱显摆,肚量却又小得可怜, 平日里,张鸿也是能避则避,不愿与此人有过多的交往,那曾想他竟主动凑了过来。 “啊鸿,这你就不行了,若没有鱼获,今日又要饿肚子了。”杜雨哈哈一笑,从鱼篓中拎出青鱼显摆。 张鸿猜测,此人是见自己在船上出神,以为未捕到鱼获伤心,这才过来踩上一头。 “害,虽是不多,但也勉强果腹。” “你来瞧瞧,这草鱼约摸著可有八九斤重了。”张鸿探手进鱼篓中掐住鱼鳃,手中草鱼不断摆动身体,显得活力十足。 好险……杜雨眯著眼睛,仔细比较后,这才放下心来,爽朗一笑道:“啊鸿,草鱼虽大却卖不上价钱,比不上我手中这条。” “此言差矣,一条自然是比不得,但像这样的还有三条。”张鸿侧身显露出身后的鱼篓,只见里面满满当当,不时溅起一道水花。 杜雨自知无趣,想要將青鱼放回鱼篓中,未曾想手一滑竟掉进舱中,復又猛然跃起,眼睁睁的看其跳入江中。 有了前车之鑑,张鸿小心將鱼放回,而又朗声说道:“雨哥,你怎么不笑了?” 竟让张鸿看了笑话……杜雨只觉脸庞火辣辣的烫,双手侷促异常,恨不得跳进江中,却也只能长嘆一声,低头准备离去。 “雨哥,真是可惜,那青鱼能卖个好价钱,怎滴脱手让它跑了?” 杜雨撑杆的动作猛然停滯,胸口剧烈起伏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气的够呛。 “啊鸿,咱们都是兄弟,我也不瞒著你,过些日子我就要去习武了。” 这是托姐夫的关係,事还没办下来,但他觉得有必要將场子找回来:“打渔有什么出息,习武才能出人头地,你也早为自己找个门路吧。” “这其中难道还有说法不成?”张鸿也来了兴致,想要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消息。 “这武可不是好学的,光拜师费就要二十两银子,並且还要检验根骨,若是看不上眼,给多少银子人家都不收。” “根骨要何標准?” “最低也得中下,习武的资粮自备,那可是无底洞,你无父母支撑,想都不要想了……” “这有何难?我去借著银钱不就是了。” 张鸿撂下一句话便乘船远去,急得杜雨在一旁呼喊道:“我还没说完……你別走啊。” 这时不跑更待何时,再听下去杜雨就要开始显摆了,我姐夫如何如何…… 该打听的消息也打听了,最关键的是杜雨失去了炫耀的观眾,不上不下,装了一半心里肯定万分憋屈。 事情和张羽推测的一样,杜雨手忙脚乱,想要追上来说个清楚,可拼尽全力也未能如愿,只能在一旁无能狂怒,疯狂拍打湖水泄愤。 “习武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为了进入武馆,姐夫每日为我疏通经络,咱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杜雨放弃追赶,目送张鸿远去。 他不认为张鸿可以成功。 且不说其它,单是二十两的拜师费,他一名孤儿都凑不齐。 习武是一个无底洞,不知要花费多少银两,到头来还可能一无所获,平白耗费银两。 ………… “这二十两银子可不好凑,倘若真的要去,唯一的途径便是將船卖给渔栏。” 张鸿父母双亡,单靠自己打渔,不知多少年才能攒够拜师费,自然动了其他心思。 命格在手,只要付出就有回报,武道一途也无瓶颈之困,犹豫会白给,张鸿做出决断。 即將靠岸时,前方竟有人拦截过往船只,张鸿看的真切,那是渔栏的人。 “来船止步,请恕我等上船检验一二……。” 第二章:善人 渔栏少东家周林亲自带队,站在船头负手而立,衣襟猎猎作响,在其身后还有数名心腹。 其中有位黑衣男子,身材高大威猛,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一双眸子扫过湖面,喝令过往渔户停船。 不待张鸿看仔细,竟又有几条大船驶来,上面掛著不同的旗號,乃是其余几家渔栏。 距阳城五大渔栏悉数到齐,领头者不是少东家,便是侍奉多年的老管事,几只大船排成一列,將湖面彻底封死。 张鸿有些不解,平日里几家渔栏可是不对付,恨不得撕下对方一块肉,如今竟然达成合作,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周林居高临下指向张鸿,对身旁的黑衣男子道:“此子我有些印象,是自家的船,非是租借渔栏,不关他的事,放行即可。” 人越多意味著事情越复杂,越复杂便越危险,此地不便多留。 临到近前,张鸿还是忍不住撇了一眼,渔栏的打手拿著一沓画像,旁边还配著名字,似乎这些人才是缉拿的对象。 船上的黑衣男子有所察觉,回身望了一眼,两人对视,倏地,他急忙低下头,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张鸿断定此人是一名武者,在对视时,对方不怒自威,仿佛面对山岳一般,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心臟剧烈跳动。 他知道一些內幕,这是渔栏的供奉,待遇十分丰厚,即使不做任何事情,月初也可得十两银子。 躺著也能赚十两银子……张鸿十分眼馋,他没日没夜的劳作几年也赚不到这些钱,普通人成为武夫当真是鱼跃龙门,內心更加渴望前往武馆,早日改命。 这渔户风吹日晒,狗都不当! “逮住他,就是此人坏了规矩。”周林指向一艘见势头不妙,掉头驶向湖泊深处的小船。 霎时间,黑衣男子纵身跳出十多丈,脚尖连点湖面借力,好似凌波微步一般,几个起落间便跳到船上。 “大人饶命啊,小人不是特意坏了规矩,乃是虎头帮的香火钱又涨了三成,交不上去他们会杀了我……”渔户不断求饶,头磕在船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狗东西你怕他们,不怕我?”黑衣供奉一记窝心脚,角度异常刁钻,渔户哀嚎不止。 不待张鸿走远,竟又抓住二十余名渔户,將其全部压在大船上,用绳索捆住手脚,犹如待宰的羔羊。 张鸿看到几名熟悉的面孔,顿时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船可是渔户的命根子,可偏偏有些渔户家里没有船,没有船就只能去渔栏租,抓的鱼获六四分成。 怎么才六成?六成是人家渔栏的! 渔户辛苦出船,自备捕鱼的工具,加上渔网的消耗,运道好的时候,还能留下几个大子,运道不好可就遭殃了,一家老小都得挨饿。 於是便有人鋌而走险,在周林这里租船,去其他渔栏贩卖,这样一来便可以將多余的钱装进自己腰包。 可那知往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几家渔栏,在这件事早就通过气,大费周章的在渡口蹲伏,按著名单抓人。 坦白来讲,渔户贪墨的这点钱,还不够支付供奉出手的额外花费,可渔栏不在乎,要的就是杀鸡儆猴,省的其他人有样学样。 这都是渔栏的钱,渔栏的钱! 渔户可能会饿死,但渔栏损失的可是钱。 “下贱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我使心机?”周林背著手,一一扫过眾人。 “既然你们坏了规矩,也休怪我无情无义,来人,断他们一只手脚,让这群狗东西长长记性。” 渔户顿时哀嚎求饶,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樑柱,身后一家子人,断了手脚,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活。 有人知道躲不过去,梗著脖怒骂道:“姓周的,你说的大义凌然,可背地里的勾当大家都清楚。” “我们交不起虎头帮的香火钱,只能用船在渔栏换些银钱应急。” “事先说得好好的,一个月一息,可去消帐的时候,竟成了一日一息,一来一回,老子开自己的船,还得给你们分六成鱼获,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有人出头,其余大多数渔户开始出声附和,二十多人中,十七八人皆是因为如此。 “王法?哼……动手。”隨著一声令下,渔栏养的打手手法很是嫻熟,“咔嚓”的断骨声接连不断。 张鸿看向周林,其一袭白衣,依旧站在船首看风景,在其袖口绣著一朵梅花,红的妖艷刺目。 渔户的哀嚎声,水纹被风吹动的声响,两者混杂在一起,令人听不真切,隨著撑杆的动作,耳畔再也没了声响。 渡口聚集著很多人,他们並未將船驶回家中,而是固定在岸边,拎著新抓的鱼获,正在进行排队,口中还不时发出称讚。 “少东家心善啊,鱼获本该是二十文,竟多了五文。” “是啊,多亏了那群人,要不然咱们哪里会有如此收穫。” 原来各大渔栏,早就安排专人在渡口收购鱼获,由於出了这档子事,价格比往日多了一成,还主动凑整,一文凑到五文,高於五文则按十文算。 不少渔户都感恩戴德,痛骂被断了手脚的人,对渔栏称讚有加,直呼大善人。 按照以往的习惯,张鸿定然挤进去,生怕错了这等优惠事件,他嗜钱如命。 可不知怎么滴,张鸿看了片刻,只觉得如鯁在喉,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过出口,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鱼不卖了,今后也不打渔了,我要去学武。” 鬼使神差的,张鸿一把將鱼篓扔进湖中,几条草鱼爭先恐后的想要逃离,可由於鱼篓的口子太小,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只能白费力气。 哈哈哈哈……张鸿放声大笑,乘船驶向家中,他不知道为何如此,只知道他也是一名渔户……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一名少年空手走进村中,路上遇到几名熟人,一一打过招呼,而后快速远离。 少年停留在一处破败的院子前,缓缓推开房门。 也就是在这时,几名藏在在远处的小混混,立马警觉起来,招呼同伴轻声道:“张鸿回来了,快去通知豹哥。” 第三章:叔叔、婶婶 “莫不是盯上了我?”张鸿关上房门,面色有些凝重。 村子不大,只有六十余户,基本上都相熟,那三人虽然躲得远,但其鬼鬼祟祟的动作,早就被村里人察觉,和张鸿提过此事。 “这里是虎头帮的地盘,那三人定然是帮眾,走了一人,应是报信去了。”张鸿思量著,一时间有些难受。 他按时缴纳香火钱,黑虎帮没有理由找自己麻烦,家中一穷二白,也没有多余的钱財。 至於房子,这破房子,还真不值钱,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唯一值得对方惦记的便是——船。 这是一艘新船,还不出三个年头,是父母留下的遗物,用料十分讲究,可以卖个好价钱。 放在平时,张鸿定然会拼死反抗,想著法子解决这件事。 可现在却没什么,拖延著时日就够了。 他已经打定心思,將船出手,换成去武馆的拜师费,左右都要出手,事后走漏风声,人也在武馆了。 “若真是如此,日后武道有进境,定然要同黑虎帮秋后算帐。”张鸿思量著,从屋后翻墙出去,將船藏在芦苇盪中,这是学武的资粮,万万不可出现闪失,他准备等天一亮便去找人出手。 张鸿並未急於返回家中,打算寻找一些野菜,正值盛夏草木繁茂,野菜长势正旺,不多时便採摘许多。 “虽然味道不好,但省下的粮食都是钱財,可以用做练武的消耗。”张鸿翻回家中,准备生火做饭。 隔壁二叔家却传来爭吵声,两个院子仅有一墙之隔,听得十分清楚。 “你又要去给张鸿送吃的?”二婶石羽萱中气十足,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张铭。 “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吃肉饼,今日鱼获颇丰,正好路过摊位,便买了几张,想著鸿儿也在,便多买了一张。” “狗东西,肉饼得多少钱,你还真买啊?我说吃龙肉,你怎么不去抓?” “害,你不是没说嘛。”张铭在一旁小声说道。 “別说其他的,张鸿有手有脚,想吃自己去买就是了,还用的著你买?老娘洗一天衣服都不够一张肉饼钱,你倒是大方,说送就送了。”石羽萱越说越气,抄起笤帚就要抽过去,张铭也是老实人,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你怎么不躲?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锅里还有粥,拿点咸菜一块送过去吧。”石羽萱扔掉扫帚,自顾自的去洗衣服,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又恶狠狠道:“桌子上还有些野果,挑些品相好的也一块拿过去吧,撑死你的好侄儿算了。” ………… 二叔是张鸿唯一的亲人,待他极好,隔三差五的送些吃食,为他改善伙食。 对此,二婶石羽萱多有怨言,但却是一个嘴毒心软的主,骂的越凶,越是怜惜,张鸿衣服但凡出现破损,都是交给石羽萱缝补。 嘎吱……院门被人推开,张铭走进院內,招呼张鸿过来帮忙。 “快接我一下,粥刚出锅,还烫著嘞。” 张鸿赶忙上前,將其引入屋內,肉饼带著油光,香气扑鼻,他许久未曾吃过肉食,竟咽了一口唾沫。 “愣著干什么,吃啊。”张铭在一旁催促,他自拿起野果,用清水冲洗乾净。 “这是山上的野果子,需要清洗乾净才能吃,要不然会拉肚子。” “我和你父亲是亲兄弟,不用跟我推迟,他们走的早,於情於理我都该出些力,吃吧,別烫著。” 张铭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若是不吃反而会惹怒对方,逼迫张鸿吃下去。 他將二叔的恩情记在心中,若是日后有所成就,定然百倍奉还。 张鸿不再推辞,大口咬上肉饼,肉沫混合著油脂,在味蕾间绽放,香味充斥在鼻尖,而后溜边喝上一碗热粥,內心畅快十足。 张铭就在一旁看著,待张鸿吃完,又勒令去洗碗,侄儿多洗一个,他便少洗一个,谈不上惧內,只是不屑於和女人计较。 “二叔,我有事和你商议。”卖船学武是件大事,需要提前知会张铭一声。 张铭打渔归来,还未吃饭,胃里实在难受,便拿起一个野果:“什么事?” “我要將船卖了,然后去学武。” “卖船学武?”张铭瞪大眼睛,再次確认一遍,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顿时大吃一惊。 “啊鸿,这船是你父母积攒多年才有的家底,也是唯一的念想,踏踏实实捕鱼比什么都强。” “趁现在还年轻,多积攒些钱財,过两年你也该娶妻,没了船,哪家姑娘会看上你?” “再说了学武和捕鱼不一样,那东西讲究天赋,看不见,摸不著。” “若是你学成了,我也跟著沾光,可那是后话。村里多少人去武馆,又有几人有所成就,还不是灰溜溜被人赶回家中。” “学不成一切都完了,娶不上妻子,断了香火,百年后,我该如何和你父亲交代?”张铭越说声音越大,急得在一旁拍桌子,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行。 “二叔,话都是这么说,可我想去试试,万一成了呢。”张鸿有命格在手,可这件事不能透露出去,是对自己,也是对二叔的保护。 “万一,万一,哪有什么万一。” “咱们都是穷苦人,不能和別人比。学武不单单是拜师费,还要打磨筋骨,那就是一个无敌洞,没有银钱支撑,你拿什么打磨。” “二叔,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我没有退路了,老虎帮今日蹲伏在门口,可能盯上我的船了。” “与其让他人夺去,不如让我搏一个前程。”未曾想今日发生的事件,竟成了张鸿的杀手鐧,若没有这件事,恐怕还要费些口舌。 等张鸿將黑帮三人蹲伏在门口的事情讲出,以及在渡口的所见所闻,张铭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群畜生!”张铭怒骂一声,攥紧拳头捶打在桌子上,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力的接受现实。 “这是大事,我要和你婶婶商议,若黑虎帮真来了,你先答应,万万不可逞强。”张铭急匆匆离开,食盒都忘了拿。 张鸿知道事情成了大半,二叔今晚就会有答覆,船可以瞒著二叔处理,但会寒了二叔的心,他不想这样做。 可二叔还没来,黑虎帮的曹豹先一步来到,在外面哐哐砸门。 “张鸿快开门,我有好事同你商议。” 第四章:好营生 院门本就十分破旧,张鸿刚走到院中,只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一块门板不堪重负,“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若是走的快些,定然会被拍下面。 门板掀起大片尘土,曹豹收脚走进院中,大大咧咧的说道:“鸿兄弟,你家这院门该换了,好端端怎滴就倒了。” 还他妈不是你踹的,小本本记上一笔……张鸿急忙快走两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还得是豹爷明察秋毫,这院门早些日子就有些不利索,幸得豹爷出手解除隱患,要不然我指定被拍在门下。” 就这,咱还得谢谢人家那。 “你们瞧瞧,还是阿鸿会说话。”曹豹很是受用,对著身后三名跟班说道。 “豹爷,这算什么。” “若是你去找俺,俺家门都不会关,根本不给你明……对,明察秋毫的机会。” “二狗,你这话俺也爱听,改明俺去找你婆娘的时候,允许你站在墙根上。”曹豹很是受用,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那位名为二狗的小跟班,笑容顿时凝固,看上去颇为不自在。 “咋滴,哭著脸给谁看那。” “若不是俺走了你婆娘的门路,你能进虎头帮?” “嗯?说话!” 眼见曹豹就要发作,二狗侧后方的一人,急忙提醒道:“二狗兄弟,你也不想失去虎头帮帮眾的身份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愿意,俺愿意。”他这才如梦初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即便这样,还是结结实实挨上一脚。 “从今往后,俺不允许你碰你的婆娘,若让俺知道,你知道下场。”曹豹冷哼一声,在一旁威胁道。 二狗点头如捣蒜,他深知曹豹的手段,这人是虎头帮的二把手,早先在武馆学过几年,身手很是了得,性格也十分残暴,若是惹他不快,定然会被活活打死。 夺妻之恨……可平日里在村民面前也很威风……不是吗? 普通人被帮派盯上,若是选择反抗,无异於鸡蛋碰石头,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若是选择妥协,便如同二狗这般,真真正正的变成一条狗,被踹了一脚,还得问问爷疼不疼,甚至站在墙根的时候,还是过去推一把。 张鸿才不管这些,这个二狗也得记在本子上,他记得真切,此前盯梢的时候就有此人。 並且,在面对村民的时候,此人比其他虎头帮的其他帮眾更为恶劣,动不动就打人,当成一种宣泄的方式。 二狗当活王八过的太压制了,早点解脱也权当是做了一件善事。 “还是豹爷心善,这是在帮二狗兄弟试试深浅,他还不乐意,当真是不识好人心。”张鸿接过话茬,在一旁奉承道。 这嘴淬毒了?豹爷踩一脚就罢了,一个破渔户不知道东西南北……二狗猛然抬头,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气的浑身发抖。 “你踏马找……”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胸口遭遇袭击,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 “狗一样的东西,鸿兄弟哪一句说错了?”曹豹收脚,表情很是不悦。 “豹爷,都是自家兄弟,不至於,不至於。”张鸿出言劝阻,內心却是咯噔一声。 曹豹一口一个兄弟,直喊的人心里发慌,他这般歹人,何时能这般好心? 果不其然,曹豹上下打量张鸿,有些诧异的说道:“鸿兄弟说来也怪,你整日出船打渔,皮肤竟不似常人般黢黑,面容也十分姣好,当真是不合乎常理。” “豹爷这话可不敢说,天天风吹日晒,哪有不黑的人。稍微大意些,还会被渔具割伤。”张鸿急忙撩起袖口,手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双手摊开,由於长时间撒网,手掌更是粗糙无比。 曹豹看了一眼,只觉得可惜,在一旁附和道:“打渔確实艰难,鸿兄弟遭罪了。” “唉,確实如此。”张鸿右眼皮直跳,整个人如临大敌,他感觉有些不妙。 “近著日子鱼获如何,可能果腹?” “勉强度日,不过豹爷放心,月初的香火钱定然分毫不差,不会让豹爷难做。” 一分没有,必须跑路。 张鸿觉得自己有些天真,竟猜错了对方的意图,听其谈及自己样貌姣好,顿时察觉对方的来意应该不是为了船。 他承认自己確实有点小帅,但也不至于帅到那个地步吧。 可家里除了船,谁还值得曹豹亲自跑一趟,好难猜啊…… 这个畜生真该死! 曹豹又询问了一些家常,旋即话风一转,说出的话不由得让张鸿屁股一紧。 “鸿兄弟,打渔这营生太苦也累了,忙活一天不过十几个大子,还不够俺一天的酒钱。” “你呀,也別做什么渔户了。俺知道一个好门路,城中新开了一家象姑馆馆,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用出什么力气,躺在床上银两自己就来了。”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张鸿倒吸一口凉气,他那里不知象姑馆是什么地方。 城中一些富户有好男色者,皆是去象姑馆取乐,价格比之一些寻常的风云场所会贵上许多,其中的营生也很简单。 天黑请闭眼,转身莫回头。 几日后,富贵不富贵不知道,但定然屎都夹不住。 “豹爷莫要说笑了,俺一身的鱼腥味洗都洗不掉,根本入不了那些贵人的眼。”张鸿从怀里掏出几枚大子,塞进曹豹手中。 “谢谢豹爷提携,小弟没齿难忘,但確实有些做不来。” “啊鸿,平日里见你伶俐聪慧,今日怎滴如此不识抬举?” “几枚大子就想打发俺?像你这种样貌,送进馆子里你可知能拿多少银子,三十两。”曹豹比出三根手指,语气有些冰冷。 “俺逛遍了周围的几个村,就你符合人家的要求,这三十两银子不赚,哥哥心里难受啊。” 一旁的跟班猛然向前,表情凶狠道:“张鸿你是聪明人,休惹得豹爷不快,动起手来大家都不好看。” 二狗也来了精神,瞥见屋內桌子上还有野果,一併端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曹豹。 曹豹咬了一口野果,不紧不慢道:“啊鸿,答应不答应。权当帮哥哥一个忙,我赚钱,你享福,咱们都不吃亏。” “豹爷,事发突然,能否给小弟点时间……。” “也好,传出去还以为俺欺负人。,三日后俺再跑一趟,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这世道可不太平。”曹豹撂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豹爷,怎滴不今日掳走?”二狗端著野果,幸灾乐祸的回身望向张鸿。 “急什么,人又跑不了。张鸿是个机灵人,想想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若是现在动手,磕了碰了,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训人跟训狗一样,狗急了还敢咬人,张鸿一气之下自己破了相,三十两银子可就没了。” “可若是放上三天,他想来想去,胆气便散了,再加上俺的名头,可不就乖乖就范,省下很多烦恼。” “高,豹爷实在高。” 第五章:莫回头 皎洁明月高悬,院中景物依旧。 张鸿坐在屋中,后背浸出一片冷汗。 “好险,就差一点,若是曹豹今夜就动手,乐子可就大了。”他大致猜测出了曹豹的打算。 三天时间看似是喘口气,也是在释放人的胆气,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待的过程中,人会进行剧烈的思想斗爭,从最开始的鱼死网破,到后面的走一步看一步,再到好死不如赖活著。 若是常人,被曹豹这一手算计,根本支撑不住,只能束手就擒,听天由命。 可张鸿有命格在身,知道自己只要进入武馆,就註定会踏上武道,只要苟住就能等到復仇的契机。 “曹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果然,能混出头的没有简单角色。” “不能等到明日,今夜就要做出行动。”张鸿担心对方变卦,立马做出决断。 他快步回到屋中,將屋门紧闭,转进床底靠墙的角落,下面埋著一个小罐子,藏著他全部的家当。 將罐子里的银钱倒出,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里面以铜板居多,还有一些碎银子,张鸿盘算了一下,大概五两三钱。 父母遗留的財物,还有近些日子打渔所得,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有攒钱的习惯,防备突发事件。 “拜师费需要二十两银子,渔船估摸著可以填补空缺,却是差一些练武的银钱。”张鸿暗道一声可惜,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还可以赚些钱,当做练武的消耗,可现在火烧眉毛。 不对,是屁股。 画面太美,张鸿想都不敢想。 ………… 紧张的不只是张鸿,张铭夫妇也都捏了一把汗。 两人贴在墙边听的仔细,张铭攥拳,由於过於用力,手掌都有些发白,表情好似要吃人一样。 “曹豹走了。”石羽萱趴在门缝上,目送对方远去。 “当真是气死了,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张铭气的跺脚,恨不得亲手宰了曹豹。 可他也只是一名渔户,连武馆的门都没进过,莫说是曹豹,单拎出来二狗,都不敢说百分百拿下。 “还有那二狗,当真是歹毒,老婆被人抢了去,屁都不敢放,竟还把野果抢了去,人怎么可以这样?”张铭压低声音,不断咒骂著。 “骂,就知道骂,骂能將曹豹骂死?”石羽萱冷不丁的开口,呛的张铭说不出话来。 “滚回屋里去。”两人一前一后,石羽萱落在后面,小心將房门关好。 “现在怎么办?”张铭望向石羽萱。 “怎么办,怎么办,你动脑子好好想想,除了去武馆避一避风头,还能怎么办。” “我听人说,二十两银子只能在武馆学三个月,若没有进境,要么再交二十两,要么哪来的回哪去。” “若是阿鸿练不成,没有武馆的庇护,曹豹定然会下杀手……。”张铭说了一半,便不再出声。 这也正是两人的担忧之处。 七拼八凑也只有一次习武的机会,三个月要么有所成就,要么回家等死。 可习武难,难於上青天。 砰……石羽萱猛拍桌子,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她必须拿定主意:“不要想以后了,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会我出去打听打听,有没有购船的大户。你去院里捉只鸡,出家门终归要吃些好的。” 说到此处,石羽萱走到角落,同样挖出一个罐子,她望著里面的碎银子,牙齿轻咬嘴唇,无声將手探了进去。 摊开手掌,借著月光,约著摸有三两银子,石羽萱看了眼手中的银钱,又转头看向在一旁默默关注,面如死灰的张铭。 “真是欠你们家的,老娘好不容易从嘴里抠出来点银子,到头来还被人惦记。” “那个扫把星张鸿若是练不出门道,我定要刨了你们家的祖坟,把你亲哥挖出来晒晒太阳。他倒是一死了之,反而让我给他养儿子,当真是坑人精。” 石羽萱骂骂咧咧,从罐中挑出大半碎银子,塞进张铭手中,指著对方道:“立刻,马上,给我滚。” “婆娘……”张铭声音沙哑,望向石羽萱眼中泪光闪动,而后匆匆跑出院子。 “这都叫什么事啊。”石羽萱擦掉脸上的泪水,慌忙去打听卖船的门路。 ………… 张鸿打开屋门,正好撞见从外面走进的张铭。 两人再度回到屋內,张铭摊开手掌,碎银子滚落在桌子上,在油灯下熠熠生辉。 六两七钱……张鸿看的仔细,没有完整的银元宝,全都是碎银子。 “拿著,学武用,一会跟著你婶婶去卖船。”张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张鸿的肩膀,又匆匆返回家中杀鸡。 张鸿哑然失色,看著桌子上的银子,郑重的一粒一粒捡起,放入荷包中,而后猛然塞进怀中。 呼,呼……外面起风了,夜色下十分不真切,藉助月光只能隱约看到大树枝干的晃动,以及树叶波动的声音。 石羽萱的运气不错,她的工友告诉她,有家大户有些缺口,正欲购船填补上。 她立即去核实这件事,见到了大户家的管家,一番交谈后,確定此事无误,这才返回家中通知张鸿。 两人一前一后,往日若是石羽萱见到张鸿,定会埋怨几句,可今夜她出奇的安静,只是在前方默默引路。 待管家看过渔船,双方討论价格的时候,起初只是张鸿和管家商议,石羽萱並未出声,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插著话,到后面则是火力全开,硬生生將价格多抬了三两。 泼妇,真是一个泼妇……管家黑著脸,差人送来银两:“十五两银子,你点好。” “婶婶够数。”张鸿在一旁小声匯报。 “走,走……跑,快点。”石羽萱在一旁催促,两人先是快走,在转过一个拐角后,迅速抬腿奔跑。 夜里不太平,更何况带著这么多银两,要是遭遇歹人,那可就功亏一簣了。 回到家后,石羽萱为张鸿收拾好衣物,手中还拎著一个食盒,里面盛放著燉好的鸡肉块。 离开村子的途中,张鸿频频回头,张铭呆立在门口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石羽萱则是挥手催促道:“鸿儿,向前走,莫回头。” 第六章:落选 “鸿儿,向前走,莫回头。” 石羽萱是个“恶毒”的婶婶,属於刀子嘴中的刀子嘴,甭管背后付出了多少,始终都是称呼瘪犊子、败家子、赔钱货…… 名称有很多,隨著石羽萱的心情变化而变化,有一次她出门捡到了三钱银子,破天荒的喊了一声侄儿,至於鸿儿则是闻所未闻。 张鸿不再回头,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他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需要进行深呼吸才能调节,最后他只能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却是有些看不真切,月光泛在双眸中,隨著脸颊滑落…… 今夜的风格外喧囂,草木沙沙作响,不仅吹散燥热的暑气,还將少年身上的鱼腥味吹散。 狂风穿梭在街头巷尾,叩响街道两旁的院门,引得一犬狂吠,起初是一只,后面便演变成了百犬爭鸣。 呼……风携带著泥沙,撞在两头石狮子上,发出巨大的呜咽声,两头石狮子中间有一道朱红色的大门,即使狂风也不能吹动分毫,在其上面有一道牌匾,雕刻三个大字:藏龙馆。 张鸿对武馆了解的不多,却也听过此家武馆,不止是他,放眼整个距阳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因为名头实在太大,三代传承,创办至今已有百余年,城中各大势力的武师供奉,有一半都出自这里,是习武之人的首选。 不仅是武道一途,在里面待上几年,还能积累一些人脉,最不济出去做营生的时候,还能同一些前辈攀上一层师兄弟的关係,关键时刻能提携一二。 於公於私都是最適合的武馆。 对於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张鸿不怎么关注,他猜测这里传授武艺,应会更加嫻熟,毕竟老字號应该会有独道的经验,可以做到因材施教。 虽是深夜,周围可不止张鸿一人,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赶来,不多时门口便聚集了一批人。 其他武馆,半夜可没人拜师,由此可见两者之间的差距。 “半夜人还如此多,当真是名声赫赫。” “別看现在人多,能留下来的人最多不超过一掌之数,光是拜师费敲不开回龙馆的大门。”有一人正和同行者交谈,看其穿著颇为不凡,似乎知道一些內情。 张鸿靠了过去,想要打听一些消息,哪知两人转头便聊起秀春楼,討论那个姑娘水灵,让他颇为遗憾,只能出言询问:“听兄长所言,藏龙馆除了收取拜师费,还有其他要求,小弟来的匆忙,劳烦兄长解答一二。” “对,秀春楼新来的红云姑娘最为水……”锦衣男子同张鸿四目相对,顿时察觉答非所问,正觉得有些尷尬,张鸿及时出言挽回场面。 “水不在多,有龙则灵。” 锦衣男子闻言猛然一愣,而后放声大笑,只言张鸿是个妙人,一来二去之下,两人熟络不少。 “兄弟有所不知,其他武馆有了拜师费便可学武,这藏龙馆却是要看根骨。” “根骨?” “人自娘胎出生,家境便分三六九等,习武也是如此,根骨越好进境越快,分为上、中、下三个等阶,要想进入回龙馆,最次都要中下才行。” “谢过兄长。”张鸿道了一声谢,还从其口中得知,会有专人检验根骨,將不合適的人筛选出去。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前方有一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杜雨,此人也察觉到张鸿的声音,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阿鸿,竟在这里遇到了你,不对……你怎会在这里?”杜雨先是热络,而后猛然发出疑问。 他是得了姐夫的帮助,这才有钱拜师,可张鸿哪来的钱,这可是二十两银子。 难道他发財了?……想到这里,杜雨猛然紧张起来,快速上前攀谈,在得知张鸿是卖了渔船,这才放下心来,姿態也开始拔高。 “啊鸿,这太冒险了,银钱只是其中之一,根骨才是重中之重。” “看你身形瘦弱,根骨定然不行。这不是俺说的,是俺姐夫说的,身体越是壮硕之人,根骨越强,反之则是越弱。” “另外。悄悄告诉你,来之前姐夫替俺验过根骨,已经过了门槛,可以拜入馆中。”杜雨神態傲然,自觉高人一等。 张鸿却是敏锐察觉到一点,此人只说达標,並未具体说明是什么根骨,定然是卡著门槛,中下无疑。 他很是了解杜雨,若是根骨再高些,定然会大吹特吹。 张鸿不愿搭理杜雨,只是平淡“哦”了一声,令杜雨大失所望,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杜雨很是难受,往常只要自己说出一些事情,对方碍於情面都会奉承一二,可最近张鸿却是爱答不理,让他颇为不爽。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著什么时,却见张鸿转头同一锦衣男子正聊些秀春楼的话题,他想上前叛攀谈,却被锦衣男子瞪了一眼,只能悻悻离开。 “此子当真令人厌恶。”锦衣男子和同行者交谈,却看向杜雨,一旁的杜雨將头埋下装作听不见,只因能穿起锦衣的人非富即贵,他不敢招惹。 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张鸿不时望向大门,天道酬勤付出就会有回报,但万一根骨太差入不了门怎么办? 莫名的担忧让人烦躁,却在这时大门轰然打开。 一名武馆中的弟子,勒令眾人进行排队,挨个过去问话。 “拜师费可曾带齐?” “二十两分文不少。” “先取出二两放在桌上,进去检验根骨,若是通过交上剩余十八两,若是根骨不行,便哪来的回哪里去。” 张鸿哑然,不能通过还要收取二两银子的检测费,抢钱就抢钱,怎滴还要检验根骨。 可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照做,老老实实拿出银两,跟著前面的人一一进入馆中。 院中有人在打磨筋骨,或是单手拎起石锁,或是在演练一种特定的把式,更有人在以拳猛击青石,打的砰砰作响。 按照常理来说,拳头定然血肉模糊,可那人竟將青石打碎,看的张鸿颇为神往。 队列前方出现一名老者,手指连点在穴位之上,而后手掌攀向锁骨,以及脊背之上。 “下上根骨,回去吧。”王天海挥手,劝退来人。 二两银子、四两银子……二十六两银子。 张鸿看的心惊肉跳,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有十三人根骨不行,被王天海劝退,这钱赚的太容易了。 “下一个。” 轮到张鸿上前,他早已经准备足数的碎银子,深吸一口气,恋恋不捨的放在桌子上。 王天海接连出手,张鸿只感觉浑身酸楚,尤其是后背,脊椎被连点三下,三处节点都在隱隱作痛。 “中下,根骨还算凑合。” 过了,二两银子保住了……张鸿喜出望外,正欲说著什么,却听王天海询问道。 “家中以何谋生?” “打渔。” “渔户?家境不太行啊。”王天海眉头一皱,练武不光看得是根骨,资粮更是重中之重,贫苦人家的中下根骨,他无声摇头。 “父母可全力资助?” “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张鸿不卑不亢。 “我观你也是贫苦出身,家中积蓄不多,只够缴纳拜师费。若是富户,即使中下根骨也有大量汤药供应,或可突破第一道瓶颈。” “可如你这般,根骨堪堪过关,又无力购买汤药,武道断然不可成。” “这等家境入不了藏龙馆,自回去吧。” 是了,藏龙馆传承百年,早已知晓其中的门道,中下根骨必须有殷实的家底支撑,如若不然,定然没有迈入武道的可能,有了无数前车之鑑,自然注重家境出身。 张鸿无声告退,心中也没有多少失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是藏龙馆的损失,不是自己的损失。 可那二两银子当真是令人心痛…… 杜雨一直在默默关注张鸿,看到此处嘴角竟浮现出一抹笑意,虽然一闪而逝,但却是实实在在为“故人”的失败而高兴。 “你认得此人?”旁边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 “不相干!” ………… 张鸿並未气馁,而是继续前往下一家武馆,途中还进入一家客栈,客栈人来人往消息最为灵通,意外得知三个月前附近新开了一家名为驭虎堂的武馆,生源不多,正在光收门徒。 他思量再三,断定驭虎堂刚刚在城中落脚,对生员的要求不大,可拜入其中。 前往驭虎堂的途中,张鸿还遇到帮派火併,听其喊打喊杀的口號,似乎是虎头帮和隔壁的金沙帮在抢夺地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绕了过去。 相比於藏龙馆,驭虎堂显得寒酸许多,门口空无一人,更別提石狮子,院门都有些寒酸。 砰砰砰……张鸿拍打许久,这才出现一名睡眼稀鬆的男子。 “大半夜不睡觉,別人还要睡觉,你拍这么大声做什么。” “师兄,我是来拜师的。” “拜师?快请,快请。” 第七章:杀人技 向俊豪打开院门,態度很是客气,做出请的姿势,脸上还掛著笑容。 这把稳了……眼见对方热络的样子,张鸿放下心来,只要敲开武馆的大门,有功法傍身,凭藉[天道酬勤]的命格,他定然要让藏龙馆追悔莫及。 谈不上记仇,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带够拜师费?”向俊豪脚步一顿,试探性的问道。 “有的。” 向俊豪明显鬆了一口气,在一旁解释道:“兄弟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一些穷苦人家竟把武馆当做善堂,凑不齐拜师费,就想进馆中习武,不许便长跪在门口,当真令人恼怒。” “后来还是师傅出面,快刀斩乱麻,这才平息了此事。” “这也不是师傅无情,俺们是外来户,也要在城中立足,若是开了这口子,日后的生计都成了问题。”向俊豪再度出言,说他们来自隔壁的县城,因为出现变故这才到距阳城发展。 张鸿表示赞同,本就是新开的武馆,名头还没打出去,没有多余的生源,吃喝都是靠老本支撑。 更深层次的原因,若是將拜师费的价格降下去,会得罪距阳城大大小小的武馆,恐会引来巨大的危机。 “兄弟先在此处等待,我去寻师傅,让他为你检验根骨,安排住宿的事宜。”向俊豪独自进入后院。 张鸿打量著周遭的环境,角落处摆放著用於打熬力气的石锁,大小各不相同,最大的一个重量恐超过三百斤。 “这馆主换地方开武馆,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张鸿有些纠结,他担心对方是因为技不如人,迫不得已才从隔壁搬来,要是这样可不太妙了。 正当他纠结是走还是留的时候,向俊豪引著一名老者赶来,老者鬚髮皆白,脸上爬满皱纹,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也不驼背,脊背挺直,看上去精力十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宇承有些诧异,他竟因为半夜有人拜师而高兴,若是放在以前,定然不会如此,可换了地方发展,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总是让人异常激动。 “拜见师傅。”张鸿快步上前,也不再想其他,毕竟来都来了…… “是个机灵小子,我还未同意,你倒顺著杆子爬上来了。”眼前的少年不仅长得俊俏,嘴也挺利索,周宇承很是满意。 “也罢,先让我看看你的根骨。” 痛……熟悉的感觉再度降临,张鸿捂著腰,心里虽然装著答案,但还是表现忐忑的神情,驭虎堂备胎转正,这事说出去不好听。 “中下根骨,勉强过了门槛。” 如张鸿所料,驭虎堂刚刚落脚,规矩没有那么多,周宇承也不多问,看张鸿的穿著,也知出身不好。 “此等根骨虽可修行,但进境很是艰难。事先我同你说好,三个月若是不能突破明劲关卡,需重新缴纳拜师费。” “弟子明白,定当刻苦练习。”张鸿抱拳行礼,而后双手奉上二十两银子,便有了师徒情分。 可张鸿知道,这只是记名弟子,用钱买来的情谊,若是银两一停,师徒情谊自动清零。 如向俊豪那般,周宇承走南闯北都带在身边,协助打理武馆的事宜,才能称得上亲传弟子。 不过周宇承人不错,检测根骨不收银子……张鸿一想到此处,对藏龙馆的怨念便增加三分,那都是他的钱。 “你可知习武学的是什么?” “杀人技!” “弟子本是一名渔户,每日起早贪黑,月初却要按时给帮派上交香火钱,不交便会遭到暗算。” “弟子不想这般活著,想要改命。” 周宇承不免多看了张鸿一眼,此子倒是有些魄力,换做他人即使敢这般想也不敢说出来,他却敢大方承认。 张鸿不是冒失的人,他自知自己天赋不行,不能引起周宇承的特別关注,只能用心性增加自己的竞爭力,换取一些日常的指点。 他不能只依靠命格,自己也要努力,只有双管齐下,武道的进境才会更加迅速。 “好小子,合我的胃口。”周宇承摸著鬍鬚,眉毛微微上扬。 “本想明日再传你武艺,也罢,你可看好了。” 周宇承气势越发凌厉,猛然轰出一拳,带著迅猛的风声,左手亦是如此,拳锋去而復返,眼看著蓄势待发,却徒然变招。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竟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下三路,右腿犹如一道铁鞭,带出道道残影,只看的人胯下一凉。 看其高度,若是有人站在那里,定然发生鸡飞蛋打的一幕。 “杀人技听起来唬人,说的通俗一些,便是无所不用其极,甭管有多阴损,只要能杀人便可称为绝学。” 周宇承面色郑重,他演练一番,为的就是这句话,让其犹如种子一般,在张鸿心底生根发芽。 而后他又演练一种特定的动作,这才是真正的法门,动作变幻莫测,带著一种神奇的律动,光是观看,张鸿便有种气血沸腾的感觉。 接著便是桩功,用来锻炼步伐,以及身体的耐力,进行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脚步接连变化。 “你可记住了?”周宇承询问道。 “回稟师傅,最后一个记住了。” “前面的呢?” 放在转转回收了……张鸿绞尽脑汁,最后也只能选择认命:“全忘了……。” “跟著我学。” 周宇承將动作拆分,从头来开始教授张鸿,若是动作不到位,他立即出手,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 “又错了……再来。”这孩子真能忍……周宇承默默换了一根手指。 张鸿痛並快乐著,他已经记不清挨了多少下,只觉得脑壳不是自己的了。 可这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经过周宇承的指点后,他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变化,看上去像模像样,丹田处隱隱传来暖意。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伏虎拳入门:(1/500)] 堪堪演练三遍后,张鸿突然眼冒金星,这不是脑瓜崩的作用,周宇承力度拿捏的非常好,剧痛却不伤人,这是体力耗尽的预兆。 张鸿只感觉身体被掏空,呈太子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喘著呼吸。 “习武会消耗大量血气,所以才需要汤药进补,若无支撑身体会被拖垮,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练吧。”周宇承嘱咐一句,便负手离去。 “鸿师弟,我带你寻些吃食。”向俊豪乃是亲传弟子,他欲带张鸿去厨房拿些吃食。 “我从家中带了一些,就在食盒中。”此前张鸿將食盒放在墙角,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走路都觉得异常困难。 向俊豪见状,急忙抢过差事,快步拿回了食盒。 “劳烦师兄,我確实有些支撑不住。”张鸿从食盒中拿出一个鸡腿,递给了向俊豪。 “师弟,我不吃。” “权当谢过师兄了。” “哎……真香。”向俊豪推脱不掉,只得接过鸡腿,由衷的发出讚嘆。 “师兄能否为我解答下武道一途的关卡。” “这第一道关卡为明劲,需要衝破气血的屏障,使其灌通全身,劲力自生。” “第二道为暗劲,也叫透劲,一拳下去,不再似之声势浩大,却可以穿破甲冑直攻肉体。” “第三道为化劲,我还未曾到达此境,不知会有何等变化。” 张鸿哑然,眼前热络的男子竟是暗劲高手,放眼整个距阳城,也能称得上是一名小高手,態度却如此和蔼。 从一而窥全貌,这周宇承人品也不会差到哪去,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弟子。 张鸿回忆到对方不厌其烦的指正错误,放在其他武馆,馆主也就是上来走个过场,哪里会有如此耐心。 当真是来对地方了……他內心欣喜,这算是意外收穫,肚子再度传来飢饿感,他大快朵颐,一只鸡全部下肚,这才勉强满足胃口。 “这可是一只整鸡,全让我吃了,练武的消耗一般人真负担不起。”张鸿由衷的发出感慨。 “不不不……我还吃了一个鸡腿。”向俊豪接过话茬,而后继续说道:“时辰不早了,我领你去住处休息。” 张鸿断然拒绝,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他刚刚填饱肚子,还能演练一遍伏虎拳。 顺著脑中的记忆,张鸿开始自行演练伏虎拳的动作,隨著动作的加深,筋骨传来痛楚,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察觉到一旁的向俊豪没有阻止,並且还在指点动作,隨即放下心来,继续苦练。 [伏虎拳入门:(3/500)] 夜幕下,一名少年出拳越发凌厉,动作越发嫻熟,后背的衣衫即使被汗水浸湿,却依旧全力维持动作的標准。 倏地,眼前再度一黑,张鸿摇摇晃晃,被向俊豪一把抓住。 “明日再练,过劳则伤身。”张鸿不再坚持,他已经到了极限。 向俊豪先引张鸿去厨房吃了一些饭食,虽是剩饭,此刻却犹如盛宴。 而后便是前往住宿的地方,竟是一个多人间,好在铺褥都是从库房新取的,床位也不错,是一个下铺还远离门口。 待一切准备妥当,向俊豪前往后院休息,张鸿又躡手躡脚的去院外无人处冲了一个凉水澡,这才沉沉睡下。 黎明时分,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宿舍中的武生还在酣睡,张鸿已然动身来到院中。 他本想继续修行,可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阻力,经过一晚上的修行,肌肉竟还酸痛无比,很难坚持下去。 “昨晚馆主多次提到汤药,恐怕就是用来消除肌肉的疲惫感,要不然第二日浑身无力,根本无法修行。”张鸿心里有了答案,奈何不知去哪购买汤药,只能四处閒逛。 “算上婶婶赠予的银钱,还有约摸六两银子,不知可以消耗几天。” 他这才想起,事先和张铭商议的是藏龙馆,阴差阳错进了驭虎堂,当时有些著急,未和他们通气。 “若是二叔去藏龙馆得知自己离去,定然会胡思乱想,若回去探望又害怕遭遇曹豹。”张鸿有些犯难,不知该如何处理。 “张师弟起的够早,这是要回家吗?”向俊豪从后院走来,隔老远就看到院门站著一人。 “向师兄早。”张鸿转身问好,而后又继续道:“昨夜来的匆忙,未曾通知家中长辈,想要回去通知一二。” “我也需去江边购几尾宝鱼,咱们正好顺路,不如同行,路上还能有人说话。” 第八章:祸及家人 按常理来说,与向俊豪同行最为稳妥,若是遇到曹豹,还可以狐假虎威,让对方投鼠忌器。 接触的时间虽短,张鸿对向俊豪的印象却不错,不管是最开始的接待,还是后面功法的指点,始终都是客客气气,丝毫没有架子。 要知道,对方可是暗劲高手。 越是真诚之人,张鸿越不想算计对方,平白让对方沾染是非,一时间竟有些拧巴。 “张师弟可是有心事?”向俊豪有所察觉,在一旁轻声问道。 “江边有些不太平,渡口那边帮派林立,我和他们有些过节,恐会连累师兄。” 张鸿一咬牙决定摊牌,他確实需要向俊豪的帮助,不然出了武馆就会遭受曹豹的魔抓,此时唯一的办法便是以诚待人:“虎头帮的二把手,欲將我卖入象姑馆换银子。” “实在走投无路,只得將父母遗留的渔船卖掉学武博一个前程,二叔和婶婶待我犹如亲子,拼尽全力托举。我恐曹豹寻不到我,会去找他们二人的麻烦……。” 遗物……叔叔、婶婶。 向俊豪顿时醒悟,眼前的师弟竟是一个孤儿,这也就可以理解,对方为何透露著一股机灵劲,那是常年孤身面对困境领悟的道理。 向俊豪见过许多穷苦出身的人,为了活下去,小孩当大人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则是当牲畜用。 可象姑馆是什么地方?男人当女人用。 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 向俊豪听的生气,他自问不是一个烂好人,若是和张鸿同行遇到虎头帮的人,会出手帮助,但事后定然不会再有交集。 毕竟,没人喜欢被利用的感觉。 可当挑明以后,依据向俊豪的性格,遇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断然不会拒绝,定然会狠狠教育对方。 “张师弟莫要有顾虑,师兄与你同往,定要瞧瞧那虎头帮的成色。” …………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散发著浓郁的药草味。 曹豹斜躺在船床上上,身上缠著绷带,渗出的鲜血將绷带染红,他猛灌一口酒,將碗狠狠拍在桌子上:“金沙帮那群混蛋,竟公然越界,老子真想砍死他们。” “老大,再去干他们?” “去你娘的,金沙帮新请了一名供奉,手脚歹毒的很,你是想让老子送死啊?” 嘎吱……房门被人推开,二狗慌忙跑了进来,上接不接下气的说道:“豹爷,大事不好了。” “金沙帮打过来了?”曹豹抓起砍刀,急忙看向窗户。 “不是金沙帮,张鸿……张鸿跑了?” “跑?他能跑哪里去,那可是三十两银子。”曹豹抓住二狗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 “豹爷,手……我不能呼吸,不能呼吸了……。” “狗一样的东西,仔细说清楚些。” 二狗双脚重新回归地面,脸都憋的煞白:“咳咳咳咳……豹爷,我刚从张鸿家回来,对方不在家中,船也不见踪影,而后急忙去打探消息。” “那小子竟把船卖了,去驭虎堂学武去了。” 昨日张鸿数落二狗,他气不过,今日想將场子找回来,未成想竟发现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急忙回来稟报。 “豹爷,我打听清楚了,驭虎堂是外地佬,还未站稳脚跟,馆中都没有多少弟子,咱们直接闯进去,把张鸿抓出来得了。” “没脑子的东西。”听闻此言,曹豹顿时大怒,一脚將二狗踹翻在地。 “能开武馆的人,最低都是暗劲高手,你他妈让老子去送死?” 曹豹觉得二狗子心思不正,又狠踹几脚。 进入武馆抓人,这是万万不行的,那是抓张鸿吗?是在打驭虎堂的脸,他不敢。 可到手的三十两银子飞了,曹豹心有不甘,而后猛然想起什么,顿时来了精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抓住张铭夫妇,逼迫张鸿放弃学武的念头。” “对,就这样做。快快,都给老子动起来。” ………… 张铭家里也不太平,正在发生剧烈的家庭矛盾。 堂兄张暉工作繁忙,平日里都不在家中,好不容易休沐一天,顿时发觉天都塌了。 “我在城中幸得一姑娘青睞,对方不嫌疑我的出身,愿意同我交好。今日回家便是同你们商量定亲的事宜,你们竟將大半家產赠予张鸿,那我的婚事怎么办?” “我不想同你们爭吵,只想问上一句,究竟我是你们的亲儿子,还是张鸿是你们的亲儿子?” 张铭看向地面,不敢直面儿子,一旁的石羽萱道出缘由,张暉这才有所收敛,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平。 他与张鸿是堂兄弟,自幼相交,感情很是不错,若是一些小钱定然不会有所怨言,可关係到自己的人生大事,这才出现失態的一幕。 “啊鸿自幼机灵,从小学什么都快,习武说不定也是如此,等他学成以后,咱们也能跟著沾光。” 张暉原本还能克制情绪,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立马发作起来:“爹,你老糊涂了,其他事情怎能和学武相提並论,村中有多少人花了银钱,最后还不是被扫地出门。” “啊鸿凭什么可以练成,依我看这钱是打水漂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暉接连嘆息,也是认命了:“啊鸿若是真能学成,我的婚事也有了著落,唉。” 咣当……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张铭透过门缝一看,竟是曹豹带人杀了。 “定是张鸿学武的事情走漏风声……。”张铭心中一颤,硬著头皮出门迎接。 “豹爷,你怎来了。” “少给我来这套,张鸿去哪了?” “昨夜还见到他,应是在家中,要么便是出船打渔了。” “放你娘的屁,你当老子是傻子。张鸿昨夜便偷跑去武馆学武,你敢说不知道?” 张铭装作茫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咬定不知道这件事,当即就被曹豹一脚踹翻在地,捂著胸口哀嚎。 “爹。”张暉顿时急眼,可他也是普通人,哪里是曹豹的对手,只见曹豹接过手下的鞭子,一鞭將张暉抽倒在地,復又在其背上狠狠抽了几下。 “你去將张鸿叫出来,要不然,嘿嘿……老子让你当活王八。”曹豹指向张铭,语气不善的说道。 “畜生……你这个畜生。”张铭知道对方的名声,如若不去喊张鸿,他定然可以干出这种事。 可喊回来,依照曹豹的性格,定然会说上一句:骗你的,喊回来也上。 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 却在这时院门出一道人影,由於太阳东升,张鸿仿佛在踏著阳光而来。 “混蛋,你找死!” 第九章:学以致用 “张鸿,是张鸿回来了。”二狗距离门口最近,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张鸿邀功。 却见张鸿异常愤怒,大步冲向院內,侧身躲过二狗的双手,右拳做势要砸出去。 “来的好。”二狗在虎头帮收穫很多,尤其是与人搏斗的技巧。 二狗打定主意,藉此机会要將昨日的场子找回来,只待张鸿出拳,两手夹住他的臂膀,一手向外、一手向內,两道力量交错一下,定能废张鸿一条臂膀。 不提二狗心里的小九九,他確实有俩下子,身体后撤的同时,双臂已经摆好架势,好似那瓮中作鱉,静候张鸿出招。 岂料张鸿高高举起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二狗发觉不对,猛然低下头,却只看见一只鞋尖,並且速度非常之快,只觉“嗖”的一下。 嗷……二狗头痛的都要裂开了,双脚倏地离开地面,再次触碰地面时只觉得腿软无力,跌落在地上,大腿不受控制的抽搐。 “人人都笑话你,偏偏你最好笑!” 张鸿啐了一口,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此人告的密,刚才在外面听的真切,若是晚来一会,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他更是愤怒,又狠狠补上去几脚,虎头帮的其他帮眾,原本是爭前恐后的上前,望到这一幕,纷纷止步,只觉得心里发寒。 这也太狠了,若是挨上一下,日后,呸……都没有日后了。 场上的人,唯独曹豹心態不变,有些意外又夹杂一丝別样的感觉。 “愣著干什么,还不扶二狗兄弟去治病,现在还有痊癒的契机,去晚了可治不好了。” 虎头帮的帮眾当即就要行动,却有机灵者知道二狗家里的內情,仔细品读一番后,顿时明悟背起二狗也不去医馆,而是將其安置在阴凉处拖延时间。 张铭听到熟悉的声音,猜测是张鸿回来了,顿时有些绝望,自顾自的念叨:“怎滴回来了,怎滴回来了……。” 曹豹確实凶残,可张鸿在武馆,他还可同其周旋,让他投鼠忌器,忌惮张鸿武道有成后回来復仇。 若张鸿真的回来,那才是死局。 院中混乱,他只知道发生了搏斗,看不真切发生了什么,努力的想要起身看清楚,曹豹却横在两人中间,將视线彻底阻挡。 “好胆。” 曹豹拎著沾血的鞭子,目光死死的盯著张鸿:“只出去一夜便学得如此歹毒的技俩,放你在武馆待上三个月,还真能成了气候。” “若是我有此等天赋,定然不管张铭一家人的死活,你这人就是太念旧情。” “得,一家人整整齐齐。你运气好些可以去象姑馆馆,至於你的叔叔婶婶,他们可不值钱,俱都杀了餵狗。” 曹豹很是愤怒,一个破渔户也敢忤逆他的意志,定然要杀鸡敬候,不然恐会引得人人效仿。 “呵呵呵……”张鸿冷笑一声,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瞄准曹豹的眼睛扔了过去。 可惜曹豹早有防备,一鞭抽走碎石,此举將他彻底激怒,红著眼睛冲向敢於反抗的少年。 鞭子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躲开张鸿的脸部,避免卖不出好价钱,抽向少年略显瘦弱的身躯。 若是挨上这一下,张鸿定然会倒在地上,后背和前胸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向师兄速速出手,我要死了。”张鸿只觉传来一股巨力,抓住后背的衣襟,一把將其拽了就去。 向俊豪一步跨出,將张鸿护到身后,他掌中把玩著数枚石子,將其中一枚夹在两指之间,看也不看倏地掷出。 石子激射而出,由於速度太快发出一阵破空声,宛如一道铁箭,精准命中鞭子,鞭子顿时被斩成两段,石子余威不减,穿透一侧的砖瓦,留下道黝黑的孔洞。 曹豹手中还剩下半截鞭子,他的表情很是吃惊,察觉出手的人是一名高手,实力多半高於自己。 可张鸿昨天还是渔户,仅仅隔了一夜,怎会结识此等人物? 他望向来人,只见对方穿著武馆的练功服,猛然又看向张鸿,竟也是如此,两人身上的练功服一模一样。 曹豹心里嘎噔一声,这可不是好兆头,他刚刚听的清楚,张鸿称呼对方为师兄,应该是武馆中的教头无疑。 能成为教头最低都是明劲高手,可用石子將鞭子斩断……曹豹猛然看向手中的鞭子,断口处光滑且整齐,就仿佛被刀切断一样。 “这是暗劲!”曹豹面带骇然,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此刻,他追悔莫及,若是早知道张鸿有这等靠山,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对方。 他来不及思考张鸿怎么说动此人出手,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他捏死渔户像捏死一只鸡简单。 同样,面对修成暗劲的人,他同样是只鸡。 “好汉是我唐突了,刚才也不见你,若知你在这里,我定然不敢放肆。”曹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在这里就可以了?”向俊豪冷冷出声,他真的有些生气。 这些帮派之人,当真是禽兽不如,之前只听闻普通人过得苦,未曾想竟这般苦楚,卖其子,竟还要睡其妻。 “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曹豹的话还没说完,只看到向俊豪手指又是一动。 石子旋转而出,带著剧烈的破空声,打在曹豹胸膛,衣襟当即破出一道洞口,半嵌在血肉中,殷红的血液汩汩流淌。 啊……曹豹痛呼出声,虎头帮其他人也察觉到势头不对,他们不知道向俊豪的实力,但能足够了解曹豹,知道惹到了铁板,想要风紧扯呼。 嗖嗖嗖……石子接连不断的飞出,想要逃跑的眾人发出痛呼,尽数倒在地上。 “我让你们走了?”向俊豪手中石子尽数投出,正欲弯腰捡些,却见张鸿递过来一把……不对,他还塞进兜里一把。 “还有你,我让你叫了吗?”向俊豪听到曹豹的痛呼有些诧异,此人也知道痛。那为什么欺负人的时候,他不顾及別人也会痛。 “爷,我错了……”曹豹想要求饶,向俊豪不语,只是一味的投出石子。 “师兄,先打嘴。”张鸿在一旁提醒道。 “是我疏漏了。”向俊豪从兜里捏出石子,一把甩出去三个。 张鸿也有样学样,捏著石子扔出去,可准头有些差,不是远就是近。 他颇有一种,前世看网文小说,书里主角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画面,之前看上去还觉得有些滑稽。 可自己穿越之后竟反著来,摇来向师兄撑腰,颇有一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曹豹在帮派廝混多年,早已是个人精,此刻也明白与向俊豪求饶无用,张鸿才是苦主,须让他解气之后,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竟开始主动迎上张鸿投出的石子,若是时机合適,还会用脸接上去。 “鸿爷,我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第十章:活口 曹豹跪在地上,神情很是萎靡,见张鸿没有回应,竟开始叩首,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身为虎头帮的二把手,在附近几个村庄也算的上是一號人物,手底下聚集了不少混混,和帮主也是以兄弟相称。 可那有什么用? 帮主堪堪明劲修为,若是惹到旗鼓相当的人,定然会出手相助,当一个义薄云天的好大哥。 可为张鸿撑腰的是暗劲大成之人,曹豹不得不佩服张鸿的能力,不过一个晚上就攀上高枝,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若是虎头帮的帮主得知此事,定会勃然大怒,怒斥曹豹瞎了眼,为帮派招来杀身之祸,主动清理门户,用曹豹的人头赔礼谢罪。 “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张鸿没有一丝动容,想要当即结果曹豹。 別看曹豹现在可怜,那是因为向师兄在这里,若无向师兄,跪在那里的就会是自己,还有张铭一家。 若真是那样,曹豹会放手吗? 对於仇人,张鸿的立场很坚定,要么不得罪,要么就斩草除根。 “张师弟且慢,饶了他这次吧。”向俊豪突然出声,將张鸿的计划打断。 他目光闪动,似乎有所顾虑。 “张师弟虽机敏好学,但根骨却是不行……。”向俊豪自然不会將虎头帮放在眼里,可这件事的因果不在他身上,他只是路见不平来助拳的。 他担忧见了血之后,彻底將虎头帮得罪死,倘若三月之后,张鸿未能突破明劲,按照规矩是要离开武馆,两人之间將难有交集,恐会遭到血腥报復。 向俊豪打算留曹豹一条命,倘若张鸿真不能突破,到时候还有迴旋的余地,由他做东恐嚇曹豹一二,曹豹投鼠忌器定会百般呵护,张鸿自然无恙。 “谢爷开恩,谢爷开恩。”曹豹姿態虔诚,脸上带著奉承的笑容。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向俊豪冷哼一声,从柴垛中抽出一根树枝。 他一步跨出数丈,树枝叶片乾枯,主体还保持著水分,有著不俗的韧性,並且发力的技巧很独特,似有一股劲力沿著手掌而出。 曹豹面带惊愕,本能的想要护住要害,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树枝抽在衣服上,没有丁点声音,似乎並没有多大的力道,可在衣衫內部,留下道道鲜红的痕跡,肌肤瞬间肿胀。 啊……曹豹再也忍耐不住,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额头布满汗珠,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还有手臂失去了知觉,尝试一下,胳膊果然抬不起来了。 “滚吧,现在去医馆还能胳膊保住。”向俊豪扔掉树枝,目送对方离去。 便宜他了……张鸿目光冷冽,恨不得上去补上一刀,但碍於向俊豪才没有发作,不过在他眼中曹豹已是必死之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终究还是太弱,只能仰仗他人。日后定当百倍努力,早日除掉后患。”张鸿宽慰自己几句,却也不怨向俊豪,他更够出手已是雪中送炭。 “张师弟可是觉得不解气。” 向俊豪掏出兜里的石子,解释道:“我用了劲力,曹豹受了內伤,筋骨伤的严重,最低也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自然是解气,曹豹经过这一事也会收敛一二。”张鸿连连感激,这才走进院中,检查张铭的伤势。 “二叔、堂兄,我扶你们去医馆。”张鸿为二人检查伤势,好在都是皮外伤,並未伤及筋骨。 “阿鸿,这人是谁。”张铭忽略自身的伤势,在一旁小声发问。 “此事说来话长,这是武馆中的向师兄。”张鸿將拜入驭虎的事一一道来。 “幸亏有向兄弟出手相助,快进屋坐。”张铭一边照顾向俊豪,一边招呼石羽萱:“婆娘快去倒些热水。” 向俊豪本想离去购买灵鱼,但盛情难却也只得从命:“我略懂一些医术,可开一药方。” 习武挫折难免,常有一些跌打损伤的事情发生,耳濡目染一下,他对於这类创伤,也颇有一些心得。 “依照这个药方抓药,日早晚各一次,五天便有良效。” “谢过向师,能得你提携真是张鸿莫大的福分。”张铭思量一二,觉得还是称呼“向师”最为稳妥,復又叮嘱张鸿好生跟著练武。 “张师弟也是勤奋之人,假以时日武道定然有所进境。” 张铭犹如吃了蜜一般,心情很是舒畅,若不是向俊豪在这里,定然要出去炫耀一番。 正待石羽萱要杀鸡招待的时候,向俊豪起身告辞,他还有正事要办。 “二叔,向师兄还要去购买灵鱼,就是渔户捕的那些头上长角的鱼儿。”张鸿起身解释一二。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日后有机会常来坐坐。” 事情已了,张鸿本想去医馆拿药,岂料张铭见他不动,顿时有些著急,在一旁使著眼神。 “臭小子快跟上啊。”张鸿的本意是让其结交好向俊豪,堂兄张暉,婶婶石羽萱在一旁也开始催促。 事已至此,张鸿也只能追了出去:“向师兄留步,我想与你同去涨涨见识。” “也好,帮我拎著灵鱼。”向俊豪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未多言。 他回忆往昔,当初家中长辈也是这般让自己追逐师傅的,未成想多年后,自己也成了被追逐的人。 太阳拔高,温度陡然上升。 按理来说晚上购买灵鱼最好,那时渔户忙碌一天,种类最多,可清晨也有好处,前来购买的武者不多,不会有溢价的现象。 渡口千帆爭流,红日映於湖中,隨著水波荡漾,看上去颇为壮观。 “阿鸿又出船打渔啊?” “昨日我捕得一条大黄鱼,卖了八十文。” 渡口有一些熟络的渔户,纷纷向前打招呼,也有人前来比拼渔户,可当来到近前,发觉张鸿竟和一名武师同行,纷纷变了口风。 “鸿哥,何时去了武馆,日后成为武者,莫要忘了兄弟啊。” 张鸿笑著回应,面色依旧不变,行至渡口,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像是捕了大货。 “向师兄前方眾人围在一起,应是有人捕到了宝鱼。” 第十一章:关係户 人群围成一片,一些將要出船的人也暂时搁置,赶过来凑热闹。 “头上两只角,还真是宝鱼啊。” “日头还未上来,竟有如此大货,可真是得了龙王爷眷顾。” 宝鱼不同於寻常的鱼类,乃是一种变异生物,形態各不相同,蕴含灵性物质,可以帮助武者修行。 正因如此,价格很是昂贵,捕上一条换来的银钱,可以支撑一家五口数月的消耗。 “刚出船没多久,便察觉不对,渔网都险些被撕烂,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上来。”渔户伸手掀开衣服,胸口淤青一片,那是被宝鱼尾部极大所至。 张鸿挤进人群,他捕鱼也有些时日,却从未有如此运道,只是听人讲起,今日终是见到。 宝鱼被渔户放置在身前,头上有明显的凹陷,应是渔户怕其走脱,先进行了处理,不过未彻底打死,还留著一口气。 其头上长著两个小角,鳞片也十分华丽,在阳光下反射出各色的光芒,即使鱼头带有致命伤,不时还能跳跃,引的眾人惊讶。 “武师大人来了,都让开些。”武馆是消耗宝鱼的大户,也是渔户的首选目標。 张鸿穿著驭虎堂的练功服,他有些意外,自己竟也成了“武师大人”,当真是换了一层皮,旁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可他懂个锤子宝鱼,这是何等品种都不知。 “爷,你出个价?”见张鸿不做声,渔户搓著手,眼中带著期待。 得,又成爷字辈了。 周围的其他人带著奉承的笑容,眼中都是满满的敬畏,也不再交头接耳,静静等待张鸿出声,生怕惹得“武师大人”不快。 “两年份的牛角猖,六两银子。”后方的向俊豪赶到,道出宝鱼的品种,以及年份。 年份越高价格自然越高,渔户捕到的宝鱼多是三年以內,再多就不行了,渔网撑不住,人也打不过鱼。 水中做事本就艰难,很难发挥出身上的全部力气。鱼类可就不同了,尤其是三年以上的宝鱼,会发生质变,一尾巴的力气超过两百斤,挨上一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好嘞。”渔户利索答应,半辈子廝混在渡口,他们多多少少也有些见识。 “向师兄我来便可以了。”张鸿很有机灵劲,先一步拿过宝鱼。 得益於前世的经歷,他每次和领导出门,尤其在意这些细节,一个合格的牛马,绝不放过任何刷好感度的机会。 赚钱嘛,不寒酸。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若能得到指点,可以抵上三五日的苦练,早一日达成明劲,便能更快渡化曹豹,何乐而不为。 待张鸿离去后,渔户中的一些旧相识聚在一起,眼中满是羡慕。 “阿鸿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竟进了武馆。” “那有什么,又没练成,只是换了一身皮,当了一名小跟班。。”有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中竟有些不平。 当即有人出声反驳:“不是,你行你上啊?” “就替武师拎鱼这事,咱们紧赶著还没有机会那!” 两人又转了一圈,又在別处购得一条別样的宝鱼,这才结伴回去。 “宝鱼的食用方法和寻常鱼类一样,去其鳞,挖掉內臟,只吃其肉。” 向俊豪走在前头,普及一些常识:“其內的灵性物质可以加快凝聚气血,若是时常食用,种下根骨一个月月便能达到摸到明劲的关卡。” 宝鱼確实有奇效……张鸿低头看向两尾宝鱼,心中有些意动,倘若有宝鱼的支撑,再加上“天道酬勤”,恐怕十多天便能突破。 可他哪里有如此財力,一条宝鱼的价格都需六两银子,抵得上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按照这种吃法,只有城中那些大户才能支撑的起。 “向师兄,按这般说法,城中一些富户,岂不是人人都可达到明劲修为?” “武道之途,积攒气血是水磨功夫,虽然艰难,但坚持下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到达明劲之前的瓶颈才是分水岭,十之八九过不去,冲关失败还会伤及根底,这可不是用钱財可以摆平的事情。” 张鸿瞭然,正所谓一关一衝山,若是不能突破,身上的气血会快速消融,最后也只是强於普通人。 好在命格在手,最难的事情已经被摆平,剩下的肝就行了。 越靠近城中,越是繁华,街边开始出现一些小商贩,糖葫芦,包子,还有一个进城贩卖山货的猎户。 事情办妥后,向俊豪也不著急回去了,由他做东请张鸿吃了一顿早饭,肉包白粥还有咸菜丝。 饭后回到武馆,院中一些武生都在各自锻炼,见张鸿同向俊豪一块回来,手里还拎著宝鱼,顿时察觉两人关係不一般。 “峰哥,此人便是昨晚新来的,向师兄亲自接待,晚间两人还一同吃过饭。” “平日里向师兄都是一人出行,今天却一反常態,竟两人结伴而行,此人来歷不一般啊。” 曾逸峰眯著双眼,他是猎户出身,块头很大,还习的家传的把式,加之来武馆已经月余,是这群武生中的老大。 “此人和我们同寢,平日里儘量不要招惹,需好生相处。”他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猜测是向俊豪的远房亲戚。 毕竟,若不是亲戚,哪能一上来便可以结伴外出? 至於安置在寢室中,而不是一个单间,曾逸峰推测,这是向俊豪有意为之,要戒掉亲戚的浮躁之气,免得其得意忘形,不好好习武。 ………… 每日清晨都会有武师带著修行,周宇承作为馆主,一般不会出面,只在月初和十五的时候出来指点一二。 平常情况下都是由他手下的弟代劳,今日是排行第三的弟子教导,待武生热身结束后便会领著练功。 趁著对方並未赶来,张鸿紧忙走进武生队伍中,同其他人一起等待。 “敢问兄弟大名?”曾逸峰凑了过来,先自报家门,而后出声询问。 “张鸿。”普通弟子没有太多规矩,通常按照进武馆的先后,以师兄弟相称。 “张师弟一大早便出去,可曾吃过早饭,馆中每日提供免费饭食。” “回来的时候同向师兄一块吃过了。”张鸿如实回答。 曾逸峰更加坐实自己的判断,在心中大喝一句:“果然是关係户!” 第十二章:药汤 曾逸峰有些庆幸,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若是有新人进入宿舍,定然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若是遇到反抗之人,还会使上一些手段。 “幸好昨日张鸿是深夜到访,清晨又早早离开,要不然恐会犯下大错。”曾逸峰觉得自己运道很好,逃过一劫。 此时,他又有些羡慕,只觉同人不同命,到武馆一个月,感受到武道的艰难,时常感慨无人提携。 可张鸿有向师兄做保,武道定然顺畅,一时间竟有些难受。 “曾师兄?”张鸿察觉不对,此人怎么突然高兴,又突然忧愁,心理戏过於丰富。 “无事,只是想到一些伤心的事情。” “日后都是舍友,我早来些日子,若是有不会的地方,师弟儘管来问。”曾逸峰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人还怪好嘞。 晚来了些日子,张鸿本以为他们已经抱团,会受到排挤,未曾想宿友出其的友漂,令人出乎意料。 “三师兄到了,快排好队。” “昨日闪到腰了,早就等这口药汤了。” “狗屁,我分明见你早早离去,莫不是在小胡同太过卖力。” “练武首先要静心,如此嬉闹成何体统?”一名男子从后院走出,目光一一扫过眾人,院中登时没了声音。 “你们几人將壮骨汤取来。”石子恆照例喊上几名眼熟的老人,去帮忙做些打杂的事情。 壮骨汤? 张鸿瞬间来了精神,听此前周围人的討论声,此汤由各种药材熬製而成,可以缓解筋骨的酸痛,让人恢復如初。 不多时,几人结伴拎著一个木桶,里面正冒著热气,散发著浓郁的药香味。 一桶壮骨汤,自然用不得几人来抬,让他们结伴同行,也有互相监督之意,省得有人偷嘴。 “排好队,一人一碗。”山子豪拎著木勺,手確实不抖,但分量把握的很准,每个人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內壁的一道线上。 张鸿看的急切,他害怕到自己的时候,分的的药汤会变少,毕竟就这一桶,一人都要一碗,越到后面越有变数。 却在这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曾逸峰手指放在鼻尖,小心翼翼的说道:“跟我来。” 藉助前方人群的遮挡,曾逸峰径直往前,动作很是嫻熟,显然经常插队。 他拍了拍一人的肩膀,那人回头很是恼怒,见是曾逸峰立马换了一种表情,立马让出位置。 事已至此,张鸿也不好拒绝,也害怕引起前方石子恆的关注,只得进入前排。 饶是如此,他也对曾逸峰有了新的认识,这人在学员中颇有声望,刚刚被插队之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应是一个类似“校霸”的角色。 可此人怎地对自己如此客气? 张鸿心生警惕,他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自己好,可他图什么? 一时间没有答案,也只得作罢。 一来一去,也到了张鸿领取壮骨汤,依旧是稳稳停留在內壁的线条。 石子恆见是生人,这才又补充道:“壮骨汤每日可领取一次,可以免去练武导致的疲劳,也会加快凝聚气血的速度。” “不过只能维持一上午,待药效消耗殆尽,依旧会感到疲累,进度也会减缓。” “壮骨汤中午也有,不过要花钱,可自行购买,三百文一碗。” 这么贵,明明可以抢,却还给一碗汤。 往日打渔的时候,运道好一些,也需四五日才能积攒五百文,运道不好,恐怕需要花费两倍的时间。 “这练武当真是销金窟。”张鸿发出感慨,捧著碗走到一旁,生怕洒在地上一丁点。 他一饮而尽,害怕有些浪费,便打了一碗清水,再次灌进肚子里。 没办法穷啊,他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钱花,这一滴都是一文钱。 “味道微苦,带点回甘,非要说滋味的话,倒有一种东放树叶的感觉。” 下一瞬,张鸿擦觉腹部出现一抹温热,沿著血液流淌,滋养全身经络,各处都很舒服,有一种沐浴阳光的感觉。 “碗筷自行清洗,都过来集合。”石子恆发出命令,站在一处高台,引领眾人习武。 “力从根生,以腰为轴,续而隨拳而出。” “根在哪?” “在双脚上,下盘是习武的基础,桩功不是把式是苦功夫,只有吃的苦中苦才能成为人上人。”石子恆见一名弟子双腿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虽有骨架,但却泄了气。既然习武就不要再近女色,不过坚持三个月,这都做不到练什么武?” 对於张鸿的点评也不高,但念及是刚进武馆,石子恆颇有耐心,多次指正姿態。 约摸两炷香的功夫,石子恆便离开,让曾逸峰登上一处高台领著大家练功。 “曾师兄,第五式的变化有些不懂,你可再演练一番?”下面有人询问,让曾逸峰颇为受用,这便是他的看家本领,也是称霸宿舍的资本。 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权当听不见,自顾自的进行演练,偶尔还故意做出一些错误的动作,用来迷惑眾人。 这是一名老油条,张鸿內心也有了计较,知晓此人有些本事,品性却是有些恶劣。 他不再关注这些,开始自行锻炼。 比起昨夜,张鸿的动作更加熟练,也更加连贯,服用壮骨汤后,堪称立竿见影,手脚也不再传来痛楚,整个人神采奕奕。 [伏虎拳入门:5/500。] 打完一遍拳法,张鸿有些惊讶,没服用壮骨汤之前,昨夜辛苦半天才获得三点熟练度,服用之后一遍便有两点。 “这三百文值啊!”他由衷的发出感慨。 趁著药效正盛,张鸿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他不再犹豫继续苦修,自娱自乐道:小骚功,看我不狠狠练你。 大约又坚持两遍,张鸿突然发现手脚无力,熟悉的疲惫感袭来,他看了看日头,这才过了半日。 周围的一些学员同样如此,已经停下动作,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 张鸿不管他人,咬著继续坚持,反正服用汤药以后,疲惫感会清空,他打算彻底將自己榨乾。 [伏虎拳入门:9/500。] [伏虎拳入门:10/500。] 在感受到酸痛后,果不其然药效消失,只有一点收穫,到后面实在支撑不住,张鸿瘫倒在地,休息后不再敢继续修行伏虎拳,而是选择消耗比较小的桩功。 他不仅要开,还要肝! 练功不知疲倦,时间悄然流到正午。 石子恆再度出现,手中拎著一个木桶。 “购买壮骨汤的人来我这里,无意购买者去食堂吃饭。” 第十三章:二十日 院中武生听到动静,陆续有人过来,以曾逸峰为首,身后跟著数人,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自动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峰哥,听说新来了一名关係户?”马晨翔是个大高个,勾肩搭背的凑了上去。 曾逸峰瞥了眼张鸿,见有些距离,这才小声说道:“树荫下那个,和向师兄走的很近。” “他?”另有一人名为舒启超,三人中家底最为殷实,颇有一些见识。 “观其穿著不过普通人家,皮肤也有些偏黑,应是时常风吹日晒,像这种人怎会和向师兄扯上关係。” “我也觉得有些怪,若真是有些门路,一上午也未见向师兄出来指点,只是自顾自的苦练。””马晨翔挠著头,他说不出哪里怪,只觉得有些不对。 一旁的舒启超却是有所察觉,再度压低声音说道:“峰哥,清晨陆师兄让你上台,有无嘱咐特意关照此人。” “没有。” “那就对了,不过是一走运的破落户。许是清晨遇到向师兄,让其一块出去帮忙罢了。” “何以见得?” “你忘了我家中是做什么的?酒楼生意,最常见的都是人情世故。” “若真是关係户,壮骨汤可就不是一碗了,而是想喝多少喝多少。並且就算是不想引人注目,或多或少也有特殊优待,怎会一上午都没人搭理?” “看,前来购买壮骨汤了。峰哥你真看走眼了,一上午的马屁都白费了。” 曾逸峰很是尷尬,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让他在眾人中颇为抬不起头,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再与友人同行,反而自顾自的走远。 ………… 一处隱蔽的地点。 屋子里煮著汤药,曹豹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嘎吱……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曹豹心提到嗓子眼,见是帮主李虎,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可怜的兄弟啊,是哥哥来晚了。”李虎拎著一些礼品,脸上满是关切。 “大哥不碍事,是我没长眼睛,踢到了铁板。” “出手之人真是暗劲高手?” “对。”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虎嘆息一声,亲手將汤药端来,用小勺慢慢餵进曹豹嘴里。 “兄弟你安生歇著,帮里还有我。”李虎转身关上房门,门外站著两名心腹。 “你二人打听清楚了,那驭虎堂的向师兄只是出手教训曹豹,並未有其他言语?” “大哥,我挨个问了昨日去的兄弟,確实如此。” 直到此刻,李虎心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落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鬆。 “大哥,曹豹怎么办?” “別管曹豹了,这件事处理不好,咱们都得死。张鸿在武馆咱们管不著,他的家人都给我盯死了,一定一定不要在咱们的地界出现闪失。” “至於曹豹,这狗东西背著我和象姑馆苟结在一起,惹出这档子事,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定斩不饶。” “近来竖起耳朵,若是武馆有风声,我亲手宰了曹豹,去给张鸿赔罪。” 两名心腹目光闪动,知道曹豹捅了天大的篓子,別说劝了,他们都恨不得亲自动手,那可是牵连到了暗劲高手。 ………… 中午。 张鸿將大子放在一旁的木盒上,取出自己的碗,目光锁定木勺,令人遗憾的是,依旧不多不少,刚好卡在碗壁的线上。 “服用过午饭后,去树荫下集合。”石子恆依旧话不多,想要儘快回去休息。 张鸿答应一声,他在心里盘算著,一碗壮骨汤可以支撑三遍,也就是六点经验值,再加上失去药效的两遍,一天可以获得十二经验值。 如此算来,只需五十天便可以突破到明劲,依照馆中其他人的描述,此等速度都快赶上中上根骨了。 可兜里的银钱只够支撑二十天,竟有大量缺口,这让他颇为难受,需要找到搞钱的门路。 “待银钱耗尽便去寻曹豹,此人手里应该有不少收穫。”张鸿將其视作存钱罐,他需要疗养三个月,这段时间实力大减,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最好时机。 “讚美向师兄。”张鸿由衷的发出感慨,不经意间又欠一个人情。 他捧著碗绕过人流,颇为小心,生怕出现散失,儼然呵护稀世珍宝的样子,这可是变强的资本,万万不能出事。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竟有一人不看路,险著撞到手中的壮骨汤,虽然躲避及时,但还是撒出去一些,让他颇为恼怒。 待稳住身形,张鸿正欲开口问候,来人一句道歉没有,径直走过过去,只留下背影。 张鸿察觉有些不对,此处很是宽敞,他也是儘量避著人走,此人若不是故意,很难撞上来。 “难道是巧合?”他当即捨弃这个念头,正常人遇到这档子事都会停下道歉,那人径直离去太过离奇,反倒是像故意为之。 没有任何迟疑,张鸿將壮骨汤一饮而尽,顾不得將碗清洗乾净,而是先行追了上去,他打算將此人的面孔记在心中。 一路行至食堂,里面有不少武生在吃饭,张鸿融进人流,倒也不显得异常,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於看见此人的正脸。 “兄弟半夜別睡太死。” 食堂免费提供的主食只有米和馒头,菜则是一些素菜,里面只加少量肉沫用做提香。 至於肉菜是另外的价钱,以牛肉为主,提前经过滷製,看上去色香味俱全,整个食堂都能闻到香气。 练武之人服用肉食有莫大的好处,长时间服用比不吃的人进度会快上些,血气也会更加充沛。 张鸿低著头吃著米饭,他前世吃过很多肉,有的蛋白质含量超过牛肉十几倍,他不稀罕…… 真实的原因却是。钱財实在不够,只能用在刀刃上,全力购买壮骨汤,至於牛肉却是无力购买。 吃饭之余,张鸿密切关注著撞他的人,他篤定自己和此人没有过节,定然有人指使。 不一会,便有一人和其拼一桌,还从自己餐盘中给予对方一块牛肉。 “指使之人竟是曾逸峰。”张鸿有些诧异,他上午同自己交好,下午怎换了性子? 张鸿琢磨不透,便不琢磨,將此人一同记在心中,日后定要问个究竟。 正在此时,曾逸峰同样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带著笑容,互相招手问好。 待张鸿离去后,曾逸峰这才放心,说出心中的想法:“你確定张鸿就是渔户,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这还能有假?之前打渔的时候,经常会碰见他。” “张鸿无父无母,平日里靠他二叔接济。” “好,我知道了。”曾逸峰得到答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此人正是受了曾逸峰的指使,这才去撞张鸿,报酬是一块牛肉,他自然乐意为之。 曾逸峰心中有些难受,他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竟错把一名渔户当做向师兄的远房亲戚。 一想到上午做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丟了面子,心中还有一丝怨气,连带著看张鸿都有些不爽。 半个时辰后,眾人集结在树荫下。 山子豪再度指点眾人,纠正不规范的动作,还將一些难度较大的动作进行拆分,许是因为天气过於炎热,他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离开。 由於刚进武馆,张鸿武生中的进境排名属於第一名,只不过是倒著数的。 经过一上午的练习,他进度明显,已赶上旁边的同门。 张鸿不敢停歇,每日雷打不动的两碗壮骨汤,夜间还要加练,银钱如流水一般,堪堪二十日,全部积蓄都消耗殆尽。 [伏虎拳入门:240/500。] 张鸿已经大变样,体型更加匀称,却富有力量感,清洗过后准备回家一趟,打算敲碎自己的存钱罐。 他喃喃自语道:“讚美向师兄。” 第十四章:杀戮 夜晚降临,暑气得到一丝缓解。 张鸿行走到一处小巷里,躲在隱蔽处,他准备的很是妥当,备用了一套乾净衣服,还准备了一个黑布,以便动手的时候將面部遮挡。 石灰自是带了。 他早就打探清楚,此处住著一名寡妇,乃是曹豹的姘头,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待在这里。 “若是在其他地方还有些难处理,可这里地处偏僻,又是夜黑风高,最適合“渡化”仇人。”正思索间,巷口传来动静,张鸿彻底隱藏起来。 “伤势总算有所痊癒,今夜定要痛饮。”曹豹平日里无酒不欢,前些日子伤势太过严重,好转之后再也忍耐不住。 “那姓向的真是可恶,下手处处都奔著要害,日后生孩子指定没屁眼。”二狗拎著酒肉,在一旁恶狠狠的说道。 最近帮內发生变动,二把手竟然换了人,其他人见曹豹失去大势,急忙压宝別人。 二狗子原本也想远离,却听到一个说书先生讲,有句话叫患难见真情,当即觉得有门,篤定曹豹可以东山再起,索性留了下来。 他的待遇確实有些好转,曹豹最近都不踹二狗,也不去找二狗媳妇了,属实好起来了。 不过,二狗现在也看开了,他对女人完全没有感觉,媳妇也不想要了。 若说几多愁,恰是太监上青楼。 “那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平日里没少跟著我吃喝,真遇到事全都跑了。” “之前確实对不住你了。” 曹豹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许下承诺:“等我东山再起,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是再有人欺负你,报上豹爷的名號,嚇破那群人的狗胆。” 赌对了……二狗开心极了,走上前推开房门:“豹爷小心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门,有一名女子出来迎接,引著两人走进屋中,正中间还提前製作了一些其他下酒菜。 “两人都在一起,倒也省了我的功夫。”张鸿带著笑容,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他打算过会再进去,等两人喝高以后,出手会更稳妥一些,左右都忍了二十天,不差这一会了。 夜如墨水一般,偶有鸟儿的啼鸣,风在巷口打转,发出“呜呜呜”的怪叫。 好在伏虎拳进境不少,张鸿的视力得到显著提升,勉强可以看清前方的事物。 嘎吱……院门被推开,二狗子告罪一声出来撒尿,他的动作很小心,但即便如此还是牵连到伤口,痛的齜牙咧嘴。 “男人,我再也不是男人了。” “张鸿你別落我手里,要不然……。”二狗子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却传来一道低声。 “你是在叫我吗?” 二狗大惊失色,转头却看见一个拳头,紧接著鼻尖便感受到巨大的痛楚,还伴隨著“咔嚓”的骨裂声。 啊……他发出惨叫,眼泪都流了出来,手脚胡乱挥舞,倏地,下顎两边擦觉到两个手掌,而后视线突然旋转后方,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谁在外面?”曹豹听到动静,猜测有仇人寻来,拎著砍刀走向外面。 房门打开,油灯的光芒驱散黑暗,他本能的四处寻觅,可还没看到人影,便遭遇石灰的偷袭。 他大惊失色,知道是中计了,袭击者十分精明,故意製造出动静,只等自己出门,便用石灰偷袭面部。 何人如此阴险? 见其方寸大乱,张鸿当即选择动手,他运转法门,意图一击制敌,右拳青筋暴起,直攻太阳穴。 说时迟那时快,曹豹也是老江湖,帮派之间互有爭斗,石灰也是常客,他竟练出听身辩位的本领。 左手护住要害,右手长刀挥出,意图將袭击者砍杀。 砰,周遭响起一道沉闷的响声 张鸿暗道一声可惜,竟未能一击建功,他侧身躲开刀锋,做好苦战的准备,想法破解对方的听声辩位。 曹豹虽得到一丝喘息,却不敢退回屋內,门口地形狭隘,对他有利,视线受阻不是最紧迫的,最要命的是旧伤。 他之前伤到根本,刚才的那一拳力道十足,直打的曹豹手臂酸麻,脉络本就被暗劲所伤,刚刚有些改善,这一下可谓是雪上加霜。 来人实力不低,他心中忌惮万分,却还是假装正常:“兄弟多大点事,值得你半夜跑一趟,我这一次权当认栽,你开个价,咱们就当无事发生。” “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曹豹心彻底凉透,声音虽刻意压低,他却还是听了出来,这是那位差点被卖到象牙馆的少年。 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天,他一个破落渔户,怎么会有如此变化? 张鸿哪管曹豹心中的震惊,他手中多了一根木棍,卯足力气捅了出去,仿佛一桿长枪。 曹豹听到风声,一刀砍了下去,“卡擦”木棍应声而断,他挥刀的力气十足,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向一旁。 若是没有负伤,他还能扭转乾坤,但现在却是不行,身体各处关节痛痛无比,发力不通畅,这一下破绽百出。 张鸿逮住机会,右脚猛然发力,如法炮製一般,脚尖朝上,瞄准此人的下盘。 全力施展之下,竟带起风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由於力道过大,他的脚尖都感到一丝疼痛,而曹豹应该会更痛一些。 嗷……悽厉的惨叫撕破夜幕,无与伦比的疼痛直抵灵魂深处,曹豹再也拿不住手中的长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倘若之前还有些怀疑其他人,此时他无比確信偷袭者就是张鸿。 口碑这一块! 曹豹瘫倒在地上,不愧是在武馆待过一段时间,即便遭遇如此重击,他依旧没有昏迷。 张鸿有些惊讶,这怎么行?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不得不说这是一把好刀,刀刃锋利无比,一击割破曹豹的脖颈。 “阿弥陀佛,又渡化一位施主。”张鸿做出佛陀的姿態,道出一声佛號。 屋內还有一名寡妇,穿著很是清凉,见有人將面部遮挡,眨眼间便杀了两人,已经嚇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只要……不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十五:隱患 深夜,少年,寡妇。 女子喝了一些酒,脸颊带著一丝红晕,桌上的油灯隨风摇曳,让女子水汪汪的眼睛忽明忽暗,似有一种朦朧感。 她的身材不算太好,屋內却黑乎乎的,可以忽略这个缺点,但声音却是上乘,这是一大加分项。 怪不得曹豹会看上此人。 张鸿內心有了计较,不由想起之前生活的地界,有一群曹贼专好有夫之妇,看到这一幕定会狂喜。 他却有不同的看法,有些花看上去盛开的美丽,暗地里却有刺,碰上去就扎手,更甚的是毒刺…… “出家之人不可破戒,你我本无缘。” “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杀身之祸,取著金银来,贫僧可帮你度过此劫。”张鸿道了一声佛號,看上去颇为专业,他知道曹豹有一些旧识,打算藉此误导那些人的注意力。 至於那寡妇,他不是嗜杀之人,两人萍水相逢,也没有往日仇怨,可以留对方一条性命。 寡妇倒也知趣,没有大呼小叫,很是配合,主动打开一个暗格,发出银两碰撞的悦耳声,想来是曹豹收刮而来的財物。 怎么才这点? 张鸿掂量著手中的財物,满打满算不过五两银子,这与他的想像出入有些大。 曹豹身为虎头帮的二把手,每月都收取香火钱,大部分上交帮派,可也不该如此之少。 “豹爷……曹豹常年出入赌坊,流连城中的花巷之地,一夜要花掉上十两银子,实在没有剩余的財物。”寡妇怯怯发抖,起身拿出一些首饰。 张鸿看了一眼,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自留著吧。” 他走向门口处,曹豹横躺在地上,双眼瞪的老圆,竟死不瞑目,张鸿心善帮其闭上双眼,伸手摸向其胸膛,竟还热乎。 张鸿打算摸尸,这不算抢劫,毕竟人都死了,只能算作是自己的战利品。 果不其然,曹豹腰间掛著一个钱袋子,取下来的时候颇有重量,应是大货。 “发了,十三两银子。”张鸿兴奋之余,又有些可惜,曹豹大部分积蓄都用来治伤,不然收穫会更多。 二狗死状极其惨烈,明明胸口朝下,头却望向夜空,解锁了趴在地上看星星的成就。 一辈子体验一次,全程无差评。 张鸿上下摸索,收穫二百多个大子,也算是符合对方的身份。 “此次出手共斩获近十九两银子,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张鸿有些感慨,这些钱若是打渔来获得,恐怕要三年又三年。 曹豹手里的长刀也不错,似乎是一柄百炼精刀,可碍於学的是拳法,对张鸿用处不大,带走后只能拿来卖钱。 他並未急於离去,而是潜伏在院外观察,颇有一种夜趴寡妇墙的既视感。 这当然不是特殊的癖好,而是预防寡妇有没有截留银两,確定对方没有耍花招,张鸿这才离去。 来时是一条路,离去的时候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是张鸿第一次杀人,没有想像中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復仇的爽感。 究其原因,概因这是个吃人的世界,要么吃掉別人,要么被人吃掉。 “第一次与人搏杀,我还是应对不足,需要多加练习。”张鸿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復盘以后,有诸多地方可以改进。 他停留在一处溪流处,將身上的血腥味清理乾净,换上一身乾净衣服。 旧的衣服怎么办? 用火烧掉可以清理的一乾二净,但夜间火光太过明显,只能退而求次,裹著石头沉入湖底。 张鸿回到武馆,平日里他只顾练功,疏忽了同其他人的交情,再之几乎每日都加练到半夜,其他人习以为常,並未引起寢室中人的注意。 他並未第一时间睡去,而是取出枕头下的小本本,撕掉上面的两个名字。 这一夜张鸿格外踏实,是穿越以来睡的最香的一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张师弟,你今日可是偷懒了啊。”曾逸峰见张鸿还在寢室中,往日醒来张鸿的铺位早就空空如也,不免有些诧异。 “曾师兄,早。”二十余日接触下来,张鸿已经摸透此人,平日里在寢室以老大自居,姿態也是最高。 其余人互相打过招呼,张鸿穿戴衣服,前往院中进行简单的晨练。 初来时拼尽全力,只能举起最小的石锁,如今重量感全部消失,轻而易举便可举过头顶。 张鸿选择重量更大的石锁,经过不断的测试,他约摸双手的力量可达四百斤,体质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食堂开门后,张鸿火速前往,今日不同往日,他不再选择免费的饭菜,直奔付费的窗口。 之前没有钱,只能专注於壮骨汤,如今有了钱,对自己可不能吝嗇。 “多给些牛肉,肉汤也多盛著。”张鸿將铜板依次排在窗口。 滷肉的香味繚绕在鼻尖,这怎忍得了?他多日未见荤腥,一口下去喉咙里都在冒油,只觉得全身舒畅。 “看他那德行,一副没吃过肉的样子。”一侧的曾逸峰发出恶评。 “哎,毕竟是渔户,平日里哪能见到荤腥,吃一顿牛肉不知纠结了多少天。”马晨翔喝了一口肉汤,脸上颇为不屑。 “就这,锋哥还巴结过那。”舒启超细嚼慢咽,冷不丁的说道。 这一下曾逸峰有些掛不住,此事成了他的黑歷史,常常被友人拿来提及,令他颇为恼怒。 “锋哥別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舒启超见態势不对,在一旁打哈哈。 若是旁人曾逸峰定然发难,可舒启超家中有些势力,他也只能接过台阶,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翔子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和我住在一起,最近怎没了动静。”曾逸峰看向右侧,改变了话题。 “峰哥,你那里接近满员,只剩下靠近门口的铺位,我搬过去岂不是整日开门关门。” “这有何难?寢室中我是老大,看上哪个铺位说一声,直接换过去就是了。” “改明我去你那里看一看。”马晨翔回了一句,一旁的曾逸峰没有回答,脸上带著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十六:思索 冥冥之中,张鸿察觉到一抹异样,猛的抬头,发觉是曾逸峰正在观察自己。 小团体吗?有点意思。 武馆中抱团是常有的事情,可以互相指点动作,那三人来的早些,根骨还高於其他人,是为数不多可以突破明劲的苗子。 正因如此,三人行事颇为霸道,其余武生也不敢与其相爭,凡事都会让上三分,这也助长的他们的气焰,除了馆中的武师,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张鸿估摸著,他们的进境已经过半,快要触碰明劲的门槛,实力高於自己之上。 “那就井水不犯河水,不然通通记在本子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张鸿也知晓那日壮骨汤险著撒在地上,定然是曾逸峰在背后指使。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张鸿也是个大度的人。 打不过曾逸峰,还搞定不他小弟吗? 打探清楚之后,当夜张鸿就趁其上厕所之时,一脚將撞自己的人踹进粪坑里,两人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 “再让曾逸峰快活几日,进境追上再另做他算。”张鸿记在心中,小本本是生死谱,这点小事还犯不著进去。 可好言劝不住想死的鬼,曾逸峰在生死的边缘左右横跳。 ………… 今日值班的乃是向俊豪,他站在一处高台,身侧是壮骨汤,熟练的拎著木勺,每一个上去的学生都喜出望外。 馆中的武师都是按规矩办事,卡在线上一点都不多,向俊豪最受欢迎,他分量最足,每次都是满满一碗。 张鸿不著急上前,馆中壮骨汤准备的很是充足,確保每人都有,汤之多一口喝不下。 “所有人都到齐了,那就拿出最好的精气神,好好演练一遍伏虎拳。”向俊豪扫过眾人,声音很是洪亮。 驭虎堂很是负责,每月十號还会检测学员的成色,督促懈怠之人好生练习,若是屡教不改之辈,会当即劝退,並且不退拜师费。 被劝退的学员自然满肚子抱怨,可同友人吐槽之后,馆中的名声反而响亮了一些,拜师的人也逐步增多。 “出拳不够快,再快一些。” 向俊豪走到一人跟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看样子平日都是差不多,差不多。” “下盘晃晃颤颤同筛子一样,这般儿戏对待,怎能有所成就?”向俊豪对眾人不再抱有希望,转而关注一些好苗子。 曾逸峰动作嫻熟,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仿佛鹤立鸡群般,在旁人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特別。 “不错,是个好苗子。”向俊豪满意的点了点头,比之其他学员停留的更加,指出一些不足之处。 人群中,张鸿全身心投入伏虎拳,每一次变招,都確保可以做到更好,他的动作尤为嫻熟,长时间的演练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上一招刚出手,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下一招的变化,伏虎拳招式多变,但经过实战之后,他觉得有些过於套路。 招式都是按照固定的路数进行,这可不行,需要进行改变,在搏斗中才能不被克制。 一招黑虎掏心,將五指比做老虎的利爪,讲究的是快准狠,练到高深处可以在胸膛留下五道孔洞,而后再猛然下滑,撕下大块血肉。 “好一招黑虎掏心,当真是有模有样。”向俊豪不知何时来到近前,在一旁拍手叫好。 他每次来教习都会留意张鸿,起初是因为知晓其出身不好,想要指点一二,莫要辜负家中长辈的鼎力支撑。 最开始確实如同他预想的那般,进度很是缓慢,可哪知仅仅三日过后,张鸿开始有质的变化,进步神速,將同日进馆的几人快速甩在后面。 向俊豪將其留作最后观看,因为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明明是中下根骨,进境却已赶上中上根骨,让他嘖嘖称奇。 “向师兄教的好。”张鸿停下动作,热切的说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你苦练得来,每日起的最早,睡的最晚。” “二十余日有如此进境可称得上神速。”向俊豪並未说谎,意思是与中下根骨对比。 习武根骨最为重要,却还可分得清楚。但还有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名为契合度,相同根骨契合度越高,修行的速度越快。 他推测张鸿与伏虎拳的契合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正因如此,进度才如此之快。 向俊豪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契合度对於突破关卡也有益处,他觉得张鸿十之八九可以突破明劲。 至於暗劲则是有些困难,越到后面根骨越重要,不过这也很难得,明劲谈不上有多强,但寻常帮派也轻易不敢招惹,可以確保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张师弟,待会你就不要在下面练习了,去高台上领著眾人练习。”向俊豪拍了拍张鸿的肩膀,以做勉励。 对这种事张鸿並不陌生,前世的学生时代,经常让人上去领著做广播体操,以纠正其他人的动作,被点名上去的人不亚於公开处刑。 可在这里大不相同,向俊豪点名让张鸿上去,引发小范围的骚乱。 周围人立即明白,张鸿的进度超过自己一大截,竟是一名隱藏起来的高手。 还有一小部分心思活络的人,立即上前套近乎,称呼立即变成了师兄。 “张师兄你藏的可真深,若不是向师兄出声,我还被蒙在鼓里。”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哪曾想一鸣惊人。” “鸿兄,日后成了武者,千万不要忘了兄弟们啊。” 张鸿谢过眾人,所到之处,两旁都是恭维的声音,还別说,站在高台视角確实不一样。 有人欢喜,自有人忧。 曾逸峰有些烦躁,站在高台上是一天最为风光的时间,原本该是他上,未曾想张鸿横插一脚。 “哼,得意忘形的东西。” ………… 驭虎堂。 有一人火急火燎的来到院外。 张铭跑的口乾舌燥,站在门口大喘著气,他一把擦掉额头的汗水,和前方的一名武生搭话。 “小兄弟,能否带我去找一个人。” “叫什么?”此人刚演练完伏虎拳,累的不想动弹,声音很是不愉快。 张铭尬笑一声,搓了搓手道:“小兄弟受累了,乃是侄儿张鸿。” “张师兄的叔叔?”武生顿时精神,声音加大了三分。 “不累,不累。” “叔叔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帮你去喊。” 第十七:邀请 经过上午的事件,张鸿不再是一位小透明,在馆中想低调都不行,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张师兄。 以往大家都是按照入门的先后排辈,可现在不改口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那武生巴不得攀上张鸿的关係,在张铭自报家门后,声音变细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火速去寻找张鸿。 “张师兄外面有人找。”武生气喘吁吁,师兄两字喊的尤为亲切。 人在低谷时,周围的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可若是起势后,还是同样的人,不同的是眨眼间都变得和蔼可亲。 张鸿道了一声谢,他並没有因此有所变化,別看这些人喊的亲切,实际上都是想要增近关係,以便让自己指点他们。 可这都是凭藉[天道酬勤]辛辛苦苦得来的,怎可三言两语轻易赠人。 张鸿快步走向院外,他在城中没有多少故交,知晓在驭虎堂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猜测应是张铭来了。 他是个务实的汉子,整天都泡在水里捕鱼,除非天气实在恶劣才会作罢,可今日风轻云淡,难道家中出现变故。 如此想著,张鸿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是近乎跑到了门口, “二叔,家中可是出了事?” “瞎说什么,家里好在那。”张铭绷著脸,作势欲打。 他也理解张鸿的心情,最近发生一连串的祸事,突然出现在这里,確实容易產生遐想。 “这一次是好事。”张铭很是高兴,为此都没有打渔,他觉得需要庆祝一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豹横死在姘头家中,二狗脖子里的骨头尽断,只剩下皮和身体粘连著。” “这確实是好事。”张鸿不知如何做答,只能轻声附和。 “这事在村里传开,人人都欢呼雀跃,纷纷去庙里还愿,称讚老天开了眼。” 张鸿哑然,这是他的手笔,换算一下,自己岂不是成了神明? “我听闻消息后,从渡口赶往凶杀现场,当真是大快人心。”张铭激动的手舞足蹈,拼尽全力还原看到的场景。 张鸿全力克制住想笑的衝动,在一旁肯定道:“曹豹劣跡斑斑,活该让老天收了性命。” 此事村中传的沸沸扬扬,虎头帮定然也已知晓,想必会有所行动。 张鸿只觉手脚乾净,也不怕他们追查下来,昨夜他化作高僧,还故意留下活口,想必会误导对方的思路。 毕竟曹豹混跡多年,身负重伤的消息传开以后,有仇人寻上门来也很正常。 “阿鸿却还有一件坏事要告知你。”兴奋过后,张铭眉头紧锁,他一时间难以启齿,却还是下定决心。 “李虎夜间要请你吃饭,就在城中的听雨楼。”张铭来驭虎堂一来便是告知曹豹已死的消息,另外便是这件事。 李虎是何人?虎头帮的帮主,曹豹便是对方处理一些阴暗事情的打手,他才是真正的幕后后手。 从曹豹住处离开后,便遇上此人,李虎很是反常,竟给自己降一层了辈分,口称叔叔,手里还拎著礼品。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张铭顿时紧张起来,可来的路上,细细回味却发现对方很是坦诚,不像是在谋划什么,姿態更像是在赔礼道歉。 这让他有些琢磨不透,却也不由得放鬆警惕,將此事放在了曹豹后面。 张鸿:??!! 精心谋划的暗杀,就这么不堪一击?以至於消息走脱后,虎头帮第一个怀疑自己,帮主李虎亲自找上门来。 他確定没留下证据,肯定不会承认,可李虎的出现却又不得不重视。 “前些日子曹豹得罪自己,引得向师兄出手,不过二十余日便丧命,自己確实是最大的怀疑目標。”张鸿反应过来,对方也是老江湖了,虽没有掌握证据,但將这些事串起来答案则是呼之欲出。 不过锁定的不是张鸿,而是向俊豪。 毕竟张鸿进入武馆的时间过短,也未在外界显露拳脚功夫,於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名新手,办不到如此雷厉风行的事情。 “至於为什么找我,大概是因为在他们眼中,向俊豪是我的靠山,曹豹得罪於我,这才被结果。”一时间张鸿也想明白了,这李虎確实是来赔礼道歉的。 虎头帮虽然在村里凶名赫赫,可他们没有实力对上拥有暗劲的向俊豪,也没能抗衡的资本,惹急眼了整个帮派都会覆灭。 如今主要人物曹豹已死,他们想要修復矛盾,所以才会邀请张鸿赔礼道歉。 帮派的二把手横死街头,帮派名誉扫地。 就这,还得求著张鸿的谅解。 这便是背靠暗劲武者的权势! 张鸿思来想去,这必须得去走一趟,给对方吃下一颗定心丸,省的对方狗急跳墙,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鸿儿,这件事怎么看?”张铭在一旁关切的问道。 “二叔,这是好事啊。” 听到回答张铭有些懵逼,有些难以理解这句话。 “在李虎看来,我有向师兄背书,曹豹是的死已经不重要他,重要的是生前曹豹和我有仇。” “他们以为这件事是向师兄做的,所以害怕受到牵连,急於同我化解仇怨。”抱团確实可以取暖,但也会背负莫名的因果,因为同伴的事受到牵连,这也正是李虎的忧虑。 提到向俊豪,张铭顿时觉得,有此人在犹如吃了定心丸般,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那晚上去赴宴?” “去。”张鸿眼中浮现光芒,赔罪空著手可不行,李虎肯定会赠送一些財物。 收还是收那…… 两人又討论一些家事,张鸿將一些近况告知张铭,后者听得心花怒放,称讚之词络绎不绝,最后还不知从哪里听来一句文縐縐的词汇,称张鸿为麒麟子。 回到馆中张鸿照例演练伏虎拳,下午依是如此,待壮骨汤的效果消失殆尽。 他开始研究如何变招,不断进行推演,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一个代表自己,另一个代表敌人,两者进行搏斗,意图跳出套路的束缚。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曾逸峰召集两位友人,正在借酒消愁。 第十八:又干我? 曾逸峰和张鸿的关係有些微妙,一开始他错將张鸿当做关係户,將其视为巴结的对象。 可当真相大白,得知张鸿只是一名渔户,且父母双亡,平日里靠二叔接济。 曾逸峰不光是羞愧,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这件事常被友人拿来打趣,让他有些抬不起头,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段黑歷史。 可那里有欺骗? 张鸿虽然扯向俊豪的名头,但那是面对虎头帮迫不得已,只能狐假虎威,不然会引来巨大的危机。 在武馆中,则是安安稳稳,全身心投入伏虎拳。 这也只能是一个误会,非要说出个缘由,怪只能怪曾逸峰心术不正,功利心太强,想要走捷径。 曾逸峰才不管这些,他不觉得自己错了,內心对张鸿有很大的偏见。 事情到这一步,虽有些不愉快,还上升不到有矛盾的地步,可当张鸿登上高台,周围人爭相巴结的时候。 曾逸峰心中的火气无端放大,竟有些坐不住,他不想知道原因,只觉得看张鸿越发不顺眼,风头越大內心越厌恶。 “张鸿今日风头出尽,看他那德行,真是小人得志。”曾逸峰迴到住处,身前摆放著一些肉食,还从外面买了一些酒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小子整天独来独往不与人交流,就是害怕其他人请教,整天藏著掖著,只等哪天踩著我们上位。”马晨翔也喝了酒,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人阴的很啊。”曾逸峰灌上一口酒,拍的桌子嗡嗡作响。 “超子,你怎不说话。”舒启超自顾自的吃著肉,突然被点到名,只得將筷子放下。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然出言嘲讽张鸿,可现在他不想掺和这件事。 生意人都很聪明,身为酒楼的少东家,从小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舒启超很懂得审时度势。 向俊豪亲自点名,儼然对方看中的面子,之前不是关係户,现在也是了。 这时候去上眼药,岂不是自討苦吃? “峰哥,大家整日待在一起,还是说些別的吧。若是张鸿回来听到,大家脸上都掛不住。” “超子,你怎地替张鸿说话?”曾逸峰愣了一下,倒酒的动作猛然停滯,反应过来后大声质问。 “別喝酒了,省的惹出祸事。”舒启超答非所问,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祸事,什么祸事?你出去问问,院子里谁不知道我,我还怕他一个小杂碎?”曾逸峰有一种背刺的感觉,情绪很是激动。 “我来此是习武,不是来得罪人的,你再这样,这酒我便不吃了。”舒启超可不是莽汉,他知道有些人可以欺负,有些人欺负不得。 一旁的马晨翔听到这话,也有些上头,立马出声质问:“平日里都是兄弟相称,只因一些口头纠纷便要离开。” “还是因为现在张鸿起势了,你要赶著上去巴结,將这件事捅过去。” “翔子,你喝醉了,超子和大家相处多日,怎是那种小人。”曾逸峰假意阻止,却將“小人”两字刻意加重声音。 这是在骂人。 舒启超哪里听不出来,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他家境优越,平日里哪受过这种气,和曾逸峰相交,不过是找人一块寻乐。 喊他一声锋哥,还真把自己当锋哥了?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你们好自为之!”舒启超將筷子摔在桌子上,撂下一句话愤然起身,若不是念及往日的恩情,他定要喊人教训这二人。 “唉……超子。” 两人自觉失言,在后面挽留,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道决然的背影。 宿舍內油灯摇曳,灯光碟机散黑暗,外面一片漆黑,却有皎洁明月。 二者涇渭分明,日后则是形同陌路。 一场酒局下来,小团体轰然破碎,曾逸峰和马晨翔都是上了头,两人返回酒桌,只顾低头喝酒。 “都他妈怪张鸿!”马晨翔脸上透著红晕,再上刚才发生的事,彻底有些上头。 “干他一票?”曾逸峰只觉心里闷的慌,想要找出一个宣泄口。 “干。”马晨翔双目通红,恶狠狠的说道。 若是放在平时,上面有武师压著,他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可今日借著酒劲,加上確实需要一个宣泄口,两人彻底失了头脑。 ………… 又踏马要干我? 张鸿加练到现在才回来,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上上下下很不好闻。 他打算回宿舍洗漱一趟,换上一身衣服,而后便去赴宴,未曾想两人在大声密谋,隔著老远就能听见。 自从经历象牙馆的事情,他对干人的理解更加透彻,领悟出一层其他的意思。 今天再听到这话,让他颇为愤怒。 未习武的时候被干,习武之后还被干,那老子不是白练了? “等著哈,老子乾死你们。”张鸿退了回去,不再准备进入寢室。 曾逸峰和马晨翔都是猎户出身,在习武之前,根底都很不错,整日与猎物搏杀,懂得一些搏杀本领。 两人伏虎拳的进度不慢,是为数不多可以突破明劲的苗子,这也是他们敢闹事的依仗,只要不是太出格,基本上都是大惩小戒。 “我进入武馆的时间不占优势,需要用些手段才能取胜。”张鸿进馆只有一个月,两人待的时间则长些,正因如此,进度也快一些。 张鸿思量著,若是现在闯进去,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只能说会很帅,下场也很惨,真的会被干。 宿舍空间不大,但过道却勉强可以容下两人並列,两人一起攻过来,胜算微乎其微。 倘若在搏斗过程中,有一人从上铺绕过去,还会形成前后夹击,左右为难的局面,跑都跑不掉。 “待两人喝大以后再出手,到时候路都走不稳,可以万无一失。”张鸿突然明悟,时间在他这边,只需要等待即可。 张鸿潜伏在一旁,期间曾逸峰出来放水,他见对方走路很稳,没有醉的跡象,再次选择隱忍。 “张鸿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曾逸峰和马晨翔在门口张望,两人一身酒气,说话都有些沾舌头。 “翔子,你先在这里守著,我去上个大號。” 第十九章:鸿爷 马晨翔回到屋中,寢室中还有其他武生,皆坐在各自的铺位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闹出动静给自己招来祸端。 他们也想远离是非之地,但一进门就被禁足,只许进不许出,曾逸峰的话很有分量,他们都不敢违背。 “张鸿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马晨翔扫过寢室,眾人不敢与其对视,急忙撇清关係。 “料定你们也不敢。”他冷哼一声,再次回到酒桌上。 马晨翔走路有些摇晃,看东西也有些模糊,油灯的灯芯越发刺眼,恍惚间变成了两个。 他觉得不能再喝了,可酒初时喝著辛辣,越喝越馋:“喝完碗中酒,最后一碗。” “只等张鸿回来,先打上一顿。我再搬过来和峰哥同住。”马晨翔已有了计划,他看上了张鸿的床位,准备强行霸占。 “你是在叫我吗?” 倏地,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引得眾人纷纷注视。 张鸿无视其他人,径直锁定目標,双腿全力爆发,速度很是迅猛。 自打进入武馆,他每日苦练桩功,下盘讲究的是稳如泰山,动如雷霆,全力施展之下,耳边都传来风声。 待到近前,张鸿余势不减,带著迅猛的余威,全力挥出一拳。 “好大的胆子。”马晨翔被嚇了一跳,同样出拳对拼。 他是猎户出身,自幼打磨力气,自认为馆中鲜有人超过自己,打算来个硬碰硬,让渔户知道其中的差距。 砰,拳头碰撞发出剧烈的声音。 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道。 马晨翔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只觉得五指酸痛,整个手臂被劲道冲得发麻,不由得退后三步。 “张鸿的力道竟大过翔哥?” “我记得他才入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翔哥进入武馆都快五十天了。” 一旁观战的武生大吃一惊,他们知道被这个小团体盯上,定然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 当张鸿出现在门口时,眾人都觉得可惜,平日里虽交集比较少,但张鸿每日加练到深夜,还是引得眾人的尊敬,自发的站在他这边。 当然,只是心里的同情,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所有帮助。 可他们看得真切,碰拳的时候张鸿纹丝不动,而马晨翔倒退三步,瞬间高下立判,惊得眾人出声。 张鸿充耳不闻,他不需要別人的同情,真理只在拳头之上,接连祭出几道杀招。 伏虎拳与其他拳种不同,信奉的是一力降十会,每一次挥拳都需全力以赴。並且其不看重防守,信奉的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马晨翔同样如此,接连轰出拳头,他的衣襟被扯碎,皮肤上出现道道伤痕,这是伏虎拳延伸出的虎爪所致。 他越打越心惊,每一次碰撞,拳头传来巨大的力道,让他止不住地后退,几招过后竟被逼到墙角。 马晨翔背靠墙壁,倒也因祸得福,凭藉墙壁的支持,暂时稳住身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小子怎还有气力? 他原以为张鸿的攻势只能维持数息,之后便会因气力跟不上,变得有些疲惫,未曾想竟如此持久。 一个渔户出身的孤儿,竟能比得过家族鼎力支持的自己,马晨翔內心吃惊不已,这说明张鸿的天赋超过自己。 他心中有了一丝悔意,不是因为知道事情不对,而是害怕张鸿日后成就比自己高,遭到打击报復。 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张鸿则是越打越兴奋,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才是他所嚮往的,只有正面的对决才能让血液沸腾, 虽然撒石灰搞偷袭,但张鸿觉得,他是一名坦坦荡荡的习武之人。 两人的招式出自同门,每一次变招基本相同,对拼之下更考验功底,很明显张鸿占据上风。 马晨翔靠著墙壁勉强维持,看上去颇有喜感,就好似前世的四字游戏中的射手,在辅助远离以后,无奈和塔双排的样子。 表面上是平衡,可马晨翔知道,他已经落入下风,更为糟糕的是,由於酒精麻痹大脑,他的动作很是缓慢,明明可以接上,却偏偏慢上一拍。 砰……肩头再次遭遇重拳,肌肉传来巨大的痛感,仿佛被人用砖头拍了一下,痛得马晨翔嘴角抽搐了几下。 由於面前的攻势还在继续,马晨翔只能强行支撑,好在熟悉伏虎拳的套路,可以勉强维持。 可当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时,却猛然大吃一惊,明明是饿虎扑食,却变成了黑虎掏心。 坏了,张鸿不按套路出牌! 张鸿经歷过生死搏杀,深切感觉到套路同质化严重,需要变通才能出其不意,苦思冥想一下午,总结出了一些自己的变招,藉此来验证一些不足 若非如此,马晨翔早落败,哪里可支撑到现在。 黑虎掏心,意在五指抓破敌人的胸膛,一招捏碎对方的心臟,可问题是张鸿连明劲都没有,根本没有如此大的劲道。 他退而求其次,现如今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拳头,索性用拳头代替五爪。 马晨翔弯曲手臂抵挡本该出现的饿虎扑食,顿时中路门户大开。 哪知张鸿打破惯性思路,直接换成黑虎掏心,打了一个出其不意,三十天的功力一拳轰出。 扑通……马晨翔先是胸膛撞向墙壁,然后后脑又磕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定然是好头。 “鸿哥……饶命。”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摸向后脑的手被鲜血染红。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张鸿俯视著对方,眼中光芒闪动。 他想干掉对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可又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里是武馆,若是背负上击杀同门的罪名,后果恐怕有一点糟糕。 这是武馆中的大忌,小打小闹还能原谅,真若是击杀同门,当然会被清理门户。 为了这个杂碎不至於,咱的命金贵……张鸿思考再三,按下心中的杀意,他现在对哥字辈有些瞧不上。 既然杀不得,羞辱一番没毛病吧?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喊鸿哥我很高兴,可你没喊鸿爷很失望。” 马晨翔猛然抬起头,触碰到张鸿的目光,又默默低下头:“鸿爷。” “大点声。” “鸿爷,我错了。” 得到想要的答覆,张鸿转身就走,他为的不是这声爷,而是要让对方顏面尽失,从始至终张鸿都是一个记仇的人。 別人让他不痛快,他一定要百倍奉还。 “该你了,曾逸峰。” 第二十章:要死了 月色明亮,皎洁月光洒在大地上,一名少年行走在院中,不时与熟人打著招呼。 张鸿在离开宿舍前,还带走一把石灰,那是伏击曹豹剩下的,一直放在床下备用。 “曾逸峰是小团体中的老大,进馆的时间最长,实力也更强,需要小心应对。”张鸿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偷袭为主,做一名石灰武圣。 “平日里舒启超都和他们混在一起,今天怎么不见人影。”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三人小团体难道出现了矛盾?茅厕处於馆中最边缘的位置,由於天色不是太晚,路上遇到多名加练的人员,看得张鸿颇为眼热,他也想参与其中。 肝这种东西是会上癮的。 相比於外院的喧囂,一墙之隔的內院则显得有些寂静,鲜有人出现。 里面是馆主,以及几位亲传弟子的住处。 內院並无其他弟子,但已经发出声明,只要有人表现突出,便可搬进內院。 往后,每日的肉食不再需要购买,而是由武馆免费提供,並且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还可以摆脱大通铺的困扰,拥有独立的屋子,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好处,晚上做事也会变得方便。 馆主平常几乎不出现在外院,多是由向俊豪、石子恆等代师传艺,可到內院就不同了,馆主就住在里面,可以去询问一些武道的困境。 要知道,真传一句话,馆主的指点对於武道大有裨益,或可帮助突破困扰许久的难题。 但什么事表现突出,恐怕需要破到明劲才有资格入內。 张鸿很是嚮往,无它。进入內院可以免费吃肉,省下的钱都可以用来修行,他猜测內院才是整个武馆的中坚力量,会有一些资源倾斜,肯定会出现比壮骨汤还珍贵的药品。 “再等一等,约摸十多天便可突破。”张鸿收拢心思,眼下还有紧要的事情。 行走到一处阴影,张鸿猛然止步,鼻尖感受到巨大的酒味,浑身汗毛竖起,来不及多想,手臂弯曲护住要害。 呼……耳边传到一道迅猛的风声,紧接著手臂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张鸿借著惯性后退,拉开距离后,这才看得真切。却是曾逸峰藏身在阴影处,趁其不备一拳轰出,此前从厕所刚出来,却又有了尿意,便打算就地解决,未曾想撞破此事。 他有些惊讶,平日里馆中武生鲜有对手,加之又在暗处,本以为可一击克敌,却让对方挡住,张鸿的实力大大超过预料。饶是如此,曾逸峰也未曾动摇出手教训一二的想法,实在看张鸿不顺眼,觉得抢了自己风头。张鸿同样也有些惊讶,向来只有自己偷袭別人的份,在此处竟遭遇埋伏,这种滋味十分不好受。 “曾逸峰的实力在我之上。”张鸿虽成功挡下对方的拳头,手臂却感受到巨大的痛楚,若是可以掀开衣服,皮肤已经出现淤青。 “小子,你有些实力,但今日老子教你买个乖。”曾逸峰冷哼一声,极速攻来,下盘却稳得出奇,每一次出招都颇有章法,动作连贯顺畅,也是下了苦功夫。张鸿且战且退,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对方的力量太大,只能用后退卸力。 並且,他越打越心惊,曾逸峰虽然满身酒气,但並未影响拳脚功夫。 “哼,料定你想要使著下作手段,老子早有防备。”曾逸峰占据上风,口中的话也多了。 不过,这可不是料敌於先,却是自幼饮酒,耐性十分好。 虽是上头但不至於昏了头脑,再加上搏斗气血翻腾,经过冷风一吹,竟有些醒酒的效果。这个老阴比。 张鸿哪知道这些,只觉是自己著了道,竟被对方装醉矇骗。这怎么行? 偷袭这一块他必须占据绝对权威的话语权。张鸿硬吃一拳,肩膀传来麻痹感,好在也藉此拉开距离,掏出兜里的石灰,一把甩了出去。 曾逸峰愕然,一手挡住口鼻,一手四处拍打,想要驱散眼前的迷雾,可经石灰经过特殊处理,本就是阴人的利器,哪能如此轻易走脱。他当即中招,双眼流泪,视线倏地模糊,其在武馆横行霸道,向来信奉一力降十会,未曾想遭遇降维打击。 若是在平常日子,有人说出此等计策,曾逸峰定然拍手叫好,可现在他有些慌了。 “张师弟,我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 “错了,这一次是师兄错了。”曾逸峰话还没说完,嘴巴就挨上一记重拳,当即便觉得嘴里有东西且伴隨著血水,竟是一颗门牙脱落而出。 这太狠了……他有些心惊,强忍住钻心的疼痛,由於看不清前方的事物,只得朝著身前四处挥拳,乍一看去像极了无头苍蝇。 张鸿改变路数,准备攻其下盘,碍於馆中不得相残的规矩,他只能放弃惯用的伎俩,选择一击扫堂腿。曾逸峰当即中招,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察觉有人骑在身上。 “我错了……张师弟快快停手。”他再度出声求饶。 “好啊。”张鸿利索答应,手却未曾停下,双拳对准身下曾逸峰,犹如雨点般砸落。 砰砰砰……张鸿的手法很好,出现的效果也很显著,曾逸峰当即变成了一个猪头。 “师兄,我这样打你,你该不会生气吧?” “不生气……不生气。”曾逸峰口齿不清,双手捂住脸部。 “那可真是太好了。”张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而后继续猛攻。 曾逸峰原以为得到解脱,正欲起身却再度遭遇拳头袭击,不仅刷新了对阴损”二字的认知,还心生绝望。 要死了……要死了。 强大的求生意志之下,他开始反抗,岂料只会招来更加劲道的拳头,只得躺平认锤,心中悔恨交加…… 驭虎堂武生霸主,就这? 张鸿心花怒放,这名头明日起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当真是全不费工夫,却是有些费石灰。 “算了,再打下去就真死了,放你一马。”张鸿站起身,驭虎堂的规矩摆在那里,形势比人强。 他去井边清洗手掌沾的血跡,待清洗乾净后,竟发现手指关节处有破皮,不由得讚嘆道,“这脸是真硬啊。” 原先打斗的动静不小,加练的武生开始围拢过去,张鸿逆著人流走出武馆,向著城中繁华地界而去。 “经过此事的耽搁,虎头帮的李虎应该等急了吧。” 第二十一章:狐假虎威 听雨楼。 李虎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按道理来说,身为虎头帮的帮主,他犯不上待在门口,安稳坐在包间里,等手下將人带上去即可。 “大哥,都半个时辰了,我都腿都站不住了。” “一个破渔户,架子还挺大,要我说就是蹬鼻子上脸。”身旁两名心腹,靠在墙角发著牢骚,声音引得路人注目,当即恶狠狠的瞪对方一眼。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提渔户,那他妈是鸿爷,鸿爷。” “你们是不是没长脑子?”李虎越说越气,一人抽了一巴掌。 两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心腹,平日里舞枪弄棒都是一把好手,可就是没长脑子,不知道人情世故。 请的是张鸿吗?是向俊豪!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懂懂脑子想想,曹豹是怎么死的。” “曹豹死了这事可没过去,若不想办法补救,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隔三差五就让人割下来一块,改明说不定大家脑袋都得搬家。”虽说人死债消,但李虎是真怕牵连到自己,尤其是在曹豹死后心中的忧虑更甚。 他也纳闷张鸿是怎么攀上暗劲的武师,其中是不是有些蹊蹺。可命只有一条,他不敢赌啊。 李虎混跡多年,仇家可不少,最近还在和金沙帮火拼,每次出门都是兴师动眾,唯恐遭遇伏击。 可这一次为了表达诚意,他一改往日的行头,只带了两名心腹出门,若是让仇人寻到,定然会凶险万分。 李虎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他不仅要等待张鸿,还要注意周围有没有仇家,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纵然如此,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大哥,那渔……鸿爷到了。”心腹指向前方的人群,瞥到李虎吃人的目光,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人群中,一名少年正看向这里,脸上带著笑容,朝著这里挥手示意。 张鸿以前在村子里时见过李虎,那时李虎很是威风,龙行虎步,行走在村落里犹如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表情也很是冷酷。 若是那个时候撞上,张鸿得恭恭敬敬喊上一声虎爷。 没办法,一名渔户,一个帮派的老大,確实比不上人家。 现在?当然也是如此。 张鸿知道自己的伎俩,伏虎拳进境很快,可一日不突破明劲,一日都是上不了台面,换算成虎头帮的地位,也不过是一名小头目。 可实力重要,背景更重要。 至於向俊豪知道不知道,反而不重要。 张鸿披上虎皮,大步流星的走来,给人一种底气十足的感觉。 “鸿爷,曹豹的事情我確实不知情,咱们多有误会。我在听雨楼定了一间雅间,咱们边吃边聊。”李虎做出请的姿势,主动落后半个身位,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呦呵,原来李虎会笑啊! 张鸿收回目光,此时万万不可漏怯,做戏要做全,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还有向师兄的意志,坦然自若的领先对方一个身位。 “喊鸿爷。”李虎招呼两名心腹过来。 “鸿爷。” “鸿爷。”两人一改此前发牢骚的態度,在左右低头哈腰摆出恭敬的姿態。 “这两位都是跟著我多年的弟弟,平日里不会说话,望鸿爷谅解。”李虎解释一二,转身吩咐两名手下:“速去通知酒楼,让他们赶紧上菜。” 听雨楼装潢豪华,一楼乃是堂食,二楼则是分割成雅间,隔音非常好,可以用来商討要事。 站在窗口处,若是在白天,可以眺望远处的江景,另一侧则是距阳城的核心地带。 不同於外围的漆黑,那里灯火通明,有一道溪流贯穿城市,上面有许多散发著光芒的花船,隱约可听见悠扬的乐声。 相较於暗娼,这是一种专供上层人士的伎俩,犹抱琵琶半遮面,讲究得乃是情到深处…… “鸿爷,秀春楼才是真正的销金窟,只一夜便能花上百两银子。”李虎面带嚮往,他只听过传闻,却从未去过。 普通人从早到晚的忙碌,只能勉强活著,到了这富户眼中,不过是一日的消遣。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客官久等。”店里的伙计道了一声武馆,陆续將菜餚摆上。 都是听雨楼的招牌菜,声香味俱全,张鸿尝了一口,为实为之惊嘆,即使没有前世的各种科技和狠活,味道却不落下风。 “金枪鯧鱼来嘍。”李虎为了这次宴会,可谓是下了血本,最后压轴的乃是一条宝鱼。 “没长眼的东西,鸿爷在这里,怎敢將鱼头对准我,你这是要害我?”李虎发觉不对,当即怒斥伙计。 伙计面露惊色,听雨楼规矩很多,普通人很难胜任,多是机灵之人。 这鱼头最有讲究,可不能隨意摆放,必须將鱼头朝向主位之人,他竟一时疏忽竟铸成大错。 “些许规矩,不碍事。”张鸿连连摆手。 “还不谢谢鸿爷?”李虎喝退伙计,而后起身,亲自將鱼头的位置调整正对张鸿。 伙计不懂事,他不能不懂事。 “鸿爷快尝尝这宝鱼,採用三年份的金枪鯧鱼,辅以上好的药材,小火慢燉而成,肉质极其鲜美。” 张鸿知道宝鱼的作用,当即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鱼肉,味道鲜美无比,下肚之后腹中微微发烫。 终於尝到宝鱼的滋味了……他有些感慨,不过二十余日,他的生活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从一名破渔户,变成了座上宾。 当初替向俊豪拎著宝鱼,想都不敢想,可如今別人求著自己吃宝鱼,不吃都不成。 他知晓这都是暗劲的名头,若真成了暗劲,那才是真正摆脱了渔户身份,谁见了都得喊一声鸿爷。 “想这些都有些远,眼下还是早日突破明劲。”张鸿放下筷子,眾人见他动筷,这才敢跟著有所动作。 “敬鸿爷一杯。”李虎再次出言,当即一口乾了,张鸿还未有所动作,他当即补充道:“鸿爷明日还要练武,抿一口便是了。” 果然,有了背景傍身,周围的人都变得善解人意,前世的酒局也是如此,近况不好的人会被人劝酒,面对有所成就的人则换了嘴角。 怪不得前世的领导都爱组酒局……张鸿颇为感慨,李虎同两名心腹频频敬酒,途中多是讚美之词,听的人心花怒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虎这才谈论正事:“鸿爷,曹豹这档子事,我是真不知情。” 第二十二章 :另有隱情 “曹豹绕过我,和象姑馆勾结在一块。事发之后我才知道有这事。”李虎在一旁信誓旦旦。 当时杀得太心急了,应该审问一二的……张鸿哪里知道是真是假,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哦。”张鸿手指关节敲打著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李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立即又补充道:“平日里都是曹豹处理这些事,我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不瞒鸿爷,混帮派这档子事,表面看起来风光,但稍有不慎便会翻船,到时候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年轻时不觉得害怕,可隨著年龄的增长,我是越来越害怕,越来越胆小。” 李虎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道:“近些年也有些积蓄,此前还在摇摆,经过这档子事也看开了,索性准备退出江湖,做一个閒散的富家翁。” 张鸿有些惊讶,李虎竟然有如此觉悟。 可这种事情是说退就能退的吗? 怪不得李虎如此软弱……好在这件事与张鸿无关,他来这里主要是看对方的诚意,既然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態度。 “鸿爷,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不成敬意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李虎吩咐手下掏出一个钱袋子,沉甸甸的,落在桌子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不是,才五十两? 刚刚可是听的真切,明明说过了颇有家资,就这点钱打发要饭的? 张鸿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但遇到机会,总是要略微贪一手的。 李虎经营虎头帮多年,家家户户都上交香火钱,刨去日常的开销,五十两银子还真算不上割肉。 张鸿依旧敲著桌子,看也不看李虎,目光瞥向窗外的景色,大晚上哪有什么景色,黑咕隆咚的。 “窗外的景色不错啊,往日在馆中,向师兄最喜欢登高望远。” “鸿爷,这五十两是孝敬你的。向师整日钻研武道,也该適当放鬆一二,这些钱財全当是用来解闷。”李虎从怀中掏出几片金叶子,在油灯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哦,原来向师兄是另外的价钱。 李虎顺著张鸿的目光望去,当即有些傻眼,墨水般漆黑有什么好看的?但隨即还是出声附和道:“景色確实不错。” “虎爷当真是慷慨,小弟若不收下,倒显得有些不懂事了。”张鸿接过银钱,急匆匆撇了一眼,便揣进身上,放在怀里踏实。 “那曹豹这档子事?” “什么事?” 张鸿同李虎对视一眼,两人当即哈哈大笑。 “鸿爷,我敬你。” “虎爷,按辈分,该我敬你。” 两人像是多年的老友,在一旁十分客气,开始互相谦让起来。 桌上另外两人当即傻眼。 无耻之徒,无耻之徒。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不过十七八岁,人情世故竟如此顺滑,这是一名渔户该有的心智? 翻脸比翻书还快,收钱前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口一个兄弟,酒也开始大口喝了,当真是见钱眼开。 “两位兄弟別愣著,一起喝酒啊。”张鸿发觉还有两人,便拉著一起饮酒。 两人吐槽归吐槽,但听到呼声后,还是有些受宠若惊,当即起身碰杯,碰杯时主动低了一些。 “哼,见了钱才把我二人当人看,当真是厚顏无耻。”虎头帮二人在心中想著。 岂料张鸿似乎有所察觉,当即出声问道:“二位可是有心事?” “没有,没有。久闻鸿爷大名,今日得此一见,当真……当真是……。” “蓬蓽生辉。”察觉到二人磕磕巴巴,李虎立马救场。 一时间屋內和和气气,宛如多日未见的老友。 “虎爷,这象姑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否为我讲解一下。”张鸿回到座位,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曹豹自己的主意,还是象姑馆中的人看上自己,指使曹豹行动。 虽然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但事情终归还要查个水落石出,省得遭到贼人惦记,这世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家新开的象姑馆来头很大,在其开业前城中还有两家,但全都遭到打击,关门不再营业。” “我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象姑馆背后有大势力,传闻是几家渔栏联手的產业,每月从中分润乾股。” 又是渔栏。 表面老老实实贩卖鱼获,几家互不来往,背地里却在悄悄扩张,並且还联合在一起,这些人所图甚大。 张鸿眯著眼睛,若是还有其他人插手其中,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至於是不是象姑馆指名道姓的挑选自己,现在也只能搁置,他的实力已经不支撑他查下去,只能装作不知道,这样大家都体面。 “都是哪些渔栏参与其中?” “鸿爷,这我就不知道了。”李虎如实说道,那个层面他接触不到。 “曹豹的事情咱们也都说开了,误会已经解除,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张鸿告罪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鸿爷。”李虎三人隨行到酒楼下面,直到张鸿彻底消失,这才鬆掉脸上的笑容。 “这件事终於是挨过去了。” ………… 张鸿转过街道,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他並未喝多,思维依旧敏锐。 “象姑馆,象姑馆。”他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虽然没有危机感,但还是觉得像是一根刺,如鯁在喉。 夜风吹得两旁树木“沙沙作响”,越是行走,周围开始变得熟悉,也越发得有些荒凉。 张鸿不准备回武馆,而是打算回到家中,至於怀中的银两和金叶子。 “这事说出去不体面,有利用向师兄的嫌疑,但也是形势所迫。”张鸿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確实也有些不要脸。 “金叶子交给向师兄,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咱就收下吧。” 这有些昧良心。 但没有良心赚得更多。 “第三个人情了,讚美向师兄。”张鸿再次发出感慨。 他確实不想用向师兄的名头做事,可若是不这么做,李虎哪能客客气气,肯定要將场子找回来,借张鸿的人头一用。 “再说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是李虎自己认为是向师兄杀了曹豹。”张鸿宽慰一二,他发觉自己的底线似乎有些灵活。 他將此事记在心中,日后百倍奉还向师兄,现在则是打算去偿还张铭的人情。 “叔叔拿出大半积蓄送我学武,如今有了银钱,也到了报答的时候。” 第二十三章:忧愁 张鸿左手拎著烧肉,右手则是一壶好酒:“二叔閒暇时间喜欢喝些浊酒解闷,今日给他换换口味。” 在记忆中,张铭整日都在忙碌,为了多打些鱼获,恨不得住在船上,平日里也不捨得花钱,唯一的爱好便是喝点浊酒,將生活的苦痛视作下酒菜,伴隨劣酒的辛辣一口闷进胸膛。 叔叔婶婶又在爭吵。 张鸿推门的动作停滯,似乎还有堂哥张暉的声音。 “爹,莲儿他们家要三十两银子,倘若拿不出来,这事指定得黄……”张暉捂著额头,表情很是痛苦。 他在城中当值,偶遇一位名叫冷冬莲的女子,对方家境甚好,在城中经营一家布庄,言谈举止都颇有风度。 坦白来讲,初见时张暉確实被吸引,但转念一想,自己家境贫寒,父亲是一名渔户,母亲替別人衣服,门不当户不对,便绝了心中的念想。 一位渔户,一位是布庄老板的掌上明珠,两人压根不在一个世界,不出意外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架不住冷冬莲竟看上了张暉,自那以后偶遇的次数增加,隔三差五的带著吃食,正所谓女追男隔成纱,张暉起初还有些把握,后面便彻底沉沦。 两人情投意合,张暉也没有软饭硬吃的想法,只觉得是走了大运,竟得到如此女子的青睞,可两人再怎么样,终究改变不了穷小子与富家女的事实。 前几日,张暉隨冷冬莲回到家中,自是准备接受岳丈的考验,好將心爱的女子娶回家。 他记得清楚,岳丈听到自己的出身,当即便冷了脸,冷冬莲也爆发出莫大的勇气,在她的坚持下,岳丈提出三十两银子作为聘礼,如若不然一切免谈。 张暉能体谅岳丈的心境,担忧女儿的前程,可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確实拿不出来,也能领悟到对方想要让知难而退的打算。 “三十两?”张铭像被嚇了一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对於一名渔户而言,这確实是一个天文数字。 石羽萱也是如此,但还是强做镇定:“家里实在没有这么多银两,你再去跑一趟,看能不能商量一下。” “娘,我试过了,不行。” “莲儿也已被家里禁足……”张暉面带苦涩,话都没有说完。 他知道家中的处境,莫说是三十两,前段时间大半家底都给张鸿拿去学武,现在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张暉先是看了眼城中的方向,又望向了前方略显破败的房子,脸上竟出现笑容,只是带著太多苦涩,比哭都难看。 “要不就这样吧,只当是大梦一场,现在梦醒了,我也是时候区分梦境与现实。” “暉儿,你別这样,娘看了心里难受得慌。”石羽萱同样不好受,儿子心中的苦楚,在她心中更是两倍有余。 “你鸿弟在武馆中习武,前些日子向师兄还夸他机敏好学,再等些日子或会扭转大局。” 张暉猛的抬起头,当日他也在场,倘若张鸿武道有所成就,婚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要知道即使是明劲武者,在城中也可寻些体面的差事,待遇供奉皆为上乘。 若是心狠之人,还可同李虎一般,圈上一处地盘,靠欺压平头百姓的横財,三十两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算没有银两,家中出了明劲武者,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已经与冷冬莲门当户对。 “鸿弟,帮哥哥一次吧。”张暉起初还有些意见,如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心中默默祈祷。 我竟成了全家人的希望! 张鸿略显吃惊,却也当即明悟,叔叔、婶婶穷苦一生,自他之后老张家要改命了。 渔户? 呸,要让张铭成为距阳城最大渔栏的东家! “二叔。”张鸿推门而入,登时引得所有人的注目。 “啊鸿,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怎么大晚上突然回来了。”张铭强挤一起笑容,想要这事隱瞒过去,他不想影响张鸿练武的心境。 “我来看看你。”张鸿將酒肉放在桌子上,而后解释道:“最近为武馆做事,赚了一些银钱,知道你爱喝酒,便买了一瓶好酒。” “昨日,向师兄钦点我作为领班,引领馆中的武生习武,还说我进境很快,估摸月余便可突破武道。”这確实是【天道酬勤】的进度,但张鸿换了一种说法。 若是说是他自己的感觉,恐怕没有信服力,这就好比前世的像家中匯报工作,若是加上谁谁的话,同一件事效果则是截然不同。 “好好好。”张铭高兴的直拍大腿,一旁的张暉同石羽萱对视一眼,皆是喜上眉梢。 “鸿儿走了这些距离,肯定是有些累了,快过来歇歇脚。”石羽萱刀子嘴都没了,当即招呼张鸿坐下,而后便去准备杀鸡。 不得不说,张鸿也是在婶婶面前站起来了,地位立即拔高。 “弟,当初我对你学武颇有微词,是哥哥的不对,我对不起你。”张暉哪里还撑得住,一边虔诚的道歉,一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行了,我也不计较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喊我一声哥哥。” “哥,你是我亲哥。” 舒服! 做完这些,张鸿这才走到张铭面前,由衷的说道:“叔,这些年我知道你的不易,侄儿最近发了一笔財,从今往后咱们就不必如此辛苦了。”张鸿掏出怀里的钱袋子,里面正是李虎送的银子,由於数目实在太多,他提前取出大半,只留下十五两,其他用做练武的资粮。 倘若真的將五十两全部拿出来,张鸿害怕二叔会被嚇到,他实在编不出一些值得信服的理由。 饶是如此,张铭还是惊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劈:“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是武馆教导新人的提成。”张鸿隨口扯了一谎,攒钱哪有勒索来的快…… 张铭看了眼张鸿,又望向手中的钱袋子,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他只知道练武花费颇大,从未听说还可以赚取银两,並且数目如此之多,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鸿儿是天才,馆中武师特意照顾……张铭思来想去,也只能猜到这一种可能,这可是十五银子,太……太多了! “这银子你留著练武,我万万不能收。”他想將银子塞回张鸿怀里,两人拉扯之间,张铭再次被震惊。 “你的力气怎这般大?”张铭虽是渔户,却每日劳作都是体力活,身子骨很是健康,拼尽全力却难以挪动张鸿分毫。 “武道有所进境,气力自然变大。”张鸿显露实力,以此来打消张铭的顾虑,再三劝阻之下,张铭这才收下银子。 “鸿儿,我打小看你就行,真是有出息了。”张铭笑得合不拢嘴,而后又看向一旁的张暉:“向你弟弟学著些,整天看见你就来气。” 当初可不是这样的……张鸿有些诧异,回忆起当初卖船的时候,张铭可是极力阻止。 “快別说,来吃饭。”石羽萱摘掉围裙,眾人依次落座,张鸿本在末尾,却被她再次提及:“鸿儿,今夜你坐主位。” 这多不好意思啊……张鸿刚坐下,下手的张暉起身將便將酒杯倒满。 “鸿弟,我敬你。” “啥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张铭面色冰冷,復而看向张鸿:“鸿儿,这一杯酒得叔叔敬你。” 第二十四章:告状 家宴结束已是深夜,院外的树枝隨风而动 石羽萱默默收拾著东西,搬走剩余的酒水,又取来凉至温和的开水。 “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她知道叔侄二人要说些话,故意提前离开。 “阿鸿,若是没有你,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张铭罕见的喝醉,一改往日的性格,话很多很多,述说著张暉的婚事。 张暉竟要娶妻了。 也是,他比自己大两岁,今年已经十九,在这里已经算大龄青年。 “好事多磨,他们是大户人家,有些微词也可以理解。” 不过过些日子,便是他们高攀了……张鸿目光闪烁,虽说现在有些差距,但突破明劲指日可待。 明劲,不单单是实力的变化,社会地位的提升尤为明显。 经商又怎么样,终究比不过自己的拳头,到那时也只能客客气气。 “叔,你喝醉了,我送你进房中歇息。” “我没醉,酒呢?给我拿酒来!”张铭话说个不停,为了展示清醒,竟不让张鸿搀扶,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这是何苦呢。 张鸿將其扛在身上,放到床上时张铭还要起身,却被一把按住,片刻功夫便发出鼾声。 “鸿儿,多亏你了。”张鸿转身时,背后传来石羽萱略带疲惫的声音。 ………… 回到家中,张鸿並未休息,他一直留著量,为的就是可以继续演练伏虎拳。 招式演练多日,已经炉火纯青,他先是出拳,引得阵阵风声,又猛的向前奔跑,忽的停止朝著身后来了一击鞭腿。 【伏虎拳(入门):熟练度加五。】 ………… 翌日,清晨。 张鸿用过早饭,直奔武馆而去,路上见到几名虎头帮的帮眾,皆是口称鸿爷。 “昨夜同曾逸峰的衝突,在馆中引发关注,此时馆主恐怕已经知晓。”他有些犯嘀咕,害怕受到责罚,转念一想,自己只是被动出手,心中便又有了底气。 伏虎堂。 一干武生聚集在空地,大气都不敢喘,周宇承站在高台上,表情很是不悦。 “还没找到张鸿吗?”他昨夜被惊醒,赶到前院时,只听有人私下斗殴,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小打小闹。 可得知內幕后,这才重视起来,急忙差人將两名伤者送到医馆,火急火燎的寻找张鸿,竟得知对方已经逃遁。 “馆主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张鸿进入宿舍,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打人。”说话的是马晨翔,他上半身缠满绷带,脸一边大一边小。 至於一旁的曾逸峰更是夸张,上半身都是绷带不说,尤其是面部,整张脸都被绷带缠绕,只留下口鼻、眼睛的四个空洞,乍一看去还以为是木乃伊。 他也想告状,但脸痛的说不出话来,並且伤了门牙,说话还有些漏风。 “张鸿无缘无故会对你们出手?”向俊豪感觉有些不对,平日里张鸿虽是独来独往,但脾气很好,轻易不会出手。 “莫不是隱藏了猫腻,將此事从头道来,別到时候当面对质,再让我听到另一个故事。” “向师,我哪里敢骗你,张鸿进来就打,出门便去蹲伏曾逸峰。”马晨翔確实说的是真话,但却隱瞒了两人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打算。 一来:打算出手,那不是没出手。 二来:他们都是猎户,在家中与人发生爭执,没理都要吵上三分,如今被伤成这样,显然认为自己是占理的。 毕竟曾逸峰都没人样了,张鸿再怎么狡辩,都不能说他用脸撞拳头上吧? “俊豪,你去走一遭,务必將张鸿给我带回来。”周宇承下达命令,武生之间有矛盾可以,但將人伤成这样实在有些过了。 伏虎堂刚来不久,还未曾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情,於公於私都要好生处理。 毕竟,人家將孩子送进武馆,却带著一身伤回家,终是要有个说法。 “不劳烦向师兄出手。”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不是张鸿还能是谁。 “张师弟,此事確是你所为?”向俊豪出声询问。 “自然。” “纵然有矛盾,但你下手太狠了,可知错?”向俊豪有些惊讶,竟如此坦诚? 他对张鸿的观感不错,出言询问则是给张鸿说话的机会,將此事再讲一遍,爭取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题。 “当然知错。” “错在哪里?” “错在念及同门情谊,让两人还能站在这里告黑状。” “混帐。”周宇承愤然出声,语气不善地说道:“按照你的意思,他们二人伤成这样,还得谢谢你嘍?” “自然如此。”张鸿也是不惧,迎上对方的双眼。 一旁观战的向俊豪有些傻眼,平日里张鸿和和气气,怎么现在这么勇,谁给他的勇气? 当著这么多人顶撞馆主! “咳咳咳咳……张师弟,师傅在此你怎敢如此说话?”向俊豪呵斥一句,而后转向周宇承道:“师傅,此前都是曾逸峰二人的一面之词,或许有所隱瞒,应给张师弟说话的机会。” 周宇承被架著,经过劝解后也不好发作,便就坡下驴道:“让他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讲不清所以然来,將其逐出伏虎堂。” 张师弟快说啊……向俊豪生怕他再上头,说些不理智的话,岂料事情的发展速度很快,张鸿怂的也很快。 练武人的事,从心怎么能叫怂? “馆主,这事你可得明察秋毫,你也知道俺本就是渔户出身。” “家里穷,从小叔叔都教导不能惹是生非,给別人添麻烦。” “不是弟子下手狠,实在是被逼无奈。师傅,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张鸿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单看表情的话,周围的人还以为他被打了。 ………… “曾逸峰是这样吗?”周宇承听完事情的缘由,立马调转枪头,大声质问身旁的两名伤者。 “师傅,打算是打算,我们还没行动呢……” “对啊,师傅,你看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曾逸峰强忍著伤痛出声附和。 “哼,那是张鸿撞破此事。” “平日里,他苦练武艺,怎么招惹到你们了?” “別人不如你们行,別人一旦超过你们。就要遭受打压,將这里当什么了?”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赔医药费吧。”周宇承负著手,目光看向二人。 “三十两!” “五十两……痛、痛。”曾逸峰牵动伤势,绷带渗出血跡。 “哟呵,你们挺大方啊,竟捨得拿出五十两银子赔偿张鸿。” 第二十五章:內院 周宇承突然一笑,余光瞥向身旁的二人:搞事情也就罢了,最后还打输了,这叫什么? 不过,这也带给了他一个惊喜,竟发现了一名好苗子。 周宇承对张鸿颇有印象,半夜亲自为他摸过根骨,本没有抱有太大希望,中下根骨大概是练不出成就的。 未曾想张鸿勤奋刻苦,一战干趴馆中两名明劲苗子,一跃成为馆中最有希望的弟子,这確实有些走眼,说出去有些不好听。 但周宇承却不认为是什么坏事,相反他更希望此类事情增多,为馆中增添底蕴。 “医药费,给张鸿?”曾逸峰和马晨翔面带震惊,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明明是他们受伤,张鸿毫髮无损,最多是手指破皮,还是打人太过於用力导致的。 这对吗?百分之一千的不对啊! 两人有些崩溃,本身他们都受伤极重,去医馆的费用是武馆先行垫付,后续还需要大量银钱。 看这架势別说治伤,后续连治伤的钱都没有。 “馆主,俺们知道了。千不该,万不该嫉妒他人,饶我们这一次吧。”两人当即下跪,发自內心的懺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为了进入武馆,就已经掏空家底,哪里还有多余的银两进行赔偿。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赔钱了。”周宇承痛骂二人。 他也知道两人的家境不大好,有个练武的根骨,本以为两人可以勤奋好学,拼尽全力改命,却为非作歹。 周宇承失望至极,须知根骨重要,心性也同样重要,横行霸道之人,在武馆学了本事,出去便要祸害乡里。 留在馆中悉心教诲可以改变吗? 周宇承念及旧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倘若性情可以改变,他也不会来到此处:“有些人留著只会——欺师灭祖!” “罢了,幸好张鸿无事,医药费就免了吧。”周宇承最终还是心软,推翻此前的决定。 “谢我干什么,你们应该谢张鸿。” “倘若不是他拳脚有成,打得你们遍体鳞伤,哪里会抹去医药费。” 確实是这个理……马晨翔,曾逸峰嘴角抽搐,虽千百个不愿意,但形势比人强,只能低头认错。 “张师兄,我错了。” “张师兄,我错了。” 太阳底下真有稀罕事,张鸿有些惊讶,此事的结果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打了人,人家还得谢谢咱那! “二位师弟,师兄手脚用力过大,虽有些抽筋,但还是原谅你们。” “望你们下不为例。” 嘴怎么可以毒成这样? 向俊豪面色微动,诧异的望了一眼,对张鸿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不光杀人他还擅长诛心。 “此间事了,都散了。”周宇承挥退眾人,吩咐向俊豪教导习武。 “你们三人隨我去內院。” 穿过环形拱门,里面种植著许多花草,正值绽放的时候,花香扑鼻,有一颗树木枝头掛满白色的花朵,倏地一阵风吹过,花瓣旋转掉落。 行至一处石桌前,周宇承落座,已有丫鬟上前添上茶水。 “曾逸峰、马晨翔,你们二人不仅谋划对同门出手,还拒不认罪,企图顛倒黑白该当何罪?” “馆主,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二人闻言心里发慌,当即再度表態。 “行了,你们也別叫我馆主,日后我也不是你们的馆主。”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不再是驭虎堂的弟子。不过暂时不用离开,馆里还有人带你们治伤,待伤势痊癒后,哪来的回哪里去。” “我这里庙小,你们另谋高就吧。”周宇承品了一口茶,挥手让二人退后,他遭遇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不待见心性不正之人。 “不在外面说,是给他们留著顏面,至於你又该怎么办那?” 张鸿当即傻眼,还能怎么办,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被劝退他也不害怕,反正有【天道酬勤】,大不了回去自己练。 “馆主,此事皆因他们而起,我也是迫於无奈,下手重些也是害怕事后遭到报復。”张鸿不卑不亢,述说著当时的打算。 “勉强算说的过去。”周宇承摸著鬍鬚,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他也知道馆中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衝动的年纪,杀红了眼什么事都乾的出来。 设身处地的换一下,遭遇別人暗算,周宇承也会先下手为强,省的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如此想著,气也消了大半。 “明知对方谋划,为何不稟报武师主持公道?”周宇承再度发问,声音和蔼了不少。 “平日里我並未得罪他们。上次他们指使一人险些撞翻“壮骨汤”,我並未与其计较,只当是一场误会。” “可一步换来的不是谦让,而是步步紧逼,实在忍无可忍,只得做过一场,让他们涨点教训。”张鸿翻起旧帐,这事他记得清楚,事后还进行了报復。 “是啊,倘若真找了馆中武师,对方虽会收敛,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相处时还是受到针对。”周宇承认可张鸿的做法,他可不是老古董,对於年轻人的想法门清。 “此事就此揭过,日后休要再提。”周宇承做出结论,而后提起兴致,话锋一转道:“你在此处演练一遍伏虎拳。” “是。”张鸿抱拳答应。 他开始演练特定的把式,修行多日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一招一式都无可挑剔,每次出拳都引得风声。 演练过半时,小腹处出现温热感,隨即开始向身体各处蔓延,直至手脚都感觉暖意,犹如被阳光晒的暖洋洋。 “力从根生,以腰为轴,引气入体,通达百匯,气血自生。” “人的脉络充满无穷的玄机,可將身体视为火炉,將气血牢牢锁在其中,而后不断反覆碾压,最终化为向上的底蕴,只待厚积薄发的一剎。” “不错,不错。”周宇承很是满意,皱纹爬满脸庞。 张鸿演练最后一个招式,双手掌心向下,脚步併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已布满汗水。 “从今夜起,你就不要住在外面了,搬进內院来吧。” 第二十六章:態度 “谢过馆主。”张鸿强压著內心的喜悦,故作镇定的说道。 出了这档子事,不仅没有受到责罚,竟还搬进了內院,当真是意外之事。 要知道,內院和外院虽是一墙之隔,但其中门槛却很高,能住进这里的人,那个不是馆中的老人。 譬如向俊豪、石子恆,从隔壁县城追至此,核心中的核心。 “原以为达到明劲才有资格入內,未曾想竟如此之快。”张鸿在心底思量著。 他猜测这是周宇承看上了自己的天赋,虽根骨不行,但伏虎拳的进度却是快的惊人,可以和中上根骨相提並论,这才起了惜才之心。 一味的隱藏只会被忽视,適当的显露天才,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以及將利益最大化。 “你先在此处等著,稍后会有人引你到住处,领取新的铺褥。”周宇並未多说什么,起身向著后方走去。 夜色下灯火阑珊,忽有一阵风出来,带著花香,树叶摩擦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越发动听。 “张师弟久等了。”来人乃是三师兄石子恆,刚接到通知便急匆匆赶来。 “三师兄,是我叨扰你了,大半夜还要麻烦你。” “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哪里谈得上麻烦,这是师兄该做得。”石子恆很是客气,脸上带著微笑。 往日里他在外院教习,行事颇为死板,哪里会有如此热络…… “內院住的人並不多,师傅住在最里面的小院子里,他老人家喜静,没有紧要的事不要打扰。” “向师兄和大师兄住在两旁,我住在那间院子里。”石子恆指向一旁的拐角处,又补充道:“修行中若是遇到困难,找我和向师兄都可以。” 內院只是墙外、墙內的区分,內部更像一个大宅院,身前是一处广场,可用做休息放鬆品茗,后面则是数个独立的小院子。 大师兄,哪来的大师兄? 张鸿来了二十余日,內院出入的弟子,只有向俊豪和眼前的石子恆,未曾见过其他人啊。 “张师弟有所不知,大师兄平日深居简出,很少出自己的院子。他要突破瓶颈,日夜打磨筋骨,正在闭关修行。” 石子恆说道此处,也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继续道:“张师弟进了內院,一些事情也该让你知晓。” “过些日子,大师兄闭关出来。我们要和其他武馆对拳,一来可以检验自身的实力,二来则是藉此机会,將武馆的名头打出去。” 这是老黄历了,新开的武馆没有名头,一般都会选择挑战本地的武馆,以此来吸引生源。 若是在以前,石子恆断然不会说出此事,他平日里虽接触张鸿,但知道他只是中下根骨,能不能突破明劲还是两说。 可今夜则截然相反,周宇承允许对方搬进內院,自然是看好张鸿,猜测对方十之八九可以突破明劲。 石子恆不再保持己见,他更加相信师傅的眼光,態度自然有所改变。 “还有这档子事,多谢师兄提前告知。” “也不是什么秘密,到时候自会通知大家,只不过提前告知一二。” “张师弟可要加把劲,早日突破明劲,倘若可以赶上对拳,也可上去大展拳脚,若是真有斩获,藉此拜入师傅名下也是理所应当。” 张鸿哑然,他这才发现,院中都是馆中的老班底,只有自己是记名弟子。 莫不是看后续表现才能成为亲传弟子,现在处於观察阶段? “张师弟隨我来。”石子恆招呼一声,领著张鸿去看院子。 这院门比我家的强多了……张鸿推开房门,里面虽没人住,却是异常整洁,应是有专人打扫,大树下还有一处石桌,练武之余可以在此处歇息。 屋內陈设规整,家具都是新买的,带有一丝木头特有的香味,看样子也不是便宜货。 “师弟可还满意,若是看不顺眼,还可去別处转转。” “甚好。”张鸿坐在椅子上,带著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一圈。 终於有一件属於自己的院子了。 寢室多人居住在一起,行事多有不便,有人打呼嚕,有人磨牙,倘若半夜醒来,便再也別想入睡。 现在,这些顾虑全部烟消云散,如何不高兴。 並且,自己独住一个院子,半夜做事也无须担忧打扰到別人。 想什么那?当然是深夜习武,拳脚功夫! 確定好院子,自然是將寢室中的一些物品取来。 也无什么值钱的东西,多是一些换洗的衣物,以及平时使用的碗筷, 至於铺褥,则是用不上了,仓库中存放著上好更好的布料的。 旧的怎么办? 通通扔掉,传出去还以为换不去那! ………… “张鸿可真是胆大竟敢顶撞馆主。” “我看了都害怕,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竟然真的做了出来。” “你说张鸿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练武枯燥枯燥乏味,好不容易发生了一件大事,引发舍友激情的討论。 却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待看清是谁后,寢室中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便是统一的声音。 “张师兄。” “张师兄。” ………… 此时的张鸿可谓是威名赫赫,一举干翻两名明劲种子,於驭虎堂中声名鹊起,別管背地怎么说,谁见了都得尊敬的称呼一声:张师兄。 “无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张鸿走向自己的床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张师兄,你这是?”一旁有人发问,语气都有些担忧,害怕触碰到张鸿的霉头,他猜测张鸿是因为打人被逐出了武馆。 “没什么,只是要搬进內院。”张鸿自顾自的说著,却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 “张师兄进了內院可不要忘了兄弟们,我……我帮你。” “快,都愣著干什么,上来搭把手啊。”有人立马上来献殷勤,抢著上来收拾东西。 “肃静,用得著你们插手?”石子恆的声音响起,目光一一闪过眾人。 “白天的事已有定论,曾逸峰意图攻伐同门,全是咎由自取,此事休要再提。” “倘若再有人背后议论,按照馆中的规矩处置。” “石师兄东西有些多,你帮我搭把手。”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物品,收拾起来一趟竟然拿不完,张鸿只得出声求助。 “好。” 第二十七章:凝血丹 一前一后的返回院子,待將物品放置妥当,张鸿正欲取些新的被褥,那知竟有人主动送了过来。 “石师兄。”红云乃是內院的丫鬟,平日里做些端茶送水的活计。 “红姑娘来的正好,铺被褥还是女孩子做的好些。”石子恆示意张鸿交给对方处理,在一旁等待片刻。 “我听到院里有动静,出来才知院里竟来了新人,想必就是这位公子了。”红云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年龄,言谈举止却是很成熟。 她是附近的村民,家里有三个弟弟,武馆开业便进入馆中,手脚很是勤快。 “承蒙馆主厚恩,若非如此我还在江里打渔,哪里能住上如此气派的院子。” 张鸿並未说谎,这里的条件確实比家里好太多了,“不劳烦红姑娘,这些事我应付得来。” 他本想接过被褥,那知却被对方躲过,红云走进屋內,自顾自得收拾床铺。 “公子,这些事交给我做便可以了,这都是我应该做得。” “院子长时间未住过人,虽隔三差五打扫一遍,但还是有些杂乱。今日天色已晚,改明我再来仔细打扫一遍。”红云动作嫻熟,不时回头说话。 “这怎么好意思。” 前世今生都是一个人,什么事都是自己动手,猛得被人侍奉张鸿还有些不適应。 “哪里的话,为公子做事是红云的福分。”红云莞尔一笑,她长得並不惊艷,属於很耐看的类型。 换成普通的穷苦小子,看到这一幕定然心花怒放,哪里还捨得让其做事,恨不得事事亲为。 但在內院,这只是一个供人使唤的丫鬟,专门养来伺候起居用的。 若真是如此,对方还担忧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惹得主家心生不快。 “那就有劳红云姑娘了。”张鸿有些感慨,搬进內院不仅成了公子,还有专人伺候,当真是鱼跃龙门。 “张师弟,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行回去了。”石子恆见安顿妥当,便提前离开。 红云为人心细,看到屋內的一些物品有些凌乱,便將其收拾妥当,忙活完后她额头出现汗珠,却並未第一时间离开。 “公子,你先坐一会,我去帮你打盆洗脚水。” “云姑娘,早些休息吧。” 红云摆了摆手,自行走出院子,不多时端了一盆水过来。 “公子试试水温如何。” “正合適。” 张鸿接过水盆,在一旁说道:“谢过红姑娘,麻烦你了,早些去休息吧。” “不麻烦,不麻烦。” “公子也早些休息,若是有事情需要帮忙,去隔壁院子唤我即可。”红云擦了一把汗,走出院子的时候轻轻將院门带上。 “放在前世,这若是放在网上,我恐怕会被万夫所指。” “嗯。还是温水……舒服!” ………… 破晓时分,墨色般的黑夜被撕裂,晨曦染红大片天空,院中的大树轻摇,树下一名少年正在演练拳法。 【伏虎拳入门:265/500。】 一套拳法打完,张鸿查看自己的进度:“堪堪过半,还需继续努力。” 正所谓人无横財不富,张鸿现在称得上是一名暴发户,手里不仅有三十多两银子,还有几片金叶子,按照市场的行情,几片金叶子少说也能兑换一百两银子。 他计划最近也要闭关,非必要不外出,將资源化作武道的境界,爭取早日突破明劲。 咕嚕嚕……起床后便在院中练拳,他还未曾进食,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却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是手指关节有规律的磕碰。 噹噹当…… “张公子,早餐给你端来了。”红云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拎著几样水果。 依旧是滷牛肉,相比於食堂,不同得是部位不同,俱是口感好的位置,肉质也更加鲜美。 “有劳了,你用过没,要不一块用些。”食盒三层,张鸿察觉自己根本吃不下,隨即发出邀请。 “我用过了,谢谢公子。” 张鸿不再推辞,大快朵颐起来,他习武后,饭量增长很大,足足有练武前的三倍有余。 肉吃多了会感觉很腻,水果便排上了用场,一口下去清爽许多。 並且还是免费的,舒坦! “肉食只能填饱肚子,对练武的益处不大。”张鸿已经看不上肉食带来的效果,他最惦记的是壮骨汤,或者是其他补充气血的药材。 “在外院每日只能购买两碗壮骨汤,如今进了內院,想必应该没了次数限制。”张鸿迫切的想要將银子花出去,如今他有的是钱。 他正欲出门,未曾想竟碰到老熟人,来人乃是向俊豪。 “昨日歇息的早,恭喜张师弟啊。”今日向俊豪得閒,一大早便跑来。 “我正欲去找向师兄,那知竟半道碰上了。” “可是因为壮骨汤?”向俊豪一语道破。 “正是。” “壮骨汤在外面限量供应,一是因为武生体质不够,多服无益,二来这是炼製『凝血丹』余下的边角料,受制於凝血丹的数量,每月產出確实不多。” 凝血丹? 果真有其他丹药,想必效果更好,张鸿正欲开口询问,便见向俊豪掏出一个瓷瓶。 “张师弟进入內院,自是用不上壮骨汤了。” “凝血丹药效更强,药力维持的时间也更长。不过,是药三分毒,每日最多服用三粒,服用后须演练拳法炼化药物。” “不过,价格也是更贵,一瓶十枚凝血丹,十两银子。” 怎么不去抢,算下来一枚一两银子,普通人家能吃的起? “我知张师弟受家境所困,这瓶凝血丹权当是贺礼,祝师弟早日突破明劲。”向俊豪是个厚道人,竟免费赠予。 “这也是你花钱买得,我哪里能受如此大礼。”张鸿当即表示拒绝,可依旧拗不过向俊豪,被其强塞进怀里。 太多了,欠向俊豪太多了。 “今日正好无事,可指点张师弟一二。” ………… 外院,武生照例演练,石子恆站在高台引领,可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便起身告辞。 內院,却是一对一指点。 向俊豪坐在院內的石桌上,双眼紧盯张鸿的动作,不时上前述说自己的心得感悟。 张鸿哪里会错过如此机会,当即提出心中的疑惑。 “向师兄,这两招衔接的地方,我觉得有些不够流畅。” “向师兄,如何用更小的劲,打出更大的力。” “向师兄……” 第二十八章:真不记仇 十天转瞬即逝,张鸿基本上处於封闭状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中,偶然才会出去放风一次。 他知张暉將要娶妻,回去询问事情的进展,被告知马上要尘埃落定,他又找了个由头留下了些银两,用做筹备堂哥婚礼的资金。 不得不说,凝血丹效果確实显著,较之往日,每日的进展更快。 【伏虎拳入门:478/500。】 “再过两日便能突破瓶颈,到达明劲层次。”傍晚时分,张鸿浑身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洗了澡。 天气炎热,稍微一动便会流汗,更別提演练拳法,可谓是汗如雨下。 虽然很苦,但每每看到自己的进步,都觉得值得,痛並快乐著。 有了【天道酬勤】的加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也不再是空话。 张鸿清洗一番,换了一身乾净衣物,最近练功每天都练到深夜,他觉得有必要放鬆下,太过於紧绷反而不好,要做到张弛有度。 穿过圆形拱门,张鸿刚一走到外院,立即引得武生注目。 “张师兄出来了,真是许久未见,乃我辈之楷模。” “张师兄出去喝一杯啊。” “师兄可曾婚配?我家中还有一妹妹,长得很是端正。”明眼都看得出来,张鸿要改命了,纷纷上前巴结,想要攀上一些情分。 眾人中唯独一人面带异样,舒启超待在原地,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他初时曾出言不逊,詆毁过张鸿,虽未参与曾逸峰那事,却还觉得不踏实。 话说那曾逸峰,一开始还在馆中养伤,往日里恭维的武生,也开始指指点点,自觉待不下去,取了药材回家去了。 半途中,竟遭人袭击,虽留下一条命,却也是废了,从此绝了练武的希望。 这事在馆中掀起一些浪花,但很快便无人关注,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人人都巴结张鸿,谁还关注曾经的武生“霸主”。 “张师兄,你这是去哪?”舒启超主动上前攀谈,两人之间没有太大的过节,只是口头上有些计较,还在可以化解的范畴。 他早就想找机会讲开这件事,奈何张鸿一直在內院,如今有了机会,硬著头皮也要过来。 “此前多有冒昧,实属我的不是,张师兄莫忘心里去。” “那里的话,不过言语上的衝突,我早已经忘记。”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当初可是喊的破渔户?”张鸿挠了挠头,审视著眼前的公子哥。 舒启超面带忐忑,暗恨自己祸从口出,他那里能想到张鸿真能翻身。 倘若能预见眼前的情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那等话。 “张师兄,我……我確实说过,来寻你也正是为了此事。”舒启超低著头,不敢直视张鸿的视线。 周围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顿时点燃心中的好奇心,却也只敢远远观看,不敢围拢过来,生怕惹得张鸿不快。 內院,摆明了当做亲传弟子培养,在武生中的威慑可想而知。 “张师兄借一步说话。” 两人行至一处偏僻的地方,外面夕阳西下,天空中遍布火烧云,看上去美不胜收。 “鸿爷,刚才人多,我给你跪下了。”舒启超做出决断,竟真的双膝跪地。 舒启超是酒楼的少东家不假,家里养著些明劲供奉,平日里很是威风,锦衣玉食。 可这恐嚇普通人还行,对上张鸿完全不够看。 他住在內院,已经入了周宇承的眼,石子恆、向俊豪在教学时多有提及,几人的情谊则是货真价实。 若真以势压人,得罪的不单单是张鸿,还是在打整个驭虎堂的脸。 我看中的弟子怎会让你欺凌?! 面子是很重要,但比起性命却是一文不值,寧欺老叟,不欺少年。 “些许小事,何足掛齿。” “舒师弟,我真不是记仇的人,何至於此啊!”张鸿目光微动,这是一个聪明人。 两人之间的矛盾,真细究下来,不过是言语上的爭锋,还未发展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鸿爷,明月楼乃是家中的產业,日后你去了,一概费用全部免单。” “另外,些许银两还望笑纳。”舒启超从怀中拿出钱袋子,双手举过头顶。 “这……恭敬不如从命了。”张鸿掂量了一下,出手倒是大方,约摸有二十两银子。 太多了,给的太多了。 “超兄这事过去了,往后不要再提了。” “你若是提,我可要翻脸了。”张鸿哈哈一笑,急忙扶起舒启超。 昔日捕鱼时,一两银子都是巨款,可还未突破明劲,仅凭搬入內院一事,银子都哗哗的往怀里钻。 权势的魅力確实迷人。 ………… 竖日。 天刚蒙蒙亮时,张铭便早早起床,更为贴切的来讲,他一夜都未睡踏实。 “今日要去城中冷家提亲,你去清点一下,东西可都买齐了。”石羽萱从床上坐起,精神同样抖擞。 “昨日我都看了三遍,肯定不会有错,”张铭回了一句,刚想坐下歇息,却仍觉得不放心,再度去清点了一遍。 冷家是老字號布庄,本就看不上张暉的家境,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提亲到访,本就是两家长辈磋商成婚的事宜,將日子定下来。 可张铭觉得,凭藉前几日的交往看下来,走这一趟恐怕会有些罪受,对方应会给些下马威。 “儘快將日子定下来,將事情办妥也省了一桩心事。”石羽萱穿好衣物,去一旁生火做饭。 “不管怎么样,暉儿也是了却了终身大事。”张铭换上新衣服,在一旁说著话。 “鸿儿整日在武馆中习武,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看著都长成了大人,也该考虑成亲了。” “婆娘,你在洗衣坊上工,那里多是妇人,打听哪家有没有好姑娘,从中撮合一二。” “鸿儿在馆中也混出些名堂,普通女子我怕他看不上。”石羽萱说出心里的顾虑,张鸿每次回家都带著厚礼,她接触的都是普通农户,还真得有些不搭。 “嗯,也是。”张铭认真思考了下,决定將此事搁置。 “鸿儿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还是想一想冷家那边吧。” 第二十九章:刁难 村中人结亲,多是选择周围的村子,先是打听打听对方家庭的名声,倘若其名声不好,此事多半会黄。 张铭为人忠厚,名声本就不错,再加上其拉扯侄儿的事跡,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况且侄儿张鸿已经长大,放在小时候是拖油瓶,现在则成了加分项,家里多一个男劳力,说话的底气都硬一分。 “婆娘,我还是担忧冷家拿阿鸿说事。”张铭端著热粥,溜边喝上一口。 “阿鸿里里外外往家里拿了二十两银子,可这传出去谁信啊,还以为咱们在吹牛。” “乡下人都这样,过得不好的时候,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真过得好了,平白无故还会惹人生气。” “管他们作甚,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石羽萱繫著围裙,弯著腰清理灶台。 “冷家家大业大,见识肯定多,若是真提到阿鸿,反倒是增添我们的底气。” 石羽萱在洗衣坊工作,她曾隱晦地提及过此事,自然是隱去张鸿的事跡,化作是听说有武生往家里送银子,一送都是十两打底。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普通武生哪能有如此待遇,想必此人被武馆的贵人看中,日后定然有所成就。”她每每想起工友的回答,心里就乐开花了……阿鸿是真的出息了! ………… 为了张暉的婚事,张铭可谓把棺材本都拿了出来,斥巨资购买了大量礼品。 “人家开著布庄,虽然什么都不缺,但第一次上门,什么都得备著,省得人家挑理。”张铭站在家门口,牵著一辆牛车。 这是从隔壁家借来的,来来回回搬运几趟,牛车上装得满满当当,一行人互相检查一遍衣衫,这才踏上行程。 “爹,一会你可得拿住劲,千万別露出在家里的那一套,省得引他人笑话。”一路上张暉不断叮嘱,他心里实在不踏实。 “行了,我心里有数。” 行至村头,遇见几名村民,皆是眉开眼笑,虽有意隱瞒,但如此架势,他们还是捕捉到风声,皆是出言祝贺,好不亲切。 可当张铭一家走远后,几人当即变了脸色,围拢在一起,指著几人离去的方向说三道四。 “嘿,还妄想攀高枝,步子迈大了也不怕扯到蛋。” “你说,这一家人能不能被人家轰出来,到时候在村里也成了名人,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破。” 村中道路崎嶇,两旁皆是草木,牛车起伏不断,好在行过这段艰难的路径,道路也逐渐变得平整,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越过城门口,小商贩不断发出吆喝声,肉包子的香气瀰漫,越是往里走,越是繁华,最终停在一处大宅院门前。 高门大户,朱红色大门,两旁各有一座石狮子,口中皆噙著石珠。 本是商议好的日子,按理应有人在此迎接,此刻却是大门紧闭。 “这是让我们吃闭门羹啊。”张铭望了一眼,越发觉得今天恐怕要遭劫难。 “爹,你且等等,我去敲门。”张暉心里难受,却还是出言安抚。 噹噹当……张暉拍打大门,声音在耳边迴荡,可久久不曾有回应。 张暉哪里不知道,这是冷家的下马威,瞧不起他的出身,嫌弃门不当户不对。 可歷经千辛万苦,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在一旁久久等候。 嘎吱……门缝探出一个脑袋,乃是冷家的管家:“可是姑爷来了?” “是我。” “李伯,你可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不提前將大门打开。”这是伺候冷家多年的管家,张暉將声音压低,却还是说出心中疑惑。 “唉,说起来也巧了。” 李伯先是嘆一口气,缓慢打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挤了出来。 “正门前些天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一大早却坏了,怎么也打不开,只能勉强容人通过。” 李伯打量了一眼牛车,旋即又將目光放在张铭身上,后者回之微笑。 “想必这就是老爷子了,恭喜,恭喜。” “老爷子乃是万金之躯,正门开条门缝,是俺这般下人用的,怎能给您用?” “这样,咱们还有一处后门,可解燃眉之急,劳烦二位绕进来。” “李伯莫要欺我,这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哎呦,我哪里敢欺姑爷啊。”李伯拍著大腿,一脸无可奈何。 他分明刚走了出来,大门哪能坏了? 张暉知道,这是冷家的意思,偏要在大喜日子发难,给自己难堪。 若是张暉自己也就忍了,可张铭还在身侧。倏地,他有些上头,想要去推开大门。 “別犯傻。”张铭已然赶了过来,小声说道,而后又拉住张暉的手:“走,咱们走后门。” “麻烦李伯进去通报一声,俺们这就过去。” 牛车再度启程,兜兜转转绕到后门,一路上张暉都在努力深呼吸,平復情绪。 比之正门,后门显得矮小许多,大门依旧紧闭,张暉下车想要敲门,竟意外將门推开。 “姑爷。” “姑爷。”门后还有几名僕人,似乎在等候多时。 “麻烦进去通稟一声,好让岳父大人知道俺来了。”张暉望向院里,双眼眯成一条线。 “姑爷,老爷早有吩咐,他在忙著对帐,一时无法脱身。” “您和老爷子去后院凉亭寻他便是。” “这牛车上的东西还需他老人家过目。”张暉指向身后牛车。 “害,这等事交给我们便行。” 不待张暉答应,几名僕人便走到近前,双手托起礼品,动作很是粗鲁。 张暉在后面跟著,想看看这几人要將东西搬到哪里。 “扔这里吧。” “嗯,就这。”几名僕人用身体撞开一间房门,將礼品隨意丟在地上。 “捡起来!”张暉当即怒了,“给我捡起来!” 几名僕人这才发觉身后竟跟了人,场面有些难看,动作却仍不急不缓。 “好好好。”张暉一一扫过几人,他知道僕人没这胆子,这是准岳父的意思。 他有些憋屈,又想起张铭为筹备婚事发愁的样子,竟萌生退婚念头…… 却在这时张铭到了,依旧抓住儿子,大手牵小手。 “別多想,爹不在意这些。” “走,咱们去凉亭,遭完这罪就万事大吉了。” 第三十章:明劲 不提张铭父子的糟心事,张鸿再度与向俊豪同行,两人一同结伴去渡口买些灵鱼。 “向师兄,你每日清晨都要去购买灵鱼吗?” “是啊,师傅爱吃鱼肉,大师兄也在闭关,吃些灵鱼滋补血气。” “可惜都是低年份的,倘若是三年份以上,效果却是大不相同。”向俊豪每日都来採买,一条都未遇上。 “灵鱼不仅有助於修行,长期服食,对破关也有奇效。” “你气血圆满,已然到了破关的时机,近来也要多食。”向俊豪多日指点张鸿,也有所察觉。 他对张鸿的破关,却是感觉十拿九稳,原因乃是张鸿对伏虎拳十分契合,进境很是嚇人,不到两个月已经大圆满,眼看便要突破明劲。 “契合度越高,突破关卡也比常人容易些,莫要心急,按部就班即可。”向俊豪叮嘱著,他推测若是张鸿突破成功,应会成为亲传弟子。 渡口依旧人声鼎沸,渔户也知有名武师喜清晨买鱼,特意带著宝鱼,来此等候。 “武师来看看这边,昨日刚捕的牛角鯧,鲜得很吶。” “我这尾乃是午时抓的,整个渡口没人比我更好了。” 张鸿將宝鱼一一打量,查看是否还活著,宝鱼一旦死了,看起来没什么区別,却是腥臭无比。 “这尾牛角鯧不错。”张鸿用手指戳了一下,宝鱼当即跳起。 “爷,这可摸不得。”老渔户有些害怕,他担忧张鸿试些手段,將活鱼变成死鱼,那就只能任人杀价了。 “五两银子。”张鸿伸出五根手指,他恶补了关於宝鱼的知识,对於价格也有了自己的见解。 “成。”渔户倒也爽快一口答应。 五两银子没了,张鸿有些肉疼,习武当真是烧钱,最为可怕的是现在连存钱罐都没了。 但张鸿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再度出手购买几尾宝鱼,他计划闭关,准备好修行的资源,一举突破明劲。 用草绳將五尾宝鱼串在一起,拎在手上颇有分量。 张鸿有些感慨,上一次来渡口,也是跟隨向俊豪,不同的是,他全部身家也买不起一尾,只能看著宝鱼咽口水。 可颇有一种报復性消费的感觉,竟一口气买了五条。 有钱就是消费! 待回到武馆,处理宝鱼也不需自己动手,红云已经等候多时,接过宝鱼便去厨房忙碌。 张鸿坐在石椅上等待,手中是刚沏的茶水,他喝不出好坏,但红云都端来了,总是要尝一尝。 “张公子,鱼汤来嘍。”红云端著一个托盘,鱼汤泛著油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向师兄拿来几味药材,一併熬了进去,失了一些宝鱼的鲜味。”两人称呼不同,概因张鸿还不是亲传弟子,只得用“公子”表示尊敬。 “替我谢过向师兄。”张鸿將碗筷放在石桌上,这才想起一件事:“你自取些鱼汤喝。” 红云並未习武,受不住宝鱼的滋补,只能喝少许鱼汤。 鱼汤泛著白色的油花,里面还夹杂著切成块的药草,入口却没有一丝苦涩,带著一股草木的香味,可谓是口齿留香。 甫一入口,自喉咙便察觉到一丝暖流,沿著喉咙下潜,直抵小腹处,再復行至全身。 “此时怎能少了凝血丹?”张鸿取出一个瓷瓶將丹药囫圇吞下。 两者结合大补,够劲! ………… 冷府,凉亭。 冷修杰起身离开凉亭,取出一盒鱼饵,前方假山流水,有一个人造鱼池,里面锦鲤交互爭夺。 “老爷人来了。”李伯在一旁伺候著,发觉有人来,立马出言提醒。 “哼,也不知给莲儿餵了什么迷魂汤,竟看上一个渔户,看见都让人生气。”冷修杰將鱼食扔进水中,冷哼一声。 今日所发生的种种,自然是出自冷修杰的手笔,他本就不快,若不是冷冬莲足够坚定,还以绝食要挟,他早就棒打鸳鸯。 至於女人嫁过去的待遇,呵呵……倘若真受到针对,他可不是吃素的。 “亲家来了,我公务缠身,不然定出门远迎。”冷修杰告罪一声,自顾自地落座凉亭。 张铭和张暉进入凉亭,对视一眼,皆没有坐下,在一旁好生站著。 这哪里是商討婚事,颇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模样。 “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做父母的也都做不了主,既然他们情投意合,咱们自然鼎力相助。”冷修杰看向张铭,就仿佛上位者在注视手下。 “你们带来的东西,我也看不上,回去的时候一併带回去就行了。” “亲家,这怎么行。” “这些是我们的心意,也是孩子孝敬你的。”张铭陪著笑脸,有些拘束。 “我家里不缺吃食,用的穿的也有,还是你们带回去吧,休要再说了。” 冷修杰从石桌上取下几粒葡萄,含糊其辞地说道:“日子我也找人看过了,就定在下月五號。” “哪天確实是个好日子。”张铭附和一声,搓著双手继续道:“家中都已收拾好了,到时候莲儿过来……。” “打住!”冷修杰伸出手掌,面色很是郑重。 “莲儿是我的独女,自幼锦衣玉食,平日里他娘也宠溺,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哪里会做其他事。” “她嫁过去恐会惹得你们不快。” “不碍事……”张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停。” “我的意思是你家暉儿入赘冷家,日后孩子的姓氏也跟著姓冷。” “这。” 张铭有些震惊,他也就只有一个儿子,这岂不是断了家中的香火。 “亲家莫要担忧,我侄儿在武馆中……。”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冷修杰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失去耐心。 “李伯送客。” ………… 嗑药嗑多了。 张鸿感到浑身发胀,身体滚烫无比,就好似隨时都有可能炸开,像西瓜一样碎成无数块。 他只能演练伏虎拳,这是唯一的宣泄口,好在危险的状况並没有维持太久,隨著拳法的延续,他的体温开始恢復正常。 时间如白驹过隙,太阳落下又升起。 张鸿只睡了两个时辰,却不觉得疲惫,再度取出一粒凝血丹,猛烈感觉再度袭来,却又如同潮水般退却。 【伏虎拳(小成):0/1000】 明劲成了! 第三十一章:匯报 没有想像中的苦痛,亦没有被瓶颈困扰的烦躁,一切就好似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的成就明劲。 “天道酬勤,必有所得。”张鸿有些感慨,若不是如此,他绝不会如此顺利。 “做渔民没什么不好,但相比於习武,还是武道更加的海阔天空。” 他取出一块青石板,將其放置在院中,而后深吸一口气,他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明劲顾名思义,便是领悟到一种劲力,伏虎拳主练拳法,出拳时表面会被劲力包裹,发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道, 张鸿静气凝神,调度气血运转手,全部匯集在手臂处,而后一拳挥出。 卡擦……院子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只见青石板布满裂纹,犹如蛛网一般,正在快速蔓延,並且裂缝在夸大,哗啦一声,青石板碎成无数个小块。 饶是如此,张鸿却感受不到任何痛觉,拳头表面也只是有些泛白。 “不错,不错。”他很是满意,迫不及待再度演练拳法。 伏虎拳演练了上千遍,每一个动作都瞭然於心,招式之间的衔接,也是如鱼得水。 可这一次却有不同的感悟,对於变招有了更深的理解,以及下盘步伐的配合。 他双臂犹如两柄铁锤,带著迅猛的风声,脚下步伐十分讲究,或是侧身躲避,或是纵身抢攻,在经过短暂的助跑后,张鸿脚步就像磁石一般,牢牢吸附在墙上,沿著墙壁快速奔跑。 “稳重,要稳重。”张鸿在心中默念静字决,喜悦的情绪慢慢得以平復。 “突破明劲以后要去稟报馆主,他让我搬进馆中,想必对我颇有好感,如今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坦白来讲,张鸿確实想成为亲传弟子,这不是简单的名分,更是一种保障,彻底成为驭虎堂的核心成员。 明劲可以横行乡里,但在城中却是不够看,大门大户都是几代传承,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供奉。 周家渔栏养得是藏龙馆的供奉。 还有那新开的象姑馆。 一想到此处,张鸿便有些牙疼,初始被曹豹盯上,若真是曹豹想要拿自己换银子也就罢了,可若背后之人是象姑馆…… 难道帅就有错吗? “那时我势小甚危,一直將此事搁置,不敢调查。可若是成了亲传弟子,便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张鸿思量著,此事一直如鯁在喉。 毕竟身为男人,被男人惦记上,任谁都会万分忌惮,恐遭遇不测。 张鸿行至院外,平日里周宇承很少外出,多是在后花园里歇息。 正值百花绽放的时节,花团锦簇,有蜜蜂游离在各个花朵之间,树枝上还有蝉鸣声。 周宇承坐在太师椅,身侧还有一个小木桌,上面摆著沏好的凉茶,还有水果点心,过的好生愜意。 “馆主。”两人並未有师徒名分,张鸿只能如此称呼。 “前来可是询问武道武到困境。”周宇承喝著茶,不时扔进嘴里一颗葡萄。 “非也。” 张鸿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说道:“启稟馆主,幸不辱使命,进武馆月余,终於突破明劲。” “何时的事?”周宇承懒散的气息不见,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昨日有所感悟,便备下丹药、宝鱼。至今日中午,花费一天的水磨功夫,堪堪將滯碍化解。” “俊豪讲过此事,按照我的预想,你最少要用上三日,未曾想竟如此之快,到是我失算了。”周宇承带著笑意。 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閒著,托人打听了张鸿的出身,就是一名本地的渔户,父母早逝,平日里靠叔叔接济。 进入武馆却显露头角,进度快的惊人,不光如此,还心怀感激,知道反哺家人。 这一点就很受周宇承待见,有天赋的人不多见,知恩图报的人更是少见,他真怕再遇见一名白眼狼,被撕下一块肉。 “在馆中待的可还习惯?”周宇承手指敲打著桌面,似乎在进行思考。 “一切都好,內务有红云姑娘帮忙处理,武道也有向师兄和石师兄解惑。” “当然,这一切都依仗馆主青睞。” “当初若不是你点头,我也进不到馆中,得不到如此大的造化。”张鸿依旧恭敬,和从前並未不同。 他觉得周宇承似乎在酝酿,又像是在铺垫,似乎马上就要说出那句话,可他偏偏不说,当真是急死人。 周宇承自顾自的拿起一串葡萄,悉数塞进嘴里,手掌划过自己的头顶,仔细打量张鸿一番,这才继续道:“来,帮我倒一杯茶。” “好嘞。”张鸿答应一声,来到近前,茶水自壶口留下一道深色的拋物线,而后精准落入杯中。 “馆主请用茶。”张鸿双手捧起茶杯。 周宇承接过一饮而尽,將茶杯轻轻放置在桌上,而后郑重起身:“张鸿,你可愿成为我的弟子?” “弟子愿意。”听到此言,张鸿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做出回答。 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可师傅乃传道受业之人,受得起一拜。 张鸿后退几步,郑重行大礼。 “好好好,快快起身。”周宇承大笑几声,双手拉起张鸿。 “谢……师傅。” “从今往后,你就是驭虎堂的第四名亲传弟子。”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日都须勤奋,方能有所成就。”周宇承再度变成懒散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里面是我修行伏虎拳一些感悟心得,你拿回去仔细研读,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你这身行头也该换一换,改明让红云量下尺寸,去定做几身出门的行头。” “全凭师傅安排。”张鸿那里敢反对,只得答应,而后猛然想起一事,赶忙说道:“师傅,来此並未料到有此等大事,还未提前准备束脩礼。” “师傅且等待一二,我这就去买些。” 束脩礼乃是老规矩,每逢弟子拜师,都需上前孝敬,整个仪式提前走完,才算有了真正的名分。 不过,周宇承倒不在这些俗礼,正欲开口拒绝,却只看到张鸿远去的背影。 “这孩子倒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第三十二章:官差 张鸿前脚离开院子,周宇承便吩咐红云,將向俊豪、石子恆,以及未曾谋面的大师兄李清风召集过来。 “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向俊豪半路上碰到李清风有些诧异的问道。 “师傅叫我走一趟。”三人对视一眼,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匆匆的朝著后花园走去。 周宇承品著茶,心情很是舒畅,可当看到三名弟子焦急赶来,不由得皱起眉头:“急匆匆像什么样子,馆中发生了何事,让你们如此慌张。” “师傅,不是你喊我们来的?”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怪我没讲清楚。”周宇承拍了下额头,这才向三人解释道:“唤你们前来,是告诉你们为师新收了一名弟子,往后张鸿便是你们的四师弟了。” “恭喜师傅喜得爱徒。”李清风祝贺一声,眼中却带著疑惑,他压根没听说这名小师弟。 “大师兄有所不知,四师弟乃是本地的一名渔户,前些日子搬进了內院,我早已猜到了此事。”向俊豪同李清风解释张鸿的来歷,后者这才瞭然。 “不过有件事你可不知道。”周宇承话说了一半,卖了个关子。 这让向俊豪颇有些著急,催问道:“师傅先別喝茶了,你快说啊。” “阿鸿已经突破明劲,正式成为武师了。” “哎呦,昨天我同他去购买宝鱼,只用了一天便破关,可比我强多了。”向俊豪有些吃惊。 “你还有脸说,当初你破关足足耗费了三天,凝血丹都不知吃了多少。”李清风毫不客气,直接掀开向俊豪的丑事。 “別骂了,別骂了……。” “行了,喊你们不是让你们打闹的,还有一件正事需要你们去做。”周宇承打断眾人,表情郑重道。 “新来了一名师弟,你们这些做师兄怎么也该有些表示,先说好关於暗劲的修行心得,我已经传授给张鸿。” “你们送什么自己想办法,反正不可能和我重复。” “另外提醒一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人听到此言,当即有些为难,这可送什么好? “大师兄我们三人商议一下,到时候別闹出笑话。”向俊豪的提议立马得到另外两人的赞同。 “功法心得我也可以送,奈何让师傅抢了先,当真是棋差一著。”李清风平日里很少外出,这让他感到颇为头疼。 “三师弟你在那儿傻乐什么?” “嘿嘿……我也成师兄了,以后不是最小的了。” ………… 此时的张鸿同样有些犯难,按照传统,拜师的花费並不多,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腊肉附近便有售卖。 张鸿知道周宇承喜吃宝鱼,就好一口鲜。可如此关键的节点,他不想送普通的宝鱼,想要买上一条三年份以上的。 可这种宝鱼在水中很难对付,普通渔户很难捕捉到,即便是一些大型渔栏存货也很少,需要提前预定。 “这可真让人犯了难,哪里能寻到如此年份的宝鱼。”张鸿在渡口无功而返,普通的宝鱼他已经看不上眼。 “也罢,去渔栏碰碰运气。” 从渡口前往渔栏,得走上两里路,中途需要穿过一段居民区,不同於城郊的贫困状况,能住在城中的人,条件都还不错,两侧都是青砖白瓦。 “哎呀,可真是遭了孽呀。” “刚过门没几天,怎会发生这种事情,还让不让人活了。” 前方一处院门匯集了很多人,对著那户人家指指点点,人群中一些后排的人还在交头接耳,脸上竟出现鄙夷的神色。 “杜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名来晚的汉子,不知发生了什么,正询问自己的熟人。 “老李家遭了灾,新过门的儿媳妇,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你猜怎么著?”那人卖了个关子,吊足胃口后才道。 “那新媳妇竟遭遇了採花贼,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糟蹋了。” “这已经是最近的第三起了,往后可要看紧自己的媳妇,指不定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闯进家门。” 武师中的败类。 张鸿啐了一口,他很看不起这种人,可这种人不在少数。 习武是一门苦功夫,夏练三伏,冬练寒酷,需要遭很多罪,一些人在熬过去后,逐渐迷失自己,不再有向道之心,心態也发生改变,类似老子受了这么多罪,要好好犒劳一下。 起初金银便能满足,色慾去青楼也可能得到释放,可越到后面,口味便越发独特,演变出许多特殊癖好,採花贼便是最具代表的一类。 “都散开,秦捕头到了。” 几名官差到场,將围观的眾人驱赶,为首之人人高马大,腰间还挎著长刀。 “都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家里捂著婆娘,省得床上蹦出一名採花贼。”秦明站在眾人中间,大声呵斥道。 一些男子突然心惊,唯独几名老光棍尽显优势,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把这些人赶走。”秦明大手一挥,手下差役动如雷霆,宛如狼入羊群。 倘若让他们去缉拿凶手,他们定然畏惧万分,恐遭遇报復,可面对普通人,他们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宛如战神一般,三拳两脚打跑眾人。 “头清场了。” “都进去待一会。”秦明走进院中,老李头拿出物品招待,迫切地想要对方主持公道。 秦明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最后摸了摸嘴:“走,回衙门。” “官爷,案子破了?”老李头忐忑的问道。 “差点忘了,来几个人把老李头夫妇带走,还有他儿子,儿媳妇一併带回衙门。” “头,这是第三起报官得了。”一名心腹小声提醒道。 “案子先压著。”秦明目光望向远处。 “那这些报官的人?” “先带回衙门再说吧。” ………… 官差来的时候,张鸿便已离开老远。 他不想接触这些人,这狗屁世道,官差能好心办案? 周记渔栏是城中最大的渔栏,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卖鱼的渔户,购置宝鱼的武师。 “但愿此处能有三年份以上的宝鱼。” 第三十三章:暗流 “这位爷,要点什么。”渔栏的伙计热情打著招呼。 “有没有宝鱼?” “有的,有的。” 伙计態度更加恭敬,有头有脸的人才买得起宝鱼,普通人可买不起,需要小心伺候。 伙计引张鸿来到后院,宝鱼算得上贵重物品,放在院中更为妥当。 张鸿扫过身前的人造鱼池,长方形约摸能有数十丈,水流清澈无比,宝鱼顏色各异,乍一看去颇为惊艷。 “这些个头都太小,有没有大些的,最好年份超过三年的。” “爷,这类宝鱼供不应求,一旦捕捞上岸便遭到哄抢,恐怕难有存货。” “即便是有也早已被人预定,你且在此等待一下,我去匯报少东家。”伙计道了一声罪,这事他不好做主,需要请出主事的人。 ………… 渔栏,正堂。 少东家周林坐在主位,身侧还有一名黑衣男子,此人乃是渔栏的供奉,藏龙馆的亲传弟子路伟。 “经过上次的打击,那些渔户果真老实了许多,这些人就是欠收拾。”此前有渔户迫於生计想要钻出渔栏的掌控,这件事让周林颇为恼怒,不是因为钱財的损失,而是感觉颇为受辱,所以才重拳出击。 “一群破落户,不过是夺了他们的船,又不是要了他们的命,竟还使上心机,要我说就是欠收拾,杀上几人就老实了。” “不说这些了。”周林不再关注此事,他还关注一件大事。 “象姑馆的生意如何,有没有出现岔子。” “一切都好,生意很是火爆,一群富户不爱女子偏偏爱男人,真是开了眼。” “你盯著点其他入股的几家渔栏,若是象姑馆稳定,没有威胁之后,也用不到他们了,咱们也该想办法將其剔除。”周林嘱咐著,他有过河拆桥的打算。 別看象姑馆生意火爆,这只是表面现象,毕竟有这癖好的人不多,想要赚钱只能搞垄断,让城中只有一家象姑馆。 此前还有两家,仅凭他自己的实力,很难一口吃下去,所以才联合同行,將对家悉数赶尽杀绝,屠刀便转向盟友。 合伙?吃独食才能赚钱! “李家和郑家往日便有仇怨,先从这两家下手,让他们狗咬狗。”周林做出指示。 路伟点了点头,他忽然想到一件小事,本不想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吐了出来。 “此前象姑馆物色了一名男童,长相颇为俊美,也是一名渔户,便指使虎头帮的曹豹,用三十两银子换过来。” “张鸿,没印象。”周林摇了摇头,脑子里並未搜索到这號人物。 “就是父母双亡,跟著叔叔长大那个。” “原来是他,可是出了变故?”周林听到是孤儿,这才有些印象。 “此人拜进了新开的驭虎堂,攀上了一名暗劲武师,我本以为此事便就此作罢。” “可谁知没过多久曹豹遭遇暗杀,死状极其悽惨,是个记仇的主。不过好在並未留下手尾,他查不到我们头上。” “哼,查到又如何,不过是一名小角色,攀上暗劲也翻不了天。”周林手掌按压桌面,將其视为一个插曲。 噹噹当……却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少东家,有一人前来购买三年份以上的宝鱼,小人不敢做主需你拿主意。” “可曾有预约?” “未曾。” “就说没有,搪塞过去。”宝鱼当然是有的,但物以稀为贵,得吊足胃口才行,不预约不加价,这事办不下来。 “爷,实在不好意思,库里也没有宝鱼。”伙计搓著手,一脸的不意思。 “若是执意要买,可留下姓名和住址,並交二十两定金,宝鱼到了定然第一个通知。” “不过若是有其他人看上,价高者才能得。” 飢饿营销。 未曾想穿越以后,还能见到这种熟悉的配方。 三年份以上的宝鱼確实少见,但二十两银子足够拿下,听伙计的意思还要竞拍,到时候肯定溢价许多。 “算了,就取这些简单的宝鱼吧。”张鸿虽有银子,但不想被人狠狠宰一刀,更何况竞拍时间也来不及,只能放弃心中的想法。 合计买了六条宝鱼,图个吉利。张鸿又前往各家取些必要的物品,腊肉买了两条,满满当当的返回武馆。 路上遇到许多行人,看向张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似乎带著笑意。 他不以为然,还有些骄傲。 说出吾名,定嚇汝一跳。 驭虎堂亲传弟子是也! “四师兄回来了。”一名武生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张鸿前来立马发出惊呼。 这件事已经传达下去,从这一刻起,张鸿彻底摆脱武生的身份,成了馆中的四师兄,改日说不定还要登台教导拳法,眾人爭相跑出武馆,想要为张鸿减轻负担。 “四师兄,一路上肯定累了,让我为你分担些吧。” “四师兄,可要喝口水,这里加了蜂蜜,甜得很。” 最为庆幸的是,他长出了一口气,幸而及早化解恩怨,若是有一点迟疑,后果不堪设想。 “四师兄,一些贺礼略表心意。”舒启超取下腰间的钱袋子,悄悄塞进张鸿怀里。 张鸿有些惊讶,还有这种好事,他记性不好,认不清都是谁送了礼,但没送的人竟叫得出名字。 “这些承蒙师弟的好意,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多留了。” 张鸿此言一出,人群当即让出一条通道,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走进武馆,穿过圆形拱门,再度来到后花园。 周宇承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后分別站著三名弟子,红云站立在一旁,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上面乃是茶水。 “弟子张鸿,拜见恩师。”张鸿取下准备的拜师礼,一一献上。 在眾人的见证下,他开始行敬师茶,將茶杯稳稳端起,举在身前。 “请师傅喝茶。” 周宇承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而后放声大笑,白色的鬍鬚都在颤抖。 “恭喜张师弟。”李清风身为大师兄,率先出言。 “初次见面,为四师弟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第三十四章:偏心 李清风面带笑意,一身白衣胜雪,言谈举止颇有儒生风范,关於礼品的选择,他思索了很久。 “四师弟初入明劲,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再者不过十八岁,这等年纪最易与人发生口角,过激上头时难免会拳脚相向。” 伏虎拳虽招式多变,但如山中猛虎般,信奉的是一力降十会,重攻而轻守。 距阳城中能与之匹敌的不过巴掌之数,称得上是一门一流武学,可力压同阶。 但凡事都有万一,若是遇见其他一流武学,譬如百年传承的藏龙馆,悠久的岁月传承,经过几代人的查缺补漏,对敌经验俱都写进秘籍中,伏虎拳的优势荡然无存,稍不留意便会著了道。 如此情况下,比拼的不再是武学,而是武器是否锋利,防具是否牢靠。 倘若身著甲冑,敌人刀剑砍在上面,只会泛起一阵火花,並不会產生实质伤害,定能逆风翻盘。 可寻常甲冑都是百炼精钢堆砌而成,防御力越强,重量也越大,会影响行动,十分不方便。 在这等背景下,於是產生了特殊工艺锻造的软甲,兼备防御力的同时,又不会影响穿戴之人的行动,价格也很是昂贵。 一件上好的软甲,放在拍卖行起拍价便是一百两银子,並且溢价颇高。但这等保命的物品,一般人都不会拿出来贩卖,一直处於有价无市的状態,价值不言而喻。 贵点好啊,不贵还不送呢! 李清风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软甲最为合適,他年少时外出游歷,曾斩杀一名身份不凡之人,获得一份上好的软甲。 此事已过了十年有余,仇家音信全无,此物正好派上用场。 “四师弟,此物为玉丝冰甲,乃是我外出时贵人所赠,你且看看合不合身。”李清风返回住所,再来时手里多了一副上身软甲。 软甲通体呈现出玉白色,工艺十分考究,胸口处还有一副猛兽的画像,不同於其他地方,此处用的丝线被染成其它顏色,看上去颇为生动,尤其是一双眼睛,由红线构建而成摄人心魂。 “谢过大师兄。”张鸿快步走来,双手接过玉丝软甲,上手有种特殊的质感,並且十分冰凉。 “都是自家兄弟,怎可说谢字。” “快穿上看看。”李清风摆了摆手,又催促起来。 张鸿也不客气,正是盛夏,他上身穿的是一件短袖,此刻也不用脱下,直接將其套在里面。 虽是软甲,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分量,约摸十几斤。冰甲上至脖颈,下至肚脐偏下的位置,可以守住上身的全部要害。 但其还有一个附带功效,通体发寒,宛如前世的空调衣,可以解除盛夏的暑气。 “转过来让我瞧瞧。”李清风此刻就像兄长在看小弟,笑意一直未曾断绝。 “確实合身,宛如量身定做一般。” “行了,行了,再显摆下去,我可不高兴了。” 向俊豪有些看不下去,目光看向李清风:“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偏爱四师弟。我当初入门的时候,可不见你拿出此等好东西。” “我可是送了桂花楼的糕点,那是你吃得可欢了,直呼没吃过这般甜的东西。” “现在却提出意见,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简直是討打。” “切,谁怕谁啊,我看你就是偏心。”向俊豪做出擼袖子的动作,却对张鸿说道:“四师弟且拉住我,我打不过这廝。” “若不是四师弟拉我,我定然夺了大师兄的名分。”在张鸿做出动作后,向俊豪很是囂张,直呼放开自己,可见李清风真走了过来,当即高呼。 “三师弟快拉住大师兄。” 接著花园里传出阵阵笑声,师徒五人很是欢快。 “行了,不嬉闹了。” 向俊豪也拿出一个木匣子:“四师弟,这是二师兄送的礼物,断然不会弱於大师兄。” “谢谢二师兄。”张鸿眉开眼笑,收礼物谁不开心啊。 木匣子通体漆黑,上面雕刻著复杂的花纹,看品相都知道十分昂贵。 咔嚓……打开木匣子,里面呈现出鎏金色,正中镶嵌著一柄匕首,尺寸不长,把手末尾还有一颗蓝宝石。 “此物名为羽刃,是我偶然购得,乃是一名锻造宗师成名前的作品,吹毛断髮,刃不沾血。”向俊豪解释著匕首的来歷。 张鸿拔出匕首,凌厉的金属声响彻在耳畔,其上雕刻著繁美的纹路,刃口泛著冷光,手掌反覆之间颇为顺手。 这太合適了。 羽刃体积短小,带在身上並不显眼,可其锐利十足,上面还有血槽,挨上一下后果很是严重,乃是阴人的利器。 若是搭配石灰使用…… 张鸿嘿嘿一笑,在心中默默讚美向俊豪,获得此物真是如虎添翼。 “真是好东西啊,吹毛断髮,刃不沾血。” 石子恆发出讚嘆,又似乎意有所指道:“想当初,某人送我的可比不上这个,可真是偏心啊……” “我错了,別说了。”向俊豪食指放在鼻尖,见不起效果,突然扑去捂住石子恆的嘴。 张鸿有些担忧,三师兄挨打事小,不能说话,还怎么送见面礼?! “打人了,师傅这那里是打我我,是在坏规矩啊!”石子恆突破明劲多日,一身气血雄厚,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出言求救。 “行了,行了,送完礼物再打也不迟。”周宇承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到此言一旁的李清风眼睛瞬间亮了许多。 “四师弟,我不如两位师兄,但为了见面礼也是费了心思。”石子恆说著,便引著张鸿往住处走,东西实在太多,他一人拿不过来,索性直接將烦恼丟给张鸿。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上好的锦衣,从衣服到鞋子一应俱全,衣服掛在衣架上,上面绘製著精美的图案。 更为贴切的是,石子恆还准备配套的扇子,刷的一声展开,其上绘製著烟雨山景,尾处还有一个雨坠。 “师弟快穿上看看。” 正所谓人靠衣装,张鸿本就长得俊美,换上锦衣打开羽扇,引得一阵惊呼。 “遭了,我伏虎堂第一顏值的名头不保。”李清风由衷地发出讚嘆。 “同上。” “同上。”向俊豪与石子恆对视一眼,也很是服气。 这时的周宇承憋著坏笑,一字一句道:“小四,诸位师兄准备的礼物,你最喜欢哪一个啊?!” 第三十五章:掛职 这是能问的吗? 张鸿有些惊讶,他感觉自己没有穿越,颇有一种前世,女朋友问掉进水里先救谁的送命题。 “四师弟你可要仔细考虑啊。”李清风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神突然有些犀利。 向俊豪起初靠在门口,如今也走了过来,手臂搭在张鸿的肩膀上:“阿鸿,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知道我的,我无所谓,真的无所谓。”石子恆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师傅,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张鸿將矛头对准罪魁祸首,一脸悲壮的说道。 “吆喝,有志气!”周宇承明显一愣,这確实出乎他的意料,隨即便取下鞋底,做势就要衝过来。 “大师兄救一下啊!”张鸿动作很快,他可不想挨打,当即躲在李清风身后,而后两人同时低头,只见一只鞋底擦著头顶飞过。 “师傅,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打我作甚?” 李清风觉得自己很冤,他想將张鸿推出去,却感觉粘在了身上,“师弟,你这样做影响很不好。” “为什么?” “会连累我一起挨打。” 此言一出,围观的两位同门,再也忍不住,两人放声大笑,笑声穿透房屋,飘荡到天际。 “好了,不和你这小辈计较,传出去省的说我以大欺小。”周宇承摆了摆手,指向丟进里面的鞋子:“把鞋子给我捡回来,我放过你这一次。” “好嘞。”张鸿利索答应,取回鞋子送了出去,却突然被抓住。 “哈哈哈……老夫最擅长的就是以大欺小。”周宇承放声大笑,当即使出一击脑瓜崩。 张鸿確实吃了年轻的亏,他当即想出前世的一句话:人老,实话不多。 ………… 喧闹过后,张鸿將新衣褪下,换上平时穿的练功服,新衣太过精美,他害怕出现破损,准备到隆重的日子再穿。 匕首却是带著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至於软甲,因为自带冰凉的效果,穿戴以后颇为舒適,便不准备脱了下来,而是在外面又套了一件练功服遮挡。 “阿鸿,如今你已突破明劲,该考虑掛职的事情了。”周宇承收敛老顽童的性子,开始说起正事。 “师傅,何为掛职?”张鸿有些不解的问道。 “城中有一些大户家財万贯,本家人却天资平平,练不出什么门道,又担心被贼人盯上,所以会僱佣一些武道有成之人,以此来维护身家性命。” 掛职就是前世的僱佣兵? 张鸿顿时有些明悟,可他那里认识什么富家大户,唯一熟悉的还是渔栏,可他是渔户出身,自然不喜去那里。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些银钱,可以满足习武的需要,倘若真得去掛职,恐怕会耽误练拳的时间。 “你先不要急著拒绝。已有些富户找过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活计,隔三差五跑一趟便可,並不会耽误什么时间。”周宇承提前物色了几名商家,都是一些清閒的差事,他知道张鸿出身不好,手里不是很宽裕,想要为其铺路。 为师者,自是要照拂弟子! “我已经差人去唤他们,只需再商討一些细节即可。” “谢谢师傅。”张鸿抱拳谢过。 ………… 不多时,几名商贾接到通知,陆续赶到武馆后院。 叫他们一起来,除了可以省去独自討价还价的麻烦,周宇承还抱了其他的心思,自然是让他们互相竞爭,藉此拉高掛职的薪资。 几名大户被安排在凉亭中,各自寻了一处位置,其中相互熟悉之人,互相攀谈在一起。 “老李,最近可不太平,城中出了一名採花大盗,专挑妙龄女子下手,已经接连有几家大户遭了道,你可要小心了。” “这事確实闹得凶,女眷都有些害怕,若遭了这等事,可叫人怎么活。” “我刚从外面回家,屁股还没捂热,听闻馆中有武师突破,便立马赶了过来。”富户们谈论著城中发生的事,心中越发忧虑。 “周馆主。”几人见周宇承赶来,立马起身表示尊敬。 “感谢诸位赏脸,卖我周某人一个面子,客套的话我也不说了。”周宇承抱拳,目光一一扫过眾人,指向跟在身后的张鸿。 “这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今日突破明劲,还未曾掛职,劳烦各位照拂一二。” “在下张鸿,见过诸位长辈。”张鸿有样学样,语气很是客气。 “竟是周馆主亲传弟子,真是捡了大漏,我一月可出十两俸银,无须做其他事。每夜於我府中过夜即可,衣食住行皆好生供应。”一富户当即表態,信誓旦旦的说道。 “十两银子还要得亲传供奉,胖子你算盘真是打得叮噹响。”有人当即反驳,他们之间有些恩怨,立马开出更高的价码。 “张公子,我每月出十五两,其余条件和那胖子一样,只需守夜即可。” 掛职由来已久,价格已经形成惯例,明劲通常都是八两左右,若是世道不太平,会有些起伏。 但总体来说,十五两银子已是高价。 这是因为张鸿不是一般的明劲武者,头上顶著亲传弟子的名头,他们要卖周宇承面子。 於是当有人喊到十五两,其他人正襟危坐,也不再加价,已然达到心理的最大预算。 看到眾人沉默不语,周宇承不由得皱眉:“诸位可是说笑了,阿鸿乃是老朽的亲传弟子,一个月俸银十五两未免有些太低了。” “我可知隔壁藏龙馆的亲传弟子,同样是明劲修为,通常却是二十五两可能办妥,並且还是托人搭关係的友情价。” “周馆主这不是一码事。” “毕竟藏龙馆扎根百年,馆中出了许多武师,关係门道铺满城中,价格自然会贵一些。”有一富人解释道,言外之意便是驭虎堂初来乍到名头不显,他们多少有些担忧。 这还是亲传弟子,若是普通的弟子,他们也不会亲自前来,派一名管事即可,毕竟城中还有其他的小武馆供他们选择。 “馆主,我来之前也打听过,张公子虽月余突破明劲,但终究还是中下根骨……”此人察觉到周宇承的眼神,当即选择了闭嘴。 掛职表面为主顾,內里还有一层关係,类似於前世的投资,富家大户更倾向於根骨较好得,成长起来之后,可以带来更高的回报,这也是他们的顾虑之一。 “既然如此,那恕不远送,红云送客。”周宇承面带不悦,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管什么根骨不根骨,月余突破够快不就行了。 “且慢,我愿出二十五,不,三十两银子资助张公子。” 周宇承转身,脸上猛然出现笑容:“你看,误会了不是。” “红云速给先生上茶。” 第三十六章:无敌 出言之人名江岩,乃是城中的一名商贩,专营胭脂水粉,因其色彩独特,香味持久,生意很是兴隆。 胭脂水粉这类生意,不同於其他產业,其中利润相当丰厚,他的家底十分殷实。 有了钱便开始惜命,他此前也有著顾虑,可刚刚一些富户出言不逊,言外之意便是张鸿根骨不够。 周宇承立即发出逐客令,如此护犊子的行为,顿时便决定出手。 他想借著张鸿攀上周宇承的线,馆主自然不可能外出掛职,但若是师徒情义深重,日后若是遇到摆不平的事,徒儿自然会请来师傅压阵。 “谢过周馆主。”江岩能够闯出偌大的家业,除了拥有毒辣的眼光,便是足够果断的性格。 “阿鸿,三十两银子够了,你觉得那?”周宇承询问徒弟的意见。 太多了! 张鸿有些意外,他何德何能值三十两银子,如此高价莫非有坑? 掛职只是锦上添花,他可犯不上为著金银身处险境,君子不利於危墙之下,苟著稳步前行才是正道。 似乎是看穿了张鸿的忧虑,江岩主动出声解释:“张公子,你不要產生过分的忧虑。我主营胭脂水粉生意,不掺和其他事情。” “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绝对不耽误你习武的时间。唯独商铺里需要补货的时候,需要你往来护送。” 听著类似於押鏢。 如今的世道,在城中还算安全,可出了城就大不相同,城外山头盘踞著不少匪徒,专门盯著往来的商贩,或是劫掠货物,或是绑架换钱。 “这种活计交给鏢局不就行了。”张鸿决定刨根问底,出城这种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起初我也是这么干得,可生意越做越大,手里也富裕些,便打算自己干。” “一来可以隨时进行,不用看鏢局的脸色,二来也是想藉此机会,交好似张兄弟这般人中龙凤,遇到突发事件也能坦然应对。”江岩也不做作,径直说出心中的打算。 “出城可是到哪里,距离有多远,途中有会经歷那些匪帮?” “並不走远,最多十余里,取些原料带回店铺。其他跑向府城的远路,我可寻鏢局做,到时候张公子可自行决定去留。” 江岩怕张鸿不放心,又补充道:“沿途的几大匪帮,我也已经打通关节,付了买路钱,对方见到旗號也会放行。” 听起来还可以。 张鸿已经有些意动,若只是做这些,三十两银子称得上好赚。即便如此,他还是看向周宇承。 周宇承是一名老江湖,走南闯北多年,由他把一把关更为稳妥。 “月俸三十两,碰上远道阿鸿自行决定去留,就这么定下吧。”周宇承点头將此事应下。 “谢过馆主,稍后我差人將第一月的俸银送来。” 江岩很是高兴,抱拳道:“那我先回去了,张公子若是得閒,可去店铺坐一坐取著胭脂带回家中。” 先发俸禄再去当值,这確实很不错,放在前世那里会有此等事,恨不得拖一辈子。 送別江岩后,周宇承心中有事,目光闪过一道精光,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驭虎堂初来乍到,不被城中的大户信任,去掛职俸银也拿不到最高,这可不是好兆头。 “世人只知藏龙馆,而不知驭虎堂,猛虎蛰伏多日,也该虎啸城中了。” 周宇承再度將几名弟子召集到身前。 “之前我同你们讲过,要和其他武馆对拳赚些名头,眼下不能再等了,应当行动起来。” 他看向大弟子李清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话锋一转道:“清风,你积累多年,突破化劲有几成把握?” “回稟师父,应当有五成。” “我闭关有所感悟,拳法再度精湛,体內八大经络全都贯通,只等寻个吉利日子便决定冲关。” “可能再提升?” “若是苦修,难。”李清风如实回答,他之所以有五成把握,乃是之前突破过一次,积累了许多经验,如今修养三年捲土重来。 破关难如登天,越是往上越是如此,稍有不慎便会破关失败,虽能积累经验,但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 要知道李清风乃是上等根骨,放在距阳城中也算得上人中龙凤,称得上一句天骄。 可即便如此,第一次破关还是失败,第二次也只是有五成把握,普通人突破化劲的概率更加可怜。 “武道艰难,整日苦修会失了灵性,面对瓶颈无寸功。”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急躁。可习武不知有习字,还有一个武字。” “你们可知其中的含义?” 李清风被瓶颈困住多年,最有切身感悟:“根据秘籍上所言,在这等时候苦修只是无寸功,需要身处险境,在生与死的搏斗中领悟武道的真諦。” “正是如此,上一次想要求稳徐徐图之,这一次应做些改变。”周宇承不是想真得將李清风置於死地,他还指望对方接过衣钵,给自己养老送终。 “不过,也不可太过凶险,打打拳法,活动活动经络便可,有感悟最好,没有就当是宣泄下心中的不平。” “为师想要与其他武馆对拳,可一些小武馆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不若就选择藏龙馆,瞧瞧他这百年传承的大名。”周宇承想得很开,反正他是个小透明,输贏都不亏。 “清风,你老实跟师傅说,积累这些年对上其他暗劲武师有几成把握?” “谦虚的话略胜一筹。” “不谦虚那?” “暗劲无敌!” 张鸿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儒生相貌的大师兄,竟会有如此大的口气,当即追问道:“大师兄,若是对上化劲那?” “四师弟,老实跟大师兄说,我最近有没有得罪你?” “没有啊。”张鸿两手一摊。 “那你为何想让师兄送死?” 夸境界战斗乃是大忌,就算三流武学的化劲,凭藉境界差距也可碾压一流武学的暗劲。 “择日不如撞日,你们收拾一下,咱们师徒五人去藏龙馆下战贴。” “会一会这个百年传承!” 第三十七章:窍穴 上来就打最强的。 张鸿刚成明劲,並未与其他武馆的武师交过手,只知伏虎拳师是一流武学,还未见过真正效果,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可他还有件事困在心头,实在不吐不快。 “师傅,明劲修行有没有什么讲究?” “关於明劲的感悟,我传你的秘籍都有记载,你翻阅一二便可。” 张鸿这才记起,屋中还放著武学心得,可今日太过於忙碌,实在抽不出空来。 “四师弟,这些东西我讲给你听。”石子恆清了清嗓子,在一旁自告奋勇。 “明劲修行的关键便是凝力,通俗些讲便是一拳轰出全身的气力,是不是很简单?” “就像这样。”张鸿挥动拳头,带起大片风声。 “非也,非也。” 石子恆摇头,自问自答道:“看似是全力一击力,但这是表象,习武之人体內有十二个窍穴,窍穴相当於节点的存在。” “当你调动气血,自认为挥出全力一击的时候。殊不知体內的血气每经过一处节点,便会被截留一部分,打出去的並不是全部力量。” “体內气血就好比一道奔流不息的大河,窍穴就是一道闸门,气血路径此地须將闸门填满,多余的气血才能流淌出。”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贯通十二道窍穴,將体內的闸门尽数抹去,方可发挥出气血的全部力量。” 这个比喻很恰当,张鸿有些明悟,隨即便问道:“换个方向理解,也就是每贯通一个窍穴,打出的力道会更加强大?” 石子恆思考了一下,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同:“这样理解也没错。” “三师兄贯通力道窍穴了?” “九个!”石子恆面带笑容,贱兮兮的说道:“四师弟,我们不如比一下,看谁先明劲,输得人要请一顿大餐。” “行了,就知道小四。”周宇承打断二人的谈话,李清风也向石子恆投来鄙夷的眼光。 “你都明劲大成了,啊鸿才刚突破明劲,你是明摆著欺负老实人。” 师徒五人有说有笑,行至武馆门口,已有三辆马车在此等候。 “爷,请上车。”驾车的伙计赶忙掀开帘子。 对拳坦白讲就是踢馆,若是走著去岂不是落了下乘,为此周宇承特意租了几辆马车。 周宇承独自一辆,张鸿与李清风同乘一辆,其余二人自然一起。马车內部空间很大,座位上还铺著名贵布料,中间则是放著一盆冰块降温,冰块最上方是一些新鲜瓜果,缕缕白雾笼罩。 “彻底好起来了,坐上马车吃著冰镇瓜果。” “当真是悠哉悠哉。” ………… “外面来了一个驭虎堂,说要对拳?”藏龙馆王天海面带诧异,他压根没听说城中有这號武馆。 “师傅,这是新搬来的武馆,估摸著是想藉机赚著名声,好扩宽生源。”藏龙馆亲传弟子石欢一开始也是一头雾水,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方的来歷。 “若是有真本事怎会搬家?不过是弄虚作假之辈,城中谁不知道咱们藏龙馆是龙头,输了大家都不意外。” “可若是贏上一场,定然名头大盛,藉机四处宣扬。” “你看它这名字,驭虎堂,倘若让不知情的知道,还以为龙爭虎斗那。” “师傅的意思是,驭虎堂不过徒有其表,预谋一出上等马对下等马的好戏。”石欢也是琢磨出一些门道。 “自然如此,名不见经传的小武馆,他想挑战,我们还不答应那。” 王天海负手而立:“藏龙馆百年名头,岂是隨便来一个阿猫阿狗就能攀上的,告诉那驭虎堂,对拳藏龙馆可以接。” “但他们还不够格,先胜过几家小武馆,打出些名堂才有资格和藏龙馆对拳。” ………… “王馆主的意思我明白,这回是周某唐突了,过些日子再来討教。”周宇承目光微动,他確实想打出名声,非是用上等马对战下等马,而是方方正正的打一场。 他对自己的弟子很自信,一对一的情况下,同阶搏斗不敢说稳压一头,但绝对不会吃亏。 可藏龙馆不答应,也只能用下面的三流武馆来开刀,挨家挨户的上门挑战。 周宇承觉得有些高调,起初只藏龙馆一家吃败仗。若是挨个挑战积累声望,受牵连的可不止一家,传出还以为驭虎堂要將城內武馆掀翻天。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瞧不上其他武馆,能看得上眼也就藏龙馆,以及另外两三家传承久一些的场子。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石欢目送眾人离去,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石师兄,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杜雨是个凑热闹的主,当即发出心底的疑问。 石欢本不想搭理对方,奈何与其姐夫还有几分情面,不耐烦的解释道:“新来的外地佬,馆主好像叫周宇承,携带膝下亲传弟子前来挑战咱们。” “馆主哪能瞧得上他们,三言两句便將对方打发了,和咱们碰他们不够格。” “是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也敢来对拳。”杜雨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在一旁附和几句。 “石师兄慢走,小心台阶。”他弯著腰,额头前倾小声出言提醒。 待对方远离,杜雨却是心中咯噔一声,他方才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乃是曾经的旧相识张鸿。 “张鸿那个破落户怎会跟著?”两人同为渔户时,他自觉家境高过张鸿,时常向其炫耀。 “亲传弟子,亲传弟子。”他反覆咀嚼这句话,而后突然明悟,整个人如遭雷劈。 “能成为亲传弟子,最低都要明劲修为,依据进武馆的时间推测,张鸿进入武馆不过月余,难道他突破明劲了?”杜雨很是震惊,脸上带著不可思议,而后演变成愤怒,大概相当於平日里看不起的穷邻居,摇身一变成了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我招式都未修全,张鸿怎能突破明劲,怎敢突破明劲。”他很是气愤,恨不得用头撞墙发泄心中的愤怒。 杜雨只敢在心底吶喊,他怕惊动周围的同僚,又害怕传到张鸿耳朵里,惹得对方不高兴。 他天生想法便多,若是遇到不如自己的人,恨不得踩死对方,可若是超过自己的人,又愿意將脸贴在敌方討对方欢心。 “杜雨啊杜雨,你不能这样。这是好事啊,你掏张鸿的欢心,借他的势愿自己的梦。”杜雨在心底安慰自己,快速朝著外面追去。 “阿鸿,慢些走。” “我是杜雨啊,咱们前些日子还在湖里捕鱼,晚些时候有没有空,我请你一块吃酒啊。”杜雨追出武馆,看到有一队马车正要离去,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张鸿坐在马车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呼唤自己,掀开窗口的帘子,正巧看到杜雨諂媚的笑容,而后他一把將帘子放下。 真是晦气! “四师弟,外面是谁在呼喊?”李清风也听到外面的动静。 “不相干!” 第三十八章:勾结 这也不能怪张鸿不念旧情,只是把杜雨的话还给了对方。 当初在藏龙馆落选的时候,杜雨在一旁幸灾乐祸,和一个中年男子热络交谈,那句不相干掷地有声。 张鸿自问是一个念旧情的,若是有恩於自己,定然会百倍奉还,同样若是有人招惹自己,也会想方设法报復回去。 他做不到以德报怨,那不是明智的行为,甚至是迂腐! 且不提张鸿得看法,杜雨追赶马车累得气喘吁吁,马车却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反而像是生怕沾染脏东西,竟加速离去。 杜雨呆愣在原地,刚刚张鸿掀开窗帘瞥向外面的时候,他正好撞向张鸿的眼神,两人的视线刚接触,杜雨便被嚇得看向地面。 直至马车离去,杜雨的视线才敢离开地面,心臟砰砰作响,后背倏地感到一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我为什么会怕他?不就是走了……”杜雨望著马车,到了嘴边的话说还是咽了下去,他確实感到怕了。 “你怎在这里?”一名锦衣男子出来,乃是当初在藏龙馆与张鸿有一面之缘的富家公子? “是不是看到昔日的伙伴发达了,想要攀上关係。” “可你当初是怎么对人家的?雪中送炭的恩情可以铭记一辈子,可锦上添花人家不缺你这个。” “好巧不巧,你不像我,我与张鸿还真有些微不住道的交情,羡慕吧?” 杜雨在一旁搓著手,悻悻得不敢说话。若是一般家庭的弟子,他仗著姐夫的存在,定然会翻脸,可此人来歷不凡,他惹不起只能做小。 “师兄好福气。” 锦衣男子冷哼一声,上下打量杜雨,一字一句的说道:“像你这种势利眼,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 藏龙馆的门人行色匆匆,有人忙著练武,有人忙著购买汤药。 石欢却是皱著眉头,心中藏著一件烦心事,他快步走出武馆,来到一处盛大的酒楼。 “开一处包厢,將店里的拿手好菜都端过来。” 石欢吩咐一句,先行进入包厢,站在窗口眺望远处的风景,思绪却是越飘越远。 他是猎户出身,拜入藏龙馆中,凭藉中上根骨引得馆主青睞,突破暗劲后被提拔为亲传弟子。 正所谓一朝得势鸡犬升天,从茅草屋搬进四合院,娶了一名小自己许多的妻子,外面还养著姘头,生活过得好不滋润。 可他却有一名不成器的弟弟,好说歹说进入藏龙馆,奈何根骨不行也不知上进,服用大药后突破明劲,武道就此止步。 “石越好歹也是明劲武者,武道不成做个富家翁瀟洒人家岂不快活,可他就怎么染上恶习。”石欢双手拍在窗户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石越乃是他的亲弟弟,两人关係很是要好,平日里虽顽劣却还说得过去。 可不知脑子搭错了哪根弦,竟喜欢上了有夫之妇,专挑那些刚过门的妇人下手,甭管黑夜,只要看上的女子都难逃魔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他的话说:天天做新郎,村村都是丈母娘。 “说了也不听,还满口歪理,真是气煞我也!”石欢越想越气,恨不得打断他的腿,却下不去手,屡次规劝也没有作用。 “石兄弟久等了。”秦明告罪一声,径直迈进包厢。 秦明乃是城中的捕头,最近县尉告老还乡,按资排辈此人胜算最大,过不了多久便会高升。 “愚弟听闻城中县尉空缺,提前恭贺秦兄了。”石欢为对方满上酒,这才落座。 藏龙馆虽然手眼通天,在各处都有关係,可如今朝廷还有些顏面,凡事都不能做得太过,让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秦明即將升任县尉,左右算得上是各方巴结的对象。 毕竟在官府,做些齷齪事也比较方便。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石欢估摸著差不多,这才进入正题:“听说城中出了一名採花贼,屡次作案,不知衙门是何打算,有没有抓到此人。” “我看石兄弟真是喝醉了,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想必那採花贼正在你家中饮酒寻欢。”秦明心里门清,所谓的採花贼不就是石越。 可知道贼人是谁,这事更不好办了! 不是不抓,而是缓抓,有规划的抓… 石欢乃藏龙馆的亲传弟子,在武馆中颇有分量,倘若真抓了石越,將对方得罪死,以后难免多出许多麻烦。 “此言差矣,採花贼怎会在我家,我平生最看不惯这种事,真要遇见,定会一掌拍死。”石欢两手一摊,表示很冤枉。 “唉,若是人人都和石兄这般,我也不会这般烦恼了,”秦明也不说破,反而顺著说了下去。 “城中治安全赖秦捕头,你遇上难事,老弟心里也难受。”石欢默不作声的塞过去一个钱袋子。 秦明当即接过,混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要不然做捕头干什么? 他仔细掂量了一下分量,將身前的酒水灌进嘴里,酒碗碰到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採花贼连犯数案,搞得城里人心惶惶,生怕家里的妇人出现意外,上头催得紧,命我三天破案,这案子甚是棘手啊。” 言外之意,钱不够,得加钱! 石欢哪里不懂这些,当即又掏出一个瓷瓶,將其放置在桌面上。 “此乃馆中独有的温养丹,可滋养经络,於修行大有裨益,还附带一丝壮阳的效果。” “哦,此物可真是好东西。”秦明眼睛都直了,他最近確实有些烦恼,新纳了一名小妾,却有些力不从心。 “那採花贼的案子。” “什么採花贼,不过是流民作案,偽装成乞丐隱匿在城中弄虚作假。”秦明当即表態,瓷瓶也被递到手中。 “若是受害者不同意?” “那便是他们想差了,我帮他们回忆回忆便好了。” “哈哈哈,秦兄爽快。” 一顿酒局將震惊全城的案件化解,遭遇毒手的妇人,其中有刚烈人士,被玷污了清白觉得活不下去,甚至投井自尽。 可没有人在意这些人的死活,换来最轻的责罚,也是石欢酒劲上头,放低了姿態,举著酒杯说道:“我也有些问题,日后定然严加看管。” “麻烦秦县尉了,我自罚三杯!” 第三十九章:餵招 驭虎堂。 张鸿將自己关在院內,一门心思的扑在修行上,他想要儘快吃透秘籍上记载的心得。 秘籍不厚,不过是个小册子,每页都写满小字,起初他还能看得明白,可翻过第一页,难度突然上升一个台阶,竟然看得云里雾里。 张鸿大致看了一遍,上面记载了许多问题,並且配有图画,他打算先行练习,若是察觉到问题,便再翻阅秘籍解惑。 [伏虎拳(小成):5/1000。] 他勉强打完一套伏虎拳,突破至明劲后,拳法的后续还增添了许多动作,以及配套的呼吸秘诀。 在摆出架势的同时,呼吸也要同步,其中门道很多,稍有不慎便会岔气,只觉得小腹中有气体乱窜。 此时就体现出秘籍的好处,张鸿遇到的问题,皆可以找到解法,还配有相应的手绘脉络图画,標註难点以及相应的解答。 如此修行下来,就好比前世的开卷考试,遇到不会的试题,翻书便可找到答案。 大日退却,明月攀升。 皎洁月光下,一名少年演练著进阶的伏虎拳,招式越发精湛,不再似之前磕磕绊绊,显得颇为流畅。 [伏虎拳(小成):20/1000。] 张鸿看了眼面板,不由得有些欣喜,相较於之前他积攒熟练的速度明显得到提升,只半天的功夫便有二十。 “我根骨不行,耽误了武道的进境,若有可以改善根骨的功法,想必可以事半功倍。”张鸿听师傅说,世间有改善根骨的秘本,只不过很难获得。 不止如此,一些罕见的宝药,或是上了年份的灵物,也有同样的功效,但都是压箱底的存在,放在大宗门都是稀罕物件。 张鸿嘆了一口气,目前这些还不是他能谋划的。咕隆隆……修行了一下午,肚子发出强烈的抗议声。 该去寻找食物了,他最近也適应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准备召唤一名丫鬟,端著鱼汤和牛肉过来。 鱼汤自然是灵鱼熬製而成,这是周宇承新定下的规矩,每天必须来上一碗。 “张师弟,我有一桩好事告诉你。”石子恆春风得意,快步走入院中。 “什么好事?”张鸿突然有些担忧,他害怕对方要问自己要不要老婆。 “师傅已经谈好了,十日之后,咱们要和盪山拳,白猿馆,明云门,来上一场切磋。” “怎叫了三家武馆,他们也要互相对拳吗?” “不。”石子恆摇了摇手指,语出惊人的说道:“咱们和他们三家对拳,一打三。” “一下打三个?”张鸿有些震惊,他觉得是不是太狂了。 “可不要小瞧咱们伏虎拳,一流武学对上三流武学,同境界打擂台基本上就是碾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张鸿双眼放光,若真是技高一筹,他还真想上去试试。 “四师弟,我看你也有些心动啊。” “我刚突破明劲,恐怕敌不过那些老牌明劲高手,上了擂台恐怕会徒增笑柄。” “非也,那明云门收了一个好苗子,说是什么天才,昨日刚突破明劲,师傅的意思是让你上去试试,將这名天才比下去。” 石子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解释道:“师傅最近有些上火,听到天才二字更是急眼,有意让你证明自己。” 许是上午商討掛职的时候,那些富户拿根骨说事,惹得周宇承不快,又听闻隔壁有天才,这才有意为之。 张鸿有些感动,知晓周宇承是个护犊子的性格,有这等师傅是他的福气。 “张师弟,还有几日便要上擂台,师傅对你寄予厚望。” “俗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不若先同师兄交手,积累一些对拳的经验。” “那就麻烦师兄了。”张鸿也赞同这个提议。 砰!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张鸿一步跨出,力道积蓄於手臂,挥出全力一击。 石子恆反应迅速,同样出拳抵挡,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子恆突破明劲有些时间,窍穴也贯通九道,此次对练乃是为张鸿餵招,进行突击训练。 他並未尽全力,而是压制著力道,唯恐全力施展之下,一拳撂倒张鸿。 “张师弟你不必留手,全力施展即可,我撑得住。” 听到此言,张鸿也不再客气,他整日苦修,钻研招式的变化,积累了不少心得,正是藉机验证的时候。 院中不断响起拳头碰撞的声响,石子恆不断出击,但悉数被挡住,一时间竟无法占据优势。 他有些惊讶,张鸿的战斗直觉颇为亮眼。 石子恆虽將气力压制在同一个水平,但毕竟反应速度,以及战斗素养都是无法退化的因素,总体而言还是占据优势。 可战局的天平並未倾斜,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陷入苦战。 “张师弟可要小心了。”石子恆说话的同时,动作猛然出现变化。 他全身的气力凝聚在腿上,当即便是一击侧踢,周遭响起迅猛的风声,直衝少年头颅。 张鸿骇然,当即弯曲手臂抵挡,砰的一声,手臂遭受巨大的力量,骨头都有些酸痛。 他当即弯身向下,趁石子恆收腿的间隙,使出一击扫堂腿,意图將其撂倒在地上。 石子恆震惊,未预料到张鸿反应如此之快,倘若被撂倒在地,他在內院肯定顏面尽失。 好在他经验老道,对身体的掌控足够高,单腿猛然跳起,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下,惊得一身冷汗。 “爽!”张鸿越打越舒服,各种招式齐出。 此前虽与人搏斗过,可要么撒石灰,要么躲在暗处偷袭,並未打得尽兴。 如今互相对攻之下,只觉得血脉賁张,浑身肌肉都在欢呼,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砰! 两人再度硬碰硬,张鸿终究刚刚突破,拼消耗不占优势,先一步力竭,被力道震得接连倒退几步,猛然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师兄技高一筹。”张鸿拍掉身上的泥土,如今自己力竭,石子恆神采奕奕,再坚持下去已没有意义。 “张师弟,你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大大超过我的预料。”石子恆发自內心的说道,他以为会轻易取胜,却演变成了持久战。 “阿鸿表现不错。”周宇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眼中很是满意。 “子恆窍穴贯通九道,底蕴强过太多,你能有如此表现已是十分难得。” ………… 大日升起又落下,转眼便到了对拳的日子。 张鸿思考再三,决定褪下身上的软甲,若穿著过去,確实不像话。 这几日,师兄轮流餵招,张鸿的技法有许多提升,武道进境也很快。 【伏虎拳(小成)100/1000。】 张鸿第八日贯通第一道窍穴,突破窍穴是个水磨功夫,距离贯通下一道,他估摸著还需要四天的时间,可时间不等人。 “都到齐了吧。”周宇承扫过门下弟子,带头走向对拳的地点。 第四十章:攻其不备 对拳本就是一场盛会,是平头百姓为数不多的乐子,这等看热闹的机会,他们断然不会错过。 相较於往常,这次掀起的风浪更大,驭虎堂作为外来户,竟一举挑战三家本地武馆,引得人纷纷嚮往,將地点堵得水泄不通。 王天海听到此事也颇为意外,正好最近馆中武师,他也有些好奇驭虎堂的成色,索性低调前往观战。 “师傅,驭虎堂確实有些狂啊。”石欢也跟隨前往,很不客气的数落道。 “是虎还是猫一看便知。”王天海坐在马车中,掀起窗帘,只见外面人山人海,数不清的人头正往这边赶。 人群中有一对俊男靚女,举止很是亲密,手牵著手有说有笑的赶来。 “暉朗,这有什么好看得,还不如乘船游歷看看风景。”冷冬莲定下婚约,终於解除禁足,可以和心上人游玩。 张暉也颇为感慨,经过张铭苦口婆心的劝告,他也接受了上门女婿的事实。 “你有所不知,其他的对拳可以路考,这驭虎堂咱们必须去捧场。” “驭虎堂不时外来户吗,怎替他们叫好。”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及的堂弟阿鸿不,他就在驭虎堂学武,很受馆主器重,兴许这一次还能见到他嘞。”张暉解释著,他许久未见过堂弟,心中不免有些想念,担忧他遇到烦心事,却报喜不报忧。 “哦,我懂了。” “咱们这叫帮亲不帮理。”冷冬莲大眼睛眨了眨,虽未谋面,但她却对张鸿十分好奇……她已知晓正是张鸿往家里送银子,这才解了燃眉之急,若非如此婚事恐怕早就泡汤。 “小姐,出门前老爷嘱咐过,你们虽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没有成亲,在外还是要注意言行。”冷府的管事李伯,在后面適时提醒。 他的任务就是盯紧二人,生怕张暉拐跑小姐,將生米煮成熟饭,以此来要挟冷家。 张暉撇了一眼对方,心中很是嫌弃,他岂是那种人? 可形势比人强,也只得默默称是。前方形成人墙,张暉废了好大的力气,终於挤进前排,看清了场中的进展。 “阿鸿果真在这里。” 最前方出现一处空地,周宇承坐在椅子上,身前乃是一张红木桌,上面摆著茶水。 至於张鸿,在这种盛大的场合,他混不到椅子,只得站在周宇承身后,察觉到张暉的存在,他回之微笑。 驭虎堂只有寥寥五人,相比於另外三家显得有些冷清,並且其余三家互相认识,三位馆主热络交谈,身后的弟子也有样学样,唯独不和张鸿几人交谈。 “他们对我们敌意很大,竟抱团在一起。”石子恆小声说道。 “此言差矣,是咱们要打三个,踩著对方上位,他们联合在一起也情有可原。”李清风撇了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大师兄,你今日要打几个?” 听闻此言,李清风再度扫过三家武馆,嘴唇轻启道:“打服为止!” 对於师兄们的交谈,张鸿並未插嘴,他察觉到有人频频看向自己,当即锁定对方,后者也不再避讳,目光针锋相对。 只见一人身穿白色练功服,胸口处绣著飞云门的字样。 男子留著寸头,脸上满是傲气,可不知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还是其他缘故,两个黑眼圈分外明显。 飞云门馆主黄文满脸笑意,正指著寸头男子和同门炫耀“这是我新收的亲传弟子,名为刘志,乃是上等根骨,进门还不足十五天,便突破明劲。” “这等速度放在藏龙馆也是罕见,可真你这老东西捡到宝了。”白猿馆馆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向刘志的眼神都变了,他想要將此人挖到自己门下,一旁的盪山拳摸著鬍鬚,也是如此想法。 “滚滚滚,想都不要想。” “刘志有望突破化劲,我將其视为关门弟子,倾尽馆中资源全力培养,日后將飞云门传到他手里,未必不能闯出一些名堂。” 却在这时周宇承起身,打断人的谈话,“诸位馆主,閒杂的事情回去再谈,眼看日头將盛,对拳也该定个章程了。” “周馆主何必多此一问,你喊来我三家武馆,定然做好了应对措施,当著父老亲的面说出来便是。”黄文冷哼一声,没有好气的说道。 “那便按以往的规矩办吧,明劲、暗劲各派三人,三局两胜决胜负。”化劲乃是巔峰战力,除非遇到死敌,一般情况下不参与对拳。 “我观你只有四名弟子,虽不知他们的底细,但连最基本的六人凑不够,未免有些太过於寒酸。”黄文冷嘲热讽的说道,他应战也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本地武馆,若是按下驭虎堂的气焰,也可凭藉此次对拳名声大噪,获取更多生源。 周宇承背著手,语出惊人的说道:“说好的贏两次就贏了,还要什么第三人。我这四位弟子,恰好两个明劲,两个暗劲,刚好可以贏两次。” 围观的群眾惊起一片譁然,这驭虎堂也太霸道了,对拳还未开始,竟已觉得获胜得会是自己。 张鸿也有些震惊,谁给他的勇气? 暗劲有大成的向俊豪,以及口称无敌的李清风坐镇,或许真能功成。 可明劲靠谁,靠我吗? “好,好,好。”黄文察觉到自己被轻视,当即气得不轻,连说三个好字。 “那还等什么,周馆主最近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恰好我这里也有一位。” “两人突破明劲的时间大差不差,何不让他二人先热热场。” “张鸿。”周宇承点了点头,当即喊了一声。 眾人皆是看向驭虎堂的阵营,万眾瞩目之下,张鸿缓缓走出,他有些不適应这些人狂热的目光。 而在另一边,刘志明显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的目光看向四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张鸿没听说过。”刘志有些轻敌,即便耳畔传来开始的信號,他还有些飘飘然。 却在这时张鸿动了,五指握拳,由於力量过於巨大,甚至可以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全身肌肉都在跳动,贯通的窍穴催发到极致。 “哼,不自量力。”刘志並未经歷生死搏杀,平日里都是师兄餵招,路数有些固定,准备试探一二。 他一步踏出,谨慎起见比平时起手多出一成,运足八分力道。 下一瞬,张鸿打了一个出其不意,上来便是全力出手,打飞对方挥出的拳头,五指成爪趁机擒住手肘关节,而后猛然发力。 “咔嚓”,场中响起骨裂声。 第四十一章:嘴硬 嘈杂的人群静止,万眾瞩目的中心。 张鸿快如闪电,五指化作虎爪扣住对方手肘,劲力喷薄而出,隱隱有虎啸声传来,伴隨著“咔嚓”一声,血珠成片滴落。 刘志痛呼出声,衣服上出现五个血洞,血肉被洞穿,手肘关节传来巨大的痛楚,似乎被劲力所伤导致骨裂。 张鸿顺势贴上,脚下步法发挥到极致,伏虎拳本就擅长攻伐,出拳夹带著风声,一瞬接连轰出六拳。 他面无表情,却因动作过大牵连到脸上肌肉上下起伏,看上去甚是骇人。 刘志只觉头皮发麻,平日里他只待在武馆,从未见过血,面对如此凶残的招式,一时间难以招架。 明明都是同龄人,眼前的少年长相俊美,出手的招式却与长相极度不符,凌厉中带著凶残,处处盯著要害打。 砰! 刘志借著碰拳的间隙后退,终於找到喘息的机会,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悬著的心还是死了。起初还是骨裂,岂料六拳有三拳轰向手臂,手肘处血肉模糊,关节以下已经不听使唤。 太……太残暴了! 他有些心惊,对拳的强度已经远超预料,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一上来就被废掉一条手臂,再打下去会失去什么? 不! 刘志对自己的胆怯感到羞耻,自习武以来所有人都视他为天骄,而天骄……是不可能输的。 不得不说,他天赋確实很高,心中竟有一丝明悟,快速止住颓势,全力施展飞云门的绝学。 飞云门以快攻闻名,刘志更是领悟其真諦,他选择避其锋芒,不再似之前硬碰硬,而是发挥自己的优势,想要夺过主动权。 张鸿不语,仿佛视若无睹般,无视攻来的拳头,只是一味地挥出重拳。对方確实可以打到自己的要害,但自己同样可以以伤换伤。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伏虎拳乃是一流武学,相比於三流武学,劲力更加强大,穿透力也更迅猛,一拳更比三拳强。 此刻,就是拼胆气的时候,谁主动退却,谁就会处於劣势。 刘志还是怂了,脚尖接连点地,快速拉开距离,他嘆了一口气,这不是胆怯,而是事出有因。 前天他也与人激战,並且从未退却。只不过那是在夜间,在迎春楼夜驭两女,玩得好不快活。 自突破明劲以来,许多人前来祝贺,他开始迷失本心,白天不断地参加聚会,夜间连续地放纵自己。 对拳开始前,他曾打听过张鸿的消息,得知不过是中下根骨,料定对方十天之內不能突破两道窍穴。 刘志確实天赋异稟,五天连破两道窍穴,自认为已经立於不败之地。而后大肆放纵,酒水、美色、腿软。 若是全力修行,定然敢以伤换伤。即使是三流武学,凭藉窍穴的数量优势,也可力挽狂澜。 他心生悔意,可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时间不会说谎,张鸿每天都在刻苦练习,还有师兄餵招,扮演假想敌,模擬飞云门的路数。 张鸿再度发起攻势,伏虎拳催发到极致,虎啸声听得真切,衣襟猎猎作响,带出道道残影。 虎啸! 伏虎拳的三大杀招之一,本就迅猛的速度再度上升一个台阶,力道增加三成,狂躁的力量在跳动,尽皆宣泄而出。 刘志骇然,前进的身形止步,转而向后,他吃过教训,不敢硬接这一拳。 可好似经过计算一般,他的退路竟被封堵,只得將臂膀横於胸前,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手臂受到巨大的衝击,就像被锤子砸了一下,酥麻无比。 力道太大了! 刘志身形止不住地后退,左手微微颤抖,这是力道过於巨大,他有些承受不住。 “打得好啊。”周宇承爽朗一笑,对拳之前他就摸清了刘志的秉性,所以才点名让张鸿上去。 意图自然是对方的天才之名,有意让其成为张鸿的垫脚石。他担忧张鸿受到中下根骨的影响,虽外表表现乐观,但產生否定自己的情绪。 这种东西无法用言语开导,只能找一块合適的磨刀石,让其更加自信。 “我原以为是场苦战,却未想到刘志水平如此之差,未达到磨刀石的效果。”周宇承如此说著,心底却格外高兴。 “师父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李清风有不同的见解。 “不是刘志太差了,而是张师弟太强了。” 这句话说到周宇承心底里了,他眯著眼睛,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在对练餵招的时候,我就感受到张师弟恐怖的领悟力。他只会吃亏一次,同一种招式,第二次用就不灵了。” “反观刘志,招式固定刻板,恐怕对於飞云门招式的感悟,还比不上张师弟。” 砰! 场中的战局逐渐明朗,张鸿再度提前做出预判,逼其与自己硬碰,双拳碰撞在一起,隨即有些惊讶,他有些高估对方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一拳压之! 起初他担忧对方武道修为高於自己,想必力道也是如此,可对上才知道,竟出乎意料的弱。 一流武学终究强过三流武学两个档次,足够抹平微小的境界差距,纯粹的技巧比拼上,张鸿又堪称卷王。 【天道酬勤】只需要提供一个面板。可张鸿考虑的就要多了,招式之间如何衔接,该如何发力才能更加迅猛…… 刘志你是天才,你不能输……刘志在心中吶喊,他处於绝对的劣势,一直在苦苦支撑,只得不断给自己打气。 右手彻底不能动弹,更气人的是张鸿攻伐之余,每次还趁著间隙打两下,令伤势雪上加霜。 不仅如此,他已遍体鳞伤,整洁的练功服破碎,上半身布满淤青,左脸比右脸肉眼可见的大上许多,眼窝彻底黑了,还附带拳印。 刘志唯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確实很抗揍。 倏地,他猛然看到一个拳头,“咔嚓”熟悉的骨裂声再度传来,鼻尖当即塌了下去,伴隨著血液流出。 痛……直衝大脑! 我是天才……刘志安慰自己的话还未说完,下巴再度遭遇重击,整个人飞了起来,他看到了蔚蓝的天空,上面有鸟雀飞过,似乎还有已故太爷爷慈祥的面容。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名声没那么重要了,“我”字还未出口,他感受腹部遭遇践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掀起大片尘土。 张鸿收起鞭腿,不由得產生敬佩之情,天才就是天才,被打得不成人样都一声不吭。 “哥们,別打了,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我……我认输。” 第四十二章:嫂子 嗯,对吗,刚刚明明一声不吭的?! 刘志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释重负,头一歪当即晕死过去。 “志儿!”黄文心在滴血,刚刚看似过了很久,不过是一瞬之间,他眼看著刘志飞起又落下,好在刘志说出认输二字。他飞身赶往场中,托住爱徒的后脑,急忙检查伤势,手肘被彻底撕开,肋骨也断了几根,鼻樑骨……唯一令人心宽的,是无性命之忧。 “快將刘志送往医馆,万万不可留下隱患。”黄文吩咐著,几名飞云门门人上前,急匆匆地將其抬走疗伤。 黄文將刘志视为武馆的希望,平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却被人狠狠蹂躪,可想而知心中的火气。 “你竟下如此重的手?”黄文质问张鸿,眼中泛起一道光芒,可隨即便熄灭下去。 周宇承后发先至,从座位飞身而起,衣襟无风自动,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对拳不是过家家,拳脚无眼,出现伤势很是正常。若不想受伤,缩在馆中不出门即可,又何必徒增笑柄。”黄文也是化劲修为,可年岁已高,气血消散大半,加之受过很重的暗伤,实力不足年轻时的五成。 望著咄咄逼人的周宇承,他毫不怀疑,若是表现一丁点对拳之外的动作,对方会將自己的头拧下来。 “对拳负伤是常有的事,这点我知晓。”黄文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不能用场外的东西,那就在场上打回来。 他找到另一名亲传弟子,此人明劲大成,嘱咐对方上去对拳,势必要以牙还牙。 “在下白雨,请赐教。”他上台便盯著张鸿,平日里同刘志关係较好,心里憋著一口气。 白雨在台下看得真切,张鸿虽攻势凌厉,终究是刚突破明劲,至多不过贯通两个窍穴,他可轻鬆拿捏,定要血债血偿。 “我认输,你贏了。”张鸿拱了拱手,自顾自地走回驭虎堂的阵营。 白雨:?!…!! 开什么国际玩笑,明劲初期对明劲大成,摆明了就是血虐。张鸿又没有特殊癖好,多待一秒都是自討苦吃。 怂,从心罢了! “按照对拳规矩,你贏了可以待在台上,接受下一位挑战者。” “对,现在你贏了。” 张鸿挥了挥手,转而对著石子恆说道:“石师兄拜託了。” 石子恆比划了一个手势,大大咧咧地走进场中间,有样学样地说道:“现在,是我挑战你了。” 白雨再度震惊,他想起刘志的下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傅,查到张鸿的出身了。” 酒楼一处包间,可清晰看见对拳现场。石欢火急火燎地走进来,表情有些异样。 “先別急,缓口气再说。”王天海从窗口转身,他观看了刚刚的对拳,对刘志和张鸿都很感兴趣。 “前些日子我便听说过刘志,根骨很是不错,此等人物待在飞云门倒是浪费了。” “此时又逢大败,可以差人接触一二,看能不能將其挖进武馆。” “至於这张鸿,看起来年岁不大,招式却是老成,出手章法十足,也有培养的价值。” “师傅,这张鸿曾去过馆中,只不过未曾通过考核。”周宇承面带思索,却依旧想不出来,此等小人物他还真不关注。 “出身渔户,孤儿,晚上曾到访馆中。” 周宇承经过提醒终於想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是我亲手验的骨,资质平平,中下根骨,却能侥倖突破明劲却是有些运道。” “不过,越往后瓶颈越难,已经到顶了,终身止步於此。” “说来也是有些好笑,咱们瞧不上的人,到了驭虎堂竟成了宝,他们是真的后继无人了。” ………… 场中。 对於飞云门是刻骨铭心的一天,刚刚的惨剧再度发生,白雨飞起又落下。 “我认输!”他果断投降,比之刘志的样子好一些。 接连两战,都是以驭虎堂的胜利告终。周遭围观的群眾有些丧气,他们支持的是本地武馆,可偏偏不爭气。 人群中,唯独张暉飘飘然,他感觉像做梦一样,自己的堂弟竟成了明劲武者。 “看到了吗,此前那名明劲武者,便是我的堂弟。”他对冷冬莲说著,周遭的人听到这话,当即投来羡慕的目光。 对拳中他们嫌弃外地武馆,可若有的选,他们也想有这么一名堂弟,那可是明劲武者。 “兄弟,你这真可享福了。” “你家弟弟可曾婚配,我家中长女刚好適龄,模样也很是俊俏。” “哎呀呀,此前我可什么都没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在支持驭虎堂。”此前有吐槽的人,听闻身边有武馆的家属,当即选择反水。 “堂兄,你怎在这里。”张鸿走到台下,周遭的人当即让出位置,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来看热闹,哪知竟看到了你,让我瞧瞧有没有受伤。” “堂兄,我没事的。”张鸿如实说道,可即便如此,张暉还是仔细检查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阿鸿,你果真练成了。”张暉激动不已,再度进行確认道,在得到张鸿亲口答覆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出现变化,嘴都咧到眼角。 “快打我一下,用你学的劲力。” 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 张鸿轻轻捶在张暉肩头,后者一个踉蹌,险些倒在地上。 张暉感受到肩膀的痛楚,他不觉得痛,只是一味地傻乐:“阿鸿,你刚刚站在台上真的很威风!” “出了这等好事,也不知给家里说一声,村里有人在外面发了財,回来都要点鞭炮摆宴席。” “咱们老张家几代人都没风光过,终於实现了祖宗的心愿,改明回家咱们也要请街坊邻居吃酒,好让他们知道阿鸿成了武师。” “今日恐怕不行,我还要同师傅回武馆。” “那就明日,你早些回家,我提前和父亲说一声,好让他通知街坊邻居。”张暉急忙將此事定下,恨不得现在都回家处理,好在他还有些理智,想起身边还有一人。 “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过门的嫂子。”张暉牵著冷冬莲,后者除了害羞,竟还有一丝普通人面对武者的拘谨。 “嫂子好。”张鸿笑呵呵地打著招呼,三人攀谈著。 ………… 另一边,负责监督的李伯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砰砰作响。正所谓人老成精,他得知张鸿的身份后,当即將对拳的背景打听清楚。 “普通明劲还好,冷家还能应付一二。武馆的亲传弟子,这可是不好惹的主,之前张铭父子上门受到刁难,这事恐会遭到清算。” “不妙,我得回去稟报老爷。”- 第四十三章:影响 冷府。 “我膝下只有莲儿,偌大的家业日后都要传於她,还指望找一个好女婿帮忙操持,也不知她中了什么邪,竟看上张暉。”冷修杰长嘆一声,心中很是烦躁。 正所谓商场如战场,布匹生意也不好做,平日里笑嘻嘻的伙伴,说不定哪天就会转性,偷偷往背上捅上一刀。 “张暉又是渔户出身,从小没读过多少书,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偌大的家业早晚得被败光。” “像他这种人能做生意吗?做不了!”冷修杰连连嘆气,他觉得大半子打拼的家业是彻底保不住了。 至於入赘,看似强横霸道,实则是实在没招了,想要把张暉拉到府上,秉承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趁著身体还算硬朗,能教多少教多少。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冷修杰著实看不上张暉,见到他都气得牙根痒痒。 冷修杰背著手走到鱼池边,望著里面五顏六色的锦鲤,心情得到些许慰藉,伸手接过下人递来的鱼食,大把撒入池中,引得百尾相爭。 “抢什么?都有,都有。”冷修杰心情得到极大的缓解,他自张嘴,一旁侍奉的丫鬟將剥好的橘子小心送入口中。 “老爷,老爷。”身后传来李伯焦急的呼唤声。 “急什么,毛毛躁躁。”冷修杰知有紧要的事,当即挥退左右侍奉的丫鬟。 李伯十三岁进入府中,那时两人岁数相仿,专门用来伺候冷修杰,如今都已头髮斑白,是心腹中的心腹。 “说吧是什么事?” “张暉有一堂弟,前些日子拜入驭虎堂,如今突破明劲,已然成了亲传弟子。” “嗯?” 冷修杰猛然转身,由於动作太大,手中的鱼食尽数打翻在地:“可是那个父母早亡,张铭的亲侄儿?” 冷修杰罕见的失態,此前他知晓张鸿的存在,自觉对方无望,也未曾提及,只当是多养一名米虫。 “是呀老爷。”李伯也觉得大事不妙,急得直拍大腿。 竟真成了! 冷修杰经歷过最初的慌乱,逐渐恢復镇定:“慌什么?不过是明劲武者,咱们冷府还有李供奉,可以压得住。” “老爷,他不一样。” 李伯走上近前,將今日的所见所闻,张鸿对拳的表现,以及打听到周宇承护犊子的事跡,一一悉数道来。 “这……驭虎堂竟是一流武学!”冷修杰顿觉不妙,更为致命的是,貌似张鸿因在同门中最小,颇受师傅和诸位师兄的宠爱。 “那周馆主还是一个护犊子的主。”冷修杰呼吸有些急促,情绪起伏很大,心臟砰砰作响。 冷府的供奉出自三流武馆,其余几名与冷府关係密切之人,也多是根骨不行,堪堪突破明劲后,武道之途便再无寸进。 听闻驭虎堂的大名,他如何不慌乱。 要知道,入赘豪门不是什么光鲜事,放在前世还有人嚼舌根,在这类似於封建时代的地方,更是不招人待见。 张暉又是家中独子,肩负著传承香火的重担。本身也没有什么入赘的意愿,更像是被逼著做出选择,话传话之下,鬼知道张鸿会怎么理解。 一怒之下喊上师门,冷府可就遭殃了。 “老爷,你別慌。”李伯赶忙上前搀扶住,將其引到凉亭內。 “当日进门时,张暉连同父亲都走不得正门,携带的礼品还任由家中僕人丟弃对吧?”冷修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只觉得口渴,接连喝上几杯茶水。 “是的。”李伯面如死灰,冷修杰作为亲家,最惨也是受到羞辱。 可他就不一样了,作为府中的管家,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想上位,伺候几十年的感情確实珍贵,但想坐稳这个位置却不够。 他那日见冷修杰打砸家里的东西,却被冷冬莲以死相逼,不得不答应的场景。 突然提出这个主意,用下作的手段刁难张暉父子,冷修杰当即採纳,还许下赏赐。 哪知竟蹦出一个张鸿,一下成了死局。 “倘若让人知道我才是出谋划策之人,咱老李是没多少活头了……” ………… 对拳战场依旧火热。 隨著飞云门明劲最强弟子的落败,馆中再无合適的选手。纵使黄文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吞下这口闷气,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抽了一巴掌。 “两位,也该你们出力了。”黄文看向其余两家武馆,他想藉助友人的帮助。 “黄馆主尽可放心,我有高徒元峰定可干掉此人。”盪山拳馆主胸有成竹,隨即使了一个眼神,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龙行虎步走上前来。 张鸿也回到场上,他倒了一杯温茶,递给石子恆却遭到拒绝。 “师弟茶有些热,待师兄击败来人,再饮下这杯茶水。” 石子恆摆开架势,脚下步伐接连变换,他的拳头力道更足,速度也更快。 盪山拳的门人上来便挨著打,只得双手护住要害,却还是被找到机会,被一拳掀飞。 场下一片寂静,这哪是对拳,分明是成年人打小孩,还是拿著棍子那种。 “师弟,茶凉否?” “还温著呢。”张鸿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应该叫做温茶斩对拳??! 其余三家武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去就是白给,这还怎么打? “慌什么,车轮战上去,磨也能磨死他。”黄文的提议得到认可,再点出一人走了出来。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石子恆却摆了摆手:“好,你贏了,我认输。” 连战两场,看似轻鬆加碾压,可都是卯足了力气,再打下去就要露馅,双臂有些酸痛,气力也跟不上了。 “明劲算你们贏了,接下来是暗劲的比拼。”周宇承面带笑容,其余三家哭丧著脸,一时间竟分不出谁贏谁输。 “在下李清风,乃是驭虎堂首席大弟子,不知何人敢上前一战。”李清风一袭白衣,眉眼扫过眾人,似乎在寻找適合的对手,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看不起谁,在座的各位都不行。 第四十四章:一拳 习武要趁早,倘若过了年纪,身子骨彻底长开,便很难再有造化。 李清风却是个例,他拜入驭虎堂时已超过二十岁,骨头已经闭合,换作常人会被驱逐,可在摸过骨后,便摇身一变成为亲传弟子。 十天突破明劲。 五十天突破暗劲。 起初他並不是首席弟子,大师兄另有其人。 李清风扫过周围,竟有些触景生情,往事浮现在眼前,也是在一场对拳中。他天赋超群,不愿掺和这些琐事,便寻了一个地方休息,却意外听闻一件大事。 “大师兄与外人谋划弒师。”李清风眼中浮现一抹悲伤,他后来才知晓,周宇承手中有一枚信物,凭藉信物可以拜入府城的大宗门。 当时他有些心急,自觉暗劲帮不上忙,急於突破化劲,可底蕴实在不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困暗劲三年。 好在因祸得福,如今痊癒后,他不仅未留下后患,体內脉络反而变得更加强横,气力也增添三成。 “师门中的动乱是因我而起,大师兄见我天赋异稟,唯恐夺了他去府城的门路,所以才痛下杀手。” “可我又怎会去爭,他表达心意,我让他便是了。”李清风嘆了一口气,將心事收拢。 噔噔噔……有一魁梧男子出现在视线中,身材很是高大,足有两米高,双臂肌肉异常发达。 天生神力吗? 李清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细长,明明是习武之人,肤色却洁白细嫩,倏地他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他能不能抗住一拳。” “嘿,伙计,分心可不是好习惯!”魁梧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李清风却是没有在意,反而转头看向张鸿等人。 “诸位师弟,接下来你们可要看好了。” “我这一拳会很帅。” 平时也没有这么装啊? 张鸿面带惊讶,这不符合大师兄在武馆的形象,平日里都是儒生做派,怎滴到了对拳却画风突变。 莫非,人越多越兴奋,触发第二人格了? “我入你母,把老子当空气,我会把你的脑子拍得稀巴碎。”魁梧男子勃然大怒,任谁被无视火气都很大,更別提还是在眾人围观的情况下。 咚咚咚……魁梧男子大步踏出,一身横肉上下起伏,周遭响起重重的脚步声,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震颤,宛如一辆重型卡车快速袭来。 “聒噪!”李清风眉头轻皱,抚去衣角的灰尘。 刷! 他突然暴起,速度快到了极致,就仿佛闪现一般,突然出现在魁梧男子正前方,而后轻飘飘的挥出一拳。 啊……魁梧男子大声哀嚎,身形光速倒飞出去,伴隨著血液洒落,对拳的右手已经弯曲,可以看见血淋淋的白骨。 扑通一声,灰尘四处瀰漫,当视线重新恢復清明,只见魁梧男子镶嵌在墙上,已经面若游丝。 静! 围观的眾人半张著嘴,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魁梧如虎豹的男子竟被秒杀。 莫说是围观的眾人,张鸿人都麻了。 “大师兄藏得也太深了,別说和化劲对拼,就算是反杀也未尝不可。” 大师兄是老阴逼,好一手扮猪吃老虎! 张鸿突然意识到,和他师兄相比,自己似乎有一点稚嫩,眼神中都透露著清澈的真诚。 周宇承也有些意外,李清风看似平静出拳,却是伏虎拳中三大绝学其中之一,名为虎威。 將劲力提於掌中,不断压缩劲力,配合暗劲的透性,可以迸发出强大的衝击力。 “清风爆发出的力量更强,实力远超暗劲层次,应是对虎威做出了一些改善。” “承让了。” 李清风白衣出尘,帮其他人將魁梧男子从墙里挖了出来。 “服了……我服了。”魁梧男子低著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无事。” 李清风再度看向周围,声音虽小却很是清晰:“下一个是谁?” 对拳的三家武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都摇了摇头。 刚刚那一拳不仅打垮了魁梧男子,也击溃了三家武馆的战意。 “我们认输。”黄文拱手不再坚持。 他们本想藉助这次对拳赚取名声,虽也想过输,却不曾预料到会如此彻底,彻底沦为垫脚石,面子里子都一乾二净。 “三家武馆,一拳镇之!”张鸿不由得发出讚嘆。 一拳镇之……李清风重复一遍,当即觉得很应景,他將其记在心中,准备等以后使用。 “张师弟,未曾料到你会有这般本领,还擅长这类文縐縐的东西。” 李清风搭在张鸿肩头,小声询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句子,一併说出来。” “要这些做什么?” “你还小不懂这些东西,师兄有大用。”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张鸿毫无顾忌的念出前世有名的诗句,他都穿越了,当然要“抄”了,反正不用担忧版权费。 “嗯,不错。”李清风面带惊讶,这太对他的胃口了。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师弟念慢些,太多了,记不住……。” ………… 眾人登上马车离开,人群爭先恐后的让出通道。 一时间,驭虎堂名声大噪,人们互相奔走相告,描述这对拳的场景,听得很是震惊。 並且,还延伸出诸多称呼,有了大小天骄之称。 大天骄自然是李清风莫属。 小天骄则是张鸿,坦白来讲他有些名不副实,战斗场面並不惊人。 奈何击败的人是刘志,本身就被视为天才,飞云门还为其造过势,全都打了水漂,便宜给张鸿。 对此张鸿很是反对,谁小?嗯,回答我! 回到馆中,眾人其乐融融,准备一同用些晚餐,李清风却是突然起身。 “白天的对拳似乎產生作用,我突然心有所感,体內气血四处奔走,已经压制不住,劳烦师父为我护关。” “走,快走。”周宇承拿筷子的手当即一愣,立马眉开眼笑,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大师兄打一场拳就要破关,当真是妖孽。”向俊豪並未上场,他知晓这不是对拳的缘故,而是李清风根骨实在太过逆天。 “向师兄,大师兄天赋决绝,之前为何会破关失败啊?” 第四十五章:隱晦 夜色如墨水般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夜空忽雷霆闪过,雷鸣响彻云霄,豆大的雨水滴落,砸落在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內,向俊豪並未第一时间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嘆了一口气说道:“也罢,这也不是什么隱晦的事情,你早晚都会知晓。” “咱们驭虎堂创建的时间虽不长,可不过三年便打响名头,求学者络绎不绝,门槛都要快要被人踩平。” “我也是在那时拜入馆中,幸得师傅青睞,传道授业才有如今的成就。”向俊豪念及往事,竟拿出一坛酒水独自斟满。 “据师傅所说,他年轻时曾远走他乡,进入府城一处大宗门,本该平步青云,却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遭到变故,全身脉络重创,虽捡回一条命,武道却再难有进境。” “他起初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也是看开了,回到家乡开设武馆,想要让徒弟继承自己的意志,攀登武道未曾踏及的高峰。” “在他回乡时,宗门长辈颇为惋惜,赠予一枚信物,执此信物的人,不看根骨,免受宗门考核,可直接拜入府城宗门。” “这本该是太大的喜事,同门中最杰出的人会获得一桩改命的前程,奈何人人心叵测,这竟成了动乱的起源。” 向俊豪说到此处,似乎触到心底的伤疤,眼眶竟有些泛红,酒水不断灌入口中,想要藉此冲淡心中的哀愁。 “李师兄进入武馆的时间,比我还晚,当时馆中还有另一位大师兄,名为刘天锡,他出身大户,家中在当地颇有能量,起初他也尽到了大师兄的职责,为我等答疑解惑。” “可当李师兄崭露头角,师傅每每提及都面带笑意,馆中一片欣欣向荣时,刘天锡兄却变了。” “他开始寡言少语,不再同我们嬉闹,並且尤其討厌李师兄,我曾亲眼看到,他指点李师兄时,竟故意往错误的方向引导。”向俊豪一反常態,平日里他滴酒不沾,可此时身边的酒罈已经空空如也。 “起初我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还尝试过劝解,邀请他们一同前往酒楼,李师兄到了,刘天锡却食言。” “师傅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屡次训斥大师兄,两人大吵一架,可面子上还是过得去。” “刘天锡兄离开武馆几日,再次回来时竟面带笑意,主动同李师兄道歉,两人重归於好,日子又恢復了往常一般,大家白天练武,晚上一同出去游玩。” “可在一天晚上,李师兄慌乱找到师傅,说刘天锡要弒师,师傅当然不信,大师兄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怎会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训斥了李师兄,李师兄並未多言,而是选择破关,那时的他刚突破暗劲没多久,强行破关失败,师傅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將其送到友人的院子里,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杀戮开始了。” “刘天锡发动家里的势力,连同周围几家武馆,一同攻进院中,想要杀死师傅,夺取前往宗门的信物。” “师傅平日里对我等视如己出,维护师傅的师兄弟很多很多,可参与围剿的人更多,光是化劲高达五人,我亲眼看著他们倒在我眼前,死之前眼睛都未合上。” “杀出重围后,只剩下师傅,我,子恆师弟,以及躲在远处破关失败的李师兄。”向俊豪锤得桌子震颤,他想不透昔日和蔼的刘天锡为了一枚信物,竟对朝夕相处的同门痛下杀手。 “想不通啊,我想不通。” 向俊豪抱著头,两行清泪划破脸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后来竟以头撞击桌面。 “向师兄。”张鸿赶忙上来阻止,一旁的石子恆也上来帮忙,两人合力之下才將其控制住。 “向师兄喝多了。”石子恆没有多说,只是背起向俊豪,打算將其送到自己的院子里。 他也是那场劫难的经歷者,刘天锡针对的是亲传弟子,精心为每个人挑选了多名敌手,意图赶尽杀绝。 “可偏偏这种人活的最滋润,刘天锡突破化劲,竟成了当地驭虎堂的传承人。”石子恆笑了一声,只觉得荒唐至极,心中满是戾气。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水消散暑气,带著一抹清凉,却抹不去人心中的仇怨。 石子恆背著向俊豪,一如当初刚刚突围时,背上的向俊豪奄奄一息,倖存下来的人心生绝望,不知前路在何方。 却在这时,一名少年追了上来,轻拍向俊豪的后背,抹去石子恆眼角的泪水。 除此之外张鸿並未多做什么,此时他该说些安慰的话,可他说不出口,血债血偿,才能为死去的人討一个说法。 ………… “爹,別卖鱼了。”张暉在渡口寻到张铭。 张铭刚到岸上,手中的鱼篓很有分量,他今日的鱼获颇丰,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当即凝固。 “我刚打上来的鱼,活著还能卖个好价钱,死了就不值钱了。卖鱼又能浪费多少时间,你別挡路,就是天塌了我也要先把鱼卖了。”张铭急不可耐的说道,说话的时候还欲將前方的张暉推走。 “老子辛辛苦苦打的鱼,你一句不卖了,吃什么喝什么?” “爹。”张暉急得直跺脚,由於来渡口跑得太急,胸膛剧烈起伏著,长出几口气才得到缓解。 “阿鸿,阿鸿成为武者了!” “什么?”张铭当即瞪大了眼睛,鱼篓脱手掉在地上,有草鱼伴著河水跳出,他也不管不顾。 “你可说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暉讲述了对拳时的所见所闻,直言张鸿站在台上击败了飞云门的天才。 渔户不懂练武,打鱼在江上漂著也很枯燥,为数不多的放鬆方式,便是和周遭的村民聊天扯皮,关於武馆的消息更是重点討论对象。 他不知道张鸿怎么样,可却听说过飞云门天才的名號。 “阿鸿岂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张铭倒吸一口凉气,思维都有些停滯,竟在原地来回踱步。 “爹,阿鸿明日回家,我们该召集父老乡亲,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第四十六章:期待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但凡从村子里出去的小子,那个不想骑高头大马,引著五六个隨从荣归故里。 可这事难啊,村子里混出些名堂的人,不过五指之数。曾有人跑商跑出名堂,翻身成为富户,引得全村震惊。 张铭也去围观了,说不羡慕是假的,他半辈子都去了土,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但晚上便梦见后辈有了出息,骑著马匹围著村子转圈,他在梦里哈哈大笑,竟把自己笑醒了。 赚了钱都有如此排场,可那些富户,那里比得上武师,武师有的提供法子赚钱,银子可成了武师。 梦境成现实,並且还是超级加倍。 嘿嘿……张铭仿佛看见了明日的场景,村里人羡慕的目光,嘴都会咧到耳朵根。 “爹別傻乐了,天色较晚,还有诸多事情要忙。”张暉催促道,张鸿分家前担忧家中没有银子,塞了给他一些银两。 既然要回家,排场必须要大! “对对对,需买些鞭炮,邀请村中族老去家中吃酒,阿鸿还要去祭祖,告诉老祖宗家中出了一名武师……”张铭盘算著將要做得事情,也开始急躁起来,慌慌张张地朝家中跑去。 “爹,鱼篓还在地上。” “鱼篓太重了,拎起来跑不动,都这么大人了,孰轻孰重分不清,別捡了扔那里就是了。” 渡口上,人来人往之间,一名中年男子,爆发出远超年龄的速度,嘴里还念念有词:死腿,快跑啊! ………… 一处溪流自高山而下,河水冲刷而成的浅滩上,十几名妇人排坐一列,正拼命捶打手中的衣物。 石羽萱额头汗水滑落,有汗水落在眼窝中,传来火辣辣的痛楚,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由於长时间蹲著,腰椎也不堪重负。 她在一家富户家做工,每日晾洗衣物,虽然干得多,但挣得少啊,不过十枚铜板。 就这,人家还嫌弃干得少,专门安排一名管事在一旁不断催促。 “都干快些,手脚麻利著。今日的活计做不完,明日就不用来了。”管事也是从底层被提拔上来,本以为换了差事会体谅大家,上位后比之上一位还要变本加厉。 本该二十多人完成的差事,他竟只安排十几人来完成,多出来的钱自然进了他的腰包。 討好上层领导,压制底层工人。 忙碌的场景中,张暉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娘,娘。” “我在这。”石羽萱招了招手,想要站起身,忽又蹲下,只觉得腰椎要碎了一样。 “回家,快回家。” “好好好。”石羽萱见此情景,还以为家中有事召唤,急急忙忙地起身。 她腰实在太痛,走路快不起来,却被焦急的张暉牵著,只得无奈出声:“暉儿慢些,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娘,再不快些就来不及了。”张暉东跑一趟,西跑一趟,放在平常的时候早就累瘫了,现在却仍不觉得累:“阿鸿成为武师,准备明日回家操办一场。” “嗯?”听闻天大的喜事,石羽萱十分震惊。 也不知怎的,听闻这件事后,她突然觉得腰不痛了,腿也不酸了。 “快……跑起来。” 原本催促的张暉,此刻有些懵,他发觉自己竟追不上石羽萱的速度。 ………… 清晨拂晓时分,天刚微微亮。 “现在时辰太早,过些时候再回家,先演练几遍拳法。”张鸿离开房屋,来到院中。 昨日对拳,他由於下手太重,拳头有些破皮,睡前涂抹上馆中的药膏,一晚上的时间便立竿见影。 他照例阅读一遍小册子,將上面记载的要点牢记,参悟一遍上面的招式图解。 张鸿摆开架势,双腿微微弯曲,全身重心下移,而后忽然起势,整个人动若雷霆,招式不断变化。 拳法牵动体內气血,引导著匯聚一处,而后不断冲刷第二道窍穴,却收效甚微。 【天道酬勤】虽无视瓶颈,却无法省去水磨功夫,必须每日苦练,才能有所成就。 张鸿也不气馁,相比於其他武者,每日都可以看到自己的进境,便是一种巨大的优势。 天空的云彩散发出绚丽的顏色,大日逐渐攀升,阳光普照大地。 【天道酬勤,伏虎拳(小成)110/1000。】 张鸿召唤出面板,確认一下伏虎拳的进度。 “张师兄,该用膳了。”红云端著食盒进来。 “今日都是些什么饭食?” “一碗灵鱼汤,还有一份异兽肉。这是山中的变异生物,昨日方才送进馆中,效用和宝鱼类似。” “馆中可还有多余的异兽肉?”张鸿看著身前处理好的肉排,当即追问道。 “厨房怕不够吃,每日都会多做一些。” “那將鱼汤送回去,换来一块异兽肉。最近天天吃宝鱼,我有些吃腻了。” “好。”红云將鱼汤装进食盒,向著院外走去。 不知姓名的异兽肉,被切得四四方方,乃是油炸製成,看上去很像前世的牛排,却別有一番风味。 “张师兄。”红云再度返回院中。 “放下吧。”张鸿彻底墮落,已经完全適应红云的侍奉。 由俭入奢易,什么人人平等,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如今张鸿的饭量很大,两大块异兽肉全部下肚,还吃下许多牛肉,若是换成普通饭菜,恐怕能干掉一盆。 “那样我岂不是成了饭桶?”张鸿放下碗筷,也不用去管,红云自会收拾乾净。 他返回屋內,取出石子恆送的衣裳,上面绣著繁杂的花纹,从上到下精心搭配,就连靴子都是配套的。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张鸿穿上后,整个人当即换了一副模样,连带著气质都显得贵气多了。 “张师兄真气派。”红云不由得发出讚嘆。 啪……张鸿不语,只是打开配套的扇子,上面绘著墨色山水图,山川起伏连绵,將其放置於胸前。 “怎么样?” “更……更好了,就像是大户家的少东家。” “哈哈哈……”张鸿大笑一声,他要得就是这种效果,既然要回家,就要装一波大的。 “院中可有马匹?” “有的,在隔壁的別院里。” “待我选上一头,即刻返乡。” 第四十七章:梦境交织 张鸿只是隨口一问,未预料到竟真的有,可以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红云引著张鸿七转八转,来到一处从未涉足过的院子里,最里面竟藏在一处马厩,拴著三匹骏马。 “张师兄可千万要当心。” “放心,一匹马我还是可以降服得了。”张鸿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即跨上马鞍。 “张师兄定然可以降服马匹,我並不是担忧你,而是万万不可伤到马匹。” “据说是眼前这三匹骏马,都是从別处带过来的,馆主看得很重,平日里都不让別人摸。” 有多重?过命的交情! 发生剧变的晚上,周宇承遭受围攻,屡次遭遇重创,筋疲力尽之际,正是骑著眼前的骏马才得以脱困。 所以眼前的骏马,倘若真论起来,张鸿可不敢放肆,需要小心侍奉。 三匹皆是高头大马,居中一头最为高大,比之两旁高出一头,毛髮明亮顺畅,吃的也是上好的饲料,里面还夹杂著鸡蛋。 “马儿,马儿快快吃。”张鸿看得顺眼,拿起一旁的草料,有些討好似的递到其嘴边。 青马也不怕人,打了一声响鼻,口鼻凑近草料,咀嚼得“嘎吱”作响。 嘿嘿嘿……张鸿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得紧,普通人家可养不起马匹,需要准备上好的饲料,比人吃的都好,其地位类似於前世的跑车。 骑在上面该多威风。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帮我做些事情了。”张鸿抚摸著青马的毛髮,语气中带著商量。 踏踏踏……青马智商颇高,当即做出回应,踏得地面砰砰作响,还险些咬到张鸿。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鸿解开拴在木樑上的绳子,將青马缓缓牵引出来,对方起初不配合,奈何张鸿的力量太大。 青马踏著院中的青石板,前肢不断试图抬起,嚇得一旁的红云花容失色。 “张师兄,它的性子很烈,平日里都是馆主骑乘,旁人摸一下都不行。” 不让摸?硬上不就行了! 张鸿双脚微微弯曲,而后猛然蹬直,整个人一跃跨到马背上,他虽没有骑马的经验,但作为武者,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若非为了彰显地位,他都能把青马扛在肩头,要力气有力气,要技术也有力气。 呼得一声,青马猛然发动,在院中疯狂加速,毛髮隨风飘扬,而后前肢猛然跳起想要將背上之人掀翻。 “呵……够烈。”张鸿猛夹马腹,整个人纹丝不动,牢牢坐在马背上隨著起伏。 “我堂堂明劲武者,还降服不了一头畜生?” 他抓紧韁绳,不断尝试控制坐骑,让其顺著自己的意图前进。 青马逐渐放慢速度,在院中老实行走,可没过多长时间,又故技重施。 若是普通人就完犊子了,定然会被掀翻,重重摔在地上,而后便会看到两个蹄子,头颅遭遇马蹄践踏,像西瓜一样炸开。 可,它这次遇到的是武师,力气比青马都大,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加速。”张鸿勒紧韁绳,青马几经挣扎后,只得选择认命。 耳畔传来迅猛的风声,周边的景象快速变换,张鸿纵马穿过武馆,向著家里赶去。 他从未骑过马,骑上后顿感大腿內侧受到压力,只得运足气血抵挡,磨破皮肤乐子可就大了。 蔚蓝的天际下,一名身穿华服的少年正在纵马驰骋,风吹动黑髮,猎猎作响。 “这是谁家的大公子出门,真是气派十足。” “我这辈子若是像他这般,骑著高头大马,肆意驰骋在街道上死也值了。” “锦衣、骏马大丈夫当如是也。”街道上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出声,目光被深深吸引,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张鸿听不到他们的言语,只是觉得有些不美,少了两样物件。 左牵黄,右擎苍! “这两样物件却是寻不到了。”张鸿感到颇为遗憾,好不容易装一次,却没有尽善尽美。 眼前的景物再度变换,再不见城中繁华的气息,两旁多是高大的树木,翠绿的杂草。 村头聚集著一群人,张铭穿上了过年的衣服,脸上散发著红光,看上去很是滋润。 他一大早便到村口迎接,一同在这里的,还有几名族老,他们上了岁数,有的人拄著拐杖,也在这里翘首以盼。 “阿鸿可真是出息,这孩子我打小看著就行。” “谁不说张铭命好,以后还打什么鱼,跟在后面享福就行了。” “是啊,家中出了武师,可真是祖坟都不是冒青烟,而是青得紫……紫气东来。”族老围著张铭不断攀谈,脸上是合不拢的笑意。 明劲武者,纵横乡里。 这一刻,连带著张铭的地位都水涨船高,平日里不苟言笑装深沉的人,也会主动上前笑著攀谈,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来了,来了。”张铭看到远处出现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放大。 “是阿鸿,是阿鸿来了。” “还骑著骏马,这……这可真是改命了,以后该称呼老爷了。” “你看他身上的衣服。” “嘶……。”村头的人瞪大了眼睛,双眼直勾勾的看去,几人对视后即是满脸震惊。 “愣著干什么,快点鞭炮。”张铭喊醒几人,这本该是村中年轻人的活计,可族老竟爆发出不符合年龄的速度,手脚很是灵活。 噼里啪啦……几掛鞭炮爭先恐后地点燃,火红的碎屑满地摇曳,空气中瀰漫著火药的味道,明明是十月份,却宛如过年一般热闹。 当鞭炮的响声过去,骏马恰好到达村头,马蹄踩著火红的碎屑,从容地进入村子。 “几位叔伯好。”张鸿坐在马背上,向周围几名族老打招呼。 几人诚惶诚恐,面带激动之色,犹如面对上位者,慌忙进行回礼。 “阿鸿,日后就要成老爷了,可不要忘了我等啊。”村中的年轻人也急忙上前搭话。 “张老爷,后面若是置办產业,一定要叫上我,给我等一个发財的机会。” “去去去。”张铭將几人赶走,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復刻梦中的场景:“阿鸿切莫下来,安生坐在上面,我引著你进村。” 第四十八章:回乡 青马打著响鼻,它彻底被驯服,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张铭接过韁绳,宛如和梦里的场景一致,他手在微微颤抖,双眼看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呼吸著鞭炮的余味,周围嘈杂的祝贺声,人群隨著马匹移动而移动。 张鸿端坐在上面,目光一一扫过周围,坐在高处的真的不一样了,周围人无人敢对视,凡是触碰到他目光的人,皆是低下了头。 村庄里都是土路,將村中的房屋切割,分割成多个小块。 从村口出发沿著小径,张鸿端坐在马背上,围绕村口转了一圈。 各家各户都从家中走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待张鸿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纷纷出言祝贺,有胆怯之人,说话的声音中还带著颤音。 “阿鸿,咱们要去祭祖。”张铭牵著马匹,走向远处的田地。 田地中有许多小土包,间隔不是很远,长眠於此的都是昔日的至亲。 其中,有一座新坟,由於埋下的时间不久,比之周围都显得大了许多。 “阿兄,我来看你了。”张铭自顾自地走向坟包,盘腿坐在地上。 田地上已提前布置好祭祀的时候,摆放著逝者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苹果、烧鸡、白面馒头。 “哥,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吃鱼,闻到鱼腥味就想吐。是啊,从小就打渔,咱们早就烦透了。” “可不打渔又该怎么活,家里的孩子等著养活,还要接济我这个弟弟。” 张铭点燃三炷香,望著烧鸡怔怔出神:“那天你说想吃烧鸡,念叨了一天却没捨得买,晚上遭遇祸事,到死前都没吃上一口。” “哥,阿鸿现在出息了,拜进了驭虎堂,成了亲传弟子,可是威风得很。” “现在也有钱买肉了,想吃多少吃多少。”张铭有些难受,一个人说了很多,有时笑,有时哭。 他將张鸿对拳的事跡述说得有模有样,说到高潮处还伸手比划,最后他將头埋在地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哥,阿鸿长大了,家里一切都好,最后……俺想你。” 倏地,一阵清风吹过,坟包周围的野草摇曳,哗哗作响,似乎是在做出回应。 张鸿纵身下马,他知晓里面埋葬著此世的“父亲”,虽素未谋面,但心中还是难免生起一股悲凉,许是隱藏在血脉里的情谊。 “阿鸿,將那掛鞭炮点了。”张铭平復情绪,在一旁提醒道。 一根长棍插进泥地里,在其上面掛著鞭炮,系在棍子的最上头,直直地垂落而下。 张鸿接过旁人递来的火种,一手抓住鞭炮,一手缓缓將火种靠近,引线当即被点燃,快速向上攀升。 噼里啪啦……鞭炮的响声迴荡在荒野,炸开的火红色纸屑满天飘扬,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坟头上,为其增添一抹色彩。 张鸿抬起头,庄重地做著礼节,点燃三根香,缓缓插进泥土里,缕缕青烟隨风飘散。 “列祖列宗在上,自我之后,张姓族人摆脱渔户,不再忍受世道艰难,后世子孙亦有福泽。” ………… 张鸿牵著马,与张铭一同返回家中。 院內石羽萱收拾妥当,摆放好酒席,菜香味四溢而出,族老同宗口中唾液疯狂分泌,却装作视若无睹,皆好生端坐。 “大家吃啊。”张鸿举起筷子,桌上的鱼头对著自己,他索性直接挑了一块鱼肉。 “好好好,快吃,快吃。”族老见张鸿动筷,这才拿起桌上的筷子,呼唤眾人动筷。 “阿鸿,在馆中修行多日,银钱可还够啊?”一名族老突然提及此事。 “练武的资粮师傅多有提携,前些日子还在城里的胭脂坊中掛职,银钱也还够用。” 江岩每月给三十两,做事也是利索,当日便差人送了过来。 有空也该去胭脂坊走一遭了。 张鸿思量著,他收了银子,却连主顾家的位置都不清楚,这有些说不过去。 他准备抽空走一趟,去那里点个卯,再顺便顺一些胭脂回来。 “练武的资粮够几天。”族老说了一句,而后却又说道:“不过,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我们几人商討过,也应出一些力,凑了一些银钱出来,权当是祝贺阿鸿武道有成。” 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真用不到。” “阿鸿,这可不行,你不收岂不是不给我们几个老傢伙面子。”族老笑呵呵地说著,生怕张鸿不收下,道德绑架的招数都用上了。 不收银两还得罪人,这找谁说理去。 “长辈赐不敢辞。”张鸿被迫接过钱袋子,將其放置妥当。 钱袋子有些分量,几家凑了约摸十五两银子,可谓是大出血。 世道从未变过,为有钱人送重礼,真正遇到困境的人,却很难得到帮助。 “不过是见我起势才如此大方,钱可以收,但若是求著办事可就不好说了。” 也不是拿钱不办事,只是要看是什么事。 却在这时,院外来了一名富户。 “谢某不请自来,叨扰诸位了。”来者上了年纪,头髮白了大半。 “阿鸿,此前练武凑不齐拜师费,便是此人收了你的船。”石羽萱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怪不得不认识。 贩卖渔船的时候,是此人管家全权负责,两人並未见面。 “他来做什么。”张鸿確信两人没有交集,但还是起身迎接。 “这位便是阿鸿吧,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突破明劲,日后定然了不起。”谢显上来便套近乎,十分热络地聊天。 “我这次来也不为別的,乃是祝贺阿鸿武道有成,將此前的渔船物归原主。” 听他的意思是做个人情,將渔船免费送回来。 “这可使不得,该出多少钱,我出多少钱,也不能让你吃亏。”张鸿说罢便伸进怀中,要点十五两银子出来。 这些大户都是人精,不能平白拿他们好处,欠他们人情……不还也行。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谢显双手推脱,说什么都不肯收。 “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你远道而来,在这吃口饭再走吧。”张鸿也不怕,人家敢送,他哪有不敢收的道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蹭口饭吃。”谢显哈哈大笑。 ………… 另一边的冷府,冷修杰望著下面的李伯,嘆息了一声询问道:“李伯,你跟我多久了?” 第四十九章:驱逐 有人欢喜,自有人忧。 冷修杰听闻亲家大摆宴席,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进行处理。 “回稟老爷,我是十三岁进入府中,如今四十有五,算下来也有三十二年了。”李伯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啊,岁月不饶人,你我头上都长出了白髮。”冷修杰目光闪动,正思量著如何说出心中的打算。 此前张铭父子上门,遭到羞辱,转眼之间便形势逆转,他怎么也要给一个说法,即便准备上门赔罪。 可这事总要有个人负责,李伯这个分量正合適,既可以维持体面,又可以让对方出气。 “跟了我这些年,李伯忙前忙后,我都看在眼里,府中有你操持,让我省下不少心。” “也罢,缘分总有尽的时候,忙活了大半辈子,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冷修杰说出心底的打算。 主意是李伯出的,这锅他跑不了。 纵使有侍奉三十多年的情谊在,但在这件事他也顾不得了。 “老爷……”李伯心里咯噔一声,昨夜一晚上都未睡下,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直至天快亮时才堪堪睡下,担忧张鸿找上门来。 “休要再说了,出了这档事,府里是留不下你了。”冷修杰知道他想要求情,当即否决道。 “离开府中是为了你好,咱们怎么说都行,可若是张鸿找到你,可不是远走他乡了。” “他自幼跟隨张铭长大,两人恩同父子。倘若张鸿真打上门来,他找我还要顾及莲儿的情面,对你可是毫无顾忌,你想想自己的下场。”这是冷修杰仔细思考过的法子,赶在兴师问罪之前將李伯处理。 驱逐出冷府,別管以后做什么,最不济还能留下一条命。 至於当初接待张暉,將礼品隨意丟弃的僕人,下场更是悽惨,悉数挨了一顿毒打,遣散回家了。 “老爷,我知道了。”李伯点了点头,知道局面已无法挽回,能捡一条命便是万幸。 冷修杰处理完家事,便差人准备马车,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一行人向著张铭家中赶去。 ………… “阿鸿,我敬你一杯。” “哎哎,应该喊老爷,”有人前来敬酒,当即有人纠正错误。 “我的错,我的错。张老爷,我敬你一杯。”来人双手端著酒杯,仰头灌进口中。 张鸿抿了一口酒表示感谢,他记不清是第几人过来敬酒,院中的人一个个都赶了过来,不管辈分大小,碰杯时酒杯都是放在下位。 杯杯只敬人上人。 “亲家可真是热闹啊。”冷修杰踏入院子,一改往日冰冷的模样,进门就高呼亲家。 张铭撇了一眼,当即前往迎接:“哎呀,不知道您能过来,不然定在村口迎接。” “老哥太客气了。” “我听闻阿鸿突破明劲,紧赶慢赶终於是没错过。”冷修杰看向里面,目光停留在主位上。 只见一名少年同样看过来,一身华服很是气派,眉目清秀,眼神却有些不善。 “这一身行头,可真是气派,不输府城的大人物。”冷修杰不敢再对视,主动避开目光,脸上的笑容却更甚。 “哪里,哪里。比不上冷老爷的行头,外面怎停著马车?” “害,从家中带了一些东西。”冷修杰说著便挥手让人將东西搬进来。 以山货居多,其中不乏一些名贵物件,上了年份的人参,整体和毛须保存完整,还有各种各样的补品。 “这些东西放哪里?”下人走进院子里,却有些慌乱。 “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张鸿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开口说道:“只剩下一间柴房还有空间,只是里面堆积了一些木材,需要清理出来。” 冷修杰听到这话,当即笑呵呵地走向柴房:“先將木柴搬出来,把地方腾出来即可。” 一旁的下人哪敢让主家上手,当即就要有所行动。 “你们先別动,好生看著山货,千万不要有磕碰。”冷修杰笑呵呵地说著,自己却是走进柴房。 他本就是为了赎罪,如今心中却是鬆了一口气,有事做好啊,证明还有缓和的局面。 冷修杰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干过这种活计,木柴用绳子捆成一团,颇有重量,上面还有尖刺,稍不注意便扎进肉里。 他痛得齜牙咧嘴,只得咬牙坚持,木柴扛在肩头,勒得骨头生疼,走路都有些踉蹌。 “哎呦,你怎可做这些苦活,这些活给我做便行。”张铭见状急忙上手。 他为人老实,未曾觉得自己受苦,再也看不下去,终是上前帮忙。 张鸿眯著眼睛,若不是顾及张铭的情面,再加上堂兄婚事在即,他定要让冷修杰多吃些苦头。 可即便如此,冷修杰还是累得气喘吁吁,手掌被尖刺扎破,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洞,看上去颇为狼狈。 “快快,都搬进来。”冷修杰不光指挥下人,他走出院子,也开始將东西搬进来。 不得不说,他確实想要弥补关係,柴房塞得满满当当,马车却也只下了大半。 “其余这些该怎么办?” “放在隔壁院子里吧。”张铭指了指旁边,那是张鸿的旧宅。 冷修杰走进院子,见屋內空出很多地方,却当做看不见,不想柴房的事情,只是闷头干活。 “多谢亲家了。”张铭也知道怎么回事,这礼物收下来冷家才能心安。 “应该的,应该的。” “亲家,之前是我的不是。” “咱们选个好日子,莲儿嫁过来,嫁妆我都准备好了。”冷修杰绝口不提入赘的事情,他跪得很彻底。 “那就在本月二十六號,那天是吉利日子,最適合结亲。”起先张铭没有底气,但察觉到张鸿看向自己,腰板挺得笔直。 “行,都听亲家的。” “阿鸿突破明劲,再加上不日便有婚事,我看这院子也该扩建一二。” “我也有这个打算。”张铭如实说道,他准备翻新一下屋子。 “唉,咱们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这院子扩建的差事就包在我身上,定会整得高大气派。” 第五十章:破案 “亲家万万不可啊。”张铭惊讶出声,倘若真把院子盖起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两。 “都是自家人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冷修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隨即主动改变话题,两人热络得仿佛亲兄弟。 变脸如此之快。 张鸿將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离开,他知晓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自己突破明劲,从古至今的真理拳头最大的道理从未改变过。 他离开喧闹的人群,独自来到江边,芦苇盪后面停著一艘小船,船身隨著湖面的波纹轻轻起伏。 “老伙计,又见面了。”张鸿纵身登上渔船,手掌抚摸过船身。 这正是此前为了凑够蔡师傅学费,迫不得已卖掉的渔船,如今竟失而復得,心中感触良多。 ………… 与此同时,刘志浑身缠满绷带,望著台上的牌匾,內心同样五味杂陈。 藏龙馆三个大字迎著阳光,熠熠生辉。站在门口还能听到里面的吆喝声,声势颇为浩大。 对於败给张鸿,他一直耿耿於怀,认为这並不是自己的错,而是风云门的武学实在不入流。 “张鸿用的是一流武学,可你学的却是三流武学,败给他並不是因为学艺不精,而是武学之间的差距。”石欢负著手,面色和蔼的说道。 他背负著师门的任务,要將刘志挖到藏龙馆,这是一个好苗子,有极大的培养价值。 “是啊,我並不是输给了张鸿,而是输在了一流武学上。”刘志本不想背叛师门,奈何石欢开出的条件太过於诱人。 “咱们可是说好了,藏龙馆包揽日后练武的所有资粮,每日还要有药膳,以及宝鱼滋补。” “这是当然。” “不仅如此,为你看伤的医师,也是城中医术泰斗之人,药材用最好的,你安心练武便可。” “谢过兄长。”刘志目光闪动,他打定心意,日后定要好生习武,將场子找回来,不负天才之名。 ………… “叔叔、婶婶,我走了。”张鸿辞別二人,便踏上回武馆的路。 行至村头,坐下青马跑得兴起,四蹄猛击地面,尘土扬得漫天飞舞,张鸿髮丝被狂风吹动,心中很是欢愉。 “回到馆中免不了一顿打。”张鸿並未报备,而是私自將青马骑走,平日里周宇承都是好生饲养,却让张鸿狂奔一天。 不过,偷骑一时爽,一直骑一直爽。 行至城中,前方忽然拥堵起来,许多人挤在一起,竟將街道彻底堵死。 张鸿坐在马背上,耳边传来叫骂声,前方人头攒动,还有人捡起石头卯足力气投出。 “这是官府处决犯人的地方,应是某大盗落网,正在等待审判。” 果不其然,一人穿著囚服,左右各有两名官差,將其押上一处高台。 紧接著出现一名官差模样的人,腰间挎著佩刀,大摇大摆地走上高台,乃是刚刚升迁的秦明。 城中县尉空缺,秦明可以排得上號,但前头还有一名资歷更老的人,按资排辈的话有些悬。 秦明果断用金银开路,果然换来高升,除此之外他还破获一桩大案,功劳很是不小。 “诸位乡亲,前些日子城中出现採花贼,屡次作案,搅得城中人心惶惶,唯恐被贼人盯上。” “有妇人不堪受辱,投井自尽者不下三人,我听闻这个消息,只觉得心里痛。”秦明指向胸膛,流露出悲伤之色。 “我和衙门的几个兄弟,日夜追查此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让我抓到此人。” “狗贼,依你犯下的案子,杀一百次头都不为过,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要说的没?”秦明一脚踹翻囚犯,大声质问道。 囚犯倒在地上,他原本是一名乞丐,接了一桩好差事,送一趟信便可得一百文钱。 乞丐吃了上顿没下顿,隔三差五的挨饿不说,好不容易討来的铜子还要上交帮主,古往今来丐帮都是一个帮派组织。 一百文钱,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哪里会拒绝,当即答应跑到一处院子里,左右呼唤没人,便推开门只见床上躺著一名妇人,他还未看清楚,后面几名官差便破门而入。 当真是裤襠抹黄泥,有理说不清。 於是摇身一变成了採花大盗,至於其他罪行,一开始他是不承认的,可官差说会让他想起来,经过一个晚上便签字画押,直呼官爷別打了。 “午时已到,行刑!”秦明端坐在位置上,扔出一个木牌。 当即便有一人拎著砍刀上台,取掉囚犯背后的木牌,一口酒吐在砍刀上,双手举过头顶,只听“咔嚓”一声,血液喷溅而出,人头滚出老远。 “杀千刀的,翠儿你看到了吗,贼人死了。” “呜呜呜……”有遭遇祸事的家属哭泣,而后对著高台磕头。 “秦县尉,你就是青天大老爷,俺终於报仇了。” “秦县尉,秦县尉。”家属率先高呼,逐渐演变成一股大的浪潮。 “这都是本官该做的。”秦明压了压手,义正言辞的说道,可心里却是有別样的想法。 看吧,只要案子破了,谁管犯人是谁? 至於真正的採花盗石越,正在青楼里快活。他遭遇了严厉的追捕,终於有所收敛,他离开女子的柔情,穿戴好衣服坐回椅子上。 “虽都是女人,可比起青楼女子,总觉得差点意思。” ………… “呵呵,真是一齣好戏。”张鸿换条路回武馆。 秦明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他。 “砍头的囚犯身材瘦弱,身子都撑不起囚服,哪里会是真凶,不过是一名替死鬼罢了。” 他思量这么做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实在破不了案,只得隨便抓一个罪犯顶包,以此来平息民怨。 另一种便是不想破,怕得罪人。 纵马回到武馆,已近黄昏,天空布满火烧云,看上去甚是漂亮。 “张师弟,你……你竟偷马。”向俊豪大吃一惊,隨即幸灾乐祸地说道:“即使是在院中,师傅都不让骑,你竟將其偷到外面,可要遭殃了。” 却在这时,院內传来雷霆之声:“兔崽子,给我滚进来!” 第五十一章:遇袭 声音经过巷道的扩大,宛如魔音贯耳一般。震得张鸿耳朵生疼。 踏踏踏……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隨著木棍摩擦地面的声响。 张鸿双手一撑翻身下马,目光看向拐角处,猛然出现一道人影。 周宇承目光凶狠,拖著一条长棍,通体漆黑无比,上面还泛著油光,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师傅,我是张鸿,你的四弟子啊。”张鸿赶忙出声,试图唤醒师徒情谊。 倏地,他察觉到不对,周遭响起迅猛的风声,当即低下头。 一只千层鞋旋转而出,其中蕴含著巨大的力量,伴隨著巨大的声响,鞋尖插在墙壁之上。 这是真的动怒了! 张鸿惊出一身冷汗,如此劲道倘若打在身上,岂不是左一块,右一块。 他当即不再犹豫,捨弃身旁的青马,奋力向著院外跑去。 正所谓小杖受,大杖跑。 此地太过於危险,一旦落入周宇承手中,不说其他的,屁股定然开花。 “小兔崽子站住,你敢跑出武馆,我就將你逐出师门。”周宇承拎著棍子,大声威胁道。 若是换做其他弟子,面对沉重至极的威胁,定然会止步。可张鸿不希望被抓住,他发觉周宇承的愤怒,跑得更加快了。 “张师弟可真是妙人。”向俊豪看得瞪目结舌。 “怎么,还有你的事?” “师傅,你知道的,我从小都是一个老实孩子,平日里也最守规矩,青马我碰都不碰。” “我知道,师傅只是想检验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向俊豪眨了眨眼睛,他发觉自己成了出气筒,望向空荡荡的院子,自言自语道:“张师弟,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 张鸿跑到外面,武馆他是不敢回去了,最迟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至於逐出武馆,他压根当没听见,等明天周宇承气消了,一切都好好说。 “刚从家里出来,又不能回武馆,我今夜又该住在哪里?”张鸿发觉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他可不想露宿街头。 张鸿思来想去,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去处:“自从领了俸禄,还未曾去过胭脂坊,今日就当是去履职了。” 此前他曾在江岩处掛职,一月可得三十两银子,已过了半月,他从未去过。 好在街上行人有很多,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包子铺人来人往,张鸿先买了包子,这才询问道。 “伙计,江老板开设的胭脂坊在何处。” “客官指的可是明花堂,就在不远处,拐过前方的路口,一路直行便可看见。” “知晓了。” “谢谢老板。”店小二握著手里两枚大子,不断地鞠躬致谢。 前方是一处小巷,越往里行人越少。张鸿行走间,脚步忽然停住,他摸向胸口,里面是李清风送的软甲。 他外出时都將其套在衣服里面,小心谨慎终没有错。 踏踏踏……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来人並未发觉张鸿的存在,而是回头確认著什么。 呼……一柄砍刀飞出,刀刃劈在来人头上,深深嵌在其额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退出江湖,李虎啊李虎,你可听说过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是出来混的,哪能说走就走。” 竟是虎头帮的李虎。 张鸿站在墙角,他看得真切,砍刀插在李虎头上,上半张脸都被贯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帮派之间的爭斗吗?”张鸿可不想捲入其中,正欲离开时,拐角处再度出现一道人影。 “兄弟,我可看见你了。”来人拔下砍刀,掏出手帕擦掉血水,目光看向张鸿。 “我只是路过此地,並未有其他打算,也无意捲入纠纷。”张鸿表明立场。 “哦。”洪天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拐角处陆续又来了两人,其中一人说道:“帮主,虎头帮彻底瓦解,有名有姓的香主也尽数诛杀。” 金河帮。 最近新崛起的帮派,月初便与虎头帮发生摩擦,互相爭夺地盘,而后彻底失控,开启全面战爭。 李虎本想抽身,奈何洪天步步紧逼,只得拼死反抗,但还是棋差一招被追击至死。 洪天也不好受,刚经歷过一场大战,体內气血翻滚,整个人很不好受,他身后二人也是如此,身上带著血跡,还有刀伤。 洪天打量著张鸿,一身锦衣华服,似乎正在做出抉择。 “兄弟,別来无恙,告辞。”张鸿抱拳,身形缓缓后退,却在这时洪天身后的小弟急了。 “大哥,此处又没有其他人,杀了眼前之人,夺了身上的钱財岂不快活。” “老二,此人来头不凡,咱们还是不要招惹。” 两人意见不合,一旁默不作声的老三却不含糊,他猛然加速,当即扔出一柄飞刀。 “墨跡什么,杀了了事。” 张鸿密切关注三人的动向,当即做出反应,侧身躲过飞刀。 见老三有所动作,洪天和老二也不再犹豫,三人呈品字形。 老三动作最快,和身后二人拉开了距离,成了一个突出部。 张鸿知道躲不过去,下意识的摸向腰间,这才想起並未携带石灰。 他顿时调整策略,调动全身气血,脚下步伐连点,使出伏虎拳的杀招虎啸。 “来得好。”老三高呼一声,不躲不避,正中张鸿下怀,竟选择正面硬接。 咔嚓! 啊……老三痛呼出声,巨大的力道贯穿手臂,仿佛一拳打在铁板上,五指血肉模糊。 他快速后退,只要撑过三个呼吸,便能等到支援到来,碰拳的五指止不住的颤抖,多个手指骨折。 张鸿一步跨出,浑身气血燃烧,手臂青筋暴起,再度轰出重拳。 拳头打在老三胸口,胸膛当即凹下一块,他还未来得及痛呼,胯下再度遭遇暴力,由於太过於剧烈,脸都有些变形。 张鸿收起脚尖,一上一下捧住老三的头颅,而后猛然发力,“咔嚓”清脆的响声传来,老三轰然倒地。 洪天睚眥欲裂,嘶吼道:“老三。” 第五十二章:杀戮 老二同样愤怒,三人情同手足,竟在阴沟里翻了船。 张鸿却是面露喜色,他只想先行击杀一人,未曾想竟能影响到二人的情绪。 搏杀的胜负本就在一念之间,倘若受到情绪的影响,可是大忌。 洪天也是老江湖,他快速平復情绪,而后发出凌厉杀招,长刀接连挥动。 张鸿苦练桩功,步伐飞速变换,宛如灵巧的舞者,將挥砍尽数躲过。 倏地,他察觉到一股危机感,浑身汗毛竖起,当即双腿弯曲,快速下蹲。 下蹲的同时,身体开始旋转,顺势使出一记扫堂腿。 头顶传来迅猛的风声,还伴隨著血腥味,张鸿抬头,这才看清袭击者。 方才搏斗时,老二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卯足了力气挥动砍刀,意图將削掉张鸿的头颅。 他面容狰狞,知晓眼前少年是个练家子,双手握紧刀柄,卯足了力气挥砍。 长刀带起巨大的风声,其中的力道可想而知,却扑了空。 由於力量过於巨大,强大的惯性使得老三下盘不稳,却在这时脚踝处遭遇袭击,重心彻底失衡,双脚脱离地面,额头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若是摔在地上,定然会头破血流,张鸿不忍心看到如此场面,双手撑住地面,凌空一脚爆抽。 咣当……老三头顶遭遇重击,原本血红的双眼当即发生变化,清澈中带著一丝空洞。 “听声音就是好头。”张鸿一个鲤鱼打挺,先是快速助跑,而后凌空跃起,精准踏在老三脖颈处。 “咔嚓”,“咔嚓”,骨骼断裂的声音爭先响起,老三剧烈蹬腿,血液从嘴里汩汩流出。 他不再关註脚下的尸体,而是捡起一旁的长刀。 “老二。”洪天看得心惊,只觉得头皮发凉。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名兄弟便接连死亡。 眼前的少年一身锦衣,出手却是狠辣无比,竟……竟踢到铁板了。 洪天咬破舌尖,他要为兄弟报仇,双臂青筋暴起,运足力道劈砍而出。 张鸿单手持刀,一刀挥出,两刀相撞发出一连串的火花,伴隨著金铁交鸣声。 一刀破开对方的杀招,由於並未练过刀法,他只用最简单的劈、砍、扫。 洪天越发心惊,在刀法上他更胜一筹,可每次碰撞,虎头都传来巨大的痛楚,引得步伐错乱,根本来不及施展后续的杀招。 好大的力道。 他有些难受,本以为是一笔横財,竟演变成突发的横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吞併虎头帮,周围金河帮一家独大,他眼看將要享受荣华富贵,却似乎要没了性命。 张鸿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纵使对方技巧再强,却也逃不过一力降十会。 洪天咬牙坚持,虎口有血液渗出,衣服出现多处破碎,腹部由於躲闪不及被长刀所伤,伤口狭长,大片血液流出,下半身已经被染红。 “公子,我本无意冒犯,都是手下人的错。”洪天已无战斗意,开始求饶道。 “確实,你手下人太莽撞了。”张鸿也停手,颇为遗憾地说道。 目光却不时瞥向对方腹部,出血量確实很大,拖一拖时间,都不用亲自动手,洪天就该失血过多了。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谢过不杀之恩。”洪天未曾料到眼前的人如此好说话,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嗯,就这么走了?” “这是我身上的银钱,还有……”洪天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扔在地上说道:“这是我修行的刀法,可修行至明劲,赠予兄弟,权当是谢礼。” “好说,好说。”张鸿摆了摆手,却又提前道,语气阴森地说道:“杀了你,刀法咋是我的。” “你……”。洪天如遭雷劈,他哪里不知道,眼前少年接话是在拖延时间,为的便是让自己多流著血。 明明长得眉清目秀,怎么如此阴险。 他大为震惊,放眼整个金河帮,都未见过这般招数。 如今洪天见到了,放在平时会讚嘆一声好计策,可现在被放血的是自己,他心中颇为绝望。 却在这时,少年再度袭来,长刀裹著风声,宛如长柄锤,力道大得惊人。 洪天咬牙招架,衝击力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碰撞后,腹部的出血量都会加大,泥土都被染成红色。 霎时间,他动作慢了一拍,手中长刀横飞出去,只觉得脖颈一凉,他顿感不妙,双手捂住脖颈,血液却从指间的缝隙流出。 汩汩汩……气管被切断,洪天眼前一黑,轰然倒在地上,血液飞出很高,很高。 一连击杀三人,张鸿无奈摇头,他也这么做,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为什么要逼我! 张鸿望著地上的尸体,既然人都死了,身上的財物便是无主之物,应该物尽其用。 他首先捡起地上的小册子,外面有一层油布包裹,已经被血液染红,好在里面的刀法並未受到影响。 张鸿並未翻开,而是將其揣进怀里,径直走向其余两个尸体,快速摸走腰间的钱袋子,急急忙忙地离开此地。 “本以为是出去避祸,却还有意外擒获。”行至拐角处,张鸿止住脚步,望著躺在地上的李虎。 他记得清楚,方才三人急著截胡自己,並未做出摸尸的事情,这还是一手尸体。 “又是一个钱袋子到手。”张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此地。 有人路过此地,发现周遭躺著四具尸体,当即选择报官,差役看到是两名帮主,当即绝了查案的心思。 平日里他们都招惹不起帮派的帮主,如今两位都死在街上,出手之人他们想都不想,可当搬运尸体时,他们也是颇为遗憾,竟被人提前摸走了財物。 …… 张鸿並未前往明花堂,他担忧地望著武者供奉,会闻到身上的血腥味,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他走进一家客栈,小二急忙出来迎接。 “开一间上好的客房,上些好酒好菜。”今日收穫颇丰,要犒劳一下自己。 “对了,再打一盆热水,我要洗澡。”张鸿吩咐下去,他关上房门,开始清点此行的收穫。 第五十三章:刀法 张鸿將钱袋子扔在一旁,他对银钱不感兴趣,最大的收穫便是那本刀法。 师兄们曾叮嘱过他,武学儘量不要兼修,毕竟人的精力有限,多种功法叠加之下,反而会拖累自身。 可他身怀【天道酬勤】命格,自不会有这种顾虑,当即掏出怀中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著四个大字:狂风刀法。 小册子页边有著破损,似乎有人经常翻阅所致,里面记录著修行的口诀,並且还刻画著简易的脉络图。 “刀法最高可修行到化劲。”张鸿通读全篇,更加高兴了。 此前长刀的目標过於显眼,他只得丟弃,如今想要练习,却发觉並未有趁手的东西。 外面传来敲门声,传来店傢伙计的声音:“这位爷热水烧好了。” “好。”张鸿答应一声,將刀法放回怀中,准备先行洗澡,却又猛然止住:“帮我去寻一个长棍,儘量直一些。” “好嘞。”店小二当即答应。 “也不让你白忙活,几枚大子不成敬意。”让人帮忙做事,给点奖赏不过分。店小二喜笑顏开,行动间都有了动力。 张鸿脱衣物仔细检查,见没有破碎才放下心来,这是石子恆送的见面礼,不可出现闪失。 他泡在木桶中,洗去身上细微的血腥味,穿上贴身的內衬,又取了些清水,將衣服一番清洗晾在屋內。 “明日回武馆应带著补品。”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鸿料想过了今夜,周宇承气消了大半,提著补品上门应该能躲过一劫。 “爷,棍子来了。” 张鸿接过长棍,店小二十分用心,取来棍子细长且笔直,放在儿时这般模样的棍子,定会引发躁动,削去方圆十里的菜花尖。 他以棍代刀,依照书中的记载,狂风刀法需要苦练,练习刀法之前,需要先打基础。 劈、砍、扫……將基础动作练习上千次,將长刀视作身体的一部分,方能隨心所欲。 呼……嘿! 张鸿不断做出动作,额头浮现出汗水,他却满不在乎,完全沉浸其中。 【天道酬勤狂风刀法(入门):0/500】 “突破到下一个台阶的熟练度也是五百。”张鸿望著面板,陷入了思考。 他原以为自己突破明劲,练习其他武学,需要的熟练度会降低,未曾想竟丝毫没有改变。 张鸿並未气馁,继续进行演练,他要验证心中的猜想。 【狂风刀法熟练度:加10。】 一套功法打完,张鸿面带笑意,他有了新的发现:“熟练度没有改变,可狂风刀法比之伏虎拳的进度快上许多。” 他猜测武道都有共通之处,加之突破明劲,身体素质大幅度改善,所以熟练度的获取才会更加容易。 “这样看来,我完全可以兼修多种武学。”张鸿思量著,这都是后话了,他开始专注眼前的事情。 长棍带著风声划破空中,犹如一柄长刀自上而下的劈砍。张鸿不断做出挥刀的动作,脚下步伐也开始变换。 ………… 大日高悬在城市之上,阳光透过窗户,爭先恐后地填满屋子。 张鸿揉了揉眼睛,昨日修行到半夜,熟练度进境神速,来到四十多,凑到五十才睡。 “强迫症真是害人。”他嘆息一声,屋內的衣服已经干透,他却不想穿了:“没有重大节日,还是不穿这身衣服的好,太过於显眼,容易招来麻烦。” 他让小二帮忙去买身便宜衣服,软甲自然是穿上,用过早饭后,便离开酒楼。 昨天遭遇变故,打乱了前往明花堂的打算,张鸿还需跑上一趟。 街上人声鼎沸,出入明花堂的多是妇人,由於价格比较昂贵,能来此的都是富婆。 “张公子,你怎么来了?”江岩看到熟悉的身影,揉了揉眼睛,顿时感到一些诧异。 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张鸿竟记起还在这里掛职。 “江兄,前些日子有些忙,实在抱歉。”张鸿双手抱拳,颇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我听说夺拳的事跡了,张公子一战成名,和李公子並称为大小天骄。” 怎么又小?你看见了! 张鸿摆了摆手,笑著回应道:“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 “別人可不这样想,昔日张公子寻地方掛职,那群人还拿根骨,如今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江岩將张鸿引到店中,一进门便闻到强烈的香味,多种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颇为不適。 “张公子请喝茶。” 张鸿接过茶水,说出心中的疑惑:“江兄,平日里除了押送货物,还有没有其他活计?”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张公子方不方便。” “你先说说看。”张鸿目光跳动,他对江岩观感还不错,倘若事情不大,还是可以出些微薄之力。 “此处是销售成品的地方,未完成的半成品,我放在一处大院里,平日里工人在那里忙活,堆积的货物需要武师看守。” 江岩抿了一口茶水,组织好语言继续道:“若是张公子有时间,可以往那里跑一趟。” “閒杂琐事有专人处理,只是害怕有贼人惦记里面的货物,需要武师进行守护。” “好,你且將位置告诉我,若是有空閒我会过去。” “那里也有其他武师看守,张公子想去便去,不想去也不碍事。”江岩很是客气。 “谢过江师兄,我今日还有这时间,不若去那里看看。”张鸿提议道。 “好,咱们一同前往。”两人登上马车,里面空间很大,即便两个人也不觉挤。 相当於护院,不过江岩给的实在太多。 张鸿思量著,他也可以去做事,若是真遇到贼人,首先要保证的便是自身安危,起到示警作用便问心无愧。 “江兄,你怎么来了?”马车停在一处院子前,里面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出来查看。 “为你们带来一个新人。” “这位是张鸿,张公子。”江岩指向张鸿,为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李松,大家都称呼他为李哥。” “你好,李哥。” 第五十四章:优待 张鸿主动上前攀谈,给足了对方面子。 李松其外表不过三十来岁,留著寸头,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就像蜈蚣趴在脸上,再加之身穿黑色劲装,看起来很是凶残。 他腰间挎著长刀,与之握手时,掌上的老茧触觉尤为明显,竟有些摩手。 应是一名用刀高手。 “张公子,我听说过你的事跡。”李松的声音与长相极度不符,没有想像中的凶狠,相反还很和气。 “昨日东家同我们讲过,你不日便会抵达,未想到今日便来了。” “我昨日来提货,听他们对你嘖嘖称奇,便提了一嘴。”江岩解释一句,引著张鸿到一旁道。 “店里还有事要忙,有什么事李大哥会同你解答。” “他是护卫队的队长,在队中口碑很好,是个挺好的人。” “好。”张鸿答应一句。 江岩踏上马车,朝著城中的繁华地带而去。李松方才主动躲避,见主家离开,这才上来攀谈。 “张公子,我同你讲讲咱们这里的门道。” 他一边引著张鸿走向院中,一边说道:“不算院子里的工人,咱们护卫队拢共二十五人,明劲修为算上我一共三人。” “他们人去哪了。”张鸿不关注其他人,明劲武者还是要结识一下,方便日后的相处。 “副队长於海和杜涛二人,去飞云城取货去了,一来一回近两百里,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明花堂有自己的產品,还和飞云城一家要好的商铺互通有无,两者互相交换销量较好的產品。 护卫队去时也押送著货物,回来也是如此,所以用的时间也会多上许多。 “路途中可有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有没有劫道的歹徒。”张鸿颇为好奇,他对外界的知晓得不多。 “寻常贼人也就欺负普通人,见到武师撒腿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需要注意的只有两处,一为五十里外的落霞峰,他们专挑富户下手,將人绑到山上,等待家属用钱赎回去。” “另一家名为火云宗,可不要被他们的名字骗了,带上一个宗只是用来唬人,乃是一群亡命徒。” “要么在城中犯了大案,要么惹了不该惹的人,一同躲在山上,靠截道为生。” 有名有號得就有两股势力,其他叫不上號的不知有多少,武者出趟门都不易,普通人恐怕都未出过距阳城的地界。 “不过,不要担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两处东家都交了买路钱,平日里都相安无事,走得多了也有些熟络,上去刷个脸便会放行。” 原来如此,各有各的道。 “两处势力有名有號,官府不管吗?”张鸿有些不解地问道,他对官差还抱有一丝希望。 “害,官差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哪里敢去招惹。” “一开始还有清剿的打算,可却平白死了一些差役,索性便不管了。” “后来听说落霞峰和火云宗也不敢得罪死官府,每月会差人送上一些金银,双方各有台阶下,一直延续到今日。” 两人穿过迴廊,来到一处单独的小院子里,李松推开房门道:“张公子,这日后这便是你办公的地方,平日里也没人来,倒也比较清净。” “院子里寻常时候也没有什么事情,轻易用不到我们。白天有护卫队巡逻,晚上有我盯著,你安心修行便可。” 他听说过张鸿的名头,日后定然有所作为,来这里不过赚些银两,不会长待在这里。 李松如是想著,权当张鸿不在这里,让其不受繁杂琐事的打扰,做个顺水人情。 “谢过李哥。”张鸿欣然接受,对李松的观感甚好。 安顿好张鸿后,李松离开小院,他是院中的主心骨,还需去前面坐镇。 张鸿跟著来到院门,目送对方离去后,关门来到院中。 他开始演练伏虎拳,这是主要修行的武学,用来提升境界。 张鸿演练著特定的把式,动作连贯嫻熟,他已经完全適应明劲的修行方式,將动作深刻进脑海。 距离贯通上个窍穴,已过去七日,他估摸著时间,马上便能攻破第二道窍穴。 他先是站在原处打拳,上半身激烈运动,下盘却纹丝不动,而后又动如雷霆,掀起大片尘土。 自小腹传来暖意,气血奔腾不止,上至头部,下至脚底,完成一个大周天后,再度回到小腹,隱隱壮大一丝。 少年不断变换,头上的太阳也开始偏移,从斜前方逐渐到了头顶上方。 咕嚕嚕……一上午时间过去,张鸿没有丝毫停歇,腹中传来巨大的飢饿感。 “该吃饭了。”张鸿止住动作,知道自己需要补充能量,练武最忌讳压榨自身,那不是刻苦,而是自毁前程。 “张公子,我进来了。”院外传来李松的声音,他知晓张鸿在练武,提前做出提醒。 武学乃是习武之人的立身之本,未得到允许,匆忙闯入,会显得有些难看。 “李哥,我是渔户出身,担不起公子的称呼,咱们兄弟相称便可以。”张鸿见对方客气,也越发尊重对方。 “好,那我年长几岁,便占你个便宜。” “张老弟请隨我来。”李松领著张鸿去食堂吃饭,里面聚集了许多人。 见张鸿进来,护卫队的成员很是好奇,他们知晓来了一人,大上午没看见影子,一到饭点便看到了。 护卫队基本上都是小伙子,练过一些把式,却未能突破明劲,只得做个看家护院的活。 他们伙食还不错,虽是大锅饭,肉却是不少。 “张兄弟,咱们可不吃这些。” “院子有专门的小灶,已经提前做好了炒菜。”李松在一旁说著,已有人提前端出饭菜。 张鸿不需自己动手,安稳跟在后面,来到一处小房间,他选好位置后,桌上已摆上八菜一汤。 “张兄弟第一次来,我可要招待好。”李松取出一坛酒,通体呈现瓷白色,打开上面的盖子,酒香味瞬间將整个房间填满。 “这是东家给我的好酒,採用山中大补的药材酿造而成,正好拿来招待张兄弟。” 第五十五章:返程 张鸿望著身前的酒杯,酒水清澈无比,可看见碗底的色彩。 味道闻起来也不刺鼻,浓烈的果香味一下,隱隱泛著一丝清香。 两人碰杯后,他先是抿了一口,眼中当即多了一抹光彩,入口香甜且带著回甘,腹中多了一丝暖意。 其中蕴含的灵性物质,比之宝鱼强烈数倍,这真是好东西。 张鸿顾不得多言,將其全部送入口中,酒水顺喉咙而下,腹中像是火烧一般,热量向著四肢蔓延,全身仿佛被阳光晒透。 “感觉怎么样?”李松容光焕发,笑呵呵的说道。 “太妙了。”张鸿竖起大拇指,他估摸著这坛药酒,放在市面上少说都要十五两银子,李松却拿来招待自己,已是万分慷慨。 “张兄弟且莫推迟,再来一杯。”李松再度举起酒杯,竟在一旁劝酒。 若是在平时,张鸿断然不会贪杯,今日却一反常態,连连举杯,却不再大口喝,生怕洒在地上。 可在连续喝了几杯后,张鸿额头布满汗珠,腹中隱隱有膨胀感。 药酒蕴含大量灵性物质,身体已然到达饱和。 “李哥,我不能再喝了。”张鸿知晓情况,当即停手。 “好。”李松也不再劝,开始自斟自饮。 他突破明劲多日,窍穴也贯通六道,比之张鸿的承受力要强上不少。 “李哥,院中可有长刀?”张鸿刚斩获了刀法,用棍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见院中的护卫队成员,腰间皆有佩刀,猜测院中应有存货,想要討来一把。 “库房中有好些存货,取一把便行了。”李松拍了拍胸口,表示看上哪个拿哪个,这点小事他自己便可以做主。 “我记得张兄弟是拜入驭虎堂,练得应该是拳法,怎么突然想要佩刀?” 武学分类不同,需要的武器也不同,拳法需要武器,也是一些佩戴在手臂上的物件,和刀压根不沾边。 “我在馆中翻到一本刀法,看得手痒痒,想要练习一二。”练刀是瞒不过去的,他只得换了一种说法,武馆有些藏书再正常不过。 “平时翻阅一二,当个乐子看便行了,真要上手练习,可万万不行。” “张兄弟虽天资异稟,但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倘若兼修多种武学,岂不是会拖慢武道进境?” “倘若因此耽误时间,做了无用功,可就不妙了。” “这武道修行,越早突破越好,等上了年纪,进境可就越发艰难。”李松在一旁劝说道,他確实懂刀法。 如今三十有二,自过了三十岁,武道进境越发艰难,这辈子都无望明劲,卡在第六道窍穴。 “师傅也同我讲了,我並不打算学习,只是閒来无事摆摆架子。”张鸿不相扯皮,当即换了一个口吻。 “拿来解闷倒是勉强可以,但还是不要涉足太深。”李松再度出言提醒,他是真怕张鸿走岔路,浪费时间不说,还都是无用功。 两人离开房间,走过几道迴廊,停在一处房门前。 嘎吱……房门发出摩擦的声响,里面有两个武器架,上面放著不下十柄长刀。 “近来世道尚可,用不上这么多人,若是碰到动乱的时候,护卫队会进行扩编。”李松说出存放长刀的原因,方便后面武装护卫队。 张鸿看得有些眼花繚乱,长刀有新有旧,握把处带著使用的痕跡。 他扫过刀架,终於发现一柄相对较新:“就这个吧。” 抽出长刀,內里经过保养,品相还算可以。 ………… 张鸿回到院中,他將长刀放在一旁,长出一口气,再度演练伏虎拳。 练武本就是一桩枯燥的差事,日復一日,挥拳万万次。 药酒的药效很足,化作前进的资粮,气血奔腾如江水,不断冲刷窍穴。 嗡,第二道窍穴开了! 张鸿眉头舒展,他自感受不到什么阻碍,一切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突破。 【天道酬勤伏虎拳(小成。)167/1000。】 面板浮现,熟练度再度出现变化。 张鸿並未停手,选择继续修行伏虎拳,直至將药酒全部炼化,这才取出长刀。 长刀入手颇有重量,他挽出一个刀花,依照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按部就班的修行。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山。 张鸿並不打算在此过夜,他料定周宇承已经气消,回去不会再遭受毒打。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去买了一些糕点,做好哄老爷子开心的准备。 “张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在街口偶遇向俊豪,对方快步追了过来。 “向师兄,你找我有事?”张鸿觉得有些不对,对方眼中似乎有些敌意。 “没有,只是想检验下你最近的进境。”他昨夜吃了不少苦头,如今逮住罪魁祸首,想要如法炮製。 “向师兄,我从外面给你带了一些糕点,都是好东西,足足花了三两银子。”张鸿下足了本钱,想要以糕点巩固师兄的情谊。 “这……。”向俊豪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心中的想法有些动摇。 “向师兄,你且拿著。”张鸿见有效果,当即塞进对方手里,而后便立马改变话题。 “李师兄闭关两日,可成功破关?”张鸿是真正的关心这件事,一来这是为自己撑腰的大师兄,二来则关乎去留问题。 假如李清风成功突破,馆中多了一名化劲弟子,周宇承心中的怨气定然烟消云散。 可若是破关失败,两下叠加之下,张鸿肯定会遭殃,他已打定心思,若是失败掉头就走。 “大师兄成了!” “昨夜破关而出,成功突破到化劲,就等你回来,咱们便去酒楼吃庆功宴。”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张鸿由衷的高兴,隨即不再胆怯,大摇大摆地朝院內走去。 “四师兄回来了。”红云主动打招呼,她领了三百文喜钱,不止是她,后院的所有人都有喜钱可领。 “大师兄,可有我的喜钱?”张鸿看到熟悉的身影,上前拍了一下。 “你这傢伙,我可听闻你做的事了,可真是胆大包天。”李清风如沐春风,笑著锤了张鸿一下:“师傅在后花园,你一併帮我喊上一声。” “好嘞。”张鸿將糕点递给李清风一份,还未跑到后花园,声音便传了出去。 “师傅,大师兄让我喊你去酒楼吃饭。” 第五十六章:生计 周宇承背著手,正悠閒的散步,不时摘下几朵花,凑到口鼻间。 李清风破关,他是真得靠近。 可当院外传来声响,他脸上的笑容停止,眉头有些微皱。 “师傅,我从外面买了一些糕点,前来孝敬你。” “不吃。”周宇承转身,不似之前失態,却还是有些生气。 “可甜了。” “不吃。” “师傅你尝尝,这是我专程带回来得。”在张鸿的百般请求下,周宇承终於接过糕点,取出一块放进口中。 “唉,真甜啊。” “我哪里有胆子哄骗师傅。”张鸿喜笑顏开,吃了糕点可就不能打我了。 “也罢,恰逢清风突破化劲,我心底也高兴,就绕过你这次,倘若再有下次,哼!”周宇承冷哼一声,算是揭过此事。 师徒五人在门口集结,李清风心中豪情万丈,他终於突破桎梏,发自內心的高兴。 五人很是轻鬆,步行前往酒楼,周宇承在前方带路,四名弟子嬉笑打闹不停。 “大师兄,这一回我不会留手,定压將你吃穷。”向俊豪恶狠狠的说道。 “不仅要吃,连吃带拿。”石子恆目光闪动。 “大师兄,我不像他们,我只想吃三份以上的宝鱼。” “四师弟,你也没想放过我啊。” ………… 包间中。 周宇承坐在主位,眾弟子按照辈分坐下。 “大师兄,你破关的感受如何。”向俊豪也不再嬉闹,认真询问道。 “你距离破关还有些距离,为今之计便是刻苦修行,打听这些太早了。” “我这不是心痒痒,想提前知晓吗,那曾想你竟然藏私。” “我说,我说……。”李清风捂著额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他讲述自己破关的经歷,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將自身感悟全都道出。 “谢过大师兄。”向俊豪得偿所愿,肉眼可见的快乐。 “大师兄才是今日的主角,我们该敬上一杯。”张鸿提议敬酒,碰杯主动暗下一截。 “还是张师弟好,知道今日的主角是我。”李清风很是高兴,止不住的夸讚道。 “莫要被张师弟骗了,他刚偷了师傅的青马,昨日还害我被打一顿,恨得我牙痒痒。”向俊豪话刚落地,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放声大笑。 “清风,我也敬你一杯。”周宇承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提起杯中酒,目光落在李清风身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武道终有成。” 化劲放眼整个距阳城,都是最巔峰的战力,更何况是一名年轻人,前途更是无可限量。 “清风能有如此成就,全依仗师傅所至,万万不敢让师傅敬酒。”李清风推迟,却还是拗不过周宇承,两人酒杯见底。 “三年前你破关失败,师傅一直觉得心有愧疚。”周宇承说到感伤的事情,整个有些低落。 那是一场劫难,驭虎堂被迫搬离,他也受到巨大创伤,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刘天锡狼心狗肺,將他比作猪狗,都羞辱了猪狗二字。” 李清风有些激动,他那夜不在场,侥倖逃过一劫,不然定会被重点照顾。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恨得牙根痒痒,將其视为头等大事。 “我一定要亲手斩杀此人,替师门清理门户。” “这也正是我所担忧得,刘天锡突破化劲时日已久,如今又过了三年,想必更胜当年。” “你刚迈入化劲,对上此人没有任何胜算,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周宇承看向窗外,又望向李清风:“我知晓你的脾气,定然趁我不注意,跑回去復仇。” “你给我听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可妄动。” 李清风被点破心思,低著头目光闪动,他想到昔日死去的同门,眼中闪过一张张鲜活的人脸。 “可听到我得话了?” “是……师傅。” ………… 兴至一处岔路口,张鸿和行人分別,他向城郊走去。 家中要进行扩建,他忙活了一天,晚上才有些许时间,想要查勘一二。 明月高悬,夜间也能看清前方。张鸿行至村口,却见村中点著火把照明。 一群人正在家门口忙碌,不断有人推著小车进出,將新得木材坐进去,院门不远处,还有大量石砖、瓦片。 他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楚,张铭家已经被拆掉大半,屋顶早就没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墙体,正有人用锤猛烈敲击。 “阿鸿回来了。”有工人认出张鸿,当即停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笑意的打招呼。 忙碌的工人不下三四个,有熟络的村中人,还有一些隔壁村得人。 “阿鸿,你什么时候回来得。”张暉听到动静,急忙出来迎接。 “这动作也太快了,不过一天得时间,就將房子拆的七七八八。”张鸿指著前方,有些诧异的说道。 “婚期將至,满打满算还有二十天。昨日,你走之后,父亲便和冷家商议妥当,连夜召集人手开始行动了。” 为了赶在婚期之前建好房屋,他们分成两个步骤,推倒得只是张铭家,他们一家人先住在张鸿家,等建好房子后,再搬回去。 至於张鸿的院子,则要等在婚礼结束之后了。 “可是冷家出得钱?”张鸿出声询问道。 “是他们家。”张暉如实回答。 “合该他们出钱,前些日子受得委屈都要加倍奉还。”张鸿知晓了这些事情,对冷家自然没有好气。 “有件事还未通知你,跟了冷家三十多年的李伯,还有当日的几名僕人,都被辞退了。” “嗯,还算知道该怎么做事,知晓要处理这些人。” 富家更擅长人情世故,只是有些时候,他们往往显得不懂礼数,概因觉得面前之人大可不必。 可当形势发生逆转,他们便会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情商,前恭后倨令人发笑。 “二叔可在院中?” “在得,我去喊他。”张暉知晓是有事,动作很是麻利。 “啊鸿,找我有何事?”张铭刚从工地回来,身上沾满泥土。 “二叔,现在今非昔比,打渔太过艰难,咱们该换一个活法了。” 第五十七章:打算 普通人只能出卖力气,累生累死,堪堪只够养家。吃得苦中苦,不能成为人上人。 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么,要想成为人上人,得吃人。 “我也曾思考过,可我除了打渔什么都不会,又能做些什么呢?”张铭年少时,也想过换个活法,年纪渐长之后,心中的豪情消散,慢慢认了命。 人人都想改名,最终却都是归於平淡。 忽有清风化剑意,斩我十年少年气! 隨著时间的流逝,张铭彻底被磨平豪情。他也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都是人,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宛若天与地一般。 有人生来高高在上,有人卑微如尘土。 “二叔,那是以前,如今我是明劲武者,可做得事多了去。”张鸿思量过,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你自幼打渔,知晓各类鱼的价值,咱们不若开个渔栏,从中吃些差价。” 张铭半辈子都在水里过活,猛地换成其他行业,需要从头再来不说,前半生的经验还都会浪费。 距阳城靠河而生,渔户多得是,渔栏换来换去只有几家,都是几代的传承,实力大得很。 他们背靠武馆,有人支撑。 可自己身后也有师承,他们买得,自己就开不得?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当然,渔栏也不是一蹴而就,是最终的目標。” “咱们要从小做起,先同几家酒楼谈好,再去渡口卖鱼,专门供给给酒楼消耗。”张鸿也非空口而出,他记得真切,馆中便有一名酒楼的少东家。 让他用自己的鱼,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他们定然有相熟的酒楼,不说多了,隨便搞定几家,赚取的银两也够家中的花销。” “我在明花堂掛职,托江岩帮忙打听一下,或者还能开拓一些销路。”张鸿思量著。 大户人家都有相熟的人,吃谁的都一样吃,他也无须让江岩做太多事情,向他们的圈子放出风声即可。 毕竟对拳后,张鸿也是小有名气,多多少少都有些人给面子。让江岩出面,也不过是加快消息的扩散速度。 “若是其他渔栏看不顺眼,惹到他们怎么办?”张铭心跳加速,却还是按捺澎湃的心情,说出心中的担忧。 做渔户有帮派欺压,做渔栏自然会遭受挤兑,这是不可避免的。 张鸿早就料到这一点,心中也有了预案。 “在价格上,不管是从渔民手里收购,还是提供给酒楼,咱们都和他们一致,甚至售出的价格多一两文也可以。” “只是提供给几家酒楼,零星的一些大户手里,这些人购买鱼看的是价格,而是我的名头。” 这就和掛职一样,张鸿崭露头角,在城中有小天骄的名头。反正都藏不住,还不如將名气化作冷冰冰的银两。 左右卖不出多少,也没有多少利润,相比於渔栏的生意,更是九牛一毛。 他们犯不著为这点生意上眼药。 至於后面,张鸿估摸著,自己再过一年,稳稳成就化劲修为。 到时候再大肆扩张,渔栏,谁赞成,谁反对? 敢反对的全都打死! “按你的说法,咱们『小打小闹』,这事还真有希望。”张铭彻底动心,手指都在轻颤,他这辈子哪里想过会成为东家。 “二叔,自父母离世后,你一直多有帮助,养育之恩鸿不敢忘。” “这赚取的利润,你自收进腰包养家即可。”说实话,张鸿真看不上这些钱,他若缺钱,哪里需要如此艰难。 城中的大户挨个抢,或许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还有那些帮派,恨不得竭泽而渔,敲骨吸髓般欺压寻常百姓,隨便杀一个都是替天行道。 攒钱,哪有直接敲存钱罐来得快! “阿鸿这可不行,此事全指望你,忙前忙后却分文不取,不行,绝对不行。”张铭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你拿七成,给我留三成就够了。” “阿鸿,父亲说得在理,没有你在一旁撑著,我们连门路都找不到。”张暉也出言,在一旁由衷的说道。 “二叔,休要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当初我去学武时,手中凑不够拜师费,是婶婶找门路卖掉渔船,又拿出家中大半的积蓄,这是你们应得的。” “这这这……” “行了,別说了,这段时间你先定房子,打听一下此事该怎么做,等忙完堂兄的婚事,咱们就开始行动。”张鸿敲定方案,趁这段时间,他还要將消息散布出去。 ………… 翌日,伏虎堂。 “张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舒启超刚到武馆,便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张鸿竟找他做生意,这不是在做梦吗?! “张师兄,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后便同父亲,弃用现供鱼的商户。” “舒师弟,你先別急。”张鸿急忙阻止,他还未办妥此事,可不能耽误酒楼的生意。 “我只是提前告知你,此事正式实施后在一个月的时间。” “行,行,行。”舒启超连连点头,表情很是激动,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能等到晚上,我现在就回家,將这件事通知父亲,好让他提前准备。” 望著舒启超远去的背影,张鸿有些惊讶,现在自己的名头这么好使吗? 办妥此事,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周宇承安排他教导新来的武生,他登上高台。 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都是一些稚嫩的面孔,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都肃静,四师兄来了。” “四师兄乃是院中的传奇,我要是像他这样也好了。” “聒噪!”张鸿大声训斥,台下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习武最要耐住性子,一个个都沉不住气,可是桩功还没站够?” 张鸿扫过四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都看仔细了,好生跟著我学。” 他在高台上演练拳法,从武生摇身一变成为武师,別有一番风味。 “那个谁,就你,上来领著练习。”张鸿点出一人,让其上台领班,而后背著手查看武生的练习状况。 “拳头软绵绵的,是没吃饭吗?” “还有你,滚过来。” “都说了下盘要稳要稳,腿抖什么,是不是想挨打。” 第五十八章:寻找 张鸿行走在队列中,心中火气有些大,武生的素质实在堪忧。 他不断出言,纠正武生的动作,可有些人实在太不像话,看得人只摇头。 他有些理解昔日石子恆的境遇,为什么只待一炷香的时间。碍於武馆的规定,张鸿强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再也撑不住,径直离场。 张鸿走出武馆,路上行人稀少,为了不引起周宇承特殊关照,他將长刀留在了掛职的外院。 在那里无人关心,修行伏虎拳之余,可以放肆修行刀法,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这次他准备充足,怀中揣著凝血丹,手里还把玩著一个物件。 这是向俊豪送的见面礼,乃是一柄匕首。 由於教学耽搁一段时间,如今日头已经攀升,温度迅速上升,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张队长。”护卫队成员见到张鸿,主动上前打招呼。 护卫队由李松掌管不假,是真正管事,但私底下的队员,对於几名明劲武者,也基本上称呼为队长,將两者的地位区分开来。 “嗯。”张鸿点头,正欲跨进院中,却遭遇突发情况。 他反应迅速,后撤的同时侧身躲避,还伸出手做出托举的动作。 只见一名妇人,不知因何缘由,急急忙忙地冲向外面,由於太过於心急,未发觉站在门口的张鸿。 待两者相距极近的时候,妇人才有所察觉,慌忙做出躲避动作,脚下却被门框绊住。 妇人身体失去平衡,下半身还在原地,上半身却快速冲向地面,眼看著就要一头栽在地上,好在张鸿眼疾手快,双手托住了对方的身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寡妇,白瞎了两只大眼睛,走路怎不看路。”一旁的护卫队员出声。 “幸好张队长在此,要不然定然摔花了脸。” 秦寡妇惊得花容失色,正值夏季,她的穿著很是清凉,加之身材不错,急促呼吸之下,胸膛的起伏分外明显。 “谢谢张队长。”秦寡妇呼吸逐渐平稳,她长著一双桃花眼,搭配水汪汪的大眼睛,姿色很是不错。 “前些日子借了帮派三两银子,今日便是约定偿还的日子,若是还不上事情可就大条了,这才急急忙忙的往家中赶去。”秦寡妇解释行事急促的原因,其中还有一些隱情,倘若再还不上,恐会加上一些附加条件。 “无事,你自去忙吧。”张鸿挥了挥手,他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谢谢张队长,谢谢张队长。”秦寡妇连连感谢,便急匆匆地朝著家里赶去。 护卫队员望著其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张队长,这秦寡妇也是一个苦命人。” “哦,难道还有一些隱情。”张鸿对寡妇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復。 “秦寡妇家里原先也颇为富贵,夫家是个小地主,还有不少僕人,可她的丈夫不知为何,竟染上赌博。” “起初虽有输有贏,但算下来还会贏一些钱,可后面便坏了,只输不贏,家產输了精光。” “后面愈演愈烈,良田输了,祖传的宅子卖了,彻底全部亏进去了。” “好在她丈夫死得早,如若不然,秦寡妇也会被当做赌资。”护卫队员听说此事,当即决定远离赌博。 这是被人做局了。 前世也常遇见这些事,有句话怎么说得来著,赌场不怕你贏,就怕你不来,只要来了定然连本带利的捞回来。 “她丈夫是个混蛋,死得早却是做了一回好人。”张鸿对於赌徒无感,这些人是戒不掉的。 “害,谁说不是呢。” “秦寡妇也是大家闺秀,却落得个如此下场,还不如嫁在普通人家,好生地相夫教子。”护卫队员点评道,秦寡妇虽姿色尚可,但他是一个黄花大小伙,自然看不上对方,要说有杂念自然是有的,走肾不走心…… ………… 经歷一段小插曲,张鸿回到属於自己的院子,他早上用过异兽肉,並不需要补充能量,可直接演练伏虎拳。 他觉得自己有所领悟,对於技法的应用更加得心应手,或可加速每日获得的熟练度。 伏虎拳消耗颇大,距离吃饭还有些时间,他便察觉自己状態下滑,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將凝血丹倒在掌中,通体呈现黑色,仔细看去上面有道道红色的纹路,黑红交织颇为神异。 张鸿服下丹药,状態恢復至巔峰,他动如雷霆,拳头刚烈有力,带起巨大的风声。 再次感到疲惫时,他並未再度服药,是药三分毒需要適度。 “狂风刀法的消耗比较小,改练刀法。”张鸿捨不得休息,快速取出长刀。 院中闪过雪白的刀光,少年肆意挥洒汗水,或是原地劈砍,或是飞身一击,刀法越发精湛,不再止步於初始阶段。 “张兄弟,该吃饭了。”外面传来李松的声音,他得到回应这才推门而入。 此时,张鸿的刀法进行到一半,他不想放弃,反正这也不是武馆中的法门,索性旁若无人地继续练完。 李松腰间同样佩刀,他当年在武馆中习得刀法,加上这些年的沉淀,也琢磨出一些感悟。 “张兄弟哪里是摆架子,分明是在兼修,似乎刀法已经入门了。”李松不便再劝,他觉得张鸿这般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虽不是相同的武学,但毕竟同属於刀法,还是有些相似之处。 李松得到允许后,在一旁仔细观看,心中颇为感慨:“张鸿的进度不慢,昨日才取得刀,今日便有一些章法。” “他对刀法的悟性在我之上!” “李大哥久等了。”张鸿將长刀还入刀鞘,在一旁抱歉道。 “院中左右没有什么事情,不打紧。”李松摆了摆手,与张鸿一同前往食堂。 “不如先清洗一番再吃饭?”李松见张鸿头髮都带著汗水,日头正大,汗水干在身上可不好受。 张鸿不好意思让李松再等,只得推脱道:“不碍事,吃过饭正好午休一会,到那时再清洗。” 两人吃过饭,却见一人急匆匆赶来:“李队长,秦寡妇此前说回家一趟,至今还未回来,若是再不来就是旷工了,要不要差人去喊一趟?” “秦寡妇处境艰难,急需用钱,家中时常有人骚扰,恐又是遇到麻烦事,我差人去跑一趟吧。” 第五十九章:恶行 村中的寡妇多有是非事,秦寡妇颇有姿色,不仅有閒汉在夜里敲门,一些帮派也多有垂涎。 若不是李松看著,时常派遣护卫队的成员过去撑腰,恐怕早就出现祸事被人糟蹋。 “李队,张队,我跑一趟吧。”一名年轻的护卫队员主动请缨,他高低在院中当值,顶著此处的名头寻常帮派也有几分面子。 “多加小心,要是事情不对不要硬撑,回来叫人便是。”李松叮嘱两句,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他也不想对方出事。 “我知道了。”年轻小伙和同伴嬉闹几句,拿著长刀出门。 “李大哥,我也去院中歇息一会。”张鸿身上汗水干透,身上颇为难受,准备回去清洗一番。 “张兄弟,我待会要押送货物运到东家那里,这里劳烦你帮我盯著点。” “嗯,好。”张鸿点头,他不认为会有突发事件。 两人分別,张鸿回到院中,已有人取来热水,温度十分合適,还有换洗的衣服。 他关上院门,褪去旧衣,露出里面的软甲。玉丝冰甲虽能起到降温的效果,但只在平常时候有用,习武的动作太过激烈,效果大打折扣。 张鸿洗去身上的污垢后,將软甲也浸泡乾净,好在天气很是炎热,半个时辰便晾乾。 他再度穿上软甲,外面套上衣服,正准备去休息,院外却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那是手掌拍打木门的声音,来人十分焦急。 “张队长,前往秦寡妇家里的兄弟还未归来,恐怕遭到了硬茬子,需要援兵。” 他对此感到意外,怎么李松前脚刚走,就发生这事。此时院中只有他一名明劲,需要出来主持局面。 张鸿拿起佩刀,连带著匕首也別在腰间,做好准备后,这才打开院门。 “別急,將事情仔细说来。” “张队,秦寡妇家距咱们不算太远,约摸著不过两里路,护卫队的兄弟都是练家子出身,脚程也快,却迟迟未归。” 来人面色颇为焦急,情绪有些起伏,“我担心是遇到了硬茬子,有些帮派胆大之人,饮酒后经常犯事,需要你过去维持局面。” “他们就不怕咱们?”张鸿有些惊讶,喝酒还能做那事,证明没有醉,怎会有如此勇气。 “张队有所不知,酒壮怂人胆,清醒的时候害怕遭到清算,可饮酒再加上色慾薰心,还是会鋌而走险。” 这是小头控制大头了。 不过,秦寡妇確实长得俊,再加上年岁不是很大,放在前世也是风韵犹存的人物,就像熟透的水蜜桃。 对付帮派张鸿倒不是很担心,都是一群乌合之眾,帮主虽是明劲,不过也是名不见经传的三流武学,这把优势在我。 虽是这般想著,张鸿却也不敢大意,当即吩咐道:“留下几个兄弟看守院子,再差一人去路上寻李大哥,见到后让他不要回这里,先去秦寡妇家与我匯合。” “其余兄弟拿好佩刀,兜里都揣上石灰,若真有帮派放肆,看我手势行事。” “是,张队。”来人抱拳,而后极速去喊人。 护卫队聚集在门口,除去留下十人守卫,其余十四人全部出动。 张鸿一马当先,大批人马紧紧跟隨,他们听过张鸿的名號,胸膛都比之平日里直上三分,只觉得跟著这位队长,比之其他人底气更足。 路上有不少人家,那曾见过这等架势,在院门隔著老远看见,便急忙回到家中,手忙脚乱的关上大门。 “张队长,这便是秦寡妇的家。”护卫队的出言。 张鸿举起右手,身后一行人当即静止,等待下一步的信號。 身前的院门紧闭,张鸿推了一下,发觉后面插上了门栓,有队员呼唤秦寡妇,里面却没有回应。 院门紧闭,此处又於无其他帮派成员,却迟迟得不到回应,这有些反常。 自突破明劲,不仅肉体得到加强,五官也大幅度提升,不管是视觉,听力,亦或者嗅觉都远超常人。 倏地,张鸿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当即警觉,將手放在刀柄上,隨时应对突发情况。 他靠近院门,两门之间有道缝隙,透过缝隙可看到的情景,院子虽破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倏地,张鸿看到大片血跡,还未乾枯,出血量很大流淌的距离很远。他调整姿势,终於看到血液的源头,那是一具无头尸体。 张鸿深吸一口气,虽不知死者的身份,但凭藉身上护卫队统一的衣物,確定是之前来撑腰的护卫队成员。 他已经遇害,且从地上的血液来看,时间並不会过长,凶手並未走远。 “所有人拔刀!” 哗啦……护卫队成员听到指令,所有人瞬间有所动作,周遭响起大片刀锋摩擦刀鞘的金属声。 咣当……张鸿一脚踹开院门,掀起大片尘土。 院中有一具无头尸体,头颅滚出老远,面部表情被定格在惊恐的神情,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张鸿使了一个眼色,队列走出一人收敛尸体。与此同时,张鸿也看得清楚,护卫队成员是被一刀毙命,切面光滑,出手之人应是一个高手。 院中的房门同样紧闭,却有异常的动静,男人的呼吸声,以及女人压低的声音,凶手正在行凶。 “救命……救命啊……”屋子里响起秦寡妇的呼救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听到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这是在城中多次作案的採花大盗,此前斩首的果然是替死鬼,他等风声稍缓,竟再次出来作案。 “光天化日杀人行凶,他好大的胆量。” 张鸿有些愤慨,护卫队成员本是前来防备此事,却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凶手却还有在屋內行凶作恶的兴致,当真是变態至极。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房门,与此同时拔出长刀,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入目却见一人正慌乱穿著衣服,还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腥味,秦寡妇被扒光躺在床上,脖颈呈现出一个异样的角度。 第六十章:遁逃 秦寡妇死了,嘴角淌出血水,双眼看向院外。 陌生男子的衣服似乎是特製的,省去了很多繁琐环节,他穿衣堪称神速,系上腰间的带子,眨眼的工夫便穿戴完整。 却在这时,张鸿动了,他一步跨出,狂风刀法施展到极致,雪白刀光带起大片风声,响彻在屋內。 陌生男子轻蔑一笑,並未將闯进来的人放在心上,他动作很小,却异常精准,只是微微后撤便躲过横劈。 张鸿知道遇到硬茬子,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改变发力的方向,使出一击撩刀,长刀自上而下再度发起攻势。 男子得到喘息机会,捡起一旁的武器,由於时间太急来不及拔剑,只得用剑鞘格挡。 砰……刀剑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鸿调整姿態,感受到巨大的力道,长刀被弹开,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 噌的一声,男子藉机拔出长剑,身形很是敏捷,脚步连点旁边摆放的衣柜,身形跳跃起来,手臂伸直意图刺死眼前的少年。 张鸿察觉到危机,汗毛竖起,他不再单手持刀,改为两手並握刀柄,气血催发到极致,將长剑劈向一旁。 饶是如此,却也是堪堪奏效,险之又险地將长剑格挡。 此人实力在我之上,这有些不妙。 张鸿有所明悟,他察觉到自己被情绪驱使,以至於有些冒进。 他不再犹豫,连连后退,当即退回到院子里。 屋內的男子哪里会放过张鸿,他好不容易寻到秦寡妇,却被打扰,被踹门声惊得不轻,两腿之间颇为难受。 可想而知他心中的怨气有多深,握剑的指节泛白,立即追了出去,只想杀人解恨。 人刚到院外却猛地心惊,一眼望去院子里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皆手持长刀。 男子大惊失色,怎有人如此谨慎,寻一个寡妇就已经大材小用,却还带了如此多的帮手。 这已经不是谨慎的范畴,分明是怕死到极致,世间怎有这般人? “动手。” 却在这时,此前闯入年轻人没有以多击少,一步退出两丈,却还是觉得不够又退后两步。 呼啦一声,护卫队成员一窝蜂冲了上来,手探进衣服上的兜里,再出来时手掌洁白握拳,世界当即成了白色。 竟是铺天盖地的石灰,宛如冬日的鹅毛大雪,“噼里啪啦”地打在门框上,由於密度太大全都染成白色。 男子身处石灰的中央,仓促间只顾用手臂遮住眼睛,全身各处传来触碰感,当即被染成白色。 他只觉天地忽然变色,石灰成了世界唯一的存在。 人怎么可以阴损成这样?! 男子惊为天人,只听说打架带石灰,找人带就算了,领著十几號人还觉得不够安全,命令手下全部带上石灰,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听都没听过。 呸,呸,呸,他口鼻被石灰填满,石灰透过衣服的缝隙钻入胸膛,只要有所动作便牵连地石灰飞扬,像极了天上的仙人。 “都跟我上。” 张鸿一马当先,捨弃手中长刀,狂风刀法確实有所欠缺,他不再隱藏,起手便是杀招虎啸。 他看准时机,拳头宛若铁锤一般,伴隨著虎啸山林的声响,全力轰向身处迷雾的男子。 男子显露出慌乱之色,他察觉到致命的威胁,浑身汗毛竖起,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功底足够深厚,只见其耳朵微微跳动,对於明劲武者而言,听声辨位不是一件难事。 砰。 张鸿快速倒退,脚下接连变换,他不是主动退却,而是力道不如对方,竟被对方一拳打退。 他望向拳头表面,已经出现损伤,皮肤倒翻有血液渗出,指节颇为疼痛。 “此人贯通的窍穴多於我,习练的也是一流武学。”张鸿做出判断,他摸透了对方的斤两,若是没有石灰的加持,恐怕情况会更糟。 男子还想追击,但却被逼退。 只见护卫队的成员摆出一个阵型,三人攻上三路,三人攻下三路,若不是门口太过狭小,眾人挤不进去,人数还会更多。 噼里啪啦……男子佩剑不是凡品,触碰到攻来的长刀,竟將其尽数斩断,他实力確实很强,可架不住人数太多。 刺啦一声……下盘的攻击悉数抵挡住,却防不住上面的攻击,长刀划破衣服,带起大片血跡。 男子受到两处刀伤,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剑法催发到极致,將剩余的长刀砍断,两名护卫队成员被踹飞,门口出现一道缺口,当即突破围攻之势。 “我记住你了。”男子咬著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恨得牙根痒痒。 若不是对方准备的太足,只是张鸿自己,他有绝对的信心將其击杀,可奈何对方的帮手太多,还提前准备了石灰,实在太过於惜命, 太夸张了。 男子很是愤慨,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仓促地向著院外跑去。 “张兄弟我来助你。”李松出现在院外,快速加入战局。 此时男子已经逃到屋顶,他人有些麻木,这是他这辈子最难受的时刻。 打了小的竟还有老的,这对吗? 爹,不过是找一名寡妇,你究竟准备了多少后手? 李鬆快速奔跑,脚尖连点两旁的墙壁,借力衝到屋顶,双手握著佩刀,宛如泰山压顶一般,要將眼前的敌人劈成两半。 男子感受到动静,屋顶传来“踏、踏”的脚步声,最后一下是重音,头顶便传来呼啸的风声,当即做出应对之策。 李松的攻势很强,却被轻易格挡,瓦片承受不住力道,传出碎裂的声音。 而后只听扑通一声,李松竟被一脚踹了出去,身形跌落到院中。 “勿追。”他爬起身形,阻挡周围想要有所动作的人。 李松已经贯穿六道窍穴,却被对方一下击退,对方乃是老牌明劲高手。 他有些心惊,幸好张鸿带了许多人马,要不然恐会有惨剧发生。 可李松还是有些不解,他知道张鸿突破明劲没有多长时间,护卫队也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张鸿是如何支撑的,毫不夸张的说,这已经属於跨境界战斗了。 “张兄弟,你有没有负伤。” “无碍,可惜让贼人逃脱了。” “这……贼人实力高强,能支撑住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张兄弟果真是天骄也。” 第六十一章:隱忍 李松胸口有一道清晰的脚印,只觉得钻心疼痛,长刀劈砍在对方横在头上的长剑,双臂震痛无比。 他估摸著行凶的男子可能贯通了十道窍穴,实力远超在场的所有人。若是单对单的搏杀,他也难逃一死。 可张鸿撑住了,让他很是好奇,想要询问,可局面实在不適合,只得作罢。 “秦寡妇后继无人,她在院中做了不少时日,咱们合该料理后事,寻一处风水宝地,让她到了那边享些福吧。” 秦寡妇命运悽惨,先是经歷一名赌徒丈夫,败光了家產,明明努力生活,却又遭人糟蹋,还因此丧命。 “咱们的兄弟,按照东家的惯例,因公丧命者,可得二十两银子安葬费。”李松嘆了一口气,尽全力安排后事,他要亲手將银子送到死者家里,避免出现贪墨的事件。 江岩为人不错,安葬费並不是画大饼,在这方面从不剋扣,这也是护卫队悍不畏死,敢於拼杀的动力。 可不要小看二十两银子,虽不如张鸿一月的俸禄,但放在普通人手里,已经是天价,足够支撑多年的吃喝。 “张兄弟,幸亏处理得当,要不然事情更大了。”李松扫过院中的情景,看到被石灰染成白色的门框,当即明悟。 若是换成他,肯定不会有如此准备,行凶之人受到石灰的遮挡,一身实力发挥不到五成,只得奔逃。 若是让对方全力施展,护卫队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他能及时赶到,是回来时正巧遇到前来寻找的护卫队成员,知晓此事后,马不停蹄地改变方向,紧赶慢赶来到此处。 “这採花贼实力確实强,对碰了一拳,我手掌都见血了。”张鸿有些心惊,这是他第一次被敌人打伤,不由得进行思考,復盘这件事的过程。 所有事情都准备充足,唯一出乎意料的便是贼人的实力,这確实没有办法。 “还要精进武力,儘快提升实力。”张鸿告诫自己,迫切地渴望力量。 再过些日子堂兄张暉就要成亲,他就见过未过门的嫂子,出自大户人家,姿色也很可以,是个知书达理的主。 可纵观採花贼的行径,迫害的多是这类人,倘若让对方盯上,恐怕凶多吉少,乐子可就大了。 好在距离成亲还有接近二十天,让他有充足的准备,到时候便不能四处奔波,需要坐镇家中,防备恶行事件的发生。 ………… 某处大宅院,一名男子胸口负伤,遮隱身形悄悄回到自己的房中。 石越颇为难受,双目泛著白光,从院中逃脱后,他第一时间用清水洗涤过,却还是感觉眼睛难受,火辣辣地疼痛。 “我记住你的面孔了,倘若让我知道你是谁,定然將其斩杀。”他很是气愤,下盘隱隱作痛,不是被伤到,而是惊嚇过度,猛然收缩所致。 石越有苦难言,本以为同寡妇欢快一场,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却遭遇围杀,还碰到行事谨慎到过头的对手,这让他越想越气。 “石灰,石灰,真是气死我了。”他捶打著桌面震动,越想越气,以至於胸膛剧烈起伏,牵连到伤口血液汩汩流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查,我定然要查到是谁。”石越回忆张鸿的招式,心中突然有些明悟,他此前被勒令不得侵犯妇人,閒来无事去看过对拳。 “原来是你小子,你被叔叔抚养长大,堂兄马上就要成婚,我便选在那日出手,先侵犯新人,再斩杀你。” 石越眼神凶狠,他进一步完善自己的计划,应是先制服张鸿,將其捆绑在屋內,再去做其他事情。 ………… 张鸿回到大院,他抽出长刀,发现上面同样出现豁口,並且刀身上出现裂纹。 这还是有狂风刀法的加持,令佩刀蕴含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念力,將其呵护住,要不然定然会被斩断。 他意识到需要一柄宝刀,最起码能承受住对砍的力道。 “张兄弟在吗?”李松敲门,后面还跟著一人。 江岩身为主家,自然要派人通知。他知道此事后,当即赶了过来。 “张公子,你手掌伤的重不重,我带了些许创伤药,请你务必收下。”人未至屋內,声先到。 “分內之事,护卫队成员也出了大事,只是可惜没有救下秦寡妇。” “都是命,这些东西你且收下,明日院中的其余两名武师也会抵达,到时候人多势眾,定要將此事查明。”江岩將此事定性,他也是有脸面的人,受到挑衅绝不会善罢甘休,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仅带了疗伤的丹药,还携带了一柄上好的佩刀,听护卫队稟报,他明白武器有些吃亏,当即精心补足。 长刀刀柄镶著宝石,刀鞘也雕刻著复杂的花纹,涂抹著鲜艷的色彩,看起来便知不是便宜货。 “这是我在拍卖行寻来的,事发突然找不到更好的,却也花了一百两银子,希望能入张公子法眼。” 当真是瞌睡了有枕头,张鸿哪里会拒绝,那正差一口宝刀。 “谢过江大哥,那贼人经过这一遭,定不会收手,定会隱藏一段时间,而后进行报復。” “我们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省得遭遇对方暗算。”张鸿收下佩刀,说出自己的看法。 “確实应该小心行事。”李松也赞同道。 “那就等明日,护卫队其余两名队长回城,咱们兵合一处,我也发动关係,看能不能打听到意外收穫。” “往后张公子也不必前来掛职,待在驭虎堂修行即可,省得往来的途中被对方重点照顾。”江岩思量著,张鸿出力最大,却並未遮挡面部,贼人定会怀恨在心。 “那就却之不恭了。”张鸿也有这个打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打断对方的好事,最近还是不要外出的好。 “那便这样,过些时候李队长將张兄弟送回武馆,咱们有事书信联络。” “好。”李松答应下来,他准备去寻甲冑,防备贼人的暗算。 张鸿此时就像一个诱饵,出去定会引得贼人出手,他可是有[天道酬勤]加持,他进度很快。 “等我窍穴贯通过半,狂风刀法突破明劲,我便大摇大摆地走到街上,来一招扮猪吃老虎。” 第六十二章:喜讯 天色黄昏时,在院中出现几辆马车,分別驶向不同方向,这是在迷惑视线。 张鸿与李松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中,里面空间很大,放置著不少瓜果。 “张兄弟,此事未解决前,便不要再出来了。”李松也颇为关切,至於他自己,则无法躲避,需要带著护卫队成员戒备。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馆中还有一位暗劲师兄,一位化劲师兄,若是形势所需紧迫,搬出他们便可迎刃而解。”张鸿说著,这可不是戏言,而是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出来混讲究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背景。 对手潜伏在暗处窥探,可他也有师兄撑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怎么也能摆平此事。 对此李松很是羡慕。他也想有人撑腰,但却没有如此的境遇。 若有师门撑腰,確实可以有恃无恐。 “李大哥到地方了,咱们就此別过。”一路上相安无事,张鸿跳下马车,两人告別。 “此前新晋县尉,用替罪羊摆平採花贼引起的眾怒,二者之间应该有利益关联,想必採花贼也有些背景。”张鸿思量著,目光微动。 他现在可能躲在馆中,但在张暉大婚的时候,必然要现身,张鸿打定主意,此事要同师兄商议,请他们助拳。 回到馆中,张鸿一刻也没能停歇,为手掌涂抹上创伤药,感觉到一阵酥麻,而后便投入拳法修行中。 驭虎拳架势刚猛,以攻为守。他龙行虎步,接连释放杀招,一记扫堂腿,掀起大片尘土。 他只觉得心中气血澎湃,將未知的压力化成动力,竟带来一种奇效,让拳法的进度加快。 狂风刀法也没有落下进度,张鸿也不再顾忌吸引其他人的关注,將佩刀带到馆中,他彻底想开了,专注於提升自己的实力。 宝刀很是凌厉,手柄处的蓝宝石,於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更加鲜艷的蓝色。 雪亮的刀光浮现,砍破空气的同时,带来更加响亮的呼啸声,有树叶飘落,当即斩成两半,飘飘荡荡的落在尘土之上。 天色渐渐阴沉,夜幕中闪动雷光,层层叠叠,伴隨著巨大的轰鸣。 倾盆大雨,雨水落下时颇有气势,拍打在瓦片上,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响声。 “张师兄,你是何时回来的。”红云撑著竹伞,探向院內说道。 “回来约莫有一个时辰了,一直待在院中並未外出。” “外面有人寻你,他说是你堂兄,在外院大堂里等了有一会了。”久久未等到张鸿,红云只得来院中查看。 “好。”张鸿从屋內找到雨伞,快步朝著外院走去。 张暉轻易不会来武馆,来这里定然是有要事商议,他猜测是关於婚事的问题。 “阿鸿,你可算回来了。”张暉不时望向屋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走到门口。 “堂兄,可是商討婚事所需的银两不够,还是遇到了其他问题。” “阿鸿,我可不好意思再拿你的银子。再说了,自从你突破明劲,成为驭虎堂的亲传弟子,冷家对我们的態度改变很彻底,婚事消耗的银子他们一力承担。” “並且,正是因为你,也无人再说我是攀高枝,而是门当户对。至於冷家那边,他们对外放出风声,从原先的低嫁,改口为他们自己攀高枝。”张暉知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张鸿,若不是这样哪会有这等待遇。 “那你前来所为何事。”张鸿再度询问道,他確实想不到还会有何事,值得张暉往武馆跑一趟。 至於渔栏的建造问题,计划虽已经完善,但现在並未开展,还属於打通销路的状態。 “昨日,父亲在湖里捕捉一条宝鱼,今日又抓到两条。”张暉也跟著去了,宝鱼个头十足,品相个个的好。 “这確实是一件好事,不管是自己服用,还是拿出去换银子,都是一笔不小的收穫。”张鸿讚嘆道,他看向张暉周围,並未见到有宝鱼的踪影。 这有些不对,他知道堂兄一家的性子,倘若真有这么多的收穫,断然还给自己留下一条。 难道被人抢了? “宝鱼一条送给冷家,其余两条都在家中。扩建原是个大工程,还要赶在婚事前完工,工期实在太紧,工人们日夜不停,腰酸背痛,有些支撑不住。” “今晨有人支撑不住,一头倒向地面,若不是有人拉住,恐会闹出人命。”张暉回忆当时的情景,现在还有些心惊。 院中已经彻底变样,摆放著许多木材,工具,长钉。那人正好倒向摆放长钉的地方,有些钉口朝上,泛著锐利的黑光,一头撞上去下场可想而知。 “父亲担忧再出现这种危险的局面,便將两头宝鱼熬成汤,每日取出一些,给家里的工人提劲。” “確实,马上就有喜事,还是要防备意外发生。”张鸿思量著,真的出现有人负伤的局面,也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害,瞧我这脑子,话一说就多。” 张暉来这里可不是说这个的,而是因为捕捉宝鱼,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机缘。 “阿鸿,三条宝鱼虽然不多,可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捕捞上来的。我父猜测下面应是有宝鱼群,亦或者其他更珍贵的物质。” “他对外並未说都是自己捕捞的,而是买了两条,便急忙让我告知你,兴许那里会有更大的机缘。” “三条都在一处捕捞到,要么此处有古怪,要么就是宝鱼群棲息的地方。” 若是第一种,宝鱼贪图藏在水底的秘宝,轻易不会离开,秘宝更不会移动。 可若是第二种,就有些打草惊蛇,接连两次捕捉,宝鱼或许会受到惊嚇,转移到其他地方。 “堂兄你可知此地在何处?”张鸿急切地问道,宝鱼群可是不多见,其中还有鱼王的存在,定然会超过三年以上,蕴含的灵性强劲无比,对修行大有裨益。 张暉沾著水,在桌上画上一个草图,虽有些抽象,但张鸿从小在水里长大,再加上堂兄的描述,顿时知晓了具体地点。 “阿鸿,你下去的时候小心些,千万不要犯险。”张暉完成任务,便向著家中走去。 张鸿擦掉桌上的图画,確保將其销毁得一乾二净:“宝鱼中定然有鱼王的存在,这一票得干。” 第六十三章:下水 宝鱼生长不易,不仅水面有渔民捕捞,水下同样凶险万分,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精怪围堵。 它们有些灵性,懂得抱团取暖的效用,雄性宝鱼之间亦会互相爭斗,直至诞生出鱼王,可以號令整个鱼群。 更为重要的是,鱼王会享有优先交配权。能够享受如此特殊待遇,斗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鱼王往往是上了年份的宝鱼,才能力压竞爭者。 “虽同是宝鱼,但三年以上会发生质变,其身生长出特殊的纹路,蕴含的灵性物质更加猛烈,可以帮助快速提升实力。”张鸿有些心动,白天的遭遇,让他变得对力量更加渴望。 “二叔昨天便捕捞到宝鱼,我今日才与採花贼搏杀,他不会未卜先知,断不可能提前布局,这一趟合该我发財。” 张鸿迫不及待地就要外出,可刚走出院门,他便立即停止脚步。 “张鸿啊张鸿,你万不可乱了心智,倘若暗处有人盯著,岂不是会暴露行踪。” 他察觉到自己心情急切,行为有些冒险,当即回到馆中,演练了一遍伏虎拳,让激盪的心情平復。 “鱼王虽有妙用,但也不可冒进,要徐徐图之,等明日武馆厨师去採买生活必需品时,跟著混出去。” 武馆中武生眾多,消耗量更是惊人,后厨每日上午都会去採买蔬菜,是固定的项目,不会引起注意。 往日夜间张鸿都会加练一番,可为了明日的行动,他当即放弃,回屋养精蓄锐。 一轮大日升起,阳光泼洒大地。 嘎吱……採购照例进行,大厨拿著需要购买的清单,一旁的学徒低头推著门板车,余光不时扫向四周。 此人正是张鸿,他察觉到自己有些谨慎过头,似乎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他不知走过了多少遍,对周边了如指掌,知晓可以隱匿身形便於观察的地点,可却一切照旧。 “贼人略微打听便能知晓我的身份,一般人会被嚇退,此人有些背景,应该在准备杀招。”张鸿隱约判断出对方的打算,若他是採花贼,在做好事时被打扰,定然要在婚礼上大闹一番。 “嘿嘿……就怕你不来。”他嘿嘿一笑,別的不说,要说摇人这方面,张鸿可以將整个驭虎堂搬过来。 没办法,年龄最小,最受宠! 行至一处分岔路口,张鸿的身影快速消失。 溪流自高山而下,久经河水冲刷形成不少浅滩,芦苇盪迎风摇曳,枝叶甚为茂密。 张鸿身形敏捷,拨开遮挡视线的芦苇,目光看向河滩处。 只见水波粼粼,在其上面停著一艘渔船,用绳索固定在木桩上。 此前回乡举办宴会,卖掉的渔船失而復得。张鸿猛然发力,脚尖接连踩向水面,犹如凌波微步一般,轻巧地落在船上。 “起航!”张鸿熟练驾船,即使突破明劲,他也未曾忘记老本行。 “吆喝,成为武者就是不一样了,竟能在水上飆船了。” 他的动作奇快无比,即便是反手发力,都留下道道残影,木板船仿佛安上了发动机,迸发惊人的速度。 “嗯?谁家的儿郎在乘船,速度也太快了吧。”老李头听见水波声,再抬头看去木板船如蚂蚁般渺小,水波声甚是惊人。 老李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一名友人语重心长地感慨道:“不是划得太快,而是飞得太低。” 嘎吱……嘎吱,船经不住如此暴力的驾驶,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似乎要散架了。 张鸿不得不放慢速度,好在也临近目的地,他目光扫过四周,见周围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听扑通一声,他纵身跳入水中,双脚快速蹬腿,这时继承原主的水性,身影上下穿梭,宛如一只水猴子。 水中换气的问题,张鸿已解决,他提前准备了用兽皮製作而成的气囊,最上方插著一根中空的管子,用时鬆开堵住管口的大拇指即可。 好在溪水足够清澈,阳光可以穿透下来,视线並未受阻。 倏地,张鸿猛然止住身影,猛吸木管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只见前方出现一些石洞,洞口很是宽敞,可容纳一人进出。 不断有鱼群游出,体態修长,鳞片反射阳光,看上去颇为漂亮。 “洞里游出的都是大鱼,却不见宝鱼的踪跡,但愿都隱藏在里面。”张鸿有些失落,担忧鱼群已经迁移。 他虽有些气馁,但来都来了。 张鸿收缩动作的幅度,儘可能不引起鱼类的注意,小心移动到一块大石后面,静静等待著。 水下不知时间,换成一般人已经离去,可张鸿除却长时间在水下睁眼,双眼有些酸痛外,並不觉得不適。 霎时间,洞口猛然窜出两条鱼,头上皆长著小角。后方比之前方体形要大一些,两条鱼游出洞口,互相围绕游行,似乎是在求偶。 不对,是在偷吃! 张鸿看得真切,两条鱼在洞口处还保持距离,离得稍微远一些,后方便追上去亲热,前者也有回应。 两条宝鱼仿佛爱情一般,雄鱼上下游动,仿佛在做出承诺,要掏心掏肺对她好。 张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即接下这份差事,定要让雄鱼得偿所愿。 倏地,雄鱼即將得手,已经游动到雌性宝鱼后上方,正欲有所动作,却察觉溪水產生剧烈的动盪。 它猛然回头,鱼眼似乎凸起得更大了,水底竟出现人类的拳头,水面猛然加速,仿佛衝击波一般。 雄鱼摆尾想要逃跑,堪堪做出动作,便有一声闷响传出,前者如炮弹飞出,许多鳞片掉落,重重撞在石壁上。 张鸿收拳,迅速摸出腰间的匕首,他並未拔出,恐见血会惊动洞里的鱼王,猛然掷出,带起道道圆形的衝击波。 雌鱼被匕首砸得七荤八素,一时间晕头转向,竟朝著张鸿走去,当即被一把扣住鱼鳃。 他快速蹬水,转头游向石壁下的另一头宝鱼,它正在挣扎,却遭遇一击重踹。 张鸿捡起地上的匕首,拎著宝鱼返回渔船,內心颇为爽利。 两条牛角鯧到手! 第六十四章:变数 一大一小两条宝鱼,俱都奄奄一息,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多样的色彩。 张鸿拎起此前的雄性宝鱼,拔出匕首,立即开膛破肚,先放血而后刮掉鳞片,很是嫻熟的去除內臟。 一旁的雌性宝鱼不断跳动,想要回到水中,却被一脚踩中尾巴。 “別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张鸿出发前便做了两手准备,一为先行活捉鱼王,吸引其他宝鱼前来,是为挟鱼王以令宝鱼。 二便是如现在这般,潜伏在洞口,在不打扰鱼群的情况下,肆意捕捞宝鱼。 张鸿取出船舱携带的柴火,渔民整日在河上奔波,携带著做饭的傢伙不过分吧? 他取出一个较大的铜盆,放置在船上防止引发火灾,而后在里面点燃木柴。 宝鱼则是被铁签贯穿,从下方进入,至鱼嘴里露头,如烧烤一般,不断均匀翻滚。 他手艺精湛,不多时便有香味传来,宝鱼肉质变成金黄,有油脂掉落火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最后一个步骤,则是撒上些许佐料,小火慢慢灼烧,出锅! 张鸿撕下一块鱼肉,吹了几口气,这才放入口中,肉质入口即化,香味从口鼻间溢出。 “真香啊!”他由衷的发出感慨,口中呼出白色的热气。 一头宝鱼怎能满足张鸿的胃口,他再度如法炮製,吃得满嘴都是油脂,额头出现汗珠。 如此大快朵颐之下,效果也如烈火般猛烈,胸膛仿佛正在燃烧,头上都出现白雾蒸腾。 张鸿不敢怠慢,立即开始演练拳法,拳出如风,小船承受力道,四处摇晃,引得水波荡漾。 他努力保持平衡,比之平时更加努力,湖中还有数不清的宝鱼自愿献身,张鸿不愿辜负它们的心意。 宝鱼蕴含的灵性物质被炼化,张鸿眼眸泛出一道精光,体內第三道窍穴將要贯通,只差一些能量。 “此处宝鱼有些特殊,体內蕴含的能量,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强烈。”张鸿推断洞穴中还有意外收穫,內心不禁有些激动。 普通宝鱼都有这般效果,鱼王又该带来怎样的妙用? 张鸿一头钻进水中,双手在头顶前方合十,双腿快速发力,犹如水中白条,快速逼近洞穴。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再度潜伏在洞口,並未急著进入洞穴,静静在此守株待兔。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条牛角鯧,它似乎要觅食,正往上方走去。 只一条宝鱼?张鸿有些看不上眼,选择引而不发。 少年静静蛰伏在水底,手中攥著匕首,大拇指不断挑动匕首,以此来消磨时间。 霎时间,张鸿动了,为了防止带起水底的尘土將视线遮挡,他抬脚踩在石壁上,而后猛然发力。 他如离弦之箭,动作快得惊人,刚见水花升腾,人就窜出老远,行进的同时蓄力出拳。 只见前方三条宝鱼扎堆,其中一头察觉到不对,尾巴猛击水面,想要向上逃走却被莫名的力量拉到下面。 它奋力挣扎,凸起的鱼眼出现一抹惊恐,它已临近三年份,正准备脱离族群去別处爭霸,还未大展宏图怎能在此陨落? 回应它的是是一记重拳,水中发出“咚”的一声。 “好听就是好头。”张鸿做出评价。 另外两头想要分头逃跑,张鸿哪能让它们如愿,脚尖瞄准一头,另一头虽跑出攻击距离,却还有匕首在手。 匕首被投掷出去,尾部带起一连串的水花,正中宝鱼腹部,宝鱼当即翻身,犹如死物一般向著水面浮去。 另一头被踹在石壁上,张鸿將其捡起,游动到另外一侧抓到最先打晕的一头,至於最后一头,最是省力,它本就在上浮,顺手牵鱼。 三只宝鱼在手,张鸿心花怒放,一手拎著鱼尾,一手扒拉溪水,却意外瞥见此前上浮觅食的宝鱼。 这怎能错过,合该下肚! 宝鱼在追逐鱼虾,吃得不亦乐乎,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在背后馋它的身子。 待发觉时已经晚了,只见一道白光亮起,匕首插入腹中,將其固定在上面,顶著游出水面。 不多时,少年蹲在火堆旁,手持四条铁签,不断翻动宝鱼,確保可以均匀受热。 张鸿吃得有些撑,不由得打出一声饱嗝,最后一头他几乎是强撑著塞进嘴里。 不得不说,四条宝鱼联手確实有些威力,不仅填满了张鸿的肚子,还让他颇觉得油腻。 手脚发烫、胸膛火热、腹部似乎在燃烧。 张鸿觉得自己要炸开,脸上的笑容停滯,犹如戴上了一个痛苦面具:“原来宝鱼吃太多也不好,全身胀得紧!” 他再度修行拳法,体表忽然传来一阵轻盈感。 第三道窍穴破开。 不止於此,熟练度在快速提升,每一个动作,都可增加一点熟练度。 张鸿有些心惊,这未免有些太快了? “不適应,根本不適应。”他念叨著,再度入水。 这哪里是洞穴,分明是天堂! 湖底寂静无声,张鸿等待许久未见宝鱼出现,难道被吃完了? 张鸿摇头否定这个想法,鱼群不仅有成年宝鱼,还有很多鱼苗,他断然不能做鱼苗杀手,只是想带回去养大了再吃。 猛然间,张鸿听到迅猛的水声,浑身汗毛竖起,拔出匕首的同时,整个人挪向一旁。 他听得真切,有东西在快速接近。 张鸿转身,右手刺出匕首,水中出现一抹雪亮,目光凝视前方。 只见一道光影正快速接近,体形接近两米,额头带著两个犄角,凸起的鱼眼发著亮光,尾巴拼命拍打水面。 它速度奇快无比,行至半途中,猛然转向,后面的尾巴带动衝击波,眼看著就要抽过来。 好在张鸿提前发觉,饶是如此,他也后背发寒,若是被抽中,定然被打得七荤八素。 匕首直刺而出,带起大片水泡,握把的蓝宝石异常璀璨,锋利的刃口泛著冰凉的白光。 头顶犄角的巨鱼体態巨大,却有不匹配体形的敏捷,抽出的尾巴猛然左右摆动,竟增加了自身的速度。 水下。 一人一鱼互相对峙! 第六十五章:廝杀 张鸿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便知眼前的巨大鱼类,乃是此行的目標:鱼王。 他当即明了,鱼王应是发觉了之前的动作,知晓有人闯入,这才隱藏在暗处进行偷袭。 鱼王身后陆续出现三头宝鱼,头上的犄角分外明显,它们智商颇高,隱隱形成围堵之势。 並且三头帮手体形颇为巨大,只是比鱼王小一头,比张鸿此前捕捞的宝鱼都要大上不少。 竟还叫了帮手,张鸿更加兴奋了。 倏地一声,鱼王动了,它体形最为巨大,游动间带起大片水花,仿佛习得控水之术,整片水流都在激盪。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伴隨著水流被挤压的声音,尾巴再度甩出,力量大得出去,水域都仿佛在轻颤。 张鸿当即警觉,知晓这一击势大,双臂横在身前,水下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的双臂被震得发麻,体內气血激盪,这一击力道十足,练功服都出现破损。 “怪不得三年份以上的宝鱼稀少,面对这般巨兽,渔民得船都要被掀翻,只能派遣武者下水搏斗。” 鱼王一击得手,凸起的双眼活动,似乎情绪颇为激盪,它尾巴再度翻腾,搅动大片水花。 它略微低下鱼头,露出上面的独角,独角泛著危险的乌光,竟向氂牛一样衝撞而来,似乎要將眼前的人类贯穿。 张鸿不敢硬接,它的犄角尖而长,仿佛匕首一般,被碰到定然会负伤,又在水下,这可是致命的威胁。 他脚点在石壁上,藉助反震之力,身体快速躲到一边,避开的同时又猛然踹出一脚,快如雷霆一般,惊得尘土四起。 鱼王撞击的同时,尾部不再摆动,身形快了极致,它仿佛看到了贯穿人类人体的模样,嘴角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可眼前的人类实在狡猾,眼看著就像撞上,竟借力飘向一旁,它来不及剎车,狠狠撞在石壁上。 咚……水中传来一声闷响,石壁似乎在颤抖,无数碎石滚落,鱼王也不好受,只觉得眼冒金星。 它察觉到一丝不对,拔出犄角这才看到一只大脚,鱼头被踹向一旁,有鳞片飞向一旁,巨大的力道肆虐,让其犹如落石一般,狠狠撞向石壁。 一旁观战的牛角鯧发出悲鸣,迅速上前助阵,三只齐头並进,发起密集的衝锋,若是躲闪不及,上、中、下路,定会留下三道贯穿伤。 张鸿目露凛然,这时他遇到最凶险的一次战斗,说出来可能不信,但他確实被鱼群围殴了。 他身形快速上浮,双腿蹬著水面,带出道道残影。 三头牛角鯧扑空,下面两头冲向一旁,最上面却是遭殃。 只见张鸿借发力,身形在水中翻滚,犹如倒栽葱一般,右手攥著匕首下压,霎时间带起一片雪光。 最上头的牛角鯧背部被匕首刺中,加之惯性太大,它极速冲了过去,从头到尾部都被匕首划过,白色血肉翻腾,当即失去平衡撞在石壁上,徐徐跌落。 鱼王的动作停止,明明优势在它,怎么会被消灭一头兄弟? 它很是愤怒,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尾巴拼命拍打溪流,搅动得风云变幻,速度骤然提升,宛如离弦之箭。 张鸿稳住身形,伏虎拳催发到极致,水中竟迸发出虎啸声,声音不断扩散,惊得远处鱼群奔逃。 气血匯聚於右手,虽握指成拳,匕首的握把却在手掌中凸起。 他担忧若是露出锋锐,鱼王不再选择硬碰硬,会像之前避开。 砰……两者力道相仿,张鸿止不住的倒退,鱼王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中滚出来。 这人太阴了! 它错估了张鸿的水性,眼看著他避开犄角的攻击,身形突然下降,而后猛然挥动拳头,这也没什么角力而已。 可那个人类掌心中却藏著硬物,鱼王一头撞在匕首的握把上,张鸿手指移开后,先是看到一颗耀眼的蓝宝石,而后只觉得头晕,似乎看到了漫天星光。 太……太阴了! 好在它还有帮手,另外两头牛角鯧当即前来助阵,这次他们改变招数,甩动尾巴进行攻击,意图抽碎眼前的少年。 张鸿藉助方才碰撞的余波,快速朝著后方退去,手中的匕首猛然掷出,刃口带著明锐的光芒,旋转而出。 前方那头牛角鯧察觉到危险,当即改变方向,向著一旁衝去。 后方的牛角鯧视线受到阻挡,察觉时已避之不及,匕首穿透其身躯,从斜上方没入,於下方钻出,带著血水撞在石壁上。 却在这时,张鸿不动如山,动若雷霆,他双腿、双手合力拍打溪水,速度快到极致,两腿一夹骑在躲过匕首的牛角鯧身上。 嘿呀……张鸿嘴里发出声响的同时,当即便有泡泡出没,他的拳头搅动溪水,伴隨著“梆梆梆”的响声,身下宝鱼的鱼头肉眼可见的出现缺口。 张鸿停止动作,任由身下的宝鱼跌落,眼下再无打扰,可专心对付牛角鯧的首领。 人与鱼再度陷入对峙,水下陷入一片死寂。 霎时间,鱼王动了,它卯足力气冲向张鸿,摆明了想要拼命,却突然改变方向,向著一旁的水域衝去。 这廝灵智颇高,假装一决高下,真实意图却是要逃跑。 张鸿早有防备,极速追了上去,却见鱼王猛然来了一击回马尾,他大惊失色,浑身汗毛竖起,胸口传来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石壁上。 是人还是鱼? 他有些心惊,竟阴沟里翻船,好在身上的软甲卸掉大部分力量,饶是如此却还是咳出血液。 这是学武以来,负伤最重的一次,鱼王名不虚传。 鱼王更不好受,它只觉得仿佛抽在一头岩石之上,软甲看似轻柔,遇到撞击却猛然收紧,宛如一道铁板。 它的尾部冒出血花,口中吐出一连串的泡泡,这人谨慎的过分,对付一头鱼至於穿上软甲吗? 张鸿的运道却是极好,下方躺著之前掷出的匕首,他当即捡起,手臂爆出道道青筋,匕首再度掷出。 噗通……水中响起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大片血液浮动,將溪水染成红色。 第六十六章:未知 水泽深处,暗流涌动之地。 张鸿目光凌然,竭尽全力掷出匕首,匕首带起一连串的气泡,尾端镶嵌的蓝宝石越发璀璨,宛如一道蓝色的闪电。 嘶……鱼王发出悽厉的叫声,头部有鳞片蹦飞出去,流出大片血液融化於溪水之中,霎时间化成一团红雾,徐徐升腾。 它不断扭曲身形,头尾狠狠摆动,带起周身水流激盪,可不管如何努力,头顶的匕首纹丝不动。 尖端尽数没鱼头,只留下一抹耀眼的蓝宝石光芒。 张鸿蹬住石壁,他再度逼近,双拳接连轰出,裹挟著大片水流,双拳速度之快,留下道道残影。 鱼王呆住了,人类何时这般野蛮,它有些怀疑,此时此刻究竟哪个才是精怪。 它奋力摆动尾巴,身躯呈反向半弓型,脊背骨骼不断挤压,隱隱有骨骼声音响起。 力量积蓄极致,直到鱼身都有些承受不住,它这才猛然甩动尾巴。 张鸿耳畔传来呼啸的声响,感受到水面的挤压,他没有选择躲避,只是停止动作,而后猛然转向轰出一拳。 两者撞在一起,水底发出巨大的声响,有圆形衝击波不断扩大,水底沉积的淤泥也激盪漂浮,宛如大片墨水倒入其中,水底瞬间浑浊。 鱼王承受不住力量,身形快速倒飞的同时,尾部带著鱼头,宛如陀螺一般旋转,期间还把伴隨著大片鳞片飞出。 力道实在太大了,原本完全覆盖的鳞片,直接飞掉大半,露出血色的白色。 鱼王彻底心惊,鱼眼充斥著血液,竟变成了红色。 直到此刻,它篤定遇到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化作人形的妖兽异种。 它忍受著头部的疼痛,向著远处游去,尾部每一次摆动,大脑都会感受到恐怖的痛疼,在身后留下大片血液轨跡。 张鸿循著红雾追去,嗅到刺鼻的血腥味,胸口衣服破碎,露出內里的软甲,指节也在淌血。 经过伤口的刺激,他的速度更快了,眨眼的功夫,前方便出现一道硕大的身影。 由於尾部受伤,鱼王的速度提不上来,它血液不断涌向大脑,巨大的求生欲迫使它拼命摆动,可当它回头查看时。 视线出现一道阴影,伴隨而来的是响彻的虎啸声,少年的拳头轰向插在头上的匕首,噗呲一声,匕首突破额骨的限制,从柔软的腹部贯穿而出,尾部带著浓郁的血色尾焰。 鱼王身体当即笔直,尾部停止摆动,飘飘荡荡的沉入下方,死得很彻底。 张鸿托著鱼鳃,捡起掉落水中的匕首,由於负担太大,游动起来颇为费力。 再之刚经过苦战消耗颇大,他决定先行上去,先將鱼王放到船上。 噗通……张鸿单手將鱼王扔进船舱,略微停歇后,深吸一口气,再度下水收拾战利品。 三条宝鱼飘散各地,寻到时颇力气,重量更是翻倍,这让他颇为苦恼,个个长得这么肥,得吃多少天? 张鸿面露难色,此地又没有冰箱,宝鱼体內的灵性物质在快速流逝,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敞开肚皮。 火焰在燃烧,肉香在飘远。 张鸿彻底带上痛苦面具,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大快朵颐的喜悦,味觉都仿佛失效,化作一头冰冷的进食机器。 烤鱼、吃、练武…… 烤鱼、吃、练武…… 要吐了! 如此饕餮盛宴,放在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要为之疯狂,乃是有价无市的食物。 可张鸿喉结滚动,望著手中的鱼肉,不由得抬头仰头,他真的有些发愁。 唉……张鸿长嘆一口气,闭著眼睛埋进肉上……有种撑死我。 太阳升起又落下,张鸿直直吃了两天。 第四道窍穴…… 第五道窍穴…… 第七道窍穴…… 一口气突破四个关卡,才堪堪止住进向,大量灵性物质並未被消化,只是潜伏在体內,不会引出发胀而已。 “若是將体內的能量彻底炼化,我应该可以再贯通两道窍穴。”张鸿有些感慨,体验到鱼王带来的好处,他有些恋恋不捨。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天道酬勤]发挥了一个重要作用,不受瓶颈受制衡,可以肆意炼化宝鱼。 倘若换做其他人,吃下如此多的宝肉,又遇到瓶颈止步,无法及时炼化,身体定然会像西瓜般炸开。 “洞穴中应该有珍稀物种,要不然宝鱼不会选此处棲息。”张鸿思量著,他打算进入洞穴查探一番。 扑通一声……张鸿跳入水中,速度快上一番,视线更加清晰,眼睛的酸涩感消失不见。 他站在洞口位置,攥著匕首,仔细观察后,这才进入其中。 石壁久经冲刷很是光滑,里面有许多鱼虾,脚下长著叫不出姓名的绿色植物,类似於青苔一般,踩在上面会留下脚印。 张鸿童心大发,將自己的脚印留下,向外界做出標记,告诉他们这已经是有主之物。 这有些解压,他心情十分欢愉,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回头望去从洞口到这里不知留下多少脚印。 倏地,张鸿笑容凝固在脸上,目光死死得盯著前方。 只见前方绿色植物出现两排密集的印记,洞穴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排,中间却是並未收到影响。 这有些不对。 水下多有精怪,贬褒不一,他猜测昨日搏杀留下的血腥味,引来其他生物,將这里再度占据。 此时,张鸿进退两难,后退则是不甘心,继续前行,又唯恐招惹到未知生物的袭击。 忽然间,水域中出现大片腥味,洞穴內部传来巨大的动静,有生物在快速逼近。 张鸿猛然暴退,搅动起大片尘土,洞穴中瞬间变得浑浊无比。 轰隆一声……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传来巨大的响声,有硬物猛击石壁的动静,整个洞穴都仿佛在颤动。 紧接著,一道黑影猛然窜出,石壁传来不断被敲打的声音,它猛然挥出前肢,像是一道铁锤,重重砸向张鸿。 张鸿双手交叉,一阵巨力过后,上面的手臂当即有血液冒出。 他紧咬牙关,藉助著反震之力,身形极速冲向洞外…… 第六十七章:教育 洞穴深处的黑影再度加速,水流变得激盪,不断冲刷急退的少年。 张鸿止步,在搏斗中將后背留给敌人是一件蠢事,他止步转身,伸手感受著水流的激盪程度,起手便是虎煞。 洞穴中传出猛兽的咆哮声,黑影的身影停滯,而后遭遇巨力,身体如炮弹向著洞穴深处飞去。 拳头打到对方时,有一种触碰到盔甲的东西,未知的怪物不是鱼类,似乎类似於螃蟹。 张鸿大脑飞速运转,脚下却不变换,趁机向著洞口处移动。 嘶……里面传来咆哮声,经过洞穴的放大显得分外刺耳,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踩得石壁噹噹作响,正极速追来。 这可不是好消息,若是一般的精怪,硬吃下虎啸,定然会蛰伏起来,缓缓褪去。 若是猎物实力强大,即便可以捕食,但也会因此负伤,索性会选择放弃。 可未知的生物全然不惧,似乎有自信吃下张鸿。 鏘的一声,张鸿拔出匕首,眼见有黑影袭来,却有以伤换伤的打算,不躲不避,手中匕首明晃晃的扎去。 他倒飞出去,身形撞到洞墙,发出巨大的声响,左胸遭遇重击,即便有软甲卸力,还是感受到巨大的痛楚。 张鸿低头看去,衣服破碎,软甲上有大片印记,匕首上刺中怪物,却只有尖端带出血跡。 刺出的匕首遭遇了巨大的阻力,怪物的皮甲厚实得过分。 好在短暂的交锋过后,洞穴也归於平静。 张鸿长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惊心的一幕,水下还是太过危险。 他戒备著,手持匕首倒著走出,洞口处发出光芒,有大片阳光折射进来,让里面的视野好转。 “狗东西竟还在惦记。”张鸿不由得出声,死死得盯著某处。 果不其然,黑影再度来袭,它发出巨大的声波,震得洞穴有碎石掉落,耳膜生疼。 这是一头实力强横的精怪! 好在张鸿已经退出洞穴,虽耳膜生疼,到了外界声波的攻势减缓,並未有太大的损伤。 张鸿戒备著,一边向水面浮动,一边戒备著下面的危机,看似脱离险境,但绝不能半场开香檳。 他看到洞口一道庞大的身影,有两只硕大的前肢,在洞口几度露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黑影彻底消失。 哗啦……张鸿浮出水面,黑髮流淌著溪水,他扒住船身翻了上去。 “此地不宜久留,风紧扯呼。”上岸不语水下事,渔船劈开水面,飞快离开此地。 咕嚕嚕……水面冒出一连串的气泡,静寂的水面探出一张诡异的面孔…… ………… 渔船托著水痕,渡口正在前方,可以看到轮廓。 张鸿长出一口气,开始查看身上的状况。 扒开软甲,遭遇重击的左胸有大片淤青,他对撞的右手也负伤,指节皮肉翻层,豁出很大的伤口。 “手臂也有淤青,乘船时感到阵阵伤痛。”他已经换过船上携带的乾净衣物,原先穿著的上衣几乎成了布片,只得扔进湖中。 “这一次下水可谓凶险万分,好在收穫了鱼王,倒也没有白跑一趟。”张鸿思量著,將船停在芦苇丛中。 “可惜未触及洞穴深处,里面应有宝植,要不然也不会引得精怪霸占。”他盘算著,等过些日子便將场子找回来。 宝植类似於宝物,不过是植物,对於修行也有妙用。 一开始他只是想探查一二,服用大量宝鱼已经超过身体的极限,短时间內不能再度暴饮暴食。 虽可炼化,但也要给身体恢復的时间,每一次达到极限,都会带来巨大的压力。 张鸿踏上归途,街道两旁依旧热闹,经过驭虎堂的必经之路上,他下意识的眺望前方的隱晦处,却看到两道身影。 “可要盯仔细了,千万不要错过目標。” “发现踪跡不能动手,此人实力不凡,要向上面稟告。” 两人说著话全当是解闷,他们知晓此处任务重大,整日都待在此处。 “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 “我心里直突突,这件事关係太大,神仙斗法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 “你懂个屁,风险越大银两越多,若是发现张鸿的踪跡,可是五十两报酬,这钱不赚白不赚。” “再说了又不需要我们动手,张鸿出去就是死,说不定还会得到赏银。” 张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偷摸著上前,他听得真切。 这两人想要拿自己的消息换银子,这不是在谋杀自己吗? 两名盯梢人员不再交谈,专心望向前方,其中一人背后忽然被人拍打。 “我专心盯梢的时候,你別拍我行不行,会嚇死人的。” “嗯?谁碰你了,老子閒的。” “那什么,是我。” 第三道声音响起,两人被嚇了一跳,齐刷刷的转头回身。 “张鸿?”两人如同见了鬼,当即手脚颤抖。 其中一人行动迅速想要逃跑,还未爬起来就看到一只脚掌,被狠狠踩在脸上。 另一人从腰间拔出一只匕首,手掌却被擒住,只听咔嚓一声,手臂一百八十度旋转,匕首由於张鸿的缘故牢牢抓在手中。 “爷,我错了,我错了。” “饶我们一命。”两人齐声痛呼。 “说,谁派你们来的。”张鸿居高临下,俯视著二人。 “这……这不能说。”其中一人嘴硬道,似乎还要挣扎。 张鸿抓著手持匕首之人的手臂,一把拽了过去,匕首直接插入那人的脖颈,血液喷出老高。 倖存下来的人浑身发颤,一言不合便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太残暴了。 “到你了,说还是不说。”张鸿手掌被喷上血水,他抹在这人脸上,以此来擦掉上面的血跡。 “是一个黑衣人且蒙著面,他未说姓名,只是让我们盯著你。” “说了跟没说一样,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爷,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倖存下来的人不断求饶,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张鸿抓住其手臂,將其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將脖颈彻底贯穿。 “你们行事太鲁莽了,教你们卖个乖,这叫有命赚钱没命花!” 第六十八章:坦白 “两天都未人影,你去何处了?”李清风站在武馆门口,鼻尖略微颤动,撇了一眼远处,这才看向张鸿。 他突破化劲,嗅觉何其敏锐,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好在张鸿也不想隱瞒。 “前天我掛职的地方,有一名寡妇遭遇侵犯,我前去探查时正巧遇到贼人,与之搏斗不敌,让对方遁逃。” “他实力在我之上,应是认出我了,方才上来时有人窥探,我便將其解决。” “採花大盗果然未曾逮捕。”李清风轻笑一声,他知晓城中有这一桩案子。 “可曾负伤?” “我將整个护卫队搬了过去,仗著人多势眾,创伤贼人,他这才怀恨在心想要报復。”张鸿安心回答,有师兄在身侧,安全感满满。 “休要撒谎。”李清风自然不信,主动上前检查,不看不知道,一查探竟发现多处淤青。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遥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兄,这是捕鱼带来的伤痕。”张鸿也不隱瞒,將述说出湖中的遭遇。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贼人所为。”李清风长出一口气,语气鬆缓了许多。 “嗯,你的境界怎精进如此之多?” 他境界高出张鸿许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面带震惊之色。 普通人就是吃下鱼王也没有这般进境,他听周宇承述说张鸿十分契合伏虎拳,料定进境很快,可这也太快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几日不见气血充盈,隱隱有血气溢出,似乎马上就要再度突破瓶颈,这合理吗? “师弟这般境遇,我修行至今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过。”李清风发自內心的讚嘆道,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此前我听闻三师弟和你比拼谁先突破暗劲,如此看来,他再不努力,恐怕都要喊你一声师兄了。” “大师兄莫要打趣,三师兄打磨多日,定然先应突破关卡。”张鸿摆了摆手,他万万不敢放肆。 原本张鸿还以为会引起注意,好在李清风竟往契合度脑补,倒也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採花贼这件事莫要担心,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师兄,自有大师兄替你担著。” “莫说他有些背景,你身后还有我,我不成还有师父做保,心安即可。”李清风拍了拍张鸿的肩膀,声音十分柔和。 “大师兄……”张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清风打断。 “不要说些肉麻的话,同门师兄亦如亲兄弟,你我之间无需多言,说多了伤感情。” “当然,我也不是白出力的,此事过去,你要请我吃饭,在城中最好的酒楼之中,我一顿饭便要吃穷你。” “哼,不自量力,鸿爷家財万贯岂是你能挑衅的?”张鸿心中微动,嘴上却不表现,甚至还出言挑衅。 “竟瞧不起我,真是该打。”李清风追逐张鸿,脚步不断变换,还嚷嚷道:“发现鱼王不喊我,活该遭遇精怪。不过,你吃独食很是过分,李某很是生气,拳脚不长眼,停下受死!” 他话说的重,却不是真惦记鱼王,旁人抢了就抢了,这是自家兄弟,怎能惦记对方的机缘? 李清风埋怨的是张鸿冒进,不喊自己去压阵,竟独自下入水中,这太过冒失。 ………… 夜色如墨,驭虎堂飞出一道身影。 向俊豪听闻张鸿被人盯梢,哪里还坐得住,小师弟最为受宠,哪能容別人惦记。 他行走到院门口,徒然看到一道身影,正倚靠在门口。 “大师兄,我来了。” “你不该来得。” “同往?” “同往!” 两人並肩前行,虽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但可拔掉山脚下盯梢的人员,让其不敢再行探查之事。 已经入秋,风中带著凉意,却吹不散地上的血腥味。 李清风拍了拍手,地上躺著两具尸体,脖颈弯曲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四师弟白天诛杀两名盯梢人员,晚上又来了两人,仇家火气似乎有些来头。” 向俊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望了一眼李清风:“仇家火气大不大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火气很大。” “两个盯梢人员,你我一人一个,俱都被你诛杀,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显得你很呆。” “大师兄,这话你跟谁学的?” “自然是老四,他还教了我一句。”李清风双手背著身后,一字一句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太阳升起又落下,亘古不变的是张鸿勤奋的身影,先是演练拳法,后面补足刀法。 时间转瞬即逝,黄昏时分,天空布满火烧云,空气中已有了一丝秋意,落叶簌簌掉落。 张鸿於院中习武,落叶飘落肩头,忽得又被惊起,旋转掉落间,被一拳冲成齏粉。 “终是又突破一道窍穴。”经过日夜苦练,张鸿合计突破九道窍穴。 旁人断不可有此神速,十二道窍穴,分四道大瓶颈,每增加贯通三道必被卡上一段时间,可却对张鸿无用,不知瓶颈为何物,修行之路一帆风顺。 [天道酬勤狂风刀法(小成)0/1000。] 有明劲的根底支撑,狂风刀法的进境更加神速,已经突破到明劲层次。 两种武学叠加之下,张鸿的改变尤为明显,眼中多了一丝锐气,力道也大的嚇人。 尤其是狂风刀法突破后,体质得到质变。 “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这些日子贼人未曾出现,应该就是想在明日整个大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也该清算手指受伤之苦。”张鸿收刀归鞘,目光微微闪动。 他已经同向俊豪通过气,夜晚时分两人便一起回家,当然这只是给贼人看的,暗处李清风也会跟隨,为得就是料敌从宽,永绝后患! 这期间周宇承也来过,听到这件事立即吹鬍子瞪眼,指责张鸿不早言语,他擼起袖子就要压阵,好说歹说这才劝下。 张鸿心中確实感动,无论是师兄,还是师父都对他极好。对前者而言是最小的弟弟,后者更是视若幼子。 向俊豪推开院门,声音愉悦道:“四师弟快快出发,好引出背后真凶。” 第六十九章:喜庆 张鸿回到家中,望著眼前气派的房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不过十余日,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不过小门小户,院门风一吹嘎吱作响。 如今却成了朱红色大门,院墙高耸,最上头还有特製的尖刺,门口还有两头石狮子用来镇宅,当真是气派十足。 “阿鸿回来了。”张铭打开房门,明日便有喜事,整个人都仿佛年轻十多岁。 “二叔,几日不见,你真是大变样了。”张鸿发出感慨,而后介绍后方的向俊豪。 “这是二师兄,此前来过家里,听闻家中有喜事发生,代表武馆前来祝贺。” “这可是来了贵客,里面请。”张铭急忙招呼,生怕有所怠慢。 他心中有所感悟,猜测到张鸿的境遇更好了,家中有喜事,武馆的师傅都要来祝贺,这可是闻所未闻得。 向俊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贺礼,心中却有一丝希望,他原以为贼人会出手,却一路安全。 若是对方偷袭他还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若是磨磨蹭蹭找机会下手,可就逮不到对方了。 他回身望向外面,夜色遮挡景物,看不到远处的动静。李清风正藏身在外面,会先一步发现敌情,动作快些他都赶不上。 向俊豪同自己述说是在保护张鸿,心中这才觉得好受些…… 院中大方向已经布置完成,一些小的细节还要调整。 张暉亲自上阵,正在调节灯笼的位置,让其看起来更加对称。 “堂兄,再往左一些。多了,回来点。”张鸿在远处看著,不断出手比划。 待准备妥当已经是半夜,大多数人已经去歇息,张鸿忙完手中的活计,张铭却是过来了。 “阿鸿,你可去水下查探了。”他十分关切水中的宝鱼,不得到確定的答覆,很难安心。 “二叔,看过了收穫颇丰,鱼王有这么大。”张鸿一边说著,一边双手比划著名。 “可算帮到你一次。”张铭猛拍大腿,整个人很是激动。 眾人安心休息,屋顶却坐著一人,向俊豪望著明月,正在独饮,他灌一口酒,看一眼周围的动静。 “真是急死我了,竟还不来。” “二师兄莫要守夜了,先休息唄。”张鸿爬上来,发自內心的劝说道。 “四师弟,明日还要跟著去接亲,你不用管我,先行休息便好。”向俊豪摆了摆手,他不敢放鬆警惕,一方面担忧张鸿的安危,也害怕李清风独自吃独食…… 红日自东方而后,普照四方大地。 张暉骑著高头大马,身上带著大红花,行走在最前方。 后方有舞狮队,敲锣打鼓,声势浩大,不断作出高难度动作。 轿夫几人配合,扛著一顶红色花轿,稳稳噹噹的向著冷家进发。 噼里啪啦……鞭炮齐鸣,红屑飞扬。 门口有站著许多沾喜气的邻居,他们在一旁围观,不时吆喝几句,与此同时冷家大门也被人从里面堵上。 门口打开一道缝,有女子笑盈盈地说道:“新郎官切莫心急,先过了小女子这关,才能放你们进去。” “这……这可由不得你,鸿弟快將大门挤开。”张暉突然下马,竟要耍赖快速冲向房门,打算挤进去。 张鸿嘿嘿一笑,也跟著往前,看著面目狰狞,实则根本未曾用力。 堵门本就是討个喜庆,他若是爆发,大家都不要玩了,就失去了其中的兴趣。 “阿鸿,你竟出工不出力。”张暉惊呼出声,他当即受到严厉的惩罚,连连道歉这才被放进其中。 他刚一进门,周遭响彻的鞭炮声更加厉害,久久不散,喜庆的味道直衝云霄。 冷冬莲一身如火,头上盖著红色的盖头。张暉牵著她的手,面容甚是激动,將其小心引入花轿中。 “起——轿!”刻意拖长的声音响起,敲锣打鼓的声响犹如雷鸣一般。 迎亲的队伍踏上返程,新郎官坐在马上,犹如打了胜仗的將军,终於將心爱的女子娶回家。 两头舞狮在前方开道,操纵之人技艺精湛,不断做出动作。 村中有人提前等候,在院中观望著,只待新人礼成。 隨著夫妻对拜,將场中的氛围再度推高,引得人不断出声嬉闹。 张鸿早就寻到一地高处,端著一个木盘,上面有许多寓意颇好的食品。 他瞄准人群,大把撒了出去,引得人群哄抢,都想要沾点喜气。 这是传承下来的习俗,新人结亲时定要上演这一出,传闻中可以祛除霉运以及疾病。 一场婚礼下来,张鸿也累得够呛,他跟著忙前忙后,如今也有疲惫。 值得一提的是张铭夫妇万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至於嫁女的冷修杰,虽同样如此,可眉宇间还是有挥之不去的愁容。 ………… 仪式结束便是酒席,酒肉皆摆上,眾人说著吉利话,互相拼酒。 张鸿与向俊豪对视一眼,俱都摇了摇头。 直到现在並未出现异常,宾客要么是村中人,要么是亲戚,都在热络交谈。 “若我是他定然在今日行动,可却未见动静,莫不是察觉到咱们设伏?”张鸿率先出声,说出心中的忧虑。 这可是採花贼,他必须盯紧了,万不可因自己的仇怨,牵连到家中人。 “也有可能是察觉到我在这里,可大师兄隱藏在暗处,若有人前来报復,他定然会先行示警,断不可能让其逃跑。” 却在这时一枚石子飞来,李清风快步进入院中:“后方的山林中出现人影,並未有化劲修为,你们自去解决,定要將其留下。” “我在后方压阵,防备是否有化劲潜伏在暗中。” 果真来了! 张鸿自屋中取出长刀,忽有秋风吹过,颳起瑟瑟落叶,摇摇晃晃地落在地上。 “扬哥,不过是一名渔户,再加上你的帮助,我定然可以血腥报復。” 石越花了不少代价喊来一名帮手,“他不知我们前来,晚上再行动,等张鸿饮过酒水,咱们趁机將其控制,那新过门的大媳妇咱们一同享用。” “这一次颇为冒险,需让我先行品尝。” 第七十章:密林 已到了秋季,密林中不断有树叶飘落,在空中摇摇晃晃,石越和帮手林墨猫在灌木后面,准备晚上一同暴起杀入院中。 宴会开始时他们便来到此处,隱藏在高处观察院中的情景。 “里面宾客尽至,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有一人坐在位置上,总是四处走动,莫不是张鸿请来的帮手。”林墨望著院中,眉头紧皱,方才走动的人已经消失,这是一个好消息。 “怕什么?张鸿又不知我们今日偷袭,再加上你的助力,除非有暗劲在此,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莫要自己乱了阵脚,察觉到不对。咱们便择日再来。”石越说著,还摸了下裤兜。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知道石灰有奇效,兜里带了许多。 两人还带了酒水,以此消磨时间,但不敢多喝,各自带了一个小瓷瓶,碰杯之后细细品尝。 倏地,两人猛然抬头,脚下肌肉猛然发力,快速向著后方退去。 林中响起一连串的响声,灌木丛上方被斩飞,枝叶四处飞舞,撞在一旁的树干上,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石越心惊不已,方才他汗毛竖起,看到一抹雪白的刀光,若不是行动迅速,他的脖颈已经被斩断。 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背后渗出大片汗水。 “此处有我的仇家,並不是有意冒犯前辈,恳求手下留情。”石越稳住身形,便拱手说道。 对方一言不合拔刀斩断灌木丛,如此霸道的行事风格,定然是某些前辈。 他心里打鼓,不愿得罪来人,只等回去后查清根底,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几日不见,你竟这般客气。”林中出现一名少年,右手持刀,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你?”石越看清来人,不是张鸿还能是谁。 他记得清楚,张鸿学的是拳法,刚才那一刀气势十足,定然是用刀高手所为,莫非此人叫了帮手? “哼,既然来了便现身吧,咱们也好做过一场,何必鬼鬼祟祟,隱藏在暗处不敢出来。”石越无视张鸿,手中的长刀不过在装腔作势,真正的袭击者另有其人。 林墨也在警戒其余方向,尤其树木上方,害怕跳出一人手持长刀,將头颅劈碎。 张鸿有些诧异,两人似乎瞧不上自己的刀法,这確实是一个好消息,可以扮猪吃老虎。 不对,是猫! 他兼修两种武学,驭虎拳贯通九道窍穴,刀法也推演到明劲,实力得到很大的提升,如今正是检验根底的时候。 张鸿没有言语,他脚下猛然发力,將无数落叶踩碎,待靠近贼人,换作两手持刀,拼尽全力的挥砍。 石越轻笑一声,拔出长剑对敌,想要凭藉手中宝剑的锋锐,將长刀一举斩断。 砰,巨大的响声传来。 长刀並未如预想中的破碎,对攻之下带出一连串的火花,並且由於攻来的力道太大,他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这怎么可能? 他有些心惊,前些日子还可轻鬆压制张鸿,不过十数日,竟被反超,有些吃不住对方的力道。 长剑被砍歪,石越不愧是藏龙馆出身,他藉机以剑尖点地,身体轻盈翻滚,成功避过几抹刀光。 他有些不信邪,接连发出攻势,不再选择硬碰硬,而是打算以技法取胜。 武器虽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可眼前的少年学的是拳法,气力可以得到补足,却无法习得刀法的精髓,还会被长刀拖累,失去自身的长处。 密林中响起接连不断的金属交鸣声,两道身影快速交锋中,有树木被砍中,当即带起大片木屑,留下深深的创伤。 鏘的一声,石越躲闪不及,肩膀被划伤,血液汩汩流动。 他再度心惊,张鸿不是在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懂刀法,並且力道也大得出奇,远超同境界的武师。 多次碰撞之下,石越臂膀被震得有些发软,原因正是力道不足,比不过对方。 他望向张鸿,对方依旧如常,似乎有强大的底蕴支撑,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刷! 林墨不知何时爬到树上,从树顶跳下来发动袭击,手中攥著一柄铁枪,枪尖对准下方,带著冰凉的光芒。 霎时间,张鸿不动如山,动若雷霆,身体猛然后撤,脚下引得尘土飞扬。 他一直都有留意另一人的动向,几乎瞬间察觉到对方的偷袭。 砰! 长枪钉在地上,林墨双手一上一下攥著枪桿,身体以此借力快速旋转,膝盖猛然提起,带著迅猛的风声。 这一击瞄准的正是张鸿的太阳穴,若是被命中,定然会命丧当场。 他以手臂抵挡,巨大的力道致使臂膀砸在头上,猛烈的撞击甚至带来耳鸣,却也因此避过要害。 张鸿另一手摸向腰间,动作快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 他手臂青筋暴起,匕首泛著寒光,瞄准的正是林墨的太阳穴。 林墨大吃一惊,没有料到自己会失手,张鸿的动作太快。 他也是一名老江湖,一只手掌张开,径直迎上匕首,只听噗呲一声,匕首穿透其手掌。 林墨紧咬牙关,竟反扣住张鸿的手臂,匕首的轨跡得到一丝改变,將其下巴削掉大片肉块。 “速来助我!”他大叫出声,面容都有些扭曲。 石越瞠目结舌,张鸿给他带来太多意外,尤其是其几乎变態的成长速度,拳法和刀法兼修,如此妖孽,断不可留下。 他重重踩在地上,引得脸上肌肉颤抖,长剑带著风声刺来,意图贯穿张鸿的身躯。 砰! 张鸿却不管不顾,手掌摆脱对方的束缚,匕首却没有拔出来,他一手攥著插在地上的铁枪,脚下猛然发力,將林墨踹飞出去。 而后呼啦一声,地上的铁枪被拔出,张鸿单手攥著铁枪,以腰为轴,牵动全身力量,將其迅猛掷出。 咚的一声……林墨发出悽厉的惨叫,他在半空中还未落地,身体便被铁枪贯穿,枪尖穿透一个粗大的树干,將其死死钉在上面。 却在这时张鸿耳边传来呼啸声,那是长剑刺破空气的声音,此时他露出巨大的破绽。 石越带著狞笑,握著剑柄的双手青筋暴起,脚下由於力量过於巨大,在地上踩出两个小坑。 “给老子死!” 长剑刺在张鸿心口,却不得寸进,隱隱有火花亮起,伴隨著巨大金属交鸣声……鐺! 第七十一章:负伤 石越卯足力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长剑却刺破张鸿上衣,却再不得寸进,巨大的反震之力,致使他气血翻滚。 这对吗? 他心中闪过一丝淒凉,眼中浮现绝望之色,战局的发展已经超乎他的预料,似乎要碰到了死局。 眼前的少年面容清秀,却是隱到了没边,他不仅穿了软甲,竟还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稀物件。 石越的宝剑出自大师之手,號称锐不可当,寻常甲冑根本抵挡不住,可如今却是黯然失色。 张鸿也不好受,他隱约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那是自己肋骨不堪重负,被震得骨裂。 饶是如此,战场的主动权也到了他这里,张鸿並未管自己的伤势,而是拎起长刀,狂风刀法催动到极致,气血翻滚,一身力气全都压了上去。 石越歪头避过自上而下的刀锋,几缕髮丝被斩断,而后只听扑通一声,整条手臂都被切下,跌落在地上染上尘土,血液喷涌而出。 啊……他发出悽厉的惨叫,长剑应声落地,用手捂住断臂想要止住伤势。 “你不能杀我,我哥是藏龙棺的亲传弟子。”他开始求饶,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 张鸿眼眸泛光,这更留他不得了,长刀扔至胸前,右手紧紧抓住刀柄,凌厉的刀光挥砍而出,“咔嚓”一声。 石越脖颈被长刀贯通,一道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后,他的头颅飞出老高,扑通一声,身子向著后方倒下。 林墨看得心惊,他想要逃跑,却被牢牢钉在树上,双手双脚都在凭空摇晃。 他怕到了极致,嘴边流出一行血水,后背也有血液沿著树干流淌。 “这不管我的事,我只是前来……。”林墨的求饶声隨著刀光亮起,便戛然而止。 锋利的刀光砍断林墨的脖颈,余威不减的冲向树干,只听咣当一声,大树应声倒地,断裂的树干將飞出的头颅压碎,就像西瓜一样炸开…… 咳咳咳咳……张鸿收刀,捂著嘴剧烈咳嗽,掌心摊开已经被血水染红。 他受了內伤,方才石越的奋力一击,剑尖虽被软甲阻挡,可力道还是透过內甲,心口处传来剧烈的痛感。 “四师弟,还好些吗?”一颗大树顶端突然传出人声,仿佛会说话一般。 向俊豪纵身而下,他一直在旁观战,看得有些心惊,几度想要出手,都艰难忍住,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方才大师兄发来消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他想要看看你实战的表现,所以我才未出手。”向俊豪解释未动的原因。 他本以为张鸿只能撑刚一段时间,便会大声呼叫,正所谓自家人了解自己怕,小师弟最为机灵,但凡遇到事情,若是没有七成把握,都不会去做。 方才战局凶险,张鸿但凡察觉到一点不对,便会大声呼救,上演一出以多欺少的戏码。 可万万没想到张鸿一声不吭,从头砍到尾,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也是向俊豪纵使担心,也並未出手的原因,他在等待张鸿的召唤。 “方才那一剑刺来,真是嚇到我了,若不是知晓你穿著软甲,师兄都要从树上掉落。”向俊豪会想到凶险一幕,至今还有些心惊。 “我也想藉此检验一下实力,所以才未曾出声。”张鸿坦白心中的想法,如今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兼修两种武学,即便对上暗劲大成他也不怵。 “四师弟,你何时兼修的刀法,竟有模有样,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李清风负著,一袭白衣从树上飘落。 “你刚出手我便知道稳妥了,刀劲豁达,起手便见章法。”李清风表现的十分轻鬆,他眼力更高,见张鸿出手心中便有了猜测。 “刀法也修到明劲了?” “大师兄,我在城中被誉为小天骄,玩转一套刀法也不过吧,”张鸿嘻嘻哈哈开口。 “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原先以为你只是拳法契合度高,未曾想刀法也是如此。”李清风很是惊讶,两种武学都能如此,这还看什么根骨? “世人都说我根骨好,但我只修行了拳法,师弟却是不声不响將我超过,这大天骄的名声我可是徒有其名。”李清风不知说些什么,他突破化劲后有些懒惰,属实被张鸿兼修两种武学的行为刺激到。 “你们二人別说了,贼人有些来头,要將手尾处理乾净,依我看不如扔进山中餵豺狼了事,骨头不会剩下。”向俊豪在一旁出言,同李清风一人拎起一具尸体,並且为了以防万一,还捡起铁枪对尸体的伤痕进行改刀。 ………… “可好些了?”回到武馆,李清风取出秘制丹药。 “服下丹药后好多了,不过还有些隱隱作痛,估计要休养几日。”张鸿回答道。 “肋骨有些轻微骨裂,服下丹药,躺几天便好了。”李清风为其检查过伤势,並没有什么大碍。 “阿鸿竟兼修了刀法?”门外传来一声周宇承的声音,他步伐很快。 “是的师傅,侥倖有所成就。”张鸿隱藏不住,只得如实回答。 “你確实有些不同,明明中下根骨,武学进境却如此之快。” “常人若是兼修,定会拖慢主修功法的进度,你却丝毫不变稳步晋升,眼看著就要逼近暗劲的瓶颈。” “什么?”石子恆听到这话,当即发出疑问。 “子恆,你可要加把劲了,积累多日只贯通了十一道窍穴,阿鸿已经快要追上你了。” “四师弟贯通了几道?”石子恆追问道。 “九道。”张鸿捧起桌上的瓷碗,里面的药汤很不好闻。 “这不可能。”石子恆大惊失色,眼睛瞪得就像铜铃。 “明劲除去突破暗劲的大瓶颈,还有多道小瓶颈,四师弟进境怎这般快?” 他知晓张鸿不会欺骗自己,当即觉得头都大了,这若是被反超,日后岂不是要喊张鸿一声师兄。 “行了,接受现实吧,你可要多加努力了。”向俊豪在一旁补刀道。 石子恆望了一眼张鸿,当即向著外面跑去。 “三师弟你干什么去?”这时李清风在发问。 “我要趁著四师弟休养的时间加练,断不能让他追上来。” 第七十二章:失踪 石子恆急匆匆的离去,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三师弟压力山大,从今往后定要將自己关在院子里闭关了。”李清风在一旁幸灾乐祸,毫不留情的说道,石子恆离去的背影更快了,双手还將耳朵捂上。 “子恆近些日子都在用功,早就贯通十一道窍穴,只剩下最后一道窍穴。若是成了,便也是暗劲武师了。”周宇承常在院中待著,近些天往石子恆住所跑得勤,对他的进度了如指掌。 石子恆根骨不算差,进度也还可以,可那是看和谁比,遇上张鸿这般,定然会受到极大的刺激。 “明劲破暗劲乃是一道大关卡,石师弟中上根骨,稳扎稳打,破关的把握应有六成。”李清风回忆往昔,仔细盘算著。 “这些时日你们二人要往他那里多走动些,传授一些心得,若是突破万事大吉。” “可若是破关失败,会受到极大的反噬,今年下的功夫都成了无用功,还要调养些时日。”周宇承望向李清风,旋即又看了向俊豪。 “是,师傅。” “是,师傅。”两人拱手,面色郑重的回答道。 “阿鸿也要注意些,进度不是越快越好,要留给身体一个適应的时间,將其彻底夯实,才能更好的突破暗劲。” 欲速则不达。 张鸿瞭然,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天道酬勤在手,破关还要积累? 虽是这般想著,他还是乖巧答应:“徒儿受教了。” “行了,天色已晚,你早点休息,莫要耽误身上的伤势。”周宇承嘱咐一二,便领著其余二人走出院子。 屋子里只剩张鸿一人,此时已进了秋天,不似夏季般炎热,晚上的风很是凉爽,正是练武的好时候。 於是,他霍然起身,快步来到院中,秋风吹在身上,只觉得舒坦无比。 张鸿摆开架势,伏虎拳修行多日,早已铭记於心,他如同往日一般,双腿微屈,双拳猛力击出。 痛……气血行至胸口位置,牵连到伤势,肋骨处也传来剧痛的感觉。 张鸿肋骨受到重击,隱隱有些骨裂,即便克制动作的幅度,也被痛得齜牙咧嘴。 “伤势影响太大,还是养上几天再行动吧。”他不敢托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当即回到屋中。 自从拜入武馆,张鸿每天都加练到很晚,累得肌肉酸痛也在所不惜, 若是提前休息,他觉得自己未尽全力,心中会產生一种负罪感,迫使他再度练武。 “未曾想负伤以后,將心中的愧疚感冲得一乾二净,能偷閒几日。”张鸿早早就寢,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灯红酒绿的街道,川流不息的汽车…… ………… 翌日,天空蔚蓝。 有落叶隨风飘落。 石欢穿戴整齐,准备去藏龙馆练武,却被下人叫住。 “老爷,二爷不见了。”管家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急切。 “他整日出去鬼混,不是在青楼,就是看上哪家妇人,这事不用同我稟报。”石欢有些不悦,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听到只是夜不归宿,只觉得管家少见多怪。 “老爷,这次有些不同。二爷出发前曾喊上一名好友,两人一同离开,言语间颇为气愤,说是復仇。” 石欢当即警觉,他知道石越是个惹是生非的主,次次都要给他擦屁股。 “带人去復仇,定然是吃了亏,可知他的仇家是谁?” “二爷和友人交谈,我不敢上前打扰,至於仇家更是不清楚。” “许是他寻完仇,同朋友去青楼瀟洒,回来后不要让他离去,我定要好好教训他。” “城中的风波还未过去,再次作案惹得官府脸上过不去,指不定还出什么乱子。”石欢端坐在太师椅上,此时也不急著离开了,拿起一旁的橘子,黄灿灿的果皮剥落。 “老爷,二爷同我说过,叫我在百花楼提前点好女子等他。百花楼新来了一名头牌,乃是大户出身,家道破落被人卖到此处,还未尝过阴阳之事。” “二爷惦记得紧,花了大价钱才抢下头夜,未曾想一夜都未曾见人。”管家低著头,说到后面声音竟有些小。 “什么?”石欢站起身,手中的橘子失手掉在地上。 他知晓石越这人做啥事都不靠谱,可独爱女子,更是提前买了初夜,必定会急不可耐地品尝,可却未曾现身。 要知道,青楼可不会给你存著这种事,未经过调教的大户女子,可是抢手货,不知多少人盯著,后面几日的日程估计都提前安排好了。 石越是常客,对其中的规矩门清,不可能白白花费银两。 “可能出现了意外,栽在了仇家手里。”石欢不由得心惊,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愣著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找。”石欢怒吼一声,管家快步跑出房间,火急火燎地带人出去。 “不行,我不能干等著。”石欢再也坐不住,他要去寻秦明,发动官府的能量一同查找。 ………… 另一边,张府。 “爹……。”初嫁到张家,冷冬莲喊得有些彆扭,她昨晚洞房花烛,即便到了白天,走路还有些异样。 “哎呦,快坐,快坐。”张铭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急忙搬来一张椅子,作为过来人,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心里门清。 张暉顶著两个黑眼圈,见人就笑,看上去颇为神气。 “岳丈听闻咱们要开渔栏,塞给莲儿家中不少银钱,用作启动资金。” “这太客气了。”张铭有些不好意思,冷家翻修院子花了不少银钱,如今又给了现银。 “这都是家父的一些心意,爹就收下吧。”冷冬莲在一旁劝说道。 “置办產业要花费不少银子,还要提前收购货物。家中距离渡口太远,指不定还要寻一处方便的地方,用来处理鱼获,当做运送河產的转运站。” “杀鱼、刮鳞,都是血腥活,放在家里做也不吉利,確实应该找一处院子,专门处理这些事。”石羽萱也颇为赞同,她急著抱孙子,这种製造杀业的事情,放在家中做她第一个反对。 张铭思量一二,站起身子道:“那我去找鸿儿商量一番。” 第七十三章:信物 此时,张鸿百无聊赖,在屋子里坐不住,又不能练武,这让他感觉十分无聊,打算去外院放鬆一下。 外面又来了一批学徒,张鸿受伤,石子恆闭关,繁杂琐事都由两位师兄顶替。 今日当值的是李清风。 “拳出如风,力从根升。” “发力时要懂得技巧,牵动各自关节配合,才能发出更强劲的力道,万万不能用傻劲。” 大多数武生听得云里雾里,一时间连打拳都不会了,还比不上此前闷头苦练的时候。 人群中少有机灵者,似乎略有所悟,有模有样的练习著,戴的衣服猎猎作响。 “四师弟不好好养伤,出来做什么。”李清风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走了过来。 “在院子里待著闷得慌,出来透口气。”张鸿解释一句,目光望向正在学习拳法的新晋门徒。 “那个人倒是练得有模有样,下盘很稳,拳头也颇有力道。”张鸿指向一人,看向李清风。 “確实不错,我记得那人,进武馆应有二十五天左右。” “是个好苗子。”张鸿背著手点评道。 此前他也是被人这般点评,如今往事如风,成为內门弟子后,儼然换成了他点评別人。 “四师兄。”却在这时,有一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来者乃是舒启超,比张鸿进武馆的时间还早,也是武馆中的老人了。 他气血充盈,五官饱满,行走间虎虎生风,进境很是不错。 “看来你最近没少下功夫,可快要突破明劲了。”张鸿出声询问道。 “回四师兄的话,最近心有所感,进度快了许多,马上便要摸到明劲的门槛了。” “恭喜,恭喜。”张鸿双手抱拳,由衷的祝贺道。他知晓此人根骨在自己之上,身为酒楼的少东家,虽被自己甩在后面,但还是要熬出头了。 “明劲瓶颈顽固,我已再度续上拜师费,只求稳妥一些,可以一举功成。”他不在乎银钱,只求可以突破明劲便求爷爷告奶奶了。 “四师兄,此前你不是说要做一个小型渔栏,我同家里商议好了,还叫来一些关係密切的朋友都准备採买。” “他们有些心急,托我问一下,何时正式开业,也好结了別处的货款。”舒启超很是高兴,和张鸿做生意,绝对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情。 “月底便可以张罗起来,到时候还要请舒老弟过来捧场。”张鸿笑呵呵说著,如今他不能练武,这也是得到提醒,可以將渔栏的事情铺开。 “好,到时候提前同我说一声,我们都已提前准备好贺礼。” “价钱方面张师兄儘管放心,绝对让你满意。”舒启超拍著胸脯保证,定然要比別家高出三成。 两人之前有过小的衝突,舒启超滑跪的速度很快,搏得张鸿的谅解。 他依旧为此感到高兴,反观昔日对张鸿有敌意的两名武生,估计肠子都要悔青。 舒启超出城游玩时碰见过两人,都已放弃学武,跟著家里人进山打猎,彻底没了改命的机会。 “好,那就有劳舒师弟了。” 舒启超得到准確的日子,便辞別二人,不敢耽误他们说话。 “张师弟竟要开渔栏?”李清风有些惊讶,转头问道。 “多积攒些银钱,为日后做些准备。” 他问过周宇承伏虎拳,得知最多只能突破化劲,再往后便没了路子。 张鸿有天道酬勤在手,早晚会走到化劲,到时候会面临无法可修的困境,要提前谋划这件事,打算前往府城求学。 更为重要的是,他也不想一辈子待在小县城,想要去远方看一看。 却在这时李清峰也开口:“师弟,过完年我也准备远行,踏足未曾见过的风景。” 他观察周围无人,却还是谨慎拉著张鸿走进內院,“师傅有一枚信物,凭此信物可以进入府城的大宗门修行,这事你我都知晓。” “如今,馆中有资格获得信物的人,只有咱们四人。可细细看来,真正有望的不过你我。” 李清风被称为天骄,他可没有外掛,而是真真切切的根骨。 此前突破化劲失败,沉淀至今,不仅没有留下隱患,还因祸得福获得不少好处。 而张鸿更不用提,修为虽不及李清风,但却是稳步提升,在李清风眼里。 张鸿是一个无视瓶颈的存在,不管如何从不停留,几日不见便有进境,这是何其恐怖的能力? 剩下的不管是向俊豪,还是石子恆,都无法与他们比较。 前者根骨至多可以突破化劲,无望后面的境界。向俊豪本人也没有多少想法,只想跟著师傅身边。 至於石子恆,李清风不敢妄言,但心底也有了答案,想突破化劲除非有奇遇,不然难! “师兄的意思我知晓,你我二人武道都可走到更远,可信物只有一枚,这確实有些不美。”张鸿思量著,眼中带著思考之色。 不仅是一件信物,还有周宇承昔日的友人,经过几十年,昔日的友人都已攀上高位,或许忘掉了年轻时的友谊。 可只要有一人念旧情,稍微提携一二,便可带来巨大的助力。 信物不仅是进入宗门的钥匙,也是撬动旧友情谊的关键。 “不瞒师兄,我距离化劲还远,並未思考过这件事。”张鸿如实说道,李清风待他极好。莫说现在达不到离开的时机,就是真到了化劲,他也不会有歹意,和平解决便好。 “四师弟,这也是我寻你的目的,我知你是知恩图报之人,到时候恐会推脱?所以,我已想到解决之法,断不给你这个机会。” 李清风眼中泛著光芒,组织好语言说道:“师傅为了这事背地里估计也在苦恼,手心手背都是肉,给谁都会有一人被冷落。” “他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当时应该同宗门多要一枚信物。” 听到这话,张鸿不由得笑出声。 根据周宇承护犊子的性格,他真的会干出这事,还极有可能在联络昔日的友人,想要走关係。 “这事我已想到解法。”李清风抬起头,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要信物则迎刃而解。” 第七十四章:定下 李清风思索良久,信物在武馆是机缘,也是混乱的开端。 他经歷过手足相残的事,断然不能让其重蹈覆辙。 “大师兄……”张鸿出声,他不知说些什么。 张鸿確实没想过这件事,说到底他不过明劲修为,离化劲还有些距离,要费些时日。 哈……李清风哈哈一笑,话说出口他也颇为清爽,大手一挥道:“你喊我一声大师兄,我又怎会夺你的机缘?” “再说了,像我李清风,自习武以来,见我者有很多人,其中不乏一些天才人物,可不管是谁,他们见过我后,都称呼我为天才!” “信物这种东西,对我而言作用甚少。我往那个宗门门口一站,他们巴不得请我进去。” 这也是李清风最大的依仗,宗门也罢,世家也好,想要发展都需要招揽人才? 凭藉一身顶级根骨,他走到哪里都不缺去处。 可张鸿却是不一样,虽进境颇快,但只是中下根骨。这等资质过不了宗门的筛选,需要一块强有力的敲门砖。 “清风啊,未曾想你如此豁达,师傅对不住你。”周宇承的声音响起,自拐角处走出。 他意外听到两人的交谈,起初还被嚇了一跳,唯恐李清风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可却未曾料到,场面和谐到极致,堪称兄友弟恭的典范。 周宇承同样为此困扰,自昨日得知张鸿兼修刀法突破明劲,一夜都没有合眼。 他发愁啊… 苦思冥想后,他的想法与李清风不谋而合,打算將此事早早定下,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如何同李清风讲。 “师傅,你传我武艺,教导为人处事的道理,我哪里苦了?”李清风转身,声音慷慨激昂。 “这般做法才能將信物的作用发挥出来。我身为大弟子却不能留在武馆,为师父养老,这是我唯一纠结的事情。”李清风说著,情绪有些起伏。 可他不能留在武馆,昔日的仇怨还没有报。李清风望向远处,那是驭虎堂旧址的方向,如今被刘天锡占据。 他要学成归来,亲手宰了此人,这也是急切远走的主要原因。 “莫要说了。”周宇承背对两人,由於上了年纪,显得有些驼背。 “这事就这般定下吧。散了,都散了。” ………… 两人离开,张鸿低著头,不时望向天空,这是一件大礼,大到让他心有愧疚。 “大师兄,我……。” 李清风打断张鸿,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 “你小子还欠了我一顿饭,我已经等不及了,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 “好……。” “你哭了?” “没。” 李清风低头看向张鸿:“我分明看到了,还嘴硬?” “滚啊,那是被秋风迷了眼睛。” ………… 金玉楼。 距阳城最繁华的酒楼,装潢极尽奢华,进进出出的都是达官显贵,身穿锦衣,腰带上镶嵌著明晃晃的温玉。 大堂里都是吃饭的客人,还有一名蒙面女子,手持乐器,手指纤长十分好看,將乐器抱在怀中,发出优美的旋律。 “小二,將店中最好的招牌菜都来上一遍,再取一坛药酒,越贵越好。”李清风寻到一处座位,同店中的伙计吩咐著。 他当真没有客气,一口气点出二十多两银子。 可相对於信物的价值,这只能算是不值一提。 两人坐在一处角落里喝酒,店门口突然进来几名刀客,为首之人甚是高大,脸上还有一圈的络腮鬍。 “小二住店还是吃饭?”店小二肩膀搭著一个抹布,又把桌面清理一遍。 “开三间房,再上些好酒好肉。”络腮鬍挥退店小二,行事豪迈至极,將手中的佩刀拍在桌上。 一行三人皆带著长刀,一看便是跑江湖的人,一身戾气挥之不去。 “大哥,咱们何时动手?”络腮鬍左手边有一人出声问道。 “这事还没有搞清楚,需找到城中知晓內幕的人,正是此人將消息传了回去。” “消息可靠吗,莫不是在誆我们,將我们骗进城中,而后……。”右手边的人没有说下去,只是在脖子比划了一下。 酒水已经搬来,络腮鬍独自倒一杯酒,擦掉滴在鬍子上的酒水,这才说道:“不过取些东西,只要我们收敛著,官府犯不著得罪我们,別忘了咱们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 张鸿距离不太远,前面还听得真切,后面似乎涉及到一些隱晦的事情,络腮鬍声音越来越小,根本听不清楚。 大堂里人来人往,又进来一伙人,坐在中间位子,亦开始交谈。 周遭声音交错,屋子里显得十分喧闹,再也听不清络腮鬍说话的声音。 宝鱼、异兽肉、药酒。 各具特色的食物端上餐桌,色香味俱全,夹起一口肉放在嘴中,味蕾被肉香填满,再喝上一口酒,当真是神仙滋味。 “四师弟,今日是你请我,怎吃的这般快?”李清风出言阻止,他有些跟不上。 “大师兄,菜都上齐了,你吃不上是自个问题,可怨不得我。”张鸿不语只是埋头苦吃,异兽肉下肚引得小腹火热。 虽叫不上异兽肉的名字,但功效甚强,蕴含的灵性物质对血肉异常滋补,受创的肋骨处传来阵阵痒感。 “小二再上几盘异兽肉。”李清风也不在乎,反正张鸿请客,又不花他的钱。 发觉可加快伤势的痊癒速度,张鸿只吃异兽肉,其余看都不看一眼。 “饱了。”他拍了拍肚子,喝下最后一口酒。 “小二结帐。” 店小二拿著帐单看向李清风,后者指了指张鸿。 “爷,一共三十五银子。” 张鸿:???? “这也太贵了。”他由衷说道,差点直说对方抢。 “爷,光是异兽都点了五盘,这是山中的稀罕物种,取自脊背口感最好的部位,价格自然高些。” 张鸿禁声,异兽肉他自己都干掉三盘,可当摸向腰间时,他看向李清风。 “大师兄,钱不够!” 第七十五章:价格 李清风看向张鸿,目光有些凶狠,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张鸿已经躺在地上。 “四师弟啊四师弟,你竟跟我耍心机?” 他摸向腰间,好在带了钱。 “大师兄出来吃饭,谁能把银钱都装在身上。”张鸿確实有些意外,是真没想到可以花费如此多的银两。 两人离开武馆,走到门口时,张鸿特意看向了络腮鬍三人。 三人吃得正欢,桌上上了一头烤全羊,他们小刀割下大块熟肉,也不用筷子,而是直接上手抓。 “这三人一身戾气,应该杀过不少人。”李清风也注意到三人,眉头微皱。 “听他们之间的交谈,是来城中找一个人,去拿什么东西。” “应该不是好事,看做事风格拿东西的可能性不大。” “估摸著是看上哪家的好东西,准备將其抢走。” “他们在城中还有內应,两边还没有碰头……”两人一边回武馆,一边交谈著。 ………… 驭虎堂。 张铭站在院中,不时朝下面望去,终於看到张鸿的身影,快步走了过去。 “阿鸿,你怎喝酒了。”他並不知晓张鸿负伤的消息,馆中的人也不敢透露风声。 正所谓报喜不报忧,说出来张铭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肯定心惊,为此担忧万分。 “同大师兄出去聚上一聚。”张鸿喝了不少药酒,散发著浓郁的酒味。 “二叔,我也打算去找你商討渔栏的事宜,没想到你竟先一步来到武馆。” 三人並肩回到馆中,李清风对这事不感兴趣,打完招呼便回到自己的院子。 “阿鸿,咱们採购鱼获,是不是应该找一个专门的院子,用以中转和宰杀。” 张鸿也正有此意,若是放在家中,那还成什么体统,有些不体面。 若是以前还可以凑合,现在还凑合的话,那岂不是白修成明劲了? “不仅需要一个独立的小院。” “往后你也不要上了,要有当掌柜的样子,专注將帐本算清楚就行了。”对於张铭这种糙汉子而言,让他杀鱼他眼都不眨一下,算帐可就是一个苦差事了。 “阿鸿,我怎会做这种事……。”张铭有些抗拒,像他这般上了年纪,对於新鲜事物有些本能的惧怕。 “不会可以学。”张鸿可没空管这些,他还要专心练武,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嫂子出身冷家,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她估计学过不少东西。可以將她喊过来帮忙,你先打下手,边干边学。” “行,我听你的安排。”侄儿既然开口了……张铭也只得应下。 至於院子的选址,这是有讲究的,既不能离渡口太远,又要便於运输,可以快速供应到各大酒楼。 “这不是咱们擅长的事情,择日不如撞日,去牙行询问一二。”张鸿思量一二,觉得还得找专业人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牙行,专门从事於房屋租售。城中有不少牙行,他们经常做这些事情,提出要求让他们头疼去吧。 得,刚回到武馆,还要再跑一趟。 街道上人流密集,各色人群都在忙碌,有人进城贩卖山货,有人则是带著河鲜。 “张铭真是好运道,摊上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侄儿。” “家中出了一名武者,走路都不用低著头,从今往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可真是享福啊。”几名打渔的老熟人,在一旁很是羡慕。他们不敢直视张鸿,见其看向这里,马上盯向地面。 “两位爷,里面请。”牙行掛著招牌,见有人来当即弯腰引进去。 柜檯上有一名管事,他们接触各类人群,眼力很准。 见张鸿气宇轩昂,管事接替原先的伙计,从柜檯出来时还端著茶水。 “两位请喝茶。” 张鸿接过茶杯,轻轻摇晃瓷杯,茶叶当即上下翻滚。 他在內院多日,喝过不少茶水,现如今也懂些,能喝的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茶叶不错,入口清润,口齿间还有一抹回甘。” “贵客自然用好茶,你能来这里,整个屋子都蓬蓽生辉。”管事带著諂媚的笑容,出口奉承道。 “掌柜说的有些过了。”张鸿哈哈一笑,將茶杯放回桌上,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准备买一处院子,打算寻个要宽敞一点的,,破旧些没有关係。”张鸿將要求係数提出,最重要的须便利,最好是院子外的路时常维护,下雨天也可通马车。 “距离渡口近的有,便於运送的地方也有,可两者兼备的却真是让我有些犯难。”管事拿出一个册子,快速翻阅查看,上面记录了牙行手中的院子。 唉……眼看册子翻阅大半,管事估摸著要错过这道生意,不由得摇头嘆气,可突然间他停留在一页,仔细打量后喜出望外地说道。 “客官,还真有一处,宅子位置不错,前年刚修缮过,价格五百……五十两。” 张鸿有些惊讶,新房子价格这么便宜,怕不是凶宅吧? “咳咳咳……啥都好,只不过院中的主人英年早逝,被人砍死在屋中,一家五口全都遇害。” “不过好在打扫乾净,血跡都经过处理,该扔的都扔了,看著就像没死过人……。” 还得是管事,这话都能说出口。 “阿鸿,咱们再去別处看看吧。”张铭有些犯怵,这忌讳更大了,真要是在里面忙活,岂不是夏天都会脊背发寒,走夜路都觉得身后有人。 至於张鸿他倒是不怕。 武师气血充盈如火炉,真有脏东西,害怕的反而是他们。 再说了,世间哪有这种东西,不过是惹到仇人,满门被屠。 人死了,债自然也就消了。 不过,张鸿顾及到张铭的感受,还是答应去別处看看,將这里当做备选。 两人再度返回街上,进进出出几家牙行,皆是没有合適的选择,要么偏远,要么身处繁华之地,价格实在偏高,动輒上千两银子。 张鸿有些小钱,还要支撑练武的消耗,有些捉襟见肘。冷家给的钱还要填补工人和採买其余物质的窟窿。 比起穷,凶宅似乎也不怎么打紧了。 张鸿再度回到第一处牙行,说明来意后,对方突然加价。 “客官,一口价一百两银子。” 第七十六章:留步 一来一回涨了一番? 张鸿盯著眼前的奸商,此前还笑脸相迎,未曾料到变脸比翻书都快,多要五十两银子,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管事笑盈盈的,他猜测张鸿出身不凡,可他们也有背景,此前为了做生意自然要好生招待。 现在却不同了,出去又回来,这意味著什么? 其余牙行更没有心仪的宅院,他这里就是唯一的选择,自然想多捞些, 做生意有良心可以赚钱,但没良心可以赚得更多。 “客官,这可是新宅子,虽然死过人,但这两年都在我们牙行里,我也进出过几趟。” “绝对可以给你打包票,后面真没死过人了,神神叨叨的说法都是民间的传说,实在觉得不安,可以请高僧开坛做法,渡化亡魂。” 不止渡化亡魂,张鸿渡化管事的心都有了。 “生意哪有你这样做的,凭空多出五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张铭自然不乐意,当即出言反驳道。 “害,两位也出去转过,想必城中只有我们一家可以符合条件,嫌贵我们还不卖了呢。”管事不容置疑,他篤定张铭会妥协。 “得,一个凶宅还当成宝贝了,不卖给我们吗,高低得砸在手里。”张铭很是气愤,拉著张鸿就往外面走。 买东西作势欲走,商家往往会降价。 张铭屡试不爽,可这一次走到门口,管事却没有出声,任由两人离开。 张鸿也有些生气了,管事已有取死之道,月俸多少银子,竟敢拿性命戏耍武师? 他扫视四周,寻得一处藏身之所,准备假装离去,便在此处蹲伏,只等管事回家时,请他见见血。 “两位留步。”却在这时二楼下来一名锦衣男子,双臂微微鼓起,一看便是练武之人。 “雇你是来做事的,不是让你得罪人的!”於庆看向管事,目光很是凌厉,“我过会再来收拾你。” “两位兄台留步,家中伙计不懂事,让银钱蒙了眼。”他快步追到门口,喊下两位要走的身影。 於庆听到动静便急忙下来,他看得真切,二人中年长者皮肤黝黑,手掌上有些厚厚的老茧,行事风格也比较拘谨,应是普通人家。 可与他而来的少年,管事出价时,虽未曾多言,但脸上很是不悦,双眼也越发敏锐,再者行走间的姿势颇有气质。 於庆推测,此间少年应是不凡,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做派。 少年转身,待看清面容后,於庆惊讶出声:“竟是你,张鸿。” “你认得我?”张鸿颇为惊讶,他望著眼前的富户,虽觉得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对方的姓名。 “我当然认得你,此前对拳雷厉风行,一举击溃飞云门的天才,被誉为小天骄。”於庆一边说著,一边邀请二人重新回到屋里。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给足了面子,他也不好执意离开。 更重要的是,確实需要那间凶宅,寻遍城中,这是最適合的地方。 “店里的管事不懂事,他不晓得阁下的名號,要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这做派。”於庆打著圆场,亲自端来茶水。 “不碍事,不碍事,我这人从不记仇。於公子下来的快,我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张鸿接过茶杯,余光瞥向柜檯处的管事,后者当即后背发寒。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强装镇定,眼神几度躲闪,心臟砰砰作响,脸庞也带出一抹不健康的红色。 管事擦掉额头的细汗,事到如今,他心中懊悔不已,只觉得天塌了。 主家都在陪笑,他哪里不知道惹到了不得人物。 “混帐东西,还不过来给张公子赔罪。”於庆瞥了一眼,幸好他下来的早,要不然恐会引发爭端。 莫说是一名管事,就是普通的明劲武者,都不敢吃罪眼前的少年, 驭虎堂对拳之后名声大噪,前些日子还放出风声,又得一名化劲武者。 那是人家的大师兄,真是不长眼的东西。 於庆面对张鸿时,和蔼且带著微笑,可若是转过头,看向管事时,眼神很是凶狠,好似要吃了对方。 “张公子,小的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老朽一会。”他连连赔罪,腿抖如筛子。 啪……张鸿还未出声,就见管事猛然扬起右手,恶狠狠的甩在自己脸上。 他真是下得去手,脸颊当即血红,露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你看这闹得,何以至此?”张鸿发出问號,正在伸手的功夫里,屋子里又响起几道响亮的声音。 管事嘴角都出现了血跡,他真的怕了,左右开弓,下手越来越重,若不是手掌被张鸿拉住,定然要成为猪头。 “够了,够了。”张鸿制止对方的行为,这太实诚了,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还不谢过张公子。”於庆当即发声。 “呼……谢谢张公子。”管事这才作罢,他本就上了年纪,再遭遇这一遭,牙齿都有些鬆动,说话竟有些漏风。 自罚近十下耳光,嘴角出现血液,还要谢谢自己,这多不好意思? 於庆在一旁望向外面,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张鸿乃是驭虎堂的亲传弟子,突破明劲多日,他能来不及伸出手阻止管事的行为? 於庆估摸著,別看身侧的年轻人面色和蔼,直呼不记仇,恐怕心里早就惦记上管事了。 “我在上面听得真切,张公子怎看了一处凶宅。这里別的不多,就院子多,可挑一处好地界的。” “今日张公子大驾光临,我定然要聊表心意。”於庆挥退管事,主动攀谈上来。 “不瞒於兄,准备做些生意,此处的位置最合適不过。”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多说。”见张鸿只说做生意,於庆也不好再问。 “此处本就是凶宅,平常也无人询问,既然张公子要,我便做个顺水人情,权当是赔罪了。” “你且等等,我这就去拿地契。” 竟要免费赠予,张鸿很是意外,未曾想他也到了能刷脸,用名號换好处的境地了。 第七十七章:注意 “於兄太客气了,这万万使不得。”张鸿急忙出言阻止,也跟著站起。 可不劝还好,这一劝於庆动作更好了,上楼梯时踩得噔噔作响。 张铭假装喝茶,目光却是紧隨著於庆,看对方著急忙慌的身影,不免有些惊讶。 事情的发展超过他的预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匪夷所思。 牙行还能做赔本买卖,破天荒头一回见。 “阿鸿,你真是了不得。”他看向张鸿,竖起大拇指说道。 张鸿摆了摆手,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一般情况下,除非送得礼物特別重,他都记不住。 当然,谁没送却记得一清二楚。 当然,他不因此得意自满,无非是自己在城中闯出了名堂,一些人赶著上前巴结罢了。 锦上添花这种东西,再怎么样也不值一提,倘若那一天失势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雪中送炭的情谊,才值得铭记在心间。 “张公子久等了。”於庆拿著地契,將其在桌面铺开。 “这太不好意思了。”张鸿嘴上说著,签字画押的动作却未曾停顿。 地契完成交割,凶宅正式易主。 “叨扰於大哥了。”张鸿由衷的感谢后,將地契利索放入怀中。 “无事,无事。”於庆站在门口送別,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回到屋子。 “东家。”管事低著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 “一天天你都干得什么事,旁人也就罢了,张鸿是我们能招惹得?”於庆大发雷霆,极其愤怒的说道。 “若不是我赶来的及时,真让两人离开,你可就遭殃了。” “他……他还敢杀人不成,若夜间遭遇袭击,我明早便去报官。”管事觉得有些委屈,这里也没有外人,他索性敞开心扉。 “混帐东西,竟还有怨气。”这不易於火上浇油,於庆彻底动怒,一巴掌甩了出去,打的管事在原地转圈。 “明日报官?怎么敢想得,你仔细琢磨一下,这是两件事,他若真动手,你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杀了你也是白杀,还报官。” 於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差役见了都得叫一声鸿爷,指不定你去报官的时候,跪在那里抬头一看,张鸿正端坐在衙门里,说出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挨了耳光,你还得谢谢人家放你一马那!” ………… 张鸿寻著地契,找到了发生血案的宅院。 由於长时间无人打理,院门的红漆脱落,院中野草肆意成长,几乎將整个院子填满,还有几颗大树,不断有枯黄色的树叶飘落。 “那管事还说时常派人清理,当真是满嘴胡言。”张铭站在门口,有些气愤的说道。 “二叔,快进来啊。”张鸿回头望去,只见张铭不知在犹豫什么,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 “人都死乾净了,院中不会有动静。再说了,世间哪有鬼怪,不过是自己嚇自己。”张鸿不断出言,想要给张铭壮胆。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世间若真有这些东西,好人应有好报,恶人更是要被犯下的罪孽折磨,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好……我这就来。”张铭跨进院门,目光扫过四周,加之张鸿还在前方,这才鼓起勇气走进来。 落叶飘落,踩在上面伴隨著枯枝折断的声音,前方的房屋破败,有种说出的萧瑟感。 “阿鸿若不是你在这里,我是真不敢进来。”张铭站在张鸿身旁,稍稍有些安心,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呜呜於……野草深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还伴隨著悽惨的呜咽声。 “是人是鬼?”张铭被嚇到跳起,目光死死盯著那里。 “二叔是只猫。”张鸿看的真切,有些无语的说道。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张铭拍著胸膛,以此来平復快要跳出的心臟。 “瞧你被嚇得这样子,过几天招些伙计,將院子打理一番,有了人气便不觉嚇人了。”张鸿推开房门,鼻尖感受到一股霉味,入目一片狼藉,桌椅乱成一团,七倒八歪。 “好在屋子经过修缮,不管是屋顶,还是墙壁品相都不错,只是有些乱罢了。” 他打量著屋內,里面有些打斗的痕跡,桌椅上有被劈砍的跡象,地上还有分成两半的凳子,应是被长刀劈断。 嘎吱……张鸿关上房门,这里確实太荒凉了,需要好生清理一番。 “二叔,招募帮手的事情就交给你吧,再找两名帐房先生,你跟著他们学习算术吧。” “嫂子刚过门,还是不要让她来这里了,若是婶婶嫌你在此处忙活晦气,你可搬进我家里,等有了孙子再回去。” “行吧,我估摸著过了今晚便进不了家门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铭对石羽萱的脾气门清。 她一心想要孙子,若是知道自己在死过人的院子里忙活,定然嫌弃不已,家门都不让进。 老了,老了竟成了两地分居的局面。 “不碍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 “咱也不能做一辈子的渔户,有了阿鸿的帮衬,高低也要跟著改命。” 张铭感慨万千,继续道:“我在渡口认识一些老伙计,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將捕捞的鱼获卖给我们。” “至於帮工的伙计,这也好解决,咱们村连著隔壁几个村庄,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用起来也放心。” “行,这就交给你了,开业那天我邀请一些友人过来,咱们权当热闹一会。”张鸿点了点头,將这事定在下月初。 两人离开院子,在一处拐角的分別,张鸿忙完这些,准备回到武馆休息。 却见前方出现一道人影,行走间速度很快,带起大片尘土, 舒启超一路跑来,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大喘气:“四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师傅吩咐过,此时先不要回武馆,等天黑透了再回去。” “嗯,可是出了什么事?” “县尉带著人到武馆拿你,就是那个叫秦明的,” 第七十八章:勿动 驭虎堂。 秦明身著官服出现在门口,左手按著佩刀,右手向前一挥。 踏踏踏……大批差役出现,皆带著佩刀,从其身旁两侧快速衝进武馆。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馆中练拳的武生当即警觉,立马上前阻止。 若是一般的武馆断不会如此硬气,可驭虎堂一门双化劲,於城中地位不低,武生有些胆气。 更主要的是,大隋立国五百年,当代君主上位的手段不光彩,再加贪图享乐,国力衰败得厉害,已不復当初的风采。 不过十年间,中央羸弱不堪,各地豪强如雨后春笋,爭相崛起。府城地带官府沦为一个形式,实际成了宗门的私地。 距阳城也眼看著失控,各大家族划分地盘,明面上大家都听从差遣,背地里却是各玩各的。 驭虎堂是新晋势力不假,但在距阳城也能上桌吃饭,可不是任由拿捏的主。 差役受到人群阻拦,也不敢托大,皆是严阵以待,大声呵斥离开。 放在平日里,普通老百姓定然被驱赶,任由他们霸道行事,可在这里那身皮的效用不大。 他们眼看无人搭理,手摸向刀柄,欲拔刀驱散人群,却迟迟不敢拔刀,场面陷入僵局。 “哎呦,在本少爷面前摸刀。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爹叫什么,家中在城中干些什么。” “来,砍我,往这里砍。”武生中出现一名刺头,手上戴著玉扳指,正在大声说话。 只见那名武生指向自己脖颈,口中不断出言,步步逼近面前的差役,嚇得那差役连连后退。 武生见状皆跟在其身后,步步往前,差役则步步后退,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谁来抓谁。 差役攥住刀柄,他们自然不敢拔刀,一个月那点俸禄犯不著拼命。 如此作態,只是担忧长刀被武生抢去,若是爆发衝突见了血,局面將彻底失控,一行人步步后退,差头无助地望著秦明。 秦明面色严峻,此行是前来缉拿张鸿,他知道此事异常棘手,眉头紧皱。 可这一趟不走也不行,背后指使之人乃是石欢。 两人沆瀣一气,私底下交情颇深,自然免不了收其银子。 “今日清晨,石欢言石越失踪,让我协助查找。没找到人,却查到其此前曾在一名寡妇家里犯案,並因此与一名武师结仇。”秦明望著嘈杂的人群,只觉得头大。 他们沿著线索追查下去,出手之人的根底也被摸清,乃是驭虎堂亲传弟子张鸿。 普通武者抓走了事,可这就有些棘手了。即便是石欢也恢復理智,知道不能硬闯。 石欢篤定石越已经遇害,可忙活了大半天,別说找到指向张鸿的证据,就连尸首也未曾见到。 有证据还能前来兴师问罪,可没有证据可就难办了。 “石欢背后是藏龙馆,我得罪不起,张鸿身后是驭虎堂,我也惹不起。”秦明颇为头疼,石欢已经回藏龙馆寻求帮助,他这番前来也是来试探驭虎堂眾人的態度,能把人带回去最好,带不回再寻他法。 “阻碍本官查案,这可是重罪,你们担待得起吗?”秦明厉声高呼,扫视著周围武生,他一身官威,还真镇住那些半大小子。 “我当是谁敢在馆中大呼小叫,原来是秦县尉,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武生当即让出一条通路,周宇承背著手走了进来。 “周馆主。”秦明拱了拱手,脸上出现笑容。 “秦某不是故意打扰,乃是有公务在身,烦请你行个方便。” “哦,倒要看是什么要务,值得让你亲自跑一趟。”周宇承嘴角一撇,漫不经心的说道。 “此前城中有一桩命案,我们经过查探,寻到诸多线索,矛头皆指向令徒张鸿。” “这才来到武馆,想要带回去配合办案。”秦明说著,心中却是一沉,自后院又走出两人。 李清风饶有兴致地看向秦明,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又低头拍打衣角,似乎白衣上沾上了灰尘。 向俊豪不说话,眼神却是盯著秦明,不断在原地摇晃著手腕。 这……秦明骇然,三人呈品字形,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犹如一叶小舟面对惊涛骇浪,隨时都面临生命危险。 “阿鸿平日里虽贪玩,但他却是一个好孩子,怎会牵扯到命案。” 周宇承喊来一名眼熟的武生,也不避讳,镇定自若地说道:“选几人去下面寻张鸿,若是找到了就说有官差来馆中抓他,现在外面避一避。” “对了,我说到哪了?”周宇承看向身旁的两位弟子。 李清风挺了挺腰板,握拳又鬆开,饭局之后他对张鸿有些新的见解,补上自己的意见道:“四师弟虽然贪財,却是一个好孩子。” 哦……周宇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头看向秦明,一字一句道:“秦县尉,你觉得呢?” “是……是个好孩子。”秦明压力再度骤升,他害怕说出一个不字,自己会被留在馆中,选择顺著说下去。 他有些震惊,这么护短吗? 当著官差的面让人出去通风报信,师徒三人虽带著商议的口吻,一唱一和之下,却容不下丁点反驳的態度。 “既然是好孩子,肯定不会牵扯到命案,自然是你们搞错了。”周宇承將此事定性。 “周馆主,这未免有些草率,还是让在下带张鸿走一趟,若真没有牵连,定然还他一个清白。”秦明硬著头皮说道。 “嗯?”周宇承眉头一皱,表情有些不悦。 “莫不是觉得我是外来户,是个好欺负的主,谁来了都能捏上一下的软柿子。” “周馆主,真是公务在身,实在万不得已……” “公务?城中有多少冤假错案,命案要案搁置……”周宇承语气一顿,继续道:“放著这些案子不查,抓人抓到我头上了,谁给你的胆子?” “官差狗一样的东西,穿了一身人皮,却任人差遣。莫不说是你,就是背后之人来人,也得问问老朽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清风,送客。”周宇承一眼望得秦明脊背发寒,撂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且慢。”李清风这才上前,柔声道:“武馆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诸位差爷,勿动!” 第七十九章:好狗 李清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周遭忽升起劲风,衣角猎猎作响。 吼……以他为中心,猛然响起巨大的虎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明脚下一个踉蹌,险些倒在地上,有胆小者被嚇得跳起,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秦明握住刀柄,旋即又鬆手,他知晓李清风是新晋化劲,想杀他易如反掌,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光天化日之下敢杀朝廷命官? 秦明摇了摇头,纵使朝廷再没有威信,也断然见不得如此事情,此举形同谋反,局面还未溃烂到这般地步。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不免心惊,心臟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炸出。 “他们竟这般护著张鸿……恐怕要脱层皮了。”秦明心底震惊,却已无法回头。 “你们来武馆抓人,想必已经掌握证据。我也不为难诸位,若是真有证据,诸位自可离去。”李清风一袭白衣,悠然踱步到门口。 秦明再度心惊,竟袒护到如此地步? 仔细思量下来,不让人走是要看证据,可看这架势,他相信只要拿出证据,断然会被当场销毁。 一来二去,不就没有证据了? “人证自然是有的,物证还在探查中。”秦明不由得放鬆,他办案从不看证据,只看人情世故,压根没有销毁的余地。 “呵呵呵,屈打成招的路数罢。那便是没有了。”李清风轻笑出声:“老实说,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这也是不让差役走的原因,其一自然是抱著销毁证据的目的,杀人时李清风也在,还是他处理的手尾。 他害怕尸首未被山兽啃食乾净,留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其二自然是逼问幕后主使的真面目,他篤定只是秦明一人,断然不敢来此。 “李公子,城中出现命案,自然是我的职责,何来指使一说?”秦明指著身上的官服,一脸的正气凛然。 “此前我便说过了,清晨有人办案,衙门查探到一户寡妇家里,这才牵扯到张鸿。” “我听闻城中出现过採花贼,接连犯下凶案,前些日子在城中斩首,可这才过了几日,又有寡妇被侵犯,还遭遇灭口。” 李清风捕捉到对方说话的漏洞,当即话锋一转,“可是有漏网之鱼,还是秦县尉弄虚作假?” 面对步步紧逼,秦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李清风竟转到如此话题。 “李清风慎言,岂可凭空污衊本官。”秦明有些急了,再顾不得其他,这等事若是被人捅出来,摆在大庭广眾之下坐实,他回去也得被人搞下去。 “我知晓秦县尉明察秋毫,断不会做此等狼心狗肺的事情,肯定是採花贼同党在作案。”明知李清风指桑骂槐,秦明也只得点头。 他有些惊讶,对方竟这般好心,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如此快的揭过。 可下一秒秦明再度紧张起来。 “既然是採花贼的同党,张师弟出手击杀贼人,是在护佑百姓的行为,这应是功劳,你说对或不对?” 秦明瞬间呆愣,他是来这里拿杀人犯,可李清风轻描淡写几句话,竟演变成了这般局面,到头来还要谢谢张鸿。 並且句句属实,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若是换成普通人,秦明理都不理,可李清风不止会讲道理,还是化劲高手,也略懂一些拳脚…… “这……自然是有功的。”秦明瞬间落寞,他实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功劳在哪里?奖赏在哪里?银子又在哪里?!”李清风发出三问,不待秦明做出回答,瞬间自己动手,径直取下秦明腰间的钱袋子。 “我代四师弟谢过县尉奖赏。”李清风双手抱拳,做出请的手势:“请秦县尉內院一敘。” 局面彻底失控,成了李清风主导,秦明还想拒绝,肩膀被人抓住,由不得他反抗,被迫跟进內院。 李清风寻到一个拐角,直接將其扔在一旁:“刚才外面人多,我给你留著面子,现在没人能看见,你自己掂量。” 他也不说话,一拳轰在秦明头上的墙壁上,擦著其头皮而过,拳风激盪。 只听轰隆一声,墙壁被贯穿出一个大洞,从外面可窥见里面的样貌,碎裂的砖石被恐怖的力量碾压,直接化为齏粉徐徐飘落。 “你……你倒是问啊。”秦明两腿发软,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好意思。”李清风拍掉身上的灰尘,轻声道:“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没有,我只是查案……” 呵……李清风轻笑一声,面色突然变换,周遭气势凌厉:“我喊你一声县尉,你就是县尉,我若不认,你什么都不是。”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怕他难道就不怕我?”李清风直勾勾的盯著对方,眼中杀意凛然,白天確实不敢动手,可难免有月黑风高的时候。 “石欢,藏龙馆的亲传弟子。” 李清风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才收起杀意,他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脸颊,轻声讚嘆了一句:“好狗!” ………… 此时张鸿正在武馆门口,忽然望到馆中有差役离开。 “四师兄差役势大,咱们还是早些避开吧。”舒启超在一旁劝阻,他担忧张鸿会衝动行事。 “你看,领头的就是那个县尉,咱们大师兄都需亲自送他出馆,想必是遇到了麻烦。” 张鸿也远远望见,李清风上前陪同秦明,直到走出武馆好远。 “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去。”张鸿做出决断,他可不想自投罗网,只是担忧牵连到武馆中人,连大师兄都要出门赔罪。 他带著舒启超避开大道,只得绕小路,选择从武馆后面翻墙进入。 “谢舒师弟跑上一趟,日后修行有不懂的地方儘管来问我。”张鸿辞別舒启超,沿著內院向外跑去,他全力奔跑,將其甩在后面。 “咦,这里何时出现一个大洞?”张鸿猛然止步,他发现拐角处的墙壁被贯穿了。 “四师弟,你何时回来的?”李清风的人影出现,有些疑惑的说道。 “大师兄,我刚回来。” “那狗官来武馆找我何事? 第八十章:如常 “竟有藏龙馆做背景,怪不得差役不敢得罪,会听从对方行事。”张鸿瞭然,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不必为此事担忧,这些日子不要外出,安心在馆中养伤即可。”李清风恢復和蔼的面孔,他对张鸿的伤势尤为关切。 “渔栏都已经安排妥当,也没有需要忙碌的事情了。大师兄放心,我知晓事情的轻重,定不会轻易外出。” ………… 太阳起起又落落,秋意更浓。 风中带著丝丝凉意,院中的大树轻微摆动,枯黄的叶子旋转而落。 树下,一名少年正在习武,不动如山,动若雷霆,双拳带出道道残影,隱隱有虎啸声传来。 恰逢又枯叶飘向前方,轰出的气浪宛如一道衝击波,枯叶获得巨大的能量,激射在墙壁上,发出叮的一声。 “將养十余日,身上的伤势终於痊癒。”张鸿充分活动筋骨,肋骨恢復如初,不再有隱隱的痛觉传来,已然恢復如初。 不仅是他身体素质强健,还得益於高价购得补品,皆是从山中发掘的上好灵物,效果立竿见影。 “自从秦明来武馆走一趟,便再也没了动静,此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日子如往常一般祥和。”张鸿皱起眉头,他推测这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閒著,托舒启超打听外界的局势,知道石欢对待石越很好,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两人是亲兄弟,感情向来深厚,如今杀了弟弟,哥哥却没有动作,应是在暗处蛰伏,酝酿更大的灾难。”对於张鸿而言,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暗处就像是被一头野兽,隨时都可能將自己的脖颈咬断。 他思量著,由於伤势的原因,没有办法演练伏虎拳,这段时间都被白白浪费,修为没有任何进境,停留在九道窍穴。 “养伤再加上日常的开销,手中的银钱已经见底,日子有些难熬了。”张鸿颇为头疼,练武当真是一个吞金巨兽。 他负伤不便走动,未曾离开武馆,自然遇不上不开眼的歹徒,缴获不了战利品。 “这段时间已经在吃老底,该要想办法开源了。”张鸿做出打算,他准备去河里再走一遭。 此前贸然下水,遭遇未知巨兽袭击,如今实力大增,刀法也突破明劲,也该把场子找回来。 张鸿不注重面子,他是真的馋巨兽的身子,精怪比之宝鱼蕴含的灵性物质都多,若是將其斩杀,或可一举突破暗劲。 这如何能让他不心动? 嘎吱……却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摩擦门框的声音。 只见石子恆带著笑容,步伐很是欢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四师弟,我磨礪多时,只待今朝功成了。” “你要突破了?” “对,今日心有所感,气血翻滚,四溢而出,隱隱有破关的兆头。”石子恆坐在石椅上,將好消息分享出来。 “那就提前恭喜三师兄了。”张鸿拱了拱手,取出茶具为对方沏茶。 “这话为时尚早,破关哪有如此容易,即使运足气血冲关,过程亦是凶险万分。” “瓶颈犹如大江上的堤坝,需用气血一遍一遍冲刷。每一次尝试都是巨大的消耗,就看是堤坝先撑不住,还是我先撑不住了。”为此,石子恆做了充足的准备,一直在稳扎稳打,力求一举破关。 他虽然受到张鸿的刺激,但也还是稳住了自身的情绪,知道不可冒进,需要谨慎对待。 破关失败不仅会对身体產生负面影响,还会伤及经络,严重者经脉尽断成为废人。 即便准备的充分,对破关的概率提升不大,大多数都是消弭掉失败的副作用,降低经脉受创的程度。 “师傅同我说了,若是破关失败,依据馆中的老法子,也要调养半年,方可尝试第二次冲关。”石子恆內心有些复杂,紧张中夹杂著一丝期待,他万分期盼踏足暗劲领域。 “三师兄吉人自有天相,定可一举破关。” “哈哈哈……比之四师弟,我的求道之心似乎有些不坚定。”石子恆哈哈一笑道。 这当然不一样,一个没开,一个没关…… “话都是这么说,三师兄最近可是加练得紧,每次路过你院子门口,都能听到激盪的拳风,大半夜都不曾停歇。” “没办法,总不能被你追上来,回头喊你一声师兄吧!”石子恆摇头像拨浪鼓,一想到如此场景,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不说了,我要回院中做著准备,等我的好消息吧。”他拍了拍张鸿的肩膀,在院中停留片刻,续而迈步走出。 “三师兄正在摩拳擦掌,我也不能落后。”张鸿提醒自己一句,也返回屋中做下水的准备工作。 “上一次在洞穴中与之交手,对方有一双强健的前肢,应是类似螃蟹之流。”他记得清楚,曾用双臂抵挡对方的进攻。 “这次定要一举斩获此獠,將洞穴深处的宝物取出。” 他贴身穿戴软甲,外面套上一层练功服,还想穿戴一层甲冑,但会增加自身的重量,担忧行动会变得笨重只得放弃。 张鸿取出佩刀,检查刀刃是否完好,见雪亮的刀光依旧,这才放心。 匕首则是插在腰间,衣衫经过改造,缝製出一个小掛袋,刚好可以放下去,外面再用上衣进行遮挡。 做完这一切,张鸿再度进行確认无误后,当即便要出发。 “差点忘了,不能走正门。”他猛然想起,外面还有仇家,只得向武馆后方走去,熟练地翻过院墙。 他行事颇为小心,纵使是背著人,依旧四处观察,审视四周,不时突然回身看去。 “被人惦记的滋味確实不好受。”张鸿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听到风声都会变得警觉,对石欢的怨恨不断加重。 明明是石越犯下罪行,先行招惹自己,最后技不如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怎么能埋怨自己? 河风更凉,带著莫名的萧瑟。 上次从河中回来,停船的地方也有变动,到了此处便算是彻底安全。 张鸿纵身一跃,望著波涛的河水,不由得讚嘆一句:“上船,起航!” 第八十一章:好客 湖水八百里,秋水接天色。 水面清澈无比,可见有鱼虾嬉戏,小鱼成群游动,突然向著四处逃遁。 只见一艘渔船闯进水面,船下水面泛起道道涟漪,飘向远方。 张鸿控制船速,並未如之前般飞驰,他担忧再度暴力驾驶,船身恐怕都要散架。 饶是如此,渔船还是受到受力的影响,各块木板连接处有些鬆动,传出嘎吱的摩擦声。 “长时间没有养护,再加上承受不住我的力量,竟破败到如此程度。”张鸿望向脚下的渔船,暗道一声可惜。 常言道,渔船便是渔户的第二个媳妇。 按照往常渔户的使用习惯,每次捕鱼回来,必將仔细检查一番,將破损及时修补。 张鸿一门心思扑在练武上,竟疏忽了此事:“此番回来后定要寻匠人修补一番。” 他打量著周围,只见周遭湖面渔户渐少,已看不见几艘渔船,只能远远瞧见几个白点。 “按照这个速度,估摸著半个时辰便到了。”张鸿撑著船,伸出手感受秋风,站在船上別有一番风味。 忽然,前方方出现一艘渔船,船身品相很是不错,就连帆布都是新的。 他看得真切,船上不时有人从船舱中取出一些东西,將其撒进水里,顿时引来鱼群。 大片鱼群浮出水面,张大嘴巴快速吸食漂在水面的诱饵,密度大到惊人,宛如前世景点人工湖中的鱼群,密密麻麻。 若是有钓鱼佬在此,定然直拍大腿,问上一句诱饵在哪里买的。 可张鸿眼中浮现出警惕之色,这有些不对,他乃渔户出身,从未听过有此等功效的诱饵。 呼……水面颳起一阵秋风,布置诱饵的在上风向,风中除却湿漉漉的水汽,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张鸿心中猛然一惊,他明劲近乎大成,五官很是敏锐,再加上也杀过人见过血。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不是用牲畜做的血诱,而是以人肉製成。 前方渔船上的人自船舱中进进出出,忽然有一人脚步加快,快步走到外面。 “狗日的高阳,你又偷懒。船舱中的饵料马上见底,却还不见宝鱼的踪跡,咱们若是空手回去,定然会吃到掛落。”张通很是气愤,正在大声指责同伴。 “妈的,这可怨不得我。咱们在这片区域徘徊三日,见到的渔户都杀了餵鱼。” “他们可是惜命的很,可能见有人常在此处失踪都不肯来了,抓不到人我去哪里调配诱饵?”被称作高阳的人当即做出反驳。 他们依照古方,將人剁碎混合蕴含灵性的山兽的血液,以此製成的诱饵,最受宝鱼喜爱。 一把撒下去,便能引出不少宝鱼,而后跳入水中,三人互相配合抓捕,往往都收穫颇丰。 只是这法子有些废人。 “別嚷嚷了,事情办不好,回到山上可没法交差。也別愣著,饵料本就不够用,再吵下去都让鱼群吃光了。”最后一人名为肖义,他准备將鱼群驱散,隨便抓些品相好的大鱼,用来代替人饵。 “咦……天不亡我等,那不正是有上好的『饵料』。”张通扭头发现一条渔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快快快,靠上去。” 渔船向著张鸿逼近,三人惊讶出声,眼前的渔户速度竟也在加快,三人当即同时出手,渔船速度得到飆升。 竟要拿我当饵料? 望著快速逼近的渔船,张鸿很是气愤,世间怎有如此歹徒,竟將人视作消耗品。 张鸿观察后方的追兵,两者的速度正在快速拉近,眼看著就要追上来。 受制於渔船破损,他不敢爆发全力,唯恐將船折腾散架。 若是失了渔船落脚,在湖面上不亚於无根之萍,会陷入险地。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们。”张鸿不再乘船,而是按住刀柄。 “哼……渔户已然力竭。”高阳嘴角上扬,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属於意外之喜。 “过会將其拉入船舱中,剁碎了正好餵鱼。”张通拎著一把宰牛刀,握把处的木柄被血液侵蚀成了暗红色。 肖义不说话,只是攥紧自己的武器,乃是一把铁枪,准备一枪贯穿渔户的身体。 “嗨,兄弟,哥几个遇上一件麻烦事,需借你一件东西。”两船相隔不过十米,高阳纵声高呼。 “各位好汉,一家全靠我打渔为生,家中还有老母养活,恳请放我一条生路。” “哈哈哈……俺们火云宗行事,向来仁慈。若是你丧命,一家老小定然饿死。” “不若这样,你说出家在何处,我们兄弟三人权当作件善事,送你们一家整整齐齐上路。”张通抿著嘴唇,露出一抹邪笑。 竟是火云宗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张鸿曾听闻过火云宗的名號,皆是一群穷凶极恶之辈,手里多沾了血,扎堆在一起抱团取暖。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火云宗上上下下想必都是这等人,全都杀了也不会有一人冤枉。 “嚷嚷什么,直接杀了了事。”肖义急切的说道,双腿踩在船板上,猛地跃起。 他的爆发力不俗,身子跳跃到半空,攥著铁枪猛然刺出,打算跳到船上的同时,一举贯穿少年的胸膛。 张鸿眯著眼睛,杀意凛然,只是微微侧身,鏗鏘一声,手中佩刀已然拔出。 踏……肖义踏上船板,船身起伏间瞬间稳住身形,手中铁枪却是扑了空,被少年轻鬆躲过。 肖义很是心惊,这少年的动作太快,兆头有些不对。 他是服用大药突破的明劲,穷尽一生只贯通一道窍穴,但对付普通人却也足够,犹如杀鸡一般。 肖义思考间,头皮猛然发麻,前方出现一道雪亮的刀光,伴隨著划破空气的声音,只听扑通一声,大好头颅掉落水中。 明劲?杀鸡一般! 张鸿明劲大成,又兼修狂风刀法,已隱隱有了同境无敌的姿態,杀明劲初期的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踢到铁板了,速退!”张通和高阳看得脊背发寒,此等年轻的少年,手段怎如此高明。 只是呼吸的功夫,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互换,他们使出吃奶的力道,想要甩掉宛如杀神的少年。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第八十二章:示弱 壮阔湖面之上,血液喷溅而起。 张鸿一刀斩断肖义首级,既然已经出手,哪里能让其余二人走脱。 他纵身一跃,身形快要落下时,脚尖点向水面,竟有復起。 张通走不脱,决定放手一搏,他紧咬牙关,攥紧手中砍刀,而后拼尽全力挥出,引得狂风激盪。 眼看张鸿就要被劈中,他轻点渔船,身形飘然后退,衣襟隨风飘扬,看上去甚是瀟洒。 可张通却是看得心惊,这哪里是飘然公子,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他打量好方向,正欲將手中砍刀掷出,却看到那道飘然的身影,脚尖再度轻点湖面,涟漪微微展开。 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少年的身影携带著风声,激烈的狂风拍打在张通脸颊,他手臂后倾手中刀具还未投出,却看到一道迅疾的刀光。 咔嚓……雪白刀光自上而下劈,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张通上半身都被贯穿,自头颅划到腰间才堪堪停止。 张鸿手腕微微发力,长刀发出一声轻响,霎时间刀光大盛,身前炸出道道血液,伴隨著血肉从高空落地的声音。 “爷,我错了。都是他们的主意,我也是被逼无奈,不这么做他们会杀了我。”见到如此情景,高阳被嚇得胆寒,手中刀具咣当一声掉落在船上。 他跪连连求饶,额头不断撞击船面,发出接连不断的“砰、砰”声,由於力道过於巨大,血水沿著脸颊滑落。 “爷,绕我一命。”高阳浑身都在打颤,牙齿都在摩擦。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张鸿落在船舱,长刀带起一道完美的弧度,伴隨著血液喷出的声音,一道头颅扑通落入水中。 高阳的身体还维持著磕头的状態,停滯了半秒后,轰然倒在血泊中。 饶了他?以人为诱饵,死不足惜。 张鸿还未进入船舱,便察觉到里面有浓郁的血腥味,借著昏暗的光线,依稀可以看到人的骨架。 “好好一个船,让他们全部糟蹋了。”张鸿本想占为己有,可船舱內太过血腥,让他十分膈应。 “这是火云宗的部眾,断不可漏出马脚,应毁尸灭跡。”张鸿思量著,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以长刀猛击船底。 他的力道实在惊人,每次劈砍震得船身都在发颤,水底犹如响起闷雷声。 咚咚咚……木屑快速掉落,不多时船底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湖水蜂拥而至。 船身先是出现倾斜,只是维持了片刻平衡就被打破,湖水將船舱填满,而后缓缓下沉。 “你们常年行凶,应未料到到头来也会葬身鱼腹。”张鸿回到自己船上,將上面的血跡用湖水清理乾净,注视著三人的坐船彻底沉入湖底,这才选择离去。 至於三人的尸体。 湖水中全是鱼类,宝鱼、精怪,个个都喜食血肉,它们会被血腥味吸引,三人连根毛都不会留下。 波折过后,剩下的路程尤为顺利,张鸿再度回到洞穴上方的水域,他走进船舱中,检查一番下水的装备。 噗通……水花四溅,少年径直向著湖底走去。 水下鱼类成群,越往靠近洞穴,盘踞的鱼类越多,个个都是大货。 张鸿扫过四周,不由得有些可惜,他此前將宝鱼群一窝端,以为过些日子,会再度聚集宝鱼,却是丁点踪跡都没有发现。 “纵然有宝鱼游到此处,也会被洞穴中的精怪捕食。”张鸿有些气愤,自己的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被破坏,让他火气很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洞口前段还有些光亮,隨著越发深入,阳光再也折射不进来,前方一片漆黑,宛如一团团浓郁的墨水,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张鸿並未打算深入,他取出腰间的佩刀,以刀鞘敲打墙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打算將精怪引出来,里面一团漆黑,且空间十分狭窄,实在不適合搏杀。 嘶……自洞穴深处发出一道巨大的声音,声音经过墙壁的放大,更是刺耳无比。 好在张鸿早有防备,他敲击墙壁就捂住耳朵,对他並未造成多少伤势。 他缓缓后退,用手臂夹住长刀,用来继续製造动静。 洞穴內的精怪被彻底激怒,它的声音更大了,並且伴隨著踩踏石壁的声响,洞穴都在发颤。 倏地,张鸿汗毛竖起,洞穴深处的湖水迅疾向著外面挤压,却还有一股巨大的腥味。 精怪要出来了。 噌的一声……他拔出长刀,手臂猛然发力,向著前方捅去。 此刻张鸿已快退到洞口,洞穴中有些许光亮,可湖水瞬间变得浑浊无比,视线再度受阻。 砰……长刀撞到一处硬物,似乎捅在精怪鳞片上,发出金铁交鸣声。 洞穴內的湖水不再激盪著向前挤压,精怪似乎被镇住。 张鸿当即明了,方才他全力出手,两道武学加持,手中的力道不知增加多少,精怪恐受到惊讶,止步在洞穴中。 “不行,要先示弱將它引诱出来。”张鸿可不想深入洞穴,里面太过黑了。 他寻找踪跡往前,突然察觉到湖水激盪,本能的弯曲手臂进行抵挡。 砰……张鸿手臂被击打,宛如重锤一般,十分有力道。 “精怪没有后退,竟在原地蹲守。”他察觉精怪颇有智商,竟懂得诱敌深入的道理。 张鸿却也即藉此机会进行示弱,不与其对攻,却极力控制劲道,生怕將对方嚇退。 砰! 隨著一声巨响,张鸿身影倒飞出洞穴,他为了引诱怪物下了血本,手指在刀刃轻鬆一滑,带出些许血跡。 血腥味在水中瀰漫,洞穴中再度响起声响,精怪迅速踩踏石壁,它以为入侵的人类负伤,想要趁机进行捕杀。 精怪对於人类是大补之物。同样,对於精怪而言,人类也是如此。 它快速衝出洞穴,一双大眼扫过周遭水域,却不见人影,它察觉到不对,周围分明有血腥味。 精怪四处扫视,突然抬起头。 只见少年站在洞穴的石壁上,整个人借力而下,宛如泰山压顶一般, 张鸿狂风刀法催发到极致,双手紧握刀柄,纵身劈砍而下。 第八十三章:鬼面蟹 精怪下肢接连移动,察觉避之不及后,举起前肢放在额头,其上覆盖著厚厚的鳞片。 长刀划破水流,刃口砍在精怪鳞片上,宛如砍在精铁上,倘若不是在水下,定会带出大串火花。 精怪本就站在洞穴外部石台上,虽以前肢挡住长刀,可却由於力量太大,脚下石块出现鬆动。 咣当一声,精怪从洞口滚落下去,带起大片淤泥,所过之处皆是浑浊一片。 张鸿一击得手,他的真实意图是占据洞穴,彻底绝了精怪的退路。 他挽出一个刀花,恰好站在洞穴前方,这才看清精怪的样貌。 全身覆盖著厚重的鳞片,有一对巨大的前肢,宛如钳子一般可以张合,类似於前世的螃蟹,却拥有两只竖眼,占据了半张脸颊。 此物名为鬼面蟹,喜食活物,寄居在洞穴中,成年后体重会超过两百斤。 一身鳞片宛如甲冑一般,异常坚固,寻常刀剑砍在上面,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再加又是在水下,普通明劲武者若是正面遭遇,多半不会选择硬撼。 它的两个钳子,宛如两个重锤,可將巨石锤碎。並且还可开合,內里有凹凸不平的刀刃,可將猎物切割成数段。 张鸿见到此物,却是心中一喜,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此物,肉质尤其鲜美,蕴含的灵性物质比之其它精怪更加充沛。 他紧握了手中的刀柄,换成其他明劲定会掉头就走,可他兼修两种武学,搏杀间占据优势。 嘶……鬼面蟹嘶吼著,它彻底动怒了,在地上留下道道残影,钳子犹如重锤一般砸开。 张鸿並未选择躲避,眼前的精怪颇有心智,他担忧对方在装腔作势,真实目的是想藉机遁回洞穴。 他將长刀举过头顶,瞬间响起两道金铁交鸣声,他感受到巨大的力道,脚下石壁都在震颤,可想而知承受的压力。 鬼面蟹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想要將眼前的少年砸成肉泥,儘管它拼尽全力,却不得下压分毫,生生止步在此。 只听鏘的一声,张鸿双臂骤然发力,脚尖也向上踮起,將鬼面蟹压在刀柄上的一对前肢弹开。 说时迟那时快,他攥紧刀柄,刀刃触及它的一对前肢,而后猛然向著一侧光速划去,想要將其斩断。 若是一般的精怪,定然会中招,可它的鳞片太过结实,犹如划在精铁上,发出一连串的刺耳声。 鬼面蟹下肢插入石壁,將身体牢牢固定在石壁上,而后它整个身子向前压,想要咬破少年的脖颈。 张鸿险之又险的避过,脖颈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水流,耳畔鬼面蟹牙齿对撞的声响。 他左手摸向腰间,反手將匕首拔出,由於速度太过迅捷,刃口摩擦鞘壁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张鸿配合伏虎拳的呼吸法诀,手臂肌肉都在微微鼓起,他攥著匕首,猛然插入鬼面蟹的眼窝。 嘶……鬼面蟹发出巨大的声响,强烈的音波宛如有了实质,溪水一圈圈的荡漾起来。 它略微的喘息机会,拔出插在石壁中的下肢,狼狈的从石台滚落,泥土中混著浓郁的血腥味。 鬼眼已经完全坏死,匕首插进去后,还曾猛烈搅动过,彻底抹杀了生机。 此时的鬼面蟹只剩下独眼,宛如夏侯惇观察敌情,转头多出一半。 眼球没有鳞片的保护,彻底爆掉,剧烈的疼痛直抵大脑,眼窝內壁同样脆弱,若非匕首太短,它的后脑就要被贯穿。 张鸿暗道一声可惜,心中却没有失落,毕竟已经將对方重创,接下来便会轻鬆许多。 他再度暴起,一手持长刀,一手攥著匕首,两只手臂青筋暴起,接连不断的发动攻击。 鬼面蟹见了血,它尝试逃跑未果后,身上的凶性再度暴涨。 它全力护住身上没被鳞甲覆盖的要害,前肢不断抡动,锋利的牙齿也用上了。 当……鬼面蟹张口嘶吼时,险些被匕首贯穿口腔,幸好闭嘴的及时,两排牙齿接力,才堪堪止住攻势。 猛然间,它的前肢本来是摆动,临近时忽然张开,竟想要从脖颈处,將张鸿的头颅剪掉。 张鸿浑身惊出冷汗,若是挨上这一下,可真成了路易十六,没头、没脑、没烦恼。 他猛然移动身体,带出大片淤泥,与此同时,鬼面蟹中门大开。 张鸿攥著长刀,雪亮的刀光將其,瞄准对方的脖颈,哪里虽有鳞片保护,但很是稀少,若是命中可再度重创对方。 鬼面蟹肯定不会配合,原先进攻的前肢来不及回防,余下的前肢挡住刀锋。 “来得好。”张鸿讚嘆一句,左手攥著的匕首猛然掷出,带出巨大的声响,穿过鬼面蟹身上的缝隙,噗嗤一声,狠狠刺入它的独眼中。 嘶……鬼面蟹发出悽厉的惨叫,它近乎失去视觉,神经带来的疼痛过去强烈,血液沿著鳞甲流淌,染红大片血水。 片刻后,视线彻底漆黑一片,它几乎陷入了疯狂,发起无差別的攻击,一对前肢猛烈挥舞,撞的石壁轰隆作响。 水下乱作一团,猛兽嘶吼的声音不断加剧,那是鬼面蟹的声波攻击。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它的无差別攻击没有任何作用,甚至看起来还有一丝好笑。 此时张鸿已不在洞口,他站在洞穴的最上方,俯视著身下的混乱。 鬼面蟹也察觉不对,经过长时间的折腾,它已经有些力竭,理智这才重新占据大脑,想要凭藉听力辨別方向。 咔嚓……有石子坠落髮出的声响。 鬼面蟹当即扑了过去,一对前肢先后轰击,它的身前空无一物,重重砸在石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张鸿抱著手,如法炮製般,再度投掷出一颗石子,以此製造声响,消灭鬼面蟹为数不多的余力。 可这一次,鬼面蟹学精了,它只是转身,並无再度发起攻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围十余处响起石子撞击的声音。密集的声响,將张鸿的动作掩盖,他已经上前,长刀高高举起,全部血气灌入其中,而后轰然挥出。 噗嗤……大片血液翻滚升腾! 第八十四章:猎虎 湖底深处,少年持刀斩精怪。 张鸿高高跃起,长刀带著呼啸的响动,凌厉的雪亮刀光,正中鬼面蟹面部。 隨著刺啦一声,长刀沿著最上方,狠狠向下滑动,且伴隨著血肉翻转的声音。 鬼面蟹发出悽厉的惨叫,它不断挥舞如同大锤般的前肢,维持几秒钟后,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轰隆一声,重重倒向后方,掀飞大量泥沙。 为了確保对方死透,张鸿先是用长刀进行试探,哗啦几次后,鬼面蟹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看来是彻底死透了。”张鸿长刀归鞘,开始认真打量战利品。 鬼面蟹的鳞片也是好东西,可以抵挡刀剑的劈砍,寻一名工匠,可以做成一件非常好的胸甲。 血肉自是张鸿修行的资粮,他掂量了一下,足足有三百斤,此次下水的收穫颇丰。 张鸿一手攥著长刀,一手拎著鬼面蟹朝著上方游去。 鬼面蟹身上流出大量血液,宛如拖著一道赤霞在身后,看上去甚是妖艷。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水下精怪潜伏,它们对血腥味尤为敏感,恐会將其引来。 张鸿小心戒备著,游动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双脚都蹬出残影。 好在一路上並未出乱子,头顶已可透过湖水看到蓝天,隱约还是秋风吹动的声响。 哗啦啦……张鸿探出水面,头髮湿漉漉的往下淌水,他双手托举鬼面蟹。 这等重物,万不可直接扔进船舱,会对船身造成巨大的危险。 他已知晓爱护渔船,虽有些亡羊补牢。 “洞穴中应该有其他灵物,我先將鬼面蟹炼化,再下水探查。”张鸿看向水底,他內心欣喜万分。 张铭发现的地点,確实是一个蕴含宝藏的地带,先是斩获宝鱼群、精怪,还有未探明的灵物。 此时,张铭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惆悵。 他身前桌子上摆著精挑细选的瓜果,茶水冒著热气,还有平日里不捨得吃的糕点,都一併拿出。 桌子另一侧,坐著一名渔户,由於常年出船,长时间暴露在太阳下,皮肤黝黑无比。 “铭哥,你给的价格公道,城中再没有这般好的生意。”渔户望著糕点,咽了一口口水,却是没敢动。 正所谓吃人家嘴短,他是真的害怕了:“可鱼我真的不能卖给你了。” “边吃边说。”张铭將糕点推到对方身前,还一併將茶水送了过去:“老哥,之前咱们谈得好好的,眼看著渔栏就要开业,各家买主都谈好了,怎么你这里出了岔子。” “若是价格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咱们从小光屁股长大,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你可不能这样。” 张铭说著好话,眉头却皱成了一团。就在刚刚几名渔户找到他,此前已经说好捕到的鱼都卖给张铭,却突然毁约了。 “我啥人你还不知道吗?一口唾沫一个钉。” “谈好的事情定然不会反悔,就是下刀子也得忍。”那渔户嗓门有些大,言辞间有唾沫星子飞出,可却突然压低声音道:“但这次真的不行了,因为天上真下刀子了!” 张铭很是无语,他望了眼天空,湛蓝无比,下刀子?这不是扯犊子嘛! “刘老三,你也別扯这些没用的,究竟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便是了。”张铭坐直身体,嘆了一口气说道。 刘老三不看张铭,转而低头抠著指甲的淤泥,他眼中忽明忽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桌上拿起一个糕点。 咳咳咳……他吃的狼吞虎咽,顿时噎住,急忙用茶水衝下去。 “铭哥,这是一桩要紧的事,干係我担不起,你可千万別说是我讲出来的。”刘老三得到张铭的保证后,这才继续道。 “我就是一个打渔的苦命人,鱼获卖给谁都无所谓,咱们是一个村子的,卖给自家人也安心。” “可就在將此事敲定后,帮派也派人过来,直言不得將鱼卖给你。” “帮派?咱们村哪里还有帮派,虎头帮和金沙帮拼得两败俱伤,不是都一块覆灭了。”张铭面带不解,追问道。 金沙帮曾截胡张鸿,被张鸿反杀,帮眾的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被一窝端了。 失去帮中的顶尖战力,金沙帮如同名字一般,剩余的帮眾乱成散沙,树倒猢猻散。 村子里也因此安寧一段时间,不用再上交香火钱。 “还,前几天就来了一个大帮派,叫什么猎虎帮,势头大的很。”刘老三说著,再度摸向糕点。 猎虎帮? 张铭当即心惊,他虽是乡下人,却也能听得出,这恐怕是硬茬子。 “阿鸿拜入的武馆叫作驭虎堂,这摆明了就是针锋相对,跑出来硬刚。” 刘老三这次吃相好看些,他那里吃过糕点,只觉得舌头都要被甜掉了。 “铭哥,猎虎帮放出话来,谁敢把鱼卖给你,就拿谁祭祀河神。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实在不敢掺和这等事啊。” “你可要小心著,许是有人看你家风头正起,想要分一杯羹。” “还有,你家的阿鸿莫不是在外面惹上了什么麻烦事,定要小心行事。” 张铭能惹什么事?要想知道缘由,还要去找张鸿,他权当没听见,继续追问道:“他们除了不许你们卖鱼,还有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刘老三想了想,嘆了一口气道:“他们倒是没提香火钱,只是说了这件事,而后就在俺面前,取出长刀將一条鱼斩成两半。” 威胁,若是谁敢卖鱼就像面前的鱼一样,首尾分离。 “確实是一桩麻烦事,鱼的事情咱们先不要谈了,你们的安全最重要。”张铭心里猛的一沉,刘老三送出家门。 “这猎虎帮就是冲我和阿鸿来得。”张铭有些难受,他只想让自己变好,怎这般得难? 坦白来讲,张铭確实有些看高自己了,他竟觉得自己值得猎虎帮“特殊照顾”。 ………… 湖面映照湛蓝天空,一艘渔船仿佛凌驾在天空之上。 张鸿甚是高兴,迫不及待的取出匕首,他著手处理鬼面蟹。 第八十五章:前夜 长刀虽经过百炼,但使用起来还是不够锋利,撞在鳞片上,不时迸溅出火星,可想而知这些鳞片多么坚硬。 张鸿取出匕首,將鬼面蟹举起来,他要进行放血,而后沿著头部位置,进行扩大,將里面的血肉与鳞片分离。 好在绕过鳞片后,並未遇到什么阻力,匕首十分高效,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將鳞片与血肉分离。 先將內臟丟在一旁,他取出船舱中的铁架,三根铁棍被固定在一起,可以稳定地竖立起来。 下方需要垫几块砖,而后再放上铜盆,最后再將铁锅三脚架上。 张鸿俯身取些湖水,连著肉块一同放置进铁锅中,下方铜盆火焰燃烧,木材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趁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閒著,而是攥著匕首,將此前的鳞片一一撬动下来,清洗乾净后单独存放。 “这些鳞片都是好东西,可以不少银两,用来弥补练武的空缺。”张鸿忙活著,他最近確实有些缺银钱了。 “好在渔栏就要开业,有了进帐够,也能暂时缓解困境。” 他日后对银两的需求会越来越大,目前的渔栏也只是解燃眉之急,並不算大的助力,还要想些其他赚钱的门路。 咕嚕咕嚕……铁锅水彻底烧开了,不断飘出白沫,船舱中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张鸿要將沫子撇出去,而后再加入生水,让沸腾的水快速冷却下来。 如此反覆几次,铁锅中开始出现肉香,隨著时间的流逝,香味越发浓烈。 张鸿用匕首挑起一块,肉块呈现出白色,且冒著大团热气。 他鼻尖被香味彻底围绕,待温度凉下去,咬下一大口肉,汁水在口腔绽放,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味道之好,让张鸿轻哼出声。 “太好吃了。”他讚不绝口,匕首挑出的大肉块,眨眼间就被消灭。 不仅味道属於上乘,功效也更为刚猛,下肚不过十五秒,小腹处便传来火烧般的质感,大股热气沿著经络在身体蔓延,毛孔处俱都是细汗。 察觉到其中的好处,张鸿再也停不下来,匕首起落间,白色的肉质带著香气,尽数併入口齿间。 “这么快就吃完了?”张鸿望著铁锅,有些意犹未尽。 他嫌弃铁锅有些小,想要换个大的,走到船舱马上竟快速折返回来,因为这已经是最大的锅了。 “一锅燉出的肉,可供几名成年男子吃撑,我是饭桶吗,竟能吃这么多。”张鸿摸了摸肚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吃下半锅。 可也就是在此时,他倏地发现,自己的头上正在呼呼冒著白气,脸颊也烫的令人,体內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四处乱窜。 “吆喝,来劲了!” 他惊呼一声,知道体內充斥著灵性物质,需要演练功夫,配合进行吸收。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张鸿摆好架势,猛然抬头,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他的动作刚猛有力,引得小船四处摇晃,下盘却是稳得出奇。 脚下就像长了钉子,牢牢钉在船板上,身子纹丝不动。 隨著演练伏虎,白气不再局限在头部,他像是抱著一块乾冰,全身各处雾气腾腾,且带著惊人的温度。 这种奇异的景象,足足维持了半个时辰,才开始缓缓散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就像没有出现过一般。 “贯通第十道窍穴!” 张鸿面带喜色,船舱中还有大半肉质,他约摸著全部吃下去,还能贯通更多窍穴。 他不再犹豫,当即重复之前的动作,割肉、下锅、烧火。 吃,狠狠地! 张鸿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这等宝肉是会吃吐的,需要伴著一些佐料才能更好的下肚。 他先將干辣椒捣成大小適度的小块,而后將其放置在一碗中,浇上滚烫的热油。 刺啦……雾气从碗中升腾而起,且伴隨刺鼻的味道,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咳嗽。 待锅中的肉熟透,张鸿用匕首插上一块,均匀抹上辣椒油,隨著肉块下肚,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怎一个爽字了得。 熟悉的火烧感再度来袭,他已经有些適应,悠哉地吃下最后一块肉,这才进行炼化。 时间快速流逝,天空的湛蓝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遍布的火烧云,赤霞条条缕缕,宛如漂浮的丝带。 张鸿擦掉额头的汗水,他察觉到,一次性补充大量灵性物质,虽可以简化,但肌肉和脉络隱隱感到不適。 “虽是大补之物,但还是会对身体產生负担,经络屡次遭遇衝击,需要把握尺度,千万注意不要伤到根本。”他思量著,而后又吃下一块肉。 道理张鸿都懂,可现在他不想听。 夜色降临,第十一道窍穴成功贯通! 张鸿呈大字躺在床上,手掌枕在额头下面,目光看向夜空。 繁星交相辉映,宛如小人的眼眸,在特定的位置,恰逢同时拥有几颗明亮的星辰,隱约间还能连成一道图画。 嗝……张鸿打出一个饱嗝,他又遇到苦恼,原来吃肉是真的可以吃累。 他白天还经歷过两次搏斗,到了夜晚,整个人感到筋疲力尽,竟沉沉的睡去。 忽有劲风吹过,船身轻微摇晃,还有水波牵动的声响,“哗啦、哗啦”,宛如天然的安眠曲。 ………… 翌日。 张鸿已经有些不耐烦,好在精怪的肉马上见底,只剩下眼前的下半锅。 他已经大变了样,犹如机器一般,只管將肉质放入口中,仿佛察觉不到丝毫味道。 若是换成其他人,定然会被惊到,如此珍稀的食材,怎吃起来如同嚼蜡一般,脸上出现苦闷的表情。 並且太过浪费,汤水也不用,全都倒入湖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鸿打拳回来,身上气血奔腾,头髮被汗水打湿,他的面前浮现出一个面板。 [天道酬勤,伏虎拳(小成):九百四十八/一千。] “身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这段时间都不能服用大补之物。” “不过只差五十多点熟练度,三两日便能突破了。”张鸿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望向驭虎堂方向:“不知石师兄冲关状况如何了。” 第八十六章:萤光 驭虎堂。 周宇承背著手,不由得嘆了一口气,眼看就要走出院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声看向屋子的方向,嘆息道”时也,命也。” 屋內被草药味填满,此前还有血跡,虽被清理乾净,但还有隱隱的血腥味。 石子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无比,他忽然感觉不適,大声咳嗽著。 咳咳咳……声音很是沧桑,嘴角有血跡溢出。 向俊豪在一旁照顾,急忙取出手帕擦掉血跡,又帮助对方调整姿势。 李清风也在,他依旧是一袭白衣,上面却染著血跡,看上去甚是扎眼。 “三师弟莫要多想,武道就是这般起起伏伏,破关失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千万不要乱了心思。” 如今周宇承离去,屋子里只剩下三人,李清风身为大师兄,不断出言宽慰,他走到近前,手里还端著汤药。 “我此前也破关失败,知晓滋味不好受,可这都是命数,要儘快振作起来。” “破关失败会伤到经脉,需好生调养,养好身体再行突破便是了。” 石子恆接过话茬,也在一旁劝道:“对啊,快把药喝了,身体才是练武的根基。” 石子恆眼中泛起光芒,终於不再自暴自弃,小口喝著汤药,情不自禁的说道:“这药真苦啊!” 他积蓄多日,破关时还有师傅守护,却还是未能功成,迟迟不得突破瓶颈,最后遭到反噬。 石子恆脉络受伤,自然伤及根本,所以面色才会苍白如纸。 当时,他只觉得喉咙一甜,当即吐出大片血色,全身各处经脉疼痛不已,当即晕厥过去。 如今,距离破关失败已过了数个时辰。 “且安心躺在这里,我此前破关失败的时候,曾翻阅典籍,知晓山中有些灵物可以加快痊癒的速度。” 李清风一边用小勺子餵药,一边轻声说道:“过会我便进山查探一番,看能不能有所斩获。” “我不在馆中,这些日子向师弟便不要外出了,好生照看三师弟。” “嗯嗯。”向俊豪默默点头,他心中也有些悲伤。 ………… 湖面上。 张鸿再度站在船头,秋风吹动他的黑髮,髮丝缕缕飘动。 他吃下整个鬼面蟹,身体有些不堪重负,需要一些时间缓一缓,才能继续服用猛药。 可张鸿却有些等不及,想要下入水中,看看洞穴中有无灵物。 “虽不能吃,但还要走一遭。” “先查明是什么灵物,再將洞口用巨石堵死,省的再引来精怪盘踞。”他做好打算,双脚站在船沿,张开手臂径直跳向水面。 扑通一声,水花溅出老高,正好日头正盛,阳光照耀在水花上,一连串的水珠宛如宝石般璀璨。 水花还未落下时,张鸿已经远离湖面,双眼辨別方向后,径直朝著洞穴方向游去。 由於此前鬼面蟹流淌大片血跡,引来许多鱼群,其中不乏牛角鯧之流。 这对於它们而言,可是上好的补品,没有两脚兽的帮助,焉能吃到大补之物? 牛角鯧徘徊在洞穴上方,那里正是张鸿击杀鬼面蟹的地方,此前砍出的一些碎肉,都被牛角鯧吃了。 它恋恋不捨的徘徊,想要发掘出更多的补品,竟还会拱动碎石。 “著!” 却在这时,水底竟响起人类的声音,它被嚇了一跳,本能的想要逃跑。 视线中出现一块碎石,速度快到极致,宛如离弦之箭,尾部拖出一道白色的气流。 石块正中牛角鯧脑门,撞得鳞片翻飞,它被打得晕头转向,竟在原地打转。 “带回去给师傅尝尝。”张鸿来到近前,一把拽住鱼尾。 牛角鯧拼命扭动身体,非但没有逃离魔爪,还引来三次重击。 张鸿指节弯曲,敲打在其头上,“当、当、当”,三道响声过后,牛角鯧瞬间老实了。 周围还有一些宝鱼,皆未察觉,各自游的欢愉,似在寻找残存的碎肉。 若是放在之前,张鸿定然会果断出手,將冰冷的宝鱼,化作热腾腾的鱼汤。 但现在他有些看不上眼,个头都太小了。 踏踏踏……张鸿迈进洞穴里,步伐摩擦在石壁上,故意发出动静。 他担忧洞穴中会隱藏著怪物,所以有了打草惊蛇的想法。 “唉,偌大的洞穴,只有一头精怪,当真是暴殄天物。”对此,张鸿很是失望。 阳光折射不到洞穴深处,加之內部也没有光源,里面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张鸿皱起眉头,他可没有能在水下发光的武器,这样错过沿途的灵物,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想回到城中打听一番,看能不能寻到类似夜明珠的东西,用来当做探路的光源。 “咦……前方竟有东西发光。”张鸿不知道游了多远,他看得真切,前方竟出现道道光点,宛如夜晚的萤火虫一般。 张鸿伸手抓去,掌心正多了一粒会发光的种子,通体呈现白色,繚绕一圈光芒,和草籽一般大小。 这些发光的种子,从洞穴最深处飘出,竟如蒲公英般向著外面飘去,似乎要走向远方。 越往里光芒越多,虽不如白天,但却可以分辨事物。 最里面竟还有一个內室,有大量种子透过口子飘到外面,並且伴隨著更多的光芒,应是草籽本体所发出的。 张鸿以长刀探路,小心靠近石室,朝著里面瞥了一眼, 只见內部有一个大的光源,正不断散发著光芒。 踏……他小心迈入其中,越是神异之物,越要小心,这些东西都诡异得很。 並且还要提防暗处,是不是有守护兽,虽然鬼面蟹已被斩杀,但万一呢? 好在,並没有想像中的袭击,张鸿谨慎得实在过分,这才让他有些紧张。 行到石室深处,张鸿调整姿势,避免炫目的色彩,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发光物体的模样。 这是一朵扎根在石壁上的“野草”,根系犹如精铁铸成一般,刺入石壁深处。 其上长著翠绿的叶子,看上去宛如一块玛瑙石,通透无比,最上方乃是一朵盛开的花…… 第八十七章:龙鬚草 花蕊轻轻摇晃,伴隨著草籽飘落,点点星光飘向远方。 张鸿当即有些激动,他缓缓伸出手掌,指尖触碰在翠绿的草叶上。 入手带著一股冰冷感,却犹如触碰到玉佩一般,质感异常圆滑。 “这是龙鬚草。”张鸿再三確认,终於叫出名字。 他馆中养伤的这段时间,实在閒得无聊,翻阅了馆中很多藏书,其中不乏一些介绍天材地宝的古籍。 “龙鬚草,长於岩壁,叶片翠绿滴水,触之宛如抚玉。” 外表不是重点,重点是功效。 龙鬚草,服之对境界並无多少提升,却又有堪称的逆天的功效,这说起来確实有些自相矛盾。 它可改易根骨,通水来讲,倘若张鸿吞食下去,会体验到宛如再生的造化,將中下根骨提升这个台阶。 虽有天道酬勤在手,不会受瓶颈所困。但根骨和修行速度掛鉤,就像赶路一般,脚下虽有路,但却是快慢的问题。 龙鬚草搭配天道酬勤等於坐火箭开掛,这如何让张鸿不激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取出腰间的匕首,小心將龙鬚草丛墙壁上挖出,隨著碎石“噼里啪啦”掉落,张鸿猛然一把將拽出。 “龙鬚草的功效在叶片,在花朵,根茎却是无用。”他想起从书籍上了解的知识,所以才会这般粗鲁。 不止龙鬚草,张鸿也知道自己根骨实在有所欠缺,重点关注可以提升根骨的天材地宝。 为的就是此时这般,可一眼认出。 张鸿本不能服用大药,这类东西可改变根骨,对经脉的衝击很大,负担也大得惊人,需要过些日子才能服用。 但龙鬚草这种东西十分耐活,属於能干活更能吃苦的那种。 只要留些根茎,避免阳光直射,而后將其全部泡在水中,便可轻易保存,这是它最优良的优势。 不过,这东西也是有些脾气,一旦脱离原本的生存环境,便不再產生草籽,自绝后路…… 张鸿可不管这些,它一手拎著宝鱼,害怕宝鱼偷吃龙鬚草,直接將其打晕。 龙鬚草释放著光芒,洞穴深处的情景得以看清,石壁並不光滑,有些地方產生了坑洼。 但是坑洼处竟有一抹翠绿,应是飘落的草籽扎根,正在顽强的生长。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龙鬚草並不能反覆服用,第二次便没了效果,並且也有限制,只能对较差根骨进行提升。 好在张鸿根骨足够差,並未不会因此担忧。 他走到洞口处,將龙鬚噙在嘴里,鼻尖可闻到淡淡的幽香。宝鱼则是被丟弃在原地,用长刀压著。 张鸿搬起大量石头,將洞口严严实实挡住,且以带著淤泥的面向外面。 若不靠近观察,很容易矇骗过去。 “嘿嘿……等几年的龙鬚草长大,便可以拿回来换钱,此等灵物可一直都是紧俏货。”他嘿嘿一笑,洞穴中哪里是龙鬚草,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城中有不少大户子弟,根骨不行,龙鬚草一旦出现,定然会遭到哄抢。 张鸿思量著,洞中有几株小的龙鬚草,但不可全都拿出来,需要一颗颗拿出来贩卖,这样才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返回水面时,张鸿將龙鬚草揣进怀里,再三检查后,这才重新回到船上, 他取出铜盆打满水,好生放置在船舱內,而后將龙鬚草小心放入,上面再用铁锅盖住,彻底杜绝阳光的存在。 意外捕获的牛角鯧也扔进鱼篓,死了会影响口感。 回去的路上,张鸿都小心翼翼,生怕让渔船受到波澜。 ………… 將船固定在岸边,张鸿当即犯了难,怎么將龙鬚草带回去。 铁锅扣铜盆一併端过去? 他当即否定这个想法,画面太美了,並且行动颇为艰难,若是一不小心可就完犊子了。 “只能先行守在船上,等晚上再回去。”张鸿看了眼天空,太阳高悬在正上方,乃是正午时分,需要等待一段间。 龙鬚草放在家中不安全,需要带回武馆,这样他才能安心。 越是期盼夜晚的降临,时间越是过得慢,张鸿从船舱走回多次,內心有股莫名的极限。 “若非身体承受不住,龙鬚草早就进肚,如此等待可真是煎熬。”张鸿长出一口气,於心中默念稳字决。 待心情得到平復后,他开始演练刀法,狂风刀法烂熟於心,起手间边带著某种势。 刀光如风,呼啸声不绝於耳,他猛得挥砍,一旁的芦苇被拦腰斩断,枯黄的叶片被惊得飘向远方。 他脚下接连变换,动作灵动如猿猴,每一次出手,引得风声鹤唳,刀光嚯嚯。 [天道酬勤,狂风刀法(小成)一百九十七/一千。]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主修拳法,以至於狂风刀法的进度有些落后,这也是兼修的一大缺点。 毕竟精力有限,只得先提升一门武学。不过先修带动后修,他的境界提升以后,再回头修行速度会快上许多。 一旦进入练武姿態,张鸿出奇的精心,也不再关注天色,彻底沉醉其中。 天空中忽有一行白鷺飞过,悠扬的啼鸣声响彻云霄。 赤霞侵蚀天空,將天地间染成一片红色,渐渐地赤霞也消失不见,明月悄然爬上夜空。 “终於等到天黑了。”张鸿端著铜盆从船舱中走出,宝鱼则是用草绳贯穿,背负在身上。 为了谨慎起见,避免撞到月光,铜盆上还盖上练功服,並且是两件。 张鸿很是稳妥,比之时日的速度足足慢上三成,只求平安回到武馆。 踏的一声,他抱著铜盆,短暂助跑够,脚尖连点墙壁,整个人犹如在笔直的墙壁之上,猛然跳跃过来。 “终於回到武馆,一切都结束了。”张鸿长出一口气,他真是怕遭到人截胡,那可就白忙活了。 院中有一个水缸,张鸿打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將其搬进屋內,而后再关上清水,將龙鬚草扔进去,再以木板遮挡。 忙活了大半天,他还未吃饭,径直去食堂吃饭,且命厨子將牛角鯧提前处理,明早送到周宇承那里。 张鸿吃过饭,以手帕擦手后,拐向一旁的院子道:“也不知三师兄如何了,我去探望一番。” 第八十八章:东家 石子恆的院落就在隔壁,张鸿行走间,鼻尖微动,忽然闻到刺鼻的药水味,他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是谁在外面?”却在这时屋里传来石子恆的声音。 “三师兄,我来探望你。”张鸿这才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屋內。 石子恆半躺在床上,一侧桌上还有一个瓷碗,碗底还有些许黑色的药块。 “三师兄可安好?”张鸿当即明白,对方破关失败,此刻正在遭受反噬。 “死不了。”石子恆露出一抹苦笑,面色十分憔悴。 “武道一途,难如登天。我已拼尽全力,却依旧未能突破暗劲,乃是天命也。”比之刚开始,他此时已经想开许多。 “却是如此,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张鸿也在一旁宽慰道,两人谈了许多,却未曾提及张鸿已贯通十一窍穴。 若是放在平时,师兄弟之间互相比较,张鸿定会炫耀一番,好生刺激一下石子恆。 但如今却是不妥,他观石子恆话虽说的好,不在乎这次失败,权当是积累经验。 但眉宇间的惆悵却是挥之不去,额头满是皱纹,只不过是在强顏欢笑。 石子恆需要静养,张鸿真怕说出自己的进境,会刺激到他,到时候恐怕產生一些严重的后果。 张鸿回到住处,院子里的落叶无须他注意,但凡有叶子落下,自有下人去收拾。 眼见夜色越发稠密,天空已被乌云遮挡,伴隨著剧烈的秋风, 狂风从屋顶掠过,带起大片呜咽声,听起来宛如狼嚎。 咔嚓……突然,天地间雷声滚滚,倏地一抹闪电划破夜幕,猛的亮起又再次陷入黑暗,比之刚才似乎更加阴沉。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从天空坠落,砸在瓦片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雨天最適合睡觉,张鸿躺在床上,耳畔是迅猛的雨水滴落声,还有雨水沿著屋檐坠落在青砖的敲击声…… ………… “眼下最紧要的是將渔栏忙活完,左右也无紧要的事,该跑一趟明云府,看看工人有没有招募够数。”翌日,张鸿穿戴整齐,大雨过后,院中都清新许多。 明云府;便是他此前购买的凶宅,说凶宅太不好听,叫张府又觉得过於高调,明云二字却是不错,低调且有內涵。 只听名字谁能想到它的前身是一座凶宅? 外院武生已经列队,或是搬动石锁打磨气力,或是练习桩功,吆喝声不绝於耳,且带著巨大的声响。 张鸿穿过外院时,一眾弟子当即停下动作,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四师兄。 他微笑点头,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身形便走出老远,大步跨过武馆的院门。 张鸿提防著周围,担忧有人在外面蹲伏,行走间很是小心,却见周围一切如常,並未有人盯梢。 他有些诧异,觉得有些不对:“藏龙馆的石越倒是沉得住气,十多天都没有动静,他应该有所动作,早日为石欢报仇才对。”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经过昨夜的大雨,秋风吹来冷意更甚。 张鸿腰间佩戴长刀,身穿锦衣长袍,上面绣著飞鸟展翅图。 馆中无论亲传弟子,亦或者记名弟子,都是穿戴统一的练功服。 周宇承觉得有些不妥,便专门置办了行头,用衣物进行区分,普通弟子还是原本的练功服。 內门弟子却不同了,譬如张鸿穿的是飞鸟展翅,意为明劲弟子。 向俊豪身为暗劲弟子,穿著更加考究,乃是虎啸山林图,若是到了化劲,虎头上会多出一个王字。 “也不知何时,我才能穿上虎王巡山图。”张鸿嘀咕一句,化劲的衣服很是华丽,他確实觉得好看。 他拐过一条街道,停在一家门前,此处便是远近皆宜的“凶宅”,也是如今的明云府。 对比刚来时,可是大变样,门口刷上崭新的红漆,墙壁上的灰尘也清理乾净,重新进行粉刷。 门口新放置两头石狮子,取其镇宅之意。 嘎吱……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 “鸿爷,你何时回来的?”青衫男子露出一抹喜色,他原本是要去採买东西,此时却是不急了,当即做出请的姿势。 第一时间,张鸿却是有些惊讶,他竟成了老爷辈? “你认得我?” “我是隔壁村的铁柱,经熟人介绍来到这里。铭叔同我们说过,你才是这处宅子的小主人,也是张记渔栏真正的东家。” “张记渔栏……名字真是质朴无华。”张鸿嘴角微抽,不用猜便知道是张铭的手笔。 “咱们年岁相仿,以后不用称呼鸿爷,喊我一声鸿哥即可。”张鸿望著铁柱,纠正对方的错误。 这听起来確实有些彆扭,他才不过十八岁,哪里用得上如此称呼。 “这恐怕有些不妥……。”铁柱有些犹豫,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害怕称呼鸿哥会越界。 毕竟饭碗都是张鸿给的,人家跟你客气一下,若是真当真了,可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铁柱低著头,他看了眼张鸿身上的锦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衣。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张鸿,附近几个村里的年轻人,都將其视为榜样,以此来激励自己。 正所谓同人不同命,铁柱看著张鸿的十八岁,又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只觉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確实胆肥了,竟敢拿自己与鸿爷相提並论?”他狠狠纠正自己的错误,又再次小心规劝道:“万万不敢如此称呼,若是鸿爷觉得不好听,俺以后改口喊东家。” 得,这就是威严! 张鸿也不再劝,世道就是这般层层分明,他也无法纠正,既然如此便隨他们去了。 院內人来人往,一眼望去,粗略估计接近二十余人, 这些人不断进进出出,有在收拾院子,有在搬运盆景,其中不乏一些黝黑的中年人。 他们都是经验资深的渔户,专门派往渡口收购鱼获。不仅如此,他们靠水吃水,杀鱼的本领也是一绝,可以一工两用。 张铭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经过提醒后,立即快步走来:“阿鸿,最近出了些岔子,村子里出了一个猎虎帮,三令五申不让人卖鱼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相逢 猎虎帮,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帮派? 张鸿果断髮觉不对,这名字確实不简单,听起来就是刻意针对驭虎堂。 细细品味之下,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背后恐怕有一个推手,究竟是谁好难猜啊…… “周围村庄听到消息,都是普通的渔户人家,哪里敢违抗帮派的命令,渔栏还未正式开业,鱼获便收不上来了。”张铭面带愁容,自打听到风声后,他便四处求证,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 他只得改变策略,转而询问一些稍远的村庄,包揽下对方的鱼获,起初答应得很快,可一旦听说是张记渔栏,便当即改口。 “几次尝试都遭到拒绝,思来想去,只得派遣一些机灵的人,每日前往渡口购买鱼获,再运回院子处理。” 可这也只能做权宜之计,勉强维持局面。张铭知道张记渔栏已经遭到猎虎帮的刻意针对,恐怕后面还有变数。 “此事先不要声张,一切照旧,按照既定的开业时间运转即可。”张鸿手指拨动长刀,面带思索之意,又继续问道:“前往渡口购鱼的事情是谁在负责?” “隔壁村的铁柱,这人年纪不大,却很是机灵,口齿伶俐,砍价能力也不错。” 张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他此前碰到的青衫少年。 怪不得著急忙慌的冲向外面,原来是在负责此事,这对於穷小子而言,可是一个机缘,想要藉此表现自己。 “先如此应付著,改明我走一趟猎虎帮,定要让他们给个说法。”张鸿做出决断,现在却不是出手的时刻。 原因便是只有他一个人,不符合张鸿行事的风格。 猎虎帮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定然不是善茬子。 张鸿打算叫上师兄,一同去上门拜访,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尽数斩杀。 “阿鸿,行事小心些,家里都仰仗你,切莫勉强行事。”张铭由衷的关切,他害怕出现意外。 “无事,我去的时候定然叫上向师兄一起。”张鸿如实回答,他看向张铭,又突然改口说道:“十几日不来院子,比之当初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叔將手下的事先停一停,带我在院中转一转吧。” “行,置办了许多东西。”谈到院中的变化,张铭愁容这才消失,急忙在前方带路。 “后院是咱们休息的地方,里面都已经打扫乾净,桌子搬到也布置齐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前院用来杀鱼,有一处排水口可直接將血水引向外面的湖里。” 张铭指著一排房子说道:“这几间房子,原本应是丫鬟的住处,我將其改成了工人住宿的地方,免得他们整日奔波忙碌。” 在张铭的陪同下,张鸿在院子里四处閒逛,当时走的匆忙,並未仔细探查。 这一看才知道,院子竟是出奇的大,布局类似驭虎堂,也可分成內外之分。 外面供佣人做工,里面才是整个院子的核心之处。 此前的杂草已经全部清理,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將后花园分割,尽头是一处人工湖,里面已经添置上新的观赏鱼。 “东家,东家……”却在这时有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铁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的说道:“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缓口气再说。”张鸿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出声。 铁柱跑的满头大汗,站在原地深呼吸,得到缓解后,语速也慢了下来。 “方才我去渡口查勘,偶遇一家渔户,他们是一个家族,上上下下几十口子人,有意成为咱们渔栏的供应鱼获。”铁柱颇受张铭喜爱,曾对他讲过一些事情,所以才知晓一些旁人不知的內情。 听铁柱口中的意思,应是一些由族长为核心,各个后代伴隨左右的小宗族。 他们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可以更好的在这个世道生存。 “哦,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张铭接过话茬,眉宇舒展开来。 “这是大事,小的不敢做主。”铁柱在一旁继续道,他只是去买鱼,此等事情还需要东家拍板。 “可曾將他们的主事人带回来?” “来了,就在前院等待。” “阿鸿,我去商討一下,若是谈妥了此事,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张铭表现的有些急切。 张鸿当即答应,他不愿管这些事情,交给张铭也乐得轻鬆。 “你乾的不错,得赏。”张鸿摸向钱袋子,触碰到一两银子,不动声色间,又夹起一块碎银子。 “谢东家,谢东家。”铁柱得到赏银,感恩戴德的说道。 一角碎银子,可是几百个大子,足够他半个月的伙食。 ………… 不提张铭具体商议的细节,张鸿已经离开院子。 他知道这只是治標不治本,若想再无后顾之忧,还要解决猎虎帮。 已到了正午,风却异常的大。太阳照耀的地方还有些温度,阴影处却截然不同,很是冰凉。 张鸿有著心事,正低头行走在路上,两旁高墙的阴影將其笼罩。 倏地,他猛然回头,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后方的拐角,手掌已经摸到刀柄。 拐角处空无一人,张鸿却异常戒备,身上確实感觉到一股危机感,浑身汗毛竖起,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鏘的一声,他拔出长刀,右手紧紧攥著刀柄,双眼泛出一抹冷光。 踏踏踏……拐角处出现一道人影,脚步踩在地上,声音异常清脆。 “此处真是一个好地方,恰逢周围无人,当真是灭掉仇敌的好机会。”石欢面带微笑,声音不大。 听其意思是跟了一段时间,到了此地恰逢无人,方才现身。 张鸿不免有些心惊,这可不是好兆头,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在后方跟隨,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高於自己。 轰隆! 却在这时街道上方发出巨响,两道身影一触即退,威势却是惊人,空中出现一道圆形的衝击波向著四周扩散。 两道身影落下,一人站在石欢身侧,一人站在张鸿身旁。 李清风依旧是一袭白衣,饶有兴致的望著张鸿道:“有句话说的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第九十章:剑拔弩张 李清风欲前往山中,寻些蕴含灵性物质的奇物,加快石子恆伤势痊癒的速度。 山中同样精怪横行,不仅有猛兽棲息,还有许多凶狠的精怪,是不可多得的锻炼时机,打算带著张鸿一起去涨涨见识。 李清风早就听闻张鸿在忙碌渔栏的事情,在武馆寻不到他,便猜到去往何处,所以前来寻找。 他想要儘快进山,为了加快赶路的速度,行驰在屋顶之上,这样可以节省许多路程。 脚尖点在青瓦之上,一下便可飞出近十丈,动作十分轻盈,並不会引起屋中住户的关注。 李清风行走间,猛然察觉不对,化劲修为的感知何其敏锐,抬头便见前方出现一道人影。 两人对视后,不约而同地选择出手,双拳在半空中对撞,方才引得如此巨大的动静。 他飘落在张鸿身旁,与之交手的一人,也是露出身影,悄然停落在石欢身侧。 田瑞握拳鬆动手腕,一身黑色劲装,髮丝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容十分坚毅。 从现身后,他只是瞥了一眼张鸿,便失去了关注的兴致,不过明劲修为还入不了他的眼。 石欢咬牙切齿地望著张鸿,復又转头看田瑞,有些庆幸地说道:“师兄,幸好有你相伴,那张鸿果然阴险,出门都叫同门师兄相伴。” “无事,驭虎堂擅长以多欺少,不过是小人行径。”田瑞饶有兴味地打量著李清风,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威胁。 他是藏龙馆的红人,早就突破化劲,乃是下一任馆主的强力竞爭者,並且正在为自己造势,想要拉拢一些弟子,为日后的馆主选拔提前布局。 当石欢找到田瑞时,正中他的下怀。他並不在意其中的恩怨,而是想要藉机出手,搏一个前程出来。 石欢与张鸿的恩怨,虽然涉及到石越的身死。石越虽在藏龙馆修行过,但只待了一段时间,便因品性太过恶劣,被逐出武馆。 田瑞回忆石越的所作所为,在馆中学武时,白天看著勉强还像一回事,夜间竟偷趴女舍的窗户,屡次骚扰丫鬟,还得手过几次。 这断不可留,丫鬟被侵犯事小。谁家里没有女眷,若是被那小子哄骗,可就成了大乐子。 田瑞代师行事,执掌馆中的事情,也是他亲自驱逐石越,言辞颇为激烈。 他瞧不起石越是真的,可当石越死了以后,当即对其观感有些上升。 此时涉及驭虎堂,最近声势浩大,若是借著这件事的由头,將其狠狠踩在脚下,定然在藏龙馆名声鹊起,对夺得馆主之位有极大的好处。 这也是田瑞跟隨石欢出行的主要原因,他要通过这件事笼络人心,“阁下便是驭虎堂的首席大弟子李清风,我听说过你的名號,前些日子才突破化劲,年纪也不大,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前些日子的对拳,一拳击败对手,站在擂台之上,镇压三家武馆的高手,搏出个天骄的名声。” “若是普通人,看到你现身,定然会咽下这口恶气,原因自然是害怕日后你修为有成遭到清算。” “可我既然来了,定然要坚持到底。石越因何而死,莫不要说为民请愿的荒唐话,只不过死了几名女人,在我们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莫不说睡了几名普通妇人,就是与城中官差的女人共欢。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也得捏著鼻子先请示藏龙馆,得到允许才能进行报復。” “你们驭虎堂行事倒好,抓住打一顿解解气收手便可以了,竟直接將人杀了,还恐嚇前往调查的官差,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气?” 田瑞猛然迈出一步,眼中泛著凶光,“这是在恐嚇官差吗?这是在忤逆藏龙馆的意志,我观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藏龙馆扎根距阳城近百年,势力纵横交错,当得起一句本地巨无霸。 正所谓流水的衙门,铁打的藏龙馆,每逢有新官上任,首先要做的便是拜访藏龙馆。 朝廷的任命是一回事,可真到了地方上,没有本地势力的认可,这官位自是坐不稳。 “好大的口气,百年藏龙馆就这种作风吗?” “仗势欺人,不思造福百姓,却自恃势力强大,不將妇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她们可不是无牵无掛。” “在遇害的女子身上,她们不单单是自己,更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慈祥的母亲,以及需要尊敬的母亲。” 李清风袖口一挥,白衣猎猎作响,“到了你这等人口中,竟成了几名妇人,似乎生来就要该死一样。” “若都是这般行事,你可將妻子献给我,我有一件事要做,很急……” “真是该死!”田瑞听到最后一句,当即就动怒了,胸口怒火中烧。 “不过逞口舌之快,老子这就捏爆你的头颅,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头骨更硬。” 他当即选择出手,脚步快速踏出,脚步每一次落地,都带来巨大的声响。 田瑞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作为老牌化劲强者,何曾听过如此污言碎语,竟拿他的妻子做比喻。 几条贱命安能相提並论! 他劲力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劲力自手臂倾泻而出,音爆声不绝於耳,宛如沉闷的雷声。 李清风一步跨出,飞身落在街道上,將张鸿彻底护在身后。 他同样一拳挥出,气势不见增长,衣襟也只是略微隨著动作起伏,並未伴隨破空声。 可看似轻飘飘的动作,下一秒,巷子里猛然颳起大片风声,宛如狂风骤然降临,巨大的风声呜呜作响。 吼……巷子里突兀出现一道猛兽的嚎叫,那是百兽之王的叫声,虎啸之音如魔音贯耳。 砰、砰、砰! 两道身影快到极致,余威震得大片尘土飞扬,泥沙俱下,忽有人打到墙壁之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孔洞,整片墙壁都出现大片的裂纹。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两道身影不断交错,李清风被轰飞出去,速度快到了极致,只听轰隆一声。 白色身影从空中坠落,宛如陨石一般將屋顶炸碎,大片尘土飞扬,断木横飞。 田瑞从空中追杀下来,宛如鹰击长空,膝盖瞄准李清风坠落之处,想要將其彻底抹杀。 轰! 巨大的声音再度传来,田瑞横飞出去,废墟中出现一抹白色身影,极速飞向半空…… 第九十一章:困境 李清风白衣沾满泥土,几乎被染成了泥色,不断攀升的过程中,大片灰尘迎风飘落。 他目视前方,眼眸中凶光毕露,宛如插翅猛虎,身影宛如白色闪电,速度不断暴涨,引得几度音爆声传来。 白衣五指握拳,倏地,空中响彻猛虎长啸,连绵不绝,宛如真的有一头猛虎飞向空中,且在阵阵嘶吼。 田瑞也是一名老手,纵使体內血气震盪,眼神却也愈发火热,他已好久未曾遇到如此对手,彻底被点燃。 “世人只知新人名號,殊不知老子当初也是名动一方的天才!“ 他慷慨激昂,发觉李清风再度袭来,猛然向著一侧滚动。 轰! 李清风一拳落空,径直轰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泥土被衝击波带飞,形成一道圆形的土环,向著周围极速扩散。 虽是细密的土泥,却宛如锋锐的利器,在余威的裹挟下,硬生生镶嵌在木樑上,其力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田瑞周身劲力围绕,泥沙靠近身前便徐徐掉落,他单手撑住地面,借力发动袭击,身体旋转之间,脚尖处携带著破空声,激射而至。 李清风手臂林立,砰的一声,將脚尖抵挡,其拳面带著泥土,虽被生生止步,泥沙却是直扑面门。 他有些恼怒,平生最爱乾净,白衣已经染黑,泥土衝过来,面部不仅衝击,还有一些衝进口鼻间。 李清风吐出空中的泥沙,脚下再度发力,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拳头狠狠下压过去。 田瑞也再度起身,两人都是化劲高手,也不选择躲避,不约而同的採用强攻。 两道身影不断交错,拳头对撞的声响惊人,宛如沉闷的雷声,砰砰作响。 田瑞有些心惊,不断对攻之下,他已记不清挥出多少拳,只觉得双臂有些酸痛,且伴隨著酸痛感。 这是劲力衝撞所致,这有些不对劲。 他可记得清楚,李清风前些日子才突破化劲,满打满算不过月余,力道却远超化劲初期,大得有些惊人。 並且不断对攻之下,他的气力没有任何衰减,依旧精神奕奕,宛如刚开始一般。 若是其他化劲,面对如此剧烈的消耗,早就力竭,渐渐落入下风。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田瑞知晓李清风甚是不凡,当即选择变招,祭出藏龙馆的绝学,双拳鼓盪之间,竟牵动一抹诡异的气机。 杂乱的房屋中,出现诡异的响声,似鹿鸣声一般,却带著一丝诡异,隱隱似——龙吟。 “来得好!“李清风大喝一声,双脚扎根地面,径直迎上双拳。 虎啸声如约而至,小屋中先后响起两道猛兽的嘶吼声,宛如龙爭虎斗一般,刺得人耳膜生痛。 轰隆……屋子彻底散架,木樑断成数段,在空中携著巨大的威势,宛如铁柱一般,周围的房屋係数中招,屋顶被砸出大片窟窿。 尘埃飘扬间,一道白衣飞纵而出。 李清风站定,双臂处的衣物已经粉碎,露出的手臂也带著血跡,他的嘴角正在淌血,血跡滴落在胸口,將衣服染成红色。 他双臂不断传来痛觉,田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正如此前田瑞所言,李清风突破化劲並未有多长时间,底蕴实在有些不足。 这並不是他太弱,相反能够支撑到如此地步,已经很是强悍。 要知道,田瑞可是老牌化劲,不知沉淀了多少时间,底蕴深厚无比。 这是自李清风出阵以来,遇到的最强悍的敌手,竟逼得他负伤了。 田瑞自废墟中走出,黑色的劲装虽然破碎,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並未负伤,在刚才的杀招对碰中,他占据了上风。 “李清风,我承认你確实带给了我许多惊喜,原以为会轻易將你抹杀,未成想竟被逼得不得不祭出杀招。“ “得见藏龙馆绝学,你已死而无憾。“田瑞步伐沉稳,於刚才的对碰中,他確实大为震惊,李清风的天赋確实逆天,远超明劲初期的实力,既然结下死手,不彻底將其抹杀,恐怕会埋下祸患。 此子断不可留! “石欢我將李清风抹杀,你去將处理张鸿,从今往后,城中再无大小天骄。“ “纵使是天纵奇才,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还不是任由我等隨意抹杀?“ “我断后,你走!“李清风轻声出言,他抹去嘴角的血跡。 “谁也走不了!“田瑞改变打法,他双腿微微弯曲,身形快到了极致,仿佛瞬移一般,眨眼间便到了身前。 李清风將张鸿向身后推去,而后將其阻挡,战至现在,他虽落入下风,但心智从未动摇,眼神越发坚毅。 “勿动师弟,动则死!“ 张鸿极速倒退,望著一袭白衣怔怔出神,可也就是在这时,石欢追杀而至。 纵使李清风有心阻挡,却面对田瑞的强势攻击,根本难以做出实际动作。 “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到此为止了!“石欢快步追来,眼中凶光毕露。 他快速出手,起手便是杀招,拳头带著怪物的低沉嘶吼,整个人犹如炮弹砸来,声势浩大无比。 张鸿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浑身汗毛竖起,鏘的一声拔出长刀。 他快速转身,双手攥著刀柄,使尽浑身解数,將手中长刀劈砍而出。 石欢给他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那是暗劲的势,每踏出一步,威能便强盛一分。 当来到近前时,积蓄已经到了极致,宛如一道重型卡车,给人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感。 他的拳边有劲力流动,隱隱形成一股罡气,不躲不避的挥向长刀。 本该传来血肉被斩断的声音,碰撞时却有金铁交鸣声传来,鏗鏘一声巨响。 长刀遭受巨大的力道,这是一柄百炼精刀,经过匠人精心锻造而成,纵使面对精怪的重击,也未曾出现豁口。 可在一声巨响过后,刀身出现一道裂缝,伴隨著咔嚓声,裂纹不断扩大,砰的一声长刀一分为二。 而攥著刀柄的张鸿,他的双臂被震的发麻,虎口已经破碎,血液滴落在地上。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攥不住断刀,断刀被打飞出去,將墙壁洞穿后,威势没有丝毫减弱,刀身完全插进泥土中,徒留刀柄在外面…… 第九十二章:突破 张鸿吃不住力道,身子连连后退,想要以此卸掉衝击力,在泥土上留下连串的脚印,入土三分。 他爆退十几丈,纵然如此,最后还险些一个踉蹌倒在地上,衝击力实在大得离谱。 “兼修两种武学,確实有点本领,越弟死在你手里不怨。”石欢抬起头,他与弟弟情谊甚重,他无法掺和化劲之间的爭锋。 若是放在平时,他断然不会一拳硬憾长刀,可他报仇心切,不计成本的想要復仇。 他的拳头出现一道血印,那是硬碰刀刃带来的伤痕,不过有劲力化成的罡风保护,伤痕细长却並不深。 只有丝丝血跡渗出,石欢甩了甩手,为了復仇他可顾不上这些。 纵使身兼两种武学又何妨?一拳破之! 张鸿稳住身形,他目光凛然,知晓对方是老牌暗劲,场面对他十分不利。 境界之间,拥有不可跨越的沟壑,两种武学也不能將其弥补。 想要拥有抗衡的资本,最起码狂风刀法和伏虎拳都要突破暗劲,才能与这等老牌暗劲抗衡,或许会有反杀的机会。 明劲乃是贯穿窍穴,暗劲锻炼的则是经脉,习武之人拥有九条经脉,分为三大脉,六小分支。 將其全部贯穿,自小腹起,气血於身体中运转一个大周天,体內气血化意,可喷薄而出,有无穷妙用。 此前石欢拳头表面的罡风,便是劲力弱化,可以护住血肉,徒手接白刃更是易如反掌。 张鸿体会的更加清晰,不光如此,暗劲不是表面这般简单,比之明劲,爆发出的力道更强,可突破一千斤。 並且犹如大卡车的撞击之下,实际还隱藏著一抹更为隱晦的力道,它看起来不起眼,却可透过甲冑,直接打入血肉中。 此时张鸿捂胸口,手臂的衣服被强大的衝击撕碎,双臂传来巨大的剧痛,那是承受不住力道。 更为致命的是,他的体內出现诡异的劲力,宛如一道气流一般,在经脉中乱窜,引得气血翻腾,喉咙只觉得一甜。 噗嗤一声,张鸿吐出大片血水,脉络感到阵阵疼痛,受了內伤无疑。 “师弟。”李清风瞥向地面,不由得有些心惊。 “与我对敌还敢分心?”田瑞出言,他脚尖连点,引得瓦片砰砰作响,速度再度暴涨,犹如离弦之箭。 李清风躲避不及,再度被击飞,口中亦是吐出大片血跡,大片血珠从空中飘落。 他强压下心底的伤势,想要採用以伤换伤的打法,藉机逼退来势汹汹的田瑞。抽出一些空档支援张鸿。 可田瑞同样果断,他状態比之李清风要好上许多,如何不知对方的打算,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將两人都留在此地。 不仅是李清风,张鸿也让他感到意外,不光修行伏虎拳,竟还兼修了刀法。 普通人哪里有余力兼修,且还能將刀法推到明劲修为,此子同样有些异常,田瑞当即做出决断。 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二人! 李清风遭遇重击,再度吐出大片血水,他强压下身上的伤势,双眼血红无比。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过往的遭受的灾祸,犹如走马灯一般在眼中浮现,那是驭虎堂遭遇巨大的晚上,昔日的大师兄对同门大开杀戒。 那是他还是暗劲修为,虽侥倖逃过最为血腥的一幕,却在后续的逃亡过程中,亲眼目睹一个个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倒在血泊中。 李清风纵有万般不甘,却也只能逃亡,活下去才有復仇的可能。 突破了化劲之后,他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面临此等生离死別。 可这一幕再度上演,张鸿被逼到绝境,若是惨剧再度上演,这化劲不就是白突破了?! 李清风心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眼眸中的黑色或白色全都消失不见,被一抹诡异的红色代替。 他並未发出怒吼,也未有剧烈的动作,只是双手握拳,血跡沿著指缝滴落,那是指甲將掌心刺破所致。 滴答、滴答…… 下方,石欢再度来袭,他不愧是老牌暗劲,战斗经验丰富到极致。 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却迸发出巨大的力道,在触碰目標后,劲力突然喷薄而出,全数打入少年身体中。 张鸿確实抵挡不住,只觉得胸膛一沉,整个人犹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周围的场景在快速倒退。 轰隆……他的身体撞在墙壁上,直接將其贯穿,连绵不断的响声传来,不知洞穿几道墙壁,最后才堪堪止住身影,被镶嵌在墙壁上。 咳咳咳咳……张鸿从墙上掉落,他单膝跪地,吐出的鲜血將地面染红,几度挣扎这才稳住身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他低头望向胸口位置,遭遇攻击的地方,衣服已经化作齏粉,留下一个拳头大小洞口。 露出里面的软甲,若非软甲层层卸力,犹如水波一般,將劲力分散开来,他恐怕再也站不起来。 这还能站起来? 石欢有些惊讶,凶狠的盯著前方,行走间带来动静,犹如死神一般,踏踏踏。 那是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他正在靠近张鸿,想要彻底將其灭杀。 张鸿擦了擦嘴角,將手掌的血跡甩向身侧,他摸向了腰间,將匕首拔出。 他攥著匕首护在胸前,目光依旧清澈,没有一丝畏惧,纵然是死也要倒在衝锋的路上。 张鸿颇为遗憾,若是给他一些时日,定然可以將石欢抹杀,可现在时间並不站在他这边,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 “就要回到故乡了吗?这真是令人遗憾。”他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臂,来到此界以后发生的事情尽数浮现在眼前。 张鸿曾看过许多网络小说,知晓当里面的主角被逼到绝境时,会在战斗中突破。 “可惜我根骨平平,没有这般能力,这网文都是骗人的。”他淡然一笑,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却在这时,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 只见李清风上半身衣服破碎,露出常年习武均匀的身材,只见他单手指天,一字一句道:“我李清风见过许多天骄,可他们都称呼我为天骄!” 言罢,他的气势竟猛然暴涨,田瑞彻底懵了,表情万分震惊,“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化劲中期!” 第九十三章:搏命 只见李清风纵身而起,原本的颓势俱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战意。 他的髮丝隨著秋风牵动,缕缕黑髮起起伏伏,一双眼眸也不再血红,恢復成了原本的顏色,且清澈无比。 临阵突破,这太匪夷所思了! 田瑞眼神有些呆滯,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击杀李清风,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中,却突生变故。 他纵横距阳城十几年,藏龙馆也有古籍,可不管是听人讲起,还是古籍上的记载,都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事。 於濒死搏斗之时,焕发出第二道生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如何让他不心惊。 李清风裹著强大的气势,原地响彻一道音爆声,再看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只能在空中看到一抹白色的流光。 他的速度更快了,挥拳的时候,不光气力恐怖,还伴隨著刺耳的音爆声,似乎要一拳洗刷掉方才的所有耻辱。 田瑞快速止住情绪的波动,猛跺地面一下,宛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將拳头举过头顶。 今日李清风带给他太多震撼,这更加剧了他的杀意,纵然身负重伤,他也要將其留在这里。 轰! 两道身影快速接近,对攻的速度根本看不清楚,一息间便传来数道轰隆巨响,那不是雷霆轰鸣,而是拳头对撞的动静。 几番接触下来,田瑞回到地面,如今他更加狼狈了,黑色劲装支离破碎,手臂出现血跡,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 无名指出现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是被李清风逮住机会,將其彻底折断,若非田瑞抽身及时,恐怕会被硬生生拽下来。 若是如此,却也只剩下皮肉相连,骨头彻底断裂。 他有些心惊,作为化劲后期的老手,对战化劲中期,会拥有不少的优势,不管是速度还是气力,都要强於前者。 可李清风明显不同,他天赋实在太高,不仅可以做到临阵突破,更能凭藉中期修为,和田瑞打得不相上下。 境界带来的优势被彻底抹平,此时两人位於同一个水平线,胜利的天平不再似之前倾斜,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李清风一拳轰走田瑞,他真的在拼命,中门大开,没有任何躲避的想法,採用以伤换伤的打法,只是一味的挥动拳头或是五指成爪掏向对方心窝。 对方或许会敲碎他的头颅,但他同样可以抓爆心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此拼命的姿態,终於让他抓住机会,借著对拼的反震之力,他也极速向著地面落下。 李清风身上的白衣破碎,快速飘落间,布条上下飘忽不定,他的身影快到极致,眼看就要落在张鸿前方。 这才是他的真实意图,假意和田瑞鱼死网破,实为找机会接近张鸿,捏爆石欢的狗头。 石欢也察觉到不对,他本冲向张鸿,距离后者不过五丈,全力爆发之下,呼吸间就能到达。 可就在这时,耳畔猛然传来破空声,一股致命的威胁出现,他的后背都出现冷汗,汗毛竖起。 饶是如此,他还是想要復仇,掌面凝聚罡风,想要以此打碎张鸿的头颅。 石欢在赌,赌他的动作更快一步,並且赌田瑞可以赶过来救援。 作为老派暗劲,不知面对过多少险境,知难而退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將付之东流。 不如咬牙坚持下去,或许可以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田瑞也在极速赶过来,他紧咬牙关,脚下生风,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声势之快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身形先行过去,音爆声才会跟到。 待临近时,田瑞助跑后的速度自然到达极限,他猛然跃起,脱离地面以后速度快上几分。 正所谓攻敌所必救,田瑞伸出右脚,意图爭分夺秒,逼退李清风,为石欢博得一丝击杀张鸿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李清风来了,他站在张鸿身前,眼中泛著冷光。 耳畔是田瑞牵动的风声,这脚势大力沉,若是寻常时候,定然不能硬接,会选择躲避。 可现在绝不能如此做派,因为师弟还在后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石欢也到了,企图绕过李清风的阻挡,手臂带著罡风,直接轰击张鸿。 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李清风的攻击范围,倘若对方出手,定然会遭遇痛击。 可同样,田瑞眼看著也到了,若是李清风对石欢出手,他也会遭遇痛击,化劲碰撞间,哪怕有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被对方捕捉,且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清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未想到的结果,竟无视身前田瑞的凌空抽射。 而是转头看向石欢,咬牙切齿的说道:“伤我师弟者,杀无赦!” 李清风猛然出拳,裹挟著大量的力道,动作变化之大,引得周围的尘土都在飞扬。 这个疯子! 石欢在心底大骂一句,只得改变方向,手臂携带著罡风,拼尽全力的迎上一拳。 他的脚下也在借力,让身体向后退去。 轰……罡风触碰拳头的剎那,便被直接撕碎,但也因此让拳头的方向发生一丝偏移。 瞄准的本该是心口位置,经过这一丝波动,加上石欢的自救措施,竟產生了错位,只轰向了左肋位置。 刺啦……先是衣服碎裂的声音传来,石欢穿的上衣完全爆开,里面竟也有一层软甲。 他乃是老手,经歷过不少暗杀的场面,知晓软甲的重要性,花重金购买一副,战前穿在身上。 这也是石欢保命的底牌,可饶是准备充分,奈何这可是李清风的含怒一击,“噼里啪啦”,巨大的力道袭来,即使是高昂的软甲也有些承受不住,直接爆开了。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石欢宛如炮弹一般撞向墙壁,口中吐出大片血渍。 先是罡风,又是软甲的双重卸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老牌暗劲,也有些实力,多重削弱之下,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好胆!”田瑞怒目而视,李清风如此作態,全然不將他放在眼里。 犀利的声音响起,他的脚尖携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砰的一声,大片血液飞扬…… 第九十四章:回馆 李清风低哼一声,肩膀处伴隨著血跡滴落,他身形不断后退,趁机用左手抓住张鸿。 此时他的右臂出现惊人的伤口,明显缺少一块血手,血跡汩汩流淌,无力的耷拉在一旁,似乎骨头受到了严重损伤。 李清风咬牙,一把拎起张鸿,脚步在断墙残垣上接连变换,向著远处遁走。 田瑞哪里肯罢休,飞身就要去追,可另一旁却传来巨大的痛哭声。 “师兄,救……救我。”石欢躺在地上,无力的伸出手臂求援。 他受了很重的內伤,虽然侥倖捡回一条命,可化劲的全力一击,哪能会如此轻易挨过。 一股强横的劲力灌进体內,正在体內大肆破坏,脉络仿佛断成无数段,彻骨的疼痛直衝大脑。 田瑞不愿去管,眼下追杀李清风二人才是重中之重,倘若真让二人逃脱生天,日后定然会有大麻烦。 可真不管石欢,看他身上的伤势,定然会陨落当场,此人一旦死亡影响会很是不好。 他本就是为了笼络人心而来,虽未將李清风拿下,但也將其重伤,说出去也是一场大胜。 可若是石欢死了,他这里没有战果,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传出去十分妨碍爭夺馆主的席位。 “都这种时候,还考虑馆主之位,灭掉二人才是最紧要的事情,要不然后患无穷。”田瑞略微纠结之后,立即分清主次矛盾,想要飞身去追。 耽搁的时间不长,一番心理斗爭不过几个呼吸,可抬头看去哪里还能看见李清风的身影。 同为化劲修为,倘若他真的想走,本就不好阻拦,再加上耽搁的时间,此时已经失去最佳的时机,能追上的概率不大。 田瑞为心中的名利耽误,他还是起身追去,速度爆发到极致,可以远远望见上方两道身影。 李清风受了伤,还拎著张鸿,速度受到阻碍,眼看著后方就要追来,他却没有一丝慌乱。 前方驭虎堂的轮廓越发清晰,已然距离不远,他发出一连串的虎啸之声,急促且尖锐。 声音宛如形成了实质,传播到驭虎堂上方,紧接著馆中先后响起两道同样的声响。 “玛德!”田瑞止步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李清风遁逃,气得在原地口吐芬芳。 他如何不知道,这是李清风发出的独特声音,正是驭虎堂的紧急信號,不消多时便会有人出来接应。 田瑞不敢多做停留,当即选择退走,他害怕走的慢一些,会角色互换,自己遭到追杀。 “驭虎堂馆主也是化劲修为,不可再追下去。李清风肩头负伤严重,趁这段时间向驭虎堂施压,必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他们二人不死,我以后睡不著。”田瑞思考著心中的打算,当即回到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手指搭在石欢鼻尖,在感受到热气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石师弟,我带你去疗伤。”他將石欢背在身上,同样不敢在此地逗留。 石欢感受到动静,艰难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师兄,可曾追上贼人俱都杀了?” “追到他们武馆不远处,让他们逃过一劫。”田瑞脚尖踩在瓦片上,脚步不断加快:“两人都负伤严重,肯定要休养一段时间,日后有的是机会杀他们,姑且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 轰隆。 街道上青龙出现一名老人,他身穿黑衣衣衫,眼光扫过四周,面色铁青无比。 周宇承看向远方,眼神越发凌厉,手掌抓住一块砖石,將其碾成齏粉。 “藏龙馆真是好大的威风,老朽最得意的两位门生险些遇害,莫要欺人太甚。” 地上有血跡流淌,那是石欢不断吐出的血液,血跡连成线条,向著藏龙馆的方向延伸。 周宇承跳上一处房屋,知道已经追不上去,无奈只得返回武馆,他一如平常的背著手,心中却隱藏著巨大的怒火。 “昔日被迫搬离武馆,却还有清风在身侧,还有崛起的希望。” “为了他进入宗门求学有人照拂,我不愿动用在府城的关係,可如今连他还有张鸿都遭遇如此险境。” 周宇承很是纠结,他望向府城方向,哪里有他昔日的旧友,现在武道的修为约摸著都在化劲之上。 “若是將他们搬过来,问题迎刃而解,可这件事会消耗掉旧情,日后张鸿前往府城便无人照拂……。” 他確实可以搬府城宗门的救兵,可有句话说的好,人走茶凉,往日的旧情不可能一如当初。 到了周宇承这个年纪,也知晓旧友也只有一次念旧情的机会,若是用搏杀可以起到奇效,但弟子前往府城发展便再来开口请求照拂。 这也是他唯一纠结的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当下还是未来的前程? “好在两人也只是负伤,若是后续藏龙馆再步步紧逼,那便拿未来赌今日,將其一举灭掉!” ………… 驭虎堂。 李清风绕过前院,待踏上后院的地面后,整个人倒在地上,他伤的很重。 隱约间看到向俊豪走来,终於放下心来,他歪向一旁,彻底昏迷过去。 李清风的消耗属实太大了,採用以伤换伤的拼死搏杀,临阵突破虽惊为天人,可说到底还是以中期对抗后期,压力依旧很大。 张鸿却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睁著双眼,整个人却则是迷迷糊糊,若非有软甲保护,他早已命丧在街道,根本撑不到这里。 他看向李清风,又瞥了眼周围忙碌的人群,內心生出一种负罪感:“大师兄若非为了保护我,断然不会因此负伤,我真是无用,连暗劲都对付不及。” 张鸿心里很是难受,伤势本就很重,再之强烈的自责感,体內气息再度紊乱。 喉咙里再度感到一股甜味,“噗呲”一口吐出大片血跡,他已不知流了多少血,开始出现失血过多的症状,头变得越发沉重,眼皮也在打架。 “四师弟,四师弟。”向俊豪刚蹲在李清风身旁,见旁边的张鸿又晕死过去,情不自禁的大声呼喊。 第九十五章:信封 好在周宇承走得快,回来的也快。 “快去请妙春堂的医师过来。”他迅速出言,吩咐红云前往医馆。 而后同向俊豪,一人背起一个,好生放置在院子里。 周宇承取下张鸿身上的软甲,只见皮肤上满是淤青,且伴隨著妖艷的红色。 软甲虽可隔绝锋锐的力道,但也很难全数抵挡,石欢的拳头虽被卸掉大部分气力,却还是宛如铁锤的重击一样,穿过软甲的保护,和钝器一样,留下处处伤痕。 更为致命的是,透过甲冑的暗劲,正在肆虐张鸿的脉络,必须儘快得到医治,不然恐会伤到根本。 李清风同样不好受,周宇承望著触目惊心的伤口,拳头都攥得发白。 “都让一让,馆主医师来了。”红云著急忙慌地走进院子,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先生,这两位都是我的爱徒,拜託了。”周宇承抓住对方的手,由衷的恳请道。 “我定然竭尽全力。”医师做出保证,先行为李清风探查,而后又摸向张鸿的脉络。 他的眉头紧皱,不时嘆息一声,俯首在桌子上,写写改改,最后才敲定所需的药材。 “俊豪,你亲自跑一趟,速速將药取回来。” “好嘞,师傅。”向俊豪接过单子,不敢有丝毫怠慢,三步並作两步快速衝出屋子。 “周馆主,令徒的伤势已经触碰到根本,日后恐怕……。”医师欲言又止,看向一旁的红云。 “红云你先退下。”周宇承吩咐一句,將医师引到院外,这才继续询问道。 “老先生何出此言,伤势真如此之重,没有一点挽回的可能?” “非也,性命自然无忧。”医师摆了摆手,听到此言周宇承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他听到下一句话,便又再度紧张起来。 “李清风突破暗劲修为,虽伤势比较重,但其自身肉体强大,都是一些皮外伤,並未伤到根本,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癒。” “先生的意思是张鸿情况糟糕无比?”周宇承心中猛然一惊,快速追问道。 “是的。”老医师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继续说道。 “他体表虽未有大片血跡,但却遭受了很严重的內伤,对他出手之人应是暗劲高手。” “劲力穿透皮肤,直接伤到根本,脉络恐已不堪重负。性命虽然可以保住,但以后恐怕再无寸进。” 周宇承如遭雷劈,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坦白来讲就是被废了。 这对於武夫而言,比丟掉性命都更加难受,脉络受到创伤,武道之途再无进境。 “老先生,可有法子进行医治。此子出身贫寒,凭藉武道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若是被绝了武道,他日后又该如何生存?” “周馆主,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伤势確实太重了,根据脉象来看,脉络恐已经断了。” “这是武人的依仗所在,就算是我的师傅在世,也很难有良策。”医师为张鸿的伤势感到棘手,他也想救,奈何真的无力回天。 “一点希望都没有?”周宇承声音中带著一丝哀伤,近乎恳求的望著眼前的医师。 “医书上有一道古方,有那么一线生机,但自从老朽从医,如此伤势也遇到过不下十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未见好转。只得保命,武道全然荒废。” 周宇承听得连连后退,这般看来张鸿也断无痊癒的可能,从今往后只能止步在明劲。 “阿鸿眼看著就要破关……唉。”周宇承万分难受,却也极力保持镇定:“劳烦先生开出药方,我自命人去拿药,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 “天妒英才,但愿张公子可以创造——奇蹟。”医师嘆息一声,却又摆了摆手:“这些都是秘药,虽未有医治成功的案例,但都是传承下来的,不能以药方示人。” “见到传讯之人慌乱的神色,我便知道不好,提前备好了成品。”他取下墙上的药箱,伸手探进其中。 只见他拿出一个瓷瓶,不过寸许长短,通体呈现白色,没有一点杂色。 医师摊开手掌,从中倒出几枚药丸,通体暗红无比,且能闻见浓郁的草药味。 “此药每日早晚各一粒,连服十天便可见分晓。” “那先拿三十天的。” “周馆主,十天便可看到疗效,若是没有效果,岂不是白费了银钱。”医师人不错,在一旁劝阻道:“此药从问世至今,並未有成功案例。” “但温养经脉的药材何其昂贵,採用十六味药物炼製而成,每开一炉仅成丹十枚,一粒药便是一粒黄金……” 价格惊人却没有治疗痊癒的例子,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採纳对方的言语,取十天的量尝试一二即可。 周宇承哪管这些,他快速打断对方,慌忙从怀中掏出银钱,“钱不是问题,无论如何我都要进行尝试。倘若十天只是滋养脉络,多吃些时日才能见效呢?” 医师不免有些诧异,十天便已经放宽了界限,倘若激进一些,七天便能知分晓。 他也知周宇承救徒心切,也只好作罢,不再进行劝阻。 “师傅,药来了。”向俊豪拎著两份药,上面各自写著名字。 由於张鸿和李清风的伤势不同,药物侧重点也有些差异,搞混以后药不对症,真的会死人。 “俊豪你去煎药,我还存著一些灵物,就放在屋內的小箱子里,取出来也一併放进去。” “好。”向俊豪去厨房取工具,將药物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周宇承送走医师,当即马不停蹄地回到院子,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脚步急切地走进屋內,屋子里血腥味很重,张鸿身上的绷带已经染红,他还未甦醒,依旧昏迷地躺在床上。 周宇承小心餵张鸿吞下药丸,復又取出一些清水,用勺子小心送到嘴边。 做完这一切,向俊豪也已经拿来工具,正在院外煎药。 周宇承喊来红云照看两位病號,他回到自己的屋內,反手將房门紧闭,取出笔墨迅速写下一行行字。 “玉堂,自府城一別多年未见,愚弟甚是掛念……” 第九十六章:后手 周宇承洋洋洒洒写下近千字,从昔日的同门之情,再谈及离开之后的变化,经过大篇幅铺垫后,他这才述说近况。 將今日之事悉数写进信上,还有遭遇弟子背叛,爭夺宗门信物的事情。 周宇承將信封好,自走出院中,望向藏龙馆的方向,眼神越发凌厉。 “我本无意相爭,奈何步步紧逼,阿鸿既然武道受阻,是非对错我已无力分辨,只想討要个称心的说法。” 他负手走到隔壁的小院,向俊豪还在忙活,刚为昏迷的二人餵下药汤,正在处理煎药的灰烬。 “俊豪,你过来。”周宇承招了招手,向俊豪停下手头的活计,快步走了过来。 “这里有一封书信,你好生保管好,若是日后馆中出现意外,你带著书信前往府城,寻到一个名为云山派的宗门,將书信交给其中的观月门门主。” “那是我昔日的旧友,当初情义很是不错,他得到书信定会前来探查近况,到时候引他將仇人悉数斩杀即可。”周宇承依旧背著手,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话音落在向俊豪耳畔,宛如炸起道道惊雷,这哪里是吩咐,更像是遗言。 “师傅,真到了如此境地了吗?”向俊豪接过书信,好生保管在怀里。 他已经知晓李清风和张鸿的伤势,乃是藏龙馆的田瑞所为,其人有望竞爭馆主能量很大。 既然田瑞已经出手,藏龙馆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会发动自身的力量,其在鉅阳城扎根多年,爪牙遍布城中。 相比之下驭虎堂不过刚来半年,若是双方彻底交恶,断然敌不过对方,恐有覆灭之危。 “事情还未到如此境地,可谁知哪天藏龙馆会发作,想要將你我彻底覆灭。” “更何况若是阿鸿真的遇到不测,我定然要去藏龙馆討要说法。” 周宇承看了眼屋內,嘆了一口气说道:“倘若他们安然无恙,老头子我也能自个儿將这口气咽下,动用府城的关係,日后恐怕再无上升的通道,用来復仇不划算。” “阿鸿和清风二人,不管是谁只要拜入府城,定然会鸟雀化龙,过些时日再来清算即可。” “可若是阿鸿真的被废了,我也顾不上其他了。根据医师所言,痊癒的概率近乎没有,只是早做打算罢了。” 向俊豪这才听得明白,若是张鸿可以恢復如初,周宇承也就选择忍了,权当吃了一个闷亏。 李清风临战突破,一举来到化劲中期,也算是因祸得福,两人挨上一顿打,换来这事也算划算。 並且李清风和张鸿二人,都是天赋绝佳之辈,时间站在驭虎堂这边,过个一年半载。 张鸿必然突破化劲,李清风也可化劲圆满,加上周宇承,三名化劲加持之下,也不惧怕那藏龙馆。 但当前情况不明朗,不知道能不能拖延如此长的时间,所以以备不测。 “师傅,我携带书信留作后手,岂不是从今日就要离开馆中,躲在一旁观望。”向俊豪突然明悟,若是藏龙馆出手,定然將武馆围起来,需要早做打算。 他哪里能眼睁睁看著这种事情,岂不是令人耻笑。 “我断不会做这等事情……。”向俊豪在一旁推脱道,想要让周宇承另寻他人。 却在这时,门外忽然走来一人,身上带著浓郁的药味,面色还有些苍白。 石子恆在门外听得清楚,后手尤为重要,这是制衡的唯一手段。 “师傅,此事交给我,我秘密寻一处地方养伤,倘若遭遇祸事定然第一时间前往府城。” “我待在馆中也是拖后腿,大师兄和四师弟正好需要人照顾。二师兄正好照料二人,我身上的伤已没有大碍,独自静养即可。”石子恆给出最优解,他破关失败身上负伤,如今这等局面下是最合適的人选。 “行,照顾好自己。”周宇承拍了拍石子恆的肩膀,语气有些失落。 向俊豪当即將信封塞给对方,又复述了一遍府城的云山派,观月门门主。 石子恆知道此事干係重大,是万万不能出错的,便取出纸笔,將此事记在上面。 他在傍晚便悄悄离开武馆,寻到一处地点藏匿起来。 ………… 藏龙馆, 王天海望著躺在床上的石欢,表情看不出喜怒,向周围的人询问道:“可將城中最好的医师请来了?” 田瑞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我回到武馆便差人去医馆,已用了最好的药石。” “医师是怎么说的?” “肋骨断了五根,脉络遭到劲力肆虐,此生无望突破……化劲。”田瑞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哼……王天海冷哼一声,瞥了眼躺在床上的石欢,又望向身侧的田瑞。 锐利的目光嚇得后者心里直打鼓。 “简直是荒唐至极,为了一个採花贼,悍然对驭虎堂出手,你们不觉得丟人吗?” “一名老牌化劲,眼睁睁看著李清风逃脱,杀人也不利落,岂不知后患无穷?” “师傅,那人天赋属实逆天,本来我已经稳稳占住优势,哪知他竟然临阵突破,气势轰然突破到化劲中期,实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 饶是王天海也大吃一惊,这等事太过匪夷所思,他听都没听说过。 “莫不是你看错,世间哪里会有如此奇事。” “千真万確,就是在搏杀中突然突破。” 按照王天海的看法,相比於临阵突破这种荒唐事,他更倾向於李清风事先隱藏了修为,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放弃偽装。 可看到田瑞信誓旦旦的话语,心底猛然一沉,莫非真的是临阵突破? 王天海手指敲打著桌面,他已提不起训斥田瑞,若李清风真有如此逆天的天赋。 田瑞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將对方得罪死,倘若让其成长起来,日后会发生什么? “驭虎堂那里有没有动静?” “我刚忙活完石欢的伤势,还未派人查探……”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王天海一巴掌甩在脸上:“杀人杀不乾净,还不知及时派人盯梢,” 第九十七章:来人 王天海执掌藏龙馆多年,身为距阳城的土皇帝,也不是等閒之辈。 李清风显露的天赋太过於逆天,若是早知如此,定然会好好结交。 藏龙馆屹立多年,也是有自己独到的地方,馆中发掘出天才少年,定然会全力培养,以期望反哺武馆。 若是其他武馆出现天才,最好的办法是將其挖过来,培养成自己人,一旦这种方法行不通,便会改变策略。 投资天才少年,不期望对方念自己的好,但则是刷个好印象,最起码不要得罪对方,免得后来有麻烦。 “师傅,现在同藏龙馆还有讲和的余地吗?”田瑞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猪脑子啊,倘若有人刚截杀不成,提著礼物上门讲和,你会原谅吗?”王天海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他知晓弟子的心思,为了那馆主之位费尽心机。 此前还有些脑子,怎么越活越过去? “別说你现在去讲和,就是负荆请罪,他们答应讲和,你便以为高枕无忧了?” “他们表面答应,背地李將此事记恨在心头,一旦有所成就,便可以杀你泄愤。” “这就是养虎为患,到时候別说是你,恐怕藏龙馆也会受到牵连。”王天海看的很透彻,背著手望向远方,心中下定决心,喃喃道。 “他们不死,我心不踏实啊!” “师傅接下来怎么做?”田瑞脸上出现一个血手印,快步追了上来。 他那里不懂养虎为患的道理,只是不好意思说,事情是田瑞办的不利索,没有截杀掉二人,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田瑞当然想斩草除根,所以方才故意询问,就是用话术引导王天海,让他做出决断。 想必於直接坦白,他害怕再次遭到责骂,引得王天海再次责罚。 “馆中算上你我,共有五名化劲高手,全都喊过来,来我屋里议事。”王天海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做出决断后就要有所行动,他担忧夜长梦多,免得出现未知的变故。 田瑞不敢有所耽误,当即领命快步冲向外面,去召集藏龙的馆亲传弟子。 天气越发凉了,秋风越发强盛,大树变得光禿禿的,不断有枯枝掉落下来。 距阳城,城外十余里。 官道上有骏马正在驰骋,肌肉矫健无比,马蹄踩的地面踏踏作响。 骏马头上长著一个独角,身上还覆盖著鳞片,竟是一头变异生物,且不只有一头,在它后面还有另一匹同样的变异物种。 上面各坐著一名年轻人,穿著统一的制服,皆是十分华丽,胸前有鎏金色花纹,肩头靠下位置绣著云山派三个大子。 若是仔细看去,三个大字小面还有三个小字,虽是绣出来得,却是採用的草书的字样:观云门。 “二师兄,咱们担任寻英使,是为宗门招揽人才,应该往大地方去,怎么往小地方钻。” “小县城哪有什么天才,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真要寻找好苗子,还需去大地方,人多,人才自然也多。”说话之人名闻修杰,乃是飞云门六弟子,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模样甚是英俊,这时他第一次担任寻英使,出发前曾做过大量功课。 寻英使由来已久,但凡是大的宗门,除去靠名號吸引人外,还会主动出去寻找好苗子,观云门作为府城的一大霸主,自然不会免俗。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另一人席正则,比之身旁的年轻人,他年轻成熟许多,恐怕已经接近三十岁。 “出发前师傅曾叮嘱我,需要去拜访一位老前辈,那人是师傅昔日的师弟,细细算起来我们还要叫上一声师叔。” “往年还有书信往来,今年自六月往后,师傅写了几封信,虽然得到书信,但发觉字跡有些不对。” “他老人家念旧情,担忧师弟出事,这才借著寻英使的名头,让我等过来探望一二。”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拜访师叔,其次才是为宗门做事,莫要忘了主次之分。”席正则在一旁叮嘱著,抬眼看向前方,已然出现一个城墙的轮廓。 他此前曾去往了师傅给的地址,发觉那个名为驭虎堂的地方,竟然已经换了馆主。 “师兄,之前接待咱们的那个人,交谈的时候眼神躲闪,似乎心里有鬼。”闻修杰回忆著,不断崔动胯下的骏马。 “我打听了,那人曾是驭虎堂的大弟子,似乎为了咱们宗门的信物,將师叔赶出武馆,来了招偷天换日。” “那咱们何不灭了对方,为师叔做主。”闻修杰很是疑惑,这等坏到骨子里的人物,留著都是浪费空气。 “不是不杀,是要先找到师叔,看看他的近况如何。师叔遭遇这等事,恐怕难免心中有所异动,他知道师傅的地址,却並未求援若是杀了,师叔还念旧情怎么办?”席正则年长一些,他思考了很多,最终还是没有决定动手。 他们二人一路打听,最后还是发动了宗门的情报力量,这才找到周宇承的消息,知晓其已经搬迁到距阳城。 幸好两人胯下的都是变异骏马,耐力和速度两者皆备。他们沿途不敢休息,生怕周宇承出现意外,想要儘快找到对方。 “前方便是距阳城,咱们也不要大海捞针了,找人打听一二即可。”席正则勒马停在城门口,寻找过往的路人打听。 “老先生,你可知城中有没有新开的武馆,叫做驭虎堂。” 城门前被拦路的是一名老者,身上还扛著柴火,应是打算到城中贩卖。 他看两人穿戴不凡,胯下骏马都长著犄角,浑浊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有得,有得。”老者知无不言,將驭虎堂的壮举说出,引得闻修杰频频点头。 “看来师叔过得十分滋润,馆中接连出了两位天骄,恐怕是你我未曾谋面的师弟了。”席正则笑呵呵的说道,取出一枚银子,径直甩给老者:“赏你的。” 老者双眼圆瞪,慌忙两手接住,他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见有人看来,当即揣进怀里,正当他要出言感谢时。 却见两名贵人直奔城中而去,徒留下两道华丽的背影。 第九十八章:变数 藏龙馆。 王天海坐在首位,左右两旁各坐著两人,具是气息绵长,实力雄厚之辈。 除却外出求学,拜入宗门的天才弟子,这里聚齐藏龙馆所有能动的高手,五大化劲齐聚一堂。 化劲放在城中可开宗立派,这便是藏龙馆百年传承的底蕴,傲视城中的强大资本。 “师傅,你喊我们何事,竟如此兴师动眾。”左手边的人名为冯易,他正是另一名成为继承人的备选。 “驭虎堂听说过吗。”王天海坐在首位淡定出声。 “不过是一个外来户,前些日子还想挑战我们,不过遭到师傅拒绝。” “不过,方才我听到一点风声,似乎今日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城中掀起不下的波澜。”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田瑞。 两人针尖对麦芒,皆瞄准了馆主的位置,互相都想踩死对方,他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件事一出,自己的胜算不由得大了几分。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无需绞尽脑汁做著什么,领证对手自会犯错! “一些人总以为胜券在握,急不可耐的想要表现自己,到头来还不是惹得一身骚,还要劳烦师傅来料理后事。”冯易虽未点明是谁,在座的却都能听得懂。 “你说谁惹是生非?”田瑞急不可耐的反驳,换来的却是冯易轻蔑一笑。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这么急著出来认领做什么?哎呦喂,还生气了,做事的怎么不想清楚。” “打不过人家回来哭著找师傅,这么大个人了害不害臊啊。”冯易也不管其他,变本加厉的出言嘲讽。 “你真是找死,有种出来做上一场。” “可嚇死我了,打就打,还怕你不成?”冯易擼起袖子,作势就要出去。 其余另外两名化劲,各自表明立场,纷纷对视,眼神在空中交匯,竟演变成了两大阵营。 “够了!”王天海气得直拍桌子,为了馆主之位,藏龙馆眼看就要分裂,让他头疼不已。 “大敌当前,你们不团结一致,反而在此互相指责,传出去惹人笑话。” 王天海站起身子,先是撇了一眼田瑞,又看向冯易,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这两人一见面就吵架,各自拉拢了一名化劲,若是稍微处理不对,等他百年后,城中恐怕会分裂成两个藏龙馆。 真是令人头大! 王天海如此想著,他看向田瑞,而后猛然出手,一脚踹出对方老远。 “都是你惹出的乱子,还敢在这里顶嘴,打死你都不亏。” 田瑞悻悻没敢说话,只是將身上的泥土拍下。 王天海这才看向冯易,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都是师兄弟,你还是馆中的大师兄,见了面不要光顾著嘲讽田瑞,应该手足同心互相照拂,他还小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冯易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田瑞,对方也上了年纪,已经过了三十多岁,孩子都打酱油了,这还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东西偏心就偏心,装什么一碗水端平的样子…… 见冯易没有说话,王天海又继续规劝道:“隔壁驭虎堂虽然实力不行,但也有咱们值得学习的地方,他们那位叫李清风的大师兄,拼死保护师弟,这应当学习採纳,莫要整日为了馆主之位胡乱猜想。” “你们师兄弟二人都是人中龙凤,切莫因为此事伤了元气。也不要有自己的小九九,无非就是盯著馆主的位置,我说给谁就是谁,你们绝不能互相算计。” “是师傅,我知道了。”冯易双手抱拳,轻声说道。 “光说他没说你是吧?”王天海看向田瑞。 后者慌忙后退,嬉皮笑脸的说道:“师傅我知道,我知道。” “好了,不要再说这等事情,先覆灭驭虎堂,免除后顾之忧。”王天海拍板决定此事,外面早已经备好了马车。 三辆马车停在院中,王天海正欲走上马车,忽然转头看向田瑞招手道:“你过这里来,整日惹事生非的东西,我必须好好教育你一番。” “好嘞。”田瑞看向一旁的冯易,示威性地给了一个眼神,而后屁顛屁顛的跑了过去。 冯易朝地上吐了一口,面无表情的掀开马车的帘子,还未落座,便狠狠的锤了一下车厢。 “这老东西真是偏心,我乃馆中的大师兄,为武馆效力多年,怎么说馆主之位都该是我得。” “他竟放出田瑞和我打擂台,做事不要偏袒的太厉害,明明惹出如此祸事,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到头来还要让我帮他料理后事,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冯易很是气愤,胸口剧烈起伏。 “大师兄慎言。”跟著身边的乃是李安,两人交情颇深,从年轻时就在一起共事,经常为他答疑解惑。 “你我之间討论什么都无碍,可隔墙有耳,传出去会受到责罚。”他转头望向外面驾车的车夫,虽然视线被一道帘子遮挡,但隔音效果却不是很好。 冯易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的说道:“安弟,你也知晓当初他对我许诺过,说藏龙馆的未来就在我肩上,需要更加勉励,我也照做了。” “可换来的是什么?半路杀出田瑞,馆中各种事情都慢慢转移到他手上,如今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看起来风光,顶著大师兄的名头,可已被完全架空。” “馆中除却你,剩下的还有几人听命於我。那石欢遭到这等事,事前未曾与我通气,便带著田瑞前往。” “其他暗劲的武生,一个个也受到影响,表面恭恭敬敬,你知他们私下里叫我什么?” “摆件师兄!” “脏活累活归我,好事全让田瑞占据,凭什么后来者居上,若不中意我,当初为何要同我讲那些话?” “如今老东西又和田瑞同乘一辆马车,不知又要讲著什么,如何让我不气?”冯易积怨已深,言辞间还是激烈。 “师兄,武艺是你教我的,在我眼中,你的恩情胜过王天海。在武馆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做事,早已经偿还清楚。”李安目光闪动,將声音压低仅够两人听清楚。 “反正日后田瑞掌权,你我也要遭到清算,不若为自己谋一个退路……。” 第九十九章:诡异 冯安听到这话,目光直勾勾地盯向李安,两人对视良久,脸上一同出现笑容。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他们不仁,休要怪我等不义!”冯安闪过一道精光,將声音压低到极致。 “我打听清楚了,田瑞今日在城外截杀李清风,哪知李清风天纵奇才,竟在殊死搏杀中猛然突破,此等人物若是活下来,定然会有所成就。” “那我们就故意放走对方。”李安接过话茬,当即明悟,然后他猛然抬手,对临阵突破的事情满是震惊。 冯易当即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製造出动静,待確定他已经將情绪平復,这才缓缓鬆开手掌。 “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无比震惊,但这对你我而言,这也是机会。” “借刀杀人?”李安在一旁补充道。 “你说的太难听了,什么叫借刀杀人。你我只是普通人,守在驭虎堂的后方,打不过天才很合理吧?” “他们跑得太快,咱们也追不上,这岂不是也很合理?再说了,鬼知道谁看到他们。” 冯易两手一摊,一脸无奈道:“我们確实堵住了驭虎堂的退路,自始至终从未见到人影,他们从別处跑了。” “至於跑哪里去,咱们才不管,反正到时候也不是我们遭殃。藏龙馆確实需要馆主引领,但是谁不重要。” ………… 张鸿从床上缓缓醒来,微微一动,身上各处便疼痛不已。 他已经知晓自己被废了,可经络废了,关【天道酬勤】有什么关係? 它废它的,我修我的! “这次多亏大师兄出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有些心惊,这次確实著了道,好在李清风没有伤到根基,还因此突破化劲中期,算是减轻了他心中的负罪感。 “四师弟醒了。”李清风右臂完全被绷带缠绕,竟已经下床来探望张鸿。 “大师兄你的伤?” “不碍事,我从小伤势癒合的都比別人快,此等伤势影响不大,再加上珍惜宝药的辅助,十日足够养好。” 张鸿彻底懵了,此时脑海中充斥著一个大大的问號,甚至想说出一句名言:宫廷玉液酒! 来测试一下李清风是不是穿越者,与他相比起来,张鸿觉得自己反而像是一名土著。 “你那是什么眼神?幸而有这场搏杀,要不然我还要日夜苦修才能突破中期,可真是节省了大半时间。”李清风並未將伤势放在心上,竟在一旁沾沾自喜。 他心中还是有些遗憾,未能一拳打死石欢,不过却也废了对方的脉络,日后不得寸进。 “四师弟,你遭遇重创,要好生休养。莫要听信庸医的言辞,说什么脉络被毁,他那是在嚇唬你,好让你安心休养。”李清风提到此事,境界突破带来的喜悦彻底消失,话是这么说,眼中却带有真真切切的悲伤。 “无事,对於此事我从未放在心上。”张鸿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他的心態稳得一批。 这让李清风有些震惊,简直是淡定的过分。 换成一般人哪里会这般作態,恐怕早就哀莫大於心死了。 四师弟不会真被搪塞过去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清风隨即捨弃这个想法,经脉的痛楚无法掩盖,只要是习武之人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確实惊讶於张鸿的心態之好,但却並未表现出来,只是沿著话说下去。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轰隆一声,武馆的大门被人踹翻。 王天海走在最前方,身后乃是两位化劲弟子。至於冯易同李安,则是请命守在后山中。 在他们製造出动静的同时,驭虎堂內院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他们动作很快,由於初次到达仿佛无头苍蝇一般,推开各个院子找人,待听到外面的大门倒塌的声音后,他们动作更快了。 嘎吱……张鸿的院门被人推开,而后两道身影快速闯进屋內。 李清风精神高度紧绷,左手已经握拳,他望著眼前的二人,心里咯噔一声。 都是化劲修为,还身穿藏龙馆的练功服,是来杀人灭口的,此时他身负重伤,儼然成了死局。 却在这时冯易当即出声,他连忙摆手:“外面王天海带人打了过来,想要灭掉你们二人,俺们兄弟是来救你们的。” 张鸿:??! 李清风:??! 不是哥们,这对吗?咱们是仇家,你死我活的那种。 外面响起巨大的脚步声,呼吸间周宇承便到了,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堪堪止住杀招。 “周馆主,我们正想去寻找你,你们赶紧走,俺们兄弟二人为你们打掩护。” “我们虽在藏龙馆,但备受打压,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就是特意来救援你们的。” 冯易宛如连珠炮一般,正对自己的行为疯狂进行解释,而后他急得直跺脚:“你们怎么就不信吶!” “外面王天海就要杀进来了,来不及解释了,你们速速逃离啊。”一旁的李安也急眼了,疯狂劝说道。 “走!”虽搞不清状况,周宇承见对方没有恶意,外面藏龙馆的人正在追过来,他当即做出决断。 左右都是被围攻,眼前只有两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是先行遁逃最为稳妥。 “对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冯易由衷地讚嘆一句。 却在此刻向俊豪也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事急从权,周宇承也来不及思考,直接將张鸿背在身上,向著外面跑去:“速走。” 向俊豪正欲照看李清风,突然觉得脚步一轻,竟被冯易背起来,他本能的抗拒,可对方是化劲修为,稳住他的同时,还不断出言劝阻:“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你就信我一次,要动手我早就发狠了。” “外面有追兵,俺们兄弟都是化劲修为,背起来你都跑得飞快。” “李兄得罪了。”李清风也摸不著头脑,这时演得哪一出? 李安也是如法炮製,將李清风背在肩上,而后极速向著外面衝去。 夜色下出现颇为滑稽的一幕,本该是死敌的冯易、李安,不仅没有动手,反而各自背上一人,紧跟周宇承的步伐。 院中三人跑得飞起…… 第一百章:威慑 三人翻过院墙,停留在院地,面面相覷一下,皆是有些尷尬。 “谢过两位少侠出手相助,日后定然报答。”周宇承打破诡异到极致的场面,率先出声说道。 “咳咳咳……不不不不,四位是提前跑出来,並未与我等有任何关係。”冯易当即摆手,而后拉著李安快速返回院內。 他们落地的声响很大,虽然隔著墙壁,都能感受到地面在轻微颤动。 “驭虎堂的狗贼,速速出来领死,吾乃藏龙馆首席大弟子冯易是也。” “好叫你们死个明白,在下姓李名安,是藏龙馆的化劲高手,特来此取尔等性命。” 这是在自报家门吗? 周宇承冒出大大的问號,他实在觉得诡异至极,但此时儼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其余几人也是满头雾水,这是唱得哪一出,莫不是在演戏给王天海看? “记住二人的名字,咱们先行撤退,日后再討论报答之事。”周宇承背著张鸿,向俊豪照顾李清风,一行四人朝著远处的山林奔去。 ………… 却说一墙之隔的冯易和李安,两人对视一笑,李安率先开口道:“咱们已经自报家门,日后他们来寻仇应不会误杀。” “確实,什么都没说,什么也说清楚了,我当真是个鬼才。”冯易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的乃是酒水。 “一人一瓶,咱们方才背著伤员,要小心行事,省得被他们闻出味道。”冯易喝下酒,而后又谨慎道:“相互检查一下背部,切莫让身上存在血跡。” “乾净吗?” “乾净,啥也没有。” “你也是,做戏做全套,咱们先放把火,將声势搞得大一些。” 前院。 王天海见里面没有动静,隱隱察觉到不对,便率领两位弟子快速进行检查。 待將前院搜查乾净,却发现留下的要么是记名弟子,要么是丫鬟僕人之流。 “李安和冯易已经堵住他们的退路,仔细搜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 田瑞伙同另一名化劲当即领命,立刻衝进內院中,他们篤定驭虎堂的核心人员都藏在里面。 嘎吱……王天海衝进一间屋子,鼻尖闻到一股血腥味,手摸向被褥,发觉还是温的。 “他们並未离开多时,就是走也走不了多远,快向后面追。” 却在这时,有一道声音响起,乃是冯易在大声吆喝:“师傅,我发觉桌上的茶水还是热的,驭虎堂的老杂碎,定然没有走远,咱们赶紧去前面追。” 嗯? 王天海发觉不对,他刚从前院衝过来,怎的还要往前面走,不应该是在后院吗? “前院已经搜查过了,並未发现人影,他们可能从后院跑了。” “不对啊师傅,我们直接从后面杀进来的,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冯易脸上充斥著疑惑,就连眼神都变了。 另一边的李安两手一摊,表示真没看到人。 “真是见鬼了,他们能跑到哪里去。”王天海很是愤怒,一掌將院中的石桌拍碎。 “怎么有酒味?如此紧要的事情,你们还敢饮酒?” 冯易面色如常,对答如流道:“我害怕负伤,提前服用药酒预备著。” 这是他早已经想好了的理由,並且手中还拎著一条绷带,上面沾著血跡,可以完美遮挡自己身上背人的血腥味。 “这是我在隔壁院子寻找到的,血跡还未彻底乾涸,他们並未走远。”他一边说著,还將绷带递了过去。 王天海仔细检查,血跡正如他说的那样,並未彻底乾涸,不久前肯定还有人在院中。 可现在却一无所获,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真是见鬼了,后院前院都未发现踪跡,他们能跑到哪里去?”王天海眉头紧皱,他之所以选择今天动手,便是快刀斩乱麻,想要彻底终结驭虎堂,却扑了个空,这可麻烦大了。 “会不会有地道?”田瑞目光闪动,猛然想到一种可能。 “不排除这种概率,恐怕驭虎堂早就准备了后手。”李安出言附和,冯易却是双手环抱在胸口,看都不看田瑞一眼。 “找,速速的找!”王天海急眼了,立刻命手下行动起来,挨个房间寻找。 踏踏踏……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而后竟飞出两道恐怖的身影。 闻修杰、席正则师兄弟到了,他们看到院中的情形,当即面色一变。 “何人敢在此处喧譁?”席正则踩在青石板上,周身笼罩著恐怖的杀意。 云山派、观云门! 王天海看到他身上的几个大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冰窟。 这可是府城中的大宗门,实力强盛无比,一言一行都可牵动大势,其门人弟子竟出现在小县城。 “此处乃是我师叔的地界,几位杀气腾腾的来到此处,是来做什么?” “嗯,回答我!”席正则步步紧逼,他已摸向腰间的佩刀。 “诸位,我不知周馆主竟有经歷,来到此处也是一场误会。”王天海急忙出声解释。 “我们也在寻找周馆主,他们早已经离开此地,不知去向。倘若有半句假话,王某愿遭受天雷之劫。” 席正则听到此等话说,目光看过四周,哪里不明白王天海的真正意图。 “听雨阁和观云同为府城三大宗门,素来交好,行事之间也多有来往。王某也有一名弟子拜入其中,乃是听雨阁阁主的亲传弟子,两位可莫要伤了和气。”王天海见对方杀机密布,当即搬出自己的最大依仗。 那人五年前离开距阳城,天资甚伟,拜入听雨阁中,每年都有书信往来,这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师兄,前些日子三大宗门刚刚达成联盟,又涉及到听雨阁的亲传弟子,咱们不好隨意杀人。”闻修杰在一旁小声说道。 席正则脚步一顿,目光死死盯著王天海:“尔等未寻到师叔,这是最好不过,若是师叔有个三长两短,在下定然將诸位尽数斩杀。” “你最好真有这样的门路,我会將此事传信给师傅,让他查验真偽,若是假的,休怪我杀人不眨眼。” 第一百零一章:暗劲 “千真万確,我怎敢哄骗上宗之人。”王天海姿態很低,低头垂手,再也不復此前的囂张。 席正则扫过眾人,眼中扫过一道凌厉的光芒,手虽脱离刀柄,却猛然向前一步。 砰的一声,他的动作虽轻微,却迸发出一道圆形衝击波,在场眾人都被波及。 接连响起几道噗嗤声,而后所有人都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吐出大片血水。 “这不是你们待的地方,滚出去。”席正则出声,看都不看周围一眼。 王天海捂著胸口,几度挣扎起身都未成功,他体內遭受一股异样的劲力,全身上下都剧痛无比,脉络快要炸开了,体內气息乱成一团。 冯易、李安踉蹌著站起身,两人对视一笑,脸上出现一抹苦笑…… “谢过少侠不杀之恩。”王天海几度尝试起身,终於踉踉蹌蹌的离开院子,其余四位化劲也是如此,俱都受了严重的內伤。 “我知道他们口中指的亲传弟子,在听雨阁很受欢迎,天资也属於上乘。” “那你为何还出手?联盟本就脆弱,传回去恐会惹来祸端。” “给他们一些教训罢了,先在床上躺三个月。”席正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此事如何定夺,还需要师父做出决断。 不过,依照席正则对师父的了解,若是周宇承出现意外,来此的几人定然会被赶尽杀绝。 至於听雨阁的天才,人都杀了他又能做什么? “为今之计,便是先找到师叔等人。”闻修杰在一旁说道。 “咱们先行在武馆驻扎下来,一来招贴告示,让城中之人知道,上宗正在寻找武道决绝之人。” “二来也可让师叔听到消息,等他回来寻找我们。不过是一个小县城,一两日就能將消息完全铺出去,我们只需在此处静静等待即可。”席正则做出决断,他去寻找官府配合散布消息,闻修杰则是留在馆中,等待周宇承归来。 ………… 黑夜如墨色般降临,天地陷入一片漆黑。 距阳城外三十里,一处村庄里。 秋风吹动屋顶的茅草,仿佛要將屋顶掀飞,伴隨著巨大的呜咽声,房门不断发出颤声。 “先在这里避避风头,等你们將伤养好,我们再思考。”周宇承一袭黑衣,他面色有些不好看。 本以为可安心在距阳城发展下来,未曾想竟有復刻当初的逃亡经歷,让他颇为感伤。 好在这次亲传弟子並未出现伤亡,说起来也巧,他们出城以后,竟意外碰上石子恆。 “师父,这次可真是危险,好在藏龙馆內部人心浮动。”石子恆听的心惊,很是感慨的说道。 “谁说不是那,藏龙馆看著势大,竟分裂成两股势力,貌合神离。”说到这件事,周宇承颇为感慨,王天海似乎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当然,藏龙馆越分裂越好,他还在思考著,怎么添把火,將此事彻底点爆。 “这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联络上么两位……友人。”李清风觉得有些拗口,但还是继续道:“里应外合之下,我们便可將藏龙馆一举连根拔起。” “这都是后话了,为今之计还是先將伤势养好,再討论这些事情。”周宇承止住话茬。 一行五人连夜奔逃,说不心慌那是假的,个个都觉得身心俱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相比於驭虎堂,这里简陋到极致。 张鸿喝过药汤,当时走得急,大部分汤药都未曾携带,最重要的是龙鬚草,竟也没有带回来。 “等我养好伤,必须加紧修炼,將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尽数诛杀。”他思考著,又转头看向周围。 这是一间茅草房,墙壁早先糊著泥土,但如今已经脱落大半,门口处的缝隙也十分大,不断有风通过缝隙吹进来。 “毕竟是逃亡而来,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还谈什么条件。”张鸿不再思考这些,渐渐陷入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昏昏沉沉,还做了噩梦,几度从梦中惊醒。 再次睁眼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內,说是窗户,更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孔洞。 张鸿穿戴好衣物,尝试在地上走动,几度都站不稳,最后还是扶著墙壁才走出屋子。 “怎滴出来了,不好生在屋里躺著。”向俊豪走了过来,搀扶著张鸿过去吃饭。 由於来的匆忙,还是一大早寻村中富户买的粮食,一碗热粥,搭配几碟青菜。 “先凑合吃著,等我去山上走一趟,定然猎得几头雄鹿回来。”向俊豪一边说著,一边扶张鸿坐下。 “怎么不见师父?” “他用过饭便上山了,出来的急,你和大师兄的药都未曾带回来。” “若是运气好些,可能会发现宝药,可加快伤势的痊癒。”向俊豪解释道。 张鸿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著粥,偶尔吃上几口青菜。 他怀中还有一个瓷瓶,那是治疗经络的药物,张鸿觉得压根用不上。 但为了不引起怀疑,饭后还是照例服用。 “都出来看看我猎到了什么。”外面传来周宇承的声音,还伴隨著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是一头成年雄鹿,头上顶著一对很大的犄角,致命伤在脖颈,鹿头弯曲到一个诡异的程度。 “清风和阿鸿的药材也有了著落,我方才遇到一队游商,一併都买了回来。”周宇承长出了一口气,药材的问题终於得到解决。 “这一头足用两百斤,够我们吃上几天了。”他开始著手处理,用匕首进行放血,而后將鹿皮完好剥下。 院子里早支起大锅,下面火势旺盛无比,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响,肉香味瀰漫开来。 “真香啊。”张鸿啃著一只鹿腿,只觉得喉咙里都在冒油。 白天黑夜不断变换,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地面上已结出白霜。 院中有少年正在练习演练特定的动作,呼吸间带著白气,拳头带著风声,引得尘土四处飞扬。 不多时,张鸿头上冒出一股白气,小腹处传来一抹火热,他眼中泛起一道精光。 暗劲成了! 第一百零二章:优势在我 初冬已至,空中有雪花飘落。 屋顶渐渐变成白色,忽然有一阵冷风吹过,积雪徐徐落下。 张鸿推开房门,口鼻间呼出白气,他搓著手,於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师傅,师傅……。”他快步跑向厨房,周宇承正在掌勺,烧火的乃是李清风,向俊豪也一併蹲在旁边,却不肯帮忙,只是伸出手烤火。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石子恆面色也已红润,正拎著菜刀,低头切著青菜。 厨房本就狭小,四个人已经显得有些拥挤,又进来了一个张鸿。 他也不帮忙,只是左看看右瞧瞧,自取出一双筷子,品尝著刚出锅的菜餚。 “师傅,有点淡了,应该多放些盐。” 周宇承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没好气的说道:“个个都有手里的活,你什么也不干,怎好意思出声?” 张鸿悻悻一笑,又再度夹起一片肉,惹得一旁的石子恆连连嫌弃。 “四师弟,你哪来的回哪去,还不如躺在床上,別跑来添乱行不行。” “非也,非也。”张鸿摇了摇头,坚决否定自己在偷嘴,声称是在为眾人的味蕾把关。 这一下他彻底犯了眾怒,李清风放下烧火的火钳,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体质十分特殊,伤势痊癒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二十日便进山捕杀猎物。 李清风拉著张鸿,不顾他的严重抗议,將其按在了烧火的位置上。 “油嘴滑舌,赶紧烧火。”他一边指责张鸿的行为,却偷摸的拿出了筷子。 “说他没说你是吧?烧火也不老实,抓张鸿去干活,自己跑去吃独食……”周宇承对此很是不满意,当即走出灶台,解下身上的围裙。 他一把抓住李清风,將围裙系在他身上,而后悠哉的拿起一双筷子,將一块肉片送入口中:“確实有些淡了。” “看什么看,都给我好好干活。” 隨著周宇承的声音落下,其余几人皆是哈哈大笑,笑声穿透厨房,於冰雪中飘向远方。 自住进这个院子,再不需要忙碌其他事情,几人整日朝夕相处,似乎显得更加温馨。 “师傅,我突破暗劲了。”张鸿猛然抬头,说出的声音不大,却落在每个人耳边。 “什么?”周宇承很是惊讶,夹起的肉片又落了回去。 此前张鸿被诊断为不得寸进,这让他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隨著时间的推移,张鸿再度演练拳法。 周宇承很是忐忑,他知道痊癒的希望很是渺茫,却又无比期盼。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 “医师说他从未诊断过如此严重的伤势,算上他师傅二人,都未见过有痊癒的人。” “阿鸿,你可真是得天独厚……”周宇承夸讚著,情绪突然出现巨大的波动,由衷的感慨道:“能修行就好,能修行就好!” “恭喜四师弟突破暗劲。”李清风和向俊豪几乎同时出声。 唯独一旁的石子恆还没缓过劲来,他走到张鸿的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而后猛然以拳头捶打。 “老四啊老四,好端端你怎么就突破暗劲了,真是气死我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石子恆接受了破关失败的现实,心態也已经渐渐平復。 可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张鸿的成功破关,让他很是难受。 “阿鸿,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日后你定要请我吃一顿大餐,要不然我会眼红死了。”石子恆颇受刺激,咬牙切齿的说道。 “三师兄,哦,不对。” “如今我的修为高於你,按照馆中的规矩,从今以后我便是三师兄,你才是四师弟。” 张鸿一边添著柴,一边笑容灿烂的说道:“四师弟,咱们此前可是说好的,谁修行进度慢,谁请客。如今,是你应该请我吃大餐才对。” “我忘性大,不记得了。”石子恆连连摇头,而后又继续道:“喊你三师兄?真是气死我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对此事很是抗拒,又用肩膀撞了一下张鸿,很是郑重的声明道:“我就是死,就是不吃这顿饭,也绝不可能喊你师兄。” “师傅你看他。”张鸿望向周宇承,后者只是笑笑不说话。 可李清风和向俊豪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拱火道:“这有些不合规矩,石师弟莫要挣扎了,还是赶紧认命的好。” 李清风將炒菜装盘,声音不大的说道:“管他愿不愿意,他不愿意就打,反正现在又打不过你。” “阿鸿,他就是欺负你脾气太好。若是胆敢有人不喊我大师兄,我定然大打出手,好让其知道道理二字是怎么写的!” “哈哈哈哈……”面对如此情景,石子恆无奈发笑,小声说了一句:“三师兄。” “没吃饭吗,声音再大些。” “三……三……先吃饭吧。”石子恆很是难受,端著盛菜的盘子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眾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哈哈大笑,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洗洗手准备吃饭。”周宇承发声,张鸿先是拍了拍掌心的尘土,这才到院中洗手。 他对於名號並不在乎,只是想藉此烘托气氛,逗一下石子恆。 “行了,你们两个也不要爭这些名头了,一切照旧莫要改变了,省得我也要改口。”周宇承坐在主位,在一旁为石子恆解围。 “谢谢师傅。”石子恆很是高兴,急忙出言。 “岂不闻食而不语。”张鸿出声提醒。 “你小子。”周宇承指了指张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师傅,我此前曾去城中探查,听闻了府城的寻英使者到达。”李清风突然出言,面色郑重的说道。 “此事我知道,已经见过他们二人。”周宇承也曾涉足城池,並且还与席正则和闻修杰会面,“他们想將我接回府城,被我拒绝了。” “据他们所言,藏龙馆也有大宗门撑腰,我已经同他们谈好,由他们回去復命,拖住藏龙馆的靠山。” “与他们的恩怨,咱们自己解决,毕竟咱们隱藏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並且还是一个即將分裂的藏龙馆,优势在我们这边。” 第一百零三章:变局 “师傅,何不让上宗之人出手,直接雷霆扫穴了事。”向俊豪很是不解,继续追问道。 “听云门一旦插手此事,藏龙馆背后的听雨阁自然也会派人过来,到时候局势彻底失控,反而不美了。” “我原以为藏龙馆势力庞大,咱们没有多少胜算,可现在却是不同往日了。他们內部不太平,分裂成了两股势力。”周宇承这些日子也没有閒著,多方打听之后,对局势有了新的判断。 “昔日就我们的两人,乃是冯易和李安,原先冯易是藏龙馆的接班人,各大事情都有参加。” “可不知怎地,王天海忽然改变主意,开始提携田瑞,行事多有偏袒,开始疏离冯易。” “冯易因此心生不满,早就有剥离藏龙馆之心,只是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若是咱们加上一把劲,藏龙馆定然四分五裂。” 周宇承说话的声音不大,眼眸却越发明亮:“藏龙馆拢共有五名化劲。李安唯冯易马首是瞻,他两人共进退,一旦离去,藏龙馆伤筋动骨,正是我等行事的好时机。” “这也是我不愿让听云门插手的原因,他们的师傅和我是故交,已经答应帮我看住听雨阁,拖住藏龙馆的底牌。” “另外,阿鸿。我已经同他们说好,等此间事了,你与清风都可拜入听云门。”周宇承颇为感慨,昔日的朋友没有忘记交情,还在念在他的好。 “並且,我已得到承诺,处理完城中的事情,驭虎堂以后不再是武馆,而宗门在距阳城的分部,专门为其发掘人才。”此事若是成了,周宇承也算有了背书,可以彻底高枕无忧。 张鸿和李清风对视一眼,皆是万分欣喜,如此一来,他们二人在宗门中也有了照应。 “当然,门槛还是会有的,必须突破化劲才能进入宗门,阿鸿你还需努力啊。”周宇承补充道,藉机敲打张鸿。 “定不负师傅所託。”张鸿抱拳回应,目光不断跳动。 实际上此事压根不用周宇承催促,张鸿此时对变强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城中,將敌人尽数斩杀。 “哦,对了。”周宇承突然想到一件紧要的事,面向张鸿说道:“阿鸿,你的亲眷都被宗门的人安置进府城了,住处和营生都安排好了。” “日后再无顾虑,可大干一场了。” “师傅考虑周全,犹如再造之恩。”张鸿发自內心的说道。 “行了,这些话都不要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龙鬚草也送回来了,就放在你的住处。”周宇承放下筷子,起身去欣赏雪景。 “四师弟,你何时寻到这东西。”石子恆很是羡慕,若他也等获得如此助力,突破暗劲的把握又可增加一成。 “这是在水下洞穴发现的,里面还有精怪守护,废了了我好大的力气。”张鸿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那还有没有?”石子恆急切的追问,当即凑了过来。 “肩膀,肩膀有些酸。” 石子恆听到这话,当即站在张鸿身后,为其捏肩膀,语气变得很是轻柔:“力道可还合適?” “不错,不错。”张鸿讚嘆道,而后这才继续:“我將洞口封闭,里面还有未成熟的龙鬚草,等过了年应该就可以採摘了。” “到时候我引著你去,多採摘些回来。” “知道了。”石子恆淡淡回应,而后迅速离开:“肩膀酸不酸关我什么事?” “你知道洞穴在哪里?” 听到张鸿的声音,石子恆面色很是尷尬,而后再度做小,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更为专注的表现自己。 “阿鸿,咱们都是师兄弟,方才是我的不对,你千万不要记在心上……。” ………… 张鸿回到住处,目光环顾四周,果然有了发现。 桌子上有一个瓷瓶,瓶口用红布缠绕,应是闻修杰二人的手笔,这样更便於携带。 张鸿解开缠绕红布的细绳,从瓶中顿时传出一股清香味,龙鬚草浸泡在水中。 叶片依旧翠绿无比,宛如玲瓏剔透的玛瑙,摸上去有些冰凉。 好苦啊……张鸿將其塞入口中,由於有些好奇,他还咀嚼了两下。 舌尖都要被苦麻了,宛如前世的在舌尖化开的药丸,味道酸爽无比。 下一秒,张鸿周身出现大量雾气,全身筋骨齐鸣,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只觉得舒畅无比,一股暖意在身体流淌,正在拓宽体內的脉络,在这以后,骨骼也悄然发生变化。 张鸿感觉尤为真切,他確定自己长高了,虽没有多少,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奇异的变化並未维持多久,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根骨提升了却不知会体现在什么地方。”张鸿有些疑惑的说道,他不再纠结这些事情,而是继续修行武道。 突破暗劲后,他不再似之前那般凌厉,拳头的声势小了许多,却蕴含一丝恐怖的劲力。 张鸿寻来一块石板,在其后面放置一块苹果,挥拳打在上面,沉默的撞击声传来。 石板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可后面原本椭圆的苹果,彻底四分五裂,化作了无数个小块,宛如刀切一般。 “这便是暗劲的穿透力吗?” 张鸿很是满意,但这还不够。 他还兼修了狂风刀法,突破化劲需要很长时间,提升狂风刀法至暗劲,才是目前最合適的策略。 张鸿此前的佩刀,被石欢打断,如今他並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得用柴刀代替。 柴刀有规律的划破空气,且伴隨著呼啸声,劲力笼罩之下,破碎的刀刃开始出现罡气。 张鸿不断变换位置,激起大片雪花,他的身上不断冒汗,雪花刚一接触就化成了水。 [天道酬勤:狂风刀法(小成)865/1000。] “刀法至多三日便可突破暗劲。”张鸿盘算著,而后回到屋中。 “明日轮到我进山打猎,山中有精怪出没,还是要早点休息。” 一夜过去,风雪更大了,演变成了鹅毛大雪,宛如从天空砸了下来。 屋顶上有厚厚的积雪,踩在街道上,都快將膝盖掩埋。 张鸿將院子打扫乾净,而后拎起柴刀,带著匕首向著院外而去。 第一百零四章:劝架 行至门口,张鸿止步折返,忽然推开一间房门。 这原本是杂物间,后改造成了存放兵器的地方,上山打猎的装备,多陈列於此。 屋內墙壁两侧各有一个架子,上面摆著各种用具,有布置陷阱的铁夹子,还有一些铁矛。 张鸿要取的乃是铁弓,他停留在武器架前,取走一副劲弓,並將箭袋背在身后。 他左手拎刀,右手持弓,重新向著院外走去,风雪越来越大,单单走出院门,肩膀处便有积雪覆盖。 村中原本的小径,已完全被白雪掩盖,踩在上面“嘎吱”作响,积雪已经到了膝盖深,风更大了。 本就是鹅毛大雪,加之狂风的裹挟之下,打在身上还伴隨著响声,暴雪中竟掺杂著冰粒,衣服不断发出响声。 张鸿紧了紧衣物,由於天气过於恶劣,他在外面还裹了兽皮大衣,保暖效果非常好。 只是有些臃肿,颇为影响行动,若是遭遇突发事件,需要將其从身上褪下。 村中一片寂静,鲜有人出来,若非还有炊烟升腾证明有人居住,都好似成了死地一般。 张鸿行至村头,他站在原处略微停留,似乎是在决定此行的方向。 远处山林寂静,偶然有飞鸟从空中掠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踪跡。 张鸿於积雪中淌出一条路径,脚印分明,他口中不断呼出白气,略微动肩,便有大片积雪掉落。 “此等天气,野兽多以蛰伏,活物很是难寻,但愿可以有所收穫。”张鸿已经进入山中,举目望去,周围都是树木,此处原先是一处密林。 这等时节,山中活跃的猎物很少,一般猎人都不愿上山,除却收穫寥寥无几外。 相比於夏季,这时候山中便更加凶险了,精怪可不会受到天气的影响,它们依旧活跃在山中。 但猎物变少了,猎人进入山中,虽在捕杀其他活跃的动物,被精怪盯上的概率却增加了,在它们眼中,这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肉食虽美味,但捕杀一头精怪才能算大收穫。”张鸿密切关注周围的动向,看雪地上有没有可疑的踪跡。 积雪虽加大了行动的难度,同样一旦周围有其他活物经过,定会留下踪跡,让寻找的难度降低。 猛然间,张鸿目光停留在一棵大树上,足有两人环抱的宽度,且在上方有一个显眼的树洞。 这种多是类似松鼠之类的棲息地,將大树掏空,依据它们的生活习性,会在洞口中存放大量过冬的乾果类食物。 正所谓狡兔三窟,它们也不例外,为了更安全的过冬,会寻好几处树洞。 张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树洞口处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树洞。 若是有动物棲息在里面,在这等酷寒的天气下,呼出的气体定会在树洞结成冰霜。 张鸿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抓到一只,取出它过冬的资粮,这些乾果之类的食品,可当做餐后的甜点。 他不再停留,继续向著密林深处前行,每前进一步,脚下都会带起大片积雪。 倏地,张鸿听到一丝异样的响动,他当即转向声响处,快速张弓搭箭。 嗖的一声,铁箭猛然射出,伴隨著咚的一声,铁箭钉在一棵大树上,震得积雪簌簌飘落。 他快步走来,並未发现任何东西,但刚刚的声响绝对没有听错,周围肯定有其他东西。 张鸿看向地面,果不其然,大树前方的积雪上有蹄印,应是有动物在此处停留。 他仔细勘察,確定蹄印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且在此处停留过,大树周边有许多零碎的蹄印。 “它行动迅速,应该是盯上我了,想要对我下手,却被我察觉,彻底铁箭劝退了。”张鸿循著脚印,望向密林深处,他推测这应该是一头未知的精怪。 在转身的剎那,张鸿曾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起初他以为是长时间面对积雪,看花了眼。 如今看来却是真实存在,那精怪颇为精明,並未选择躲避弓箭,而是沿著原来的路径退却了。 “既然不好露面,实力应该不是很强,在我可以应对的范畴里。”张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朝著密林而去。 张鸿已经突破暗劲,狂风刀法也马上突破,两种武学的加持之下,一般的精怪伤不到他。 他沿著密林前行,行走间抬头观察大树,看有没有其他树洞,却令人失望至极。 “难道是我的运气太差了,走了这么远,都未曾发现猎物?”张鸿有些怀疑自己,其他人进山回去后都有收穫,怎么到了自己却要空手而归,这太糟糕了。 他有些垂头丧气,运气这种东西过於玄乎,正在纠结要不要接受现实的时候。 张鸿猛然发觉前方不对,积雪被踩得很乱,且伴隨著大量的蹄印。 大货! 他当即兴奋了,小心隱藏行踪,踩在积雪上的动作都很轻。 张鸿躡手躡脚,害怕惊嚇到未知的猎物,他停在一处大树后,探出脑袋观察前方。 远处竟然两头巨大的野猪,它们似乎在进行决斗,不断向著后面退去,而后猛然冲向对方。 张鸿有些惊讶,这是在爭夺配偶权? 它们的斗爭很激烈,凭藉著嘴边巨大的獠牙,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奈何招式一样,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中。 都是同类何必手足相残? 张鸿决定劝架,从箭袋中抽出铁箭,手臂猛然发力,霎时间弓如满月。 手指鬆开后,周遭响起利箭破空的声音,箭头不知击碎多少雪花,笔直的飞出。 两头雄性野猪察觉到危机,猛然停止了衝撞的行为,本能的朝著张鸿这边看来。 只听噗通一声,铁箭精准命中一头野猪的腹部,力道大的惊人,直接將身体贯穿了,箭头露在外面不断淌血。 野猪不断嚎叫,它挣扎著想要逃离,却又被两道铁箭命中,没跑出多远便直挺挺倒在地上蹬腿。 另一只野猪哪知道遭遇人类的袭击,朝著铁箭相反的方向狂奔,蹄子拋出大片雪团。 却在这时,大树猛然跳出一个少年,少年於半空中张弓搭箭。 弓如满月,铁箭呼啸而至。 噗呲……箭头命中野猪脖颈,从另一边贯穿而出,由於力量实在太大,竟又洞穿积雪,將白色的雪花彻底染红。 第一百零五章:狗妖 嚎……野猪剧烈摆动身体,脖颈处出现两道空洞,血液汩汩流淌。 它跌跌撞撞的向著前方跑去,所过之处的积雪都被染成红色,於身后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跡。 踏……张鸿凌空的身体落下,积雪当即被踩爆,向著四处飞溅而去。 他站在原地,双眼盯向前方,铁弓被拉到极致,咻的一声,弓身都在颤抖。 野猪再度遭遇重创,铁箭钉在腹部,应是直接穿透了肺部,当即便倒在了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张鸿快步走来,將野猪拖到一起,这两头野猪都是成年雄性,嘴边的獠牙很是尖锐。 他掂量了一下,单是一头都足有三百斤,若是一般猎户抓到如此大货,如何带下山都是一件难事。 好在张鸿突破暗劲,气力再度得到增长,他粗略地尝试过,双臂合力之下,大约可以抬起一千斤的巨物。 “两头野猪合计六百斤,虽不足虑,但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恐会招惹来麻烦。”张鸿將佩刀固定在腰间,弓箭穿在身上,一手托著一头野猪。 这些重量对他没有任何负担,加之又在积雪上拖行,又可以省去大量力气。 可两头野猪具有铁箭造成的贯穿伤,血水止不住地流淌,巨大的血腥味繚绕在鼻尖。 这可不是一个很好的行为,会招惹来猛兽,亦或者一些比之山兽更加凶残的存在。 “精怪潜伏在山中,如此天气对血腥味更加敏感,恐怕会来截胡。”张鸿此前就经歷过一头精怪的窥探,如今更加小心。 他心中有些担忧,却又有一抹期待。 普通肉食虽能支撑修行,可对气血增长的加持並不多,若是猎得一头精怪,便是更为巨大的收穫。 张鸿一路前行,路上並未出现差错。 暴雪已经停歇,只剩下零星飘落的雪花,温度却未有任何提升,相反由於山中彻底被积雪覆盖,此刻温度竟然骤降。 张鸿口鼻间满是白气,並且眉毛和髮丝上,都掛上了冰花。 沿地拖行的两头野猪,伤口已经冻上,身体也变得僵硬,血腥味已渐渐散去。 张鸿站在一处高地,视野得到加持,已经可以望见远处的村庄,依稀看到有类似蚂蚁大小的人影晃动。 沙沙……后方猛然传来踩踏积雪的声音,但速度很快,就快要到了身后。 张鸿当即將野猪扔掉,將弓箭从身上取下,转身的同时,铁箭已经射出。 铁箭似乎命中目標,脚步声戛然而止。 他手持弓箭戒备著周围,视线扫过雪地,自密林深处出现蹄印,似乎是之前遭遇的未知精怪。 蹄印距离张鸿已经不到三丈的距离,若非他反应迅速,定要被精怪从背后偷袭。 他根据蹄印消失的轨跡,当即判断出精怪疑似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张鸿再度拉弓,铁箭旋转而出,狠狠穿透树干,接二连三的铁箭,快要將树干打成了马蜂窝。 嗯? 他察觉到不对,如此密集的攻势,就算只有两成可以命中,也得有五六枚铁箭,怎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鸿听到呼啦一声,他当即被嚇了一跳,头皮都有些发麻, 只见从树上扑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它的前肢上带著锋利的爪子,正伸出来想要居高临下地將张鸿扑倒。 他当即张弓搭箭,隨著弓身的颤抖,铁箭接连射出。 精怪实力很是不俗,在半空中扭动身体,躲过数支铁箭,余下的尽数用利爪拍落在雪地中。 它正在快速逼近,不光伸出利爪,眼中还泛著妖艷的红光。 它想要將张鸿扑倒,用口中的锯齿状的尖牙,咬断少年的脖颈。 好在张鸿向著后方一个闪身,险之又险地躲了这一击。 他闻到一股刺激的腥臭味,再度摸向后背时,这才发觉刚才已经將箭袋射空。 鏘的一声,张鸿抽出佩刀,刀刃摩擦刀鞘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双目死死盯著身前的精怪。 这是一头可以直立行走的精怪,通体呈现黑色,前肢不仅有利爪,还非常长。 並且,这似乎是一头狗妖,脖颈上顶著一张硕大的狗头,两颗犬牙露在外面,宛如小號的匕首。 狗妖舔著嘴唇,似乎对眼前的少年十分满意,它捕杀过很多人,对肉质有充分的理解,越是年轻的人味道越好。 张鸿將长刀横在胸前,他也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这头狗妖正是狂风刀法突破暗劲的契机,他心中很是高兴。 吼……狗妖发出巨大的吼声,下肢猛然发力从原地跳起,地面的积雪四处纷飞。 它故技重施,想要將少年扑倒,再以尖牙咬断脖颈。 张鸿以刀法应对,雪亮的刀光亮起,踩爆积雪一片,快速迎了上去。 利爪与刀刃碰撞,发出鏗鏘之声,且有一连串的火花飞出。 狗妖当即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少年力道大得惊人,它虽挡住了刀刃,却直接被轰飞出去。 它在积雪中滚出老远,这才稳住身形。 狗妖颇有灵智,竟知晓从树干上拔出铁箭,朝著少年猛然掷出。 张鸿横刀抵挡,原先射出很多铁箭,此刻竟成了狗妖对付自己的助力,这是哪门子事? 他持著长刀將铁箭斩落,余光瞥向一旁的铁弓,当即滚到铁弓旁捡起。 张鸿箭袋空了,可狗妖將铁箭投掷来后,他捡起数道铁箭,打算与之对射。 他双臂使出全力,弓身有些承受不住力道,发出剧烈的颤音,若是力道再大一些,当即会折断。 好在张鸿鬆手了,咻的一声,铁箭刺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 狗妖看呆了,立马停止了投掷铁箭的动作,这似乎是在自寻死路。 它听到铁箭刺破空气的声音,想要朝著一边躲避,却为时已晚,噗嗤一声,左臂当即中箭。 吼……狗妖忍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吼声,铁箭將左臂贯通,却並未彻底离开,而是箭头在身后,箭尾在身前,这可不太妙。 它察觉到眼前的少年,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当即就要退走。 张鸿哪里能让到嘴的狗妖遁逃,立即追了上去…… 第一百零六章:真凶 张鸿捡来的铁箭本就不多,三两下便射空,只得再度捨弃弓箭,拎著长刀追了上去。 他脚下生风,趟得积雪横飞,当速度上来后,张鸿猛然跳起,脚掌踩在一旁的树干上,震得上面积雪簌簌落下。 张鸿身形再度凌空,他紧紧攥著柴刀,耳畔是迅猛的风声,待接近狗妖,猛然劈砍而出。 狗听到身后的破空声,身体都颤抖了一下,猛然发力也向著上方扑出,险之又险躲过要害。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中招了,背后被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血液快速流淌。 如此冰天雪地里,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血液流淌得太多了,狗妖动作都慢了一分,並且寒风也变得更加冰冷了。 它知道逃是逃不掉了,唯有拼死一搏才能有活路。 狗妖转身避免將背对著少年,它低估了少年的实力,本以为会加餐一顿,未曾想却变成猎物。 张鸿知道狗妖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也不急著进攻,只是在一旁小心戒备著。 他观察到狗妖流出的血液,沿著身体流淌,一旦落到地面,眨眼的工夫便结冰。 这种剧烈的跳起,负伤无异於慢性自杀,时间站在他这边,他不介意给狗妖放放血。 吼……狗妖发出凶猛的咆哮,它要拼命了,全身力量都沉在后腿,而后猛然发力,带起大片积雪。 “来得好!”张鸿快步上前,狂风刀法催发到极致,刀刃发出璀璨的光芒。 砰……两人交错而过。 狗妖站在原地,它方才用利爪抵挡刀刃,却未能成功。 咔嚓……利爪被齐齐斩断,落在积雪上,而后它的脖颈出现一道血线,那是被利刃斩出的致命伤。 只是眨眼的工夫,血线骤然变大,妖艷的血液四处喷溅,由於天气太过寒冷,於半空中变成红色的冰块,直直坠落在地上。 扑通一声,狗妖再也站不住,朝著雪地直直躺下,它死前还捂著脖颈的伤口,却依旧无法阻止血液的流淌。 “真是一头好狗,知晓我缺少滋补,竟馈赠给我大块肉食。”张鸿发出讚嘆,將狗妖拖了回去。 他將沿途的铁箭都捡起,全都放进箭袋中,这些都可重复利用。 皑皑白雪之上,少年一手托著狗妖,一手托著野猪,另一头则是被他不断踢行,於积雪中快速滚动。 三头猎物合起来,重量已经接近千斤,张鸿额头出现汗水,头髮上冒著白气。 好在安全退到山脚下,村庄的轮廓越发明显,村口处站著一道身影。 “四师弟,你竟猎到如此大货。”向俊豪看得嘖嘖称奇,快步走来为张鸿减轻负担。 “这狗东西想截杀我,最后死於我的刀下。”张鸿解释了一句,走了这般距离,他有些觉得疲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暴雪停歇后,村中各户清扫掉门前的积雪,终於不用踩著积雪前行。 张鸿將猎物扔进院子,麻利地进行清理,先是放血,而后將整张皮剥下。 这些皮毛都很不错,可以製成衣物,拥有良好的保暖效果。 “二师兄快支起一口大锅,这狗妖有些精明,想必肉质也不错。”张鸿在一旁催促道,他颇为期待。 此类精怪產出的肉,放在城中便是异兽肉,同宝鱼一样,可以提供大量灵性物质。 张鸿估摸著,有这头狗妖的帮助,狂风刀法突破暗劲的时间会加速,夜间不能突破,最迟明天便能功成。 石子恆也出来了,他將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院中,將处理好的狗肉放入其中,而后添上水。 下面木柴熊熊燃烧,释放出巨大的热量,將冻土都融化了,里面不断有白沫翻滚,需要撇出去。 “四师弟,还得是你出手,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异兽肉了。”李清风也赶来帮忙,他用勺子將白沫撇去。 “大师兄,前几天你猎得一头巨鹰,这才过了几天,怎么连滋味都忘了。”张鸿洗乾净手,笑吟吟地说道。 “都是骨头,哪里比得上狗肉。”李清风抽空,便伸手烤火,他是化劲武者,哪会觉得冷,只是习惯如此。 “我方才和师傅去了城中,打听到一些消息。”李清风看向张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说道:“城中新出的猎虎帮,哪里是什么帮派,而是有人专门组织起来的。” “哦,用来对付我们的?”向俊豪蹲下身子控制火势,也加入谈话中。 “对。”李清风点头。 “乃是李记渔栏的手笔。” “李记渔栏?”张鸿有些意外,在一旁追问道:“他们与我们又没有恩怨,怎么突然过来插手。” “这事和李记渔栏的供奉有关,那人暗劲修为,乃是藏龙馆的弟子。” 听到这话张鸿当即瞭然,也不觉得奇怪了。 许是田瑞出手前,那人听到了风声,为了巴结田瑞,当即发动关係组建帮派,用来打压自己。 毕竟,张鸿就要组建渔栏,当时在城中颇有名號。 一来,那人身为藏龙馆的弟子,做出这等手笔,自然是为了表忠心。 二来,作为渔栏的供奉,又可以打压潜在的竞爭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天塌了,有田瑞这个高个子顶著,左右也牵扯不到他。 若非冯波与李安不满王天海偏心的作风,这是毫无风险的投资,且回报巨大。 “不光如此,他们此前对你做过一件恶事。”李清风再度看向张鸿。 “对我?有些记不清了。”张鸿摇了摇头,李清风无声吐出三个字的口型。 象姑馆! 张鸿当即明白了,此前曹豹要拿自己换银子,他就害怕不单单是一个人的行动,猜测背后另有其人。 果不其然还有漏网之鱼。 “这等人应该儘快诛杀。”张鸿毫不掩盖心中的杀意。 “確实如此。”向俊豪也十分赞同。 张鸿打定主意,他如今已经突破暗劲,狂风刀法也即將突破,突破之日便要进城先灭了猎虎帮。 “好香啊。”向俊豪忽然出声,李清风却已经取出筷子,当即进行查验肉是否燉熟。 “熟透了……好香。” 石子恆飞快奔向厨房,念念有词道:“开饭嘍,开饭嘍。” 第一百零七章:对练 周宇承也从屋中走出,他还拎著几坛老酒,这都是烈酒,入喉仿佛火烧一般。 天空中又开始飘雪,火锅里是热腾腾的狗肉,还有相依为命的师长。 张鸿本不贪酒,此时太过应景,酒水入喉起初还觉得烈,后来便渐入佳境。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当真是人间一大美事。 不愧是狗妖,肉块肥,温热感直通全身各处,虽处在飘雪的院外,全身却是暖洋洋的。 嗝……张鸿打出一个饱嗝,混杂著酒味,他彻底吃不下了。 其余人也差不多了,收拾乾净后,自回屋中休息。 雪夜下,一名少年推开房门,浑身充斥著大量的酒味,行动却並未受到丝毫影响。 自成为武者后,张鸿的酒量很夸张,只要不是刻意买醉,根本不知醉酒为何物。 鏘的一声,他手持长刀,於院中演练狂风刀法,仿佛一个灵动的舞者,在雪中翩翩起舞。 长刀接连劈砍,雪亮的刀光闪耀,映出少年坚毅的脸庞,他攥著刀柄,依照著固定的步伐走动。 积雪被溅飞,有雪花落在肩头,髮丝都被染成白色。 张鸿仿佛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態,他並未有所动作,只是持刀而立。 倏地,他动了。 尖锐的交鸣声响起,张鸿手中的长刀,仿佛灵蛇一样舞动,犹如有了生命一般,隨心所欲。 [天道酬勤:狂风刀法大成:0/2000。] 轰……体內气血猛然暴涨,肩头、髮丝的积雪融化,变成团团白雾升腾。 张鸿持刀而立,復又將长刀收起,內心有明显的情绪波动,狂风刀法终成暗劲。 “成了?”屋內传来石子恆的声音,他本欲睡觉,却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直趴在窗台上观察, 刚刚一瞬,他发现张鸿变了,气势更加凌厉,刀法霍霍间,宛如叠叠群山。 “刀法侥倖突破暗劲。”张鸿轻声回答。 石子恆听到確切的答覆,当即就要惊掉下巴,:“四……四师弟,你究竟是什么怪胎,兼修两种武学俱都突破暗劲,还让不让我活了?” 他此前冲关失败,深知突破瓶颈的艰辛。 兼修功法更是如此,需將精力分成两份,不仅会拖慢修行的进度,还会增加破关的难度。 两种叠加之下,让原本的瓶颈达到一种恐怖的地步。 可对於张鸿而言,突破瓶颈就像寻常日子练武一般,这找谁说理去? 正所谓人比人死人! 石子恆为了突破瓶颈,没日没夜的准备,不知付出多少心血,方才决定破关。 而张鸿方才还喝了不少酒,拎著刀就在院中演练刀法,这看起来十分草率,但確实是草率无比。 就这样他突破成功,自己却突破失败,石子恆如何不震惊。 “刀法和拳法都突破暗劲,阿鸿,你真是令我大吃一惊。”周宇承也出来了,他一直在默默关注。 “为师这辈子也未曾遇见过你这样的练法,人都是专精一门,你可倒好,修行两门还能保持高效提升。” 周宇承嘖嘖称奇,他確实有些心惊,更很是激动,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此时也都是自家人,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周宇承定然狠狠炫耀一番,直呼徒儿有武圣之姿。 “师傅,四师弟绝对是妖孽。”李清风也来了,由衷的讚嘆道。 张鸿有些诧异,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妖孽,毕竟一直没掛过。 “大师兄,你也不差好吧。”张鸿將长刀插进雪堆里,向著李清风说道。 “破关失败却因祸得福多了三成气力,於生死搏杀中临阵突破,这说出去不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李清风听到张鸿的言语,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是啊,我也颇有妖孽之姿!” 听著两人的对话,场中最为高兴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宇承。 他捋著鬍子,早已经心花怒放,若不是顾及有徒弟在场,当即就要仰天长啸:都是我的徒弟,都是我教出来的! “四师弟,兼修两种武学,虽刚步入暗劲,但两项叠加之下,实力肯定不凡。”向俊豪走出,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不若咱们试一下,看你的真正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周宇承的赞同,向俊豪也算得上是老牌暗劲高手,正在衝刺最后的关卡。 而张鸿虽兼修两种武学,却都是刚刚突破暗劲,他真想看看两人碰撞,究竟会发出怎样的火花。 “俊豪说的不错,阿鸿你们二人试一试身手。”周宇承出声,眼中泛著兴奋的光芒。 正合我意! 张鸿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也不再推辞:“那就得罪二师兄了。” 砰! 两人同时出手,拳头在空中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噹噹当……两人同时向著身后退去,张鸿拎起长刀,却並未拔出来,带著刀鞘进攻。 他害怕会误伤向俊豪,那就有些不美了。 刀鞘带著迅猛的声响,横著衝击而出,宛如要將眼前的敌人一分为二。 向俊豪將其视为拔出的长刀,向著一旁躲避,如此一来,便能发挥张鸿的优势。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张鸿的攻势很是凌厉,若是拔出长刀,刀光定然迭起不休,宛如海浪一般,旧击未去,新击又来。 向俊豪被逼得连连后退,可他也不是吃素的,终於抽出空档,当即施展绝学。 嘹亮的虎啸声响彻院中,他一步踏出,衣服剧烈飘动,拳头似有万斤之力。 虎煞! 张鸿也是如此,两种武学的劲道匯集在手掌,互相融合,力道激增。 砰! 巨大的声音响起,拳头碰撞在一起,仿佛引出一道圆形的衝击波,將地面的积雪尽数掀飞。 “阿鸿竟有如此大的力道。”向俊豪非常吃惊,他的手臂有些麻木,那是被巨大力道震盪所致。 若是面对普通的暗劲初期,依照他的修为,就算不能將其秒杀,但绝对可以凭藉巨大的力量,將其彻底压制。 可张鸿却不一样,功法两相叠加之下,力道大的惊人,虽还比不上向俊豪,却也没差多少了。 向俊豪退后三步,而张鸿退后五步,却没有任何停歇,当即再度攻来…… 第一百零八章:平局 不光是力量,两种武学的加持之下,张鸿的速度比之寻常的暗劲初期,快上了將近两倍。 他攥著刀柄,任由空中飘落的雪花撞在脸上,只是一味的施展狂风刀法。 快,快到了极致。 刀鞘虎虎生风,带起大片残影,以各种刁钻的角度逼来,並且虚实结合。 向俊豪本以为是攻下盘,正欲做出动作,刀鞘又忽然转向,向著他的脖颈而来。 他当即心惊,感受到巨大的危机感,险之又险的低头躲过,髮丝都被激盪的刀风倒向后面。 “四师弟刀法造诣甚是惊人。”李清风看得真切,这还是带著刀鞘所为,若是將刀鞘取下速度会更快。 可不要小瞧了这一丁点变化的重量,常年握刀之人,对力量的感知很是敏锐,在某种程度上,张鸿已经限制了自己。 毕竟,兵器是武者朝夕相处的伙伴,一件趁手的兵器更是会如虎添翼。 石子恆也是看得心惊,在武馆时他还与张鸿对练过,那是在餵招。 若是对上现在的张鸿,他確信撑不过三个回合,挨上一招重击都来不及痛呼出声,原因自然是被割破了喉咙。 作为对手的向俊豪最为心惊,他被逼的步步后退,彻底被压制了。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起初张鸿面对虎头帮的迫害,还要自己过去撑腰,可从夏季到冬季,一眨眼的功夫便如此强横。 砰的一声。 院子里再次发出响声,向俊豪身后就是墙壁,已经到了退无可退。 只得冒险尝试,他险之又险的绕过刀鞘,以拳头命中张鸿攥著刀柄的手。 这一拳力道惊人,张鸿持不住力道,手中长刀脱手。 向俊豪一把攥住刀柄,横在了张鸿脖颈处。而在另一面,张鸿左手比作五爪,堪堪停留在向俊豪的心口。 两人都未下死手,停留在最后一剎那。 “平局收场……。”周宇承万分惊讶,这等结果已是很可怕了。 要知道张鸿才修行多少天,竟已经比肩向俊豪。双方虽未见血,但都使出了看家本领,面对老牌暗劲高手。 张鸿凭藉暗劲初期的修为,將其拼了个“同归於尽”,已经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是我输了。”向俊豪將长刀还给张鸿,豁达地承认了现实。 “四师弟並未取出长刀,若是捨去多余的重量,挥刀的速度会更快,必然超过我承受的极限。”他由衷的说道,脑海中闪过方才搏斗的场景。 张鸿挥刀的速度太快了,残影重重,让向俊豪颇为心惊,拼尽浑身解数才堪堪躲避。 若是取下刀鞘,张鸿的速度还能快上一分。 可不要小瞧这微不足道的增益,放在生死搏杀中,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刀鞘掛在上面,每一次挥动便多消耗一分力气,方才四师弟最起码挥出了几百刀,这积累起来,不知多费了多少力气。” “方才便是我的极限,哪怕速度增加一点,我便承受不住。” “可取下刀鞘,对速度確实有提升,確实是输了。”向俊豪说著,对张鸿竖起大拇指。 李清风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向俊豪的肩膀,权当是安慰对方。 “输给四师弟不冤,毕竟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妖孽。”他说著,猛然想到一件事。 如今师兄弟中,张鸿已经挑战过石子恆,刚刚又战胜向俊豪。 这么看来下一个被超越的就是自己? 李清风感到很大的压力,日后必须要更加努力,省得自己也被张鸿超越。 ………… 张鸿回到房间中,经过方才的对拳,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现在面对老牌暗劲,即便可以取胜,定然也是身负重伤的惨胜。”他手枕在后脑,回味著方才的搏斗。 “不过,我只是刚突破暗劲,打磨一些时日,定然可以更加从容。”他思考著后续的计划,要么儘快提升熟练度,要么便是再兼修一门武学。 “正所谓事不过三,要不我再兼修一门武学?” 张鸿如是想著,思维却逐渐迷离,他今日先是上山猎杀野猪,又同狗妖搏斗,最后还和向俊豪交锋。 一连三场搏斗,疲惫感很是强烈,不多时便昏昏欲睡,彻底睡了过去。 寒风吹拂屋顶,带走大片积雪,呼啦啦从屋顶坠落。 拂晓时分,太阳犹如霜打的茄子,即便掛在天空,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呼……张鸿穿戴好衣物,刚打开房门,寒气爭先恐后的衝进屋內,口中呼出的气当即化成白雾。 “四师弟起来了,快生火做饭了。”李清风招呼张鸿,昨日的狗肉还剩下一部分。 大师兄起得这么早? 往常这个时间他都在房中,今天有些反常。 张鸿望了一眼李清风,发觉他竟演练过一阵拳法,这简直勤奋的可怕! “別愣著了,赶紧取些木柴来。”李清风察觉到张鸿的目光,急忙出声催促道,他可不想让张鸿发现自己受到了刺激。 “好嘞。”张鸿答应一句,当即走向柴房,抱出一捆乾柴。 自武馆来到这里,张鸿一切都適应的不错,唯独处理生活繁杂琐事的时候,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不是不会做,而是觉得麻烦。 往日里在武馆,这等活哪里需要亲自动手,自有下人代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张鸿由衷的发出感慨,半蹲著用打火石点燃木屑,而后再將乾柴引燃。 “噼里啪啦”,木柴燃烧得很旺,不时蹦出一颗火星,肉汤在锅里翻滚,不多时便有香味溢出。 大早上便吃肉,张鸿还提前准备了解腻的东西,利用木炭烘烤红薯。 冬日季节水果难寻,只得用这些东西將就一下。 “我去喊其他人来吃饭。”李清风挨个敲响房门,眾人再度围坐在铁锅周边。 一旁还摆放一张桌子,上面有许多处理好的野猪肉,以及一些寻来的蔬菜。 张鸿將肉块放入锅中,颇有一种前世吃火锅的感觉,他夹起一块肉放入周宇承碗中,这才说出图谋已久的事情。 “师傅,我想进城走一遭。” 第一百零九章:同行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都看向张鸿。 周宇承將手中的骨头扔出,用积雪將手清洗乾净,这才出言道:“城中藏龙馆那边,应该也得到了府城的消息,知晓不会有上宗之人对付他们,估计在全力寻找我们的消息。” “你在城中並未其他牵掛,若是被他们发现,定然会遭遇围攻,这有些冒险。” 张鸿將碗中的青菜送进口中,肉吃得多了,需要解解腻:“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距阳城如今能留住我的不多,他们五个化劲,其中两个还心猿意马,估计巴不得与我们合作。” “余下的三人,又要照料藏龙馆,又要在城中走动,必然是分身乏术的。” 张鸿绝不会冒险,他已清楚自己的极限,只得对付暗劲,知晓要隱匿行事。 象姑馆的事情,如今幕后真凶浮出水面,他如鯁在喉,真想手刃对方。 “这话说的有道理,距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你想走,化劲以下绝留不住,不过,他们定然会发动官府的力量,里面也有几个暗劲,一旦被发现行踪。” “你走脱的不及时,一旦被缠住,想要走便难了。”周宇承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害怕出现意外。 “我的意思是,等你突破化劲,咱们师徒三人再进入城中,这段时间咱们和藏龙馆两位要弃暗投明的人,好生联络。” “到时候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加稳妥。”这也是周宇承的打算,他是要夺回武馆,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冯易同李安帮助我们走脱,这事虽然做得隱晦,但经不起查。” 张鸿说出自己的见解,他思考过这件事:“王天海那时忙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想不到这些,可一旦閒下来,难免不会多想。” “一旦有了猜疑,定然会留下后手,更何况与藏龙馆相比,我们人有些少,越拖对他们越有优势。” 藏龙馆扎根距阳城百年,笼络了许多天才,张鸿虽无视瓶颈,可也不能小瞧天下英雄。 万一到时候再给他们拖出两名化劲出来,岂不是形势依旧是敌强我弱。 “我也觉得四师弟说的有道理,城中鱼龙混杂,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 “能盯梢的人留不住我等,等化劲赶来,都不知跑出多远了。”李清风扒出红薯,除去焦黑的外皮,露出內里的金黄。 “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安稳修行,应该一直调动他们,让他们四处走动,睡不安寧也无法专心修炼。”李清风说著,颇有一种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的主张。 “只是阿鸿过去,是不是过於凶险。”周宇承还是觉得担忧。 “师傅,我可为四师弟打掩护。经过上次同田瑞的搏杀,对於我而言,似乎战斗比之苦修来得更快,更加有助於武道的修行。”李清风发掘出自己的特点,这让他颇为渴望战斗。 “我去联络冯易,加上与他的联繫,而后再在城中搅动风云,让王天海忙碌起来,省得有空琢磨那日我们为何逃脱。” “至於四师弟,他自寻机会,若是能找到仇家,直接杀了了事。” “一来二去,藏龙馆必会纷乱,也给冯易看看咱们的实力,增加他弃暗投明的决心。”李清风说出心中的一系列打算,听起来有些道理。 “嗯……。”周宇承陷入沉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咱们也不是只待在这里,狡兔还有三窟,应该闹腾一次换一个住处,省得被藏龙馆的人发觉。” “对,咱们多找些地方,与藏龙馆打游击。”张鸿听到这便精神了,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到这里也算是继续发扬光大。 周宇承点了点头,当即做出吩咐:“清风进城搅动风云,阿鸿择机行动,来一招浑水摸鱼。” “至於俊豪和子恆,你们二人也不要閒著,去四处走动一下,看有没有其他住处。” “莫要盯著村落,咱们都是武师傅,並不会受到暴雪的影响,也可藏身在山中,多找些隱匿的地方。” “我知道了师傅。”向俊豪拱了拱手,当即就要出去行动。 “四师弟,咱们也该行动了,等天黑以后,避过城门,隨便找一处城墙翻进去。”李清风同张鸿商议好,便自顾自地去练武,他比往日勤奋太多了。 身为卷王的张鸿,哪能让他一人孤独练武,当即在院中陪同。 先是修行伏虎拳,引得积雪乱飞,音爆声不绝於耳。 而后是刀法,凌厉的刀光霍霍,宛如一道道璀璨的光芒,隨手一拨便是一记刀花。 [天道酬勤:伏虎拳大成:132/2000。] [狂风刀法大成:35/2000。] 夜色悄然降临,明月高悬在空中,月光照耀在积雪上,周遭显得异常明亮。 明明是夜间,却宛如快要黎明的时分,大山的轮廓清晰可见,视线可以望到老远。 村外的积雪很深,已经超过膝盖,路上没有任何人影,山中不时传来猛兽的嘶吼,令人不由得心惊。 若是一般人,定然会止步,回到家中將院门紧闭,惶恐成为猛兽的口粮, 可两人却无所顾忌,行走间颇为轻鬆,不时望向大山中,似乎在琢磨要不要加餐。 “大师兄,积雪太厚了,走过去便会留下痕跡。到时候在城中闹出声响,定然会引得追兵,他们沿著脚印追隨,咱们岂不是要遭殃。”张鸿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积雪,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嗯,这確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李清风也有些犯了难,难道就这么搁置? 可如此大的雪得融化到什么时候,更不要提若是再有暴雪覆盖怎么办,如此看来岂不是要拖到明年开春才能行动,这太糟糕了! “我想到了,咱们可以沿著游商的脚印行动。”李清风猛然记起,游商穿行在各个城市之中,不会因为暴雪停止行动,毕竟能这般走动游歷的,多是武者。 第一百一十章:吞併 既然做出打算,两人便著手寻找友商曾走过的道路,通常在两个城市之间。 可即便如此,在这等天气下,到处都是积雪,不易於大海捞针。 两人行进间,为了掩盖痕跡,属实是不走寻常路了,而是沿著山脉行动。 也不踩踏积雪,脚尖轻点树干,借力凌空到下一个树干,而后不断延续。 脚下的力道也控制到极致,虽纵身飞过,却不会引得树上的积雪掉落,儘量维持原有的形態。 至於树干上的脚印,山中寒风凌厉,吹得呼啸作响,还夹带著一些冰霜,一段时间过去什么都会被重新掩盖。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在一条通往其他城市的道路上,发现了友商留下的痕跡。 积雪上有很多踪跡,人淌出的脚印,马车留下的车辙印,以及繁多的脚印。 “我们沿著友商留下的足跡前行,料想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李清风踩著前人留下的痕跡,还不忘叮嘱张鸿。 这等事情,对於两人而言简单到极致,就仿佛拿筷子吃饭,没有任何挑战性。 寒风呼啸,带起地面的大片积雪,一眼望去,狂风都仿佛有了形状,白色的雪粒分外明显。 五十里路程,两人控制著速度,打算到后半夜,看守最为睏乏的时候抵达。 天空有鸟类飞过,展翅飞向远方,忽然又坠下,停留在一处高墙上,上面刻著三个大字:距阳城。 张鸿同李清风对视一笑,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仿佛一头沉思的巨兽。 “我先进去打探一下,若一刻钟后,城中没有发生异动,你再自行前往。“李清风回身叮嘱张鸿,而后犹如鬼魅一般,极速接近城墙。 张鸿停在原处,为了稳妥起见,保证进入城中不会引发猜疑,他连佩刀都未携带,只是穿著软甲,和腰间別著匕首。 他密切关注城中的方向,倘若真的发现动静,定然扭头就走。 李清风是化劲中期修为,若是他都被发现,定然是其他化劲出手了。 他过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增添许多顾虑,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张鸿在原地盘算著,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城中一切如常。 他当即动身,將速度催发到极致,脚尖踩在城墙上的缝隙,无声的攀爬上去。 缝隙本就狭小,再加之此前有暴雪的缘故,各个缝隙之间被水填满已然结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好在,一切如常! 张鸿翻过城墙,寻到一处院子直接钻了进去,暗劲好手,对身体的掌控已经十分强大。 只要他不愿意出声,根本不会惊动房中的人。 院中有一条看家护院的大黄狗,它猛然盯向某处地方,却没能发现任何东西。 可它还是有些疑惑的站起身,似乎要发出犬吠,这类东西嗅觉异常敏锐,它鼻尖微微动了几下,当即像是遇到十分恐怖的存在,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狗险些误我大事。“张鸿溜进一间无人的房间,嘴上虽这么说,却没有丝毫担忧。 且不说其他,只是早上吃过狗妖的肉,都可使得大黄狗颤抖不已,这也是他肆无忌惮闯进院中的底气。 “凌晨时分再去街上,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必须休息充分。“张鸿环抱双手,倚靠在柴房中的木柴上,缓缓闭上双眼。 李清风不需要他担心,只等他闹出动静,便是诛杀贼人的大好时机。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行动,离开的时候也不需要会合,沿著原路返回於村落集合即可。 咯咯噠……公鸡第一次打鸣,天还未见亮。 张鸿听到动静,无声打开房门,径直离开院子。 街道几乎没有行人,好在城中人口密集,各家合力一下,已经將积雪中清理出可通行的路径。 张鸿並未在城中多逛,而是直奔张铭新建的宅院,他们虽然已经离开,但院子却未处理,全当是留作念想。 村中很是寂静,张鸿並未涉足,而是站在一处高地,远远进行观望, 他的眉头紧皱,张铭被人安置在府城,一家人都不在,应该紧锁院门。 可此刻院中却亮著灯,还能看到有人从屋中进出,似乎是喝多了在放水。 “果不其然宅子被人霸占,这应该是猎虎帮的手笔。“ ………… “喝,都给我喝到天亮!“屋子里一片狼藉,一人坐在座位,脚下是喝光的酒罈。 “帮主,这驭虎堂真是不堪一击。王馆主认真之后,一个下午便將其覆灭,如丧家之犬般遁逃。“他左手边,猎虎帮一位头领模样的人出言。 李波神色傲然,猛灌进口中一碗酒,“他们都是一群废物,驭虎堂?我看是一群猫。“ “不过是外来户,竟妄想撼动藏龙馆的地位,当真是井底之蛙望明月,不知几斤几两。“ “波哥,此间事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渔栏了?“身旁一人喝得迷迷糊糊,为李波倒酒,含糊不清的说道。 “確实该回去了,本就是因为田瑞师兄才来到此处,驭虎堂既然遁逃,咱们这个帮派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李波点了点头,撕下一块鸡腿大口咀嚼。 “大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忽然有人发问。 “做帮派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里,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人干掉,太危险了。“ “好在咱们相识一场,当初你们打压张记渔栏的时候,个个都十分卖力,我都记在了心中。“ “你们几个乾脆跟著我就行了,李记渔栏不缺一口吃的。“李波表现得十分阔气,这几人都是他拉拢过来的,一起针对张鸿关係得到了考验。 他们多是练家子,且是一些好手,有几人已经突破明劲,拉进渔栏便可做事。 “张鸿走之前,曾买了一处宅子,位置十分不错,里面刚收拾妥当,便遭到驱逐,如今正是无主之物。“ 李波继续说著:“被李记渔栏吞併,正缺一些信得过的人帮忙操持,诸位到时候可要多出些力。“ “定然如此…“眾人赶忙答应,李记渔栏再次壮大,加入其中正合他们的心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会面 张鸿悄然退走,他距离院子还有些距离,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 但此处宅子本就是他的居所,如今却被人霸占,心中自是有些火气。 加之他进城本就是来挑事的,杀几人让藏龙馆调动起来,对付院中的人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等大师兄製造出声响,我再动手。“张鸿悄然退走,避免被人察觉。 这个他旧时的住处,定然是藏龙馆重点盯防的地界。 倏地,张鸿猛然向著后面退去,他觉得有人在窥探自己,倒退的同时还看向一处地方。 那是村中的一块好地,视野很是开阔,积雪染成白色,猛然间积雪动了。 上面竟趴著一个人,身穿白色的兽皮大衣,目光正看向张鸿藏身的地方。 却见张鸿爆发出极致的速度,脚尖踩在积雪上,犹如凌波微步一般,仿佛在雪地上飞行。 冯易十分诧异,他之前见过张鸿,知晓他的模样。 可他记得清楚,张鸿当初不过是明劲修为,就算突破到暗劲,怎会拥有如此敏锐的速度,这有些不对劲。 並且感官异常敏锐,他只是略微扭动下身子,压得积雪发出声响。 普通暗劲哪里会察觉,反观张鸿不仅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逃跑时的速度不能说快了,而是飞得太低。 冯易並没有什么恶意,当得知王天海要將他派往此处盯梢时,他深知,此等紧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必然是要干砸的。 冯易对王天海极为不满,早就有了反叛的心思,也希望和驭虎堂接触,传递一些紧要的消息。 “此前还见过一面,许是离得太远,並未看清样貌,所以才会远离我。“冯易对张鸿的离开颇为遗憾,他真的想要接触一下曾经名动城中的小天骄,动了结交的心思。 ………… 张鸿退到一处街角处,他回忆看到的人影,只觉得有些面熟,一时间竟记不起来。 “他主动站起身来,並未给院子的人示警,应该没有敌意。“他思考著,猛然想起曾经背著自己逃离的人,可不就是他。 “原来是想弃暗投明的冯易,可真是跑得太急,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张鸿思量著,要不要回去交谈一二。 往日都是周宇承和李清风同他们接触,两人並未单独见面过,一时间有些无法决断。 张鸿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与其见一面,毕竟有內应为何不用呢? 他沿著原路返回,行进间颇为小心,原因是害怕冯易並不是单独行动,身旁还有其他同行者。 雪地中,冯易站在张鸿此前藏身的地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里面装著烈酒,灌入口中,烈酒將寒气驱散。 他在这里蹲守,可不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是为了告密,但张鸿的离去,让他的计划落空。 “我就知道张鸿会来此处查看,所以才在这里蹲守,岂料之前没接触过,竟被认成了坏人。“冯易为此感到可惜,却忽然听到一个动静。 远处有积雪踩动的声响,他循声看去,当即面带喜色。 只见远处的雪地中,此前那名遁走的少年,竟然再度回来了。 冯易飞身跳下,踩得脚下积雪飞舞,他是化劲实力,行动间悄无声息,只是几个呼吸便到了张鸿身前。 “可是之前助我遁走的恩公?“张鸿明知故问。 “谈不上,谈不上。“冯易打量著张鸿,摆了摆手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实在不满王天海的行径,他把我当做处理脏事的手套,处理完事情竟想把我丟弃,也怨不得我了。“ 他为自己开脱一句,而后又继续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兄弟既然现身,就是信得过我,我也会展示一些诚意。“ “你且跟著我,咱们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再將仔细討论一些事情。“ “二五仔“冯易在前面带路,他似乎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对这里很是熟悉。 两人沿著无人的小路行进,不知拐了几条巷子,终於停在一处小院门前。 冯易推开房门,先示意张鸿进去,又在关门之前,探出脑袋四处观望,颇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嘎吱……院门合拢,且在里面彻底固定住。 “这里是我购买的一处小院,平日里都在此处修行,也不会有人前来,都是我一个人住。“冯易泡上一壶热茶,茶水冒著热气缓缓推到张鸿身前。 “冯兄,你平日都住在这里?“张鸿打量屋內,虽打理得十分乾净,可对上冯易的身份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这些日子王天海那老贼,说你们会找机会进城,此处为你的旧宅,定然会出现周围探查,“ “我听到讲得颇有道理,如此紧要的地方,交给其他人不放心,便亲自揽过差事。“冯易脱掉身上的兽皮大衣,这才落座喝了一口茶。 “王天海那老贼確实有些门道,竟能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可他千算万算,却也不能算到咱们已经互通有无。“张鸿笑盈盈的,觉得颇有喜感。 “害,他確实擅长算计,不光是此处,驭虎堂那里也专人盯梢,不过你放心,也是自己人。“冯易说著,道出是李安守在那里。 所有重点防范的地方都是“自己人“,王天海还拿什么玩? 不过,张鸿也知道,冯易如此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无非就是藉助驭虎堂的力量对抗藏龙馆。 这个年代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弒师,若是做出这等事,基本上可以宣告社会性死亡了。 更为重要的是,藏龙馆在府城还有后手,冯易即使做局干掉王天海,也逃不过事后的清扫,定然会被以雷霆镇压。 这也与他的想法有些出入,在他的谋划中,王天海战死,他侥倖走脱,如此才能“光明正大“的接手藏龙馆。 “张兄弟,见到你我也颇为感慨,咱们之间也不要说客套话了。“ “你需要我配合对付藏龙馆,而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將城中的一些大事告知你。“ 第一百一十二章:时机 冯易行事乾净利落,也是一个直性子,对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並未过多掩饰。 张鸿也是抬起头,他们之间確实只是合作关係,但对方切切实实救过自己的命,因此表现得十分客气。 “冯兄乃是豪爽之人,在下甚是佩服,有劳了。”张鸿拱了拱手,在一旁摆出倾听的姿態。 冯易手指关节敲打在桌子上,仔细思考后,方才再说话:“此前你看到的那群人便是周记渔栏的供奉,当初对你创建的渔栏进行打压的便是这批人,猎虎帮也是他一手创办。” “此人名为李波,乃是藏龙馆的弟子,如今已经脱离武馆,却与田瑞颇为密切。” “他是暗劲修为,不过天资不行,並未有较大的进境,应是在暗劲中期修为。” “猎虎帮中还有一位暗劲,不过上了年纪,气血衰败得严重,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明劲武者,约摸有三五人,俱是止步於此,整日酒肉相伴,早已经被掏空了身体,不足为惧。” 这些消息来得很及时,张鸿此前只是知道大概,他本就打算拿猎虎帮开刀,如今更是信心十足。 不是针对谁,而是猎虎帮都是一群插標卖首之辈,除去李波能够造成一些威胁,其他人不过是充数的存在。 “此前也还听师傅讲起,李波貌似经手过象姑馆的事情,他曾经还想迫害我,这事让我久久不能释怀。”张鸿目光闪动,发自內心地说道。 “象姑馆是由周记渔栏牵头,联合周围四大渔栏创办的生意,为了赚取城中达官贵人的钱財。” “这等事定然绕不过藏龙馆点头,周记渔栏负责此事的人名为周林,此人颇有野心,想要干一番大事业。” “藏龙馆发觉此事,对其进行敲打之后,儼然成了藏龙馆最忠心的分支势力,专心为藏龙馆做事。” 张鸿瞭然,原来象姑馆不光有李波的事情,周林也参与其中。 这周林便是当日张鸿捕鱼归来,將其他渔民抓到船上,命令僕人將渔民腿打断的狠角色。 张鸿对他的观感本就不好,如今更是有了深深的敌意。 冯易接下来的话,彻底將周林刻在了张鸿的清算名单中:“周林这段时间忙著巴结田瑞,將身家都押在他身上,希望等其接手藏龙馆后,搏得一些丰厚的回报。” “他不仅对李波的行为提供帮助,还派人占领了你家的张记渔栏,彻底將其吞併了。” 已有取死之道! 渔栏虽没有构建完成,但终究是张鸿第一次创业,前世今生的第一次,到头来却被別人摘了果实。 占便宜占到张鸿身上了,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一连说了这些话,冯易忽觉得有些口渴,將茶水一饮而尽后,这才继续道:“距阳城看似並未有异常,但一切都是虚假的表象,实际是外松內紧。” “除去村中和武馆有人盯梢,藏龙馆那里更是聚集三名化劲,三人坐镇中央,一旦城中出现任何动静,便去驰援。” “並且暗劲也调动起来了,聚集在城中各处要地,一刻钟之內便可到达城中的任何地点。” “你们若要有行动,动作一定要快,出城时儘量要走南门,那里防守最为薄弱,可以最快地杀出去。”冯易说著,抬头看向张鸿。 “感谢冯兄解惑,我定然小心行事。”张鸿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三名化劲都聚集在藏龙馆,是害怕我们突袭,他们平日里都闭门不出吗?” “非也,三人虽聚集在一起,但时常会去城中游荡,去寻找可疑的踪跡。”冯易解释一句,猛然想起什么,又立即补充道。 “小心城中的乞丐,他们在城中最为密集,已经得到通知,若是发现你们,一人奖赏两百两银子。” “谢冯兄提醒,我定会处理妥当。”张鸿再次道谢,此时外界已经彻底明亮。 “我要回藏龙馆復命了,直到夜间都不会回来,张兄可要抓住空档,別到时候咱们撞上了。” “你可先在此处歇息,瞅准时机再行动。”冯易说话间便已经离开院子。 他猜想张鸿进城,定不会白跑一趟,定然要做些事情。 显而易见,猎虎帮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白天回到武馆,避免两方碰上,到时候还要费尽心思演戏。 嘎吱……张鸿关上房门,茶水热气繚绕,白雾升腾。 “我只有一个白天的空档,但也要等到大师兄先动手,將藏龙馆的注意力转移。”他並未心急,依旧秉承稳字诀。 毕竟这是两人事先约好的,万万不可轻易更改计划,恐会引发李清风的慌乱,以为自己暴露行踪。 他在院中坐了一会,而后这才走出院子。 怎么说张鸿原先也是一个风云人物,城中许多人认识他的样貌,平白出入定会引人注视。 他將面容进行丑化,衣服也只是普通御寒的衣物,头髮披散开来,以此遮挡面部,看上去蓬头垢面。 街上行人不多,多有人在清理门口的积雪,还有人正在扛著柴火,正在四处询问买家。 张鸿寻到一处包子铺,他忙碌一番,还並未进食,吃饱了才有力气清算猎虎帮。 他留下几文钱,寻到一家武器铺,店中摆满了各种武器,锤子、铁枪、长剑……可谓是琳琅满目。 “客官,这都是上好的兵器,可有看上眼的?”店小二快步走来,腰背微微弯曲。 “给我来三把百炼精刀。”张鸿抽出长刀检查品相无误后,这才拿出银两。 做完这些,他快速离开武器铺,只是眨眼的功夫,身形便彻底消失。 按照张鸿的打算,三把长刀,拿一把去做事,放在冯易的院中两把,省得日后进城都要购买。 武器铺鱼龙混杂,这种行为颇为冒险。 时间悄然流逝,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左右,太阳没有任何温度,积雪却出现融化伴隨著水滴滴落的声音。 忽然间,张鸿望向院外,他透过门缝观察。 只见有大批高手出现,正在疯狂朝著西面奔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雷霆 这群人身手敏捷,带著刀枪,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衝过街道。 张鸿猜测这便是冯易所说的暗劲小队,他们分散在城中各处,可以隨时机动支援。 西面方向,忽然有大火燃烧,火光很是盛大,一片火红无比。 竟將半边天空都染红,伴隨著滚滚黑烟,宛如一条黑龙,正向著天空而去。 这定是李清风的手笔,他估摸著溜进某藏龙馆某个化劲的家里,將其老家一把火点燃。 张鸿並未第一时间走出院门,而是选择蛰伏,给藏龙馆留下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 “但愿猎虎帮的人不要去救火。”张鸿不免有些担忧,若是目標也跟著去了,那可就不美了。 约摸过了一刻钟,张鸿拎著佩刀,这才推开院门,朝著张铭的宅子出发。 ………… “大哥,那边好像著火了。”猎虎帮一名帮眾望著西边,在一旁提醒道。 “我又不瞎,自己看得见。”李波摸了一下脸,骂骂咧咧地说道。 李波昨日宿醉,以至於现在酒还未彻底醒,他本是暗劲修为,一般酒水並未有如此大的威力。 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晚上喝了上十坛烈酒,压根就是奔著喝醉去的。 按照李波的意思,喝酒不喝醉还不如喝水。 “昨日喝得太猛了,咱们按兵不动,待在此处院子就行。”李波用清水洗脸,经过冷水的刺激,他方才有了一丝精神。 “大哥,那边应是驭虎堂的余孽在行动,咱们这里可是张鸿的宅子,那小子颇为记仇,若是他来了怎么办?”帮眾仔细研究过,知晓张鸿的生平事跡。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咱们在这里,外面可是有化劲顶著。” “张鸿来这里,是龙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李波甚是心安,不觉得有什么挑战性。 再说了,他手底下帮眾的斤两,不过是出来打打顺风仗,凭藉田瑞的名头行事。 如今既然驭虎堂的人敢再度来到城中,定然做足了准备,这是一场硬仗,肯定会万分凶险。 “去哪里做什么?有得是人忙活,还不如蹲在此处,左右也算是图个安全。”李波说著就要回到屋內。 “是吗!”猛然间远处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 李波当即转身,循著声音望去,只见有一道身影跳过院墙,直直闯入院內,脚下积雪当即被踩得爆飞出去。 少年正是张鸿,此刻他目光环顾四周,见猎虎帮的主要成员都在这里,彻底长长鬆了一口气。 “张……张鸿。”李波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张鸿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他再度四处观望,见没有其他人继续闯入院中,独有张鸿一人时,整个人乐开了花。 “原以为会有其他高手相隨,却只有你一个人过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波如何能不高兴。 藏龙馆可是对外放出风声,只要提供线索便可获得二百两银子,若是活捉可就五百两。 “臭小子,既然敢闯进来,合该老子赚这笔钱。”猎虎帮一名帮眾喝骂一声,当即攻向张鸿。 鏘的一声,张鸿拔出长刀,雪亮的刀光闪过,噗呲巨响传来。 来人还保持向前冲的姿態,头颅却被斩飞,从空中撞进雪地中,当即把积雪染红。 周遭的其他人本想围攻,见到这一幕,当即停止了动作。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皆闪过巨大的震惊之色,这是明劲? 此前他们可是接到藏龙馆的消息,上面记载的清楚,张鸿不过是明劲修为,並且经脉寸断,根本不可能再突破。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情报有误,张鸿不仅痊癒,还突破到了暗劲。”有人高呼出声,纷纷拔出长刀,却不敢攻来。 李波眯著眼睛,他本以为可以凭藉境界碾压,轻鬆拿捏张鸿,此刻也终於开始重视眼前的少年。 “慌什么,他突破暗劲才多长时间?暗劲之间不可同日而语,其中的差异也是很大的!”他出言稳固军心,眾人这才记起,平日里插科打諢的帮主,突破暗劲多日,实力也定在张鸿之上。 加上周遭还有五名明劲,以及一名年迈的暗劲,这一波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根本想不到怎么会输。 张鸿咧嘴一笑,將身前的无头尸体踹飞出去,血液在空中喷洒,经过这一下重击,宛如成了喷泉。 李波也不含糊,面对方才熟络的手下,当即抽出自己的佩刀,同时一脚將尸体踹到一旁。 尸体不断滚动,竟靠近了头颅位置,如此算下来竟摆脱了身首异处的困境…… “都不要胆怯,一起上。”李波高呼出声,当即一步跨出。 其他人也动了,同时围攻上来,长刀、铁枪,仿佛密不透风般攻来。 张鸿运转狂风刀法,將劲力灌输到长刀之上,而后一记刺耳的破空声传来,长刀全力横扫而出。 噼里啪啦……长刀所过之处,传出巨大的声响,不管是长枪,还是大刀,皆被改变了攻击方向。 一枚铁枪的枪头被削下,张鸿以刀身拍打,枪头被赋予巨大的力量,径直贯穿了一人的胸膛,血液成片从洞口飞出。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凡是与长刀碰撞之人,都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道,手臂都在发麻,虎口都被反震之力,震出点点血跡。 此子的力道实在大得过分! 张鸿兼修两种武学,虽是初入暗劲,力道却堪比暗劲大成之辈,岂是他们可以对抗的! 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到了极致,手起刀落之间,又是一颗人头飞出。 年迈的暗劲老者,看到如此一幕,实在觉得恐怖,那刀太快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他已经来不及为同伴的死亡而心惊,因为他也被张鸿盯上了,下一个斩首的就是这名暗劲的老者。 张鸿故技重施,再度將无头尸体踹飞,径直撞向老者。 老者虽年迈,但好歹还是暗劲修为,他以刀身將尸体拍向一旁,被遮挡的视线再度恢復。 他当即傻眼,原因是看到一道雪亮的刀光,正直奔脖颈而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斩杀 老者大惊失色,若是挨上这一下,虽力道大得惊人,他也估计自己肯定会一声不吭, 他再怎么不济,也曾达到过暗劲修为,比之明劲的反应要快上许多。 老者横刀护在身上,企图挡住这雷霆一击,砰……金铁交鸣声响起。 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膜生痛,长刀的材质相同,並未有刀身断裂。 可力道却是差了,老者双手攥著刀柄,由於过於用力,牙齿都要咬碎了,可还是经受不住衝击力,虎口都震得淌血,佩刀竟然脱手了,扎进了一旁的墙壁上。 啊……老者的惨叫声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原因自然是视线突然拉高,头颅被长刀斩断,旋转飞向空中,余下的身体直直朝著后面倒下,发出扑通一声。 眨眼的功夫几人丧命,围攻的人头皮发麻,他们再也不敢进攻,直直向后退去。 “退后者格杀勿论。”李波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身形已经杀到了。 他见此情景,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攥著刀柄,全身劲力灌入其中,刀身发出一声嗡鸣,带著无与伦比的气势劈砍而出。 张鸿回身劈砍,刀光在空中碰撞,发出尖锐的金铁交鸣声,带出一连串的火花。 这怎么可能? 李波心惊肉跳,方才碰撞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远超暗劲初期,实在大得惊人,以至於他手中的长刀就要脱手。 他身体一个踉蹌,脚下接连变换,险些倒在地上。 却在此刻,周遭有一人寻到战机,方才张鸿挥刀的时候,中门大开,正是袭击的好时候。 这人手持一桿长枪,双手前后握住枪身,而后提於胸前,深吸口气后,驾驭枪桿的双手青筋暴起,突然直直刺出,瞄准的乃是张鸿胸膛。 后者察觉到变化,以刀逼退其余想要协助的人,而后猛然侧身,长枪擦著衣服刺过,带起一片碎衣。 持枪之人还想变招,却发现枪桿被人握住,任由他如何用力,都不能牵动分毫。 他竟在和张鸿角力! 下一秒便为这个愚蠢的决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由於未鬆开长枪,他的身体极速冲向张鸿。 这时再想鬆开已经晚了,他直直向前方而去,双眼望到雪亮刀刃,正横在前方。 噗嗤一声,此人脖颈直直撞向刀刃,当即便有血液流出,他发出痛苦的嚎叫,却只见长刀猛然向著斜后方斩出。 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由於气管被割断,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呼呼的声响。 他倒在地上剧烈挣扎著,却又看到一抹刀光,长刀洞穿他的头骨,深深插进雪地中。 张鸿拔出长刀,在身上擦掉血跡,清秀的面孔上沾上敌人的血液,看上去颇为瘮人。 此前围攻的人,这时只剩下两人,他们再也拿不住手中的兵器,调头就要逃跑。 这哪是围杀,分明是前来送死,更为贴切的说,是张鸿一人將他们包围。 张鸿哪里能让他们走脱,地上有丟人落下的兵器,他踢在刀柄上,长刀激射而出,伴隨著呼啸的风声。 一人当即中招,被长刀洞穿身体,由於力量过於巨大,这人竟被钉在院中的大树上。 他面朝大树,脸上满是血跡,想要伸手够背后的长刀,却根本抓不到,只能发出无助的哀嚎声。 另一名逃跑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听到同伴的哀嚎声,本能地转过头,看到如此凶残的景象,当即被嚇破了胆,拼了命地遁逃。 倏地,当他目视前方时,猛然发觉一名少年,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其刀身朝下,血液从刀尖流淌。 滴答、滴答…… “大爷饶命啊。”他跪在地上磕头,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哪里敢打你的主意,都是碍於李波的淫威,我错了……我错了……” “哭也算时间哦。”张鸿冰冷出声,彻底审判了此人的命运,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 手起刀落间,此人彻底死透,脸朝积雪砸落,嘴角带著大片血跡。 啊……李波头都要炸了,一瞬间他们这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明明自己占据优势,怎演变成了这种局面? 张鸿此前不过是初入暗劲,可如此手笔断然远超暗劲初期的威力。 李波想不明白,他发觉天要塌了,脑子里再也没有其他念头,去他娘的五两银子,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他跳上屋顶,踩得瓦片噔噔作响,眼看就要跳出院子,却见前方出现一人。 张鸿持著刀,饶有兴致的望著李波,拼速度这也是他拿手的事情。 “你究竟是什么怪胎,不仅力道出奇的大,速度也快得惊人?”李波站在屋顶,手持长刀抵抗。 方才张鸿击杀其余人时,李波就已经在远遁,起步时间早了许多,可张鸿却出现在前方。 这速度太快了,简直不像人类,说张鸿直接从明劲后期突破到暗劲后期,他都信。 “兄弟,咱们谈一谈,只是留下我的命,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不含糊。”李波再度出声,声音很大。 他是故意如此,一来用谈话拖延时间,二是將此处的动静扩大,寄希望於冯易可以快点现身。 李波知道这处院子属於重点防备地点,会有化劲在不远处蹲守,只要支撑到支援到来,一切都会发生逆转。 刚才打斗的声响不小,却也瞒不住化劲的感知,可为何迟迟不见冯易现身? 他有些崩溃,双手攥著刀柄,想要殊死一搏的同时,又期待奇蹟的发生,幻想冯易及时出现將张鸿镇压。 可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无人关注。 张鸿不语,他快速冲了过来,手中刀光嚯嚯,想要儘快结束战斗。 城中本就不安全,他要儘快杀掉李波遁走,要不然被人察觉麻烦就大了。 李波持刀防守,只是挡住第一下,便因为力量超过承受的能力,长刀跌落到地上,直直插进雪中。 他暗道一声不好,心里咯噔一声的同时,脖颈处也发出咔嚓一声,雪亮刀光划过,当即便有大量血液喷出。 第一百一十五章:震怒 李波脖颈处的骨头被利刃斩断大半,只剩下后面一层皮还掛著,他从屋顶跌落到地上,砸落起大片雪花。 他彻底死透,可却睁大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直到死之前都在期盼冯易前来救援…… “有些人终究是等不到的!” 张鸿与积雪清理掉刀身的血跡,而后看都不看院中嘈杂的景象,径直走向被钉在树上的男子。 “救……救救我。”男子听到身后的动静,恳求的声音微弱无比。 天气异常寒冷,男子被钉在大树上,背后的血跡都结冰,这太遭罪了。 张鸿轻点在对方后颈,劲力噗的一声穿入身体,彻底抹杀对方的生机,將其从痛苦中救赎。 而后他再度跳上院墙,朝著外面奔去,尸体根本不需要处理,本就是来震慑藏龙馆,让其四处奔走。 ………… 另一边,李清风站在墙头,寒风吹来,让衣襟猎猎作响, 他怀中抱著长剑,目光注视著城中的景象,看上去颇为瀟洒。 远处街道上有大批人马,还有城中的差役也被调动,正在向这边匯集。 “李清风啊李清风,如今成了丧家之犬却还敢进入城中,若是落到我手里,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明恶狠狠地说道,想要报当日在武馆的仇怨。 他已经彻底倒向藏龙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从始至终藏龙馆都占据优势,要不然驭虎堂为何捨弃基业,难道是喜欢住在大山里吗? 秦明行动很快,他虽是官差,自身也有些实力,突破到了暗劲。 当然,只是暗劲他也不敢如此追赶李清风,那是上赶著送死。 原因在於周遭的高处,不断有人影跳动,从一处屋顶跳到另一处屋顶,速度快到了极致。 秦明猜测那是藏龙馆的化劲,自己虽看不清他们,但他们目力远超常人,可以看清下面的一举一动,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 李清风望著身后的追兵,忽然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向著四处扩散。 这落在田瑞耳中甚是刺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想要一举干掉眼前的仇家。 不光是他,此前燃起熊熊大火的乃是王天海的祖宅,里面供奉的牌位皆都烧了个一乾二净,恨不得一掌拍死李清风。 李清风製造的动静足够大,周遭还有其他化劲,正在从不同地方快速逼近。 “爭取到这些时间,四师弟应该已经得手,我还要走了,要不然就被缠上了。”事发后李清风並未全力逃跑,而是走走停停,生怕敌人追不上自己,吸引不到足够的注意力。 如今藏龙馆的化劲都已现身,他哪里还能犹豫,当即跳下城墙,向著山里狂奔而去。 “追,今日定要擒下此人,所有人不得回来。”王天海双眼通红,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其余化劲听到这话,哪里敢出言反驳,祖宗牌位都没了,怒火有多大可想而知! 李清风全力施展,他本就和后方的追兵保持著安全距离,速度提起来以后,隱隱要甩掉追兵。 他的身影不断在山中的林木间穿行,起落间便是十几丈的距离。 这场追逐维持了很长时间,渐渐到了黄昏时分,空中布满火烧云。 王天海望著茫茫大山,一拳捶在身旁的大树上,发出巨大的沉闷声,引得树枝间的积雪徐徐飘落。 “师傅,回去吧……。”冯易一直跟隨左右,此时硬著头皮出言劝阻。 王天海並未回答,只是不甘地望向山林,胸膛剧烈起伏著,又是猛击树干几下。 咔吧一声脆响,大树上出现恐怖的拳印,而后朝著后面倒去,砸落在积雪上,不仅发出巨大的动静,还將积雪掀得满天飞舞。 “师傅,山中夜间多有精怪出没,李清风一头钻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正面对抗我们不过,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相比於冯易的谨慎发言,田瑞表现好上许多,也更加討喜:“指不定老天都看不下去,派遣山中的精怪將其吞食。” “师傅还有大事要做,藏龙馆上上下下都还需你的指引,切莫因此气坏了身子,徒儿心痛。” 哼……王天海冷哼一声,不甘地又看了一眼大山深处,他也深知追不上了,高端战力不能离开城中太久,要不然恐怕会有乱子。 “走。”他艰难吐出一个字,率先朝著城中而去。 其余人听到指令,也开始后撤,田瑞这时却看了一眼冯易,似乎在说看吧,我说话师傅才听得进去。 到这等时候,他竟还想踩上冯易一头。 后者没说话,只是转过头望向大山的轮廓,脸色很是不悦,却想到了什么,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 “师傅,猎虎帮帮主李波,连同帮中的骨干成员,全部遇害。”刚回到馆中,便有人上前稟报。 “什么?”王天海刚刚平復的情绪,听到这个消息,情绪爆发的更加猛烈,似乎肺都要气炸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根据探查现场的痕跡,应是在追击驭虎堂余孽时发生的。” “好一招调虎离山。”王天海当即瞭然,这一切都是刻意安排,他们竟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呼吸变得急促,口鼻间呼出粗长的白雾,面色很是红润,那是被气的。 灭杀一个帮派,死几个人无所谓。城中有的是人,再拉一个帮派就是了,只要顶尖战力不受损,藏龙馆始终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可这灭的是猎虎帮吗?城中势力都知道那是藏龙馆扶持的帮派,这哪里是简单一个帮派,分明是在打藏龙馆的脸! “对外封锁消息,再找一个人重建猎虎帮。”王天海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来人退下。 “是谁在那处盯梢?” “师傅,是我。”冯易出列,在一旁轻声说道。 “人都跑到了眼皮子底下行凶,你就一点都未察觉,整日在想些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王天海望著冯易,黑著脸询问道。 “师傅,我昨日盯了一夜,此前也是通宵多日,实在有些睏乏……。” 第一百一十六章:驱使 冯易低著头,宛如做了错事的孩子,正在极力为自己辩解。 “师傅,驭虎堂先在西面製造动静,而后再出手团灭猎虎帮,已然是商量好的计划。”李安拱手,在一旁为其解围。 “这事不能怪冯易,就算那时他在盯梢猎虎帮,看到城中的火光,依照咱们事先商量的计策,也会赶往救援。” “到那时,事情的发展也和现在並无二致,不能怪我们盯梢,而是驭虎堂的人太过於狡诈。”李安由衷地说道。 “他们在城外巨兽游荡,不知徘徊多长时间,做足了准备才出手,若我们只是单纯的防守,根本难有好的效果。” 王天海注视著二人,他心中也有意动,世间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太耗费精力了。 更何况距阳城摆在那里,城中鱼龙混杂,稍不注意便会有人溜进来,很难有效预防。 王天海端坐在主位上,手指关节敲打在桌面,先是看了一眼李安,又望向一旁的冯易。 他冷哼一声,布置確实存在漏洞,需要进行及时的修改,但还是要有人为猎虎帮负责。 “冯易擅离职守,私自离开猎虎帮周边,罚俸半年。” 化劲这等亲传弟子,已经是藏龙馆的顶樑柱,只要留在馆中,每月都可领取固定的份额,还可在城中各处掛职,收入很是可观。 当然,由於藏龙馆扎根多年,掛职的势力都成了固定的几处,银钱都是先到王天海这里。 经过这件事,不光是武馆的固定俸银,其他地方掛职的银钱,都会被王天海截留。 “谢师傅。”冯易拱手,面上看不出喜怒。 “行了,日后要谨慎行事,莫要再让我失望,这一次权当是长个教训。”王天海如此说著,而后摆了摆手说道:“你和李安先回去吧。” “田瑞、於锋二人留下,我还有事同你们说。” 冯易与李安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匯,先后退出武馆。 “冯哥,日后若是手头紧张了,定要同我知会一声。”李安扭头说道,外面的寒风很大,他忽然从屋里出来,突然被猛的一吹,当即紧了紧衣服。 武者修行需要大量银钱,境界越高,对银钱的需求也越大。 半年都没有进项,冯易兼顾武道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搞钱,可城中这么多合適的门路,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又不是一点半点,半年的缺口可要借多少银子?”冯易心直口快地说道,他望向身后的屋子。 油灯的照耀下,可以透过门窗瞥见三道人影,此刻正在密切商量著什么。 “自从田瑞来了以后,咱们不知被驱赶过多少次,堂堂化劲,武馆的顶尖战力,却挤不进位定战略的决策中。”李安颇为气愤,不过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以前他还耿耿於怀,现在却是不在乎了,原因自然是同冯易相同。 “冯哥,那猎虎帮。” “自然。”两人回到居住的地方,自然谈论些大逆不道的话语。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们放在我们不用,还每次都让背锅,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李安很是欢愉,手舞足蹈地说道。 “这不过是一些小事,等哪天田瑞被宰了,才是值得高兴的大事,若那日真的来临,我定要饮个烂醉。” “当然,猎虎帮覆灭,我也算出了一份力,也应庆祝一下。”冯易取出酒水,递给李安一个酒杯,两人美滋滋地碰杯。 “冯兄,武道需要银两支撑,若半年都捉襟见肘,岂不是会荒废了武学。” “唉,正当手来自然无用,城中的大户多听命於王天海,他放出风声,那有人敢私底下用我。” “既然赚不来钱,那就只能去『借』了,一身武艺正该施展的时候。”冯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猛灌了一口酒说道:“到时候若是事发,可不就是驭虎替我背上骂名。” “高,实在是高。”李安也发出笑声。 ………… 另一边,三人聚集一起,正在对白天发生的事情进行復盘。 “师傅,李安说得还是有些道理,城中鱼龙混杂,咱们顶尖战力虽然高於驭虎堂,但他们化整为零,若是延续这等手段,在城中到处出击,局面就会失去控制。”田瑞坐在下手位,他真的为此事发愁,是所有人真想覆灭驭虎堂的人,原因自然是此前截杀事件导致的。 “局面確实如此,可若是咱们也分散出去,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岂不是会更加糟糕。”王天海眉头紧皱,说出心中的担忧。 这也是他们抱团行动的主要原因,一处发现敌情,其余各处都要去支援。 倘若只是一人出手,他害怕驭虎堂布局,以此来击杀己方的化劲。 “师傅,自然要抱团行动,这样才能確保安全。”於锋站起身,他是交好田瑞一方的化劲。 “我们要想打破僵局,就要改变思路,凭什么驭虎堂可以进攻我们,难道我们不可以进攻他们吗?” “且不说外面冰天雪地,可莫要忘了,出了距阳城,外面便是连绵的山脉,寻找他们难如登天。”田瑞沿著这个思路想下去,当即遇到问题。 “他们再怎么躲避,也不能不吃不喝,只要从藏身之地露面,定会留下踪跡。” “水泊中有渔民討生活,山中也有猎户,为了养家餬口,即便现在打不到猎物,也会上山砍柴。” “咱们此前的思路只局限在城中,悬赏的消息並未传达到外面,或也有些力度不足。” 於锋望向外面,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们应当派人,过些勒令一些城外有亲戚的人,让他们立即走亲访友,將此事传达出去。” “並且还可给这些泥腿子提著心劲,隨便找一人就说发现山中驭虎堂的踪跡,奖赏他一些金银。” “其他人看到定会大受刺激,正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財死。” “这些银两足够他们置办大量田地,家中漏雨的房子也可翻修,定然会为我等驱使。” 第一百一十七章:归来 严冬是最难熬的时节,由於天气过於恶劣,取暖的手段单一。 城中大户可以舒舒服服的度过,可无视这些威胁。 可普通人就难了,冬季木柴难寻,需要长途跋涉进到山里,暴雪后气温骤降,一趟也带不回多少木柴,还会因此患上冻伤。 城中乞丐多有冻毙者,寻常百姓家里也是如此,他们柴火不够,只得硬撑著,闭上眼睛都不知能不能看到明天。 如今命悬一线之际,待在家里没有活路,可若是出去搏一搏,或可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哪里会坐得住。 “不错,不错。”王天海眯著眼睛,脸上的愁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明日一早便將此事传达出去,让城中的所有人知晓,而后城外咱们也要派人出去传递消息,不能只依赖人群口口相传,那样太费时间。” “找些明劲修为的武师,给他们一些报酬,派遣四处散布消息的同时,看能不能发现踪跡。” “可这样一来,恐会遭受驭虎堂的猎杀,他们根本无法活著回来。”於锋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王天海冷哼一声,在一旁缓缓的说道:“每日清晨派人出去,让他们走得远著,左右都是武师又冻不死。” “第二日傍晚將这些人全部聚集起来,他们各负责一个方向,若是没有回来,定然是遭遇驭虎堂的截杀。” “到那时,我们便可缩小排查范围,逐步沿著这个方向重点搜索,定然可以发现踪跡。”王天海背著手,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种方式类似於前世的侦察兵,活著回来最好不过,死了也確定了哪里存在敌人,可谓是死的十分有价值。 “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我们还巴不得他们死在外头,反而害怕驭虎堂不出手了。”田瑞哈哈哈大笑,在一旁奉承的说道。 “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歇息,明日便按照今夜的谋划行事,动作要快些,爭取早日锁定驭虎堂的大体位置。”王天海挥手,示意二人回去休息。 “是,师傅。” “是,师傅。” ………… 寒风呼啸,落在地上的积雪被再度颳起,在地面堆积以后,雪粒比之初下时坚硬许多,若是刮在脸上,就仿佛针扎一样。 张鸿借著夜色出城,即便是夜间,由於积雪反射的月光,周围很是明亮。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轮廓,偶尔传来猛兽的嚎叫声音,似是凶兽在宣示领地。 身后则是距阳城,全城漆黑无比,只有城头点著火把,有些零星的光亮。 张鸿收回目光,他腰间掛著佩刀,正沿著游商踩出的道路行进。 他速度很快,不时回头朝身后看一眼,害怕有人跟隨。 行至一处拐角处,张鸿脱离既定的路线,转而奔向山林中。 他飞身踩在树干上,沿著记忆中的轨跡行走,身影敏捷如猿猴不断在密林中跳跃。 倏地,张鸿猛然抬手,他听到一些动静,快速朝著一旁侧身。 只见前方飞出一团雪球,擦著他的身体而后,撞在树干上,当即炸得四分五裂。 “大师兄,都多大个人了,竟还想用雪球偷袭我。”张鸿抬头,对著一棵树出声。 “哈哈哈……一路走来可还顺利。”李清风从树干跳下,手中还捏著一个雪团,自顾自地扔向远方。 “城中的注意力都被你吸引,行事自然方便许多,猎虎帮骨干成员尽数团灭。” “得手了就行。”李清风点了点头,在前面领路。 这是他们早先制定匯合的地方,他早就到达此处,一直担忧张鸿的安危,见对方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落地。 “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帮派,猎虎帮纵然被灭,对付藏龙棺不过是丟些脸面,根本谈不上伤筋动骨。” “依你所见,咱们接下来该將矛头对向谁?” “自然是设局杀死一名化劲,到那时藏龙棺可就陷入了死局。”张鸿目光微动,说出心中的想法。 “冯易、李安早有背叛之心,他们不敢行动,多是畏惧府城的宗门。可咱们不需要顾忌这些,只要杀掉一名化劲,表面依旧是四名化劲对两名化劲,可私底下便是二对二了。” “並且不光如此,若是直接做得阴损些,將此人的死亡引到冯易二人身上,他们纵然百般不愿,也得接受明面上与藏龙棺敌对的可能,彻底绑在咱们的战车上。”李清风拓宽思路,当即觉得有门,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二人终究对我们有恩,既然不想明面上与藏龙棺决裂,还是不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了。” “估摸著他们只是想要驱狼吞虎,待王天海和田瑞一死,便要行篡位之事,直接接受藏龙棺的残存势力,好在距阳城做土皇帝。”张鸿接触过冯易,大致猜出了他的打算。 “任由他们去吧,有他们做內应,咱们也方便许多,毕竟人都有顾虑,咱们在府城有宗门担保,他们可没有。” “一旦事情败露出来,府城的人不敢动我们,只得拿他们解气,关乎生命的事情定然要谨慎行事。” 李清风抬头望向距阳城方向,他理解冯易的处境,只要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四师弟,师傅还在等著我们,还是要早点回去报平安,省的他老人家担忧。” “好。”张鸿应了一声,也不再出声,全力向著住处而去。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於密林中飞驰,踩在树干上借力倏地飞起,身体凌空出一段距离后,又再度故技重施。 小村庄的轮廓显露出来,月光照耀在茅草屋上,狂风似乎要將屋顶掀翻。 村头的积雪也被人清理,道路上还有一些冰渣,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嘎吱……两人推开院门,周围房屋都没有光源,唯独周宇承的屋子里亮著灯光。 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当即打开房门,正巧对上两位弟子的目光。 “师傅,我和四师弟一切顺利,並未受到阻碍。”李清风述说此行一切如常。 “已到了深夜,师傅早点歇息吧,具体事宜,我明天再稟报於你。”张鸿也在一旁说道。 “嗯,回来就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搬家 张鸿並未第一时间休息,他取出一块乾净的抹布,正在认真擦拭佩刀。 待將血污清理乾净,这才放心回屋,褪下衣服,安心躺在床上。 一来一去上百里,还经过一场搏杀,他已感到疲惫,回到这里才算彻底安心。 现如今,明劲在他眼中,真的就是隨意宰杀,比灭杀精怪还简单。 精怪嗜血残暴,没有多少灵智。可胆怯之人,更是不堪! 至於暗劲。 他经过白天的战斗,更加真切地认识到自己的战斗力,非暗劲大成皆螻蚁,遇上大成也可一战,若是执意想走,根本留不住自己。 张鸿越想越多,思维却越发沉重,终是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翌日。 “四师弟,太阳都晒屁股了,快快起床吃饭了。”向俊豪拍打房门,在外面开起了玩笑。 张鸿掀开被褥,穿戴好衣物,这才打开房门:“太阳当头才是最適合睡觉的时候,那种感觉才是最舒服。” “哈哈哈哈……此去城中怎么样,大家可都想听你讲一下。”向俊豪哈哈一笑,一脸热切地询问道。 外面李清风早就出来,他身为大师兄,比之张鸿要忙碌许多,一大早便向周宇承匯报。 “阿鸿独自一人灭了猎虎帮,不错!”周宇承很是高兴,猎虎帮听名字都显得晦气,还是將其团灭得好。 期间,张鸿讲述在院中发生的搏斗,粗略地为大家还原了一下现场。 “四师弟,你的战力果然夸张,竟一举斩杀两名暗劲,五名明劲。”向俊豪听得心惊,这等战果已算得上丰厚。 “不值一提,待那日亲手斩杀石欢,才能令我开心一二。”张鸿夹起一块肉,味道很是不错,不由得称讚出声。 他可记得清楚,当初石欢截杀自己,虽未得逞,但却將自己打个半死。 换成一般人早就废了,此生武道止步,说不得要鬱鬱而终。 好在他有[天道酬勤],这才避免经脉被废,可这梁子在心中越来越大,不杀他,张鸿每每想起都有些气不过。 “石欢挨了我一拳,伤势十分严重,恐怕现在还躺在藏龙馆养伤,现在杀他可是有些困难。”李清风吃著菜,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 “那他就一辈子待在藏龙馆,千万別让我寻到,要不然他可就要遭老罪了。”张鸿恶狠狠地吃了一口肉。 “不提这些了,说说其他的事情。”周宇承摆了摆手,大早上的谈论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明明有了灭杀仇家的实力,仇家却躲著不出来,换谁都有些恼火。 “俊豪、子恆,你们二人可寻到地方了?” 向俊豪与石子恆对视一眼,而后向俊豪这才开口,述说两人的探查结果:“距离此处二十余里外,还有一处废弃的村子,那里经常受到精怪袭扰,人几乎已经走光了。” “在山中也发现一处洞穴,许是某个精怪的洞穴,不过我和三师弟探查过,里面除去一些猛兽的骨骼,已看不到精怪存在的踪跡。”向俊豪说著,他心中已有了答案,那是一个被精怪遗弃的洞穴。 洞口处有些狭小,只能勉强供一人通行,可深入其中五六米,便豁然开朗,面积大幅度扩大,可容纳下许多人。 “山中的洞穴十分隱蔽,也是偶然才发现,若是再偽装一二,不到近前根本无法发现。”向俊豪继续补充道,那里算是一个可以短暂居住的地方。 可也有致命的缺点,出口只有一个,且十分狭窄,若是被人从外面堵住,定然凶多吉少。 “师傅,咱们如果要搬家,还是去那废弃的村庄吧,洞穴就当做备选。” “是啊,师傅,咱们还是去村庄吧。”张鸿放下筷子,两眼放光地说道。 那里是有精怪袭扰,残害村民和家禽,人们迫不得已才搬离家乡。 对於普通人这是一场灾难,面对精怪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的实力,说不定在睡梦中,喉咙都会被咬破,成为精怪的口粮。 可对於张鸿而言,这可真是太妙了。 他巴不得遇到精怪,將其宰杀,全都吞进腹中,拼命化作修行的资粮,通俗地来讲,张鸿馋精怪的身子,可以掏心掏肺那种。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转移到那里。正好院子里的肉食都已经吃完,也到了该进山打猎的时候。” “用过饭后,咱们就著手搬家的事情,一些杂物就不要带了,把兵器同被褥带过去就行。”周宇承吩咐著,有些雷厉风行。 目前而言,长期居住在一处,暴露的风险有些大,村中一些村民已经注意到他们。 虽並未有多少交谈,距离城中也有些距离,可难免会有人为了生计,冒著风雪进城。 一听到城中的悬赏令,再与城墙上的画像进行对比,保不齐会有人捅出去。 现如今距阳城城门口首当其衝的是守城的差役,其次便是师徒五人的通缉画像,每天都能吸引大批人驻足。 望著五百两银子无不心动,恨不得说上一句:兄弟,借你人头一用! 张鸿回到屋中,说是收拾被褥,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他们都是武师,对严寒的抗性很强,床铺上的东西很是简单,不过是一些居住习惯罢了。 若是捨弃这些,依照张鸿目前的实力,就算是睡在雪地上,也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当然换算在房中,睡在空荡荡的床板、茅草中自不在话下。 张鸿主要將衣服打包,被褥能带多少带多少,毕竟还要携带打猎的武器。 一行五人站在屋门口,望著住了一段时间的房子,心中颇有一些感悟。 不是说恋恋不捨,而是迫不得已的搬家,总是会让人感受到一抹伤感。 “也就苦上一段时间,最后的贏家一定是我们,到时候回到城中便不会如此了。”向俊豪望向天空,期盼著日后的日子。 “是啊,一时的逆境並不能算上什么,最后的结果才最重要。”石子恆也开口。 “行了,別说了。”周宇承打断两人,怎么越说越听著委屈了,在一旁催促道:“出发!” 第一百一十九章:村落 几人沿著山路前行,並未向著废弃的村庄行去,相反是朝著距阳城的方向。 自然是迷惑村中的居民,省的落下踪跡,让他们给藏龙馆告密。 周宇承走在最上方,李清风落在最后面,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两人都可迅速反应。 五人渐行渐远,於雪地中留下一连串的印记,最后变成黑点般大小。 村口出现几名村民的身影,他们注视著几人离去的方向,正在小声交谈著。 “这一行人肯定都是练家子,因为某些变故才来到村中。”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若真是高手还能缩在咱们村?” “老赵,这你就不清楚了,我可亲眼看到他们其中的一员,一手拎著一头成年野猪,走起路虎虎生风,仿佛拎著两只小鸡一样。” “对了,他们整天往山中钻,这么大的风雪也不能阻止他们,每次见到他们回来,手里都有斩获,这等人岂能是普通人?”另有一人上前插嘴,脸上带著回忆之色。 “这都是大人物,咱们还是不要议论了。他们搬进咱们村里,咱们也算享到了福气,周围游荡的猛兽都不见了,许是被他们猎杀了。” “看模样这是要进城,应该是事情摆平了,走了,走了,莫要看了。” ………… 张鸿停在远处,站在他这个位置,已经彻底看不到村庄了,入目便是皑皑白雪。 大片横在天地之间,山峰如云,看上去颇为壮观。 “行了,咱们该调转方向了。”周宇承也止步,走到向俊豪身前。 “俊豪,你在前面引路,莫要直接前往,需穿行在山中,藉助山中密林前行,才能不在雪地中留下痕跡。” 向俊豪点头,知晓该怎么做,他走到队伍前方,开始引领大家向著目的地进发。 依旧是踩在树干前行,並且几人都很是注意,借力时都不踩在一处,省的风雪吹不动脚印。 张鸿带著包裹,这点重量根本没有任何负担,於密林中穿梭,大气都不带喘。 眾人行进到一半,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当即攀在树干上,朝著身后望去。 只见石子恆面色有些变化,额头带著汗水,起落间已经有些不稳。 “四师弟拉我一把。”他急忙出声,由於气力流失严重,竟然踩滑了向著地面坠落。 说时迟那时快,张鸿双脚发力,一把將其拽住。 而后又是两道身影,周宇承和李清风也意识到不对,当即赶来帮忙。 “三师弟,將你身上的包裹固定在我身上吧。”李清风出声,石子恆面色有些不对。 场中唯独他是明劲,再加上脉络上的伤,剧烈运动会感到不適。 急行军之下,全力追赶进度,已然消耗过大。 “三师兄莫要强撑著,若是觉得跟不上,直接出声便可以了,我们又不著急,天黑之前抵达就是了。”张鸿出声宽慰道。 “暂且歇一歇吧,等会再赶路。”周宇承出声,几人各自站在一处树杈上。 石子恆情绪有些低落,在一旁默默啃著肉乾,以此来补充体力。 “三师兄,怎如此作態,不过是慢一些不碍事的。”张鸿察觉,看著他再度出声。 想当初在武馆的时候,石子恆没少指点自己,如今对他定然也要出言劝导,省得他產生拖后腿的自责感。 “四师弟,我没事,歇歇就好了。”石子恆抓住树杈,回了张鸿一个笑容。 真的不一样了! 昔日由他照顾的小师弟,跟在屁股后面请教武道,眨眼间便远超自己,开始照拂自己了。 石子恆想到往事,心中很是感慨:“我休息好了,可以出发了。” “莫要强撑著,觉得不对劲就说出来。”周宇承叮嘱两句,而后示意前方的向俊豪继续出发。 向俊豪依旧在最前方,可经过这么一档子事,他开始放慢速度,照顾后方的石子恆。 虽只有十几里,但那是向俊豪评估的直线距离,山路本就曲折,再加上绕行山中,平白多费了许多功夫。 太阳跨过头顶,开始向西方飘行,眾人这才走出山林。 前方出现一处村落,说是村落的遗址更贴切些,道路上堆满积雪。 村中多是茅草屋,屋顶都被狂风掀飞了,墙壁也多有倒塌。 “师傅村子中的房屋大多数都毁了,不过在里面还有一处富人当时建造的砖瓦房,虽有些破败,但勉强可以住人。”向俊豪此前探查过此地,並且留下了记號。 他沿著记號领路,一脚踩在雪中,积雪都已经没过膝盖,每次抬腿都会带起大片雪花。 张鸿扫视周围,望向远处的雪地,雪面上有猛兽走过的痕跡, 这边侧面证实了向俊豪说过的话,此处確实有精怪出没。远处的印记虽不深,但没有人都在此处行动,发现有人居住定会更加来得频繁。 “嘿嘿,千万要早点来,莫要让我等待太久。”张鸿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 一处破败的院子前,院门已经倒塌,露出里面的模样。 房门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虽还在门框上,但却被猛兽撞破,木门上出现硕大的洞口。 张鸿审视周围,院中有一个大树,树干上有猛兽留下的利爪。房子的窗户也未能倖免,完全碎落在地上,应是猛兽闯进屋子里,又从窗台处撞了出来。 “走吧,进屋瞧瞧。”周宇承率先迈入其中,屋子里一片狼藉,且伴隨著积雪的存在。 他往里走了几步,又抬起头看向屋顶,竟看到了屋顶的积雪。 房顶有几处破洞,有融化的雪水流进来,且伴隨木头腐朽的气味。 “外面下大雪,屋里下小雪,真是来对地方了,躺在床上就能看雪景。”周宇承笑呵呵的说道。 “都別愣著了,抓紧时间收拾下,將院门修好,还有屋顶也要缝补。” “师傅,不光是这一间屋子,其他房子也是漏风漏雨。”李清风一番探查后,讲述出糟糕的现状。 “修,那就都修一下!” 第一百二十章:如愿 眾人当即忙碌起来,都是武者,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好在周围的空閒房屋足够多,从其他屋顶取出材料,首当其衝的便是屋顶的漏洞。 各人负责一间房,张鸿的身影很是忙碌,他很是麻利,以长刀当做工具。 正所谓拆东房补西房! 院子里传来不间断的响声,日头也开始落下,直至黑透,张鸿还在忙碌。 他將一个简易的火把插在屋中,將被褥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终於大功告成。 嘎吱……张鸿从里面拉开房门,踱步到院中,院门已经修好,不过作用不大,周围的墙壁还有几处倒塌。 “阿鸿,过来吃饭了。”周宇承在一旁呼喊道。 正堂中摆放著一个木桌,周围摆著桌椅,这都是从村中其它屋中收集来的。 “晚上的时候都小心些,周围有猛兽活动的痕跡,它们多夜间活动,莫要遭遇袭击。”周宇承於村中转了一圈,发现不少猛兽留下的痕跡,当即在饭桌上提醒。 “四师弟心里可惦记这样东西了,恐怕晚上都要睡不著了。”李清风笑盈盈的说道,他可注意到张鸿此前兴奋的样子。 “此言差矣,猛兽食人作恶,我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击杀它们,好为民除害。”张鸿急忙为自己辩解,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嘖嘖嘖……道理都让你说尽了。”李清风吐槽了一句,引得桌上的人哈哈大笑。 ………… 深夜时分,狂风大作,屋顶的积雪都被卷了下来,带出一团团白雾。 张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著,只得坐起身。 他穿戴好衣物,拿捏佩刀出门时,不由得嘴角上扬:“还真让大师兄说对了,確实有些失眠了。” 张鸿走到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被乌云遮挡,周围很是暗淡。 这等天气称得上是夜黑风高! 嘎吱……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名少年,怀里还抱著一柄长刀,在村中四处走动。 张鸿有些失望,溜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异常,岂不是白白出来挨冻? 正当他要口吐芬芳的时候,外面猛然传来声响,那是积雪被踩踏的声音。 张鸿猛然转身,目光看向一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远处出现两道摄人心魄的光芒,那是猛兽瞳孔散发的光芒。 今夜並没有月光,如此天气还有这般架势,张鸿推测定是山中的精怪下山。 鏘的一声,他拔出佩刀,直直向前衝去,手中长刀自上而下的劈砍,大片刀光亮起,宛如皎皎月华。 吼……巨大的咆哮声传来,声波仿佛形成了实质,如圆形一般向著四周扩散,震得积雪都要飞出。 它咆哮著,猛然向前方衝来,四肢著地,宛如一辆重型卡车,大地都仿佛在颤抖。 张鸿却没有这么大的声势,但速度却是很快,几乎眨眼的功夫便来到近前,长刀狠狠斩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猛兽向前的身影生生止步,它觉察到了危险,不敢硬撼明亮的刀光,向著一旁躲去。 张鸿一击落空,两者的距离极近,他当即闻到巨大的腥臭味,那是精怪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吞下他的头颅。 张鸿怎能让它如愿?当即低头躲过,耳边传来巨大的牙齿碰撞声,声响十分骇人。 他右脚猛然摆动,带著迅猛的风声,狠狠踹在精怪腹部。 咣当一声巨响,精怪吃痛哀嚎出声,而后巨大的身影,犹如炮弹般飞出,砸得积雪四处横飞。 张鸿收腿,单手攥著刀柄,目光凝视前方,上空的乌云被狂风吹动,月亮终究显露出片刻,周围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头猛虎,体型十分硕大,凭藉刚刚那一脚传达的力量感,张鸿推测最起码有五百斤。 猛虎匍匐在地上,那不是在示弱,而是发起攻击前的徵兆,它张开血盆大口,里面犬牙交错。 只听嗖的一声,它再度攻来,速度全力爆发之下,竟发出一道道残影。 两者本有十几米的距离,却仿佛瞬移一般,转瞬便到了身前,而后前爪猛然拍下,似要直接將眼前的少年头颅拍碎。 张鸿目光凛然,这头畜生太过自信了,比力气还能怕它不成? 他將长刀横在半空中,一手攥著刀柄,一手扶著刀身,径直迎上虎爪。 咣当一声,张鸿两只手遭受到巨大的衝击,身上的衣服都在跟著猛然颤动,长刀似发出一声悲鸣。 猛虎拍出的力量確实很强,可正因如此,它受的创伤更加严重。 很显然它並未料到,眼前的少年,力道竟如此之大,不仅抵御住了自己的攻势,还將自己弹飞出去。 猛虎跌落在地上,再度站起身时,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它有些怀疑,此时此刻谁才是山中之王。 平常吃人就像吃自助餐一样,今夜怎变了样! 人类对於精怪可是大补之物,时常会凶性大发,衝击人类的居住地,正因如此,此处的村民才会尽数搬走。 张鸿望向地面,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发现地上有被斩落的利爪,应是方才的碰撞所致。 藉助月光的照耀,长刀刀刃上也出现缺口,这只是普通的兵器,对上如此凶悍的精怪,强度有些不够用。 可张鸿的实力足够弥补这一切。 “你是百兽之王,但遇到我却只能认栽,原因自是因为伏虎拳!”张鸿陡然加速,將长刀猛然掷出。 吼……猛虎也不甘示弱的发出吼叫声,它由於负伤凶性被彻底激发,一爪子將长刀拍飞出去。 而后便听到那少年呼喊了一句:虎煞! 周遭当即响起一道嘹亮的虎啸声,比之刚才的声音更加厚重且充满杀戮感。 踏踏踏……张鸿凌空起身,全身劲力催发到极致,自上而下一拳砸落。 猛虎也在发力,四肢略微匍匐,倏地全部绷直,朝著凌空的少年衝去,且张开了血盆大口。 “来得好!”张鸿大喝一声,只听呼的一声,劲力化作罡风,將拳头完全包裹。 砰……巨大的碰撞声传来,月色下,一颗尖锐的犬牙飞出,后面跟隨著成串的血水…… 第一百二十一章:发了 张鸿凌空出拳,伏虎拳催发到极致,带著巨大的呼啸声,似惊得积雪横飞。 他的弹跳力惊人,猛然起跳之下,身影远远高於精怪,一拳砸在骨头上。 吼……猛虎被掀飞老远,发出的叫声不再那么有声势,原因自是嘴巴都被打歪了,口中有牙齿掉落。 更为致命的伤势是在额头,最中间位置遭遇巨大衝击,可以观看到明显的凹陷。 它嘶吼连连,血水滴落在地上,將周遭的积雪染红,復又被寒风吹过,当即凝结成冰,带著一抹妖艷的红色。 通常情况下,若是见了血,会彻底激发精怪的凶性,变得暴虐无比,对於疼痛的感知下降,获得远超平常的力量。 可在这一刻,猛虎遭遇如此重伤,本该將场子找回来,一口吞掉眼前的少年。 猛虎却只是在咆哮,声响虽然惊人,但仔细看来,它竟在向著后方悄悄退去,四肢不断朝著后面挪动,只剩下眼神凶狠的盯著前方。 並且原先它的双眸充斥著红色,此刻挨了一击重拳之后,竟然恢復清澈,这確实有些不可思议。 “眼神都没有凶光了,变得清澈无比,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驁不驯的样子。”张鸿口中带著笑意,眼前的猛虎哪还有百兽之王的样子,活脱脱演变成了一只大猫。 可有句话说的好,怕死也算时间哦。 张鸿单手拎著长刀,手腕微微一动,一道漂亮的刀花闪过夜空。 他的步伐在逐渐加快,待临近目標前方时,脚步更快了,惊得雪花飞溅。 鏘……嘹亮的刀鸣声响起,长刀带出大片光芒,宛如皎皎月华,仿佛要將夜空点亮一般,横斩向前方。 此乃狂风刀法中的一击绝学,將势催发到极致,刀刃前方都有罡风滚动,夹杂著风雷之声。 猛虎彻底惊了,比之前咆哮的声音更大了,想要逃脱的计划彻底粉碎。 它以前爪进行抵挡,百兽之王本就横行山林,它是族群中的变异个体,更加拥有无可匹敌的威势。 遇到同级別的其他精怪,几个来回便能洞穿其脖颈,美美大餐一顿。 可眼前的少年太过强横了,这是它遇到最强的敌人,迄今为止也是受伤最重的一次。 猛虎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一身气力都运转至尖锐的前爪上,本就呈现黑色的利爪,此刻变得更加漆黑,且伴隨森冷的光芒。 鏗鏘的金属交鸣声传来,长刀划破夜空,依旧稳稳向前,且刀身出现血跡。 周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猛虎的利爪被齐刷刷的斩断,且扬起大片血雨,原因自是半个脚掌都被削掉。 吼! 猛虎发出悽厉的惨叫,它痛极了,自它口中仿佛有实质的声波向著四周扩散,听起来很是骇人。 好在这种声响並未持续多长时间,转瞬之间就停止了,周遭当即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踏踏踏……张鸿向前几步,长刀归入刀鞘,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在他的侧后方,一颗硕大的虎头飞起,表情定格在张口的时刻,在空中旋转著,猛然又跌落在雪地中且滚出老远。 张鸿回身,虎身脖颈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原因是被斜上方的长刀贯穿所致。 猛虎想要咬掉少年的头颅,正因如此,它的头颅会被斩掉,要不然定会留下全尸。 “想来村中的痕跡也是猛虎所致,它有些智慧,竟懂得逃跑,可我又怎会放弃到嘴的异兽肉?”张鸿一手抓住猛虎口中的獠牙,单手將虎头拎起,另一只手托著虎身。 他觉得自己杀得有些急切了,精怪颇有灵智,会不会也像人类一样群居? 若是放虎归山,找到它所在的族群,便可以竭泽而渔了,这种好事可不多见! “四师弟,一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就猜到是你在忙活。”李清风从村中过来,隔老远便出声说道。 他好好的在屋中睡觉,猛然听到村口的吼叫声,当即便起身过来查看,果不其然张鸿有所斩获。 “嚯,好大一头猛虎。”李清风仔细打量著,不由得发出惊嘆声。 “大师兄,这是我的收穫,可不要有截胡的想法。”张鸿开了个玩笑,而后又颇为正经的说道:“村口还有其他精怪留下的踪跡,我们在这里住上几日,定然还会有觅食的精怪前来,到时候肯定能有大收穫。” 这个村子正是由於精怪的袭击才被遗弃,周遭断然不止一头猛虎,肯定还有其他精怪。 並且一旦有人类居住,它们察觉后定然会再度来袭,概因精怪將此处视为了绝佳的觅食场所,不断现身袭击人类。 “是啊,多住上几日,但愿可以守株待兔,这样一来,我们修行的缺口也可以补上。”李清风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张鸿的观点。 他身为化劲,修行的缺口更大,全都指望精怪补上,当然观察过村口的痕跡,心里也盘算著这件事。 张鸿回到院中,如今天色已晚,他只是清理了一下佩刀,便回房间休息。 虎头、虎身,皆是放在院子中,天寒地冻就是最好的保存场所,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处理。 ………… 次日。 “怪不得昨夜猛兽嘶吼,声响冲天,竟是如此一头巨大的老虎。”向俊豪一起床,便发现院中的庞然大物,顿时有些惊讶。 他想要测量一下猛虎的体长,纵使双臂展开竟也才堪堪过半。 “昨夜我便听到声响,见大师兄出门了,便没有继续前往。”向俊豪解释一句,很是讚嘆的说道。 “二师兄,可不要说这些了,坦白来讲,我馋了一晚上了,现在必须要著手清理了。”张鸿夜间都在惦记虎肉,迫不及待的就要处理內臟,好快点生火架锅。 “四师弟快快停手。”向俊豪过来阻止,他不相让张鸿动手,劝阻的说道:“这猛虎是你猎得,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亲自处理,你站在一边看著就行了。” “若是嫌闷得慌,便在村中转一转,只等煮熟来吃便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 张鸿有些过意不去,但身体很是诚实,双手插兜向著外面走去。 精怪通常都是大家一块食用,其余人也各有斩获,如此才能供得上修行所需。 不过有一人除外,便是石子恆了,他由於实力太低,不过明劲武者,实在抓不住精怪,即使遇见了也不敢贸然出手,要不然恐会引发悲剧。 他全力出手之下,精怪恐怕会被噎住! ………… 张鸿原先居住的村子。 清晨时分,升起缕缕炊烟,如今暴雪停歇,也逐渐有人出来走动,多了几分人气。 村口处聚集著一些村民,他们正在商议进山的事情,谋划捕杀一些猎物,好撑过这个冬天。 “前些日子大雪封山,家中的粮食本就不多,不能再坐吃山空了,早日行动才行。” “是啊,孩子正在长身体,整日吃不到肉食也不是一件好事,我还指望家中早日出一个武者光宗耀祖呢。” “城中的一些大户,自幼便有名师教导,顿顿不缺肉食,咱们也要给孩子打好底子,爭取多抓一些猎物回来。”村口几人正在议论著,述说各自的打算。 其中一名中年人,身上穿著兽皮大衣,口中呼出团团白气,他无意间转头,猛然有所发现。 他指向一个方向,提醒周围的同伴:“你们看那里,大清早竟有人从城里的方向过来。” 如此冰天雪地的恶劣天气,现在不过凌晨,正是寒冷的时候。 若是从城中到达此处,可就要赶夜路,普通人都有可能冻死在路上,莫要说远处两人竟还有力气互相追逐,似乎是在打雪仗。 只见皑皑白雪之上,积雪已经淹没膝盖,且雪层已经变得坚硬。 从距阳城方向来的两人,身上穿著棉衣,最外面是一件用做保暖的兽皮大衣。 “许显,你给老子站住,竟往我脖子灌雪,莫要让人逮住你。”周安不断扔出雪团,口中骂骂咧咧。 “不要闹了,前方便是一处村落,咱们还是有要务在身。”许显躲过袭来的雪团,一脸郑重的说道。 “正事?我呸!休想要矇混过关,老子必须让你尝尝积雪灌进脖子里的滋味。”周安没有停手,雪团多次投中许显,心里的怨气得到缓解,这才捨弃了手中的雪团。 两人都是明劲武者,自距阳城出发,乃是接了藏龙馆的任务,前来此处寻找驭虎堂眾人的行踪。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若是真让我们发现行踪,多年都不用打拼了,直接回家娶妻生子了。”许显面带憧憬,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心中都激动不已。 “莫要说这些傻话了,咱们不过是推辞不下,才出来跑这一趟。”相比於许显的热切,周安则是冷静了许多。 “藏龙馆咱们惹不起,不敢拂逆他们的意志,驭虎堂咱们就惹得起了?” “藏龙馆的人,不都说了驭虎堂不过是一群徒有其名的人,根本没有多少实力,中看不中用。” “我呸!”周安听到这话很是激动,慷慨激昂的说道:“动动脑子想一想,若驭虎堂真如此不堪,藏龙馆还会发出如此高昂的悬赏令?还有我可听说了,前几天猎虎帮高层全部团灭,死状极其悽惨。” “真要遇上驭虎堂的踪跡,莫要去回去领赏银,咱们命都要搭进去。有些银子可以拿,有些银子想都不要想。”周安看得很明白,一旁的许显也冷静了下来,眼神都清澈了。 听说驭虎堂上上下下两名化劲,两名暗劲,两人不过明劲武者,真遇上了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好在天地茫茫,咱们也是为了完成任务,隨便找了个方向,断然不会遇上驭虎堂的那批『杀神』,前方还有一个村子,上去询问一二便回去吧,也算能应付过去。”许显认清现实后,认真推演一番,觉得安全了许多。 两人踩在积雪上,脚下不断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那是被风吹过的积雪变硬才会发出的声响,宛如冰层一般。 村头处正有人聚集,许显走了过去,隨意的问道:“几位大哥,我们是城里来的,身上肩负著使命,要询问你们一些事情。” “好,俺一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村口一名中年村民,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恐引得两人不快,都不敢看对方的脸。 “这个月你们村中可有陌生面孔,他们也是从城里来的,是我们要寻找的人。”许显揉了揉脸,他一晚上没睡觉,困意很是强烈。 “有的。” “有?”他听到这话当即精神了,身体都在紧绷,声音不由自主的抬高几分,慌忙的追问道:“四……四个人?” “对,是五个人。一名老者,看模样应该是他们的师傅,然后其余三人都很年轻,最小的一个不过十七八岁。” 轰……许显和周安如遭雷击,这他妈太巧了。 两人只觉得脊背发寒,像是脱光了衣服掉进冰窟中,浑身汗毛竖起,当即觉得天都塌了。 “大……大哥,你可听好了,若是他们问你,定不要说出这件事。”周安说话都结巴了,腿都在打颤。 “我们没来过!”许显也是如此,两人屁滚尿流的向著村外跑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二位贵客,走了……那四人昨日离开了。”中年村民被二人惊得,也猜测出这是一件大事,两方他都不敢得罪,只能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呼……许显和周安皆是长出一口气,情绪起伏大得惊人,宛如过山车一般,心臟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都要跳出来。 他们如何不惊,这一来一去,可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满是冷汗。 “昨日何时走的,去……去往了何处?”许显惊魂未定,一边拍著胸口,一边略微结巴地出口,这是被嚇破了胆。 “昨日上午时分,朝著城中去了。” “好好好,谢过大哥。”许显扔了碎银子过去,而后重重抱拳。 “走走走,快离开此处。”许显经过最初的惊讶,接踵而至的便是极大的喜悦:“咱们发了,咱们发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点兵 许显边跑边说,由於光顾著走路。並无注意脚下,脚下猛然一滑,一个踉蹌摔在地上。 “五百两,五百两。”他快速起身,粗略地拍掉身上沾的雪,便就要向著前方衝去。 忽然,他肩膀被人拉住,脚下却在向上,又再度倒在地上。 “你拉我做什么,咱们快点回城冲!”许显坐在雪地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周安难得地保持冷静,手抚过脸颊,十分郑重地说道:“方才村民说驭虎堂的人往城中方向去了,咱们要去哪?” “回城啊……”许显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道路上恐怕有危险。 “若是驭虎堂停留在路上的其他村庄,你我二人岂不是自投罗网,死翘翘了。”周安说出心底的顾虑,不由得担惊受怕。 “不对,万万不对啊。”许显不涉及钱的时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聪明。 “咱们从城中方向而来,別说是遇到人,周边路上都没发现行人的踪跡。” “倘若驭虎堂真的回城了,咱们半路都会与他们相遇,早就死在路上了,哪里会到达这个村庄。” 他急速运转脑子,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整个人恍然大悟。 “驭虎堂一行四人,此前前往城中的態势,应该是为了迷惑村民,他们並没有回城,而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对,就是这样。可若真是这样,五百两银子岂不是没有了。”许显满脸都是沮丧,呈大字型躺在雪地中,一脸绝望地看向天空。 突然,周安猛然踹了他一脚,不似同伴的绝望,他反而来了精神。 “这,这是好事啊。” “反正咱们探查到了驭虎堂的消息,他们曾经在这里就行了,藏龙馆只说发现踪跡,又未说隔了几日,左右不过是一天。” “此前,他们连这种消息都未曾获得过,村中还有居民为我们作证。只要我们厚著脸皮去要,他们肯定要信守承诺的。”周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著光芒。 “是啊,最起码咱们確定了大体位置,还是有极大的可能拿到银子。” “快,回城!” ………… 另一边,驭虎堂几人断然不知道此事。 院中肉香四溢,铁锅里不断冒著泡沫,且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大块虎肉在里面翻腾,看起来十分馋人。 老虎乃是百兽之王,在山民眼中还有另一项称呼,名为:山君。 不仅蕴含丰富的灵性物质,对於祛除寒气也有说法,称为阳刚至极也不为过。 “师傅,我尝过了,虎肉已经熟透。”张鸿端著一盘肉,放在了周宇承身旁的桌子上。 “我年岁大了,此生武道定格在化劲,吃再多异兽肉也无用,只能勉强维持气血不再衰退,这等好东西你们定要多吃些。”周宇承面色和蔼,叮嘱其他人要敞开肚皮。 “就是师傅不说,我也定要狠狠地吃虎肉。”张鸿比划了一下,而后抓住一块大骨头,狠狠咬一大口肉食。 味道比之宝鱼差上不少,且由於块头过大,有些过於寡淡,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味。 不过,却是劲道许多,先是大火爆煮,后面又是小火慢燉,耗费了两个时辰,现在还是劲道无比。 相比於这种肉食,张鸿更喜欢鬆软一些的,最好类似於红烧肉那种,入口即化。 “都这种时候,我竟还挑上了?”张鸿当即止住想法,这有些太过分了。 若不是山君夜里下山,慷慨贡献出一身肉食,他还在吃著普通的食物,当然这没什么不好,可张鸿更喜欢异兽肉。 將口中肉类吞入腹中,当即便有了变化,小腹处感受到一股炙热感,这种感觉快速向著身体各处传递,且越发强烈。 来劲了! 张鸿並未第一时间演练功法,他知这时身体感受到灵性物质的缘由,暖意是提示要將其炼化,成为自身的底蕴。 可他想得清楚,要一次性多吃些,直到达到身体的极限,那种撑得身体快要炸开的感觉才更加舒畅。 张鸿大口吃著虎肉,一旁还放著一些劣酒,那是村中一户人家寻得,许是走得匆忙未及时带走,提升了不少吃肉的兴致。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直到身体隱隱发胀,他这才停下动作,自厨房拿出瓷碗,又是干了一大碗肉汤。 呼……张鸿吐出长长的白雾,身体像是在燃烧,头髮上都在冒著滚滚白气。 他行到空旷处,摆出伏虎拳的架势,当即开始演练,动作流畅十足,且凌厉万分。 张鸿发出一击直拳,不仅衣服猎猎作响,由於拳速过於迅猛,竟还带著气浪,直直衝向院墙。 院墙上方有积雪,积雪融化流淌到墙壁上,在其外表凝结出一层冰霜。 拳头虽然未触碰,可引发的气浪,將冰层直接掀飞,发出“嘎吱、嘎吱”的破碎声,向著四周快速飞去。 衝击波打在院墙上,竟引得院墙都在颤抖三分,上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张鸿猛然改变动作,不再衝著院墙,他担忧出拳的余波,恐怕能將院墙冲得倒塌。 他猛然踏出一步,踩得积雪都爆开了,身形不断变换,大片雪花又再度飞舞到空中。 不仅是拳法,张鸿还抽出了长刀,钻研狂风刀法,长刀带著霍霍刀光,宛如一道明亮的匹练,璀璨且耀眼。 “阿鸿的拳法又精进了。”周宇承在一旁默默关注,双眼从未远离。 若是放在之前,发现张鸿有这等进度,已会十分惊讶,毕竟他只是中下根骨。 可张鸿带给他太多惊喜了,如今的周宇承已经有些麻木了,原因自然是被震惊太多次,属於是彻底適应了。 “四师弟確实妖孽,明明只是隔了几天,却宛如离开了很长时间,进度快得惊人。”李清风也驻足关注,发自內心地说道。 “依照阿鸿现在的趋势,我已经能想像到他进入府城修行的剧本。” “我那老友最重根骨,见张鸿中下根骨定然失落,但碍於情面也会尽心教导,却猜测阿鸿没有多少成就。” “后面便是阿鸿最擅长的地方了,一天一个样,当即逆转所有的看法,让他们惊掉下巴。”周宇承仿佛想像到了这个画面,手抚摸著白色的鬍鬚,整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师傅这么一说,我也是很期待了。”李清风十分赞同这个想法,原因是他也是这般,被张鸿的后续发展震惊过。 天空有小雪飘落,零零散散的落在院中,却不能近持刀的少年分毫。 张鸿挥刀的速度极快,周身形成密不透风的刀光,暗劲的罡风,將天空的积雪吹向一旁。 “伏虎拳还差一点点便能突破暗劲中期,明后天便能有所突破。”张鸿收刀归鞘,凭藉著面板的熟练度,对自身的进度了如指掌。 ………… 距阳城。 藏龙馆的待客厅,周安、许显忐忑地坐在椅子上,两人不断用眼神交流。 在他们面前乃是客客气气的田瑞,为两人各自递了一杯茶:“你们说在城外发现了驭虎堂的踪跡,仔细说来,越详细越好!” “是这样的,我们沿著大路出发,途径一处村庄时,终於有所发现,”许显接过茶水,按照早先想好的腹稿讲述著。 “果然躲在山村中。”听到这个消息,田瑞很是高兴,他急著向王天海匯报。 “两位,虽是昨日的行踪,但还是有所发现,藏龙馆自不会食言,按照悬赏令的內容,你们去找帐房领取银子吧。” “此事重大,我要去稟报师傅。”田瑞得到想要的消息,当即道了一声失陪,起身向外院走去。 藏龙馆面积很大,院中的积雪早已清理乾净,有武生在院中练拳。 他们也有內外之分,內院才是王天海的住处。田瑞走得很快,路上遇到的弟子,皆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师兄。 “师傅,重大突破,发现驭虎堂的大致位置了。”他推开一处房门,迫不及待地说道。 “哦?”王天海放下手头的事情,当即投入到这里。 “有两人在一处村庄发现驭虎堂的踪跡,这下便有了眉目,不用像大海捞针一般寻找了。” 王天海也很是激动,这件事拖得有些久了,时间一长,他越发觉得不安,且这种危机感很强烈。 “以那处村庄为起点,向著四周地毯式搜索。他们绝对不会进城,那是自投罗网,应是迷惑人的烟雾弹。” “他们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名化劲,你和於锋带多些老牌暗劲,到那里仔细探查,倘若有所发现,便差人回来稟报,我们匯合在一处后,將其一举歼灭。” “若是打了照面,你们虽人多势眾,但绝没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他们定会拼死反扑。” “莫要多贪战果,哪怕放跑几人,也要盯著一个人杀,他们不过四人,死一个都算是巨大的收穫。”王天海叮嘱著,可他越说越不放心。 “罢了,我还是同你一块去。” “可城中让谁坐镇?”田瑞皱著眉头,不由得发出疑问。 “城中还有冯易和李安,有他们在出不了多大的乱子。” “他们能行吗,最近做事越发不上心,我总觉得他们有些靠不住。” “我们去截杀驭虎堂的人,只要盯紧他们的化劲,纵然有人摸到城中,也出不了大乱子。” 王天海对此颇为自信,胸有成竹地说道:“冯易、李安两名化劲,难道连暗劲都看不住?” 田瑞对二人虽有意见,但认真思考过后,怎么想都觉得不会发生差错。 “那就由师傅带队,跟著你我底气十足,定要一举歼灭驭虎堂的余孽。” “传下去,让武馆的人都动起来,咱们一同去山外围剿。” 田瑞得到命令,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也急切起来,当即便要出去点齐人马。 兴致半路上,他猛然发现一人,不由得觉得有些惋惜。 只见石欢正巧推开房门,打算出去做些事情,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田师兄,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石欢拱了拱手,主动上前攀谈。 “手下人发现了驭虎堂的踪跡,这次师傅亲自带队,定要一举歼灭对方,为石兄报仇雪恨。”田瑞面带惋惜,拍了拍石欢的肩膀。 “杀,將他们都杀了!”石欢听到仇家的信息,五指成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弟弟石越死在张鸿手中,不仅如此,在那场截杀的战斗中,他虽无丧命,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李清风一掌伤到了根本,此生再无突破的可能。 石欢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他突破暗劲积蓄多年,是有望突破化劲的。 暗劲和化劲是天差地別,城中暗劲好手不常见,但还是有几十人。 可化劲满打满算不过一掌之数,若是突破到化劲,不管是在藏龙馆,还是在城中,都绝对是大人物,跺跺脚距阳城都要颤抖三分。 石欢的前途可可谓不明亮,一朝得势,定会动城中。 可由於李清风为张鸿復仇的一掌,一切都如泡沫般毁灭,他恨驭虎堂,绝对是到了顶点。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田瑞觉得那件事属实有些不光彩,不愿提及此事,立马改口说道。 “服用了馆中的大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石欢眼眸十分暗淡,但还是客客气气。 他身上的伤势,若是按照寻常的路子,定要躺上三个月。 好在藏龙馆有密药,药效立竿见影,可后遗症也很残酷,便是彻底抹杀武道山林的可能。 当然,这对石欢是个好消息,他已经没有未来了,服用起来也没有顾忌。 石欢为了节省时间,密药都是加倍使用,伤势的癒合速度快得嚇人。 “田师兄,我想跟著你们一块去抓捕他们,不接受宰杀张鸿,我死都不会瞑目。”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再加上还要长途跋涉,对身体的消耗极大。” “並且,你一旦现身,定会遭受驭的针对,还是在城中待著安全些。”田瑞拒绝对方的打算,不愿带著石欢。 “安心待在武馆即可,若是实在鬱闷的慌,便去外面走一走。” “好了,我有要务在身,咱们改天再聊。”田瑞拱了拱人告別。 “唉。”石欢嘆了一口气,却也只能作罢,他觉得有些闷得慌,便决定去外面转一转。 第一百二十三章:对掏 藏龙馆的动作很快,王天海亲自带队,领著田瑞、於锋,合计三名化劲,快速向著城外的村庄赶去。 此前,他们在驭虎堂遭遇风云门的震慑,俱都受了不小的內伤,他们远在府城,曾从藏龙馆走出拜入大宗门的前辈得知。 当即便送来上宗宝药,王天海等人服下,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要不然也不敢如此行事。 “按照此前两人的描述,便是前方那个村落了。”田瑞在前方探查,看到远方村落的轮廓,当即回到队伍稟报。 “咱们先停一下,等后续队伍追上,再一起行动。”王天海点头,伸手示意眾人止步。 他们三人都是化劲,先行到达此处,后方还有由暗劲组成的大部队,需要在此处兵合一处。 这一次藏龙馆精锐尽出,还有城中各大交好的武馆,俱都派出了人手,其中不乏一些小武馆的馆主。 “他们追上来了。”於锋看到后方有大批人马赶来,当即出言提醒。 “好,出发。”王天海点头,当即发出號令。 这一次他们並未相隔太远,忌惮遭遇伏击,暗劲对化劲的威胁不大,一旦对上会造成可怕的损失。 王天海也不指望他们做什么,也是当做探查的部队,可大大减轻搜索的难度。 至於动起手来,真正所依仗的还是化劲,他们牵扯住驭虎堂的主力,其余人等做辅助作用,在一旁看准时机偷袭便可。 “去叫村中的住户出来,我要问一些话。”王天海很是谨慎,打算再確定一遍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安二人不敢前来,不过他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眷都在城中,绝对不敢凭空捏造。”田瑞在一旁出言,觉得王天海有些过于谨慎,竟还要再行询问。 依照他的想法,这有些浪费时间,还不如立刻將人马派出去,寻找周宇承等人。 王天海仔细询问几名村民,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不由地看向周围的山林。 “驭虎堂的人应是找到了其他藏身之所,所有人都遁逃了。”他走进张鸿等人曾经住过的院子。 里面常用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兵器更是一件都没有剩下,独留下一些陈旧的粮食…… “他们在此处落脚,应是以此处为据点,向著四处寻觅隱藏的地点,咱们两人派出去应该很快就有发现。”於锋说出自己的观点,相比於漫山遍野的搜查,锁定一个区域简直称得上是一件大喜事。 “让所有暗劲都出去寻找,过程中不图快,只求细致与安全,確保自己身处在同伴的视线之內。” “挨著区域寻找便是了,他们躲不远的。”王天海一声令下,暗劲全部行动起来。 田瑞和於锋却是没动,他们要在此处等待,得到消息后再即刻动身。 一来,可防止遭遇伏击,被人逐个击破,那乐子可就大了。 二来,也是为了可以隨时应对突发事件,只要觉察到不对,三人一块压过去,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遭到碾压。 ………… 雪花自空中飘落,山林间再添银装。 狂风吹拂屋顶,將雪花扬起,宛如一片迷雾,向著院中落去。 噼里啪啦,院中竟架著一堆篝火,熊熊烈火,將飘落的雪花融化,火焰隨风四处摇摆。 周宇承坐得稍远一些,视线落在前方的几个徒弟身上,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你们说,大师兄这次能不能带来精怪。”向俊豪向篝火投掷了一些木柴,顿时引得火星四溅。 “大师兄下午便外出,现在算算时间,约摸已经过了两个半时辰,他是化劲修为,来去如风,不知在山林间穿行了多少里,回来的时候定然带著巨大的收穫。”石子恆坐在篝火旁,看向山林的轮廓说道。 中午时分,李清风便主动进山,去搜索一些精怪,亦或者其他蕴含灵性物质的宝药。 “別看大师兄整日悠閒,实际上要强得很,心底憋著一口气,归来时的收穫,定然要將我比下去。”张鸿也加入话题,他最近有所发现。 “那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向俊豪在一旁说道,对李清风归来时的收穫更期待了,他自觉比不过对方,如今面对张鸿也比不过了,真实战斗力在眾人中排行第三。 大雪逐渐加大,雪花似鹅毛一样,从天空坠落。 地上本就存在积雪,现在更是又覆盖上雪层,將此前所有的痕跡掩盖。 踏踏踏……却在这时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院门轰然大开,走进一个身上满是积雪的男子。 李清风头髮都被染白了,肩膀上有厚厚的积雪,口鼻间还有冰霜。 在他手中还拎著一只覆盖著鳞片的野狼,头颅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满是血液,应是先被打死又带下了山。 “大师兄,果然有所斩获,明日的肉食有著落了。”向俊豪出声,他心里盘算著上山的事情,也想要出一份力。 “这只是下山时顺手抓到的。”李清风解释了一句,面色却很沉重,在篝火旁发现周宇承的身影,当即快步走了过去。 “师傅,咱们需要搬迁了。此前,我在山中为了寻找精怪,奔走了很远的距离,竟意外发现,周围竟然出现藏龙馆的人,正在四处寻觅我们的住处。” “我急急忙忙赶回来,途中竟发现已经有人在往这里靠拢,依照他们的速度,恐怕再过上一个时辰就能找到此处。”李清风乃是化劲,即使为了隱蔽行踪以至於速度有些减缓,但也大大超过追兵一边赶路,一边搜查四方的速度。 “他们来得这么快。”周宇承起身,很是忌惮地望向远处。 “藏龙馆既然来了,定然不会只有暗劲,后面肯定尚有化劲蛰伏,他们先是隱藏身影,发现我等的行踪后再群起而攻之。” 若是单打独斗,周宇承不惧怕任何人,可很明显藏龙馆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当即追问道:“清风,可发现化劲的行踪,他们应当一同守在某处。” “此前为了寻找猎物,我曾靠近咱们之前居住的村庄,也就是在那里附近发现藏龙馆的人。” “我站在一处山头上,俯视下方查勘,发现那院中有不少人,应该是化劲停留的地方,还看见了老仇人田瑞,正在与手下交谈的王天海,最后还有一名陌生的化劲面孔。”李清风行事很谨慎,发现追兵后並未慌乱,还將敌人的大体实力探明。 “应该只有他们三人了,冯易、李安二人与藏龙馆不是一条心,即使他们来了也会放水。”周宇承浑浊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师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鸿凑过来,皱著眉头说道。 暗劲中他鲜有敌手,可现在明显有化劲压阵,他根本不敢轻易妄动,境界之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现实。 “他们顶尖战力高於我们,还有不少暗劲协助,硬碰我们没有优势。”周宇承快速分析战局,可硬实力摆在那里,唯今之计只有避其锋芒,先行躲过此劫,再徐徐图之。 “这时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跑,等他们退走后,再在周围活动。” “此前俊豪还发现了一处山洞,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大家不要犹豫了,咱们立刻启程。” 张鸿也认同这个观点,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藏龙馆带著大批人马赶来,现在硬拼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巴不得光明正大地做上一场,省得出现猫捉老鼠的局面。 等等…… “藏龙馆这次围剿定然想要有所斩获,恐怕大部分人力都被调动了,想要將我们绞杀在山中,可这样一来藏龙馆在城中的大本营岂不是空虚了!”张鸿本想去屋中拿著必备的东西,想通这个环节,当即止步在门槛处。 “师傅我有一计。”张鸿快速折返,引得所有人注视。 “藏龙馆攻向我们这里,咱们虽硬撼不过,但此时距阳城防守空虚,咱们也可以杀进去啊。”张鸿大声说出心中的谋划,颇有一种互相换家的模样。 “师傅,此计可行啊。”李清风在一旁拍手叫好,深深望了一眼张鸿。 他此前只想到敌人势大,未曾想到因为人都聚集到山中围剿,以至於城中防守空虚,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若是杀进城中,藏龙馆只剩下冯易、李安两名“二五仔”看守,在城中可能肆无忌惮,直接將藏龙馆一把火烧了都可以做到! “虽可到城中报復藏龙馆,可至多不过杀些暗劲,捣毁他们的住处,看似大张声势,真正的收穫却很少。”周宇承认真思考了张鸿提出的观点,在评估过后还是摇了摇头。 说到底如今驭虎堂处於劣势,还是因为化劲的数量严重不足,无法与藏龙馆达成一个均衡的局面。 只是杀一些暗劲,从本质上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就这么便宜他们,岂不是白白错失了机会。”张鸿觉得颇为可惜,在一旁轻声说道。 他可记得清楚,石欢將自己打成重伤,若能找到机会,定然要一雪前耻,將对方的头颅都要斩爆。 “师傅,四师弟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李清风面带思考之色,说出了自己对於此事的看法。 “咱们也无须所有人都去城中,四师弟自己前往就行,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可灭杀掉仇人。” “城中有冯易和李安照应,有他们在,只要不是过於张扬,定然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李清风盘算著这事,稍微铺垫后,才说出內心真正的想法。 “藏龙馆若真是派遣三名化劲,也不是没有胜算,他们三人很强,但师傅你我也都不弱,二对三也未尝不可一战。” “一味退让只会助长藏龙馆囂张的气焰,咱们不弱於他们,对上一场,好让他们知晓,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若只是三名化劲,还可应付一二,与他们做上一场未尝不可。”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许多暗劲,他们躲在远处协助,光是释放冷箭就足够有杀伤力,一旦陷入群狼战术,胜利的天平绝对偏向藏龙馆,咱们二人没有任何胜算。”周宇承说出內心的担忧,他害怕被藏龙馆的化劲咬上,被对方生生磨死。 可不要小瞧化劲搭配多名暗劲,这可视做一个狼群,王天海三人宛如头狼一般,只要缠住周宇承和李清风,其余暗劲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不仅要分心提防,还要隨时准备躲避释放的冷箭,稍有不慎便会受到创伤,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师傅,你的思维陷入死局了,这事很好解决。”李清风早有应对之法,在一旁快速地说道。 “他们发现我们的行踪,定然要紧追不捨,可化劲的速度,暗劲怎追得上。” “只要跑得够快且距离足够远的时候,定然只剩下三名化劲追兵,到时候便存在决斗的条件。”李清风此言一出,当即引得周宇承的注意。 他確实忽略了速度的因素,一门心思地避其锋芒,想著东山再起的打算,毕竟有些上了年纪,已经没有年少时的衝动与热血。 可这件事確实可行,若真是按照这个剧本发展,他周宇承也不是好惹的。 原因自然是周宇承年轻时曾在府城的大宗门求学,见识过很多杰出之人的事跡,以及触碰的武学更加精妙,比之小县城的人终究多上几分底蕴。 “那便这样定下了。”周宇承越想血液越沸腾,他也厌倦了整日逃避的事情,渴望真真切切地打上一场。 “俊豪带著子恆,还有阿鸿先躲进山洞中,待敌人从这里经过之后,你们二人在洞穴中等待消息。”周宇承看向前面两人,他最后看向张鸿。 “至於你,等他们走后便进入城中,將此前的仇人石欢斩去,好告诫藏龙馆的其他人,与我们作对是没好下场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狗官 周宇承气场全开,他与李清风在此处等待藏龙馆的人,而后便引得对方朝著远处逃遁,直到甩掉暗劲的人,再与之交手。 与此同时,由向俊豪带队,领著张鸿和石子恆去洞穴处躲避。 “二师兄还有多远?”张鸿在一旁开口,周遭的风雪越来越大,他的眉目都是冰霜,一说话引发大股白雾。 “那处山洞还有些距离,估摸著还要走上一个时辰。”向俊豪在前方引路,回身解释道。 此刻他们一行三人,於密林中跳跃,又加之风雪愈演愈烈,留下的踪跡彻底被掩埋。 行进中可听到山林深处的哀嚎,那是在周围活跃的精怪,察觉到三人经过,似在宣誓对领地的权威。 不过,密林外围的精怪实力孱弱,见三人结伴而行,当即便被嚇退了,不敢上前发起进攻。 “四师弟止步,我们已经到了地方。”向俊豪突然停在上方,劝阻眾人停下脚步。 张鸿驻足在远处,向著四周望去,周围具都被积雪填满,入目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洞穴的痕跡。 “两位师弟且看好。”向俊豪再度出声,他脚蹬在树干上,向著雪地中坠落去。 只听哗啦一声,他整个没入积雪中,伴隨著积雪塌陷的声音,那里竟出现一个黝黑的洞口。 还能这么玩? “师弟先別动,入口处有些难行,等我往里面走一走。”向俊豪的声音自地下传出,隨著一阵声响过后,终於发出了可以跳跃的指令。 张鸿如法炮製,藉助树干的力量,凌空跳进黝黑的洞口。 视线当即受到阻碍,脚下很是坚硬,且有许多小的碎石。 好在前方的向俊豪已经点燃火把,火光在洞中摇曳,將深沉的黑暗驱赶,视线这才恢復清明。 “三师兄,你也可以进来了。”张鸿的声音自地下传来,石子恆也跳了下去。 此处洞穴呈l形,脚下是坚硬的石块,並且入口很是狭小,需要弯著腰才能入內,与张鸿在前世看过的探洞视频十分类似。 可通过前方最难行的入口后,里面豁然开朗,空间已经允许直起身子行走,两侧与墙壁也有了很大的间隙。 如此再行进一段距离,里面豁然开朗,拥有极大的空间,宛如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张鸿看得嘖嘖称奇,洞壁上並无开凿的痕跡,乃是天然形成,这確实算得上鬼斧神工。 並且,在洞穴深处的墙壁上,有许多猛兽的骨头,应是此前棲息在此的精怪所致。 “二师兄,咱们进来时將洞口的积雪撞碎,黝黑的洞口与周遭的白雪极度不匹配,隔著老远就能看到,这有些太不美妙了。”石子恆出声,说出了內心的担忧。 “此处远离村庄,並且现在是夜间,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咱们先挨过一晚上。”向俊豪也想解决这件事,但属实有些过於困难了。 “三师兄不必担心,师傅吸引了藏龙馆的大部分注意力,待会我还要进城,於城中作出些声响,定然引得藏龙馆等人快速回防。”张鸿也在一旁说道。 他还要进入城中,现在不过是权宜之计,这听起来有些像围魏救赵。 “但愿师傅那里可以平安。”向俊豪声音充满著忧虑,不由得望向一个方向。 踏踏踏…… 周宇承在积雪中狂奔,爆发出不符合年龄的速度,身形所过之处,带得积雪漫天飞舞。 李清风也是如此,不过却异常瀟洒,一袭白衣洁净无比,宛如在雪地上凌波微步,看上去颇为神奇。 “师傅,咱们全力奔跑这么长时间,接连跨越几个山头,那些暗劲修为,恐怕早就跟不上,被远远甩在后面。” “应是如此。”周宇承朝著身后望去,中气十足的说道:“藏龙馆果真来了三名化劲,虽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凡事都要做上一场才能有分晓。” “咱们也不要跑了,就在前方停下便可以了。”他思量著,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战意。 “好。”李清风重重点头,也已做好了准备。 王天海在后面紧紧跟隨,在他身后两侧乃是田瑞、於锋,两人分布两侧,呈品字形快速逼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天海恶狠狠的说道,目光平静的望向前方。 与此同时,只见周宇承、李清风停留在原地,正在静静等待人追上。 双方最顶尖的战力终於在此处交匯,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皆是携带了巨大的杀意。 呼、呼,风更大了,雪也更急了。 “不跑了,跑不动了。”周宇承摆了摆手,却根本没有任何疲惫之色,神采奕奕地补上了一句。 “一年多都未全力出手了,但愿各位不要让我失望。”他这句说完,身形猛然冲了出去。 周宇承踩在积雪上,將大片积雪踩爆,他双目盯著王天海,双拳齐齐轰出。 吼…………虎啸声於山林间迴荡,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痛,仿佛有了实质性的音波,空中落下的雪花被再度掀飞落向了別处。 “来得好。”王天海一直都在提防著,追赶的途中就发觉了,可依旧追了上来。 他也是老辣之辈,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並且己方的化劲多於对面一人,即使没有暗劲协助,依然占据优势! 王天海一步踏出,衣服隨著狂风激盪,他以腰为轴,在空中引出声爆,同样挥出双拳。 砰! 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以两人为中心,周遭的积雪被掀飞,露出了原本的山地。 周宇承波澜不惊,一触即退,身形朝著身后快速退却,目光很是警惕。 原因自是一旁的於锋出手了,他行动的速度更早,即便周宇承快速朝著后面退去,却还是追了上来。 他猛然出手,手臂裹著罡风,比之凌厉的寒风不知狂暴多少倍,快速攻向周宇承心口。 周宇承老成持重,当即祭出虎爪应对,向著对方的手腕抓去,劲力喷薄而出。 只听刺啦一声,罡风当即破碎,向著四周扩散而去,化作点点虚无。 於锋的杀招被轻鬆化解,他停在原地,另一只手再度轰出,將周宇承逼退。 滴答……有血液滴落,他的手腕处出现道道爪痕,那是虎爪所致。 竟然见血了,於锋有些心惊,好在他反应及时,並未造成太多隱患。 可即便如此,於锋还是十分恼怒,方才他有些托大了,以为周宇承年迈,气血已经衰退。 未曾想如此年纪,竟还保持巔峰时的状態,实力並未有任何减弱,速度也快到极致,若非应对得当,他的手腕都要被废掉。 於锋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自踏入武道以来,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一个照面就掛彩,当即爆发全力,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他踩爆积雪,朝著周宇承而去,伸出的手掌蕴含劲力,想要洞穿其身体。 可周宇承朝著一侧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李清风,他在后方已经提前蓄力,一袭白衣飞速而至。 轰隆! 於锋倒退三步,手臂处的衣服纷飞,脸上的冰霜都被残余的衝击力掀飞,整个人很是不適。 “师弟小心这人,他有古怪,可以做到临阵突破,我来帮助你。”田瑞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快速冲了过来。 他与李清风是老冤家,如今占据人数的优势,当然想將其抹杀,永绝后患! 另一边,周宇承与王天海再度对上,不断有音爆声传来,双方都是老牌高手,一时间竟陷入僵局。 ………… 与此同时,张鸿躡手躡脚地爬出洞穴,跳下来容易,再度跳上树干却是有些困难。 洞口的位置有些不对,脚下没有借力的地方,只是踩踏內部的石壁,脚下才能有所依仗。 咔嚓……张鸿踩在石壁处的凸起,整个人猛然从洞穴中飞出,稳稳落在一棵大树上。 “师傅应该同藏龙馆交手了,现在正是进城的好时机。”他攀在树干上,望向远处的方向说道。 如今阳城守备空虚,更是復仇的好时机,里面可有他的老仇人石欢。 “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我很是关切啊。”张鸿思索著,快速朝著城中方向而去。 好在月光皎洁,视线並未受到阻碍,加之积雪的反射,前方的道路很是清晰。 张鸿不断辨別方向,他前往城中还需注意藏龙馆追赶至此的暗劲,他们虽被引走,但唯恐有故意掉队的人,远离战场摸鱼。 他行进间很是警惕,为了稳妥起见,还故意绕了一段远路,路程虽然增加,却安全了许多。 从密林中脱身而出后,张鸿无须再沿著原有的道路前行,周遭的风雪达到了极致。 若是普通人在此,视线都要受到阻碍,行走留下的踪跡,很快便会被积雪掩埋。 如此一来,他只需要朝著城中直直而去,这段路却是节省了许多时间。 阳城的轮廓再度浮现,城墙处插著火把,火光在狂风中摇曳,几度都要熄灭,却又再度燃起。 城头上本该有差役守护,预防有人跳入城中,可如此恶劣的天气,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头的命令,俱都躲进屋中。 这就让张鸿便宜行事了,脚尖点在城墙之上,虽会有细微的声响,却被狂风的呼啸完全掩盖。 踏……张鸿落在城中,周围的街道很是熟悉,他不知进出多少次。 “不只是石欢,当初县尉秦明,也是向馆中拿人,若不是大师兄阻止,定然要寻我的麻烦。”张鸿忽然记起这件事,不由得將秦明加入必杀名单。 此人別的本事没有,却最擅长巴结攀附,可越是这等人,在世间混得越好。 与石欢狼狈为奸,为了捂住石越残害有夫之妇引发的巨大动盪,隨便找一名替罪羊斩首。 像这等人不应该活在世上! 张鸿如此想著,已经打定主意,若是遇上这人,定然要向其“问好”! 倏地,前方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就在拐角处的巷子里,且已经在逼近。 张鸿无声发力,力道控制到了极致,即使翻进了隔壁的院子里,也並未发出丁点声响。 “这些日子可都要盯紧了,莫要让城中混入陌生面孔,等剿灭驭虎堂的势力,诸位定然有丰厚的报酬。”拐角处传来一位上位者的声音,听起来颇有气势。 张鸿却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似乎是秦明的声音,未免有些太过於巧合。 不確定再听听! “跟隨县尉大人行事,乃是我的荣幸,不过是出些力气,竟能有如此丰厚的酬劳,当真令小人惶恐。”这是一名差役的声音,正在巴结自己的顶头上司。 “有我一口肉吃,定然有诸位一口汤喝。”秦明春风得意,心中很是高兴。 此前他听从石欢的命令,亲自率领差役去驭虎堂缉拿张鸿,虽然並未成功,但却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如今城中藏龙馆得势,他得到了极为丰厚的回报,竞爭者都被劝退,坐稳了县尉的位置。 “此前有一家富户杀了一名泥腿子,那人的老爹胆大包天,竟敢向衙门报官,这可怎么行,传出去像我能力不足似的。”秦明看向下属,声音中很是不满。 “是我等的疏忽,一时没有注意,竟让那老头去报官,惹得大人不清净,明日便去处理好此事。”下属弓著腰,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 秦明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那富户出手很是阔绰,不过是杀了一条泥腿子,就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此事定然要做好,要不然哪里还有人给咱送银子?” 他是一个很在乎名声的人,当然不是秉公办案,而是拿钱平事,若是钱给得足够多,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查案搞不来,摆平泥腿子还不是轻轻鬆鬆? “大人明鑑,我明日便去將那老头打入大牢,定叫他有来无回。”下属也有样学样,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便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种事情都是老规矩了。 “真是狗官,活著浪费空气,合该立即超度!” 第一百二十五章:伏杀 夜色下,暴雪中。 一名少年自墙上跳下,他面色英俊,由於长时间待在外面,眉毛和口鼻有凝结成的白霜。 这人自是张鸿,左手拎著一柄长刀,隨著站定,肩头的积雪徐徐掉落,他將长刀抱於胸前,冷冷注视著前方的几人。 几名差役眼见有人现身,当即怒视前方,他们方才谈论的事情有些隱晦,这岂不是被人听去了? 鏗鏘一声,有名差役拔刀,眼中泛出一丝冷光,周围都是他的同伴,还有顶头上司在场,他想表现一番:“城中已到了宵禁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得在外面走动,你已经触犯了律法,合该打入大牢。” “再说了,你是什么东西,竟还敢对我等指指点点,真是自寻死路。”那名差役冷哼一声,大步冲了过来,手中长刀劈砍而出。 这是一名练家子,不过二十余岁,出手间颇有声势,眼看就要触碰明劲的门槛。 张鸿只是略微侧身,便躲过自上而下的长刀,而后猛然抬脚。 那名差役心惊,眼前的少年比自己还年幼,动作却是快到了极致,於原地带出道道残影,这有些嚇人了。 他不过是想表现一番,还以为遇到了愣头青,未曾想竟是一名高手。 差役想要退却了,可这哪里由得上他,他的双眼都跟不上少年的动作,只觉眼花一下,胸口便遭遇重击,被一脚踹得飞起。 他的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就要朝著后方轰飞出去,却並未出现此等现象,不是他化解掉了此等危机,而是肩膀被张鸿抓住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让差役倍感痛苦,整张面孔都扭曲了,人体就像碎了一样。 平日里他们仗著身手,欺压百姓很有一套,如今却是遭遇了报应。 只见张鸿豁然出手,猛然向前一步,身体犹如重型卡车一般,再度撞击在差役身上。 咔嚓、咔嚓,差役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发出悽厉的惨叫声,却又戛然而止,无声地瘫软在地上。 张鸿並未抽刀,只是用差役自己携带的长刀將其抹了脖子。 城中或许会有称职的差役,但绝不会在这里,毕竟能够跟隨秦明出行的人,定然都是同类人,隨便杀一个都不会冤枉。 其他想要攻来的差役,当即被镇住了,他们纷纷停留在原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眼前的这名少年出手太快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结果一名同伴,是硬茬子无疑了。 小巷中,差役排成一列,手中的长刀对向少年,其中不乏有明劲修为之人,可他们也不敢向前。 正在迟疑之间,只听砰的一声,原先倒地的差役,被少年一脚挑起,而后直接踹了过来。 噼里啪啦……眾人手忙脚乱,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好在其中明劲差役出手,猛地劈砍而出,將同伴的尸体斩落在地上。 “不要慌,保持阵型……”出手之人正在调度,眼前的少年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乱了阵脚,所有人都会被点名,抱团取暖还有一线生机。 可突然间,他看到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而后便亮起一抹刀光,犹如皎皎月华一般,璀璨且明亮。 与此同时,那名差役摸向自己脖颈处,他方才觉得脖颈一凉,而后见到掌心出现血跡,起初是一条血线。 倏地,豁出一道致命伤口,血肉翻卷,只听噗通一声,明劲差役身死。 其余差役彻底蒙圈,他们中的好手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 纷纷扔下手中长刀,想要转身朝著后面逃离,却又发现一道黑影。 刷! 巷道中亮起刀光,血液四处喷溅。墙壁都被染红了。 鏗鏘,张鸿收刀回鞘,髮丝隨风向著后面飘荡,他缓缓朝著前方走动,踩在雪中嘎吱作响。 噗通、噗通,周遭的差役面带绝望,几乎同一时间,全都倒在雪地中。 呼……风更大了,雪也更大了,犹如从天空中砸落,似要將此处掩埋。 “你……你是什么人?”秦明身处在最后方,声音中出现一丝颤抖。 他后背发寒,方才看到了什么? 只是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心腹全都被解决了,並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阁下为何对我等出手?”隨著少年的逼近,秦明不断朝著后面退去。 “呵,秦县尉真是贵人多忘事。”张鸿淡淡地说道。 “你……你竟是张鸿?”秦明彻底呆滯了,张开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被废了吗?! 此刻,不光是痊癒了,看其的手段,似乎更上一层楼,已然突破暗劲,明明伤势如此严重,这太反常了。 秦明强压住心底的震颤,他也有暗劲修为,不过是服用大药突破,有些缺乏底蕴。 好在知道是谁后,秦明激盪的情绪得到缓解,他在心中盘算著,距离张鸿负伤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他伤势癒合需要时间,满打满算突破暗劲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如此想著,心中也多了一份底气。 “嘿嘿,还真把我嚇一跳。”秦明脸上带著笑容,缓缓抽出长刀:“可仔细算下来,我三年前便突破暗劲,虽不经常与人交手,但只单单对付你,还是颇有胜算的。” 倏地,秦明豁然动手,他猛然向前,单手拎著长刀,刀尖在积雪上拖行。 估摸著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使出一记撩刀式,长刀带著破空的声音,自下向上快速移动。 秦明目光死死盯著张鸿,不为其他,这可是五百两银子! 张鸿哪里会惧怕他,手中长刀一横,狂风刀法催发到极致,巷子里忽然颳起大风。 秦明双手攥著刀柄,他已经使出全力,双臂青筋暴起,可儘管如此,长刀不得寸进,被格挡在半空中。 刺啦……张鸿再度发力,將长刀压向地面,两刀相撞发出一连串的火花,且伴隨著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秦明手中的长刀被压进积雪中,他大为震惊,张鸿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是刚突破暗劲,比拼力量竟完全將自己碾压,不过转瞬间的接触,他的手臂都有些发麻。 秦明连连后退,面色逐渐变得沉重,若是没有变数的话,他定然会被张鸿斩杀。 当拉开稍许距离后,他迅速摸向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於掌心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一把填入口中。 “你的变化確实超乎我的预料,若不能將颓势逆转,根据咱们之间的恩怨,纵然我跪地求饶,你也要將我斩杀。”秦明述说著,眼中竟泛出诡异的红光。 “此物名为爆血丹,服用之后可以极大的提升力量,可让人暂时拥有暗劲后期的战力,虽然会有些副作用,但杀了你换来的银钱,也足够丰厚。” “我在城中不知有多少仇家,每次出门都必须携带丹药,为的就是在此刻建功。”秦明知道自己在城中的名声,也遇到过不少暗杀行为,早就有了提防。 张鸿望著他,攥紧手中的刀柄,小心戒备著,防止他突然暴起。 此刻,秦明不光双眼泛红,就连皮肤都透露著诡异的红芒,整个人仿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管你吃下什么药,只要还是在暗劲的范畴,今日依旧是你的死期。”张鸿轻轻抚摸刀身,厉声说道。 原先两种武学突破暗劲,便能略微压制向俊豪一头,如今伏虎拳进境不少,眼看著便能突破到暗劲中期。 战力比之以往更加强悍,张鸿有绝对的信心斩杀此人。 喝! 秦明大叫一声,他的速度更快了,长刀劈砍而出,竟带起明亮的刀光,呈现半月状。 张鸿不退反进,同样以长刀进行抵挡,只不过是横著出去,刀光更是浩大。 轰……有巨大的声响传出,张鸿不得不摒弃持刀,转而双手紧握刀柄处,才將力道落入下风的颓势止住。 暴血丹效果显著! 方才秦明断不可接下张鸿这一刀,可他更加错愕,表情明显的一愣。 在他的预想中,服下丹药本该可以碾压张鸿,最起码在力道上可以占据优势,怎成了如今的局面。 双方在互相角力,谁都奈何不了谁,场面陷入了僵局。 暴血丹岂不是白吃了?! 秦明面色阴鬱,心底却是掀起惊涛骇浪,时间並不站在他这一边,隨著时间的流逝,药力会失效,且还將面临副作用。 他猛然出腿,想要以此打破僵局,动作力道非常大,引得地面积雪纷飞。 啪的一声,並未出现奇效,秦明的脚被踹了回来,身体险些失去平衡。 他尝试以力量取胜,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发出的攻击都被挡住,且伴隨著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脚都有些不適。 秦明被彻底震惊了,张鸿的战力大大超过预期,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怎么可以提升这么大,太不符合常理了! 武者从明劲突破到暗劲,需要略微沉淀,才能继续推动武道,可这个定律似乎对张鸿不起作用。 若是在平常时候,发现体质如此特殊的少年,秦明不介意高声讚美,送出一些礼品结交。 可现在双方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想而知秦明內心错杂的情绪。 咣当一声,两人再度硬拼,秦明衣袖都爆开了,他腹部的衣服早已经破碎,且出现血跡。 伤口不止一处,上半身有多处淌血的地方,经过最初的平局,秦明逐渐落入下风。 他的刀技比不过张鸿,稍微不注意,身体就会添加新的伤势。 “张鸿,我將身上的钱財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怎么样?” 秦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仓促出刀的同时,主动开口说道:“从今过后,我將从距阳城消失,再也不掺和你们的事情。” 他在距阳城任职多年,习惯性的竭泽而渔,手里积攒了很多钱財,確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筹码。 “可杀了你,那些钱也是我的!”张鸿冷冷出声,手中攻势更加猛烈了。 方才秦明出声,也是提醒了他,若非承受不住,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他哪里会开口求饶? 定然是快要支撑不住,才捨得用钱来买命。 攻势更加猛烈了,秦明只能疲於应付,宛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眼看著就要覆灭。 他手臂无比麻木,纵使拼尽全力的挥刀,还是被刀光穿过空档,只听刺啦一声,血液当即迸发而出。 秦明右肩衣服破碎,出现明显的缺口,那是被长刀直接削去一块血肉,隱约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 啊啊啊……他发出悽厉的惨叫,由於太过疼痛,五官都出现了扭曲,眼中有泪水划过,那是剧痛太过激烈本能的生物反应。 由於肩膀处负伤,他的动作慢了三分,本就处於劣势,这可太致命了。 噗呲一声,又是长刀划破血肉的声音,这一击凌厉到了极致,砍在了秦明手腕处,手腕处当即出现齐刷刷的断口。 咣当一声,连带著长刀都掉落在地上,秦明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却忽然看到一个偌大的拳头,一只眼睛当即失去光明,眼珠直接爆开了。 由於力量过於巨大,他仰头向著后面倒去,后仰的动作生生被止住,原因是一柄长刀贯穿了他的腹部。 “快说,这些年积攒的银钱都放在哪里?”张鸿踩著秦明的脸,居高临下地说道。 咕嚕,秦明吞掉口中的血水,竟罕见的嘴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说是吧?”张鸿也不含糊,长刀再度挥出,他也想给秦明一个痛快,奈何对方不配合,这就怨不得他了。 “在我家后院的地窖中,给……给我一个痛快吧。”秦明根本承受不住,相比於此刻的遭遇,死亡更像是一种解脱。 “我第一次询问的时候,你便老老实实说出埋藏宝物的地点,何会遭罪呢?”张鸿反问一句,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对秦明的回答不感兴趣。 他单手持刀,长刀划破空间,直直插进秦明心头,后者嘴角淌血,瞳孔骤然涣散。 县尉秦明诛杀! 第一百二十六章:欺诈 张鸿拔出佩刀,刀身满是血跡,沿著刀尖滴落在雪地中。 他在秦明身上擦拭乾净,这才將其放入刀鞘之中,而后起身用白雪清洗掉手上的血跡。 “那个爆血丹效果不错,要不然秦明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张鸿十分认可方才秦明服下的丹药,可以快速提升实力,虽然是压榨自己,后面会有副作用,但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应该是秦明花费大代价从游商手里购买得,可现在是我的了。”张鸿从秦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取下最上方的封口。 掌心中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味道有些古怪,通体呈现黑色,却有红色的花纹,模样看起来很怪。 张鸿扣下一些药粉,放入嘴中尝了一下,味道有些上头,且蕴含著一股莫名的力量很是暴躁。 “爆血丹,药力当真和名字一样。”张鸿將丹药重新塞入瓷瓶中,妥善保存在身上。 方才他只食用了一些药粉,便感觉十分有劲。不过,由於服用的药量太小,张鸿也避免了后续的副作用。 “日后遇到生死大敌,需要搏命的时候再压轴使用。”张鸿盘算著,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差役被人当街击杀,此事会在城中引起轰动,可又有谁知道是谁做的呢? 暴雪从天空砸落,很快便將几人的尸体淹没,搏杀的痕跡凭空消失,周遭的血水也被积雪掩盖。 街道两旁皆是院门紧闭,积雪將门外的台阶淹没,如此天气绝不会有人外出。 却又一名少年出现在街道上,似是在寻找什么,他停留在一家大户面前,並未上前敲门,而是翻墙而入。 这是县尉秦明的豪宅,乃是一个四进四出的大院子,里面还养著不少僕人,就连小妾都有七名。 张鸿不是好色之徒,自然对她们不感兴趣,他来此是为了秦明积攒的財物。 “秦明死之前说,钱財都藏在后院的地窖中,如此大的院子怎么去找?”张鸿后悔问得不够详细,面对这个大院子,有些犯难。 “寻一个人问一问吧。”他寻来一块黑布將面部挡住大半。 一间房屋中,炉火释放大量暖意,將屋子里的寒气驱散,若是穿著棉衣在里面,定然会觉得十分炎热。 里面住著一名妙龄女子,她正对著镜子化妆,涂抹唇上的胭脂,以及面孔两侧的胭脂。 嘎吱……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而后一人走进屋中,又传来將房门关上的声音。 “老爷不是外出巡夜,今个怎回来得这么早?”女子嗲嗲的说道,声音经过刻意的偽装,听起来很是甜美。 “老爷,奴家马上就要化好妆了,是往日你最喜欢的妆容,等上了床定然惹你欢心。” 咳咳咳……身后传来咳嗽声,女子肩膀处被人用手指触碰。 “姑娘,我对你不敢兴趣,只是想拿著银钱过冬,不要乱动,也不要出声,老实配合便可以了。” 啊……女子发出尖叫,却又自己捂住了嘴巴,將求救声咽进了肚子里,原因是她看到了屋中多了一名携带佩刀的蒙面男子,且手已经放在了刀柄处。 “大爷,大爷,这可是秦县尉的住处,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女子回身,声音中透露著恐惧。 “莫说其他,我询问过僕人,你在这里最受宠,知晓秦明將钱財放到何处。” “不要耍花招,老老实实配合,你好,我也好。要不然,嘿嘿嘿……。”张鸿拔刀,將长刀舞出一记刀花,威胁之意分外明显。 女子还想狡辩,只听咔嚓一声,屋中一个椅子被黑衣人一刀砍成两半,冰冷的刀刃架在她的脖颈上,当即被嚇得花容失色。 “我说,我说,別杀我。”女子连连求饶,而后引著向著院中最內部的一间屋子走去,在一个书架后面,地板竟然可以打开。 这是一个人工打造的地窖,对得上秦明死前的遗言。张鸿朝著里面望去,墙壁两旁还点燃著蜡烛,不至於太过於昏暗。 “你先下去。”张鸿十分谨慎,害怕里面会有一些机关,让女子走在前面趟路。 “秦县尉得来的財物,都放在里面,他在城中位高权重,並未多设置其他东西。”女子很是害怕,一边进入,一边为张鸿解释著。 下去后是一处平地,且还有一道门,推开后张鸿面带惊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间密室,地面上铺著青石板,墙壁上有许多凹槽,点著许多油灯。 里面摆著不少瓷器,应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上面有些鲜艷的色彩,且绘製著图画。 並且还有字画,图画很是逼真,下方还有印章,书写著几年几月。 “俱是一些古董字画,秦县尉还真是深藏不露。”张鸿望著这些东西,推测都是秦明搜刮而来。 这时他竟有了一些烦恼,如此多的东西,怎么拿得完? 张鸿率先放弃了古董,他是一个粗人,哪里懂得欣赏这些东西,带出去还要找人变卖,如今藏龙馆咄咄逼人,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一旦找人出手就会暴露行踪。 他打开几个小匣子,里面都是大数额的银钱,这些东西可以用,只要不超过府城的范围,可在各大钱庄兑换成现银。 张鸿粗略看了一眼,约摸得有两千多两,拿在手中颇有分量。 他还有空余的时间,又將一些金叶子塞入怀中,待实在拿不下,这才收手。 “爷,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女子在一旁怯生生地说道,她很是担忧蒙面人杀人灭口。 “一炷香过后你再出去,要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张鸿在一旁警告道。 他先將密室的门关上,这才迈步向著上面走去。嘎吱,房门从里面打开,忽然一人冲了出去,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张鸿一头衝进暴雪中,他的视线並未受阻,快步移动到墙边,双腿微微发力,轻鬆地翻到另一侧。 “有了这些银子,日后去府城的路费也有了。”他快速沿著街道而行,朝著自己的下一个目標而去。 下一人自然是石欢,秦明只是意外之喜,前者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石欢曾经截杀我,若不是有天道酬勤在身,此刻我已经是名废人。”张鸿回忆当初的遭遇,眼中的杀意越发凝重。 此次进城的机会很是难得,必须要珍惜,將往日的仇怨结清。 ………… 山中。 周宇承再度与王天海碰撞在一起,两人劲力催发到极致,到了此刻的战斗,完全是看谁底蕴更强。 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截然不同的两种劲力碰撞在一起,掀起圆形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积雪彻底掀飞,露出褐色的石地。 噗呲一声,王天海连连后退,身体的气血紊乱,只觉得有一股劲力打入体內,搅动的经脉都有些痛。 他只感觉喉咙一甜,当即吐出一口鲜血,双臂处的衣物也已经破碎,露出带著淤血的手臂。 “周宇承有两把刷子!”王天海有些忌惮眼前的老者,他本以为自己会有胜算,最起码也能平分秋色,可现在看来却是高估了自己。 不仅如此,他的衣衫多有破碎,那是被虎爪抓碎,肌肤都留下鲜红的爪痕。 而反观另一边,周宇承也在后退,却並不狼狈,衣衫完美如初,上面沾著一些血渍,他身上没有伤口,而是沾染到了敌人的血跡。 几度碰撞下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周宇承,他毕竟曾在大宗门求道,见多识广,攻伐之间也更有威势。 此刻,他已经摸透了王天海的根底,再给他一些时间,虽然会因为战斗负伤,但绝对可以捏爆对方的脑袋。 可这本就是一场不平衡的战斗,看到王天海露出颓势,於锋当即抽身而出,不再和李清风缠斗,快步走了过来。 “师傅,可有大碍?”於锋有些急切的询问道,战场分为两处,王天海对战周宇承,他和田瑞夹击李清风。 “我虽然负伤,但周宇承也绝对不好受,他只不过是在强撑著罢了。”王天海擦掉嘴边的血跡,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你们那边战况如何,可曾將李清风击杀,亦或者让其失去了战斗力?” “那傢伙有些古怪,起初被压著打,可他战局適应的极快,竟慢慢稳住了脚跟,虽看似一碰就碎,却异常有韧性。”於锋颇为难受的说道,本来的打算是与田瑞联手,先行解决掉李清风,却很难执行下来。 李清风衣衫破碎,身上出现多处伤口,白色的上衣都要被染成红色,可他却像是未受丝毫影响。 敌人走了一个,他面临的压力骤降,竟再度起势,快速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將田瑞压著打。 砰! 两人碰撞一下,田瑞借著反震之力脱离战局,快步走到己方这边。 他有些心惊,李清风成长的太快了,不仅一下拖住了两人,並且还异常的耐打。 若是普通人面对两名同境界的围攻,早就遍体鳞伤失去战斗力。 可李清风確实遍体鳞伤了,但伤口却像是在刺激他,让他变得更加癲狂,而后伤势对他的影响就更小了,这和谁说理去? “清风,可还撑得住?”周宇承凑过来,望著遍体鳞伤的李清风说道。 “这点小伤算得上什么?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李清风满不在乎的说道,却背著手朝著周宇承摇了摇手指,表示自己到了极限。 他体质虽然特殊,但还没逆天的地步,虽然伤势癒合得比常人快,可这种搏杀中哪里有癒合的时间? 李清风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异常,乃是提前服用密药,要不然早就扛不住了,现在已经到达了极限。 “好,那咱们师徒携手,定要將藏龙棺的人斩尽杀绝。”周宇承高声说道,猛然甩动衣服,脸上带著看破生死的果决。 王天海三人见到这种架势,也当即紧张起来,若对方真得打算鱼死网破,自己即使贏了,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需要小心应对。 当然,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只要將周宇承和李清风斩杀,驭虎堂剩下的人定然群龙无首,威胁性也会骤然降低。 周宇承和李清风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皆是运足劲力,脚下微微弯曲,大有突然暴起的意思。 “谨慎一些,莫要被对方的拼死一搏伤到根本。”王天海小声嘱咐身旁的两位徒弟,三人也做足了准备,只等敌人攻来。 倏地,周宇承动了,几人如临大敌,却俱都石化在原地。 没有想像中的碰撞,也没有想像中的血腥画面,周宇承摆开架势以后,竟猛然朝著身后跑去,这么阴? 王天海看得瞠目结舌,当即明白是中计了,两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全是偽装,为得就是让自己放鬆警惕,好方便逃跑。 “快追上去!”他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而后猛然遭遇袭击。 那是一团白雾,猛然在天空中炸开,视线受到阻碍,並且有一股特殊刺激性味道。 王天海心惊,速度当即慢了下来,快速向著后面退去,並且捂住了口鼻。 他担忧这是特製的药粉,吸入身体中会產生巨大的毒素,从而失去战斗力。 田瑞和於锋也十分忌惮,前进的身影止步,先后朝著身后退去。 “不对,这好像是石灰。”於锋发觉不对,以袖口裹起一团白雾,仔细查验后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石灰呈白雾状,乃是周宇承和李清风手法高明,以劲力打散而成。 至於刺激性气体,则是加入了一些花椒、胡椒,他们出来的匆忙,找到石灰本就不易,哪里搞得到毒药。 里面確实混合了一些治伤的药材,虽都是一些无害的东西,但种种混合之下,闻起来却很是骇人。 王天海本就谨慎,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哪里预料到遇到这一手,当即中招,生生错过了追赶的最好时机。 “不讲武德,不讲武德。”他快要气炸了,望著周宇承的离去的方向狠狠咒骂著。 第一百二十七章:魔功 山脉连绵不绝,白雪为其添上新装。 密林中有两道快速穿行的身影,行在前头的是一名老者,后面则是一名年轻人。 “清风可还撑得住?”周宇承行走在前方,不时朝著后面望去,一来观察有没有追兵,二来则是密切关注李清风的状態。 “死不了,没事。”李清风身上的血跡已经凝固,眉眼间都是冰霜。 他摸向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丹药,快速塞入口中。 “师傅,此处还不安全,咱们再往前面跑些,省得阴沟里翻船。”李清风服下丹药,身体的不適得到缓解,面色却依旧有些不对,却也只能强撑著。 “此处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咱们再想办法寻找其他人。”周宇承不再停留,心中再心疼弟子,也只能压著。 “二师弟、三师弟都躲在山洞中,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的事情。”李清风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於密林间穿梭的同时,喃喃自语道:“也不知四师弟怎么样了,有没有得手。” 此时被人掛念的张鸿,正停在一处院子前,门口有两个石狮子,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牌匾,虽被占上了积雪,可若是仔细辨认,还能看出“石府”二字。 “石欢可要待在家中,若是在躲在藏龙馆,可就要费些功夫了。”张鸿自言自语道,悄然翻越进去。 正值夜间,还伴隨著暴雪,院中並未有人巡视。 张鸿虽知道此处,却不知石欢具体住在那间房里,只得隨意闯进一处院子,想要逼问出下落。 那名僕人睡得正香,猛然发觉脸颊被人拍打,起初还觉得是有人找茬,朦朧间竟发现拍打脸颊的竟是刀柄。 “呼……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些心惊,却並未出声,只因床边出现了一名蒙面人,鏗鏘一声,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我问,你答。”张鸿声音冰冷的说道,但凡对方有一丝不配合,他便会割破对方的脖颈。 “好,好。”好在那僕人还算识趣,並未有小动作,毕竟一名看守院子的普通人,为了那点俸禄不值得拼命。 “石欢可在府上?” “在的。” “何处?” “就在正堂的会客厅,此前有一名贵客到访,两人正在屋中谈话。”僕人瞥了一眼刀刃,被嚇得连连咽口水。 “可认得那人是谁?”张鸿当即来了兴致,继续逼问道。 “是周记渔栏的少东家周林,那人只身前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想要藉助石欢摆平此事。”僕人知无不言,將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好了,你可以睡觉了。” 僕人正想开口说话,却猛然遭遇袭击,直直倒在了床上,被打晕了过去。 张鸿收刀归鞘,方才將刀架在此人的脖子上,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毕竟有些人对道理不感冒,对於物理却是百般配合。 他不是嗜杀的人,眼前的僕人不过是一个小嘍囉,身上血气稀薄,连明劲都未突破,应是普通的护院,犯不著见血。 “周林深夜会见石欢,两人又在商討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张鸿眯著眼睛,这周林可不是好东西。 昔日在打渔的时候,他可以亲眼看见,对方打断了许多渔户的双腿。 並且也掺和到了象姑馆的事情,他在里面也扮演不光彩的角色,杀了也算不上冤枉。 张鸿於院中潜行,沿著墙壁行走,好在狂风呼啸,將踩踏积雪造成的声音彻底掩盖。 院中的会客厅灯火通明,且门窗都紧紧关闭,隱约能看到两名交谈的身影。 “这件事確实有些棘手,此等大事若是处理不好,恐会惹火上身。”石欢眉头紧皱,並不愿意掺和此事。 周林坐在下手位,不由得嘆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这等事也是老黄历了,未曾想竟被找上门来。” “我父此前曾在魔门中修行,厌倦了整日的杀戮,心中萌生退意,千辛万苦才全身而退,未曾想竟又被找上门来。” “此前曾有人匯报,渔栏外围有陌生面孔徘徊,乃是一个大鬍子,我便猜到了对方的出身。”周林口中的大鬍子,张鸿此前也遇到过,乃是和李清风出去吃饭,坐在酒楼中的隔壁桌,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只是退出魔门,他们追来做什么?我听过哪里的规矩,只要完成赎身的任务,便可以退出,彻底与魔门切割,可以恢復自由身。”石欢手指敲打著桌面,望了一眼周林,语气郑重的说道。 “周公子来找我,定然是想通过我找上藏龙馆的门路。这件事確实可行,我与田师兄颇有交情,城中声势能超过他的没有几人。” “可既然是处理事情,周公子就莫要再有所隱瞒了,令尊恐怕不单单是脱离魔门,应该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吧?” “这等时候就不要再有所隱瞒了,对你我都好。不说清楚,田师兄恐怕也不会掺和此事,省得沾上大麻烦。” 唉……周林再度嘆了一口气,知道对方是老江湖,根本瞒不住这等事。 “父亲確实是完成任务赎身,按照正规流程脱离魔门的。”他顿了一下,將身体坐直后,又继续说道:“不过,离开时他贿赂看守,带回来了一本魔功,想来现在是事发了,魔门要来处理此事。” 功法自古以来都是忌讳,严禁私自传授,魔门自然不能免俗,但凡脱离之人,需要完成骇人的任务,无不都是九死一生。 就算完成任务也不能全身而退,习得魔功也要散去,废掉自身修为,確保核心功法不会丟失。 “什么竟带回了魔功?”石欢猛然站起身子,表情很是惊讶。 那可是魔门的命根子,但凡能够传承下来的魔门,里面定然有赫赫凶名的魔头坐镇,虽然行事要避开大宗门。 但毕竟这都是相对而言,对於府城的实力,魔门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臭虫。 可若是放在距阳城,这便是庞然大物,谁敢去招惹? 莫说是藏龙馆百年传承,一旦沾染到此事,轻则拿钱买命,重则满门抄斩。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公子所图甚大啊,怕不是为了田师兄而来,而是知晓藏龙馆在府城有门路,想要一块拉入水中,好让府城的大人物出手將此事摆平。”石欢豁然起身,脸色很是阴鬱。 “周林,你竟藏著如此贼心,真不怕事后遭到清算?” “眼下我都活不下去了,哪里顾得上以后。”周林抬起头,宛如一个赌徒一般,他终究没有发作,当即换了一个口吻说道。 “魔功虽然听起来不好,但修行起来快到极致,我知你经脉受阻,可这在魔功里面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依旧存在突破化劲的可能,並且比之往日只多不少。” 石欢听到此言,当即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周林,对他而言这確实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周林见状也不再隱藏,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本古籍,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便是那本魔功,你可先翻阅一二,沿著上面的记载修行,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 石欢犹豫再三,还是挡不住心底的贪念,当即拿开书本,里面的內容晦涩难读,需要有专人解读。 他看了一眼便放弃,在一旁摇头:“此法需要有人带著,还不如直接遁入魔门,这趟浑水我还是不掺和了。” “石兄,魔功已经入了你的眼,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林不再保持原先的卑微的態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魔门行事的风格你也知道,倘若让他们知晓你曾翻看过书册,別管修行未修行,定然也会遭遇灭口。” “现如今你我搭配,將王天海拉入局中方有一线生机!” “你混蛋!”石欢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著道了。 周林才不管这些,他来此本就是抱著这样的打算,要不然怎会將魔功带在身上,那真是嫌死的不够快。 倏地,周林猛然看向外面,双目射出一道精光,拎起一旁的茶杯扔向窗外。 方才他听到有人踩踏积雪的声音,这本就是掉脑袋的事情,若是被人发觉,提前准备棺材好了。 哐当! 茶杯还未飞出去,窗户猛然被人从外面撞破,雪亮的刀光出现,一刀將茶杯斩的粉碎。 噼里啪啦……茶杯四处碎裂,热汤洒在地上冒出滚滚白气。 屋里多了一名持刀的少年,面色十分英俊,正在打量著屋里的二人。 “原来是在做这些勾当,可真是令人吃惊,不就是一篇魔功,拿出来让我瞧瞧。”张鸿调侃的说道,但却密切关注周林的动向。 此人绝对隱藏了实力,刚刚在外面,他一直在预防製造声响,已经將声音压到极低,且在狂风的呼啸下,却还是被此人发现。 要知道,同在屋子里的石欢都未察觉异常,对外宣称普通人的周林又怎么会发觉? 此人定然有鬼! “张鸿,竟然是你!”石欢咬牙切齿的说道,双目死死盯著闯进来的年轻人。 “周林,我与此人不共戴天,只要你帮我擒拿此人,魔门事我答应你。” 石欢可谓是下了血本,正如此前周林所言,他现在不想什么狗屁未来,只顾得上眼前,那就是诛杀张鸿! “灭我手足,又害我经脉断裂,张鸿你不死,我睡不著啊!”他牙齿都要咬碎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当即冲了过来。 拳头裹著罡风,压的周围的家具猎猎作响,脚下踩出巨大的痕跡,一身力气都被调动,可想而知这含怒一击的威力。 张鸿並未出刀,只是一步踏出,伏虎拳的劲力催动,伴隨著狂风刀法的修出的劲力。 两种竟然不同的劲力喷薄而出,起先它们互不干扰,可隨著张鸿接下来的举动,一切都变了。 他將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柔和在一起,而后將其快速压缩成这球体,它们本就不属於一个体系,如今被强行压制,並且劲力还在疯狂灌入小球之中。 两种劲力开始相互排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且隨著压制的继续,力道已经积蓄到已经惊人的地步。 这是张鸿新琢磨的技法,由於存在天道酬勤的缘故,可以维持两种劲力的共存,可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將其引爆那? 只见石欢猛然攻击,他的拳头触碰到气球,当即觉查到一股致命的威胁,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如遭雷劈。 这是什么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此刻哪里还有思考的机会,只得硬著头皮接下。 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屋顶都在颤抖,上面的积雪大片掉下,各种家具彻底被余波震碎,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啊……房间里响起悽厉的惨叫,石欢双目血红,上半身沾满了血跡,且伴隨著血肉。 只见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扭曲,衣服碎成片状漫天飞舞,关节处有骨头漏出,连带著肩膀处也被轰出密集的孔洞。 怎么回事?! 他彻底呆滯了,张鸿最多不过是暗劲,怎会用出如此浩大的招式,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明明之前还是任由自己拿捏的手下败將,这才过去多长时间,竟然变得如此可怕,仅一招就彻底將自己打废? 石欢面带绝望,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可他不甘心,想要起身进搏杀。 扑通一声,他现在糟糕到极致,体內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劲力,正在疯狂肆虐经脉,让他本就受过重创的经脉变得更加不堪, 刷! 屋子里响起刀鸣声,石欢抬起头,猛然看见一柄长刀正在快速袭来,他想要躲避,却根本躲不过去。 在这千钧一髮,周林挡在了身前,他的双眸变成一摊红色,且身上有猩红的气体繚绕。 “无极魔功!”他大喝一声,手掌竟直直掏出,竟抓在了刀刃上。 空手接白刃! 他的指尖仿佛坚硬的钢铁,触碰刀身发出金属交鸣声。 “不过是一名渔户,不过学了一阵子拳法,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第一百二十八章:清白 周林盯著张鸿,脸上满是不屑之色,他的衣服无风自动,看起来颇有气势。 张鸿抽回长刀,刀身从周林指尖划过,带出一连串的火花,且伴隨异常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他低头看向长刀,刀身由精铁炼製而成,此刻上面竟出现抓痕,那是指节留在上面的痕跡。 这有些怪! 周林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但凡出门都携带著护卫,平日里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样子,未曾想那些都是偽装。 显而易见,他修炼了魔功,且带来了巨大的收益,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张鸿感受到很大的压力,他双目盯著周林,长刀横在胸前。 倏地,他动了长刀虚晃而出,实际上左手凝聚劲力,两股劲力在快速压缩。 周林看张鸿持刀而来,他双手皆浮现暗红光芒,想要再度空手接白刃,且力道很甚,分明是一上一下,竟打算直接將刀身掰断。 倏地,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巨大的危机感席捲全身,余光瞥到了张鸿隱藏起来的左手。 又是这一招! 周林亲眼目睹石欢被废掉,心里也是异常忌惮,当即不敢大意,不再选择硬接,猛然向著后方退去。 轰隆! 巨响不绝於耳,房子里皆是家具的碎屑,且还有积雪轰然灌入。 只因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屋子都在震颤,仿佛下一秒都要倒塌,狂风裹著白雪,自洞口处灌入,且发出巨大的呜咽声。 周林心惊,他以手臂遮挡面部,待看清周围的情形,双目中闪过不可思议。 寻常暗劲確实可以打穿墙壁,但也仅限於此,哪里能引动如此巨大的声响? 他望向眼前的少年,不到半年的时间,便从一名普通的渔户,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当真是称得上一声奇蹟。 周林以魔功作为依仗,原先还以为可轻易抹杀眼前的少年,但很明显,事情的发展已经逐渐失控。 “你真是带给了我很多惊喜,只怪当初没有將你抹杀,竟留下如此大的隱患。”他不再轻视张鸿,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將对方当做了同等水平线的大敌。 “谢谢你的夸奖,后面还有更加强大的惊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可以让我使出全力。”张鸿淡定出言,魔功又如何,他两种武学兼修,底蕴定然强过对方。 “狂妄!” 周林吐出二字,他猛然前冲,掌心凝聚红芒,屋內都被点亮,於黑夜中发出光芒,隔著老远便可以看到。 街道上,有三人低著头行走,其中一人猛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大哥,城中有人动用圣教的秘法,就在前方。”魔教人士自然不认为自己是旁门左道,皆是称呼为圣教。 三人中领头的乃是一个大鬍子男子,他身材魁梧,此前的长刀已经变成了一把阔剑。 距阳城此前还有些规矩,需要小心注意,可隨著藏龙馆与驭虎堂全面对拼,城中变得有些动盪不安,这也让他们不再有所顾忌。 “出门前护法曾经交代我,此城中疑似有人从教中带出不传之秘,如今看来却是彻底坐实,咱们莫要再迟疑,取回秘法,斩杀一切可疑人物。”大鬍子率先动身,周围两人也快速跟上,朝著石欢家中而去。 ………… 屋內。 张鸿双手持刀,周身有狂风激盪,隨即出现一抹刀光,起初还是一点点,在红光中並不显眼。 后来刀光迎风暴涨,犹如皎皎月华,四射的刀光撕碎红光的遮挡。 轰! 两方碰撞在一起,最中心掀起恐怖的能量波,轰隆一声,房屋彻底倒塌,將此处彻底掩埋。 哗啦……张鸿手持长刀,飞身而出,他落在雪地中,眼中带著滔天战意。 另一边,周林也並无大碍,依旧保持此前的公子哥作態,飘飘洒洒的落在雪地上,伸出手指接下几片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咳咳咳……石欢身负重伤,他艰难的从废墟中爬出,口中咳出大片血跡。 “周公子,救救我……救救我。”他捂著受伤的臂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周林瞥了对方一眼,於心中暗骂一声废物,却还是抽身过去,想要將对方带到安全的地方。 他今日来此,本就是为了处理魔功的事情,將石欢和自己绑上同一条船,再拉藏龙馆下水。 可未曾想半路上杀出个张鸿,让其知道这些隱晦的事情,后续计划完全被打乱,不將其击杀,一切谋划都会成为泡影。 对此周林很是愤怒,但无论如何,石欢都还有些价值,还不能死在这里。 踏……他猛然发力,將积雪踩爆,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朝著一旁的石欢而去。 可有一道身影更快,张鸿哪里能让他如愿,石欢今天必须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改变这件事! 周林身上再度亮起红光,想要將张鸿击退,却在两者触碰的那一刻猛然感到惊讶,他竟然被一刀劈飞。 石欢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劈,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张鸿怎么又变强了? 他面上浮现绝望之色,挣扎著想要爬起,向著远处躲避,眼前却猛然亮起一道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砍而下。 刺啦一声,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异常骇人。 只见长刀自上而下的劈砍,石欢以头顶抵御刀刃,不出意外的一分为二,分別朝著两侧飞去。 张鸿持刀而立,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清澈,而是多了一抹红色。 从废墟中爬出的那一剎,他便从怀中掏出爆血丹,囫圇吞下几颗丹药。 整个人像是被点燃,力道骤然飆升,战力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值,他手指划过刀身,自言自语道:“除了有点苦,其他效果都不错。” 周林半跪在地上,他缓缓的站起身,胸口处已经被血液染红,且还有一道明显的刀伤。 发生了什么?! 明明刚刚还势均力敌,怎么突然之间张鸿实力暴涨,一刀將自己砍飞出去? 他脑中满是疑惑,胸口处的痛觉,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这件事並非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周林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懵逼的状態中走出来,这是自他习武以来,负伤最重的一次。也是第一次被人扮猪吃老虎! “往日里都是我扮猪吃老虎,未成想你比我还阴,当真是天生的小人。”他重新站起来,心中的火气很大,若是怨念可以杀人的话,张鸿已经被千刀万剐。 “只许你阴別人,不许別人阴你,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张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对周林的发问感到很是不解。 坦白来讲,他服用丹药,也有把握將对方抹杀。但会耗费很大的力气,需要搏杀的时间也很长。 毕竟是在城中,惊动其他人对张鸿很是不利,不如服下丹药,將这里的战事儘快平息。 至於爆血丹的副作用,蓝色小丸子也有啊,但也架不住销量一直可观。 无他,战斗爽! 下一秒张鸿动了,他表现出的实力,已经接近化劲,速度快到了极致。 鏗鏘一声,张鸿紧握刀柄,有了丹药的加持,空气仿佛都要斩碎,刀光更加浩大,且透著一抹诡异的红色。 这一次,周林感受到了威胁,他不敢再空手接白刃,若是真得再那样做,恐怕手掌会被斩成两半。 他向著后方退去,想要暂避锋芒,等张鸿露出破绽再出手。 可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噗呲一声,他全力躲避之下,却也只能保证要害不会被攻击,肩膀处当即负伤,有血肉被长刀斩下。 他摸向受伤的臂膀,想要將汩汩流淌的血水止住,却是在这一刻,手指又飞了出去。 “张鸿且停手,你我之间不过是有些小的过节,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周林拉开距离,形势对他越发不利。 “如今你打也打了,人也让你杀了,心中的那口恶气,早就应该得到缓解,再打下去拼个两败俱伤,等藏龙馆的人赶到,你也无法走脱。” “不若这样,咱们就此收手,这样对咱们都好。” 吆喝,求饶还带著威胁?! 张鸿也是颇为惊讶,少东家就是少东家,死到临头还不肯放下身段。 像他这种人该怎么改变?只有死! 张鸿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双方在空中多次对拼,发出巨大的声响。 暗劲只能短暂的借力凌空,並不能长时间逗留。周林几度想要远遁,可俱被张鸿堵住,一刀绝了心中逃跑的念想。 他脑海中浮现出绝望二字,並对其中的含义越发理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张鸿不仅是力量,速度也大幅度提升,已经完全碾压自己。 每一次碰撞,周林身上都会添加新的伤口,且伴隨著大片血液流动,他已经有些力竭,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 噗呲一声,周林再度负伤,腹部被划出伤口,上半身完全浸泡在血中,他感受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啊……悽厉的惨叫声响起,他的肩头被长刀砍中,而后就架在上面,被张鸿推著前行,刀刃与骨头摩擦,发出恐怖的声音,这种感受可想而知。 好在,张鸿终究称得上一名好人,他很快拔出长刀,手起刀落间,周林毙命。 “战斗引发的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张鸿略微思考了一下,当即摸向周林的尸体,將那本魔功摸走。 而后他又將两具尸体扔进倒塌的房屋中,里面本就有烟雾升腾,是油灯点燃了一些木材,正在风雪中摇曳,眼看著就要熄灭。 张鸿眼前猛然一亮,他竟在角落发现一些灯油,且还有高烈度白酒,当即添油加火。 呼啦一声,火苗忽然升腾,隨著狂风吹过,火借风势,顿时化作了一条火龙,倒塌的房屋当即陷入其中。 “溜了,溜了。”张鸿不敢逗留,选向一处方位,快速遁走。 方才看似过得漫长,实际上却是截然相反,並未浪费多少时间。 隨著张鸿远离,此处再无其他人,只剩下滔天的火焰,以及席捲天地的狂风。 好风,好雪! 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快速接近此地,正是此前的三人组。 “老大,现在怎么办?”有人出声询问。 “我也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发生了搏杀。”大鬍子摸向地上的血跡,由於天气恶劣的缘故,已经结冰了,根本难以提供有效的信息。 “但这里有红光闪过,是圣教秘法引动的声势无疑。” “从红光亮起,到我们赶到这里,期间並未浪费多少时间,杀人者並未走远,咱们抓住此人,或许可以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行三人正欲分头行动,追查於战场中倖存下来的人,却忽然听到质问。 “何人在城中行凶,杀死我藏龙馆门人?”周易站在墙头,在他身旁是老搭档李安,两人站在墙头,俯视著院中的三人。 他们本以为是驭虎堂潜伏进城中,製造出来的动静,这是友军,过来走个过程。 却未成料到,凶手另有其人,这可就不行了,又没有利益往来,自然要秉公办案。 “若我说,我们一来到便是这幅样子,你信吗?”大鬍子皱著眉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呵呵呵……你看我像是没有脑子的人吗?”周易都被气笑了,站在高处死死盯著下面的三人。 大鬍子心中也堵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他们虽然来杀人,但还未行动,竟被扣上了如此大的帽子? 魔教就可以隨便冤枉啊?! 得,不提魔教还好,这又加上魔门出身的来歷,这下彻底坐实了。毕竟魔门那里有好东西,都是嗜血残杀的货色。 “休要装成一副冤枉的模样,不得不说你们的演技確实很不错,颇有几分神韵。”周易讚嘆两句,而后脚下猛然发力,飞向半空中又猛然砸向地面。 “既然几位是冤枉的,那便束手就擒,回我藏龙馆小住几日,等事情查明,定然还尔等一个清白!” 第一百二十九章:眷顾 这听起来確实有些道理。 若是普通人还有些许退路,可大鬍子却是不行,他魔门出身,若配合藏龙馆调查,恐怕会被送到府城的宗门之中。 至於下场是什么,很难猜啊! “莫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老子做的。”大鬍子不介意杀人,他手里沾的血更多,可清白掉下一口大黑锅,他是真觉得有些噁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安高喝一声,也从墙头飞了过来。 纵然对方有人,看其穿著都是跑江湖的人,手里具都拎著刀剑,为首之人的大鬍子,身后还背著一把硕大的阔剑。 可两人都是化劲,在此刻定然不会鬆口,要不然等王天海回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交差。 此刻,大鬍子也知无法善了,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將此事认下来。 哗啦……他抽出背后的阔剑,手臂异常宽大,是寻常人的两倍。 大鬍子深知大战不可避免,他还有任务在身,断不可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冯易动手,他快速靠拢过来,脚下积雪悉数踩得爆开,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大鬍子也不甘示弱,猛地一步踏出,阔剑宛如重锤一般,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向著前方劈去。 冯易向著一旁避去,阔剑斩在雪地上,大地都仿佛在颤抖,他看都不看一眼,猛然甩出一掌。 大鬍子阔剑来不及回防,同样伸出一掌,两人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声。 冯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衣服猎猎作响,髮丝隨著狂风激盪。 反观大鬍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即使阔剑插在地上,也依旧难以止住颓势,他双手握住剑柄,阔剑再度深入泥土,在地上带出长长的沟壑,才堪堪止住身形。 “暗劲巔峰,不过尔尔。”冯易当即摸清对方的根底,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他可是全力出手,那人凭藉暗劲修为硬抗,本应该倒飞出去,口中吐出鲜血,却只是这般姿態。 “小心一些,此人身上有些古怪。”他出言提醒李安,对方也加入战局对上其他两人。 另外两人更是不堪,根本不是一合之敌,李安带著化劲的威压,一掌击飞一人。 他可是全力出手,本以为两人会毙命,倒在地上之后却又猛然爬起。 “是有些不大对劲,他们的承受能力超过同境界的人。”李安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冯易的判断。 “不过,我们小心些就是,他们再怎么样都是暗劲,纵然修炼的功法有些古怪,但也绝不能跨境界反杀!” 以高境界打低境界,宛如大人打小孩一般,若非短视轻敌,绝无翻车的可能。 “撞到你们確实我们哥几个点背,但想拿下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大鬍子站起身,猛然拔出阔剑。 霎时间,他周身浮现出红光,瞳孔也出现变化,给人一种狂暴且暴虐的感觉。 “无极魔门!”冯易很是吃惊,当即喊出了对方的来歷。 “他们遭到各大宗门联手围剿,在五年前被攻破老巢,已经被彻底歼灭,怎会现身在城中?”他望著眼前的三人,此前府城曾有大宗人传话,让提防配合,提防有漏网之鱼逃窜到此地。 可即使是在五年前的那场大动乱中,距阳城也未受到波及。 “由此可见无极魔门並未被斩草除根,只是受到重创,於世间销声匿跡,如今却不知是因何原因,竟再度在城中现身。”李安同样震撼,十分戒备地看向周围,唯恐隱藏其他高手。 既然魔门现身,总不能只有一些小嘍囉吧? “呵,看来你们也听过我等的大名,诸位现在改变主意,我权当未见过你二人,此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若是铁了心要缉拿我们,不仅有陨落的可能,日后定然会遭到圣教的报復,诸位可想清楚了。”大鬍子在一旁威胁,想要以无极魔门的名声將二人嚇退。 冯易同李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眉头紧皱,一脸为难的样子。 抓与不抓都干係重大,牵扯到这种大事,稍有不慎便会遇到祸事。 抓了,未来遭遇无极魔门的报復怎么办?他们可不是一个小势力,而是活跃在整个府城中,可不仅只有暗劲。 化劲在里面都是说不上话的小嘍囉,一些大人物甚至超越了合丹境,略微出手便可让藏龙馆覆灭。 不抓也不行。 府城还有大宗门看著,发现魔门的踪跡,定然要向上匯报,若是说三名暗劲从他们二人手底下溜走,这根本解释不清。 “怎么说咱们都是正经武学,对於魔门是天然的仇敌,这等时候断不可犹豫。”李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小声说道。 “若是外面有魔门的高手藏匿,根据他们的行事风格,早已经现身將你我二人击杀。” “並且,若非此处只有他们三人,那大鬍子会和我们说这些话?不过是在装腔作势,杀了他们三人,谁知道咱们遇见过他们。” 冯易听到此言,顿时明白过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到时候咱们反而掌握了主动权,不管怎么说也比放走几人来得更加稳妥。” 若是放走眼前的三人,事情可不会止步於此,这事定然会成为自己被拿捏的把柄。 他们来到此处肯定有目的,若要求配合做事,不然就將这事捅出去,惹得宗门派人调查,那才是进退不得了。 “留大鬍子一个活口,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事情,其余两人能抓就抓,留不住也要在此处灭口。”冯易做出决断,和身旁的友人再度对视一眼,当即携手暴起。 “分头跑!”大鬍子也察觉到不对,对著身后的两人吩咐道,追兵只有两人,分成三个方向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可化劲对於暗劲是全方位的碾压,比拼速度后者怎么会有胜算? “老大,你先走,我们替你拖延一二。”其余二人也知苗头不对,当即决定捨弃掉自己,为大鬍子搏出一线生机。 大鬍子听得很是感动,他掏出几粒丹药,快速塞入口中,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另一边,冯易同李安纷纷遭遇到了阻拦,两人皆是一掌拍出。 打得另外两人齐齐吐出鲜血,且伴隨著巨大的骨裂声,一下子便生命垂危,可即使这样二人竟还能撑住。 两人硬生生拖延了五、六息的时间,这才彻底陨落,还是由於冯易和李安彻底动了怒,將二人的脑袋直接拍碎。 “这魔门怎么悍不畏死,骨头断了也要抱住你我的腿,可真是见了鬼。”冯易很是诧异,现在好了,大鬍子早已经跑得没影,茫茫大雪將脚印掩盖,又该去哪里寻找? “他们应是服用了某些秘药。”李安手中拿著两个瓷瓶,皆是从身旁的尸体中翻出。 “如若我猜得不错,瓶中的药丸应当会缓解疼痛,服用者可以无视身体的异样,即使身负重伤还能保持战斗。” “並且將药丸吞下,会激发身体的潜力,短时间內会將战力拔高。”李安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两名敌人违背常理的表现。 这是他们第一次遭遇魔门中人,此前只是听说,如今亲手对上,有诸多的不適应。 “要是早知如此,定然先將两人的头颅打爆,也省去了这些麻烦事。”冯易后悔不已,现在却再无补救的办法。 “莫要再生气了,既然不能尽数诛杀,咱们便告知王天海,让他自己去决断,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 “他定然上报府城,到时候府城派人过来,驭虎堂那边听说到消息定然也会派人过来。”冯易皱著眉头,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由於出现魔门,宗门那边的人定然会將此事为重,驭虎堂和藏龙馆的战斗会被迫停止,咱们二人以后恐怕只能给田瑞俯首做小。” “通知府城的宗门,再到他们有所行动,怎么说都要花费一些时日。再说了,宗门那边是几家联盟,肯定还要互相扯皮,等真派人过来,估摸著都要到年后。” 冯易望向远方,有些不甘地说道:“但愿在这段时间,驭虎堂可以有所斩获,最起码將那田瑞干掉。” “若他们真做不到那?不如咱们设局宰了田瑞了事,到时候再嫁祸到驭虎堂身上。” 李安却是起了杀心,目光中很是冰冷:“咱们此前救过驭虎堂一命,田瑞死了对他们也是好事,按照以往的默契,他们定然会將此事认下。” “那便看看局势的发展,若真的不行,咱们也该下场了,到时候继承人只有一个,那王天海总不会再从外面找一个吧。” ………… 城外,暴雪渐渐停歇。 张鸿行走在雪地中,他並未向著原先的洞穴而去,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 因为人都被调往了山中,相反的方向没有巡查的身影,若是现在就回去,恐怕会和返程的王天海撞个满怀,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所谓嗑药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张鸿此前服用爆血丹,快速斩杀周林,如今药力过去,立即遭遇了反噬。 他手捂著胸口,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速度比之以往快了许多,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落脚的地方,等熬过副作用再返回山中。”张鸿不断打量周围的环境,此地已经远离距阳城。 远处出现村庄的轮廓,他快步赶了过去,在村中逛了一圈,站在一家大户门前。 他並不打算敲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这种事对他没有任何难度。 院里的房间很多,里面的住户根本住不完,空出来很多房子。 张鸿不告知他们借宿,也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害怕这里也曾接受了藏龙馆的宣传,若是发现自己的行踪,定然会去告密。 如今他正是脆弱的时候,断然不敢轻易冒险。 他从厨房中找出一些食物,虽然冰冷无比,但他此刻已经飢饿万分,已经顾不上味道。 待填饱肚子,又从怀里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在做饭的板子上。 “一顿饭不过几十个大子,如今我给你一片金叶子,也称得上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他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门,溜进了一间空房子里。 里面並未置办多少东西,还放著一些杂物,不过对於张鸿的体魄而言,他夜间睡觉根本用不上棉被,就是躺在雪地中也能睡著。 张鸿在门后放置了一个瓷瓶,若是有人推门,定然会將其打碎,可以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 一连经歷两场战斗,再加上爆血丹的副作用,张鸿早已经倍感疲惫,如今躺在杂物上,疲惫感直衝脑门。 可他强撑著不想睡觉,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叶子,月光透过门窗的缝隙,照在上面,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一次进城,张鸿可谓是大丰收,不仅手刃了仇家,还获得许多財物。 光是银票便有三千多两,再加上怀中的金叶子,最低也要突破四千大关,这是何等巨大的收穫? 张鸿嘿嘿一笑,再度將金叶子放入怀中,不由得感嘆一句:“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些钱財,倘若老老实实去积攒,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经歷方才的战斗,我似乎已经突破了暗劲中期。”张鸿觉得很奇怪,以他的根骨,能在战斗中突破可谓是奇蹟。 但这確实是真实发生的,让他嘖嘖称奇。 “除却这些银钱,周林手中的魔功也被我缴获。”张鸿拿出功法,靠在床边,藉助月光可以勉强辨认上面的字跡。 这是一本古籍,通体有些泛黄,最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无极魔功。 张鸿翻开第一页,仔细进行阅读,当即有些傻眼,宛如蝌蚪一样的字跡,这让人如何修行? 好在上面还有一些断断续续可以辨认的文字,张鸿读得云里雾里,只能通过猜测来通晓其中的含义。 “无极魔功真不愧是魔功,可以通过吸取別人身上的气血,来让自己加速前行。” “相比於正道法门的修行速度,无极魔功的称得上是坐火箭攀升,宛如前世的吸星大法。”张鸿合上书本,双眼望向皎洁明月,脑子里回忆起上面的记载。 “不过,虽可以快速提升实力,但却会遭受许多瓶颈,普通武学虽然也有瓶颈,但也是在破大境界时才会万般艰难,其他时候可用水磨功夫慢慢推上去。” “但无极魔功却是不同,它每个境界都有巨大的瓶颈,比之正常的武学不知困难多少倍。”张鸿逐渐明白了无极魔功的本质,可以快速提升实力,但破关更加艰难,这也是无极魔门没有壮大的根本原因。 那我岂不是天生的魔头?! 张鸿原本已经躺在床上,此刻却是猛然坐起,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如何能让他保持淡定。 修行至今最大的问题便是根骨,即使服用过龙鬚草,根骨得到了提升,但也是从更垃圾提升到了垃圾的地步。 但无极魔功通俗点来讲就是吸星大法,通过抽取別人的修为,来让自己得到提升,虽然有强大的副作用,但哥们来了啊。 “瓶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跟我的天道酬勤说去吧。”张鸿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快速浮现出一个公式:无极魔功加天道酬勤等於武圣! “这哪里是人嫌狗弃的魔功,简直是天道对修行者的眷顾!” 第一百三十章:歹徒 这一夜,张鸿休息的格外踏实,睁开眼时,天空已经彻底明亮。 好在时值冬季,这户人家並未起床,还在屋里休息。 “冬季严寒,村民没有多少活动的事情,夜间的娱乐项目都停止了,白天更不会早起了。”张鸿调侃了一句,豁然起身,小心走到外面。 天空的大雪已经停歇,且已经放晴,不过阳光还是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根本感受不到温度。 张鸿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而后翻墙来到外面,这才肆意的展开双臂,感受著短暂的美好。 院外的积雪已经覆盖到大腿,每次抬起脚步,都会带起大片积雪。 副作用比之昨日减轻了不少,且並未完全癒合,张鸿察觉到,心臟还未恢復到之前的频率,跳动的速度还是有些快。 “今日便要启程回到山中了,再拖上一日,恐怕会引得师父担忧。”张鸿思量著,返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沿途需要避开藏龙馆留下的人,若是运气不好,还可能遭遇精怪袭击。 “不遇上化劲,我基本上都可全身而退。”张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只因天道酬勤又给他带来一份惊喜。 【天道酬勤:无极魔功(入门):5/500。】 昨日他翻阅无极魔功的古册,沉浸在吸星大法的作用中,竟忽略了面板的提示。 方才想起多日未曾查看,便想查阅一下距离化劲还有多少距离,未曾想竟看到无极魔功也被收录。 上面记录的修行之法,多是一些隱晦的字句,其中还有夹杂著类似蝌蚪状的文字,能看懂的不过十之一二。 张鸿推测,这应该是魔功的创始人,刻意书写成这样,防得就是典籍落入其他人手中。 若非有专人解读,挠破头皮都看不懂上面书写的是什么,需要有专人引著修行。 功法这种东西,万万不可马虎,哪怕有一点点差错,轻则经脉受到创伤,多年的功夫打了水漂,重则会把自己练死。 理论上,张鸿也根本无法修行,可奈何有天道酬勤的存在,直接强行录入其中,沿著能看懂的残篇修行就是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值得高兴的,重要的是类似吸星大法的功效,有了这等东西,谁还好好修行,逮住一人猛猛吸收就是了! “我目前掌握了三种武学,除却无极魔功,都已经突破暗劲。可都练习魔功了,断不可按部就班的修行,需要小人借些功法。”张鸿认真盘算了一下,日后伏虎拳便是明面的招牌,私底下主修魔功。 谁说修行魔功就是坏人?这方世界从来不缺坏人,张鸿主要吸收这些人的功法便可以了,四捨五入之下,也算是为民除害的另类“魔修”! 行至村口,他一个人都未见到,远处山脉高耸入云,经过一天一夜的暴雪之后,绵延的山脉宛如趴在地上的白色长龙。 张鸿拎著刀,踏上进山的路程,他需要绕很远的路才能抵达向俊豪躲藏的山洞。 另外,他还不能全力奔跑,需要留下余力,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 藏龙馆。 “城中出现无极魔门的邪修,他们半夜潜伏进石欢的住处,里面还有周林在做客,双方爆发激烈搏斗。” “周林和石欢拼命抵抗,却全都死在魔修手中,他们在院中点燃大火,正欲遁走的时候,与我和李安遭遇。” 冯易弓著身子,向端坐在主位的王天海匯报昨夜的情景:“一共有三名魔修,斩杀两人,另一人身负重伤遁走,此刻应隱藏在城中蛰伏。” “你们二人都是化劲,那三人虽是魔门却都是暗劲修为,怎还能放跑一人,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王天海眉头皱成川字形,听到的结果,拍的桌子砰砰作响。 无极魔门现身,可是一件大事,需要向上面及时匯报,发现踪跡是职责所在,可若是抓上一名活口,会有丰厚的赏赐。 “明明有机会立功,却毁在了你们手上。”此前,王天海打不过自己看不起的周宇承,回到馆中又察觉到手的功劳因为弟子的疏忽而因此错过,这让他的火气很大。 “师傅,逃出那一人乃是其余两人拼命掩护,他们悍不畏死,即使身上骨骼断裂大半,还要抱住我二人的腿,拼命拖延时间。”李安適时出声,述说著当时诡异的场景,还將缴获的两瓶丹药放在桌面上。 “我和李师兄並未遭遇过这等场面,一时间適应不过来,所以才让一人逃脱。”李安为自己辩解一句,又指著瓷瓶说道:“这丹药有些问题,估计是魔门特製的,可以暂缓对疼痛的感觉,且可以快速拔高战力。” “魔门自然有这等东西。再怎么说,也是化劲诛杀暗劲,高於对方一个大境界,还逃脱一人,你们可知错失了多少东西?”王天海看向二人,他的胸口出现起伏,似乎在压制心中的怒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此话一出,房间里当即陷入寂静,李安和冯易低著头,皆不敢出声。 王天海盯著这两人,不知在思考著什么,他嘆了一口气,也觉得说得有些重了,刚想要说话缓解一下。 一旁站立的田瑞却是上前,拱了拱手道:“师傅,昨夜不止石欢二人遭遇截杀,县尉秦明也被人击杀在巷道中。” “他们的尸首被积雪掩埋,是守城的差役下值路过巷子,有人被绊倒这才发现。” 王天海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说,这一串的事情,已经让他感到颇为疲惫。 田瑞欲言又止,认真思考了一下,把心一横,又继续说道:“师傅,那些差役身上有明显的刀伤,凶手是一名用刀高手。可城中用刀之人,和秦明有仇怨的,俱都打不过他。” “有能力杀死他的人,却是秦明巴结的对象,根本没有出手的理由。”田瑞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心底的答案:“恐怕是驭虎堂的人所为,有人潜入城中再次行凶。” “他们不都是用拳吗?”王天海捂著脸,满脸都是哀愁。 “不,还有一人名为张鸿,兼修了一门刀法,並且在这方面显露了很强的天赋。” “是周宇承最小的弟子?” “正是。” 王天海收回目光,確实有很大的可能,在城外只见到周宇承、李清风。 “秦县尉向来站在我们这边,围剿藏龙馆也曾出了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城中。” “冯易我且问你,一抓不住魔修,二防不住驭虎堂的人,你究竟在做些什么?”王天海原本还想缓和下气氛,听到秦明遇害的事情,也忍不了,再度逼问道。 这也是田瑞在此刻提起这件事的目的,在王天海气头上火上浇油,两种事情叠加起来,他的位置才会越发稳固。 “师傅,绝不可能是驭虎堂的人。你们沿著道路走向城外,他进入城中正好撞上你们,根本无法来到城中。”冯易很是坚定的出言。 “许是秦县尉巡视城中,发现了魔修的踪跡,这才被人灭口。那三人中也有人用刀,应该是那人所为。” “有什么证据吗?” “既然排除了驭虎堂的可能,那只剩下魔修了,要不然他们突然现身石欢家中行凶做什么,这个时间节点刚好能对上。”冯易一口咬死,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都必须有魔门背锅。 王天海再度看了一眼,也只得认同这个说法,秦明是谁杀得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驭虎堂所为。 要不然传出去藏龙馆的脸都要丟尽了! 王天海看向外面,不自觉的眯起眼睛,魔修来城中做什么,又特意潜伏到石欢家中,亦或者说这件事是因为周林而死? 他脑中闪过许多问號,却根本没有答案,现在诸多谜团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蛰伏在城中的魔修。 “无极魔门袭杀秦县尉,又在石欢家中行凶,诛杀藏龙馆门生。”王天海站起身子,一一扫过眼前的人:“山外的驭虎堂不足为惧,魔修重伤垂死,定然会想办法疗伤,你们盯紧城中的药铺,若是发现行踪立刻抓捕,儘量留下活口。” 王天海挥了挥手,示意眾人散去,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旁,取出上面的纸笔。 他要將此事同上宗匯报,让宗门派遣人手过来,携手处理无极魔门,以及扼杀未来將存在的报復。 至於不对付驭虎堂,看起来显得大义凛然,专注对抗无极魔门,实际上却是没招了。 三个人连同大批量的暗劲协同都抓不住两人,再打下去恐怕要將藏龙馆搬空才行,可那样做被偷家了怎么办? 他此前和周宇承对拼,受到了一些內伤,需要调养两天,他心底打算就是藉助这个消灭魔门的事情,再做其他打算。 “冯易和李安,遇到事情一个唱红脸负责挨骂,一个唱白脸解围,自他们二人参与围剿驭虎堂以来,好像並未出过多少力。” 王天海將桌上的信件晾乾封装,看著外面的雪景,脑子里回忆起冯易做过的事情。 “前后围堵驭虎堂,我將前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从后门进却未发现人影。” “盯梢猎虎帮,冯易疲惫回馆休息,在这个空档里,猎虎帮遭遇覆灭。” “如今让冯易和李安守在家里,秦明死了,石欢死了,魔修跑路。” 王天海回忆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俱都在眼前闪过,他不由得感到心惊:“冯易之前也没有这么废啊,怎么突然之间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还是说有其他因素?” ………… 冰天雪地,密林深处。 张鸿谨慎的前行,他兜了一个大圈子,需要翻过好几个山头,需要安排好体力,所以並未急著赶路。 倏地,他听到激盪的风声,猛然向著一旁躲去。 叮咚……密林中射出一道铁箭,径直钉在树干上,箭身还在颤抖不已。 他望著铁箭射来的地方,竟出现两道人影,皆穿著白色的棉服,和周围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两人朝著这边走来,一人拎著铁箭,一人拎著铁枪。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以为是一头猎豹,所以才出手,幸好你躲过了,如若不然我会酿成祸事。”手持弓箭的人朝著张鸿介绍,目光却是盯著张鸿行头,似乎在打量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大白天还能看错,这是在骗鬼吧? 张鸿眼中闪烁寒光,手已经摸向了刀柄,他望著两人,冷冰冰的说道:“既然误会解除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依然可以,不过兄弟,山中多有精怪出没,可要小心著莫要被袭击丟了性命。”手持铁弓之人出言提醒,却又猛然拉开弓箭对准张鸿。 “嘿嘿蠢货,我方才是故意得!” “实话告诉你,这里是火云宗的地界,要想从这过去,一趟一百两银子,要不然休怪铁箭不长眼。” “我方才是什么,原来是在此处截胡。”张鸿嘴角上扬,他与火云宗打过交道,必然在湖中探查洞穴的时候,就撞上了三人用活人打窝捕捉宝鱼。 张鸿望著两人的行头,看起来更像是进山打猎,截胡只是临时起意。 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人经过,可能是远远望见自己,心中便出了歹意。 “这可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可怨不得我。”张鸿拔出长刀,猛然暴起。 手持弓箭之人当即射出铁箭,却被侧身躲过,再度钉在树干上,震得积雪徐徐掉落。 他人从背后抽出铁箭,弓如满月之时,却再也没有机会射出。 只见那名少年留下道道残影,已经逼到近前,以刀柄猛击对方胸膛,顿时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人手中弓箭掉落,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中,胸口处有明显的凹陷,眼看著只剩下一口气。 “不过是小小的明劲,竟敢招惹我。也罢,诸位皆化作修行的资粮吧。”张鸿於原地消失,仿佛瞬移一般,已经来到那持铁矛之人的面前。 第一百三十一章:回洞 那人面带惊恐之色,嘴巴张大得都能塞进去一枚鸡蛋,手臂不自觉的哆嗦,铁枪掉落在一旁的雪地中。 他失去了反抗的念头,眼前的少年,年纪不大,却显露出超乎寻常的实力。 “你……你竟是暗劲大成?”他说话时有些结巴,这是太过於恐惧导致的。 平日里他们作恶多端,烧杀抢掠,胁迫山脚下的村民上交保护费,若是不同意,便会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 可他坏並不愚蠢,若提前知道张鸿是暗劲大成,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表露出敌意。 张鸿伏虎拳刚突破暗劲中期,是由於两种武学兼修,爆发出的实力,已经抵达暗劲大成,所以才会被错认。 “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我来此只是想抓一些山下的村民,以此来捕捉精怪,断然没有其他意思。” 可他的求饶还未说完,下巴便遭遇重击,他面部向著后方倒去,且有大量牙齿横飞出去。 却在这时,原本落在地上的长矛,被张鸿用脚尖挑起,反手攥住枪桿,猛然贯穿了眼前的敌人。 “抓著村民捕捉精怪,怕不是也是类似用活人打窝捕捉宝鱼的招数,像你这种人不应该活著。”张鸿如是说著,眼中闪过巨大的杀意。 那名男子还未死亡,他已经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此刻竟出乎意料的开始硬气起来,想要用手去抓张鸿。 而后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他低头望向胸口处,只见那名少年手掌按在上面,且是五指张开,並未抓住衣衫。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向著地上倒去,可却紧紧贴著手掌,纵使百般挣扎也无济於事。 並且这股巨大的吸力古怪到了极致,不仅將身体牢牢吸附在上面,他体內的气血,也顺著这股力道而出,俱被眼前的少年吸收。 “无极……魔功。”他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清秀的少年,明明翩若惊鸿宛如謫仙,却会人人唾弃的魔功。 这比之暗劲带来的震撼更大,他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著苦练多年的底蕴,尽数从身体剥离出去。 呼……一阵寒风吹过,若是换做以往,他不会有任何触动,可现在气血尽失之下,他冻得打摆子。 並且,原本茂密的黑髮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白色,且在大范围的掉落,一阵风吹来,白髮齐刷刷的掉落,剩下光禿禿的头顶。 “魔门余孽……你,你……。”那人死前想逞些口舌之利,却未能如愿,因为少年已经將他的脖颈折断。 用刀杀人也是杀人,用剑杀人也是杀人。 “更何况你作恶多端,竟想要用我的肉诱捕精怪,將你的气血吸收过来,权当做精神损失费,怎么突然不愿意了?”张鸿將身旁的尸体隨意丟弃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此时他要看看天道酬勤的面板,確定下一个化劲修为的人,可以带给多少经验值。 [天道酬勤:无极魔功(入门):105/500。] “一个明劲化劲一百经验值,这有些不划算,不应该杀一名同级別的人就要把经验值填满吗?”张鸿笑盈盈的说道,虽然没有看到天道酬勤的极限,但只要可以吸收就不是问题,咱们可以找五个人便可以堆到经验值的极限。 练武之人虽然稀少,但放眼城中,明劲恐怕快要过百了,上十万人能出一百个,足以说明明劲的稀有。 “不过,在这百人中找五名善良之辈恐怕有些困难,可五名该死之人可就太简单了。”张鸿盘算著,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寻找那些劣跡斑斑之人,既能替天行道又能增加修为,可真是一件美事。 “哎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算上你哥们,再加上三人也可以突破暗劲了。”张鸿望向那名躺在雪地中的男子,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不……不要过来啊。”那人拼命求饶,又望向一旁倒在地上,鬚髮皆白的同伴,心中充斥著绝望。 “爷,我知道是我先冒犯你的,我想体面一些的死去,可以不要让我变成这般模样吧?” “吆喝,兄弟实话告诉你,你这是死之前还挑上了。” 张鸿舔了一下嘴唇,直勾勾的望著对方,嘴唇轻启道:“乖,闭上眼睛,我很快的。” 啊……那人发出撕裂的惨叫,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嚇,竟想要抓起一旁的铁箭自我了结。 这怎么行,岂不是白白浪费! 按照无极魔功的记载,吸收对方精血,必须是活人才行,张鸿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规矩,但走前人的路最合適不过,还是不要轻易改变了。 他瞬移一般而来,一脚踩在对方的手腕处,而后膝盖抵住他的胸膛,让他无法四处滚动。 呼……狂躁的声响传来,吸力比之前更大了,他的胸膛在乾瘪,那是由於血肉挤压,不断骨裂造成的。 啊啊啊啊啊……悽厉的惨叫声传来,这让张鸿颇为诧异,如此欢快的事情,怎能受到打扰? 张鸿將此人的手臂塞进他的嘴里,这才阻止了惨叫声的传达,只不过会有些呜呜声,此人反抗的很是激烈。 但根本没用,几息之后,黑髮骤然变成白髮,他的皮肤开始鬆弛,且皱纹在脸上加深。 “受苦了兄弟,安心上路吧。”张鸿取出一支铁箭,只听噗嗤一声,铁箭洞穿心口,向上喷出一道直直的鲜血。 做完这一切,张鸿秉承著物尽其用的节约精神,仔细检查两人身上的財物,却收穫颇少。 “真是两个穷光蛋,身上都凑不够一两银子。”张鸿望著手里的碎银子,不免吐槽道。 这才是真实的现象,谁出门会携带银两和功法啊。 对了,周林会,所以他是一个好人。 至於地上的尸体,这可要仔细处理,要不然被其他人发现,定然会发觉有魔门中人在此行事。 得益於无极魔门臭名昭著的事跡,就是飞云门撞上了,也要大喊一声除魔卫道,那可真是太糟了。 好在山中多精怪、猛兽,两人的尸首定会被处理妥当,骨头都会化成滋养山林的养料。 但张鸿还是有些不放心,秉承著做事要苟的谨慎態度,他又捡起铁箭,为两人放血,这样可以更快引来猛兽。 无极魔功吸收的只是人体的精华和气血,並不是身上的血肉,所以两人並未缺失什么。 山中天气多变,还未行走多远,又忽然颳起狂风,引得白雪遮天蔽月。 “若是颳起的积雪,將尸体掩埋,恐怕会留下祸根,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张鸿正准备回去查看,却忽然听到狼嚎声。 那头狼就在不远处,似乎是在呼朋引伴,莫非是要袭击张鸿? 好在,又一声狼嚎声打消了他的顾虑,他站在大树之上,如今正是冬季,没有枝叶遮挡的情况下,可以看到远处的动向。 方才那两人长眠的地方,出现野狼徘徊的身影,那是一头成年大狼,通体都是白色,且在仰天长啸。 密林中断断续续的狼嚎声响起,且在逐渐向那里靠近,一头、两头、三头…… 狼群围著那里,从中走出一头体型明显大於同类的白狼,它爪子拍在尸体上,血盆大口中有锋利的犬牙…… 张鸿看到这里便收回目光,群狼出现的恰到好处,他略微数了一下,大概有接近十头饿狼,它们会將一切处理好,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密林间张鸿走走停停,他忽然发现爆血丹的副作用,已经痊癒了,心跳恢復了以往的频率,不再砰砰作响。 “吸收他人气血的同时,还能治癒身体的伤势,日后若是与人搏斗负伤,岂不是『吃』几个人就好了。”张鸿有些惊讶,他怎么会有如此残暴的想法,这有些过於偏离正道了,应该及时剎车。 赶路的途中,张鸿不断张望,希望遇上不长眼的人,可一路平安,甚至连其他人都未遇到。 “可真是颇为遗憾,怎么没有不长眼的人袭击我,好让我再有所斩获。”他嘆了一口气,周围的山林已经变得熟悉。 张鸿站在一处山头,望向另外一侧,隱约看见积雪上有大量脚印,那是藏龙棺留下的。 “他们应该已经退走,不过还是要提防一些,左右已经绕了这么远的路程,还是再小心一些吧。”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唯一的光源便是月亮,好在积雪过后,地面有些亮堂堂的。 视线並未受到阻碍,可以安心赶路。 待到深夜,张鸿终於看到向俊豪藏身的山洞,原本那里有踩踏的跡象,如今却完全被积雪覆盖,完全看不出里面可疑之处。 这可如何是好? 为了避免在雪地中留下过多的足跡,需要从树干上跳下去,可连一个参照物都没有,谁能分得清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鸿先是模仿狼嚎的声音,毕竟是武者,改变声音这种东西,还是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 可只是这些还不够,洞穴中的人定然听到动静,可他们不会搭理狼嚎声。 “咳咳咳咳……。”张鸿咳嗽出声,还猛拍树干让上面的雪掉落在积雪上。 向俊豪与张鸿朝夕相处,若是听到声音,定然可以分辨出这是自家的师弟,会出门接应。 哗啦啦……地面突然有一团积雪被顶起来,而后探出来一个脑袋,正是向俊豪,他被声响惊醒,但听到张鸿的声音后,立马出来接应。 “可是四师弟回来了?”他脚踩在石壁两旁,探出大半个身子。 “二师兄,我在这里。”张鸿出声,他这才知晓,为何洞口会被积雪覆盖。 向俊豪手中举著一个用树枝编成的盖子,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承受积雪的重量,与周围的环境无异。 “四师弟,待会我会將这顶盖子拋向半空中,你计算好时间,赶在盖子落下之前从侧面跳进来。”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不亚於痴人说梦,可武者不能以常人度之。 向俊豪在下面提前准备好,而后出声询问道,“四师弟,怎么样了?” “可以开始了。” 得到张鸿肯定的回答后,向俊豪猛然发力,劲力运转的很有技巧,將盖子还有上面的积雪一同拋向空中。 而后他猛然收脚,身子向著下面坠落,待脚踏实地后,猛然回退到后方的通道里,若是动作慢上一些,便会被张鸿砸到头。 他刚刚进入过道中,便感到一阵风声,还有双脚踩在石壁上的声音,以及盖子再度落在上面。 “二师兄可真是心灵手巧。”张鸿讚嘆一声,他方才看向头上的盖子。 树枝在洞口之外,搭在上面,由於昨日的暴雪,再加上狂风,彻底和周围齐平。 如今也不会露出马脚,方才动作造成的缺口,会被狂风抚平,和周围彻底融为一体。 “我躲在这里帮不上忙,只能处理这些小事。”他嘆了一口气,引著张鸿进入里面。 相较於离开时,里面乾净了不少,且还有照明用的火把,最出人意料的是还有篝火。 篝火,啊? 张鸿有些诧异,山洞中怎么搞这东西。 向俊豪仿佛看到了张鸿的疑惑,在一旁解释道:“洞穴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孔洞,面积只有拳头大小,能起到通风的作用。” “可点燃篝火的烟雾和热气岂不是暴露的方位?” “所以,我只保留了一些炭火,此前山中大雪瀰漫,又是狂风存在,並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 “现在外面暴雪停歇,篝火也只得让其自行熄灭。”向俊豪摸了摸脑袋,说的话听起来很没有道理。 “四师弟,你此番入城,可有一些斩获。”一旁的石子恆也凑了过来,在洞穴里待了一天,他已经快要被憋疯。 “秦明、周林、石欢俱都伏诛。”张鸿说出三个名字,当即引得石子恆震惊。 “除却周林,其余二人都突破暗劲有些时日,四师弟的战力越发强悍了。” “三师兄可是想错了,其他二人都好处理,唯独这个周林是最麻烦的主!” 第一百三十二章:上传 “我遇见过那人,不就是一名贵公子吗?”向俊豪疑惑出声,此前在城中,他確实见到过周林,每次出门都要有护卫跟隨。 “那不过是他的偽装,他已经修行到了化劲。”张鸿在洞穴中找到一些食物,周围都是自己人,也不需要顾及形象,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什么?此人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向俊豪有些吃惊,这確实出乎他的预料,一个贵公子背地里竟是一名暗劲高手。 “不光如此,那人还修行了无极魔功,身段很是强硬,可以空手接白刃,我杀他废了好大的功夫。” 向俊豪瞪大了眼睛,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无极魔功?” “对。”张鸿点头,述说出周林的表现。 “若真是这种事情,那周林恐怕有些来歷,这件事要通知师傅,万万不可迟疑。”他快速出声,发现魔门踪跡可是一件大事。 “可我们又去哪里寻找师傅。”石子恆说出心底的疑问。 此前,他们只是在村中分离,向俊豪只是讲了一下洞穴的大概方位,如今天地冰封,万物都被白雪遮挡,需要寻找过来的难度可是大得惊人。 “这確实很难办,但咱们必须儘快匯报,好让师傅做出判断。”向俊豪语速很快,他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师弟,在他身上可有其他发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有,发现了一部古籍,上面记录的应该是魔门的功法,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也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张鸿也不隱瞒缴获无极魔功的事情,但为了保证安全,並未说出自己已经著手练习。 “我听过一些关於无极魔门的传闻,他们的传承功法,会以特定的字符代替,防止其他人可以阅读。” “四师弟,这种魔功断不可碰,你千万不要因为好奇便研究,恐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向俊豪知道张鸿对其它武学很感兴趣,並且有兼修狂风刀法的前科,立马为其打上补丁。 这完全是出於好意,毕竟经过多年的宣传,无极魔门的名声完全臭了,虽谈不上到夜能止啼,但也算是人人喊打了。 “二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知晓其中的利害,断然不会修行的。”张鸿义正言辞地说道,表示不踏雷池半步。 “等找到师傅以后,我便將功法献给师傅,交给他老人家处理。” “如此最好,放在咱们手中也是祸事,我猜测那周林的来路也不乾净,依照无极魔门行事的风格,恐怕会派人追杀。” 不光是魔门,任何门派都对自己的传承尤为看重,倘若有功夫流落出去,定然是斩草除根。 “派人追杀?”张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当即回忆起自己的行踪,並未遭遇可疑人员,见过自己真面孔的人都死了。 至於威胁的僕人和秦明的小妾,他都带著面罩,旁人也不知道真实身份。 “二师兄放心,我並未留下手尾,可若是他们找人打听,知晓咱们同藏龙馆的仇怨,应该会怀疑到我身上。”张鸿无奈地说道。 “也不见得,他们都是真正的外来户,等咱们出去以后,將在山洞的事情宣扬出去,也能迷惑住他们。”向俊豪嘱咐著,出去后便將此地的位置公布,证明有人来过。 “好了,咱们早点休息,明日便起身去寻找师傅。”向俊豪中止话题,催促两人去睡觉。 张鸿寻到一处角落,並未第一时间睡觉,石头有个硌得慌,经过两个人的大补,他现在很有精神头。 鏗鏘……他拔出身上的佩刀,经过几场苦战下来,刀身出现大量伤痕,且在刀刃上还有数不清的豁口。 “若是再有机会进城,应该换一把佩刀了。”他將长刀合上,抱在怀中,后背靠著石壁,缓缓进入梦乡。 林间狂风呼啸,洞穴里陷入死寂。 翌日。 天高云阔,经过大雪后的天空,湛蓝得过分,偶尔还有怪鸟飞过,鸣叫声在天地间迴荡。 “二师兄,咱们应该去何处寻找师傅?”石子恆望著白茫茫的大山,顿时头都大了。 “不若去村庄看一眼?”向俊豪徵求两人的意见。 “师傅和大师兄在哪里同藏龙馆激战,若是藏龙馆没有退走,而是埋伏在那里,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鸿也不赞同这件事,当即进行了否决:“三师兄说的对,咱们帮不上师傅,但也绝不能拖后腿,有风险的事情万万不可触碰。” “既然师傅知道洞穴的大致位置,定然过来寻找。”张鸿思量著,此前他赶过来,都是绕路而行,周宇承同李清风都是老江湖定然也会如此行事。 “师傅同藏龙馆並不会激战很久,定然早就脱身了,应是在某处休整,他们也害怕我们担忧,今日定然会过来寻找。” 张鸿指向一处山峰说道,“此前我便是从哪里绕过来,哪里是火云宗的地盘,师傅定然知晓,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会避过那里。” “那么除却藏龙馆可能埋伏的方向,就只剩下北边是安全的了,咱们可以向著哪里开拔。” “有道理可以一试。”石子恆很是赞同。 向俊豪认真思考后,也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一行三人沿著积雪而行,刻意留下踪跡,反正这处洞穴只是临时的住处,如今已经有些不安全了,他们已经决定捨弃。 积雪上出现痕跡,若是未找到周宇承和李清风,还能给两人提醒。 密林中有猛兽的嚎叫声,以及一些异常的蹄印,放在平时张鸿定要追过去,好查看一下是不是精怪。 可现在有要事在身,只能克制心中的想法,沿著山脊前行。 “站在此处,可真是应了一句有名的诗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张鸿举目看去,周遭都被积雪掩埋。 树枝被积雪压得下坠,轻轻触碰一下,嗖的一声,树枝恢復原本的状態,积雪轰然落下。 倏地,张鸿看到远处出现两道黑影,也正沿著山脊线前行。 前面的是一名老者,后面是一个年轻人,只不过穿了一身灰色,且还不合身,应是前者的衣服。 “那两人应该就是大师兄和师傅吧。”石子恆停留在原处,手掌放在双目上方,拼命想要看清两人的长相。 “莫要放鬆警惕,山中鲜有行人,应当是师傅和大师兄,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若是別人定然是不好招惹的主。”向俊豪保持著警惕,作为这里的最长者,他必须压住自己的情绪,告诫两位师弟要稳重一些。 张鸿並未出声,他估摸著,眼前的两人便是大师兄和师傅,但未看清面容之前,绝不能发生喧譁。 三人小心靠近,突然张鸿猛然加速,口中的声音带著喜悦:“我看清了是师傅和大师兄,方才大师兄还与我比手势。” 张鸿说完这句话,当即快步朝著前方衝去,后方的向俊豪同石子恆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前方的两人也开始加速,那名原先在老者后面,穿著灰色的毛衣,开始超越老者。 此人正是李清风,他此前的衣服破碎了,並且上面都快要被鲜血染红,只得换上周宇承的外套。 “四师弟。”看到张鸿过来,他也很是高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师兄,你受伤了?”张鸿察觉到不对,李清风面色略白,且鼻尖闻到一股血腥味。 “此前田瑞和於锋联手,於锋吸引我的注意力,田瑞冷不丁给我来了一下,一掌打在胸口上,吐了几口血。” “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李清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所谓。 又是田瑞! 张鸿眼中闪过冷光,若是將此人吃了,无极魔功会不会一举突破到暗劲,甚至是暗劲大成? “怎么不说话了。”李清风笑著追问道。 “想到了一些事情。”张鸿停顿了一下,这才沿著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我在周林身上缴获到一本魔功,乃是无极魔门的传承。” 此言一出,周宇承原本还在同向俊豪、石子恆寒暄,当即转过头看向张鸿:“竟然发现了魔门的踪跡,他们每次出现都会引得世间动盪。” “不行,我必须告知观云门,让他们提前防范。” “师傅,不管事情多么紧急,山脊可不是能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李清风在一旁说道。 “也好,咱们先回去。”周宇承在前方带路,一行人走得飞快。 他们完全捨弃了这片山地,而是在更远处找了一个落脚点,那也是一个村落,直接买了一个院子。 確切地说那里已经脱离距阳城的管辖,属於距阳城和云水城的交界处,由於位置特殊,乃是一个两不管的地带。 嘎吱……村中的院门被人推开,一行五人迈步进入其中。 周宇承没有丝毫怠慢,当从张鸿口中了解到具体的事情后,便回到房间写信。 他拿著书信走到向俊豪身旁:“俊豪你往府城跑一趟,將这封信交给云山派、观云门。”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叔 第133章 大叔 李清风话说的隱晦,但张鸿还是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既然有一部分人心怀百姓,那剩下的一部分在做什么? 几大宗门联合围剿无极魔门,將其打得销声匿跡不过五年,便又再度死灰復燃,这其中应该隱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事情我都知晓,譬如在距阳城,若是城中的官差恪尽职守,百姓的日子不知会好过多少,他们和帮派勾结,为其撑腰內外结合压榨百姓。”张鸿听说过这种事情,差役从香火钱里抽成。 “世间多是如此,只有强大己身才能不受其他人欺负。”李清风內心颇有感触,却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说著慰藉的话语。 化劲放在城中是顶尖战力,可若是进入府城,便不够看了,需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些话题说起来有些沉重,对於张鸿而言,他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倘若真遇到不平事,换做是以前在不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出手,做好人不见得有好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兼修了无极魔功,该死之人就该杀了,换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吸取功力只是次要的事情。 “大师兄,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张鸿知晓李清风以一对二,他虽然体质奇特,但如此强烈的搏杀,定然会有隱患。 “脉络受到了一些伤害,最起码要在院中休养半个月,这段时间我不能与別人交手。”李清风颇为遗憾的说道,这是由於此处实在贫瘠,虽然安全,却没有品质较高的药材,痊癒的速度被大大减缓。 这还是因为他体质特殊,身体自愈的速度远超普通人,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都要静养一个月。 “大师兄,你且在院中休养,我这就进山,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灵物,为你提前治癒伤势。”张鸿和李清风的情谊自不必多说,两人虽是同门,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已经情同手足。 李清风望著眼前的小师弟,他知道张鸿的性格,对亲近之人有些执拗,只要是决定的事便很难改变。 况且出了村庄便是山脉,山中確实有不少灵物,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此处位於两不管地带,周围势力鱼龙混杂,大多数都是一些身负重罪之人,对你构不成威胁。” “但火云宗的山门就在附近,他们这个组织臭名昭著,遇到他们要小心一点,能躲避便躲避。”李清风叮嘱著,而后重重拍了一下张鸿的肩膀。 还有这种好事? 周围都是逃犯,那岂不是隨便拉一个出门十有八九都是该死之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张鸿目光闪动,这些人没有遭受律法的制裁,合该受到无极魔功的制裁。 “我知晓了大师兄,若是碰上火云宗的人,定然俯身做小。”他拱了拱手,表示自己会低调行事。 暴雪停歇后,温度再度骤降,积雪融化需要吸收热量,比之前两日更冷了。 张鸿穿上保暖的衣服,外面还套上一件兽皮大衣,手中的佩刀刀刃有些缺口,但现在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將就著使用。 冰冷的温度並不能对他构成威胁,但厚重的衣服在搏杀中,可以起到一些保护作用,卸掉一部分衝击力。 村中被积雪填满,已经有村民出来清扫积雪,打扫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既然要进山,张鸿准备向村民打探一些消息,毕竟他们常年生活在这里,对周围很是了解,或许会知道一些隱晦的事情。 “大伯,你可知山中哪里有精怪出没,我和师傅歷练至此,想要行些好事,將祸害人命的精怪除掉。”张鸿走到一个年长的老者身旁,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这名老者鬚髮皆白,头髮比积雪都要白了,不过身体还算硬朗,一把年纪还能出来扫雪。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看了张鸿一眼,目光瞥向张鸿手里的佩刀,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年————年轻人,周围哪里有精怪出没,我们这里太平得很,就是连猛兽袭击的事情都很少发生。”老人目光闪烁,不敢看向张鸿的面孔,明明已经停下清扫积雪的工作,双手却是一直握著工具。 “额————谢过老爷子了。”张鸿觉得老人在撒谎,似乎有些隱情在里面,根本问不出什么。 他继续沿著村中行进,沿途上遇到很多村民,都在清扫门前的积雪,而后將其连结成一条通道。 不过,有些令人诧异的是,遇见的多是一些老人,很少看到年轻人,这就有些不对了。 “村中的年轻人都去哪里了?”张鸿心中很是疑惑,却不知怎么开口询问。 在转过一个街角后,他终於遇到一个还算年轻的人,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这是一名中年人,和此前的老爷子比起来的话確实称得上年轻。 “大叔,村子里多是老人,那些青年都去哪里了?”张鸿本想直接进山,但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年轻人”,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此时王庆正在扫雪,他看到有陌生面孔过来,本想停止手中的动作,可听到少年说的话以后,竟失去了搭话的兴致。 嗯? 张鸿有些诧异,他方才看得真切,此人明明有交谈的欲望,怎么突然变了性子,自己也没有说错啊。 王庆手中拎著一个铁锹,正將门前的积雪铲向一旁,他的双手粗糙无比,头髮黑白参半,脸上满是皱纹,看外观就是一个中年大叔。 “咳咳咳。”张鸿轻咳一声,决定再尝试一次,他就不信了,一个普通的村民又能高冷到什么地步。 “大叔,我在同你讲话呢,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难道得罪你了?” “我来此地游歷,需要斩杀一些身怀罪孽的人,若是在山中发现精怪,也可知会我一声,我可以帮你们斩杀,並且不收取任何报酬。”张鸿觉得自己已经很可以了,甚至点出了武师和免费这两个关键信息。 “大叔,你怎么还不讲话?”他再度追问道。 王庆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今年刚满二十三岁,你不觉得自己在骂人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祥 第134章 不祥 张鸿身体猛然后仰,且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中年人只有二十二岁,怎么————怎么长得如此老成。 “这便是我不想搭理你的原因,称呼一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为大叔,这是一件很令人难过的事情,我看起来真有这么老吗?”王庆气呼呼地说道,他真的真的很生气。 “大哥,抱歉,我实在是有些意外,是我眼拙了。”张鸿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並没有冒犯的意思。 “说吧,你要问什么?”王庆打量了一下张鸿,而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当即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但听人喊自己大叔情绪还是会出现起伏。 “我在村中转了一圈,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清理积雪,未曾遇到过其他年轻人,他们都哪里去了?” “都逃走了,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王庆摆了摆手,脱口而出道。 走了? 张鸿猛然抬起头,当即觉得似乎遇到了一场机缘。 若是此地太平安定,定不会出现青年人大规模逃离的事情,有了这等状况,定然是有人在作恶,逼迫得这些人不得不逃离家乡。 “老哥,能否详细述说一下,我或许可以帮助你们缓解身上的枷锁。”张鸿发自內心地说道,他的无极魔功很需要养料。 “就凭你?”王庆十分诧异地看向张鸿,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年轻到极致,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 “此事说起来也简单,距离村子不远处便是火云宗的驻地,那里聚集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他们整日在山上大口吃喝,也不事生產,需要的物资便是掠夺周围的村庄,每月都需上交香火钱。” “若是交不出来,便会被拖入山中,以人当诱饵捕捉精怪,周围的村庄都成了他们豢养的两脚兽,任凭打杀。”王庆眼中有往事浮现,不光如此,若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会抓到山上玩乐,犹如羊入虎口,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是火云宗! 张鸿眼睛眯成一条线,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那处山峰便是对方的老巢,盘踞在此作威作福,真是害苦了百姓。 “那村中的老人为何不敢与我交谈?”他再度说出心中的疑惑。 “这都是往日的教训,此前也有和你这般的侠客到此,村民犹如遇到了救世主,述说著遭遇的不公事,对方也確实是一个好人。” “他当即答应帮忙除掉祸害,独自一人一剑上山宛如一位神明般。”王庆说到此处,猛然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看向张鸿发问道:“你猜后来怎么样?” 不待张鸿回答,王庆便自己说出了答案:“那人死得老惨了,尸体就掛在村头的位置,足足暴晒了三个月,都成了人干。” “侠客是死了,可这件事並没有结束,村中但凡和其有过交谈的人,都遭到了火云宗的报復,俱都被製成捕杀精怪的诱饵。”王庆说出缘由,既然发生过这种事情,村里人哪敢和侠客交谈,还不如就这样苟活著。 “我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早衰,是因为意外掉入一处洞穴,和我同行的还有几人,都死在里面了。” 王庆看著张鸿是个有耐心的主,不像之前的那名侠客莽撞,口中的话也多了一些。 “我出来后便成了这副模样,黑髮变成白髮,皮肤成了老人。” “那地方邪乎得很,我当即便稟报过火云宗了,还真有收穫,他们的二当家都被坑死在里面。”王庆说著笑出了声。 “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並且我还成了这般模样,索性便留在村中,过些时日火云宗还要带我进入那处诡异的地方。” “到时候恐怕会死在里面,不过以凡人之躯坑害一名修为有成的武者,我这辈子也值了。”王庆颇为自豪,也算是在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他之所以没有被立刻斩杀,也是因为王庆是唯一一个进入怪洞还能活下来的人,需要用他再度进行探险。 张鸿认真倾听,当即篤定那处怪洞肯定有珍稀宝物存在,並且还是那种异常珍贵的东西。 毕竟,越是危险的地方,里面定然孕育著某种机缘。 “火云宗什么时候行动?”张鸿继续追问道,想要打听清楚一些。 “一个月后,到时候我会打头阵,村中的人认为我是不祥之物,所以才会早衰,没有人愿意同我交谈,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 莫名其妙的获得一张好人卡,张鸿很是惊讶,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这么好,只是为了打探出一些信息。 不过王庆確实有些本事,火云宗的二当家,能在此处立足,且还是身居高位的人,定然是突破了化劲。 竟被一名普通人坑死,也算是死得憋屈到了极致,不过王庆却是走向了人生巔峰:普通人单杀化劲,战绩可查! “王兄不必如此悲观,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万一火云宗的人被上天收了也说不定。”张鸿出言安慰对方,他是真的打算收拾火云宗,都是一群恶人扎堆在一起,算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顾忌到火云宗定然还有其他化劲存在,他才並未將此事说得太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要全力修行,爭取突破到化劲,才有机会完成这个壮举。 到时候別管是火云宗,还是城中的藏龙馆,都將遭受到天道的制裁。 “若真的苍天有眼,他们早就该死了,可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王庆不信鬼神这一说,只觉得人间不值得。 “王兄,周围可有其他精怪的棲息地,我可以帮忙猎杀一二。”张鸿终於想起自己出门的真正打算,赶忙將话题引过来,对话已经跑题太多了。 “找我你可算问对人了,未出事前我是村中的百事通,虽然人年轻,但整日往大山跑。”王庆道出有一个地方存在著一种精怪,叫做鬼面虎,盘踞在一处山谷里,有两头一公一母。 “谢过王兄,我今日去踩点看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恶人 第135章 恶人 张鸿辞別王庆,向著山林而去。 村外的积雪很厚,多次暴雪到了大腿处,若是遇到坑洼处,还能到腰部。 密林中很是寂静,且伴隨著寒风,张鸿口中呼出的气体,当即化成一团白雾。 “王庆所说的地点位於一处山谷,距离此处有不小的距离,若是將两头全部捕获,可以撑上十天。”张鸿盘算著,行走时更加有精神。 自突破暗劲后,他对异兽肉的消耗颇大,每一顿饭都是吃下大量肉食,有些时候晚上还要加餐。 他在雪地中行走,却並未著急,目光扫向四周,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的踪跡。 这恶劣的天气,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山下的村民根本无法上山,只能用存粮度日。 能在山中行走的多是武者,可村子里哪有这些人物,大多数都是逃离到此地的罪犯,上山捕捉精怪。 张鸿心里盘算的清楚,精怪是必须要击杀的,撞上其他人也是要解决的,一旦发现是坏人,定然要將其渡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极魔功要想提升得快,只能採用吸收其他人的功法,这对於坏人的需求很大。”他行走在山中,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周围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人。 狂风吹动他的髮丝,带起雪粒打在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张鸿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眼部,遇到狂风大作时,还会低下头躲避。 他行到一处高地,在此处瞭望,这里视野很是开阔,可以清晰看到前方的谷地。 倏地,张鸿突然趴在地上,双眼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山谷中。 谷口位置出现一队人,他们手中拿著铁枪、弓箭,亦或者大刀。 队伍中还有两个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的人,他们被其他人推出来,动作稍微慢一些,便会遭到殴打。 “老五,还是你小子运道好,竟发现了一窝精怪,鬼面虎可是好东西,浑身上下可都是宝。”队长催浩身材高大,脸上满是笑容。 他身上穿著甲冑,使用的武器乃是一柄长刀,刀鞘上雕刻著花纹,且在刀柄的最末端还掛著玉坠,看上去便是价值连城的物件。 “我也是意外发现,若是催哥带队,哥几个这辈子都尝不到虎肉的滋味。”老五拍著马屁,脸上带著笑容。 “鬼面虎躲藏在山谷里面的洞中,鬼知道里面有几头,需要把它们引出来,若是数量超標,咱们不要硬拼,直接逃走就是。”催浩最后提醒一次眾人,他们不敢涉足进山洞中,害怕遭遇袭击。 可又必须探明鬼面虎的数量,只得用些其他的门路。 老五当即心领神会,拎著铁枪靠近那两名被绳子捆绑的人,这是他们在附近村子抓来的村民,充当“活饵”的角色。 “你们两个听好了,我会替你们解开绳索,而后你们便朝著山谷走去,儘量製造出动静,吸引鬼面虎的注意。”这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老五很有经验。 冬季野兽蛰伏,精怪的食谱骤减,他们本就爱好血食,倘若闻到人类的气味,定然会出洞觅食。 如此一来,只需在外面等待,便能知道里面有几头鬼面虎。 他们一行五人,战力最高的便是队长崔浩,乃是暗劲后期的高手。 还有一人也突破到了暗劲,不过停留在暗劲中期,其余三人都是明劲修为。 鬼面虎的实力与暗劲相当,若是成年雄性则会略强一些,依照他们这个队伍的配置,至多可以对抗两头。 若是超过这个数量,便会出现较大的伤亡,这便有些不美了。 “修为大爷,我家里还有老母需要伺候,她腿脚不利索,平日里需要人帮助才能生活下来。”一名村民知道凶多吉少,双膝跪在地上求饶。 另一人亦是如此,想要唤醒他们的人性,放自己一条生路:“我的孩子不过五岁,是家里最重要的劳动力,若是我出事了,家中的亲人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求————。” 他的话还未说完,胸口便遭遇一记重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又不是让你们送死,你们只需要製造动静,若是洞穴中有怪物跑出,你们便可以往回跑,只要跑得够快便能有活命的机会。”可话是这么说,老五看向二人就像看死人一般,普通人听到动静再跑,开什么玩笑,里面可是鬼面虎,能活下来就有鬼了,十死无生! 说这话不过是让二人觉得有生存的希望,这样做起事来才会更加卖力。 “大爷,我真的不敢去啊,换一个人行不行————。”村民再度求饶,只听鏗鏘一声,催浩竟然拔刀了。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一手抓住出言之人的头髮,一手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怎么有如此多的话,来到这里不把事情办完,岂不是浪费老子的时间,谁给你的脸?” “你们二人家里都有牵掛的人,这便好办多了,进入山谷可能会死,但可能保全家里的人,若是不去,死的不光是你们自己了,一家人都得陪葬!” 催浩收刀,而后拽著这人的头髮猛然將其甩向雪地中,若非留著他们还有用,方才他便要结果了二人。 “將他们身后的绳索解掉,有些自觉性,麻溜点滚进山谷內部去。”他背著手,当即为二人判处死刑,而后目光贪婪地望向山谷深处。 催浩现在极度缺乏资源,想要凭藉此处的机会突破,增添自己的底蕴,看有没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出发吧!”老五解开绳索,驱赶著两人向著山谷而去,行到一半后又猛然折返,他不敢独自面对鬼面虎。 另一边已经有人张弓搭箭,瞄准著两名村民,若是他们胆敢止步不前,就立即射杀,改为用血腥味吸引出鬼面虎。 两名村民硬著头皮向前,还不断以坚硬的物体敲打著石壁,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咚咚咚————清脆的声响在山谷中迴荡,重重回音之下,显得异常诡异。 突然,山谷深处传来巨大的吼叫声,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窜出,一爪拍碎一人的胸膛,而后又咬破另一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