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第1章 调教十姨太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章 调教十姨太 民国七年,惊蛰。 晚上,曹公馆灯火通明。 王九金趴在窗户根儿底下,撅著肥腚,一只眼死死贴著那道木头缝,大气不敢喘。 屋里头,大帅曹斌正在调教小美人楚明玉。 这楚明玉王九金认得,是曹斌的第十个姨太太,上月才进的门,听说原本是省城女学堂的学生,念过书的。 有一次,曹大帅去省城开会,街上一眼看中,硬是强娶了回来。 这女的白天不知怎的得罪了大帅,晚上叫她侍寢,这姑娘还敢摆脸子。 “妈拉个巴子的!” 曹斌的声音像破锣,震得窗纸都哆嗦,“敢给老子摆脸子?今儿就让你尝尝本帅家法的厉害!” 王九金透过窗缝,看得真真切切。 曹斌这人,一米八几的个头,此时胖脸铁青,一双眼睛瞪得像牛蛋,眼里头冒著凶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正在解腰上的牛皮带,铜头皮带扣碰得叮噹响。 再看那楚明玉,穿了一件红色小方格旗袍,料子薄,裹著那副小巧的身板,一副楚楚可怜的俏模样儿! 姑娘个头虽然不高,可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省著,胸前鼓鼓囊囊,小屁股圆滚滚,往那儿一站,玲瓏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现在,被曹斌这么一嚇,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恐慌,小脸煞白,嘴唇直哆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嘖!这小模样,真他娘的我见可怜!” 王九金心里刚冒出这念头,屋里头传来“啪”一声闷响。 曹斌一把將楚明玉抱起来,重重扔在床上! “叭!”抡起牛皮带就抽! 楚明玉痛苦地惨叫,声音颤得人心尖发麻。 “禽兽!”王九金心里骂了一句。但眼睛却盯的紧紧的! 这场景,让他莫名其妙想起上辈子在被窝看过的一部片子——伟哥演的,叫什么《色戒》。里头好像也有这么一出。 敢情这是现场直播版? 这王九金,原名王明,二十一世纪某酒楼掌勺大厨。 那天晚上庆功,一斤白酒下肚,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这曹公馆里的胖厨子王九金。 穿越就穿越吧、要啥没啥——没系统,没金手指,连个像样的记忆都没继承全。 唯一的安慰是,这王九金虽然胖,但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还算蛮可爱的! “別打了……大帅,我错了,请饶了我吧!”屋里传来楚明玉带著哭腔的告饶声。 “这次能不能饶你,今晚看你表现!” 曹斌咣当扔了皮带,像恶虎一样扑过去! “刺啦”一声! 那件红方格旗袍从领口撕到腰间。露出白花花的一片,白的眩目! 王九金眼睛瞪得更大了,暗暗咽了口水! 就在这时,房顶上“咔嚓”一声轻响。不是木头老化那种动静。 王九金刚想抬头,几道黑影“嗖嗖嗖”从房檐翻下,落地无声。 月光照出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刀,直扑屋里的曹斌! 曹斌到底是行伍出身,以武起家,一双铁砂掌练了二十年。 临危不乱,眼见刀光劈来,他一个翻滚躲开,赤著上身就迎了上去,“砰”一掌拍在当先一个黑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可黑衣人有五个,而且都是硬喳子。立刻採取围攻之势。 王九金脑子一懵,张嘴就喊:“来人哪! 抓刺……” “客”字还没出口,两个黑衣人已经扭头扑向他,刀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妈呀!”王九金哪见过这阵仗?后悔自己的多嘴! 上辈子最多拿菜刀剁过排骨。他转身想跑,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他整个人飞出去,“咚”一声撞在院墙上。 眼前一黑,脑袋上热乎乎的——估计是流血了。 晕过去前最后一眼,他看见曹斌被三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亲兵队长赵铁柱带人冲了进来。 “砰!砰!” 枪响了。 再然后,王九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脑海里,好像有个老头在说话。 声音飘忽忽的,像隔著一层水。 “王家小子、听好了。老夫乃王家第一百 零八代祖宗,看你穿越过来混成这副熊样,实在丟人现眼。” “今儿传你《三绝通玄录》,刀、功、医三绝——刀法《解牛刀经》,轻功《八珍游龙步》,医术《神农五味纲目》。你好生学著,別给老祖宗丟脸!” 王九金想张嘴问点啥,却发不出声。 一股热流突然从头顶灌进来,唰唰唰往四肢百骸窜。 脑子里像被人硬塞进一堆东西:刀怎么握,步怎么走,药怎么配···· “记住了,功夫要练,医术要精。还有,曹公馆这潭水深,你小子机灵点!別给王家丟脸!” 老祖宗的声音渐渐远了,王九金猛地睁开眼。 再睁眼时,耳朵里嗡嗡响。 喊杀声、枪声、女人的尖叫,乱成一锅粥。 王九金勉强撑起身,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 他趴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 兵队长赵铁柱带著几十號兵,把三个黑衣人围在中间,曹斌被其中一个用刀架著脖子,脸色铁青。 “放下枪!不然老子宰了他!”挟持曹斌的黑衣人嗓子嘶哑、手在抖。 赵铁柱举著盒子炮,不敢动,双方僵持不下! 院子里,那黑衣人眼看逃不脱,眼一红:“妈的,拼了!黄泉路上拉个垫背的!”刀往曹斌脖子上就要抹! 王九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胖胖的身子“腾”地弹起来,跌跌撞撞往前冲。 旁人看去,他就是个嚇破胆的厨子连滚带爬。 可他自己清楚:脚下踩的是“八珍游龙步”里的虾步,手上捏的是“解牛刀经”的起手式——虽然手里没刀。 “砰! 他一头撞在那黑衣人腰眼上。 撞的位置刁钻,黑衣人浑身一麻,手上的劲就使不出来了!就这点时间,够了。 赵铁柱枪口一抬。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两个黑衣人倒地,挟持曹斌那个胸口开了花,瞪著眼,死不瞑目。 还有一个呢? 王九金趴在地上,瞥见墙角黑影一闪,没了。 第2章 升任灶头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章 升任灶头 曹斌推开尸体,抹了把脖子上的血,只是皮外伤。他盯著趴在地上的王九金,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 “王……王九金,厨房的。” “刚才为什么敢衝上来?” 王九金脑子转得飞快:“我……我看大帅危险,一急就····· 说著还举手握拳,一本正经地喊道:“保护大帅,人人有责!” 以为眾人会跟著喊的,喊了两声,见没反应,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眾人面面相覷,脸憋的通红,还好没人笑出声! 曹斌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他玛的有点意思,仔细一瞅,胖胖的,和自己长得还有几分相似,顿时好感倍增! 走过来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忠勇可嘉!” 他顿了一下,抬头向大家郑重宣布:“从今天起,王九金就是大帅府厨房的灶头!” 王九金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趴下,嘴里连忙道:“谢大帅!” 旁边,原灶头李德福的脸,却黑得跟锅底似的。 …… 大帅大难不死,第二天晚上,大摆庆功宴。 王九金头上缠著布条,坐在厨房正中的大椅子上——以前那是李德福的位子。 厨房里二十几个厨子、帮工,表情各异。 有巴结笑的,有低头不语的,还有几个站李德福那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九金兄弟……不,王灶头!” 一个瘦猴似的帮工凑过来递烟,“您这回可露大脸了!救了大帅,了不得!” 王九金接过烟,一看是十本入,就著灶火点了,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上辈子他抽玉溪,这辈子这菸叶子辣嗓子。 李德福蹲在墙角剥葱,剥得“咔味”响,像在掐谁的脖子。 “李师傅。”王九金开口。 李德福动作一顿,没抬头:“灶头有事?” “今晚大帅宴请赵队长他们,六桌。菜单你看著擬,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这话说得客气。李德福愣了愣,慢慢站起来:“灶头信得过我?” “厨房里的事,你比我熟。” 王九金吐了口烟,“我就一个要求:菜要做好,肉要多。当兵的,就图个实在。” 李德福脸上的褶子鬆了些:“成。” 庆功宴摆在前院。王九金作为“功臣”,也被叫去敬了杯酒。 他这才看清曹斌那十个姨太太——以前只在厨房听过传闻。 有的端庄秀丽,有的艷色绝伦,环肥燕瘦,流光溢彩,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看著让人眼馋! “他玛的,做大帅真爽!”王九金一阵羡慕嫉妒恨! 心里一阵意淫,怎么才能把这些女人占为己有。 忽然发现一个姨太太正瞟他,那眼神还带著勾子! 正是四姨太苏锦荷······ 王九金也多看了一眼。 听说这女人是窖姐出身,骨子里自带风流。 只见她坐在那儿,顾盼生辉,和谁都像在拋媚眼! 穿一身絳紫色旗袍,领口缀著珍珠,雪白的脖颈露一截,胸前波峦起伏,美不胜收! 她正举杯抿酒,红唇像多汁的爆浆樱桃,酒杯上留下一抹嫣红! 睫毛又密又长,侧脸在灯光下跟玉雕似的。 见王九金也在看她,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娇媚的笑意。 王九金心一颤,赶紧低头喝酒。 酒过三巡,曹斌站起来,举著杯子:“这次遇刺,应该是是江城孙传业那王八蛋搞的,上次缴了他的鸦片,这次是报復来了! 底下眾人义愤填膺,齐声骂娘,个个表著忠心! 曹斌压压手:“不过,危机时刻,方见忠心!王九金!” 王九金赶紧站起来。 “你救驾有功,赏大洋一百!以后厨房的事,全归你管!” 满堂喝彩! 王九金赔著笑坐下,感觉后背都被目光戳透了…… 后宅,曹老太太的屋里。 六十七岁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戳得青砖地“咚咚”响,正在骂儿子曹斌。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曹斌,你爹死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绝后的!” 曹斌垂手站著,像个挨训的小兵。 “你娶一个,娶两个,娶十个!蛋呢?下的蛋 在哪??” 老太太越说越气,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我眼看不行了,九泉之下,怎么去见你爹?怎么有脸见曹家列祖列宗啊!” 曹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嘣响,可一个字不敢顶。 晚上,公馆里传出消息:大帅召集所有姨太太,到前厅开会。 这可是稀罕事。 十个姨太太,平时各有各的院子,互相较劲,很少聚齐。 王九金在厨房都能感觉到前头那股不寻常的气氛。 他借著送夜宵的名义,溜到前厅外头。 厅里灯火通明,十个女人坐了两排。王九金扒著门缝往里瞅。 大太太于氏,四十来岁,脸绷得像块门板。 她是曹斌髮妻,以前娘家特有钱,早年给曹斌生过个女儿,可惜莫名天折了。 自那以后,肚子再没动静,现在一心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二姨太三姨太是个唱戏的,眉眼狐媚,这会儿正拿手绢轻轻扇风。 四姨太、五姨太曾是红窖姐出身,媚骨天成,举手投足,自带风流。 七姨太林婉如一身素衣,自带书卷气,听说以前是个官小姐。 八姨太罗青雀,一身劲装,浓眉大眼,显得英气颯爽,听说是盐帮帮主的女儿。 九姨太金喜善是朝鲜人,有著高丽女人的特点——就是白,白的欺霜赛雪,让人眼晕! 一个个看过去,王九金眼睛有点不够用。 最后看到十姨太楚明玉。 她坐在最末,低著头,脖子上还能看见淡淡的淤青。 曹斌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郑重: “今儿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所有女人都抬起头。 “不管是谁,” 曹斌一字一顿,“给我曹斌生出儿子,赏大洋二十万,东街那栋洋房,归她。” “哗——” 顿时,厅里像炸了锅。 二十万大洋! 还有东街那栋洋楼!那是德国人盖的,三层高,带花园,阳城头一份! 姨太太们眼睛都亮了。 可这亮光没持续几秒,又暗了下去。 王九金在外头看得明白,这些女人脸上。惊喜之后是藏不住的凉意。 她们都知道曹斌那方面不行,光播种不出芽! 不是没试过。这几年,十个女人变著法地“努力”,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曹老太骂她们是不下蛋的母鸡,其实曹斌才是那只不下蛋的公鸡! 私下里早传开了,大帅那方面,怕是早年打仗伤了根本。 可有谁敢说? 去年有个从省城请来的老郎中,喝了二两酒,嘴上没把门,说了一句“大帅这脉象,子嗣怕是艰难”,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了护城河里。 曹斌扫了一圈,把女人们的表情收在眼里。他脸色更沉了。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散了吧。” 姨太太们起身,一个个往外走。王九金赶紧躲到柱子后头。 他看见大太太於凤蓉走得最快,腰板挺直,手里紧紧捏著一串念珠,一脸冷淡,嘴里还旁若无人般念念有词! 第3章 四姨太有请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章 四姨太有请 二姨太和三姨太並肩,低声说著什么,眼神往曹斌那边瞟。 四姨太苏锦荷落在后头。 她今晚穿了件藕荷色旗袍,里得身段凹凸有致,走路时腰肢轻摆,像风里的柳条。 她经过王九金藏身的柱子时,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眼波流荡!眼神勾人! 王九金赶紧缩回去。 等他再探出头,人都走光了。厅里只剩曹斌一个人,坐在那儿,对著灯火出神。 …… 升了灶头,王九金髮现这活儿比想像的麻烦。 不仅要管厨房採买、安排每日菜式,还得应付各房姨太太的特殊要求。 大太太吃素,初一十五还要斋戒; 二姨太爱吃甜,但怕胖,糖得减半;三姨太是湖南人,无辣不欢; 九姨太是朝鲜人,最喜欢吃泡菜,还要最正宗的! 四姨太苏锦荷最讲究,食材要新鲜,摆盘要精致·… 这天早上,王九金刚核对完採买单子,准备去后院看看新送来的那批冬笋。 刚出厨房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在墙角晃。 是个丫鬟,十六七岁模样,穿一身水红袄子,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王九金认得她——四姨太房里的红杏。 红杏也看见了他,赶紧招手。 王九金左右瞅瞅,没人,这才走过去。“红杏姑娘,有事?” 红杏压低声音:“王灶头,我家太太叫你去一趟。』 “四姨太叫我?” 王九金一愣,“什么事?” “我哪知道。”红杏撇嘴,“太太就说,让你现在过去,悄悄的,別让人看见。” 悄悄的?王九金心里打鼓,一阵遐想! 四姨太苏锦荷,那可是曹公馆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长得美,心思也活泛,仗著早年是头牌,会打扮会来事,在曹斌面前很得宠。可这突然叫他一个厨子去房里,还是悄悄的! 难道她真对一个厨子有意思! “现在吗?”王九金忙问。 “现在。”红杏转身就走,“跟我来。”王九金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月亮门,进了后宅东院。 四姨太住的是个独立小院、种著几株腊梅,这会儿正开著,香得腻人。 红杏推开房门:“太太,人来了。” 王九金迈进去,屋里一股香粉味。摆设很讲究,红木家具,绣花屏风,梳妆檯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苏锦荷坐在梳妆檯前,正对镜描眉,一头时髦的大波浪,风情万种! 她从镜子里看见王九金,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 “把门关上。” 王九金反手带上门,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 苏锦荷描完最后一笔,放下眉笔,这才转过身来。 王九金看清她的脸,心里暗嘆一声:真他娘的是个尤物,不愧是清吟小班的头牌! 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嘴唇涂得嫣红。 她穿了件墨绿色缎面旗袍,领口开得不低,但腰身收得极紧,把那对丰满和细腰衬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这会儿,她斜靠在椅背上,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脚上趿著绣花拖鞋,脚趾染著蔻丹,充满让人心慌的诱惑力…… “王灶头,我好看吗?”苏锦荷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像羽毛沾了春水,让人心痒痒! 王九金忙收回目光,喃喃道:“好看,像天仙下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王九金把学过的夸美女的词都用上了! 苏锦荷笑的花枝乱颤,两个小山峰一颤一颤的! “没想到王灶台这么会哄女人!” “我是老实人,实话实说!” 看著王九金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下苏锦荷笑的直不起腰! 笑罢,苏锦荷平復了心情才细声道: “站著干什么?坐呀。” 王九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苏锦荷问。 “小的不知。” 苏锦荷笑了笑,起身走到他面前。她身上 那股香味更浓了,像是茉莉混著檀香。 他心跳不爭气的开始加速! “那天晚上,你救了大帅。”她俯下身,胸前的饱满几乎要碰到王九金的脸,“我看见了。” 王九金赶紧往后仰:“小的……小的只是碰巧。” “碰巧?” 苏锦荷直起身,踱了两步,“那步法,那身手,可不像碰巧。我早年在水云阁,见过不少江湖人,你那一手……有门道。” 王九金背上又开始冒汗。 这女人,眼睛太毒。 “太太说笑了,小的就是乡下把式.…” “行了。”苏锦荷打断他,“我不关心你哪学 的。我叫你来,是有事问你。』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几样药材:当归、黄芪、枸杞,还 有一截他不认识的根茎。 “认得这些吗?”苏锦荷问。 王九金脑子里《神农五味纲目》的东西自动冒出来:“当归补血,黄芪益气,枸杞滋阴,这是……肉蓯蓉?补肾阳的。” 苏锦荷眼睛一亮:“你还真懂。』 “厨房做药膳,多少知道点。” “那好。”苏锦荷凑近,声音压得更低, “我问你,这几样配在一起,再加点鹿茸、海马,能不能……助男子生育?”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他瞬间明白了。 这四姨太,是想给曹斌下药,好让自己怀上儿子,拿到那二十万大洋和洋楼! “太太,”王九金斟酌著词句,“这方子猛是猛,可大帅的身体.………是药三分毒,万一不对症….” “万一对了呢?”苏锦荷盯著他,“王灶头,你要是能帮我配出这方子,让我怀上··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摆著。 王九金脑子里飞快转著。 答应?这可是玩火。曹斌要是知道自己被 下了药,追查起来,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不答应?四姨太既然找上他,就是盯上他了。这女人能在曹公馆混得风生水起,绝不是善茬。得罪了她,以后日子也別想好过。 “太太,”王九金深吸一口气,“这事太大,您容我想想。” 苏锦荷也不逼他,笑了笑:“行,你想想。不过別想太久——大帅昨晚又发火了,说三个月內,谁肚子没动静,就送谁去乡下庄子养老。”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红杏,送王灶头 回去。记著,走小路。” 王九金起身,走到门口时,苏锦荷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王灶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那只手柔若无骨,拍在王九金胳膊上,还有意用手指勾了一下! 滑腻的感觉让王九金心里一颤!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王九金跟著红杏,从后门小路溜回厨房。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知道曹斌那方面不行,还燉什么大补汤,这四姨太打的什么注意?这大补汤难道不是给大帅喝的? 第4章 双妹雪花膏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章 双妹雪花膏 第二天四姨太的丫鬟红杏又悄悄来找他,问熬药的事。 王九斤这两天晚上,一闭眼就是四姨太苏锦荷娇媚的面容和旗袍开衩处若隱若现的玉腿,像著了魔一样。 他知道想要接近四姨太,必须要先搞定她的贴身丫鬟。 於是花了五十铜元,买了一瓶时下最流行的双妹雪花膏送给了她。 红杏捏著那瓶双妹雪花膏,指甲盖在玻璃瓶身上刮出细细的响。 她嘴角抿著笑,眼神却往王九金裤腰上瞟了瞟:“算你是个知冷热的。” 说罢转身,腰臀扭得比平日活泛三分,“跟我来,別出声。” 穿过两道月亮门,院子僻静得能听见蚂蚁爬。 红杏在雕花木门上叩了两下,里头传来软绵绵一声“进”。 她推开门,侧身让王九金进去,自己却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閂。 咔噠一声,王九金觉得心也跟著跳了一记。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荫泼了半地墨。 苏锦荷就站在那明暗交界处,一身玫红印花旗袍像是把晚霞剪下来裹在了身上。 料子是滚著暗光的软缎,灯光下看是絳紫,日头下看是玫红,走动起来便淌著一层说不清的彩。 衩开得实在高——王九金眼珠子发木—那一道口子直溜溜划到大腿根,走路时白光一闪一闪,像是暗夜里劈开的闪电。 她没穿鞋,赤脚趿著双绣金线的拖鞋,十个脚趾甲染著凤仙花的红。 见他进来,也不说话,只慢慢转了个身。 旗袍下摆旋开一朵颤巍巍的花,那两条裹著玻璃丝袜的腿便全露了出来。 丝袜薄得能看见底下肉色,灯光一照,竟泛著珍珠似的莹润,从脚踝一路滑到大腿,弧线饱满得像熟透的蜜桃。 “怎么样?” 苏锦荷终於开口,声音像是浸了蜜的棉花糖,软软粘粘的! “这衩子我特意让裁缝放了三寸。平日只敢在屋里穿著走走,今日便宜你了,让你饱饱眼福!” 她边说边往前走,步子是那种城里舞厅流行的“风摆柳”,腰肢扭得旗袍上的牡丹都要活过来。 王九金喉咙发乾,拼命咽口水! 他想起老家河滩上那些成了精的鲤鱼,跃出水面时鳞片在夕阳下反的光,也是这样晃得人眼晕。 “好看。”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苏锦荷笑了。 她走到石桌旁,身子斜斜一靠,那条高开衩的腿便抬起来,轻轻搭在石凳上。 旗袍布料滑落,整条大腿几乎全裸露出来,玻璃丝袜在膝盖处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那……帮我熬药的事?” “熬,这就熬。”王九金话赶著话,眼睛却像是被那双腿钉住了。 他看见丝袜顶端连著吊袜带,黑色的蕾丝边咬进雪白的肉里,再往上就是阴影深处,旗袍下摆虚虚掩著,欲盖弥彰。 红杏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提著个红泥小火炉,胳膊底下夹著个砂锅。 她放下东西,眼睛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退了出去。这回门没关严,留了条巴掌宽的缝。 苏锦荷也不在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药材包:“都是金贵东西。杜大夫开的方子,说是什么………温宫养元的。” 她说到后四个字时,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角却往上挑著看王九金。 王九金蹲下身拆药包。手有点抖,草绳结解了三次才开。 里头的人参、当归、阿胶都用油纸分包著,另有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闻著有股腥甜气。“这粉是……” “鹿胎粉。”苏锦荷接得自然,那条搭著的 腿轻轻晃了晃, “杜大夫说,得用文火慢煎,三个时辰不能断火。”她顿了顿,“你会看火候吧?” “会,乡下人谁不会看火。” 王九金嘴上应著,心里却一阵躁动。 他生了炉火,把砂锅架上去。 苏锦荷就坐在对面石凳上,那条腿始终没放下来。 火光一跳一跳,把她丝袜上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什么玻璃丝,是正经的洋货“玻璃丝袜”,薄如蝉翼,却能勾出腿上每一处起伏。 水开了,药材下了锅,院子里渐渐瀰漫起一股苦中带腥的药味。 苏锦荷忽然皱起鼻子:“难闻。” 她站起身,走到王九金身后,弯腰看锅里的药汤。 旗袍前襟垂下来,领口松松的,王九金一偏头就看见两团白腻的圆弧,中间一道深沟被火光镀上暖色。 “得搅一搅。”苏锦荷说著,竟握住王九金拿勺子的手。 她的手又软又凉,像块浸了水的玉。“这样,顺时针搅…………对。” 她几乎是贴在他背上,胸口的柔软隔著薄薄的衣衫压在他后肩。 那股子桂花头油的香气混著药味,熏得王九金太阳穴突突直跳。 搅了约莫一刻钟,她才鬆开手,却又不坐回去,而是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那身旗袍在走动时不断变换光泽,时而深沉如血,时而艷烈如霞。 高开视处时开时合,每一次白光闪现都像是无声的撩拨。 “你知大帅悬赏的事了吧?”她忽然问。 “听……·听说了些。” “二十万现大洋,加上霞飞路的小洋楼。” 苏锦荷停在槐树下,手指绕著垂下来的枝条,“府里这些女人,眼珠子都饿绿了。” 她转过身,背靠著树干,正面朝著王九金。这个姿势让旗袍前襟绷紧,胸口那朵牡丹花被撑得变了形。 “可这肚子的事,光急有什么用?” 王九金盯著砂锅里翻滚的药汤,不敢接话药汤咕嘟咕嘟冒泡,像他心里翻腾的念头。 “杜大夫说我这身子……寒。”苏锦荷慢慢说著,手指从自己小腹处轻轻划过,“得暖透了,种子才肯落地。” 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像银铃鐺在夜里摇,“你说,这药能暖透吗?” 说的是药,眼神却火辣辣地盯著王九金的胯部! 王九金手里的勺子碰在锅沿上,噹啷一声。 他抬起头,正撞上苏锦荷的眼睛。 那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嚇人,里头烧著两簇火,火苗深处却藏著冰。 第5章 借种计划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章 借种计划 “四奶奶吉人天相……必能怀上!”他乾巴巴地说。 “吉人?”苏锦荷嗤笑一声,终於把那条腿放下来。 她走到石桌边,从底下摸出个白瓷瓶,拔开塞子据了一口。 是酒,烈酒的气味瞬间冲淡了药味。“这院子里,哪有什么吉人。”她把酒瓶递过来,“敢喝吗?” 王九金接过去,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烧穿喉咙,胆子却真壮了几分。“四奶奶有话直说。” 苏锦荷重新坐下,这回两腿併拢,手搭在 膝盖上,竟显出几分端庄。 只是那高开衩里露出的丝袜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扎眼。 “我听说……你救大帅时,用了些不寻常的法子?” 王九金心里一紧。《三绝通玄录》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別慌。” 苏锦荷又笑了,这次笑得温和些,“这大帅府里,谁没点秘密?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你那本事,能治女人的病吗?” 砂锅里的药汤滚得越发急了,白汽蒸腾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王九金透过水汽看著对面那个女人,她坐在暮色与火光交织的阴影里。 旗袍上的牡丹开得妖异,高开衩处露出的那片雪白,像是黑暗里劈开的一道裂缝。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止是熬药,这是一场交易。 她用这身皮肉、这场戏、这个院子里的暖昧,换他一句实话,或者更多。 “得看是什么病。”王九金听见自己说,声音稳得他自己都意外。 苏锦荷眼睛亮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火炉边,蹲下身与王九金平视。 旗袍下摆完全散开,两条裹在玻璃丝袜里的腿就跪在青石板上,膝盖处很快沾了灰。“若是……”她凑近,气息喷在他耳根。 “怀不上的病呢?” 药气、酒气、她身上的桂花香,混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王九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胭脂擦得恰到好处,唇上那点红像是刚吮过鲜血。 他忽然想起《三绝通玄录》里“扶阴秘术”那一章,那些他曾以为永远用不上的字句,此刻一个个跳进脑海。 但是,四姨太没病啊,有病的是大帅,难道…… “或许………”他喉咙发紧,“能试试。” 苏锦荷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尾细细的皱纹都舒展开。 她伸手,用染著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刮过王九金的下巴。 “那这药……”她瞥了眼砂锅,“可要好好熬。二个时辰,一刻都不能少。 说罢她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又变回那个慵懒的四姨太。“红杏会在门外守著。 需要添水加炭,就叫她。”她走到房门口,回头又添了一句,“今晚月色好,熬药累了,抬头看看月亮。” 门轻轻合上。 王九金盯著那扇门,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砂锅里的药汤已经熬成深褐色,咕嘟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他抬头,果然看见一弯月亮掛在槐树枝头,清冷冷的,像把刀子。 红杏的影子映在门缝透出的光里,一动不动。 他拿起勺子,慢慢搅动药汤。 两个时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药罐子在炭火上咕嘟了一个多时辰,王九金盯著那团幽蓝火苗发愣。 窗纸外日头已经偏西,把枣树枝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切进灶房门槛。 他舀药时手腕有些抖—黑黢黢的汤水稠得掛勺,一股子腥甜气混著草根苦味儿直衝脑门。 “傻样!站著做甚?” 苏锦荷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 她换了身月白衫子,领口松垮垮地敞著,露出小半截锁骨。“端去呀。” 王九金端著那碗滚烫的药穿过院子时,总觉得后脖颈发毛。 大帅府这后院他来过三回,每回都像踩在薄冰上——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腔子里那点心跳。 西厢房门帘一挑,药碗刚搁上八仙桌,苏锦荷的手就按在了他手背上。 “这药……”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凉得像 井水,“不是给大帅的。” 王九金浑身一僵。 “那老棺材瓤子早就不中用了。” 苏锦荷忽然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纹路像蛛网般绽开,“补药?这是给你熬的。 碗沿烫得指腹发红,王九金却觉得有股热气从脚底板往上躥。 “要来了!”果然如他想的一样,这苏锦荷一开始就打的借种的主意! 不愧窖子里的头牌,敢想敢干,下手快! “我一弱女子,爹娘死得早。后又被舅舅卖到烟花地!” 苏锦荷忽然抹起眼睛,可那帕子底下半点水光都没有,“在这宅子里,没个儿子傍身,跟条看门狗有什么两样?” 王九金喉结滚了滚。 他最见不得女人诉苦——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女人,谁受的了! “九金,你必须帮帮我。” 苏锦荷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胳膊,隔著粗布衣裳,那指甲尖儿像麦芒似的往肉里钻。 “生了儿子,领了二十大洋,我不会亏待你的!” 苏锦荷靠过来,吐气如兰,熏的王九金差点喷鼻血! 这时,窗外传来动静,院门“吱呀呀”合拢,和门閂落锁的声音。 “可这事让大帅知道了,我小命不保!” “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怕,你还算不算个逑男人!”苏锦荷一脸讥笑! “我不是男人,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 去你玛的大帅,王九金不再犹豫! 端碗、仰脖,一饮而尽。 药汁子稠得像泥浆,滑过喉咙时火烧火燎的。 起初只是胃里发暖,可不出半盏茶功夫,那暖意就变成了燥——从丹田处炸开,顺著筋脉往四肢百骸疯窜。 “好热啊,好难受!!” 王九金觉得自己的皮肉底下像灌了滚水,每根骨头都在发胀。 苏锦荷笑了。 她退了两步,开始解衣裳。月白衫子像蜕 皮似的滑落! 接著是葱绿绸裤,最后只剩一件大红肚兜—那红艷得扎眼,衬得她一身皮肉白得像刚出锅的豆腐。 第6章 成名曲《十八摸》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章 成名曲《十八摸》 肚兜边缘绣著交颈鸳鸯,丝线在昏光里泛著暗沉沉的油亮。 “来呀,九金小哥哥。” 她往床沿一坐,两条腿斜斜並著,脚踝细得一把能掐住。 这姿態太撩人!太诱惑!王九金眼前开始发花。 他看见那红肚兜下鼓囊囊的轮廓,看见她锁骨凹陷处积著的一小片阴影! 看见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全成了柴火,往他骨头缝里那团火上浇。 他猛地扑过去,膝盖磕在脚踏上“咚”的一声闷响也不觉得疼。 两人发了疯的狂吻,苏锦荷还有心思伸手去扯床帐。 水红纱幔“哗啦”垂下来,笼出一方昏蒙蒙的天地。 她在里头吃吃地笑,手指头顺著他汗湿的脊梁骨往下滑:“急什么……轻点儿,今天全给你…” 这时,两人听见了——窗户那边细微的“吱呀”声。 西厢房这扇支摘窗老掉了牙,白天开条缝透气,夜里才合严实。 此刻那缝隙里,分明有双窗欞子开始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战慄,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渐渐的,那抖动有了节奏——-下,两下,木头榫卯摩擦出“嘎吱嘎吱”的细响! 混著纱帐里纠缠的身影,在死静的午后拧成一股诡异的弦。 王九金在癲狂的间隙瞥过去一眼。 窗纸破了个小洞,洞口贴著一团模糊的黑——是瞳仁。 那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盯著帐子里,甚至能想像出红杏那丫头捂著嘴、踮著脚、连呼吸都屏住的模样! 一个时辰,云收雨歇! 王九金撑起身子想下床,苏锦荷却按住了他。 “急什么。”她声音懒洋洋的,手指绕著他汗湿的头髮玩,“再躺会儿……等天擦黑。” 苏锦荷仿佛旱苗得到雨露滋润,容光焕发,眼里那汪水波能把人融化! “让我给你哼个小曲,伺候大爷!” 苏锦荷蜷在九金怀里开始哼小调《十八摸》,当年做窖姐时的成名曲! “一呀摸二呀摸到姐姐头髮边,三呀摸四呀摸到大腿……” 声音清脆悦耳,不愧是曾经的清吟小班头牌,光听这曲十八摸,可见功力不浅! …… 自从和四姨太一夜疯狂后,苏锦荷对他越来越黏乎! 俗说三十如狼,苏锦荷二十八岁,正是情慾旺盛的年纪。 以前十个女人伺候一个男人,等於半守活寡,好不容易遇上王九金身强力壮的小伙,一时无法自拔,胡天黑夜,无止索取! 再加上王九金用《神农五味纲目》帮她按摩调理。 现在的苏锦荷容光焕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比以前更美更迷人了! 那几个姨太太羡慕的不得了,追著苏锦荷问用了什么化妆品,別独吞啊! 就连大帅曹斌也感觉到了苏锦荷的不同,叫她侍寢越来越多,这可把那几个姨太太气坏了,暗暗琢磨这四姨太用什么妖法,变化这么快! 同时,王九金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几夜恩爱后,他己经把苏锦荷视为禁臠,哪希望別人染指蹂躪! 一想到曹斌那胖胖油腻的身子和苏锦荷曼妙身姿……他就受不了!恨不得立刻把那老东西干掉! …… 大帅府后厨的烟囱刚冒起卯时的第一缕青烟,王九金已经在灶台前站成了一口钟。 自打凭著《三绝通玄录》里那手“百味归宗”的绝活,从伙夫升了灶头,他每日寅时三刻必到厨房——这是老规矩。 新来的学徒陈小刀有样学样,总提前半刻钟来生火,那孩子才十五,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睛却亮得很。 “师傅,今儿大帅宴客的菜单定了。”小刀捧著油渍渍的纸片凑过来。 王九金扫了一眼:“海参要发足三天,现在泡来不及了。改八宝鸭,我亲自调馅。” 正说著,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两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停在前院。 头辆车门一开,先伸出来一只鋥亮的黑皮鞋,接著是笔挺的西裤腿。 司机刘文炳钻出车子,小背头抹了猪油似的鋥亮,白净脸上架著副金丝眼镜——其实他压根不近视,纯粹为了派头。 “哟,赵队长早啊!” 刘文炳虾米似的弓著腰,给刚走来的亲兵队长赵铁柱递烟,“您这身军装,嘖嘖,衬得威武!咱阳城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气派的。” 赵铁柱摆摆手,没接烟。 刘文炳也不尷尬,转身又朝刚下车的大帅迎上去:“大帅您慢点!哎呦您今儿这身戎装,了不得!要我说,那个阳城第一美男赵漓,在您跟前都得羞死……” 曹斌挺著大肚子,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刘文炳的肩膀:“就你小子会说话!” 厨房窗后,陈小刀看得直撇嘴:“马屁精。” “干活。”王九金头也不抬,手里切著葱白,刀起刀落,细如髮丝。 晌午头,日头毒得很。 王九金刚把冰糖肘子起锅,忽听院里有动静。 撩开布帘一瞧,陈小刀正端著泔水桶往外走,许是被桶沿油污滑了手,身子一歪,半桶泔水泼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溅在刚走来的刘文炳裤腿上。 时间像是冻住了。 刘文炳低头看著西装裤上黄澄澄的油渍,白净的脸慢慢涨成猪肝色。 他慢慢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司机,对不住……”陈小刀慌得直哆嗦。 “对不住?”刘文炳笑了,露出两颗金牙,“你知道这裤子多少钱吗?英国货,english!够买你一家子的命。”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踹。 那一脚狠,正踹在小刀腰眼上。 少年惨叫一声,连人带桶滚在地上,泔水洒了一身。刘文炳还不解气,上前又要补脚。 “刘司机。” 王九金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青石板上。 刘文炳动作顿了顿,回头看见王九金从厨房走出来,腰间还繫著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提著把菜刀——刚剁完排骨,刀口还沾著碎肉。 “王灶头啊。”刘文炳扯出个笑,“您这徒弟,可得好好教教规矩。” 王九金没接话,先走到陈小刀跟前,伸手把少年拉起来。 第7章 十七岁还小?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章 十七岁还小? 小刀疼得直抽气,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泔水。 “摔著哪儿了?” “腰、腰疼……” 王九金掀起小刀的后襟看了眼,腰侧青了一大片。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刘文炳。 那一刻,刘文炳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这厨子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井水,照得见人,却看不见底。 “孩子才十五。”王九金冷道,“刘司机下手重了。” “重?” 刘文炳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王灶头,您怕是不知道吧?上个月洗衣房的丫头弄皱了我一件衬衫,我让她跪著熨了一夜。在大帅府当差,手脚不伶俐可不行。” “嘿嘿!我这是为他们好!教他做人,总比丟了饭碗强!” “哪还得谢谢你嘍?!”王九金冷笑著,弹了一下刀背,声音冷咧! 刘文炳不自主地退了一步,心里莫名地慌! 他连忙掏出白手帕,慢条斯理擦著眼镜,来掩饰慌张,语气颤颤的:“再说了,您……你一个厨子,管得著前院的事吗?” 这话毒,直戳王九金的身份。 厨房里几个帮工都探出头来,又赶紧缩回去。 谁不知道刘文炳是大帅眼前的红人?连几位姨太太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王九金盯著刘文炳看了三秒。 三秒不长,可刘文炳觉得背上有点发毛。 “小刀,进去。”王九金终於开口,“用热水敷腰,柜子第三格有跌打药酒。” 陈小刀一瘸一拐进去了。 王九金这才对刘文炳说:“裤子脏了,脱下来,我让人给您洗乾净。” “洗乾净?”刘文炳冷笑,“这还能穿吗?” “那您说怎么著?” 刘文炳本想再敲一笔,可看著王九金手里的菜刀,知道王九金救过大帅的命,自己也不敢太过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哼了一声:“算了,我刘文炳大人有大量。王灶头,管好你的人,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说罢,他挺直腰板走了,皮鞋踩得嘎嘎响,只是裤腿上那片油渍格外扎眼。 王九金站在日头底下,直到那背影转过月亮门,才慢慢抬起手中的菜刀。 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厨房里,陈小刀小声抽泣。 “別哭。”王九金走进来,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这是我自配的『活血散』,比药酒管用。” 他亲手给小刀敷药,手法很轻。少年咬著嘴唇问:“师傅,我是不是给您惹祸了?” “祸早就有了。”王九金淡淡道,“姓刘的这种东西,你不碰他,他早晚也会找上门来。” “那怎么办?” 王九金没说话,只是把药瓶塞进小刀手里。瓶身温热,带著人的体温。 晚上收工前,王九金把几个老帮工叫到跟前:“从今儿起,后厨的人,没事少往前院凑。见了姓刘的,绕道走。” “灶头,咱们就这么忍著?”说话的是切墩的老赵,五十多岁的老厨子。 “忍?”王九金笑了笑,“老赵,你燉过老鸭汤没?” “燉过啊。” “猛火燉烂的鸭子,那汤浑。得小火慢煨,煨足时辰,汤才清亮,味才醇厚。” 他说完这话就出了厨房,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覷。 老赵咂摸了半天滋味,突然一拍大腿:“懂了!王灶头这是要……文火燉王八呢!” --- 戌时三刻,大帅府西院的灯一盏盏灭了。 王九金从四姨太苏锦荷房里溜出来时,天上掛著毛月亮。 他贴著墙根走,施展《八珍游龙步》步法,轻得像猫,像树叶! 自打几天前苏锦荷“借种”成功,这每天一次的“调理”就成了定例。 说来也奇,王九金按《三绝通玄录》里“神农五味纲目”的法子,用食物搭配穴位推拿,竟真把苏锦荷调理得焕然一新。 原来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眼角的细纹淡了,连脾气都温顺不少。 但最近,苏锦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烫,每次像要把他生吞活剥吞下去一般! 美人恩!王九金也有点吃不消! 正想著,忽然听见假山后头有动静。 王九金立刻闪身躲到梧桐树后。月光稀薄,隱约看见假山洞里有人影晃动。 是个女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哭腔:“刘、刘司机,您別这样……” “怕什么?这地儿晚上鬼都不来。” 刘文炳的声音,喘著粗气,“绿竹,你跟了我,往后在大帅府横著走。金喜善那个朝鲜姨太,自身都难保,能护你什么?” “求您了,我、我还小……” “十七了还小?別给脸不要脸!” “刺啦!”布料撕扯的声音。 王九金眯起眼睛。他认得那丫头,是九姨太金喜善的贴身丫鬟绿竹。 朝鲜来的那个姨太太性子软,天天就知道思密达,连带著丫鬟也受欺负。 绿竹的挣扎越来越弱,像是认命了,只剩压抑的啜泣。 王九金蹲下身,从地上摸了块鹅卵石。拳头大小,稜角分明。 他掂了掂分量,合適! 刘文炳正把绿竹按在假山上,臭烘烘的嘴往女孩脸上拱。眼看就要得手—— “咻!” 石头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砸在刘文炳左腿弯上。 “嗷——!”惨叫声划破夜空。 刘文炳抱著腿滚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谁?!谁他妈暗算老子!” 王九金早退到三丈外的树丛里,屏住呼吸。 刘文炳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四处张望。 可除了风声和虫鸣,什么也没有。 他做贼心虚,不敢声张,只能咬牙骂道:“別让老子查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他才捂著腿狼狈离开,边走边吸冷气。 王九金这才走出来。 绿竹缩在假山根儿,衣裳被扯开了半边,肩膀露在外头,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脸上全是泪,看见有人来,嚇得直往后缩。 “別怕,是我。” 见绿竹衣服撕破,露出鲜红的小肚兜,王九金脱下自己的外褂,扔过去,“披上。” 绿竹认出来人,愣了下,赶紧把褂子裹紧,声音还在抖:“王、王灶头……” “以后天黑少出门。”王九金说,“真要出门,兜里揣把剪刀。” 绿竹咬著嘴唇点头,眼泪又下来了:“我、我不敢告诉姨太,她身子不好,怕她著急……” “不说就对了。”王九金转身要走,“这事儿烂肚子里。” “王灶头!”绿竹突然叫住他,“谢谢您。” 王九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摆摆手。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压抑的哭声终於放开了,呜呜咽咽的,像受伤的小兽。 第8章 林婉如的表哥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章 林婉如的表哥 曹大帅要宴请青省督军吴玉仁的消息,是在一个黄梅天早晨传遍大帅府的。 厨房里炸了锅。 “督军?!” 老赵手里的擀麵杖差点掉地上,“乖乖,那不是曹大帅的顶头上司吗?虽说现在军阀各占山头,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王九金正蹲在灶台前看火候,闻言拍拍手站起来:“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大帅顶著,咱们只管把菜做好。” 话是这么说,可下午他就带著陈小刀出了府。 现在外出,都是把厨房的事交给了副灶头李德福! 刚开始,王九金抢了他灶头之位,他是不服气,但见识到王九金的刀功和厨艺后,渐渐的由不服变佩服,现在是王九金的得力助手! 再加上王九金平时出手大方,现在整个厨房二十几號人,全都服服帖帖的! 督军驾到,这席面不能马虎,好些食材得亲自挑。 上午九点,阳城的东市热闹得像一锅滚水。 卖鱼的吆喝声、磨刀匠的銼铁声、挑担小贩的铃鐺声混在一块儿,空气里飘著熟食摊的油气和水果摊的甜香。 王九金在小刀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眼珠子放亮些,海参要挑肉刺挺拔的,鲍鱼得捏捏软硬,別让人拿去年的陈货糊弄咱。” “师傅,我晓得了。” 小刀揉著腰——那块青紫还没褪净,但精神头足得很。 自打王九金替他出头,这孩子就跟得更紧了。 两人在市场上转悠了个把时辰,手里提满了油纸包。 竹篮里装著发好的海参、乾贝,还有两条活蹦乱跳的鱖鱼。 王九金特意绕到城南买了半扇金华火腿,那肉红得透亮,薰香扑鼻。 “回府。”他抹了把汗。 叫了两辆黄包车,师徒俩往大帅府赶。 车过梧桐街时,日头已经西斜,石板路镀了层金。 眼看到大帅府,就在这时,前头传来女人的声音,细细的,像绷紧的丝弦。 王九金眯眼看去——街角槐树下,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正被个男人拉扯。 旁边的小丫鬟想上前,被那男人一把推了个趔趄。 “停车。” 王九金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看清那女人侧脸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七姨太林婉如?! 这林婉如在大帅府是个特殊存在。 她爹原是府尹,前年不知怎么得罪了上头,落了个家破人亡。 曹大帅趁机把人收了房,说是“照顾故人之女”,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捡了个落难千金。 王九金在府里见过她几回,总是安安静静的,像幅淡墨画。 可今儿这么近看,才发现这幅画有多勾人。 月白底子的旗袍,料子薄而软,贴著身段却不过分紧,只在腰身处微微一收,便显出一段柳枝似的弧度。 衣面上晕著浅淡的花枝纹,得凑近才看得清,像雨打在宣纸上洇开的墨痕。 无袖的设计露出两截藕臂,肩颈的线条柔和得像春水淌过青石! 没有四姨太苏锦荷那种刻意的媚,倒有股子天然的书卷气。 头髮松松挽成圆髻,鬢边斜簪一朵素白的花——不知是梔子还是玉兰。 发间竟还落著片樱花瓣,也不知从哪儿飘来的。 可此刻这张脸上全是惊慌。 那男人长得獐头鼠目,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死死抓著林婉如的手腕,嘴里喷著唾沫星子:“婉如表妹,你再不给钱,表哥我可真要饿死了!” “你、你先放手……”林婉如声音发颤,另一只手护在胸前。 丫鬟锦儿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扑上去:“放开太太!” “滚一边去!”男人抬脚又要踹。 “哎——!”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王九金力道用得巧,拇指正掐在脉门上。那男人“嗷”一声鬆了手,踉蹌著退了两步。 “你谁啊?!” 男人瞪著老鼠眼,一口江南方言蹦出来: “哪里来的小赤佬,多管閒事!儂晓得伐?这是阿拉家事,她是我表妹!” 王九金把林婉如挡在身后,上下打量这男人。 长衫领子油亮,指甲缝里塞著黑泥,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赌棍。 “表妹?”王九金笑了,“我瞧著怎么像拦路抢劫的?” “放屁!” 男人涨红了脸,“婉如,你说!我是不是你表哥林阿贵?” 林婉如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九金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怕丟人。 堂堂大帅府姨太太,在街上被个穷亲戚纠缠,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表妹是吧?”王九金往前逼了一步,“那我问问,你这当表哥的多大岁数了?” 林阿贵一愣:“三、三十有二……” “三十二了还伸手向表妹要钱?” 王九金嗓门陡然提高,引得几个路人驻足。 “你是没手没脚还是脑子灌了浆糊?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撞死了!实在不行找根麵条勒死也成,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这番话说得又损又脆,周围有人“噗嗤”笑出声。 林阿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著王九金:“你、你……” “我什么我?” 王九金又逼近一步,“看清楚,这是曹大帅府上的太太。你在这儿拉扯扯扯,是嫌命长还是觉得牢饭好吃?” 听到“曹大帅”三个字,林阿贵明显缩了缩脖子。 可还是嘴硬:“我、我找我表妹借钱,关你屁事!” “借钱?”王九金扭头问林婉如,“太太,您欠他钱吗?” 林婉如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前月才给过他二十块大洋……” “听见没?”王九金转回头, “二十块大洋,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你这表哥当得可真够意思,吸表妹的血养活自己,寄生虫都比你体面——人家至少不祸害亲戚!” 这话太毒,林阿贵气得浑身哆嗦,挥拳就要打。 可他那个小身板,哪里是王九金的对手。 王九金连脚都没挪,伸手攥住他手腕往下一压——也没用多大劲,就听林阿贵“哎哟哟”叫唤起来,整个人像个大虾米,弯了下去。 “滚。”王九金鬆开手,“再让我瞧见你缠著七太太,我把你扔护城河餵王八。” 第9章 三笑留情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章 三笑留情 林阿贵爬起来,恶狠狠瞪了王九金一眼,又看看林婉如,终究没敢再放狠话,灰溜溜钻进巷子不见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王九金这才转身,看见林婉如正望著他。 那双眼像浸在清水里的墨玉,眼尾微微上挑,此刻还泛著点红。 “王灶头,”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著江南水汽,“多谢你解围。” 说罢,嘴角轻轻一笑。 那一笑,王九金觉得脑子“嗡”了一声。 该怎么形容呢?不是苏锦荷那种勾人的媚笑,也不是其他姨太太敷衍的假笑。 这笑很浅,只在唇边漾开一点涟漪,可眼里的光却柔得像化开的蜜。 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光斑跳跃,那朵鬢边的白花微微颤著。 “应、应该的。”王九金难得结巴了一下,“太太没事就好。” 林婉如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才带著锦儿转身离开。 月白旗袍的下摆在石板路上轻轻拂过,像片云飘远了。 陈小刀这时候才凑过来,小声说:“师傅,您刚才真威风。” 王九金没吭声,盯著那背影直到转角消失,才吐出一口气。 “走了,回府。” --- 接下来两天,王九金脑子里老晃著那个纤细的身影,和那一笑! 第三天晌午,他在后厨院晾晒乾货,一抬头,看见月亮门那头走过个人影——还是月白旗袍,手里捧著本书。 林婉如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 两人隔著十来步远,王九金忙放下簸箕:“七太太。” 林婉如走过来,看了眼院里晾著的香菇、木耳,轻声说:“王灶头辛苦。” “分內事。”王九金搓搓手,没话找话,“太太这是……” “去大帅书房还书。” 林婉如举起手里的线装书,封皮上写著《漱玉词》,“大帅的书房藏了些古籍,我借来看看。” 王九金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簪的是朵淡紫色的花,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阳光透过廊檐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太太喜欢读书?” “家父在世时,常说女子也该知书。”林婉如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如今……也就剩这点爱好了。” 这话里透著落寞。王九金心里一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沉默了几秒,林婉如抬眼看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明显些,眼睛弯成了月牙,右边脸颊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那梨涡像颗小石子投进王九金心里,咚一声,漾开圈圈涟漪。 “那天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她说,“若有机会……”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丫鬟的唤声:“七太太,四太太找您呢!” 林婉如冲王九金点点头,抱著书走了。走过月亮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九金站在原地,直到小刀喊他:“师傅,香菇快晒过头了!” --- 第四天傍晚,雨刚停。 王九金去库房清点食材,路过荷花池时,看见林婉如独自站在九曲桥上。 她没打伞,肩头微微湿了,正望著池里残荷出神。 “太太,当心著凉。”王九金忍不住开口。 林婉如回过头,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化开笑意。 这是第三次笑了。 和前两次不同,这次的笑里多了点什么——像是熟稔,又像是……欲言又止。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嘴角噙著笑,眼里水光瀲灩。 雨后的夕阳破云而出,金光洒在池面上,也洒在她身上。 月白旗袍染了层暖色,鬢边那朵不知名的花沾著水珠,亮晶晶的。 王九金喉咙发乾。 “我……我去忙了。”他罕见地落荒而逃。 --- 那天晚上,王九金躺在硬板床上,睁著眼看房梁。 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转:月白旗袍,素白簪花,那个梨涡,三次笑…… “他娘的。”他骂了句粗话,翻了个身。 难道这七姨太也对自己有意思?也想借种?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 林婉如是什么人?官家小姐出身,就算落魄了,骨子里那份清高还在。 她看自己的眼神,和苏锦荷那种窖姐赤裸裸的欲求不 那是什么? 王九金想起她抱著《漱玉词》的样子,想起她说“也就剩这点爱好了”时的落寞,想起荷花池边那个沾著雨珠的笑。 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 这天晚上,王九金揣著个油纸包,又悄悄摸到了四姨太苏锦荷院墙外。 包里是桂香斋新出的荷花酥——红杏那丫头上次提了一嘴,说想尝尝。 自打他跟苏锦荷搭上线,每次来都给这守门丫鬟带点小玩意儿: 有时是盒胭脂,有时是根头绳,最贵那次送了副银耳坠子。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王九金一边抠门儿心疼钱,一边又觉得这投资值当。在这深宅大院,多个眼线多条路。 他在墙根学了三声猫叫。 不多时,小门吱呀开了条缝。 红杏探出半个脑袋,月光下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抹了油。 这丫头今年刚满十七,正是水灵灵的时候。 “王大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王九金把油纸包递过去:“刚出炉的,趁热吃。” 红杏接过去,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他手心,痒痒的。 她打开纸包看了眼,惊喜道:“呀,真是荷花酥!王大哥你真好!” “哪你说王大哥哪方面好?”王九金逗她。 红杏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天天偷看,他的身子每寸都看过,不禁脸颊緋红,囁嚅道,“都好!” 说著还抬头娇羞看他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春水里泡过的杏核,湿漉漉的,直往人心里钻。 王九金心里打了个鼓。 这丫头最近不对劲。上次他来,红杏给他倒茶时身子贴得特別近; 上上次,他临走时她突然说“王大哥你肩膀上有灰”,伸手就拍; 再往前数,有天晚上他翻墙进来,这丫头竟然在墙角等他,嚇得他差点一脚踩空。 “四姨太歇了?”王九金岔开话头。 “还没,正等著您呢。”红杏侧身让他进去,关门前又往外张望了两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院。红杏走在前头,腰肢扭得像风摆柳——这丫头以前走路不这样啊? 第10章 白莲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章 白莲花 到了正屋门口,红杏忽然停住,转过身来。 王九金没剎住脚,差点撞上她。 “王大哥,”红杏仰著脸看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你每次来都只找太太,就不想……跟我说说话?”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最近,这小丫头天天趴窗户看香艷直播,这是动春心了!! 王九金头皮发麻,乾笑道:“红杏姑娘说笑了,我这不是……” 话没说完,红杏突然往前一扑,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 “王大哥,我、我喜欢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自打你来,我夜里老是睡不著……太太能跟你,我为什么不能?我不比她年轻吗?” 王九金僵住了,胸前传来软软的触感!让他身体像著了火一样! 而且,怀里这身子滚烫,少女的馨香直往鼻子里钻。要说没半点心动那是扯淡,可…… “红杏,鬆手。”他压低声音,“让人看见不好,尤其是四太太。” “我不怕!”红杏抱得更紧,“王大哥,你带我走吧,去哪儿都行,我给你洗衣做饭,我还伺候你更舒服……” 屋里传来苏锦荷的声音:“红杏,是王灶头来了吗?” 两人像触电似的分开。 红杏慌忙整理衣裳,脸涨得通红。王九金深吸两口气,推门进屋。 苏锦荷半倚在贵妃榻上,穿著件藕荷色睡衣,领口开得低,露出一片雪白。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王九金:“跟小丫头在门外嘀咕什么呢?这么久。” “没什么,问了问太太今日的饮食。”王九金面不改色。 苏锦荷也不深究,伸出手:“来吧,今儿腰酸得厉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王九金按《三绝通玄录》里的手法给她推拿。 苏锦荷闭著眼哼哼唧唧,时不时发出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红杏守在门外,透过门缝能看见她影影绰绰的身影。 王九金心里乱得很。红杏那丫头的体温好像还留在腰上,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时辰,苏锦荷已经睡熟了。王九金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 红杏还守在廊下,见他出来,眼睛又亮了。 “王大哥……” “红杏,”王九金打断她,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塞过去,“这个你收著。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小,往后路还长。” 红杏攥著银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九金不敢多留,快步出了院门。 ---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王九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看天,再次施展《三绝通玄录》上的“八珍游龙步”。 这身法讲究“以气运身,身轻如燕”,他练了这段时间,虽没到飞檐走壁的境界,但翻个墙、上个房还是轻鬆的。 “正好练练。” 他嘀咕一声,提气纵身。 还別说,这胖身子真就轻飘飘跃上了墙头。 王九金心里一乐,在屋脊上几个起落,像只肥猫似的灵巧。 夜风扑面,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林婉如的脸——月白旗袍,鬢边白花,那三次笑。 “他娘的,”王九金停在个翘角上,摸著下巴,“来都来了,不如……” 说干就干。 他辨认了下方向,朝著西院掠去。 七姨太林婉如住得偏,在荷花池西边的小跨院里,倒也清净。 月光如水,洒在青瓦上。 王九金几个腾挪就到了院墙外,轻轻一跃,像片叶子似的落在院里。 嚯,这院子打理得真雅致。 墙角种著几丛翠竹,石桌上摆著盆兰花,窗台上还养著两缸睡莲。 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跟其他姨太太满院脂粉气不一样。 正屋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个倩影——窈窕纤细,正是林婉如。 王九金心里一热,躡手躡脚凑到窗前。 他舔了舔手指,在窗纸上捻出个小洞,单眼往里瞄。 这一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屋里不只林婉如一个人。 沙发上还坐著个男人——小白脸,小背头,金丝眼镜,不是司机刘文炳是谁?! 王九金脑子“嗡”一声,血压噌噌往上飆。 只见林婉如站在刘文炳旁边,俏生生的,还是那身月白旗袍,头髮松松挽著。 可此刻她脸上哪有半分清冷?眉梢眼角都是媚意,嘴唇红艷艷的,一看就是刚补过胭脂。 “我操……”王九金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好你个林婉如!平日里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见谁都爱搭不理,合著你是这样的人! 还书香门第?还官家小姐?我呸! 他强压怒火,竖起耳朵听。 屋里,林婉如正软绵绵地说:“文炳,你答应带我远走高飞,要等到什么时候呀?这大帅府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声音又嗲又糯,跟平时那清冷调子判若两人。 刘文炳翘著二郎腿,一把揽过她的腰: “宝贝儿,別急嘛。大帅现在对我信任得很,他书房的秘室我己摸清楚。等个好机会,把秘室里的金条和珠宝,咱们一锅端了,够在美丽国瀟洒半辈子!” “真的?”林婉如靠在他肩上,“你没骗我?” “骗你让我天打雷劈!”刘文炳举手发誓,金牙在灯下闪闪发亮, “到了美丽国,咱们买栋小洋楼,你再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那边可不像这儿,有钱就是爷!” 林婉如娇笑:“就你嘴甜。” “不光嘴甜,”刘文炳淫笑著凑过去,“身上也甜,你要不要尝尝?” 说著就要亲。 林婉如半推半就地躲:“別闹……等事成了,你想怎样都行。” “我现在就想!”刘文炳猴急地把她往沙发上按,“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窗外,王九金看得两眼冒火,拳头攥得嘎嘣响。 这对狗男女!一个吃里扒外偷主子,一个装纯卖骚骗男人!还美丽国!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自觉动了真气,往前一顶—— “咔嚓!” 那窗户本来就不太结实,被他这胖身子一撞,整扇窗框带著窗纸,“哗啦”一声掉进屋里! “谁?!” 屋里两人嚇傻了。 刘文炳刚把林婉如按在沙发上,裤子褪了一半,这会儿僵在那儿,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头。 第11章 骑大洋马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章 骑大洋马 林婉如领口扯开大半,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三副面孔杵在昏黄灯影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足足僵了半袋烟的工夫。 到底还是王九金先活泛过来。 他慢悠悠拍打裤腿上的灰,抬脚跨过窗台——那架势稳当得像进自家灶房。 “哎呦喂,两位正忙呢?” 他咧著嘴拱拱手,“对不住对不住,晚上贪嘴多吃了两碗,撑得慌,出来溜达溜达。” “谁知这腿不听使唤,一溜就溜到七太太院里来了。没搅了二位的雅兴吧?” 刘文炳这才魂归窍,手忙脚乱提溜裤子,脸憋成酱紫色:“王、王九金?!你他娘咋进来的?!” “走进来的唄,” 王九金说得轻巧,“老话讲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我这是遵古训养生哩。” “你……听见啥了没?”林婉如声音抖得不成调,手指死死揪著衣领。 “听见啥?” 王九金掏掏耳朵眼,“哦,说要去啥美丽国?好事啊!那地界听说遍地黄金,大美妞个个金髮碧眼,洋楼高得戳破天,二位有见识。” 他边说边晃到八仙桌旁,翘起二郎腿,自顾自倒了杯冷茶,滋溜一口: “就是这茶凉了,伤胃,七太太,待客的礼数可不能省,热茶暖心吶。” 刘文炳这会儿总算把裤腰带系利索了,手指头直戳到王九金鼻尖: “姓王的!別跟老子装糊涂!今儿夜里的事你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 “吐了又咋的?” 王九金撂下茶盏,笑眯眯瞅著他,“刘司机,您裤门还没关严实呢,文明人得讲究个体面不是?” 刘文炳慌忙低头——可不是么! 他急转身去拉链子,手指哆嗦著扯了好几下才扣上。 王九金摇摇头,踱到房门口,伸手拨开门閂:“二位接著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碍眼了。” 说罢拉开房门,大摇大摆往外走。 到院门口还回头摆摆手:“留步留步,道儿我熟。” 那做派,真跟逛菜市口似的。 --- 门轴“嘎吱”一声合拢。 屋里死静。 刘文炳和林婉如泥塑般僵著,一个瘫在沙发里,一个钉在地上,魂儿都嚇飞了。 “这王九金是阎王殿里跑出来的小鬼?怎的这般邪性?!” 足足过了一炷香,刘文炳腿肚子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林婉如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嘴唇白得嚇人。 “他、他全听见了……”林婉如喃喃道,“要是捅到大帅那儿……咱们、咱们得让沉塘……” “不……不至於!” 刘文炳强撑著挺直腰杆,可声线颤得厉害! “他、他一个伙夫,敢往大帅跟前凑?再说了,空口白牙……大帅哪能信他!” “可他亲眼见了!大帅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婉如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文炳,咱活不成了……去年跟马夫好的那个丫鬟,麻袋里塞了石头,在护城河泡了三天才捞上来……” 这话像冰锥子,直捅进刘文炳心窝子。 他想起曹大帅整治人的手段——那真叫一个毒。 前年贪军餉的副官,三伏天绑在旗杆上,晒成了人干。 还有偷东西的帐房先生,腿骨敲得粉碎,扔进死牢没熬过三天…… 想到这儿,他激灵灵打个寒颤,冷汗“唰”地浸透衬衫后襟。 刘文炳哆嗦著摸出菸捲,划了三根洋火才点著。 猛吸两口,呛得眼圈发红。 “不能……不能干等死……”他眼珠子滴溜乱转,“王九金……对!得让他闭紧嘴!” “咋让他闭嘴?”林婉如哭道,“杀了他?就你这身子骨,打得过那伙夫?” “动刀子不行,” 刘文炳脑子转得飞起,“拿钱砸!厨子哪有不见钱眼开的?咱给他塞大洋,塞得他手软!” “眼下哪来的钱?” “密室里有!” 刘文炳眼里躥出凶光,“提前动手!明晚……不,就今晚!今晚我去取!取出来堵他嘴!” 林婉如脸都白了:“今晚?太急了吧……” “顾不得了!”刘文炳躥起身,在屋里转圈走,活像磨盘边的驴,“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说罢就要往外冲。 刚到门槛,他猛地一拍脑门:“咱真是嚇糊涂了!既拿了金银珠宝,还收买个臭厨子作甚?直接远走高飞不痛快?” “是……是……直接奔码头,连夜搭船去漂亮国!” 林婉如又怕又激动,喘气都不匀了,细瘦的身子直打颤:“文炳,我这心慌得厉害……万一……” “都这节骨眼了,还万一什么!” 刘文炳截住她话头,牙缝里挤出冷气,“无毒不丈夫!既上了虎背,就得骑到底!” “心肝儿,等我的信儿!”刘文炳转身一把搂过林婉如,狠狠啃了一口,扭头扎进夜色里…… --- 这些话一字不漏,全让王九金听了去。 他方才出院门时压根没走,使了个八珍游龙步,悄没声跃上房顶,耳朵贴著青瓦片,听得真真切切。 没承想刘文炳这小白脸,紧要关头倒有几分狠劲。 王九金提气纵身,狸猫似的缀在后头,倒要瞧瞧这傢伙如何行事。 刘文炳出了小院,左拐右绕,道儿熟得闭眼都能走——显是早踩过点。 这大帅府占地百十亩,原是阳城首富梁家仁的园子,后来让曹斌强占了去。 院子大得邪乎,生人进来准懵圈。 刘文炳绕开所有岗哨,不消一刻钟就摸到曹斌住处。 左右张望几眼,怀里掏出铁鉤子,对著窗欞三拨两挑,“咔嗒”轻响——窗开了条缝。 黑影一闪,人已钻进去。 不到半个时辰,窗边黑影又是一晃。刘文炳翻出来,肩上多了个鼓囊囊的布袋。 他鬼头鬼脑四下张望,见没动静,顺著原路往回蹽。 经过林婉如小院时,见还亮著灯,显然林婉如还在等他! 他瞥了眼窗户上的人影,嘴角扯出冷笑: “林婉如,別怨我刘某人心狠。揣著这许多黄白物,谁还稀罕你这破鞋?老子去漂亮国骑大洋马嘍!” 他扛著钱袋,身子轻快得发飘。 要不是在府里,真想扯开嗓子嚎两声——老子阔了! 三拐两拐溜到花园墙根,那儿有个不起眼的狗洞。 刘文炳身板细瘦,一缩脖子便钻了出去。 墙头上,王九金无声无息立著,眼瞧著那道黑影没入街巷,身形一展,燕子般掠下墙头,悄没声跟了上去。 第12章 一百多块金条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一百多块金条 刘文炳从狗洞里钻出来时,裤襠上还掛著半截枯草。 他也顾不得拍打,先把肩上那布袋往上掂了掂。 金条沉甸甸的坠感透过粗布传到手心,那股实在劲儿让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嘿……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贼头贼脑四下张望。 护城河边的柳树影黑魆魆的,远处城墙上哨兵的灯笼像鬼火。 可这些此刻落在他眼里,都成了喜庆的景儿。 “小呀小二郎,背著金条上学堂……啷里个啷。” 他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阳城的水呀阳城的娘,老子今夜要远航……” 他盘算得清楚:先回租住的屋,把藏在炕洞里的几件洋装和这些攒的钱取出来,再直奔码头。 洋人那艘“玛丽號”货轮子时启航,只要塞够了钱,躲在货舱里漂上一个月,睁开眼就是漂亮国的金山银山! 想到这儿,他呼吸都烫了。 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著笔挺西装,挽著金髮碧眼的洋婆子。 在霓虹灯下喝那种冒著泡的洋酒——听人说那叫“香檳”,一杯能顶寻常人家半年嚼用。 正美著,护城河对岸忽然传来声咳嗽。 刘文炳头皮一炸,下意识把布袋往身后藏。 定睛看去,月光下,柳树底下慢悠悠晃出个人影,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个头敦实,两手拢在袖子里,不是王九金是谁? “刘司机,这是捡著元宝啦?” 王九金笑眯眯踱过石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大半夜的,扛著这么个大傢伙,瞧您高兴的,步子都快赶上扭秧歌了。” 刘文炳心臟狂跳,可奇的是,那股子怕劲儿反倒淡了。 他盯著王九金空荡荡的双手,又掂了掂怀里硬邦邦的傢伙事,胆气“噌”地躥上来。 “王九金,” 他嘴角扯出个怪笑,“你说你,安安分分当个厨子多好?偏要学人听墙角、盯梢子。怎么著,嫌命太长?” 王九金在离他五步远站定,还是那副惫懒相: “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关心刘司机嘛!深更半夜的,万一遇上劫道的……” “劫道?” 刘文炳哈哈笑出声,笑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王九金啊王九金,在大帅府里我是投鼠忌器,怕闹出动静。可这儿——” 他张开手臂转了个圈,“荒郊野地,护城河年年淹死叫花子,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他说著,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 乌黑的枪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王九金似乎被那铁傢伙唬住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都打了颤: “刘、刘司机……这玩笑可开不得……” “玩笑?” 刘文炳见他那怂样,心头更是畅快,食指稳稳搭上扳机, “老子跟你这种下三滥开什么玩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明年的今天,老子在漂亮国喝香檳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想起给你烧两张纸钱!” 他越说越得意,枪口上下晃著,像猫戏老鼠: “你说你,老老实实让我走不就完了?偏要跟出来送死!怎么,还指望我分你两根金条?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王九金两腿似乎软了,身子往下佝僂,嘴唇哆嗦著: “別……別开枪……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刘司机您走您的阳关道……” “现在知道怕了?”刘文炳啐了一口,缓缓举起枪,“晚啦!” “啦”字刚滚出喉咙口,他眼前忽地一花。 仿佛有阵阴风颳过面门。 握枪的右手骤然一轻。 他愣愣地低头——手里空了。 再抬头时,王九金已经退回到五步开外,正低著头,慢条斯理地把玩那柄白朗寧。 粗短的手指抚过枪身,动作熟稔得像在揉麵团。 “好枪啊,” 王九金嘖嘖两声,扳开保险又合上,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德国货吧?曹大帅还真捨得给司机配这好东西。” 刘文炳脑子里“嗡”地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瞪著眼,张著嘴,活像条离了水的鱼。 “你……你是人是鬼?!” “这话问的,” 王九金掀起眼皮瞟他一眼,嘴角还是那抹笑,“刚才不还要给我烧纸吗?这会儿倒关心起我是啥了。” 他把枪揣进怀里,拍拍手,朝刘文炳走过来。 刘文炳想跑,可两条腿灌了铅似的钉在地上。 眼看著王九金伸手拽过他肩上的布袋,手法利落地解开绳结——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上头还躺著几串珍珠项炼、两三枚翡翠扳指,月光底下泛著诱人的光。 “嗬!” 王九金眼睛亮了,“刘司机好手段。曹大帅这点家底,怕不是让您搬空了一半?” 他蹲下身,在刘文炳绝望的注视下,仔细清点起来。 金条一共一百二十八根,珠宝首饰二十一件。 王九金拿起根金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满意地点点头。 “成色不错。” 他从珠宝堆里拣出两串成色稍次的珍珠链子,想了想,又添了只镶银的翡翠戒指。 起身走到刘文炳跟前,蹲下来,把这几样物件一股脑塞进对方上衣口袋。 刘文炳已经嚇傻了,任他摆布。 “刘司机啊,” 王九金拍拍他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下辈子记著,没那个金刚钻,別揽瓷器活。偷了东西就老老实实跑路,掏什么枪呢?” 说完,他站起身,右脚闪电般踢出! 这一脚又准又狠,正踹在刘文炳心窝上。 刘文炳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像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噗通”栽进护城河里。 水花溅起老高,在月光下泛著白沫。 王九金立在岸边,静静看了会儿。河水冒了几个泡,很快恢復平静。 他转身拎起布袋,又摸了摸怀里的枪,辨了辨方向,朝城西走去。 --- 这一路他专挑背阴的巷子走。 布袋用外衣裹了三层,抱在怀里像块大石头。偶尔有野狗窜过,他也只是侧身让让,脚步丝毫不停。 约莫走了一炷香工夫,眼前出现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半截门框歪在杂草里。 王九金闪身进去,庙里供桌塌了半边,土地公公的泥像缺了只胳膊,在月光下显得悽惶。 他却不拜,径直绕到神像后头。 第13章 曹府大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章 曹府大乱 地上铺著青砖,他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挨个敲过去。 敲到第三排左数第五块时,声音空了。 王九金眼睛一亮,从靴筒里拔出柄短刀,沿著砖缝慢慢撬。 砖块鬆动,他双手扣住边缘,用力一提——底下是个黑乎乎的洞,不大,但藏这布袋绰绰有余。 他把布袋小心放进去,又掏出那柄白朗寧,摩挲两下,也搁在布袋旁边。 正要盖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半块硬面饃。 他把饃掰碎,撒在洞口周围。 “黄大仙,劳您帮著看两眼,” 他对著空气念叨,“过几日我备了酱肘子来谢您。” 说完盖好砖,抓起香炉里的陈灰细细洒了一层,又踢了些碎草烂叶遮掩。 退后两步端详,见看不出破绽,这才拍拍手上的灰。 走出土地庙时,东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王九金蹲在护城河边洗手,冰凉的河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盯著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张憨厚的圆脸在涟漪里晃荡。 “宅子……”他喃喃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得儘快买个宅子放东西。”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子,站起身,沿著河岸慢慢往回走。 晨雾渐渐瀰漫开来,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將擦亮,王九金像只夜猫子似的翻进大帅府后墙。 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青苔上留下个浅印子。 他拍拍手上灰,沿著墙根阴影溜回伙房旁的下人房,门轴“吱呀”轻响,身子一缩就钻了进去。 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 陈小刀四仰八叉躺著,嘴角淌出口水。 王九金升灶头后,又对大帅有救命之恩,分了一间单房,紧挨著大通铺。 褪了鞋袜,挨著炕沿躺下,眼皮刚合上,外头就传来第一声鸡啼。 也就眯了半柱香工夫,府里忽然炸了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是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喊:“封门!各院都不许出入!” 王九金睁开眼,笑了笑,慢吞吞坐起身,等著看热闹! 窗外天光大亮,院子里乱得像滚水泼了蚂蚁窝。 亲兵们挎著枪跑来跑去,丫鬟婆子缩在廊下交头接耳,管事的扯著喉咙维持秩序,声音却压不住那片嗡嗡的骚动。 “出啥事了?”陈小刀揉著眼睛坐起来,一脸懵。 没人答他。 门外跑过一队亲兵,皮靴砸得石板地“咔咔”响,领头的正是队长赵铁柱——那张黑脸绷得像块生铁。 不多时,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踹翻了什么大傢伙。 紧接著就是曹大帅炸雷似的吼声: “妈了个巴子!太岁头上动土,偷到老子头上来了!反了天了!!” 这一嗓子震得窗纸簌簌发抖。 通铺上所有人都嚇醒了,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不敢出。 --- 书房里头更是骇人。 曹斌穿著绸缎睡衣,腰带松垮垮繫著,露出胸口一丛黑毛。 他眼睛瞪得血红,手里攥著把日本武士刀,刀尖拖在地上“刺啦刺啦”响。 “一百二十八根!” 他伸手指著墙角空荡荡的铁柜,每根手指都在抖,“还有老子收的翡翠扳指、东珠项炼!全他妈没了!” 管家王福缩在门边,瓜皮帽下那张瘦脸白得透亮。 赵铁柱挺直腰杆立在屋当间,额头上却密匝匝一层汗珠子。 “大帅息怒……”王福颤著声劝。 “息你娘的怒!” 曹斌抡起刀“咣”地砍在黄花梨书桌上,刀刃陷进去两寸深。 “老子的钱是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哪个王八羔子敢伸手,老子剁了他全家!”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眼珠子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盯住赵铁柱:“昨夜谁当值?!” “回、回大帅,”赵铁柱喉结滚动,“是张得禄和王栓柱……” “叫过来!!” 不过半盏茶工夫,两个亲兵连滚带爬进了书房。 张得禄年轻些,嘴唇发青;王栓柱是个老兵油子,此刻也筛糠似的抖。 “大、大帅饶……”两人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曹斌提著刀走到跟前,刀尖几乎戳到张得禄鼻樑:“说!昨晚看见什么了?!” “属下……属下一直守在院门口,连只野猫都没放过……”张得禄声音带著哭腔。 “放屁!”曹斌抬腿就是一脚,军靴正踹在胸口。 张得禄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多宝阁,“哗啦啦”碎了一地瓷器。 他蜷在地上咳嗽,嘴角渗出血沫子。 王栓柱嚇傻了,一个劲磕头:“大帅明鑑……真没人进出啊……除非、除非那贼会飞檐走壁……” “飞檐走壁?” 曹斌狞笑起来,“那就是你俩睡死了,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劈下! 刀光一闪。 王栓柱的右臂齐肩断开,“啪嗒”掉在地上,手指头还抽搐了两下。 血“噗”地喷出来,溅得满墙猩红。 “啊——!!”惨叫声撕心裂肺。 王栓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张得禄瘫在碎瓷片里,裤襠湿了一大片。 曹斌把滴血的刀往地上一杵,喘著粗气:“抬走!別脏了老子的地!” 赵铁柱不敢怠慢,招手唤来两个兵,七手八脚把人拖出去。 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腥气瀰漫。 “擦乾净。”曹斌冷冷道。 王福赶紧招呼丫鬟。两个小丫头嚇得腿软,跪在地上用抹布拼命擦,白布转眼染成红色。 --- 正乱著,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阳城警察局长郑国权一路小跑进来,矮胖的身子喘得像风箱。 他四十出头,圆脸油光光的,像猪肉冻,此刻却堆满了惶恐。 “大、大帅……”郑国权抹了把汗,“卑职失职!卑职无能!” 曹斌盯著他,眼神像刀子:“郑局长,老子的金条在你地头上丟了,你说怎么办?” “卑职立刻全城搜捕!” 郑国权腰弯成虾米,“封锁城门,严查码头车站,挖地三尺也把贼人揪出来!” 第14章 监守自盗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章 监守自盗 “三天。” 曹斌竖起三根手指,“三天破不了案,你这局长也別当了,去牢里陪那些偷鸡摸狗的杂碎作伴。” 郑国权后背瞬间湿透,连连点头:“是!是!卑职肝脑涂地,一定给大帅个交代!” 他倒退著出了书房,一转身,脚步踉蹌差点绊倒。 屋里静下来。 只有曹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刀尖偶尔划过地砖的“刺啦”声。 王福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大帅,这贼人手法高明,不像寻常毛贼……要不要请孙道长来卜一卦?道长神通广大,或许能指条明路。” 曹斌眉头一皱,沉默片刻:“去请。” “是。”王福应道,又补了句,“让刘司机开车去接,快些。” 可不过一炷香工夫,王福又慌慌张张折回来:“大帅……刘司机找不著了。他住处没人,车还停在车库里。” “什么?!”曹斌刚压下去的火又躥上来,“妈了个巴子,他也反了?去抓!抓回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眼下……”王福咽了口唾沫,“要不先套马车去请孙道长?破案要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曹斌从牙缝里挤出个字:“快。” --- 日头爬到三竿高时,一辆青篷马车驶进大帅府。 车帘掀开,下来个老道。 这道长叫孙英,五十开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骨骼清奇,三缕长须垂到胸口,手持拂尘,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是城外清风观的住持,早年云游时学过些奇门遁甲、占卜星象,在阳城一带颇有声名,曹斌遇事常请他参详,算他的半个军师。 此刻曹斌已换了身绸衫,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怒容勉强压著。 见孙英进来,他起身拱了拱手:“道长,烦劳了。” “大帅客气。”孙英还礼,声音不疾不徐,“府上之事,贫道略有耳闻。” 书房已收拾过,只是墙角还有些暗红印子散不去。 孙英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在门窗、樑柱间游走,最后停在那个空铁柜前。 他闭目掐指,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屋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王福垂手立在门边,赵铁柱按著腰间枪套,几个亲兵在门外伸长脖子偷看。 半晌,孙英睁开眼,拂尘一摆: “万木丛中红花开,未见潮水浪先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灾。” 他转向曹斌,面色凝重:“大帅,此卦象显示,失物並未远遁,仍在府中左近。且……非是外贼。” “內贼?!”曹斌眼睛一瞪。 “正是。” 孙英捋须道,“卦象言『红花开於万木丛』,红花属火,主財帛;万木为林,暗合『林』字。又云『未见潮水浪先来』,潮水属水,水漫则滥——这『滥』字去水为『监』,监守自盗之象啊。” 他每说一句,曹斌脸色就黑一分。 说到“监守自盗”时,曹斌拳头捏得咯咯响。 孙英想了想,继续说道:“大帅可细想,昨夜何人当值?近日谁人行为反常?谁又忽然不见踪影?” 曹斌猛地看向赵铁柱:“刘文炳那王八蛋还没找著?!” “已派人去码头车站堵截……”赵铁柱冷汗涔涔。 “还有,”曹斌眼神阴鷙,“昨夜当值的亲兵,全部关起来审!王福,把府里下人名册拿来,一个一个给老子筛!” 王福连声应著退下。 孙英见状,打个稽首:“大帅既有方向,贫道便不多扰了。若有需推算处,隨时差人知会。” 曹斌让赵铁柱取来一封银元奉上,亲自送到院门。 刚才孙英那句“监守自盗”像根冰锥子,直直捅进珠帘后林婉如的耳膜里。 她手一颤,茶盘上的青瓷盖碗“叮”一声脆响,碗盖滑开半寸,热茶溅到手背上。 “七太太仔细烫著!”丫鬟锦儿忙接过茶盘。 林婉如却浑然不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她死死攥住帕子,指尖掐得发白,眼睛不由自主往窗外瞟——王九金正蹲在伙房门口剥葱,粗短的手指利索得很,葱皮雪片似的落了一地。 曹斌已然炸了。 “集合!全府都给老子集合!” 他吼声震得樑上灰簌簌往下掉,“前院后院,男丁女眷,一个不许漏!赵铁柱!” “在!” “带人搜!从老子这书房开始,每一间房,每一个柜子,连耗子洞都给老子掏一遍!” “是!” 顷刻间,大帅府翻了天。 亲兵们三人一组,踹门砸锁,翻箱倒柜。 衣裳被褥扬得满天飞,瓶瓶罐罐摔得噼啪响。 女眷院里更是哭喊一片,姨太太们的胭脂水粉撒了满地,梳妆匣子底朝天扣在地上,金银首饰叮叮噹噹落了一摊。 王福拿著名册,白著脸跟在后头挨个点名。 点到林婉如时,她身子晃了晃,锦儿赶紧扶住。 “七太太脸色不好……”王福小心道。 “昨夜没睡安稳。”林婉如声音细若游丝。 亲兵进了她屋子,倒是客气些,只打开箱笼略翻了翻。 可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在每件家具上刮过。林婉如倚在门边,看著他们掀开床褥,敲打墙壁,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搜到下人房时,更是鸡飞狗跳。 通铺被掀了个底朝天,草蓆子撕开,炕洞拿铁鉤子掏。 陈小刀藏在枕套里的两块私房大洋被摸了出来,脸都绿了。 李老三塞在鞋底的赌债借条也没躲过,被亲兵甩在他脸上。 王九金的铺位靠墙。 亲兵把他那床打补丁的被子抖开,又弯腰看了看炕洞——里头除了灰,啥也没有。 “身上。”领头的亲兵努努嘴。 王九金老老实实站起来,张开手臂。 那亲兵在他身上拍打一遍,从胸口拍到裤腿,连鞋都脱下来倒扣著晃了晃。 “报告,没有。” “下一个!” 王九金慢吞吞穿回鞋,蹲回墙角。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爬过屋檐了。 这一搜就搜到晌午。 各院管事陆续来报:一无所获。 曹斌站在前院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一百多號人乌泱泱站在日头底下,大气不敢出。 第15章 鞭尸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章 鞭尸 几个姨太太站不住了,让丫鬟搀著,摇摇欲坠。 “大帅,”赵铁柱硬著头皮上前,“全府一百三十八间房,连茅厕、马棚都搜遍了……没见金条。” 曹斌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像饿狼寻食。 “刘文炳呢?”他忽然问。 王福赶紧答:“还没找著……他住处去过了,没人。邻居说昨儿后半夜听见门响,再就没动静。” “妈了个巴子……”曹斌眼里凶光一闪,“餵马的刘洪是不是他远房表哥?” “是、是。当初是刘司机引荐进府的。” “带过来!” 不过片刻,刘洪被两个亲兵拖了过来。 这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四十来岁,一身马粪味儿。 此刻嚇得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在地。 “大、大帅……” “刘文炳去哪儿了?”曹斌蹲下身,盯著他眼睛。 “小人不知啊……文炳他、他有时去赌两把,有时逛窑子……小人就是个餵马的,哪敢多问……” “不知道?” 曹斌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你是他亲戚,我怀疑他偷了老子金条跑路,你能不知道?” 刘洪魂飞魄散,一个劲磕头: “大帅明鑑!文炳虽是小人表亲,可平日来往不多……他干的勾当,小人真的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斌站起身,朝赵铁柱摆摆手,“打。打到他知道为止。” 两个亲兵拎著牛皮鞭子上前。 第一鞭抽下去,刘洪背上衣裳就裂开道口子,血痕瞬间渗出来。 他惨叫一声,趴倒在地。 第二鞭、第三鞭……鞭子甩得呜呜响,每一下都皮开肉绽。 刘洪开始还哀嚎,后来只剩闷哼,身子抽搐著,手指抠进泥地里。 林婉如死死闭上眼。 每一声鞭响都像抽在她心尖上。 她偷偷睁开条缝,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墙角那个站著的身影——王九金正低著眼皮,头都没抬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夜王九金在窗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还有那句“凉茶伤胃”……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打了二十来鞭,刘洪已经昏死过去。 曹斌摆摆手,亲兵提来桶井水,“哗啦”泼在他脸上。 刘洪悠悠转醒,气若游丝:“大帅……饶命……小人真不知……” 曹斌眯起眼,正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国权满头大汗跑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警察,抬著副门板。 门板上盖著白布,湿漉漉往下滴水。 “大、大帅!”郑国权喘著粗气,“找、找著了!” “找著什么了?” 郑国权一把掀开白布。 门板上躺著个人,脸泡得煞白,眼珠子鼓得像死鱼,肚子胀得老高。 衣裳湿透贴在身上,正是司机刘文炳。 林婉如眼前一黑。 她身子软软往下倒,锦儿惊叫著扶住:“七太太!七太太!” 幸好没人注意她的反常,因为所有人都盯著那具尸体。 曹斌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盯著那张浮肿的脸看了半晌。 忽然,他伸手扯开尸身上衣——內袋里鼓囊囊的。 几样东西掉出来:一串珍珠项炼,一只镶银翡翠戒指! “这是……”王福凑近一看,失声道,“这是大帅去年收的那批珠宝里的!” 曹斌捡起珍珠项炼,在手里掂了掂,又看看那刘文炳那张泡发的脸。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又冷又瘮人。 “好,好个刘文炳!敢偷了老子金条,亏老子还对你不薄,真他妈白眼狼!” 他站起身,脸上笑容一收,换上狰狞:“鞭子!” 赵铁柱赶紧递上那条沾血的牛皮鞭。 曹斌接过,抡圆了胳膊,照著尸体“啪”地就是一鞭! 白布溅上血点。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一边骂一边抽,“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给你开汽车,你他妈偷到老子头上!” 鞭子一下接一下,尸身被打得颤动不止,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泡白的脂肪。 院里头鸦雀无声,只有鞭子撕裂皮肉的闷响,和曹斌野兽般的咆哮。 林婉如倚在锦儿怀里,眼睛死死闭著,可那鞭声像钻进脑子里似的,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 她咬住嘴唇,血丝渗出来,咸腥味在嘴里漫开。 她不敢睁眼,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是王九金。 那目光像有实质,冷冰冰贴著她脊背。 要是他此刻站出来,说一句“七太太昨夜和刘司机在一块儿,一块密谋”…… 她不敢想。 不知抽了多少鞭,曹斌终於停下,喘著粗气把鞭子一扔:“金条呢?” 郑国权擦著汗上前:“回大帅,护城河那段捞遍了,没见金条。许是……许是沉在淤泥里了,也许被別人抢走了。” “抢走了?” 曹斌眼睛一瞪,“一百二十八根金条,一块也不能少?搜!继续搜!把这王八蛋认识的人全抓起来拷问,把他常去的地方全翻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金条也得给老子见著!” 他踹了门板一脚,尸体滚落在地,溅起一滩水渍。 “郑国权!” “卑职在!” “加派人手,沿著护城河上下游给老子找!码头、车站、赌场、妓院,所有可能销赃的地方,一寸不许漏!” “是!卑职这就去办!” 郑国权慌慌张张带著人走了。 院里还飘著血腥味,混著护城河的泥腥气,熏得人作呕。 曹斌环视眾人,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都看见了?这就是吃里扒外的下场!谁敢动老子东西,这就是榜样!”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林婉如:“老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婉如一个激灵,强撑著站直身子:“回大帅……妾身、妾身见不得这场面……” 曹斌盯著她看了半晌,哼了一声:“妇道人家。锦儿,扶七太太回房歇著。” “是。” 林婉如几乎是靠著锦儿才走出前院。 转过月亮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九金还站著墙角那儿,松松垮垮的站著,一副看戏的模样。 可他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婉如浑身血液都凉了。 第16章 七姨太的心事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七姨太的心事 林婉如回到自己小院,反手閂上房门,背靠著门板,两腿一软,顺著门框滑坐到地上。 锦儿连忙来扶:“七太太,仔细地上凉……” 林婉如摆摆手,嘴唇哆嗦著:“你……你出去守著。任何人来,都说我嚇著了,在歇著。” 锦儿应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静得可怕。 林婉如瘫在冰凉的地砖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 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刘文炳那张泡得煞白的脸,还有鞭子抽在尸身上“噗噗”的闷响。 她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乾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烧得喉咙发疼。 她挣扎著爬到床边,把自己蜷进被褥里,可被子也冷得像裹了层冰。 “王九金……”她牙齿打颤,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 那厨子的模样,此刻在她脑子里反覆地晃。 他是那么让人琢磨不透,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尤其是抬头看她的那一眼…… 林婉如浑身一激灵。 那眼神她读不懂。不是威胁,不是贪婪,甚至没有半点情绪。 就像看一件摆在多宝阁上的瓷器,看完了,心里估个价,然后该干嘛干嘛。 越是这样,她越怕。 万一他哪天说漏了嘴?万一曹大帅再请孙道长来卜卦,算出“红花开於万木丛”的“林”字就是指她?万一…… 她一阵胡思乱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 外头日头渐渐西斜。 锦儿端了碗红枣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 “七太太,您多少吃一口……” 林婉如摇摇头,忽然抓住锦儿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锦儿,昨夜的事,你……” “奴婢一定守口如瓶!”锦儿慌忙跪下,“只是那王灶头那儿……!” 主僕俩对视著,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锦儿是林婉如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今年才十七。 刘文炳翻窗进来时,是她在外间把风;两人商量私奔时,是她躲在屏风后听著。真要论起来,她也是从犯。 “七太太,”锦儿声音发颤,“那王灶头……他要是说出去……” 林婉如闭了闭眼。 过了许久,她慢慢坐起身,理了理散乱的鬢髮。铜镜里映出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一片青黑。 “锦儿,”她声音沙哑,“你去……悄悄找王九金。就说……说我有重要的事,想请他晚上过来商量。” 锦儿愣了:“请他……商量啥?他一个厨子……” “哪道…太太要委身於他,太太千金娇体,不可啊……” “別乱说,让你去你就去!”林婉如忽然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记住,悄悄地,別让任何人瞧见。” --- 锦儿揣著颗怦怦乱跳的心,绕过后花园,从伙房后门溜进去。 正是准备晚饭的时辰,里头热气蒸腾,油烟呛人。 王九金繫著油腻的围裙,正抡著大铁锅翻炒。锅铲和铁锅碰撞,哐当哐当响。 “王、王师傅……”锦儿捏著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王九金没听见,又加了一勺盐,翻炒几下,才把锅往灶台上一顿。 转身看见锦儿,他擦了把手:“哟,锦儿姑娘?来取七太太的晚饭?” “不是……”锦儿凑近些,几乎贴著他耳朵,“七太太说……有大事商量,想请王师傅晚上……过去。” 王九金手里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盛菜:“找我商量啥,我只是个伙夫,只会做饭。” “王师傅……”锦儿急得快哭了,“七太太真的有事商量,您就行行好去一趟……” 王九金把菜盛进盘里,这才正眼看了看锦儿。 小丫头眼圈通红,手指绞得发白。 他笑了,笑得憨厚:“锦儿姑娘回去告诉七太太,宽心养著就是。我王九金嘴严,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锦儿还想说什么,王九金已经端起菜盘往外走:“小刀!端菜!” 等於直接下了逐客令! --- 这话传回林婉如耳朵里,她非但没宽心,反而更慌了。 “他……他这是拿捏我……” 她指甲抠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他说不会往外说,可没说不会要挟我……他要是一直捏著这个把柄,我往后……” 往后就成了他手里的麵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林婉如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夕阳透过窗欞照进来,把她影子拉得细长,晃晃悠悠像鬼魅。 她走到梳妆檯前,盯著铜镜里的自己。 才一天工夫,眼角就生出细纹,嘴唇乾裂脱皮。 她才二十一岁,难道往后几十年,都要活在这种提心弔胆里? 不。 她咬咬牙,打开妆奩。 里头珠釵首饰不少,可大多成色普通——曹斌虽宠她,值钱的却捨不得给。 她拣出支赤金簪子,看了看,又扔回去。 光给钱不够。王九金要的不是这个。 她颤抖著手,拉开衣柜。 里头掛著一排旗袍,大多是素净顏色。她的手划过绸面,最后停在一件墨绿色滚银边的旗袍上。 这是去年曹斌高兴时赏的,苏州绸缎庄的料子,裁剪得极贴身,她只穿过一次,嫌太惹眼。 就这件。 “锦儿,打水,我要沐浴。” --- 热气氤氳的澡盆里,林婉如把自己浸得皮肤发红。 她用力搓洗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掉昨夜刘文炳留下的所有痕跡。 可越洗,眼前越是晃动著那张浮肿的死脸。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换上那件墨绿旗袍时,锦儿都看呆了。 绸料紧紧裹著身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腰身掐得极细,仿佛一折就断。 开叉开到大腿,走动时隱约露出白生生的腿肉。 林婉如自己看著镜子里的人,都觉得陌生——这哪是平日那个低眉顺眼的七姨太,分明是书里写的狐媚子。 她往脸上扑了层薄粉,掩盖住苍白。 又用胭脂在唇上点了点,太艷,擦掉些。 最后抿了抿,唇色像是天生的娇嫩。 “你在院里守著。”她对锦儿说,“我自己去。” 第17章 狼窝小白兔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7章 狼窝小白兔 天色已经擦黑。 府里刚闹过一场,下人们都早早躲回屋,路上静悄悄的。 林婉如裹了件深色斗篷,兜帽遮住半张脸,快步穿过迴廊。 伙房这会儿已经熄了灶火,只剩值夜的老赵头在打盹。 林婉如绕到后头下人房,数到第三间,轻轻叩门。 里头传来窸窣声,门开了条缝。 王九金显然刚躺下,穿著件汗褂子,露出圆滚滚的膀子。看见门外的人,他愣了愣。 “七太太?” 林婉如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 屋里一股子汗味和霉味,她强忍著没皱眉头。 斗篷滑落,露出里头那身旗袍。 昏黄的油灯下,墨绿绸缎泛著幽光,衬得她肌肤胜雪。 腰身被勾勒得不盈一握,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王九金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又移开:“七太太这是……” “王师傅,” 林婉如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白日里锦儿不懂事,话没说明白。我来……是想好好谢谢王师傅。” “谢我什么?” “谢王师傅嘴严。” 林婉如往前一步,身上淡淡的桂花头油味飘过去,“刘司机的事……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她说得顛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见王九金那张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七太太言重了。”王九金搓搓手,“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没关係吧。” “不光是这个……” 林婉如咬了咬唇,眼泪忽然就下来了,“王师傅,我怕……我怕大帅知道我跟刘文炳说过话,怕他疑心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府里无依无靠,要是大帅……”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微微发抖。 旗袍领口不知何时鬆了颗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王九金咽了口水,心想,这林婉如这打扮,真想用身子封我的口了! 但这属於趁人之危吧,还是算了吧,他王九金虽然贪財好色,但还是喜欢被他魅力吸引,主动投怀送抱的! 他想了一下道:七太太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的事我绝不会报告大帅,男子汉说话算数,你咋不相信我! “不是的,王师傅!” 林婉如连忙解释,“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心里没底……” 她忽然仰起小脸,“王师傅……你今晚,能去我那儿一趟吗?我……我亲自沏茶谢你。” 屋里静下来。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梆、梆、梆,敲得人心头髮慌。 “王师傅,你就去一趟嘛!”王婉如带著哭腔,並伸出葱嫩的小手划拉了一下王九金的胳膊! 触感冰凉滑腻!! 王九金浑身一抖,血瞬间上涌。 什么趁人之危早扔到一边去了! 忙说道:“好!稍会,我过去。” 林婉如脸露喜色,然后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 王九金跨步向前,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温香软玉入满怀! “你没事吧,七太太!”关切问道! 林婉如脸上飞起红云,轻轻从他怀中挣脱,“王师傅,谢谢,我没事!” 接著又说道:“那……我等著王师傅。” 她哑著嗓子说,重新裹上斗篷,匆匆拉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雨丝细细密密的,把夜浸得又潮又凉。 王九金贴著墙根走,布鞋踩在温漉漉的青苔上,没半点声响。 他抬头看看天——乌云把月亮捂得严严实实,真是个偷情约会的好天时。 七姨太小院的后墙不高,他退后两步,提气一纵,手扒住墙头,身子轻飘飘翻了过去。 落地时溅起几点泥水,他侧耳听听,除了雨打芭蕉的沙沙声,再没別的动静。 正屋里亮著灯,窗纸上映著个人影、朦朦朧朧的。 “是……王灶头吗?” 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绵绵的,怯怯的,像受惊的猫儿。 “是我。” 里头静了静,然后是窸窸塞窣的脚步声。门“吱呀”开了条缝,透出暖黄的灯光和一股子清香。 “门没锁…·…进来吧。” 王九金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屋里点了两盏油灯,灯芯捻得不高,昏昏黄黄的光晕满屋子。 那股香气更浓了,甜丝丝里带著些腻,像是桂花头油混了胭脂粉。 林婉如站在灯影里,长发披了一肩,黑瀑似的垂到腰际。 身上只罩了件藕荷色的纱质睡裙,薄得能瞧见里头月白肚兜的轮廓。 两条玉藕似的手臂露在外头,在灯光下泛著瓷白的光。 王九金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他忽然想起四姨太,那女人也爱穿这若隱若现的衣裳,可四姨太是明晃晃的骚,走路扭腰摆臀,眼神勾魂摄魄。 眼前这位却不一样,明明穿得这般惹火,偏生低眉垂眼,身子微微缩著,倒像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怯生生里藏著说不清的味儿。 林婉如挪步过来,纱裙飘飘荡荡,带起一阵香风。 她走到门边,伸手把门问插上,“咔噠”一声轻响。 “七姨太,” 王九金先开了口,“您这又是何必。我说过的话,吐口唾沫是个钉,断不会变卦。』 林婉如转过身,幽幽嘆了口气。 灯下看,她眼圈还有些红,可脸上却扑了层薄粉,唇也点得鲜亮“王灶头,你是不知道……”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今天,吃不下睡不著,眼前全是刘文炳那张脸……还有大帅抽鞭子的声音,鞭鞭都像抽在我身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王九金跟前。那股甜香扑鼻而来,混著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眸子望著他,“你要了我身子,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得了实惠,我也能安睡——这才两下里都踏实。” 说完这话,她忽然吹熄了桌上一盏灯。屋里暗了一半,只剩床头那盏还孤零零亮著。 她的手移到腰间,轻轻一扯—纱裙的系带鬆开了。薄纱滑落,堆在脚边,像朵凋谢的藕荷花。 月光似的肌肤在昏黄灯下晃人眼。 她一步步走过来,身子微微发颤,却径直投入王九金怀里。 王九金只觉得周身一软。脸贴著的肩颈温润如玉,滑腻腻透著暖意。 手臂搂住的腰肢细得惊人,偏偏又柔若无骨,在他掌心里轻轻扭动—这女人,瞧著怯生生的,身子倒会勾人。 他血往上涌,一股热气从小腹直衝脑门。 手臂一用力,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婉如惊呼一声,手臂环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热气喷在他颈侧,痒丝丝的。 床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第18章 叫我婉如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8章 叫我婉如 不知过了多久。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著窗欞。 帐子里暖烘烘的,瀰漫著甜腻的香气和情事后的腥膻味儿。 林婉如侧躺著,脸颊贴著王九金汗津津的 胸膛。 长发散了一枕,有几缕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她眼睛半闭著,睫毛湿漉瀌的,眼波流转间漾著水光——那是女人得了滋润后才有的媚態。 “何必呢、七太太。” 王九金仰面躺著,望著帐顶,“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就是为了封我的嘴,何苦委屈自己。』 林婉如春情荡漾,没立刻答话,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儿。 半响,才幽幽道:“起先……確是有些怕,有些不愿。可现在…” 她抬起眼,眸子亮晶晶的:“现在我觉得挺好。王灶头,你比刘文炳强,比曹斌……更强。 她说这话时,脸上竟浮起一丝笑那笑里带著极大的满足,也带著些说不清的释然。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前几个时辰还楚楚可怜,这会儿倒像换了个人。 “七姨太说笑了。”他扯扯嘴角,“我就是个粗人。” “別叫我七太太。” 林婉如忽然撑起身子,认真看著他,“叫我婉如。往后……没外人的时候,都这么叫。” 纱被滑落,露出她光洁的肩头。 她也不遮掩,就这么俯视著他,眼睛亮得惊人: “九金,我现在心里踏实了。真的,自打 进这大帅府,从没这么踏实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曹斌……他拿我当个玩意儿,高兴了哄两句,不高兴就扔一边。” “刘文炳更不是东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只想著我的首饰、我的体己钱……” 说著说著,她眼圈又红了,可这回没掉泪,反而扬起个笑: “现在我想开了。有你护著,我还有什么怕的?万一往后咱们有了儿子,那二十万大洋的房子,还不都是咱们的?” 王九金听得一愣。 这女人脑瓜子转得也太快了。前脚还在担 惊受怕,后脚就算计起大洋房子,连儿子都盘算上了? 他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觉怀里这具温软的身子忽然变得有些烫手。 林婉如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趴在他胸口絮絮叨叨:“我都想好了……曹斌年纪大了,那几个姨太太也没见谁肚子有动静。要是咱们能有个一儿半女,將来分家產,怎么也得占一份.….”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在他胸前划拉著: “你也別总当个伙夫。我看你本事大著 呢,人得为自己以后打算!” 王九金闻著她身上阵阵香气,听著她这些盘算,心里那点旖旎渐渐散了,反倒生出几分腻味。 这女人,柔柔弱弱的外表下,心思倒深。 正想著,林婉如忽然“咯咯”笑起来,身子一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纱帐里光线昏暗,她散乱的长髮垂下来,扫过他脸颊。 那双春水般的眼睛近在咫尺,里头映著他的脸。 “想什么呢?”她声音软绵绵的,带著撒娇的味儿,“是不是嫌我话多?” 不等他答,她低下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却撩起一阵火。 王九金喉头一滚,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七太太……” “叫婉如。” “………婉如。 林婉如满意地笑了,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 纱被早就滑到床脚,两具汗湿的身子贴在一处,严丝合缝。 窗外雨声渐密,噼里啪啦砸在房檐上,有点曖昧…… …… 督军吴玉仁终於要来了,曹府天没亮就忙开了。 王九金蹲在后厨院儿里,看著几口大缸的活鱼鲜虾。 这些都是他提前三天备下的,江里的鱖鱼、湖里的螃蟹,个个肥壮。 他叼著旱菸袋,心里却想著別的事——庙里埋的一百二十八块金条,硬梆梆,冷冰冰,正睡在土地爷脚底下。 但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管家王福迈著方步过来,踢了踢装山珍的箩筐:“九金,今儿个可別出岔子。吴大帅嘴刁。” “放心。”王九金吐出烟圈,“龙肝凤胆弄不来,这阳城地界上的好东西,都在这儿了。” 曹斌丟了金条,心里非常窝火。 可就像王九金料想的,这点钱,大帅並没伤筋动骨。 税多加三成,几个阳城大老板又“自愿”捐了军餉,孙传业那批烫手的鸦片也找到了下家。 银子,又哗哗流回来了。 王福这几天腿都跑细了,专找那些家底厚、胆子小的富户“谈心”。 阳城的天,还是曹家的天。 上午九点刚过,曹府门口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几辆黑亮的福特轿车停下,卫兵跑步列队。 王福一挥手,迎宾的喇叭队立刻吹起来,调子有点歪,但够响。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二道门。 还有几十个穿著乾净衣裳的“百姓”,举著纸旗子,跟著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曹斌一身戎装,马靴鋥亮,亲自上前拉开车门。 吴玉仁弯腰下车。 他五十来岁,中等个,黑脸膛,身子发福,把军装撑得紧绷绷的,尤其是胸前掛著的十几枚闪闪发光的勋章,非常惹眼! 眼睛不大,但扫过来时,像带著鉤子。 他朝人群摆摆手,脸上笑,威严却没减半分。 “大帅蒞临,蓬蓽生辉!”曹斌敬礼,声音洪亮。 身后,参谋长赵振彪、商会会长马向前,还有於夫人领著几位姨太太,齐刷刷站著。 女人们都换了最鲜亮的衣裳,站成一排,香风扑鼻。 吴玉仁挨个握手。 握到於夫人,客套一句“弟妹贤惠”。 握到四姨太、五姨太,这两个是窑姐出身,懂得拋媚眼,身段也扭得活。 吴玉仁嘴上夸“曹老弟好福气”,眼神却只溜了一圈,没多停留。 直到看见十姨太楚明玉。 楚明玉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薄而不透,剪裁得极好,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 两根玉腿从开衩处露出来,白生生,像刚洗净的嫩藕。 她没怎么涂脂抹粉,齐肩短髮用头箍挽著,站在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里,反倒格外扎眼——清凌凌,水灵灵。 第19章 三宫六院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三宫六院 吴玉仁握住她的小手,就不鬆开了。 那手,葱白似的,又滑又嫩。 “好,好哇!” 吴玉仁眼睛眯起来,摇头晃脑,竟念起诗,“『天然去雕琢,清水出芙蓉』!曹老弟,你这是藏了个仙女在家里啊!” 楚明玉脸腾地红了,想抽手,抽不动。 还是曹斌乾笑一声,侧身让路,吴玉仁这才嘿嘿笑著,鬆了手。 楚明玉赶紧退到后面,心口怦怦跳。 曹斌心里明镜似的。 这吴玉仁,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家里姨太太二十多个还不满足,听说正暗中张罗著要“登基”,想弄个“三宫六院”过癮,到处搜罗漂亮女人。 今天这架势,怕是惦记上自己的十姨太了。 眾人簇拥著进了大厅。 吴玉仁带来的护卫队把曹府各处要道都站上了岗,他贴身只带了一个亲信,叫王洪文,油头粉面,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专往女人堆里瞟。 寒暄几句,话题转到正事。 吴玉仁端起茶碗,吹了吹沫子:“曹老弟,黑云山那个刘镇山,闹得不像话了。这个月,又劫了七趟货,绑了五个肉票。告状的状子,都快堆满我办公桌了。” 曹斌立刻挺直腰板:“大帅放心!我已调集兵马,正在暗中部署,不日就进山清剿,定叫那刘镇山灰飞烟灭!” “嗯,要快,要狠。” 吴玉仁放下茶碗,手指敲了敲桌子,“匪患不除,地方不寧,咱们的財路也不畅。” “是是是,大帅英明!” 正事说完,气氛鬆快了些。王福过来请示宴席已备好。 宴就摆在大厅。 一张大圆桌,能坐二十人。 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王九金在后厨掌勺,每一道火候都拿捏得准。 上菜的时候,四姨太和七姨太总是有意无意瞅他,眼里全是水! 自那夜之后,林婉如对他的態度大变,从多愁善感的官家小姐,变成了粘人的小妖精! 四姨太苏锦荷,隔两天就叫一回杜郎中,看没有有身孕,每次发现没怀上,晚上就会把王九金叫过去拼命折腾! 王九金这么强壮也有点吃不消! 厅里,吴玉仁非要楚明玉坐他旁边。 “十太太,来,坐这儿,陪本督军喝一杯。”吴玉仁亲自倒酒。 楚明玉看向曹斌。 曹斌脸上肌肉跳了跳,还是点点头。 楚明玉只好坐下,接过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辣得她直蹙眉,脸很快飞起红霞,从脸颊漫到脖颈,像雪地里染了胭脂。 吴玉仁看呆了。 手里的筷子举在半空,半天没动。 哈喇子差点从嘴角流出来,他赶紧吸溜一下,喉结滚动。 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把楚明玉生吞活剥了。 王洪文在一旁帮腔:“督军,您看十太太这酒量,这风采,真是……嘖嘖,曹师长,您可真是艷福齐天啊!”话里话外,透著邪味。 曹斌只能赔笑,心里骂娘。 一顿饭,吴玉仁的心思全在楚明玉身上,夹菜、劝酒,手脚还不老实,时不时“不小心”碰碰楚明玉的胳膊肘。 楚明玉如坐针毡,身子越缩越小。 好不容易吃完饭,吴玉仁抹抹嘴:“酒足饭饱,玩几圈麻將醒醒神?” 曹斌自然说好。 吴玉仁点名:“十太太牌技一定好,来来,一起玩。二太太也来,凑一桌。” 二姨太沈香莲受宠若惊,赶紧挨著吴玉仁坐下。楚明玉无奈,只得坐在吴玉仁上家。 麻將牌哗啦啦响。吴玉仁心思根本不在牌上。 他打出一张牌,突然“哎哟”一声:“这张牌怎么掉地上了?”说著就弯腰去捡。 桌子底下,他的脚却悄悄伸过去,碰到了楚明玉穿著小皮鞋的脚。 楚明玉像被烫到,猛地一缩。 吴玉仁趁机,手在桌下飞快地摸了一把楚明玉的小腿。 “哈哈,找到了!” 吴玉仁直起身,把牌拍在桌上,笑得震天响,“这牌掉得是地方啊!十太太,你身上是不是带了香?桌底下都香喷喷的!” 楚明玉脸白得没了血色,手指紧紧攥著麻將牌,指甲都快掐进牌里。 曹斌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摸著一张“发財”,捏得骨节发白,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大帅……真会说笑。” 二姨太也瞧出点苗头,只低头看牌,不敢吱声。 王洪文在一旁伺候茶水,挤眉弄眼。 牌局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继续。 吴玉仁贏多输少,每次胡牌,都大笑几声,眼睛却粘在楚明玉身上。 楚明玉手抖得厉害,接连打错几张牌。 打到日头偏西,吴玉仁把牌一推:“累了。曹老弟,你这府上不错,我今晚就歇这儿了。” “大帅下榻,是卑职的荣幸!早就收拾好最好的客房了。”曹斌忙道。 吴玉仁站起身,活动活动肩膀,装作隨意道:“年纪大了,这肩背老是酸。十太太,我听说你手艺巧,晚上没事的话,过来帮我捶捶背,松松筋骨?” 这话像颗钉子,砸进寂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王洪文都眨巴著眼,看向曹斌。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抢了。 楚明玉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和哀求,望向曹斌。 曹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腮帮子咬了咬,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他想起那一百二十八块金条还没著落,想起黑云山的土匪要剿,想起吴玉仁手里攥著的粮餉和生杀大权。 他也想起楚明玉,这个进门才一年、平时最是安静怯懦的小女人。 厅里静得能听见西洋座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 二姨太屏住呼吸。 於夫人低下头,摆弄手里的帕子。王洪文端起茶碗,吹著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沫。 短短几秒钟,像过了几个时辰。 曹斌喉咙里“咕嚕”响了一声,像是把什么硬东西咽了下去。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那笑有点干,有点涩,但弧度足够大。 “能被大帅看中,是明玉的福气。” 曹斌转向楚明玉,声音平静,甚至有点温和,“明玉啊,晚上好生伺候大帅。大帅舒服了,就是我们全家的荣幸。” 楚明玉眼里的光,唰地一下灭了。 她身子晃了晃,像片秋风里的叶子,没人去扶。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月白色旗袍的下摆,那里绣著几朵淡蓝的小花,此刻看起来,那么刺眼。 第20章 十姨太寻短见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0章 十姨太寻短见 吴玉仁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曹斌的肩膀:“曹老弟,识大体,懂进退!放心,以后有你的好处!” 他心满意足,背著手,哼著不成调的戏文,在王洪文的引领下,往准备好的豪华客房去了。 曹斌站在原地,看著吴玉仁的背影消失。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最后只剩一片木然。 他没看楚明玉,转身对管家王福说:“安排一下,晚上……送十姨太过去。” 说完,他大步走出大厅,马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重而空洞的响声。 楚明玉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丫鬟婆子围上来,小声说著什么,她听不清。 她只觉得冷,从脚底心一直冷到头髮丝。 她抬眼,望了望门外开始泛灰的天色,又看了看这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大厅,最后,目光落在曹斌离开的方向,空空洞洞。 王福凑到於夫人耳边,低声问:“夫人,那今晚的宵夜……” 於夫人烦躁地摆摆手:“照常准备!督军那边,挑精细的送。”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楚明玉,嘆了口气,语气复杂,“给她……也备点吃的吧。” 后厨院里,王九金刚卸下围裙,点了袋烟。 前头一个相熟的小廝跑进来,压低声音,把大厅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九金听著,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吐著烟。 烟靄繚绕里,他想起那夜楚明玉那夜被曹斌用皮带抽,楚楚可怜的眼神。不禁嘆了口气 “这个小美人!真可怜!” …… 楚明玉回到自己小院,门一关,身子就软了。 丫鬟寒梅赶紧扶住她。 楚明玉不哭不闹,眼睛直勾勾盯著窗欞,里头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最后变成两口枯井。 “太太,您別这样……”寒梅声音发颤。 楚明玉慢慢走到梳妆檯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月白旗袍衬得她像朵快谢的玉兰花。 她盯著镜子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一把做女红用的剪刀。剪刀不大,但尖头磨得雪亮。 寒梅魂都嚇飞了,扑上去就夺:“太太!使不得啊!” 楚明玉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手心,声音轻得像要散了: “寒梅,你鬆开。进了这地方,乾净身子守不住,连命也不是自己的了。我寧可乾乾净净地走,也不让那老畜生碰一下。” “太太!老爷只是……只是没办法!您想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多少姨太太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寒梅哭出声,用力去掰她的手指,“您要是走了,我怎么办?老爷一定会打死我的!” 两人正僵持,剪刀尖对著楚明玉的心口,寒梅的手又死死架著她的胳膊。 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像片落叶掉在石板上。 紧接著,“叩、叩、叩”,有人敲窗欞。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两个女人都僵住了。 寒梅颤声问:“谁……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我。能救你们的人。” 楚明玉一愣,这声音有点熟。 寒梅犹豫著,鬆开一点手,楚明玉也放下了剪刀。寒梅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月光下,站著个穿粗布短褂的男人,白白胖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后厨灶头王九金。 “王灶头?”楚明玉看清来人,眼里的光闪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她认得他,曹斌夸过他菜做得好,但也仅此而已。一个厨子,能救她?“你怎么进来的?外头……不是有兵守著院子口吗?” 王九金没回答怎么进来的。 他闪身进门,反手轻轻掩上。动作轻快得像只猫。 “十太太,寻短见,是最笨的法子。” 王九金开门见山,眼睛扫过梳妆檯上的剪刀。 “你死了,曹大帅顶多骂两句『晦气』,吴督军转头就能找別的女人。你呢?一卷蓆子埋乱坟岗,连个哭的人都没有。” 话硬邦邦,砸在楚明玉心坎上。 她嘴唇抖了抖:“那……那我还能怎么办?去伺候那老畜生?” 王九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纸包皱巴巴,看起来很不起眼。 “这药,是我配的,服下去。一个时辰內,脸上身上,会起红疙瘩。看著嚇人,像厉害的传染病,麻风疔疮那一类。” 王九金语速平稳,像在说菜谱,“但只是看著像,不伤根本,我这里另有解药。” 楚明玉和寒梅都呆了,看著那纸包。 “你的意思是……”楚明玉有些不敢相信。 “等会儿王管家来催,你就去。到了吴玉仁房里,正好药性发作,一脸一身红疙瘩脓包。” 王九金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算不上笑。 “吴玉仁那人我听说过,最是贪生怕死,又好色又惜命。他看到你这模样,別说碰你,只怕嚇得连夜要逃出阳城,他绝不敢沾『传染病』的边。” 寒梅眼睛亮了:“这……这能行吗?要是被识破……” “只要你们自己不露馅,就破不了。” 王九金看向楚明玉,“这药会浑身发痒,你得忍住,不能挠。一挠,容易破相。至於吴玉仁,他那种人,寧可信其有,绝不会冒险。” 楚明玉盯著那纸包,胸口剧烈起伏。 死路一条,眼前这法子,听著荒唐,却似乎有一线生机。 她想起吴玉仁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和曹斌冷漠的脸,一股狠劲猛地窜上来。 “好!”她抓起纸包,指甲几乎要掐破纸张,“死马当活马医!王灶头,我信你一次!” 说罢,她打开纸包,里面是些褐色的粉末,没什么特彆气味。 她一仰头,把粉末倒进嘴里,就著桌上冷茶,咕咚咽了下去。 药粉下肚,起初没什么感觉。 不到半盏茶功夫,楚明玉觉得脸上、脖子上开始发痒,像有很多小虫子在爬。 她强忍著不去抓,又过了一会儿,痒劲儿越来越明显,皮肤也开始发烫。 寒梅凑近一看,低呼一声:“太太,你脸上……开始起小红点了!” 第21章 麻风病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1章 麻风病 楚明玉忙对镜照去。 果然!脸颊、额头,冒出一片片细密的红疹,看著就渗人。 痒感开始持续加剧,蔓延到手臂、后背。 楚明玉咬著嘴唇,手指紧紧绞著衣襟,硬是没吭一声。 王九金点点头:“药性发作了。记住,別挠。挠破了,服了解药也会变成麻子脸!” 他退到窗边,“我走了,事成之后,会找机会给你送解药。” 说完,身影一晃,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窗外黑暗里。 把两个女人都惊呆了,这么胖还会轻功!? 他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拍门声。 “十太太!十太太准备好了吗?督军那边可等著呢!” 是管家王福的尖嗓子,带著不耐烦,还有几个护兵粗重的呼吸声。 寒梅看向楚明玉。 楚明玉深吸一口气,脸上痒得她几乎想尖叫,但她拼命忍住,反而对著镜子,仔细理了理头髮,甚至还抿了点口脂。 虽然掩盖不住迅速蔓延的红疹。她换了一件更高领的旗袍,儘量遮住脖颈。 “来了。”她声音平静得出奇。 门打开。王福提著灯笼,看到楚明玉打扮得齐齐整整站在门口,倒是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看到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场面,所以专门带了几个大兵,实在不行就来强的! “十太太,这就对了嘛,想开点。” 王福皮笑肉不笑,“督军能看上您,是您的造化,请吧。” 几个护兵左右“护送”。 楚明玉挺直腰背,一步步往外走。 灯笼的光晃在她脸上,王福瞥了一眼,觉得十太太脸色似乎有点红,但也没多想。 他只管把人送到,交了差事就好。 吴玉仁被安排在曹府最奢华的一个独立客院里。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屋里铺著厚地毯,摆著西洋沙发,大铜床上掛著锦帐,空气里飘著浓郁的薰香。 吴玉仁刚洗了热水澡,穿著丝绒睡袍,腆著肚子,靠在躺椅上,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想著楚明玉那清水芙蓉的模样、那白生生的腿,他浑身燥热,美滋滋地咂摸著嘴,盘算著一会儿该如何享用这顿“美餐”。 “督军,十太太到了。” 门外王福恭恭敬敬稟报。 “快!快请进来!”吴玉仁腾地坐直,眼睛冒光。 门开了。楚明玉低著头,挪步进来。 王福赶紧退出去,带上了门,心里暗骂一句“老色鬼”,脸上却堆著笑。 屋里只剩下吴玉仁和楚明玉。 灯光比外头亮堂,是曹斌特意准备的西洋灯盏,照得满室通明。 “小美人儿,可把本督军等急了!” 吴玉仁搓著手,咽著口水,笑嘻嘻地站起来,朝楚明玉走去,“来,让本督军好好瞧瞧……啊——!!!” 他话没说完,变成了半声惊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楚明玉恰好在这时,微微抬起了头。 灯光直直打在她脸上。 只见那张原本清丽动人的脸蛋,此刻布满了一片片红肿的疙瘩,大的像黄豆,小的像米粒。 有些顶端还泛著可疑的亮光,密密麻麻,从额头到下巴,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在灯光下,那些疙瘩红得发亮,凹凸不平,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活像一只巨大的、红皮癩蛤蟆! 这还不算,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也隱约可见同样的红疹在蔓延。 “妈呀!鬼啊!!!” 吴玉仁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肥胖的身子撞在茶几上,哐当一声,茶壶茶杯摔了一地。 他睡袍带子都散了,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也顾不上了。 “你……你是谁?!楚明玉呢?!”吴玉仁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哆嗦著指著她。 楚明玉忍著浑身奇痒和內心的恐惧,低声道: “督军……我就是楚明玉啊……不知怎么,晚上突然就浑身发痒,起了这些……这些疙瘩……”她说著,还故意伸手,似乎要挠脸。 “別过来!!!” 吴玉仁见她手动,像见了鬼似的又往后缩,差点被地毯绊倒。 他脸色煞白,刚才的色心早被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麻风”、“天花”、“恶疮传染”这些可怕的词。 尤其“麻风”,那可是要烂手烂脚、面目全非、传染性极强的绝症啊! “你……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是不是会传染?!啊?!”吴玉仁的声音尖厉起来。 “我……我不知道啊督军,就是痒,好痒……” 楚明玉带著哭腔,演技竟逼真起来,还往前试探著挪了一小步,“督军,我知道你喜欢我,现在就让奴家来伺候你吧!”。 这一步,成了压垮吴玉仁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人哪!!!快来人!!!” 吴玉仁杀猪般嚎叫起来,再也没了督军的体面,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拼命拉开门栓。 王福和几个护兵就在门外不远处候著,听到惨叫,慌忙衝过来。 只见吴玉仁衣冠不整、满脸惊恐地撞出来,差点把王福撞个跟头。 “督军!怎么了督军?”王福慌忙扶住他。 “鬼!里面有鬼!不,是病!传染病!应该是麻风病!!!” 吴玉仁语无伦次,指著屋內,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快!快把她关起来!封锁这个院子!不,我要离开这儿!马上走!备车!现在就备车!!!” 他嚇得魂不附体,只觉得刚才离楚明玉那么近,呼吸了同一屋的空气,自己马上就要被传染了,身上也开始莫名发痒起来。 王福探头往屋里一瞧,也嚇得倒吸一口凉气——十太太那张脸,在灯光下实在骇人!他心里也咯噔一下,难道真是恶疾? 吴玉仁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什么剿匪、什么美人了,保命要紧! 他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就在王洪文和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慌慌张张往外冲! 连声催促:“快!快走!这曹府不能待了!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曹斌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时,只看到吴玉仁车队绝尘而去的尾灯,以及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王福。 “怎么回事?!督军怎么连夜走了?!”曹斌又惊又怒。 第22章 封锁隔离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2章 封锁隔离 王福哭丧著脸,把情况一说,重点描述了十姨太那张“恶疮流脓、状似麻风”的骇人脸庞。 曹斌一听“麻风”、“传染”,也是头皮一麻。 他快步走到那客院门口,却不敢进去,只远远瞥了一眼屋內。 楚明玉正站在灯下,一脸红疙瘩,默默流泪(其实是痒的),那模样在曹斌看来,確实像极了传闻中可怕的传染病患者。 “混帐!怎么会这样!” 曹斌又惊又怕。 吴玉仁被嚇跑,剿匪的支援、上面的关係可能都要受影响!更可怕的是,如果真是传染病,在府里传开…… 他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快!把十姨太送回她自己院子!把那院子给我封死了!门窗都钉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今晚接触过十姨太的人,包括王福,都给我隔离开观察!” 整个曹府顿时乱成一团。 下人们窃窃私语,脸上都是恐慌。 “十姨太得了瘟病”、“麻风病进府了”的流言像风一样刮遍每个角落。 楚明玉的小院很快被列为禁地,护兵们远远守著,如临大敌。 门窗被粗木条匆匆钉死,只留一个送饭的小口。 原本住在附近院落的姨娘和下人们,纷纷找藉口搬离! 楚明玉小院周围几百米內,晚上连个敢大声咳嗽的人都没有,一片死寂。 曹斌焦头烂额,一边派人快马去追吴玉仁解释(虽然知道用处不大),一边严密封锁消息,生怕传出去影响他名声和军心。 这时,王九金拎著个食盒,找到了正愁谁去给“瘟神”送饭的王福。 “管家,这送饭的活儿,没人敢去,我去吧。” 王九金脸上还是那副平淡表情,“我老家见过这病,知道怎么防。总不能把十太太饿死在里头。” 王福正愁找不到替死鬼,一听大喜,拍著王九金的肩膀: “好!九金!你有胆色!等这事过了,我定在大帅面前给你请功!不,现在就去说!”他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曹斌听说一个厨子自告奋勇去给“病患”送饭,虽然觉得晦气,但也鬆了口气。 顺口夸了一句:“王九金?嗯,是个忠心的。告诉他,小心点,送完饭把自己收拾乾净,事后必有重赏!” 於是,每天两顿饭,就成了王九金接近那小院的唯一机会。 第一天晚上,王九金提著食盒,走到那被木条封死的院门外。 护兵们离得老远,指著小口:“放那儿就行!” 王九金没理会,对著门缝低声道:“十太太,寒梅,吃饭。” 过了一会儿,寒梅颤抖的声音传来:“放……放门口吧。” 王九金蹲下身,从食盒底层,飞快地摸出另一个小纸包,塞进门缝下一点空隙:“药,外敷內服,说明在里面。三天见效。” 里面沉寂了片刻,传来极力压抑的、窸窸窣窣拿东西的声音。 接下来的三天,曹府上下依旧谈“十姨太”色变。 王九金每日准时送饭,风雨无阻。 送的饭菜倒也精致,只是放下就走,从不与里面人多话。 第三天傍晚,王九金照常送饭。 他刚把食盒放下,门里传来寒梅压低却明显带著欣喜的声音:“王灶头……太太……太太脸上的疙瘩,消了!快消完了!” 王九金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他放下饭菜,又如常离开。 暮色中,他那穿著粗布短褂的背影,稳稳噹噹,走向烟火气蒸腾的后厨方向。 而被木条封死的幽暗小院里,楚明玉对著一盆清水,看著水中倒影里自己逐渐恢復光洁的脸颊。 第一次觉得,能正常地看见自己的模样,竟是如此珍贵。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已经空了的、包解药的小纸包。 楚明玉脸上的红疙瘩,第三天晚上就褪乾净了。 第四天早上,她对镜自照,皮肤光洁如初,甚至更细嫩了些。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可院门依旧钉著木条,外头死寂一片。 曹斌到底不放心。 他虽信了王九金送饭回来说“十太太气色见好”的话,但“传染病”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万一真是恶疾,在府里传开,或是吴督军那边得了信儿怪罪,都是塌天祸事。 “去,把杜郎中请来。” 曹斌吩咐王福,“別声张,从后门带进来,直接去十姨太院子。” 杜郎中算大帅府的御用郎中,他来到十姨太院外,腿肚子多少也有点转筋,脑门子直冒汗。 虽然他是郎中,但更知道麻风病的厉害! 院门开了条缝,只容一人侧身进去。 寒梅扶著楚明玉出来,就在门口光亮处。杜郎中战战兢兢,隔了五六步远,眯著眼瞧。 这一瞧,他愣了。 眼前的小妇人,面色虽有些苍白,但肌肤光洁,眉眼清秀,哪有半点麻风病的样子? “请……请太太伸出手来。”杜郎中稳了稳神。 楚明玉伸出皓腕。 杜郎中不敢直接碰,取了条乾净丝帕盖著,这才搭上三指。 凝神细察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 脉象平稳,略有点虚浮,那是受了惊嚇、饮食不周的缘故,与什么麻风恶疾全然不沾边。 “敢问太太,身上可还有红疹?是否奇痒难耐?”杜郎中问。 楚明玉摇头:“回先生,都已消了,也不痒了。” 杜郎中捻著鬍鬚,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怕是误诊,或是……別的什么缘故。但他行医多年,深知高门大户里水深,不多问才是保身之道。 他退出来,对等候在远处的曹斌和王福拱手: “回大帅,十太太脉象平和,观其气色,体肤完好,並无任何恶疾徵候。” “前几日的红疹,依老朽看,倒像是误食或触碰了某些致敏之物引起的风疹,来得猛,去得也快,绝非传染之症。大帅可放宽心。” 曹斌一听,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阴云散去大半。 王福也赶紧拍胸口:“哎呀,可嚇死我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既然不是瘟疫,封锁自然解除。 护兵们七手八脚拆了木条,开了院门。 沉寂了几天的小院,总算又通了人气。 只是府里下人经过时,眼神还带著点躲闪,毕竟“瘟病”的传言没那么快消散。 第23章 七姨太心口疼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七姨太心口疼 楚明玉重获自由,心里对王九金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她让寒梅封了二百块现大洋,用布包了,悄悄找到王九金。 “王灶头,一点心意,多谢你救命之恩。”楚明玉亲自递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王九金正在后厨院里劈柴,斧头稳稳落下,木头应声而开,把楚明玉都看呆了! 这种粗活本不是他一个灶头乾的,他主要是用砍柴来练习一下解牛刀法! 他看也没看那沉甸甸的布包,用袖子抹了把汗:“七太太,钱你收回去。我帮你们不为这个。” 楚明玉执意要给。 王九金索性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转身去挑水了。留下楚明玉和寒梅站在原地。 “这王灶头,真是怪人。”寒梅小声道。 楚明玉却把布包慢慢收回来,心里那股暖意混合著好奇,越发浓了。 这府里,人人盯著钱財地位,竟还有这样不图报答的人。 以后几天,再碰到王九金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对他笑笑,那笑容里带著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王九金躺在小屋里正准备休息。 门轻轻被叩响,打开门一看,是七姨太林婉如的贴身丫鬟锦儿。 锦儿压著嗓子:“王灶头,七太太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说……说只有你上次按的穴位管用,请你务必过去瞧瞧。” 王九金脚步顿了一下。 林婉如这“心口疼”,来得真是时候。这分明上次食髓知味,又想要了! 这女人的欲望之门一旦打开,就如奔腾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跟著锦儿,七拐八绕,到了林婉如独住的小院。锦儿在门外守著,冲他使了个眼色。 屋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灯。 林婉如穿著桃红色绸睡衣,斜倚在贵妃榻上,领口松垮,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看见王九金进来,她眼波流转,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你可算来了,我这心啊,慌得厉害。”林婉如声音又软又腻,伸手来拉他。 王九金装著一本正经:“七太太,要是真不適,还是请郎中来稳妥。” “郎中?”林婉如嗤笑一声,起身贴过来,“別装了,你就是我的『郎中』……上次你那么疯狂对人家?怎么,吃完喝完抹嘴就忘了人家?”她手指划过王九金结实的胸膛。 王九金一下脱掉衣服,“好吧,我现在就给你治你的风骚病!” 床榻上,喘息声与绸缎摩擦声窸窣作响,昏黄的灯光將交织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晃动了约莫半个多时辰。 门外,小丫鬟锦儿起初还老老实实守著。 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动静,她年纪轻,脸渐渐红了,心跳得厉害。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窗缝,往里偷瞄。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胸口起伏。 那画面带著强烈的衝击力。 锦儿只觉得口乾舌燥,全身燥热! 她闭著眼,呼吸越来越急,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警惕。 忽然,“吱呀”一声门响。 王九金整理著衣襟走出来,脸上全是汗跡,却一眼看见窗下的锦儿。 四目相对。 锦儿“啊”地低呼一声,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头垂到胸口,手指死死绞著衣角。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 说完还衝她吹了一声口哨,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欢快,很快消失在花园小径的黑暗中。 锦儿捂著发烫的脸,半天没敢动。 王九金沿著熟悉的路往回走。 夜色深沉,府里大部分地方都熄了灯。 刚走到离自己小屋不远的假山附近,暗处又闪出一个人影,差点撞个满怀。 “谁?”王九金低喝。 “王……王灶头,是我。”是个小丫鬟的声音,带著点颤,是四姨太苏锦荷房里的红杏。 红杏手里提著小灯笼,火光映著她圆圆的脸,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种大胆的试探。 “四太太忽然不舒服,噁心得很,让我赶紧来请您过去瞧瞧。”她说著,却並不急著引路,反而凑近了些,一股少女的体香混著皂角味传来。 “四太太不舒服,该请郎中。”王九金说著,脚步未停。 红杏却紧跟著,小手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王灶头,夜深露重的,急什么嘛。”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呢。” 王九金脚步一滯,侧头看她。 红杏仰著脸,脸上有雀斑,但青春逼人,眼神火辣辣地盯著他,竟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吃吃地笑。 王九金今晚先是被林婉如撩拨,此刻又被这大胆的丫头偷袭。 心里那点被强压下去的火,又“腾”一下又冒起来。他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红杏扯到假山后面阴影里。 红杏低呼一声,灯笼掉在地上,灭了。黑暗里,只听见急促的呼吸。 王九金把她压在冰凉的假山石上,低头就吻了下去,带著点粗暴和发泄的意味。 红杏根本没一点挣扎的意思,她天天扒窗户看香艷直播,早就春心萌动了,上次示爱王九金,还被拒绝,一直不甘心! 这次机会来了! 她主动伸出双臂缠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她的手也不老实,著急去解王九金的粗布褂子。 王九金的手探进她的衣衫,触手一片温软滑腻。 红杏扭动著身子,自己胡乱扯开了衣带,嘴里含糊地催促:“王哥……快……” 就在意乱情迷,將要成事的当口,王九金脑子里那根弦猛地一绷。 这里是假山,离小路不远。更重要的是,四姨太那边还等著,红杏是来叫人的,耽搁太久,必然引起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停下了动作,把红杏推开些许,快速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红杏正情动,忽然被冷落,又气又恼,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声音里带了哭腔:“你……你怎么……” 第24章 生气的红杏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4章 生气的红杏 “四太太还等著。” 王九金声音有些沙哑,但已恢復了冷静。他捡起地上的灯笼,摸出火摺子重新点亮。 火光再起,照见红杏衣衫半解,头髮凌乱,胸脯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幽怨地瞪著他,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把衣服穿好。”王九金把灯笼递给她,语气不容置疑。 红杏气得一跺脚,胡乱系好衣带,接过灯笼,转身就走,步子踩得重重的,背影都写著“不高兴”三个字。 王九金默默跟在后头。 到了四姨太苏锦荷的院子,屋里还亮著灯。苏锦荷正歪在榻上,脸色有些发白,捂著胸口。 “怎么才来?” 苏锦荷皱眉,看了一眼脸蛋红扑扑、嘴唇微肿、明显气鼓鼓的红杏,又看了看面色沉静、但呼吸略促的王九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和讥誚,但没点破。 “四太太哪里不適?”王九金垂手问。 “噁心得厉害,心里翻腾,晚饭都吐了。” 苏锦荷说著,又乾呕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什么,自己这不是害喜和徵状吗。” 难道自己怀上了,想到这儿,隨即一阵狂喜。 她猛地坐直,声音都抖了:“红杏,你先出去守著门!” 红杏撅著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苏锦荷一把抓住王九金的手,眼睛亮得嚇人:“九金!你摸摸,你快摸摸我的脉!” 王九金看她神情,心中隱隱猜到什么。依言搭上她手腕,运用神农五味录,只觉脉象跳动流利,如珠走盘,明显是喜脉。 “这是……喜脉?” 苏锦荷激动得声音发尖,“我……我是不是有了?!” 王九金收回手:“是有了,不过最好请郎中確诊一下。” “对!对!请郎中!” 苏锦荷在屋里团团转,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明天!明天一早就去请杜郎中!不,现在就去请!不行,太晚了惹人生疑……明天,走个过场,让杜郎中当眾说出来!” 她猛地停下,盯著王九金,眼神灼热: “九金,我的好九金!曹家规矩,如果我生下儿子,赏二十万大洋!二十万啊!我苏锦荷出头之日,就在眼前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元堆满屋子,看到於夫人和其他姨太太们嫉妒的嘴脸,看到曹斌对她另眼相看。 这惊喜,她要憋到明天,当著曹斌和全府上下的面,炸开来!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后厨的灶火就旺起来了。 王九金把副灶头李德福叫到跟前。 “老李,今天厨房你盯著。” 王九金解下油腻的围裙,“採买的单子我昨夜核过了,按单子来。大帅那边若有特別的吩咐,你机灵点,应付不了就去请示王管家。” 李德福有点诧异,王灶头很少这样全天撒手。“王头,您这是……要出门?” “嗯,办点私事。” 王九金不多说,拍拍他肩膀,转身进了自己那间窄小的住处。 他从床板底下摸出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 里面是他攒下的工钱、赏钱,林林总总,不到二百块现大洋。 他掂了掂,又摸出几块散碎银子,一起包好。 心里那桩事,像块石头压著。 一百二十八根黄澄澄的金条,埋在城外破土地庙的泥菩萨底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风声虽然似乎鬆了些,但曹斌暗地里肯定没撒手。 金条太扎眼,一时半会儿动不得,得先有个稳妥地方转移。 他早就琢磨著在城里弄套自己的房子。 不图大,不图好,关键要僻静,要不起眼。有了自己的窝,金条才能睡得踏实。 阳城这地方,一套像样的三进四合院,没三千大洋下不来。 他这一百多块,杯水车薪。 打听过了,城边那些单门独院的老民房,百来块也能买下。 旧是旧点,偏是偏点,正合他用。 收拾利索,把包袱贴身绑好。 出后门时,守门的护兵认得他,打了个招呼:“王灶头,这么早?” “嗯,办点事。”王九金点点头,身影很快没入清晨薄雾瀰漫的街巷。 他在街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 炸油条的汉子油光满面,豆浆热气腾腾。王九金慢慢吃著,眼睛却扫著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耳朵里,灌满了市井的嘈杂声:叫卖声、车軲轆声、妇人的討价还价声。 吃完,抹抹嘴,顺著大街溜达。 他得找个“牙房”。 这行当自古就有,专给人牵线搭桥买卖房屋田地,相当於后世的房產中介。 正琢磨著哪家牙房信誉好些,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那声音起初隱隱约约,很快就像潮水般涌过来,还夹杂著嘹亮却有些杂乱的口號声。 “打倒军阀!肃清匪患!” “曹斌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 王九金站住脚,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大街另一头,黑压压涌来一群人。 最前面打著头阵的,是一群学生。男学生穿著黑色的立领学生制服,剪著短短的平头,个个脸上带著稚气未脱却又义愤填膺的神情。 女学生则多是齐耳短髮,上身月白短衫,下身深蓝布裙,露著一截白白的小腿,脚步匆匆,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满满的胶原蛋白,透著那股子不管不顾的青春劲儿。 他们手里举著纸糊的旗子,拉著白布的横幅,上面用浓墨写著大字: “强烈要求曹斌剿匪!” “阳城非匪窝,军阀莫勾结!” “学子热血,为民请命!” 队伍不算特別整齐,但那股年轻气盛、一往无前的气势,把整条街都点燃了。 路边摆摊的、开店的、行人,全都停下手里活计,伸著脖子看热闹。议论声嗡嗡响起。 “又是学生伢子闹事……” “嗨,还不是黑云山那伙土匪闹的,听说前儿又把孙老爷家的货给劫了。” “曹大帅真和土匪有勾连?不能吧……” “谁知道呢,这世道……” 王九金的目光在学生队伍里扫过,忽然定住了。 学生最前头,领头喊口號的那个女学生,太扎眼了。 第25章 学生游行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5章 学生游行 她个子极高,站在那群女学生里,真如鹤立鸡群。 得有一米七多,身段匀称挺拔,蓝布裙下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她没像其他女学生那样剪极短的头髮,而是齐肩的黑髮。 用一根简单的蓝色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脸颊。 一张脸乾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眉眼清晰秀美,鼻樑挺直,嘴唇紧紧抿著,透著倔强。 她举著旗杆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別说在这灰扑扑的阳城街头,就是放到王九金想像里最繁华的上海滩,也绝不输给那些画报上的明星。 不少围观的人,眼神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粘在她身上。 “这女学生,真俊……” “哪个学堂的?没见过。” “领头那个?胆子可真大。” 学生队伍喊著口號,浩浩荡荡,方向直指曹府所在的那条街。 群情激愤,脚步也越来越快。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去曹府?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队伍刚拐过街口,前面就响起尖厉的哨子声。 “嗶——嗶嗶——” 一队黑衣警察,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堵死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矮胖子,腆著肚子,腰里別著盒子炮,正是阳城警察局长郑国权。 他是曹斌一手提拔上来的,出了名的忠心走狗,手段也狠。 郑国权叉著腰,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学生:“各位同学!各位同学!静一静!听郑某一言!” 学生们停了下来,怒视著他。 “大帅已经知道诸位的诉求!” 郑国权扯著嗓子喊,“剿匪是当前头等大事!大帅正在调兵遣將,不日就要进山!大家先回去,安心读书,等待佳音!” “骗人!”那高个女学生一步上前,声音清脆却带著怒火,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们有確切消息!曹斌跟黑云山、老鸦岭的好几股土匪头目都有来往!收他们的钱,给他们方便!蛇鼠一窝,剿什么匪?做样子给谁看!” 她这话一出,学生们更是炸了锅,纷纷嚷起来: “对!我们不信!” “曹斌出来说清楚!” “剷除军阀!肃清地方!” 郑国权脸色沉了下来:“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诬衊大帅,扰乱治安,你们想造反吗?不怕坐牢吃枪子儿?!” “我们不怕!” 女学生扬起下巴,眼神锐利,“为了阳城百姓,坐牢又何妨!同学们,军阀不倒,匪患难平!向前冲啊!去曹府找曹斌当面对质!” “冲啊!” 学生们热血上涌,跟著她就要往前挤。 郑国权眼中凶光一闪,后退一步,厉声下令:“给我拦住了!谁敢衝击防线,暴力抗法,给我打!打散了算!” 几十个警察早就憋著劲,一听命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著藤牌和裹了橡胶的警棍,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简直像虎入羊群。 娇生惯养的学生们哪里是对手?警棍劈头盖脸砸下来,顿时惨叫连连。 有人被砸破了头,血流满面;有人被打倒在地,又被乱脚踩踏;女学生们的尖叫哭喊声刺破天空。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胆子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场面彻底失控,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混乱中,一个身材粗壮的警察,瞪著通红的眼睛,直扑那领头的漂亮女学生。 他眼里可没什么怜香惜玉,只有执行命令的凶狠。 看著眼前这张绝美的脸蛋,他下手竟更重了几分,抡圆了橡胶棒,带著风声,朝著女学生的肩膀和头脸就砸了下去! 这要打实了,那张脸非得开花不可! 这女孩虽然一脸倔强,但毕竟是个女孩子,看著那黑乎乎的棍子砸下来,嚇得脸色煞白。 下意识想躲,脚下却被慌乱的同伴绊了一下,一个踉蹌。 眼看棍子就要落到身上—— 一道黑影,快得像鬼魅,从斜刺里的人群缝隙中猛地钻了出来! 那步法诡异灵活,仿佛游鱼在水草中穿梭,又像泥鰍钻泥,眨眼就到了林伊人身前。 正是王九金。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美女脸开花。 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动了。 面对砸下的警棍,王九金不闪不避,左臂向上一架! 用的是巧劲,贴著棍身一滑一引,那警察只觉得一股黏糊糊的力道传来,棍子不由自主歪向一边。 与此同时,王九金的右掌已经闪电般印了出去!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没什么声势,正是《解牛刀经》中的“解牛掌”里的一招“老牛扭头”,讲究的是个瞬间的爆发和角度的刁钻。 “砰!” 一声闷响。 那粗壮警察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被狂奔的牛撞了胸口,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足足摔出一丈多远, “哗啦” 一声砸翻了好几个正在殴打学生的同僚,滚作一团,爬不起来了。 电光石火间,王九金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林伊人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入手处,只觉那手腕纤细,皮肤滑腻温凉,柔若无骨,触感竟是极好。 但现在哪是细品的时候? 漂亮女学生被他一拽,猛地回过神来,身不由己跟著他往外冲。 “拦住他们!有同伙!”郑国权看见王九金出手凌厉,又惊又怒,指著他们大喊。 立刻又有四五个警察,挥舞著警棍扑上来,封住去路。 王九金眼神一冷。 既然动了手,就不能留情。 他鬆开女孩的手(那滑腻的触感竟有一丝留恋),脚下一错,身影如猛虎入狼群,主动迎了上去。 一个警察举棍横扫,王九金矮身躲过,顺势一个肩撞,那人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一声,惨叫著倒飞。 另一个从侧面偷袭,王九金仿佛背后长眼,回身一个肘击,正中对方心窝,那人立刻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呕出酸水。 第三个警察挥棍下劈,王九金不退反进,欺入他怀中,单掌在他下巴上一托一送,那人脑袋猛地后仰,直接晕厥过去。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几个呼吸间,扑上来的警察全躺下了,哼唧著爬不起来。 第26章 买小院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6章 买小院 王九金看也不看,回身再次抓住女孩的手腕:“快走!” 这次女孩没有抗拒,跟著他,两人趁著警察被撂倒一片引起的混乱,从人缝里疾衝出去,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一直跑到巷子深处,听不见后面的喧囂和惨叫了,王九金才停下脚步,鬆开了手。 女孩喘息著,胸口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粘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抬头看著救了自己的男人——年纪不大,白白胖胖,不像寻常苦力那样黝黑粗糙,个子高大,但刚才那几下,真如虎狼一般。 一个胖子身手如此灵活,也是神奇。 “谢……谢谢你大哥,我叫林伊人!”女孩开口,声音还带著点喘,脸却微微红了一下。 刚才被他紧紧攥著手腕一路狂奔,那手掌的热度和力度,此刻似乎还残留著。 “不用谢!我叫王九金!”王九金言简意賅,“赶紧离开这儿。你那些同学,估计也散了。” 女孩一听,脸上的红晕褪去,换上焦急,探头往巷口方向望: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同学们!他们受伤了,我不能一个人跑掉!” 说著,她就要往回走。 王九金一皱眉,伸手拦住她:“读书读傻了吧?回去送死?郑国权正愁抓不到领头的!” “你才傻!”林伊人被他拦住,有些恼火,倔脾气上来了, “我们是为正义而战!怎么能临阵脱逃?我要和同学们在一起!和恶军阀战斗到底!”她说著,又用力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要硬闯。 王九金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救了个美人而產生的好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 他猛地提高声音,对著巷口方向,用足了气力大喊: “同学们——!林伊人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撤——!改日再议——!” 他中气足,声音洪亮,远远传了出去。 外面街上,正被警察追打驱散、狼狈不堪的学生们,突然听到这声喊,感觉话在理。 眼看警察凶狠,再硬扛下去吃亏更大。 几个稍微冷静些的男学生互相看看,也开始喊:“先撤!快走!互相扶著!走啊!” 溃散的学生们如蒙大赦,扶起受伤的同伴,互相搀扶著,哭喊著,朝著各个小巷子逃去。 警察追了一阵,抓了七八个跑得慢的,眼看大部分散了,郑国权骂骂咧咧,也懒得再深追,指挥著手下收拾“战场”。 林伊人听到外面同学的呼喊和撤退的声音,知道大势已去,再回去也毫无意义了。 她猛地转回头,一双美目带著怒气,瞪著王九金:“谁让你乱喊的!谁要撤了!我们……我们是要战斗到底的!”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那身月白短衫似乎都包裹不住青春的怒意。 瞪了王九金几秒,她重重“哼”了一声,一甩头,秀髮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懒得理你!我去找同学!” 说完,她快步跑出小巷,朝著学生们溃散的方向追去,那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王九金看著空荡荡的巷口,摇了摇头。 这女学生,长得是真俊,脾气也是真倔,脑子还一根筋。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大洋,不再多想,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闹了这一出,找牙房的事更紧迫了。 他专挑小街走,避开可能还在盘查的警察。 拐过两条街,看到一家掛著“陈记牙行”小招牌的铺面,门脸不大,看著还算正经。 他走进去。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乾瘦老头,正在拨算盘。 “掌柜的,看房。”王九金开门见山。 老掌柜抬抬眼,打量他一下,穿著普通,但气度不像一般苦力。“客官想找什么样的?” “单门独院,旧点没关係,偏点没关係,要清净,价钱实惠。”王九金道,“现钱。” 老掌柜来了精神,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指指点点: “城西老榆树胡同尾,有个小院,正房两间,厢房一间,有口水井,就是房子老了点,屋顶去年补过。房主急著用钱,开价一百七。” “贵了。” “客官,这地段虽偏,院子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番討价还价,最终定下一百六十块现大洋。 王九金很谨慎,要求立刻去看房,看了房再付钱,当场立契,官府那边的手续由牙行代办,他另付跑腿钱。 老掌柜看他爽快,也答应。叫了个小伙计带路,两人去了城西。 那院子確实偏,在老胡同最里头,隔壁都没什么人住。 院子不大,但围墙还算完整,正房厢房虽然旧,樑柱没坏,屋顶也如掌柜所说修补过。水井也能用。重要的是,足够僻静。 王九金里外看了一圈,点点头:“就它了。” 回到牙行,一手交钱,一手立了房契地契(白契,官府备案需要时间,但牙行作保)。 看著一百六十块白花花的大洋被掌柜收走,王九金心里踏实多於肉疼。怀里的包袱顿时轻了一大半。 揣著新鲜出炉还带著墨香的房契,王九金马不停蹄,出城往土地庙赶。 他脚步极快,专走荒僻小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確保没人跟踪。 到了破败的土地庙,他闪身进去,挪开那尊积满灰尘的泥菩萨,在底座下掏出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长条包裹。 沉甸甸的,压手。 打开一角,金灿灿的光芒晃了一下眼。 他迅速包好,又摸出那把从刘文炳那儿得来的白朗寧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別在后腰。 把泥土恢復原状,对著泥菩萨胡乱拜了拜,转身离开。 回到新买的小院,已经快中午了。 他关好院门,仔细听了听外面动静,只有风吹过老榆树的沙沙声。 他选了正房靠里那间,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找来一把旧铁锹(前任房主留下的),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开始往下挖。 挖了约莫三尺深,把油布包裹的金条和手枪放进去。 小心埋好,把土夯实,又撒上些浮土和灰尘,看上去和周围地面別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冰冷的土炕上。 金条总算挪了窝,从荒郊野庙到了自己的地盘。 虽然只是破旧小院,但心里那份悬空的感觉,总算落下了几分。 窗外,阳光照下来。 远处的曹府方向,隱约喧囂声,不知是不是在议论白日学生游行的事,或是吴督军被嚇跑的余波。 第27章 四姨太怀孕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7章 四姨太怀孕 王九金把新买的院子门锁好,又在附近巷子绕了几圈,才不紧不慢往曹府走。 日头快到中天,街上人流多了起来,早点摊子收了,换上了各种卖杂货、小吃食的挑子。 走到曹府那气派的大门口,王九金就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门口站岗的护兵都是板著脸,眼神凶巴巴。 今天倒好,那两个护兵虽然还杵著,嘴角却往上翘著,互相低声说著什么,眉飞色舞。 王九金从侧边小门进去。 一进院子,那感觉更明显了。 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喜气,下人们走路都比平时轻快,脸上掛著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都发亮。 “王灶头!你可回来了!” 副灶头李德福从厨房那边小跑过来,一把拽住王九金的胳膊,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兴奋: “我的王头哎!你这一上午去哪儿了?管家王福来找你两趟了!灶火都烧得老旺,就等你回来掌勺呢!” 王九金被他拽著往厨房方向走,问:“怎么回事?府里有喜事?” “天大的喜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德福还没答,他身后跟著的瘦小学徒陈小刀就挤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竹筒倒豆子般说开了: “师父!您还不知道吧?就今儿上午,杜郎中又来了!不是给十姨太看,是给四姨太看!一把脉,你猜怎么著?嘿!喜脉!四姨太有喜了!” 王九金脚步顿了一下,苏锦荷动作真快。 陈小刀还在那兴奋地比划:“咱们大帅一听这消息,哎哟喂,那叫一个高兴!在院子里差点蹦起来!嗓门大得,前院都能听见!” “立刻就发话了,全府庆贺!大摆宴席三天!咱们这些下人,每人赏五块现大洋!五块啊师父!” 李德福也搓著手,满脸红光:“是是是,王灶头,这赏钱顶两个多月工钱呢!大伙儿都乐疯了!” “王管家说了,宴席的菜品你来定,要大场面,要硬菜,要喜庆!还特意说了,下人都赏五块,您这位大灶头,赏二十块!” 二十块大洋。王九金心里算了一下,加上之前剩的,又能攒下不少。 这曹斌,给自己扣了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还乐得掏钱大宴宾客,手舞足蹈。 想想那场面,王九金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说不出的腻味。 正说著,管家王福弓著小腰,快步流星过来了,额头上冒著细汗,脸上却堆满了笑。 “王九金!你跑哪儿去了?找你好几趟!” 王福开口带了点责备,但语气不重,显然心情极好, “赶紧的,大帅有后了,这是咱们全府的头等大事!宴席就定在今晚和明后两天,中午先简单吃点,晚上正席!” “菜单我大致想了几个,你听听,参茸燉老鸡、红烧大肘子、八宝葫芦鸭、清蒸鱖鱼、四喜丸子……这些硬菜都要有!” “还有各色点心果子,你看著配!食材库房隨你用,不够立刻让採办去买!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让大帅满意,让四太太脸上有光!” 王九金点点头:“知道了,王管家。我这就去准备。” “好好干!” 王福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带著笑,“九金,你不错,今天这赏钱,我给你记双份!把宴席办漂亮了,大帅一高兴,说不定还有额外赏赐!”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指挥別处去了。 王九金走进厨房。好傢伙,里面已经忙得热气腾腾。 几个帮厨的、打杂的,脸上都带著笑,手脚比平时麻利了十倍。 见了王九金,纷纷打招呼:“王灶头回来了!”“灶头,就等您吩咐了!” 李德福已经把大灶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热水翻滚。陈小刀机灵地递上围裙。 王九金系好围裙,看了看食材储备,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王福说的那些菜,都是场面菜,费工夫,但也是他拿手的。 他挽起袖子,开始分派活计:“老李,带人先把鸡鸭鱼宰杀收拾乾净,老鸡单独留出来燉汤。” “小刀,去库房领上好的火腿、乾贝、香菇。其他人,该切配的切配,该准备调料的准备调料。都打起精神,今儿这席面,不能出一点岔子。” “好嘞!”眾人齐声应道,厨房里顿时刀勺声响成一片,烟火气混著即將到来的油香肉香,蒸腾而起。 下人们为著五块大洋的赏钱干劲十足。 而此刻,四姨太苏锦荷住的小院里,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 曹斌一身戎装都没换,就坐在苏锦荷房里的太师椅上,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一会儿看看坐在床边、故意用手轻抚著小腹、脸上带著羞涩和骄傲的苏锦荷,一会儿又看看垂手站在一旁、捻著鬍鬚的杜郎中,搓著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好!太好了!” 曹斌只会重复这几个字,“杜先生,您可真是神医!保胎!一定要最好的保胎药!什么人参、鹿茸、阿胶,儘管用!需要什么,只管跟王福说!” 杜郎中连声应著:“大帅放心,四太太脉象稳健,只需好生静养,辅以温和滋补之药,定能保得母子平安。” “听见没?锦荷,你可得好生静养!” 曹斌转头对著苏锦荷,声音都温柔了八度,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別去,就在院里待著!想吃什么,喝什么,儘管吩咐!我让王福再给你添两个手脚麻利、有经验的老妈子专门伺候!” 苏锦荷心中得意,面上却装得温婉:“谢大帅关心,妾身一定小心。” 正说著,门外传来女人们嘰嘰喳喳的说笑声。 以二姨太为首,曹府的姨太太们,除了那位几乎不出佛堂的大太太,其余的,都来“道喜”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二姨太沈香莲,是唱戏出身,身段保持得好,说话也带著戏台上的腔调。 扭著腰肢上前,拉著苏锦荷的手,眼睛却瞟著她的肚子: “四妹妹,你这肚子可真是爭气!这一下,可是掉进福窝里了!若是再添个带把儿的,哎哟,那二十万大洋的赏钱,可真是羡煞姐姐了!” 话里那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第28章 谁的孩子?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8章 谁的孩子? 三姨太白玉兰,虽然是武旦出身,但看著身子很弱,说话冷冷的,让人不舒服! 她送上一盒燕窝,淡淡地说道:“四妹有了身子,可要仔细些。咱们府里,到底是头一遭,姐姐是头功。” 她特意加重了“头一遭”三个字,但眼神里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五姨太柳艷秋,窑姐出身,打扮得最是艷丽,她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直接咯咯笑道: “四姐,你这回可算走好运了!大帅盼儿子盼得眼都绿了!你这肚子要是真能生下个少爷,往后在这府里,还不是横著走?” “到时候,可別忘了提携提携妹妹们呀!”她边说,边用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似有似无地拂过苏锦荷的肩头。 苏锦荷心里明镜似的,对这几位的酸话只当没听见,脸上掛著矜持又得意的笑: “几位姐姐说笑了,都是托大帅的福。这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呢,赏钱不赏钱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大帅添个一儿半女,儘儘心意。” 她话说得漂亮,手却一直没离开小腹。 八姨太罗青雀,一身利落的劲装,她是鏢师女儿出身,性子爽快。 她送的礼也实在,是一柄镶嵌了宝石的精致短匕首,说是给未来小少爷防身玩。 她真心实意地祝贺:“四姐,恭喜!盼了这么久,总算有好消息了!好好养著,生个健康结实的大胖小子!” 六姨太春桃,原本是於夫人的丫鬟,抬了姨娘后也怯生生的。 她送了自己绣的一对虎头帽,针脚细密,放在桌上,低声道了句“恭喜四太太”,就退到角落里站著,不再言语。 七姨太林婉如来得稍晚些。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旗袍,衬得身段愈发玲瓏。 她进屋后,先笑著向曹斌道了喜,又对苏锦荷说了几句恭喜的话,送的是一支老山参。 但她那双嫵媚的眼睛,在苏锦荷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自己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姨太金喜善是朝鲜人,官话说不利索,只是捧著个锦盒,里面是些家乡的珍贵药材,对著苏锦荷憨憨地笑,连说带比划,大意也是恭喜。 十姨太楚明玉是最后进来的。 她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经过前几日的事,她对这府里的女人多了几分同情。 她送的是一套柔软的婴儿小衣服,细声说:“四姐,恭喜你。好好养身体,一定顺顺利利的。” 苏锦荷对楚明玉的善意倒有几分意外,也回了她一个还算真诚的笑。 曹斌被这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围著,听著她们或真或假的贺喜,心里更是美得冒泡。 他大手一挥:“都有心!都有心!今晚府里摆大席,大家都热闹热闹!锦荷,你好好歇著,想吃什么,让厨房单做!” 他又叮嘱了老妈子和丫鬟们几句,才志得意满地背著手,哼著梆子戏,往前院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他得去布置,怎么把这场喜事办得更风光,最好让全阳城都知道他曹斌要有后了! 大帅一走,小院里的女人们似乎都鬆了口气,但那表面下的暗流,却涌动得更厉害了。 二姨太沈香莲端起茶杯,用盖子轻轻撇著浮沫,眼睛斜睨著苏锦荷的肚子,慢悠悠道: “四妹妹,你这喜信儿来得可真是时候。大帅这几天,好像……没怎么在你房里过夜吧?” 三姨太白玉兰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被茶水呛到,却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柔和: “二姐说的是。我记得……好像有十几天吧?大帅上次去四姐房里,还是清明前后?这孩子,倒是个有福的,知道疼娘,不闹腾。” 五姨太柳艷秋最直接,她凑近苏锦荷,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半开玩笑半试探: “四姐,你这『功劳』……到底该记在谁头上啊?妹妹我可好奇死了。” 苏锦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微微收紧。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沈香莲、白玉兰、柳艷秋,最后在林婉如若有所思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语气变得有些冷: “几位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孩子不是大帅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我这院子里,还能进了外人?” 她这话带著刺,也带著警告。 沈香莲乾笑两声:“妹妹別多心,姐姐们就是隨口一说,替你高兴嘛。” 白玉兰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柳艷秋撇撇嘴,也扭开了头。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不光她们,连站在一旁,看似平静的七姨太林婉如,心里也翻腾著念头。 她比旁人更清楚这府里暗地里的勾当。苏锦荷这突如其来的身孕,时间確实蹊蹺。 曹斌近来身体如何,她们这些枕边人比谁都清楚,何况他这大半年心思似乎也不全在后院。 这孩子…… 林婉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窗外,那是通往厨房和后院杂役居住区域的方向。 一个模糊的、穿著粗布短褂的身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莫名地一紧,隨即又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一丝隱隱的嫉妒? 屋里的气氛,因为刚才那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变得有些微妙。 恭喜道过了,礼也送完了,几位姨太太又各怀心思地说了几句閒话,便相继起身告辞。 很快,小院里又恢復了表面的寧静。 只剩下苏锦荷,靠在床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脸上得意的笑容慢慢收敛,换上了一丝疲惫和更深沉的盘算。 老妈子和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收拾著满屋的礼品。 窗户开著一条缝,能隱约听到前院传来的、为筹备宴席而增加的喧囂人声,以及厨房方向,那愈发浓郁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这喜气洋洋的曹府大宅里,有人真心高兴,有人算计赏钱,有人满腹酸水,也有人……在心底埋下了一个巨大的、危险的疑问: 这孩子,究竟是谁的?这应该是几个姨太太共同的疑问! 第29章 大帅赏金表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大帅赏金表 王九金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锅勺翻飞,油烟蒸腾。 正盯著火候,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夹杂著苍老的、带著哭腔的笑声。 他擦了把手,走到厨房门口,朝外望了一眼。 只见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曹老太太,颤巍巍地从她常年静养的后堂佛院里出来了。 老太太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暗红色团花绸袄,手里攥著块帕子,边走边抹眼泪。 可那嘴角却咧著,笑得见牙不见眼。 曹斌跟在一旁,躬著身子,脸上是罕见的、近乎諂媚的殷勤,嘴里不停说著什么。 “列祖列宗保佑啊……我曹家……总算有后了……香火没断……” 曹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激动的颤音,清晰传过来,“快,快扶我去佛堂……我得给祖宗多上几炷高香!” 曹斌连声应著:“是是是,娘,您慢点,锦荷身子好著呢,杜郎中说脉象稳当!您就等著抱大胖孙子吧!” 曹母被搀著往佛堂去,嘴里还念叨:“赏!全府上下都得赏!让我孙子也沾沾喜气!” 王九金看了一会儿,转身回灶台。 老太太这一出来,动静可就大了。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管家王福就带著几个帐房先生和小廝,抬著沉甸甸的箱子,开始挨个院子发钱。 “大帅有令,老太太高兴,全府下人,每人赏现大洋五块!” “领了钱都给我打起精神,把喜事办好!”王福的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 整个曹府,从门房护兵到厨房杂役,从各房丫鬟到扫地婆子,瞬间沸腾了。 五块大洋!实实在在的银元,沉甸甸,亮闪闪!平时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两块工钱,这一下顶两个多月! 领到钱的下人,个个眉开眼笑,对著曹斌院子和四姨太院子的方向,作揖鞠躬,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谢大帅赏!谢老太太赏!恭喜大帅!贺喜四太太!” “老天爷保佑四太太一举得男!” “咱们曹府要添小少爷了!” 喜气像滚烫的油,泼遍了曹府每个角落。连空气中,都仿佛飘著银元碰撞的叮噹脆响。 王九金也领到了他那份——二十块。 王福特意当眾给的,用红纸封著,显得格外郑重。“九金,大帅和老太太都记著你的好,今晚宴席,看你的了!” “放心。” 王九金把红封揣进怀里,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心里却想著,这曹斌掏钱给自己养“儿子”,倒是大方。 傍晚时分,曹府最大的花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圆桌摆开,能坐二十几个人。 今晚是家宴,曹府的主子们几乎到齐了。 曹老太太被请到上首正座,曹斌和於夫人分坐左右。 其他姨太太们按著次序坐下,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香气袭人。 四姨太苏锦荷自然是焦点,她被特意安排坐在曹斌下首。 穿著宽鬆的玫红色绣金丝牡丹的绸衫,脸上薄施脂粉,容光焕发,手一直似有似无地护著小腹。 曹斌站起来,满面红光,举著酒杯: “今天,是咱们曹家的大喜日子!我曹斌,要有后了!” 他声音洪亮,透著压抑不住的得意,“这头一功,是锦荷的!”他看向苏锦荷,眼神“温柔”:“锦荷,辛苦你了!” 苏锦荷適时地低下头,作出娇羞状。 “赏!必须重赏!” 曹斌大手一挥,“先拿两万现大洋,让锦荷高兴高兴!要是生了儿子,再加十八万,城外新盖的那栋小洋楼,也归她!” “哗——” 席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两万现大洋!眼都不眨就赏了!生了儿子还有十八万加一栋洋楼!二十万啊!几个姨太太眼睛瞬间就红了。 二姨太沈香莲捏著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三姨太白玉兰垂下眼帘,睫毛颤得厉害; 五姨太柳艷秋嘴角扯著笑,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往苏锦荷肚子上剜; 连七姨太林婉如,都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 曹母也笑著点头:“该赏!该赏!锦荷啊,好好养著,给曹家生个大胖小子!” 於夫人脸上维持著端庄的笑,跟著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有些紧。 就在这时,王九金亲自端著一道大菜上来了。 是个巨大的白瓷盘,里面是用冬瓜雕刻成的玲瓏玉球,挖空了酿入虾茸、乾贝、火腿末,周围用金黄蛋丝和碧绿菜心点缀,取名“金玉满堂”,寓意极好。 自打得了那半卷《解牛刀经》,王九金在食材处理、火候掌控上更上一层楼,简单的菜也能做出不凡的滋味和品相。 上次督军吴玉仁来,吃了他的菜,直说比省城鸿运楼的招牌孟师傅还地道。 王九金稳稳放下盘子,说了几句准备好的吉利话:“金玉满堂贺麟儿,福寿安康泽绵长。恭喜大帅,恭喜四太太,早诞贵子,福气满门。” 曹斌正在兴头上,看这道菜做得精美,吉祥话也顺耳,哈哈大笑: “好!说得真他妈好!王九金,菜做得好,话也说得好!赏!”他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只金壳怀表,“这表跟了我几年,走得准!赏你了!” 王九金双手接过,沉甸甸,金灿灿。“谢大帅赏。” 他转身退下时,经过七姨太林婉如的座位。 林婉如正巧抬手似乎要夹菜,胳膊肘“不经意”地往后一碰,手指飞快地在王九金屁股上掐了一把。 力道不轻不重,带著点嗔怪,又带著点挑逗。 王九金身形丝毫未顿,像没感觉一样,脚步平稳地走出了花厅。 心道:这女人,估计是看四姨太怀孕了,不太甘心? 手上仿佛还残留著那二十块银元和金怀表的触感,冰凉,坚硬。 老乌龟,他心想,乐吧,使劲乐,最好全阳城都知道你在替你王九金的儿子大摆宴席。 花厅里,丝竹声起,劝酒声,恭贺声,笑语喧譁。 苏锦荷成了绝对的中心,享受著眾人或真或假的祝贺和曹斌的殷勤夹菜。 她微微扬著下巴,脸颊因得意和酒意而泛红,风光无限。 第30章 七姨太也怀孕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七姨太也怀孕 这家宴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去,下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消息灵通的人上门了。 先是商会的人,以马向前为首,抬著厚重的礼单和实实在在的礼物。 上好的东北野山参、南洋燕窝、苏州绸缎,还有直接封在红封里的银票。 话也说得漂亮:“恭喜曹帅弄璋之喜(虽然还不知道男女,但都说吉祥话),曹家后继有人,乃阳城之福!” 接著是警察局长郑国权,提著几盒精製点心(底下压著金条),满脸堆笑:“大帅,这么大的喜事,卑职岂能不来道贺?四太太福气冲天!” 税务局长、几个区长、本地驻军的副官…… 有头有脸的官员纷纷派人或亲自登门,礼物琳琅满目。 连阳城几个有名的帮派头子,也派人悄悄送了重礼,不露面,但心意到了。 最后,一些嗅到风声的富商巨贾,更是闻风而动。 米行的赵老板、绸庄的钱掌柜、开矿的孙老板…… 他们未必真心高兴,但曹斌有后,意味著曹家势力可能更稳固,这礼必须送,还得送得厚。 金银玉器、古董玩物、地產契书,流水般抬进曹府。 管家王福带著帐房,收礼收到手软,记礼单记得手腕发酸。 礼物的丰厚程度,远超寻常喜事,人人都想在这位未来可能继承曹家势力的“小少爷”还没出生时,就攀上点香火情。 四姨太苏锦荷住的院子,几乎成了临时库房,各种珍稀补品堆积如山。 她坐在屋里,听著丫鬟红杏兴奋地报著一件件礼品的名目和价值,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斌更是志得意满,觉得这不仅是家喜,更是他权势威望的体现。 这一下午直到深夜,曹府门前车马不绝,道贺声不断。 四姨太苏锦荷的名字,隨著这重重的贺礼和喧囂的宴席,真真是风头无两,风光无限。 …… 当天晚上,宴席散后,林婉如让丫鬟锦儿传话,王九金晚上必须去她儿一趟。 王九金没办法,趁夜色,跃入她院內。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澹月光。 刚进门,就被林婉如一把抱住。 像是心里憋著一股邪火,又像是要证明什么,比往常更热烈,更不管不顾。 指甲掐进王九金后背的肉里,呼吸又急又重,带著点狠劲,疯狂索求…… 王九金由著她,动作却也不含糊,像是要把那二十块大洋和怀表的冰凉触感,都焐热了,揉碎了,融进这暗夜无声的纠缠里…… 折腾了大半夜,屋里才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並不均匀的喘息…… 过了约莫七八天。 这天晌午,林婉如正在屋里对镜描眉,忽然觉得一阵噁心泛上来,乾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天气闷。 可接下来两三天,这噁心劲儿时不时就冒出来,看见油腻的菜色更是心烦。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月事好像也迟了几天。 “锦儿,” 她放下眉笔,声音有点发紧,“去,悄悄把杜郎中请来。就说……我夜里著了凉,心口发闷。” 锦儿应声去了,心里也猜到几分,脚步都轻快了些。 杜郎中来得很快。隔著丝帕搭脉,手指按上去,凝神细察。 时间比上次给四姨太诊脉时似乎还长了些。 林婉如屏著呼吸,眼睛紧盯著杜郎中花白的鬍子。 良久,杜郎中收回手,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拱了拱手:“恭喜七太太,贺喜七太太!您这是喜脉!千真万確!” “真的?!” 林婉如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 她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声音都变了调。 “杜先生,您可看准了?真是……真是有了?” “老朽行医数十载,这喜脉绝不会错。脉象流利,如珠走盘,虽是初初显怀,但跡象已明。恭喜七太太了!”杜郎中语气肯定。 林婉如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上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好像在欢叫。 她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可眼角眉梢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有了!真的有了!那二十万大洋,那风光,那往后在府里的地位……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挺著肚子,享受著和四姨太一样、甚至更胜一筹的待遇。 “锦儿!快,给杜先生封上等谢仪!”林婉如声音发颤。 杜郎中连声道谢,又叮嘱了些静养安胎的寻常话,开了个温和的补身方子,便提著药箱走了。 林婉如在屋里转了两圈,激动得坐不住。 她对锦儿使了个眼色,锦儿心领神会,出了门。 不大一会儿,七姨太有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借著这小丫鬟的嘴,“不经意”地飘遍了曹府的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七太太也有了!” “天爷!真的假的?咱们大帅这回可是双喜临门!” “杜郎中刚走,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这下热闹了……” 消息传到曹斌耳朵里时,他正在前厅跟几个手下商议剿匪的细节。 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来:“好!好啊!哈哈哈!” 他脸上的笑容比得知四姨太怀孕时更灿烂几分,甚至带著点扬眉吐气的得意。 一个可能是巧合,这接二连三地怀上,说明什么? 说明他曹斌宝刀未老!身体壮实得很!先前那些暗地里嘀咕他是不是“不行了”的閒话,不攻自破! “赏!全府上下,再发一轮赏钱!每人……再加三块大洋!” 曹斌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告诉厨房,晚上再加菜!庆祝!必须好好庆祝!” 曹母那边得了信,更是高兴得又念了半天佛,直说祖宗显灵,曹家要开枝散叶了。 很快,管家王福又带著人,抬著箱子,开始第二轮发钱。 下人们乐得合不拢嘴,这才隔了几天?又拿三块! 虽然比上次少两块,可也是白得的!吉祥话更是喊得震天响。 “大帅威武!七太太有福!” “曹家双喜临门,福泽绵长!” 林婉如的待遇立刻提了上来。 曹斌亲自过来看了她一趟,说了些关怀的话,同样当场拍板: “婉如有功!也赏两万现大洋!好好养著,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该有的赏赐,一样不少!” 两万白花花的大洋,也抬进了林婉如的院子。 第31章 波霸二姨太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1章 波霸二姨太 她的脸上,整日泛著兴奋的红光,走路都带著风。 这下,曹府后院里,微妙地形成了两股“势力”。 四姨太苏锦荷先怀上的,自觉占了先机,稳坐钓鱼台。 她如今被老妈子丫鬟团团围著,补品不断,气色养得极好。 听说林婉如也有了,她先是一惊,隨即嘴角撇了撇,对贴身丫鬟红杏说: “她倒是会挑时候。不过嘛,这生儿子可不是谁早谁晚说了算,得看福分。”她特意加重了“福分”两个字。 转头,她就悄悄让管家王福去找阳城最有名的张神婆,花重金请来一道“催生男丁”的符水,偷偷喝了。 又请了一班和尚道士,在她院子角落里做了场小小的法事,美其名曰“祈福消灾”,实际求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婉如不甘示弱。 她年轻,身体底子好,反应也没苏锦荷那么大。 得了赏钱和承诺,底气足了,那股爭强好胜的劲头全冒出来了。 苏锦荷请神婆?她就找来据说更灵验的李半仙,弄了个据说能“转女为男”的玉麒麟掛件,日夜不离身。 苏锦荷做法事?她就让锦儿去城外最有名的送子观音庙,捐了一大笔香油钱,求了支上上籤回来,逢人便说菩萨显灵。 两人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偶尔在花园遇上,还能笑著说几句话,可那眼神碰在一起,空气中都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各自院子里的老妈子丫鬟,也暗暗较著劲,比谁伺候得更精心,比谁家的补品更稀罕。 这场面,可把另外几位姨太太看得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二姨太沈香莲。 沈香莲把自己关在屋里,对著梳妆檯上的大铜镜,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 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精致的脸。 柳叶眉细细描过,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情。 皮肤保养得宜,白皙细腻,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眼角几丝极浅的纹路。 她身段保持得极好,腰是腰,臀是臀,走起路来依旧裊裊婷婷,带著当年戏台上的韵致。 最惹眼的,是那胸前鼓囊囊的两团,把丝绸衫子撑得紧绷绷,颤巍巍,像揣著两个熟透了的、汁水丰盈的大西瓜。 当年在“庆春班”唱花旦,凭的就是这副风流身段和一把好嗓子,不知迷倒过多少看客。 曹斌就是在一出《贵妃醉酒》后,硬是把她抬进了府。 可如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三十了。 在戏班子里,这个年纪还能唱个当家青衣。 可在曹府后宅,在一群十几二十岁的鲜嫩姨娘堆里,三十岁,就像秋后开始泛黄的叶子。 再怎么涂脂抹粉,也遮不住那份日渐逼近的萧瑟。 四姨太苏锦荷,二十八,也比她年轻。七姨太林婉如,更小,才二十一。 她们都怀上了!怀上了曹斌如今视若珍宝的“种”!赏钱、优待、风光、未来的指望……全都围著她们的肚子打转。 她沈香莲有什么? 除了这身还没完全走样的皮囊,和一口许久不吊、已有些暗哑的嗓子。 曹斌多久没踏进她房门了?半年?八个月?她记不清了。 偶尔在前院遇上,曹斌看她的眼神,和看於夫人房里的摆设差不多,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嫉妒像毒蛇,啃咬著她的心。 她想起苏锦荷那故作矜持的得意样,想起林婉如那年轻娇艷、泛著孕態红晕的脸蛋,想起那抬进她们院子的、一箱箱白晃晃的大洋…… “啪!”她猛地將手里一把牛角梳摔在妆檯上,梳齿断了两根。 不行!绝不能这么干等著!她们能怀,我沈香莲为什么不能? 我比她们差在哪儿?论模样身段,我如今也不输!论伺候男人的本事,那些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二姨太沈香莲连著几晚没睡踏实。 一闭眼,就是苏锦荷和林婉如那两张得意洋洋的脸,还有那白花花抬进她们院子的大洋箱子。 那声音,哐当哐当,像是砸在她心窝子上。 她不信,打死她也不信这两个小贱人的肚子是曹斌的功劳。 她进府早,除了那位不管事的大太太和持重的於夫人,就数她跟著曹斌时间最长。 曹斌这些年什么情况,她心里门儿清。 早些年还好,近五六年来,尤其是这大半年,曹斌来后院的次数掰著指头都能数过来。 就算来了,也多是喝得醉醺醺倒头就睡,或是心事重重,压根没那份閒心。 他那身子,早就被酒色和操心掏得差不多了,外强中乾。 指望他接连让两个姨太太怀上?还不如指望老母鸡能上树! 肯定是借种!这两个不要脸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野男人,借了种,来骗曹家的赏钱和地位! 沈香莲恨得牙根痒,但更多的是焦躁。 她们敢这么干,肯定是找好了人,而且捂得严实。 这人是谁?谁能有机会同时接近这两个分住不同院子、又互相较劲的姨太太? 她把贴身丫鬟秋月叫到跟前。 秋月跟了她快十年了,从戏班子到曹府,算是心腹。 “秋月,” 沈香莲压低声音,眼神锐利,“你给我仔细去打听打听,这段日子,前院后院,哪个男人跟四房和七房走得近?” “不拘是送东西的、传话的、还是……別的什么机会能凑到跟前去的。” 秋月是个伶俐的,二十出头,比四姨太房里的红杏和七姨太房里的锦环都大几岁,心眼也多。 她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心里也是一惊。“太太,您是怀疑……” “少问,多听,多看。” 沈香莲打断她,从妆匣里摸出两支不算顶好、但也精巧的银簪子, “四房的红杏,七房的锦环,你平日不是跟她们还能说上几句话么?找个由头,送点小玩意,套套话。记住,要巧,別让人起疑。” 秋月接过簪子,点点头:“太太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接下来的几天,秋月就“忙”起来了。 第32章 勾引小厨子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2章 勾引小厨子 她先是“碰巧”在花园遇上正陪著苏锦荷散步的红杏,夸红杏新梳的头好看,顺手把那支簪子递过去,“正好我多一支,这顏色衬你。” 红杏得了好处,自然笑脸相迎。 秋月状似无意地聊起府里的閒话,夸四太太有福气,怀了身子大帅如此看重。 红杏得意,话匣子就开了些,说著四太太如何受关照,补品如何吃不完,大帅如何天天过问。 秋月顺著话头,嘆口气:“也是四太太身子底子好,这怀孩子啊,最耗心神,可得仔细將养。不像咱们,想怀还没那福分呢。” 红杏脱口道:“那也是我们太太有……”她话到嘴边,猛地剎住,眼神闪烁了一下,改口道,“有祖宗保佑。” 秋月心里记下了这个停顿。 过了两日,她又“偶遇”了去厨房给林婉如取特製酸梅汤的锦儿。 同样是一支小银簪递过去,说是前儿主子赏的,自己用不上。锦环比红杏更藏不住事,得了好处,话也多。 秋月就抱怨最近差事多,腰酸背痛。 锦儿便说:“姐姐好歹是二太太跟前得力的,我们七太太这才怀上,事儿就一堆,光这想吃的东西就变著花样,可把厨房那位折腾得不轻。” “厨房哪位?”秋月装作好奇。 “还能哪位,王灶头唄。” 锦儿撇撇嘴,“大帅赏过怀表那位。手艺是不错,可也架不住一天三顿变著法儿做啊。我们太太就爱吃他做的几样清淡小菜和点心,別人做的还不行。 前几天夜里……”她忽然意识到说多了,赶紧闭上嘴,眼神有点慌,胡乱找了个藉口,端著酸梅汤就走了。 夜里?秋月捕捉到这个词,心跳快了一拍。 她没急著再找谁,而是留心观察。 发现只要轮到王九金当值,或是他往內院送特製的菜品点心,四姨太和七姨太院子里的丫鬟,总会“恰好”出现在附近,或是接东西时多说两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看起来平常,但次数多了,就透著点不寻常。 尤其是那个王九金。 秋月远远打量过他,个子挺高,结实,白白胖胖,不像一般厨子油腻,走路稳稳噹噹,眼神黑沉沉的,看人时没什么表情,但偶尔一瞥,让人觉得有点发怵。 听说他手脚功夫不错,上次救了大帅…… 她把几天的观察和红杏、锦环那些没说透的话拼凑在一起,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这事儿太大了,掉脑袋的,那两个丫头绝不敢明说,但种种跡象,都隱隱约约指向了厨房那个年轻的灶头。 秋月找到了沈香莲,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猜想的,一五一十,低声稟报。 沈香莲听完,久久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你確定……是他?”沈香莲声音有些乾涩。 “红杏和锦环嘴巴紧,不敢明说。但奴婢觉得,十有八九。” 秋月压低声音,“太太您想,能经常出入內院送东西、又有机会单独跟姨娘们照面的男人,除了那几个管事的,就属厨房的人最方便。” “王九金手艺好,大帅和老太太都赏识,他往各房送特製的吃食,合情合理。而且……奴婢瞧著他那身板,结实,年轻,有把子力气……”秋月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沈香莲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王九金的模样。高高胖胖?不,是结实。白白净净,不像苦力。 是了,难怪……难怪四房和七房都能怀上!找了这么个年轻力壮、又能在府里合理行走的“种马”! 一股说不清是鄙夷、嫉妒还是別的什么情绪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胸前那傲人的丰腴。 触手绵软饱满,这是她最得意的本钱,比苏锦荷的纤柔、比林婉如的娇俏,更有一番成熟诱人的风韵。 她若是有心,稍加展露,哪个男人能招架得住?那小厨子,怕是魂都得飞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热,脸腾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朵根。心跳得像擂鼓。 可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羞耻和屈辱感,又像冷水一样泼下来。 她是谁?她是沈香莲!当年庆春班的台柱子,一曲《贵妃醉酒》唱罢,台下多少达官贵人掷金捧场,多少人想一亲芳泽而不得! 是曹斌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抬进府的二姨太!虽然后来色衰爱弛,可身份摆在这里! 现在……现在居然要她去勾引一个厨子?一个下等的灶头?就为了借种,去爭那虚无縹緲的二十万大洋和早已不在的宠爱? 她沈香莲,竟沦落至此了吗?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胸口剧烈起伏,那对丰硕也跟著颤动。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牙齿紧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要……勾引一个小厨子吗? …… 第二天晌午过后,厨房正忙著准备晚间的食材,王九金在院角井台边喝著茶指挥著。 一个身影悄悄挨了过来,是二姨太房里的秋月。 “王灶头,忙呢?”秋月声音压得低,脸上带著笑,眼神却往四周瞟。 王九金手上没停,“嗯”了一声。心里却提了起来。这秋月是二姨太的心腹,无事不登三宝殿。 秋月蹲下身,装作看他刷碗,声音更低了:“王灶头,听说……您不光菜做得好,还会些按摩调理身子的手艺?”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刷碗的动作慢了一拍。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秋月姑娘说笑了,我就是个顛勺的厨子,哪懂那些。” “您就別瞒我了。” 秋月往前凑了凑,声音带著篤定,“四姨太先前那说不出口的女人病,腰腹寒凉的老毛病,不就是您给调理好的?” “这才有了后来的福气不是?”她特意加重了“福气”两个字,眼里闪著光。 王九金心头一紧。 这丫头知道多少?是猜的,还是真从红杏那傻丫头嘴里撬出了东西? 他板起脸:“秋月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四太太的身子,是杜郎中调养好的。” “乱说?” 秋月笑了,那笑容里有点狡黠,也有点威胁的意味, 第33章 二姨太有约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3章 二姨太有约 “我跟四太太房里的红杏,熟得很呢。小丫头片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王灶头您放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秋月一个字也不会往外漏。” 王九金盯著她,手里捏著湿漉漉的碗,水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飞快地掂量著。秋月这话半真半假,但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 红杏那丫头……保不齐真说漏了嘴。现在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二姨太沈香莲这时候找上来,目的再明显不过——看著四房七房接连“有喜”,她也急了,想走同样的路子。 借种。 一想到沈香莲,王九金喉咙有点发乾。 那女人,他是见过的。 虽然年纪在姨太太里算大的,可那身段,那风情,尤其是那对鼓胀胀的胸脯,走起路来颤巍巍,能把男人眼珠子吸进去。 听说曹斌早就不去她房里了,空守著那么个尤物……王九金心里那点火苗,悄没声地窜了一下。 他垂下眼,继续刷碗,声音放平了些:“秋月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秋月见他有鬆动,赶紧道:“我们二奶奶,早年唱戏练功,落下个腰疼的毛病,阴天下雨就难受。 看了多少郎中也不见好。听说王灶头您有这手艺,想请您得空时,过去给瞧瞧,调理调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二奶奶说了,不白让您受累。” 王九金沉默了一会儿。 碗已经刷乾净了,他拎起来沥水。心里转了几个弯。 答应,就是一脚踩进更浑的水里,风险更大。 不答应,这秋月嘴不严,万一真把四姨太的事抖搂出去一点,麻烦就大了。 而且……他眼前又晃过沈香莲那丰满的身形。 “我……那是以前跟个走方郎中学过两手粗浅推拿,上不得台面。” 王九金慢慢开口,“二奶奶金贵身子,要是信得过我这粗手粗脚,不嫌鄙陋,那我就……去一趟试试。但也先说好,未必管用。” 秋月脸上笑开了花:“管用不管用,试试才知道嘛!王灶头您肯去就行!那……今儿晚上?您本事大,悄悄地来,別让人瞧见,对您对二奶奶都好,是吧?” 她最后那句“本事大”说得意味深长,眼睛还促狭地眨了眨。 王九金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夜里穿房越户的能耐,看来这丫头打听得很仔细。他点点头:“知道了。” 秋月心满意足,又左右看看,像只偷到油的老鼠,轻快地溜走了。 王九金把碗摞好,站在井台边,有点恍惚。 日头晒得后颈发烫,心里却乱糟糟的。 二姨太沈香莲……花旦出身,听说当年红得很,一顰一笑都能勾魂。 皮肤雪白,那身段,尤其是那两座傲人的山峰……曹斌那老乌龟,真是瞎了眼,把这么个宝贝扔一边守活寡。 可这宝贝,现在主动要往自己怀里送。 为了借种,为了那二十万大洋,为了在这后宅爭一口气。 王九金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是福是祸?他不知道。 但那股子属於年轻男人的燥热和隱隱的期待,像井底冒上来的凉气,压不住,丝丝缕缕往上顶。 回到厨房,他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李德福喊了他两声,他才听见。 “王灶头,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对。”李德福问。 “没事,热的。” 王九金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汗,定了定神,专注於手里的活计。可那白花花晃动的影子,总在眼前飘。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厨房熄了火,帮杂的下人都散了。 王九金回到自己小屋,等到外面彻底静下来,估摸著快二更天了。 他换了身深色的粗布衣服,活动了下手脚。 夜空中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月牙儿时隱时现。 他深吸一口气,身影没入黑暗,展开步法,轻飘飘的,像一道影子掠过墙根屋角。 曹府的巡夜护兵不多,路线他也熟,避开並不难。 沈香莲住的院子比较偏,也旧,廊下的灯笼都显得昏暗。確实不像得宠的姨太太住的地方。 他轻手轻脚摸到院门边,按照秋月交代的,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两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秋月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紧张、兴奋和某种瞭然的笑,那笑容让王九金觉得有点不对劲。 “王灶头来了?快进来。” 秋月侧身让他进去,立刻把门閂好。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窗户透出昏黄摇曳的光。 “二奶奶在屋里……等您呢。” 秋月压低声音,朝正房努努嘴,自己却不挪步,脸上那古怪的笑容更深了, “您自己进去吧,我在这儿守著。”说完,还衝他眨了眨眼。 王九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 但他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路。他定了定神,走到正房门前。 门是虚掩著的。里面静悄悄,却似乎有隱约的、细碎的水声传来。 王九金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一股温热湿润的、带著浓郁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只点著一盏罩了粉纱的灯,光线昏黄曖昧。 他一眼就看见了屋子正中,那个巨大的、冒著裊裊热气的柏木浴桶。 而浴桶里…… 王九金的呼吸瞬间停滯,眼睛瞪大了。 沈香莲背对著门,坐在浴桶中,热水浸到她肩头以下。 她似乎正在沐浴,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片光洁的背脊。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侧过身,手臂抬起,带起一片水花。 就这一侧身,那惊人的侧影便毫无保留地撞进王九金眼里。 热气蒸腾中,水面之下,那丰腴雪白的曲线若隱若现,而水波荡漾间,偶尔浮出水面的…… 那饱满惊人的弧度,像熟透的蜜桃,又像沉甸甸的雪山,沾著晶莹的水珠,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正用手掬起一捧热水,往自己胸前淋去,脸上泛著被热气熏蒸出的红晕,眼神迷离,带著一种慵懒的、沉浸的陶醉。 听到门响,她装著才惊醒,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第34章 有点上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4章 有点上火 沈香莲脸上的红晕瞬间变得更艷! 也不知是羞是恼还是別的,她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却又仿佛故意慢了一拍,让那惊心动魄的风景又多停留了一剎那。 王九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往上涌。他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后退半步,声音乾涩发紧: “对、对不起,二姨太……我……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王九金几乎是踉蹌著退出了房门,反手將门带上。 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心臟还在狂跳,耳边嗡嗡作响。 鼻尖似乎还縈绕著那股混合了热水与花香的、成熟女人特有的暖腻气息,眼前那白花花晃动的影子怎么都挥不去。 屋里传来“哗啦”一阵清晰的水声,像是有人从浴桶中站起,带起更多水花。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擦拭声,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王九金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二姨太,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说是调理腰疾,却偏偏挑这个时辰,这般光景…··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他正心乱如麻,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清脆婉转,像银铃碰著玉片,又带著点沐浴后特有的慵懒沙哑,不愧是唱戏的花旦出身:“王灶头,进来吧。” 王九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推门而入。 屋內的水汽散去了一些,那大浴桶还搁在中央,地上湿了一片。 沈香莲已经披上了一件桃红色的绸缎睡袍,带子松松繫著,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和若隱若现的锁骨。 她站在梳妆檯前,只用一块干布擦拭著半湿的乌髮。 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浸湿了睡袍肩头一小片,顏色更深。 听到他进来,她转过身。 灯光下,她的脸颊带著被热水蒸腾出的红晕,白里透红,像上了层极好的胭脂。 睡袍质地柔软,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最要命的是胸前,那惊人的饱满將绸缎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隨著她擦拭头髮的动作微微颤动,分量感十足,呼之欲出。 王九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上面,喉咙 发乾,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这规模太硕大·····比远远看著时衝击力更大。 沈香莲將他这直勾勾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为年纪而產生的忐忑和羞耻,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得意和自信取代。 看来,自己这身本钱,魅力依旧!曹斌那老货不识货,有的是识货的! 她故意挺了挺胸,那两团丰腆隨著动作颤巍巍地晃动了一下,波涛汹涌。 眼角眉梢,带上了戏台上勾魂摄魄的风情,唇角微微上扬。 王九金只觉一股热流猛地衝上鼻腔,有点痒,他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竟沾了抹鲜红! 流鼻血了! 王九金顿时大窘,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赶紧仰起头,用手捂住鼻子,闷声闷气道:“最近……天乾物燥,有点上火.……” 沈香莲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山那笑容如春花开绽,带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和一丝戏謔。 她放下擦头髮的布,裊裊婷婷走过来,从袖中抽出一方带著体温和淡香的丝帕。 “瞧你,多大个人了。”她声音软糯,带著笑意,抬手就用丝帕去擦他鼻子下的血跡。 两人距离拉近,王九金只觉那股好闻的、混合了体香和澡豆味的成熟女人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將他包围。 而她的胸口,那沉甸甸的“硕果”几乎要蹭到他的手臂,视觉和嗅觉的双重衝击,让他脑子更晕,血好像流得更欢了。 “別…·二姨太,別擦了,越擦越上火! ………”王九金狼狈地偏开头,伸手接过那方丝帕,自己胡乱擦了几下,又仰著脖子,试图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沈香莲见他这窘態,笑意更深。 也不再勉强,退开半步,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她走到床边,姿態优雅又带著刻意撩拨地坐了下来,然后,將一条腿轻轻抬起,架在了床榻边沿。 睡袍的下摆隨著动作滑开,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小腿。 再往上,是圆润的膝盖,以及被薄薄绸裤包裹著、线条丰盈的大腿轮廓。 她脚尖微微勾起,姿態慵懒又诱人。 “王灶头,” 她幽幽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忆的轻愁,“在梨园那会儿,我才四岁、就被师父拎起来练功。天不亮就得吊嗓子、下腰、劈腿………” “只要偷一点懒,藤条子“唰”就抽过来了,半点不留情。” 她说著,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后腰处,“这腰啊,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阴天下雨,或是累了,就钻心地疼,像有针在里面扎。” 她抬眼看向王九金,眼里蒙著一层水汽。 说不清是真是假:“听说你手艺好,四妹妹的身子你都调养得……那么利索。今天,你就帮我这苦命人,也按按吧。疼了这么些年,真是受够了。” 说完,她身子一软,向后仰倒,整个人躺在了床榻上。 睡袍因为这个动作散开更多,领口处的春光几乎一览无余,那高耸的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她躺得並不端正,带著一种任君採擷般的慵懒和媚態,眼神迷离地看著王九金。 王九金鼻血好不容易止住,看著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心里那团火又“腾”地烧起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顺水推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这送上门来的艷福,还是个风韵犹存的昔日名角····· 但他看著沈香莲按在腰侧的手,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真切痛色,又想起秋月说的“老毛病”。这女人,或许不全是演戏。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沉声说: “二太太,您这腰疾,若是隔著衣服按摩,力道渗不进去,穴道也找不准,恐怕效果有限。” 沈香莲脸上飞起红霞,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那………那要怎样?” “最好……除去外袍。”王九金说得平静, 目光却灼灼。 沈香莲咬了下嘴唇,脸上更红,像熟透的石榴,娇艷欲滴。 她犹豫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手指颤抖著,解开了睡袍的系带。 第35章 靠的是手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5章 靠的是手艺 绸缎滑落,堆在腰际,露出了里面水红色绣著並蒂莲的丝绸肚兜,和同色的褻裤。 肚兜料子薄,紧紧包里著那对惊人硕果,形状轮廓纤毫毕现。 雪白的肩臂、平坦的小腹、丰腴的腰肢,大片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她羞得不敢看王九金翻身趴在了床上,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那一片雪白如玉的后背。 肩胛骨的形状很美,腰线收束,再到饱满的臀弧·…………这身皮肉,保养得確实极好。 王九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此刻,他若真扑上去,这女人多半半推半就。 但他忽然改了主意,既然她真有不舒服,既然她以为自己是靠“手艺”博得四姨太青睞,那就不妨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手艺”。 他在床边坐下,搓热了双手。 指尖刚触碰到沈香莲后背的肌肤,她就明显战慄了一下,浑身绷紧。 那是一种久未经男人触碰的身体,最直接、最生涩的反应。 王九金屏息凝神,不再胡思乱想。 他运转起那得自《三绝通玄录》上的“神农五味纲目”按摩心法。 这法门讲究以自身微弱內息为引,感知人体气血淤滯,配合独特手法疏通。 说玄乎也玄乎,说实在,也就是他对人体筋骨肌肉了解极深,下手又准。 他指尖灌注一丝极细微的內息,先落在沈香莲颈后的风池穴,轻轻揉按。 沈香莲“嗯”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些。 接著,他双手沿著脊柱两侧的膀胱经缓缓下移,拇指精准地按压在肩井、天宗、肾俞等穴位上。 力道时轻时重,时操时按。起初,沈香莲还有些紧张,但隨著他手法展开,一股奇特的暖流从按压处扩散开来。 酸、胀、麻、热,几种感觉交织,尤其是后腰旧伤的位置,那纠缠多年的阴寒酸痛,仿佛被这暖流一点点化开。 “唔……” 沈香莲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不像寻常郎中的推拿。 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暖流钻进骨头缝里,在里面轻轻梳理、熨烫。 酸痛感在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弛和舒畅。 “王灶头……你………你这手真神了………” 她含糊地呢喃,声音里透著惊讶和享受,“好舒服……像.……像踩在云彩上……” 王九金不答话,全神贯注。 他“看”到了她腰部几处细微的、陈旧的筋骨错位和气血淤塞,那是常年高强度练功留下的暗伤。 他调整內息,化掌为指,力道凝成一线,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轻轻探入那些淤塞之处,以內息温养刺激,引导气血重新流通。 沈香莲只觉得后腰那处常年阴冷发僵的地方,越来越热,越来越鬆快,仿佛冰封的河道被春水化开,重新变得柔软而有活力。 那股暖流从腰部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夜晚的微凉和积年的疲惫。 她这辈子,被无数人按摩推拿过,戏班里的师父,后来请的郎中,曹府的下人… 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体验。这不仅仅是肌肉的放鬆,更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舒坦。 “舒服………我一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意识开始模糊,“王灶头……你真是神人哪…”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身体彻底放鬆,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 王九金又坚持运转了几个周天,直到感觉她腰部那几处主要的淤塞已被疏通得七七八八,残余的只需日后慢慢温养,才缓缓收功。 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番操作,极其耗神。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去。 沈香莲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已然睡著了。 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眉头舒展,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恬静的笑意。 睡顏放鬆,全然不见平日刻意端著的风情或压抑的愁怨,像个累极了终於得到安眠的孩子。 王九金静静看了片刻,拉过床里叠放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皱的衣衫,走到外间。 秋月正守在门口,耳朵都快贴到门板上了了,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见王九金出来,衣衫整齐,神色平静,不像办完事的样子,不由一愣。 “二太太睡著了。” 王九金低声说,“她腰疾不轻,我给她疏通了一下气血。別打扰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夜里凉,记得过会儿进去看看,把毯子盖好。” 说完,他也不看秋月疑惑不解的表情,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门外的夜色中,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秋月愣愣地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睡著了? 不是……不是要勾引王灶头借种吗?这怎么···按个摩还给按睡著了? 她轻轻推开里间房门一条缝,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见沈香莲果然盖著毯子,睡得正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寧。 秋月挠挠头,一脸困惑。 这跟她和二奶奶事先想好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沈香莲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欞,斑斑驳驳照在她脸上。 她恍惚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叫了那王灶头来,本是要……怎么后来就睡著了? 她试著动了动身子,这一动,她自己先愣住了。 舒服!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鬆快,她已经好些年没体会过了。 常年唱戏落下的腰伤,阴天下雨就酸胀难忍,像有根锈钉子楔在骨头缝里。 可这会儿,腰眼那里暖洋洋的,那股子沉滯的酸胀感,竟然消失了!她小心翼翼坐起来,扭了扭腰,又伸了伸胳膊腿。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著鬆快。“秋月!”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秋月端著铜盆热水进来,脸上还带著点昨晚未散的紧张和好奇: “二太太,您醒了?您怎么……睡著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是说要…拿下那胖厨子吗?” “什么胖厨子!” 沈香莲瞪她一眼,声音却带著异样的郑重,“往后,要叫王先生,或者王灶头。不得无礼。” 第36章 夜夜缠绵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夜夜缠绵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侧,眼神里透著惊异和一丝敬畏, “这位王灶头,是个神人,真的神了!就昨儿晚上那几下按摩,我这么多年没治好的老腰伤……全好了。” “真的?”秋月也吃惊。 “我自己的腰,我还不清楚?” 沈香莲下地走了几步,身姿比往日更显轻盈柔韧,那对丰硕也跟著轻轻顏动,“他绝非池中之物。像戏文里说的………是条潜龙,深藏不露。 秋月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偽,心里也信了七八分,忙道:“奴婢记住了。” 接下来两天,王九金在厨房又琢磨出新花样。 他专门为两位有身孕的姨太太开了“孕妇餐单”。 菜式清淡,少油少盐,但食材搭配极讲究,鱼虾去腥提鲜,蔬菜脆嫩爽口,汤品温补不燥。还做了些酸甜开胃的小点心。 四姨太苏锦荷吃了,直说胃口开了,心里 舒坦。 七姨太林婉如更是离不得他做的几样小菜,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合口。 连曹斌尝了,也在饭桌上夸:“王九金这灶头,当得用心!知道疼人! 王九金垂手听著,心里却嘀咕:怀的是老子自己的种,能不用心?早晚有一天,得让这两个崽子,光明正大管我叫爹! 这天晚上,秋月又悄悄摸到厨房后院,找到正在劈柴的王九金。 “王···王先生,” 秋月这次称呼客气了许多,“二太太让我来问一声,她那腰····说是好多了,用不用再劳烦您去给调理调理?说是……怕除不了根。” 王九金停下斧头,擦了把汗。 眼前又晃过那浴桶里白花花、颤巍巍的山峦。 他喉咙滚了滚,说道:“伤筋动骨的老毛病,一次哪能除根?最少……也得三次。三次,差不多能稳住。” 秋月眼睛一亮:“那…今晚?” 王九金点点头:“老时辰。” 夜深人静,王九金再次潜入夜色。 这次他心绪有些不同。 上次是意外撞见,这次………算是心照不宣。 他提气纵身,脚在墙头一点,百多斤的身子竟轻飘飘跃过院墙,落地无声。 没想到,墙根阴影里,秋月正仰头看著。 她清清楚楚看到王九金那看似胖壮的身子,如何像片叶子似的飘进来,惊得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直到王九金落地走到近前,她才回过神,脸上那份敬畏更深了,忙不迭小声道:“王先生会轻功!身轻如燕!” 王九金没接话,只问:“二太太呢?”“在屋里等著您呢。” 这次进屋,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沈香莲穿戴整齐,是一身水红色的家常绸衫,依旧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身段。 她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恭敬和探究。 “王先生来了,快请坐。秋月,上好茶沈香莲亲自招呼。 王九金反而有点不自在。 这恭敬,让他那点旖旎心思不太好直接冒头。 他摆摆手:“二太太不必客气。还是……先看看腰?”沈香莲从善如流,依言走到里间榻边。这次她没躺下,而是背对著王九金坐下。 “劳烦先生。” 王九金深吸口气,摒除杂念,运起那套从解牛刀经里化出的推拿手法。 手指搭上她肩颈、后背的穴位,力道均匀渗透。 沈香莲闭著眼,只觉得一股温和又坚实的热流,隨著他的按压,一丝丝钻入酸痛的筋络深处,舒服得让她几乎想嘆息。 按到腰眼时,王九金的手掌覆了上去。 那里肌肤温热,隔著一层薄绸,也能感受到底下腰肢的柔软和那惊人弧度的侧影。他的呼吸不由重了些。 沈香莲身子微微一颤。 她不是木头。身后男人那逐渐粗重的呼吸,手掌传来的热度,还有这寂静深夜独处一室的暖昧,像火星子溅进乾柴堆。 她守活寡太久,身体里的渴求被压抑得太深。如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这灼热的气息一烘,瞬间就化了。 她忽然转过身。 王九金的手还停在她腰侧。 两人四目相对。 沈香莲脸上那得体的微笑不见了,换上的是潮红、慌乱,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望。 她的桃花眼里水光瀲灩,胸脯剧烈起伏,那对饱满几乎要破衣而出。 “王先生…”她声音发颤,带著鉤子。 什么先生,什么灶头,什么潜龙,此刻都被最原始的衝动淹没了。 王九金低吼一声,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沈香莲嚶嚀一声,双臂立刻像藤蔓般缠了上来,热情得近乎疯狂。 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沈香莲像是要把这些年独守空房的寂寞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又像是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证明自己依旧有让男人疯狂的魅力。 她主动,热烈,不知满足。 王九金年轻力壮,又被这成熟丰腴的尤物彻底点燃,自然是全力奉陪。 这一夜,榻上声响激烈,喘息交织,足足折腾了三回。 直到后半夜,才云收雨歇。 自那以后,沈香莲像是上了癮,又像是要抓紧这难得的机会。 连著好几夜,她都让秋月去叫王九金。理由五花八门,腰又酸了,腿有点胀,夜里睡不踏实···· 王九金也食髓知味。 沈香莲这身子,如同一块彻底熟透、汁水丰盈的蜜桃,带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和渴求,让他沉迷。 两人夜夜缠绵,沈香莲那乾涸太久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娇艷,眼波流转间,风情更胜往昔。 这天晚上,一番酣战之后。沈香莲趴在王九金汗湿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著圈。 忽然,她抬起头,脸上表情复杂,有抑制不住的喜色,也有深深的慌乱。 “九金.………”她声音很轻,带著不確定。 “嗯?”王九金闭著眼,有些慵懒。 “我……我偷偷找了个外头信得过的大夫,看了。” 沈香莲咬了下嘴唇,“他说·……是喜脉。我………我有了。” 第37章 二姨太也怀上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7章 二姨太也怀上 王九金眼睛驀地睁开。 怀上了?这么快?他心里先是咯噔一下。 隨即又是一阵奇异的、混合著得意和荒谬的感觉。 这是第几个了?三个?曹斌这老乌龟,这顶绿帽子,可真够沉的。 “怀上了?” 他语气平静,“这不是好事吗?二十万大洋等著你呢。” “是好事……可是,”沈香莲撑起身子,脸上血色褪去一些,露出真正的惶恐,“大帅………已经快三个月没踏进过我房门了。” “这……这突然说怀孕了,怎么解释?別说大洋了!人都浸猪笼了?” 她抓住王九金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你说……怎么办?” 沈香莲的手指死死绞著帕子,绞得指节发白。 屋子里静得嚇人,只有她压抑的、带著哽咽的呼吸声。 那验出喜脉的郎中刚走不到一个时辰,可对她来说,像过了几年。 狂喜过后,是冰冷的、铺天盖地的恐惧。 “三个月……大帅足有三个月没踏进我这院门了。” 她声音发颤,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王九金,眼里全是慌! “九金,这孩子……这孩子怎么算日子?曹斌不是傻子,王福那老狗更精!一旦算起来,我……我只有死路一条!” 王九金眉头拧著。 这事儿比他预想的来得还快。 沈香莲这块地,看来是挺肥,这么快就发芽了。 可麻烦也真的大。曹斌再不来,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纸包不住火。 “別急,” 他伸手,按住沈香莲微微发抖的肩膀,那肩膀圆润,隔著绸衫也能感到肌肤的滑腻,“急没用,总有办法。”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沈香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 “九金,我们跑吧!我跟你走!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金银细软我私下攒了些,够我们远走高飞!去南边,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她眼神炽热,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王九金心里苦笑。跑?往哪儿跑?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声音沉下来: “香莲姐,你冷静点。曹斌的势力不止在阳城,各地军阀盘根错节,互相给面子。咱们两个,带著身孕,能跑多远?一旦被抓住,死都是轻的。” “那……那怎么办啊?” 沈香莲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於滚下来,精心描画的眉眼糊成一团, “难道……难道就等著被沉塘?我死了不要紧,这孩子……是你的种啊!” 王九金看著她梨花带雨的脸,那丰腴的身子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 他蹲下身,仰头看著她,语气放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別哭。哭花了脸,更没机会。”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触感温湿。沈香莲愣愣地看著他。 “办法不是没有。” 王九金盯著她的眼睛,“只要曹斌来你房里一次,就一次。只要他来过了,这孩子,就名正言顺。” “月份上差个把月,到时候只说孩子长得壮实,早產,也能糊弄过去。关键是他得来。” 沈香莲绝望地摇头:“他不会来的!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两个小贱人的肚子!我……我让人去请过,他总说忙,剿匪,公务……” “我现在人老珠黄,他看都懒得看一眼!难道……难道去绑他来不成?”她说著自己都觉得荒唐。 王九金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也有点別的意味:“香莲姐,你太低估你自己魅力了。” 沈香莲一怔。 “你当年一嗓子,能把台下的曹大帅魂儿勾过来,硬把你从戏班子抬进府。你的魅力,不是没了,只是这些年……” “被这深宅大院,被冷落,被你自己藏起来了。” 王九金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像在评估一件蒙尘的珍宝,“养尊处优,气韵是沉淀了,可那股子勾人的劲头,也跟著沉睡了。” 沈香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隱隱生出一丝希望:“你……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曹老太过段时间庆寿辰,要在府里搭台唱戏,热闹三天。” 王九金压低声音,“这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 “唱戏?”沈香莲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了,“我都多少年没吊嗓子了,身段也……” “所以,这些天,你得练。” 王九金打断她,“不是让你上台唱全本,老太太寿辰,你作为二姨太,上台彩扮,清唱一段当年最拿手的,给老太太贺寿,合情合理。只要一段,足够。” “可我这脸……”沈香莲下意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有细细的纹路。 “脸的事,交给我。” 王九金说得篤定,“我那儿有个祖传的方子,做出来的美顏膏,去皱润肤最有效。你按时用,我保你到寿宴那天,容光焕发,至少年轻十岁。” 沈香莲听得心跳加速,手又抚上自己虽然饱满但已有些鬆弛的胸脯和腰身:“那这身子……” 王九金咳嗽一声,移开目光:“我……我再教你一套调理气息、紧实身段的操法,你每日早晚练习。不出十日,必有奇效。” “真的……能行?”沈香莲还是没底气,但眼里已经燃起了火苗。 “相信我。” 王九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也相信你自己。当年你能迷住他,现在一样能。” “只要你肯下功夫,到寿宴那天,我保证你一鸣惊人,重现当年『庆春班』沈老板的风采。曹斌见了,必定眼珠子都挪不开。” 沈香莲被他话语里的坚定感染了,用力点点头,反手紧紧回握住他:“九金,我信你!我都听你的!” 王九金看著她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心里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点鄙夷,有点无奈,甚至有点……看不起自己。 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像个拉皮条的,绞尽脑汁,要把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往別的男人床上送。 这绿帽子,到底是谁给谁戴?真是笔糊涂帐。 可眼下,没有別的路。 第38章 曹老太过寿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8章 曹老太过寿 只有让沈香莲重新抓住曹斌,哪怕一时的兴趣,把这孩子的“名分”坐实了。 他们母子,还有自己,才有可能在这虎狼窝里长久地活下去,甚至……得到更多。 为了那长远得有些模糊的计划,这点齷齪和彆扭,只能先咽下去。 接下来几天,王九金白天在厨房忙活寿宴的菜品预备,晚上就一头扎进自己那间小屋,鼓捣他的“祖传秘方”。 其实哪有什么祖传,不过是那《解牛刀经》里面包含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方子,有疗伤的,有调理的,也有几样养顏的。 他凭著对药材的粗浅了解和厨子对火候、配比的精准掌控,挑出几样温和又有奇效的药材。 白茯苓、珍珠粉、桃花瓣、精心炼製的鹅脂,加上几味他自己琢磨著加的草本汁液,在小炭炉上慢慢熬,小心调配。 熬出来的膏体呈淡粉色,质地细腻,带著一股清雅的草木花香。 他自己先在手上试了试,皮肤確实变得润泽了些。 夜里,他悄悄给沈香莲送去。 沈香莲如获至宝,每日净面后,细细涂抹,尤其是眼角、嘴角。 起初两天,只是觉得皮肤滋润,紧绷感少了。 到了第五天,对镜自照时,她惊喜地发现,眼尾那几道最让她心烦的细纹,真的淡了许多! 脸颊也透出一种健康的光泽,不像以前靠脂粉堆出来的苍白。 连秋月都小声惊呼:“太太,您这脸色真好!像会发光!” 沈香莲信心大增,对王九金更是言听计从。 王九金教她的那套“操”,其实是他结合自己练功时舒筋活络的法子。 加上一些能特意锻炼腰腹、臀腿、胸背肌群的动作,编凑出来的。 没什么名目,但很实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天练,沈香莲差点累趴下。 她养尊处优惯了,腰肢虽软,但没什么力气。王九金也不催促,只让她量力而行,但必须坚持。 沈香莲发了狠。 为了那二十万大洋,为了在这府里翻身,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的命,她拼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屋里偷偷练习。 王九金教的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位,保持住,却极耗体力,也能精准地刺激到那些容易松垮的部位。 不过七八天功夫,效果就显出来了。 最明显的是腰腹。 原本虽然不胖,但久坐少动,有些软肉。 现在一收紧,竟能隱约感觉到线条变得紧实。 臀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松垮下垂,而是变得饱满挺翘,走起路来,那弧度自然而诱人。 变化最大的是胸前。 原本就傲人的丰满,因为这些年缺乏锻炼和地心引力,略有下垂之態。 经过王九金那套特意加强胸肌支撑的动作锻炼,虽然大小未变,但那形状却变得更加挺拔饱满! 像两颗熟透的、汁水丰盈的蜜桃,被稳稳托起,颤巍巍,却富有弹性。 沈香莲自己沐浴时摸著,都觉得心惊肉跳,脸热心跳。 这一番內外调理,加上心中有了希望和目標,沈香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眉眼间的怨愁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唤醒的风情和自信。 走路时,腰肢不自觉又带上了戏台上的韵致,款款摆动。 看人时,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虽不至於刻意勾引,但那股成熟女人独有的、混合著丰腴体態和焕然容顏的风韵,已经藏不住了。 连偶尔在花园里撞见她的五姨太柳艷秋,都忍不住盯著她看了好几眼,回去跟自己的丫鬟嘀咕: “二姐这是抹了什么仙药了?怎么瞧著……比以前还勾人了?” 沈香莲听著秋月学来的閒话,对著镜子里那张明显年轻鲜润了许多的脸。 和镜中那具经过锻炼愈发凹凸有致、散发著健康光泽的身体,终於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带著野心和期待的笑容。 王九金再来时,看到她这变化,心里也暗暗吃惊。 这女人,底子真是太好了,稍微一打磨,就光彩夺目。 他交代了寿宴当天要注意的细节,包括唱哪段,穿什么顏色的行头,如何“不经意”地瞥向主桌的曹斌。 沈香莲一一记下,眼神亮得灼人。 “九金,”她忽然轻声问,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你说……我能成吗?” 王九金看著她,点点头:“能。你现在,比当年台上更勾人。” 沈香莲笑了,“哪我先勾一下你试试!”主动送上了香吻! 王九金走出小院,夜风一吹,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又翻上来。 他抬头看看曹府巍峨的屋檐,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巨兽。 这齣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 六月初九,天还没亮透,曹府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人声、脚步声、搬东西的哐当声硬生生吵醒的。 曹母七十大寿,在曹斌眼里,那是比过年还紧要的头等大事。 一来是做儿子的排场孝心,二来嘛……也是全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凑份子、表忠心的好机会,油水足得很。 王九金寅时末就扎进了厨房。 平日里宽敞的厨房,这会儿塞满了人,增加了二三十號临时帮工。 切菜的、剁肉的、杀鸡宰鸭的、揉面蒸点心的,挤得转不开身,热气混著生腥气,熏得人脑门冒汗。 “老李!鱖鱼要现杀现蒸,水烧开了再上笼!小刀!看看高汤的火,不能断!那个谁,海参发好了没有?挑出来检查!” 王九金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刀子,在烟雾繚绕中扫来扫去,哪儿慢了、错了,立刻就能点到。 他手里也没停,一把厚重的大刀舞得飞快,將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切成薄如纸的连刀片,准备做拿手的“玉带肉卷”。 自打得了那半卷《解牛刀经》,他这刀工更是出神入化,食材在他手里听话得像麵团。 整个厨房就是一台烧著旺火的机器,他是最核心的那个齿轮,咬合著所有人,往一个方向拼命转。 前院更是早早就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掛满了廊檐,寿字彩绸从大门一直牵到正厅。 管家王福穿著崭新的绸衫,脚底生风,指挥著下人布置寿堂,摆放桌椅。 第39章 好一个白素贞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39章 好一个白素贞 参谋长赵振彪也换上了军礼服,和王福一道,站在大门口迎客。 帐房先生老胡在偏厅摆开桌子,摊开厚厚的礼簿,笔墨伺候。 刚过辰时,大门外就响起了车马声。第一拨客人到了。 商会会长马向前打头,身后跟著四个伙计,抬著两个沉甸甸的、盖著红绸的托盘。 走到寿堂前,马向前满脸堆笑,亲自掀开红绸。 嚯! 金光耀眼!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金寿桃,每个都有小西瓜那么大,怕不得十几斤重! “恭祝曹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马向前声音洪亮。 王福赶紧迎上去,说著客气话,引著人去见老太太。 赵振彪则对老胡使个眼色。 老胡运笔如飞,在礼簿上记下:“马向前,赤金寿桃一对,重十二斤八两。” 紧接著,在洋行做买办的刘掌柜来了,捧著一只碧莹莹的翡翠玉如意,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警察局的孙局长不甘示弱,送了一尊半尺高的金佛,笑得见牙不见眼: “给老太太请尊佛爷,保佑老太太长命百岁,也保佑咱们大帅官运亨通!” 税务局长、码头把头、几家大商號的老板、驻军的几个团长…… 客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绸缎、古董、金器、玉器、成箱的现大洋……礼物琳琅满目,在偏厅里堆成了小山。 老胡记帐记得手腕发酸,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王福和赵振彪迎来送往,嗓子都说哑了。 曹母早就被丫鬟们伺候著穿戴整齐,一身绣满金色寿字的深红锦缎衣裳,头上戴著镶嵌了翡翠的抹额。 端坐在寿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磕头祝寿。 老太太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不住地说:“好,好,来了就好,破费了。” 於夫人穿著端庄的絳紫色旗袍,陪坐在老太太身边,脸上带著得体而略显疲惫的笑容。 其他几位姨太太也都在一旁站著伺候,三姨太白玉兰扶著老太太的胳膊,五姨太柳艷秋端著茶盏。 七姨太林婉如和十姨太楚明玉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些。唯独不见二姨太沈香莲。 曹斌一身戎装,佩著綬带,胸前別满了勋章,像只骄傲的公鸡,在宾客中穿梭应酬,接受著眾人的恭维和敬酒。 眼睛时不时瞟向那堆积如山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 他妈的,这寿诞,办得值! 中午时分,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 阳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足足来了一百多號人,把偌大的花厅和摆开的几十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 隨著王福一声高喊:“开席——!” 厨房那边,早就准备好的菜餚,流水般端了上来。 冷盘八样,热炒十六道,大件四个,汤羹点心无数。 王九金使出了浑身解数,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尤其是那“玉带肉卷”,薄如蝉翼的肉片裹著翠绿的菜心,捲成小卷,码放整齐,淋上琥珀色的芡汁,晶莹剔透,一口下去,鲜香满口,宾客无不称讚。 曹斌听著满堂的夸讚,脸上更有光了,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福又高声宣布:“戏台早已搭好,请老太太、大帅和各位贵客移步听戏!今日请的是咱们阳城最红的『金玉堂』京剧班!” 眾人哄然叫好,簇拥著曹母来到院子里临时搭起的大戏台前。 戏台披红掛绿,锣鼓傢伙早已摆好。曹母被让到正中央最好的位置,太师椅铺著厚垫。 曹斌、於夫人及眾宾客在周围依次落座。丫鬟们端上热茶、瓜子、果品。 “鏘鏘鏘鏘——” 锣鼓点猛地响起,热闹非凡。 第一出是《蟠桃会·孙悟空偷桃》。 演孙悟空的武生功夫了得,一连串的空翻、筋斗,又快又稳,金箍棒耍得眼花繚乱。 一群扮作小猴子的龙套也翻腾跳跃,满台生风。 最后,“孙悟空”捧著个巨大的、用面点做成的寿桃,一个筋斗翻下台,跪在曹母面前,尖著嗓子喊:“祝老寿星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好!赏!”曹母乐得合不拢嘴。 早有准备好的下人,抓起一把把铜钱和零星的小银角子,像雨点般撒向戏台。 叮叮噹噹,煞是好听。戏子们在一片“钱雨”中磕头谢赏,更卖力地翻腾起来。 第二出是《穆桂英掛帅》。 演穆桂英的花旦嗓子不错,唱腔高亢激越,身段也算利落。 只是扮相上,略显普通,脸盘稍宽,眉眼不够俊俏。 曹斌看了几眼,觉得还行,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顾著和旁边来敬酒的团长碰杯。 第三出,是《白蛇传·断桥》。 锣鼓点一变,从热闹转为淒清婉转。胡琴声幽幽响起,如泣如诉。 台侧,一道白色的身影,裊裊娜娜,翩然而出。 只这一出场,还没开腔,台下就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好”的一声满堂彩! 好一个白素贞! 只见她一身雪白绣银边的戏服,衣袂飘飘,身段修长窈窕,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又带著仙子的飘逸。 头上戴著的白蛇额饰和珠釵,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脸上妆容精致无比,眉眼被勾勒得格外清晰秀美,眼角微微上挑,含情脉脉中又带著一丝妖仙的哀怨。 皮肤在厚重的油彩下,竟透出一种惊人的白皙光润,看不到丝毫瑕疵。 尤其是那腰身,束得极细,更衬得胸脯饱满,臀线圆润,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她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莲步轻移,到了台中央。 一个亮相,眼神往台下一扫——那目光,似嗔似怨,似有千言万语,水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好——!”喝彩声更响了。 胡琴过门结束,她朱唇轻启,一段【西皮流水】婉转流出: “离却了峨眉到江南,人世间竟有这美丽的湖山……” 嗓音清亮圆润,却又带著一股子柔媚入骨的韵味,每一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清晰又缠绵。 唱腔情绪饱满,將白娘子对许仙又爱又怨、心中淒楚却又难捨难分的复杂心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40章 要的就是白蛇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0章 要的就是白蛇 更绝的是她的身段。 隨著唱词,她微微侧身,水袖轻拂,那姿態曼妙无比;一个轻轻的旋身,衣袂飞扬,如白蝶翩躚; 宝剑微颤,不是武夫的刚猛,而是仙子的哀婉与决绝。 每一个动作都优美到极致,又流畅自然,仿佛她真是那千年修行的白蛇,而不是在演戏。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 瓜子忘了嗑,茶忘了喝,交头接耳声全没了,只剩下痴迷的目光和偶尔压抑不住的讚嘆。 “这……这是金玉班的台柱子?不对啊,金玉班的花旦没这號人物!” “这扮相,绝了!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唱得也好!这身段……嘖嘖,真是勾魂儿啊!” “曹大帅府上请来的名角?没听说啊……” 曹斌也早就被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牢牢吸住了目光。 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只觉得口乾舌燥,心里像有只猫爪在挠。 这白蛇……太美了!美得不似凡人!这身段,这唱腔,这眉眼间的风情…… 他玩过那么多女人,戏子也玩过不少,可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能像台上这位,把他魂儿都快勾出来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是哪个班子新来的角儿?不管花多少钱,使什么手段,一定要弄到手!今晚就想办法!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白蛇……怎么越看越眼熟?那身段轮廓,那偶尔流转的眼神……怎么有点像……像二姨太沈香莲? 但这个念头一闪就被他否定了。 沈香莲?那个整天怨气衝天、腰身虽然不错但早没了当年灵动、脸上也开始有细纹的二姨太? 她哪有这么年轻?哪有这么轻盈的身手?哪有这般勾魂摄魄的风情?绝不可能! 台上,白娘子正唱到伤心处:“你忍心將我伤,端阳佳节劝雄黄……”眼中泪光盈盈,似落未落,更添无限淒楚。 台下不少女眷都拿帕子擦眼角了。 曹斌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衝上台去。 终於,一折唱罢。 白娘子在如雷的掌声和喝彩声中,翩然退场。 曹母也看得入了神,连连道:“好!唱得好!扮得也好!这是哪儿的角儿?重赏!重重有赏!” 这时,金玉堂的班主匆匆跑上台,对著曹母和曹斌的方向,深深一揖,高声喊道: “启稟老太太,大帅!刚才扮演白娘子的,並非我们金玉班的伶人,而是府上的二姨太,沈香莲沈太太!” “什么?!” “二姨太?!”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班主继续道:“二太太一片孝心,为了给老太太祝寿,特意私下苦练多日,就为了今日登台,博老太太一笑!这番孝心,天地可鑑啊!” 曹母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香莲?是我那老二?哎哟哟……难为这孩子了!有这份心,比送什么金山银山都强!快!快叫她来!” 曹斌更是惊呆了,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真是沈香莲?! 那个被他冷落了许久的二姨太?她……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刚才台上那仙女似的人儿,真是她? 震惊过后,一股更强烈的、混合著惊艷、占有欲和某种失而復得的狂喜,猛地衝上他头顶。 他再也没心思坐在那儿了,霍地站起来,也顾不得宾客和老太太,推开椅子就往后台冲。 后台有些杂乱,戏子们正在卸妆换衣服。 曹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镜子前的那个白色身影。 她正在拆头上的珠釵,侧著脸,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侧影的曲线,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硕大的胸围,依旧惊心动魄。 “香莲!”曹斌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沈香莲闻声转过头来。 戏妆还未完全卸去,眉眼间带著残存的嫵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看到曹斌,她似乎有些慌乱,想要站起来:“大帅……妾身还没卸完妆……” “卸什么妆!不用卸!” 曹斌几步衝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像饿狼看见了肥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越看心火越旺。 这身段,这脸蛋,这眉眼间的风情,比当年在戏台下看到她时,更添了成熟女人的韵致,简直勾魂摄魄! 他再也忍不住,弯腰,一把將穿著戏服、尚未卸妆的沈香莲打横抱了起来! “啊!大帅!” 沈香莲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戏服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曹斌抱著她就往外走,边走边喘著粗气,对著怀里又惊又羞、眼波流转的“白娘子”低吼道: “卸什么妆!老子要的就是白蛇!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子!” 曹斌抱著沈香莲,像抱著一团火,踹开臥房门,又反脚踢上。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红绸灯笼映得发晕的光。 沈香莲身上那套白蛇戏服,料子又滑又凉,绣著的银线在昏暗里闪著细碎的微光。 “大帅……您慢点…”沈香莲声音发颤,不知是怕还是装的。 曹斌哪听得进去? 他把人往床榻上一扔,自己也压了上去。手指粗暴地去扯那戏服的系带。 带子缠得复杂,他性急,用力一扯,“刺啦”一声,丝绸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更白皙的肌肤和一抹水红色的肚兜。 “老子就喜欢你这身打扮!” 曹斌眼睛发红,喘著粗气,盯著身下这张既熟悉又陌生、带著残妆的脸。 那眉眼被油彩勾得格外媚,唇上胭脂未褪,鲜艷欲滴。 这模样,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勾魂。 尤其是想到这女人是自己府里冷落已久的二姨太,如今却变得如此尤物,那股征服感和占有欲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再没耐心,三下五除二,把那身价值不菲的戏服扯得七零八落,胡乱扔到床下。 手指摸上去,触手滑腻温热,那身子比他记忆中更丰腴紧实,腰细腿长,胸前沉甸甸的两团,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沈香莲咬著嘴唇,半推半就,眼波流转间,把当年戏台上勾人的本事使出了十成十。 她心里也烧著一把火,一把为了孩子、为了前程、也为了报復这些年冷落的火。 这一夜,二姨太这冷清了许久的院子,动静不小。 值夜的下人远远听见隱约的声响,互相挤眉弄眼,心里都明镜似的:二太太,这是要翻身了。 第41章 角色扮演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1章 角色扮演 接下来的两天,曹斌像著了魔,有事没事就往沈香莲院子里钻。 白天抽空也要去坐坐,捏捏她的手,摸摸她的腰,眼睛里那股火还没消。 晚上更是留宿,把那身白蛇戏服翻出来,非要沈香莲穿著,玩角色扮演,变著花样折腾。 沈香莲也顺著他的意,拿出浑身解数,把这头被勾起了兴致的饿狼,伺候得舒舒服服。 整个曹府都看在眼里。 下人们私下议论:“了不得,二太太这是枯木逢春了!” “嘖嘖,到底是当年红过的角儿,有手段!” “这下可热闹了,四房七房刚怀上,二房又得宠了……” 四姨太苏锦荷和七姨太林婉如听到风声,心里都像打翻了五味瓶。 苏锦荷摸著还没显怀的肚子,恨恨地绞著帕子:“狐媚子!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林婉如则对著镜子、看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幽幽,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沈香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让秋月去正儿八经地请杜郎中,说是这两日伺候大帅,偶感风寒,身上不大爽利。杜郎中来得很快。 把脉,问诊,一套流程走完。 杜郎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容,站起身,对著等候在外的曹斌和特意被请来的於夫人等人,拱手道: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二太太这並非风寒,乃是喜脉!依脉象看,时日尚浅,但確凿无疑!曹家再添新喜啊!” “什么?!又有了?!” 曹斌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香莲!你真是我的好香莲!” 他一把搂住沈香莲,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也不管旁边还有別人。 沈香莲羞红了脸,低下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三姨太白玉兰脸上笑著说了句“恭喜姐姐”,眼神却有些复杂。 其他几位在场的姨太太,表情更是精彩。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刮遍全府。“又怀了!二太太也怀上了!” “我的天爷,大帅这真是……龙马精神啊!” “这下可是三喜临门了!咱们府里要添三位小主子了?” 曹斌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背著手在屋里直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好!好!老子有种!一下来仨!看谁还敢背后嚼舌根!” 他立刻下令:“赏!全府下人,再发一轮赏钱!每人……再加三块大洋!不,五块!厨房加菜!晚上再摆家宴!庆祝!大大的庆祝!” 王福眉开眼笑,赶紧去张罗。 下人们更是欢声雷动,这赏钱一波接一波,比过年还美。 家宴上,曹斌意气风发,频频举杯。 他搂著沈香莲,当眾宣布:“香莲有功!赏两万现大洋!先拿著花!好好养胎!” 他又看向挺著还不明显肚子的苏锦荷和林婉如,大手一挥:“你们三个,都给老子好好生!谁先生下儿子的,二十万大洋,外加一栋小洋楼!老子说话算话!” 他顿了顿,眼睛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三个大胖小子围著自己叫爹: “要是你们仨都生出儿子··那就是六十万!三栋楼!哈哈哈!老子曹斌,要儿孙满堂!”六十万!三栋楼! 底下陪坐的军官、管事们纷纷举杯恭贺,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几个姨太太脸上笑著,心里却像被滚油煎。六十万大洋啊!曹斌就算有座金山,这么赏出去也得掏空大半。 曹斌自己说完,心里也“咯噔”一下。 六十万,不是小数目。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虽然厚,可这么大一笔现钱流出去,也肉疼。 更別提还有三个孩子的长远花销。但话已出口,駟马难追。 尤其在这眾目睽睽之下,他曹大帅的面子比天大。 “钱嘛……小事!” 曹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著红光,“老子多收点税,多办几个案子,钱就来了!为了我曹家的香火,值!” 说干就干。寿宴的喜气还没散尽,曹斌搂钱的手就伸得更长了。 阳城的税,本来就重。 这下,曹斌又新添了好几个名目:“剿匪安民附加捐”、“地方建设特別税”、“军械补充费…·花样繁多。 税率往上提了三成不说,徵收还提前了,逼得紧。 商户们叫苦连天,可面对枪桿子,谁敢说个不字?只能咬牙忍著,暗地里骂娘。 对老百姓,更是变本加厉。 城门口的“入城费”涨了,集市摆摊的“地皮钱”翻了倍,连挑粪过街都要收“卫生管理税”。 税吏带著兵,挨家挨户催逼,稍有拖延,轻则打骂,重则抓人封屋。 乡下更是成了重灾区。 今年的田赋提前预徵到了三年后!庄户人家辛辛苦苦一年,打下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 逼逼急了,有那性子烈的,抢起锄头跟税更拼了。 反抗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曹斌派了兵,由一个姓胡的营长带著,骑著马,扛著枪,在乡下转了一圈。 凡是闹过事、交不起税的村子,男人抓走一大半,关进县大牢,美其名曰“协助剿匪调查”。 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粮食、牲口、甚至锅碗瓢盆,都被搜刮一空。 敢反抗的,当场就打,打死了往乱坟岗一扔,报个“匪患袭击,误伤平民”。 胡营长回来復命,轻描淡写: “大帅,刁民闹事,已经弹压下去了。抓了百十个刺头,杀了几个带头的,剩下的都老实了。 今年的税,保准一分不少收上来。” 曹斌坐在太师椅上,抽著烟,点点头:“嗯,办得好。对那些刁民,就不能手软。不然都以为我曹斌是泥捏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著眼盘算,这多收上来的钱,够不够那六十万大洋的窟窿,还能剩下多少给自己挥霍。 阳城的天,仿佛都因为这沉重的盘剥和血腥的镇压,变得更阴沉了几分。 老百姓的哭骂和哀嚎被压在了喉咙里,化成了眼底深深的恐惧和恨意。 而曹府里面,依旧是夜夜笙歌,三位怀孕的姨太太,在各自院子里,享受著难得的“荣宠”,暗自较劲! 第42章 黑云寨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2章 黑云寨 大帅府,生活奢华,三个怀孕的姨太太暗暗较劲。 办敛財,曹斌加大农商税,农民生活困难,各县都有抗税的,而且土匪活动猖獗。 龙泉县的黑云山上盘踞一伙土匪。 大当家黑面虎刘镇山,二当家翻山鷂张聪,三当家马红狼韩强,手嘍囉四百多人,凶狼残忍,为害一方, 黑云山这地界,真真是应了它的名儿——山高林密,终年雾气缠绕,太阳照进来都带著股阴湿气。 山顶大寨像个趴著的巨兽,木头寨门油得漆黑。 上头插著两面褪了色的三角旗,风一吹,破布条子“呼啦啦”响。 寨堂里火光通明。 几十个松明火把插在石墙上,烧得“噼啪”作响,黑烟把屋顶梁木熏得油亮。 正当中摆著张虎皮大椅,椅背上真真钉著个齜牙咧嘴的虎头。 眼珠子是琉璃球镶的,火光一照,幽幽地反著光。 黑面虎刘镇山就坐在这椅上。 这人生得五大三粗,一脸络腮鬍子像钢针似的炸著,左脸颊上一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生生把张脸劈成两半。 他披著件黑缎面褂子,里头没穿衣裳,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毛里还掛著个纯金的弥勒佛。 下头两排交椅上,左边头把坐著二当家翻山鷂张聪。 这人瘦得像竹竿,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看人时总带著股邪气。 右边是三当家马红狼韩强,比张聪壮实些,方脸阔口,眉毛粗得像是用墨笔描过。 再往下,几十號头目嘍囉挤挤挨挨站著,个个面目狰狞,身上不是刀疤就是枪眼。 “大哥,”张聪先开了腔,声音尖细得像掐著脖子,“龙泉县那个崔百顺,明儿个给他儿子娶媳妇。” “听说新娘子是邻县柳家的闺女,嘖嘖,那模样……”他咂咂嘴,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韩强皱了皱眉:“二哥,崔百顺每月按时送粮送钱,算懂规矩。咱们这么干,传出去往后谁还肯上供?” “规矩?”张聪“嗤”地笑出声,“老三,你他娘当自己是衙门老爷呢?咱们是土匪!土匪讲规矩,那还叫土匪?” 他站起身,叉著腰,“大哥,您发句话。弟兄们窝在山里小半个月,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正好借这喜事,开开荤!” 底下嘍囉们鬨笑起来。有人喊:“二当家说得对!抢他娘的新娘子!” “听说崔家摆了三天的流水席,鸡鸭鱼肉管够!” “还有陪嫁!整整十抬!” 刘镇山一直没说话,粗大的手指在虎头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 琉璃虎眼映著火把光,一闪一闪。 “大哥,”韩强还想劝,“咱们黑云山能在龙泉县地界站稳,靠的是……” “靠的是这个!” 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像破锣。他“唰”地从腰后抽出把驳壳枪。 “砰”地拍在扶手上,“靠的是枪桿子!他崔百顺上供,是买平安,不是买仁义!” 他站起身,黑缎褂子滑下半边,露出肩膀上碗口大的刺青——是只下山虎。 “传令!”刘镇山嗓子一吼,震得樑上灰簌簌往下掉,“明儿晌午,点一百弟兄,下山!” “好!!”满堂欢呼。 张聪笑得眼睛眯成缝:“大哥英明!那新娘子……” “老子先尝鲜。”刘镇山咧嘴,那道疤跟著扭曲,“尝完了,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哈哈哈——”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韩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仰脖子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头。 …… 第二天,果然是个黄道吉日。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万里无云。 龙泉县城里,崔家大宅张灯结彩,从街口到大门,一路铺著红毡。 两尊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花,咧著嘴,像是在笑。 崔百顺穿一身簇新的绸缎长衫,站在大门口迎客。 他五十来岁,胖得像个弥勒佛,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儿子崔文轩立在身旁,是个白净书生模样,穿著大红喜袍,帽插金花,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不住地擦汗。 “黄县长到——!” 一声吆喝,崔百顺赶紧迎上去。 县长黄炳顺坐著四人抬的软轿子,慢悠悠晃到门前。 这人四十出头,梳著油亮的中分头,戴金丝眼镜,一身中山装烫得笔挺。 “崔老板,恭喜恭喜!”黄炳顺下轿,拱了拱手。 “县长大人亲临,蓬蓽生辉!”崔百顺作揖到地,“快请上座!” 宾客越来越多。 县里的乡绅富户、买卖掌柜,连警察局长郑三炮也带著几个手下到了。 院里摆了整整五十桌,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酒罈子摞起一人多高。 吉时將至。嗩吶吹起来,锣鼓敲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新娘子轿子到了。 八人抬的大红轿,轿顶缀著流苏,轿帘绣著鸳鸯。 轿帘一掀,新娘子盖著红盖头,由喜娘搀著,裊裊婷婷走出来。 虽说看不见脸,可那身段——细腰盈盈一握,胸前鼓鼓囊囊,走路时臀儿轻摆——就把满院男人的眼珠子勾住了。 崔文轩看得呆了,直到司仪高喊“一拜天地”,才回过神来。 新人正要跪,外头忽然传来“砰”一声枪响。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像炸豆子似的,越来越密,还夹杂著哭喊和马蹄声。 “怎么回事?!”黄炳顺站起来。 话音未落,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十几个持枪的土匪衝进来,见人就打。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刚想拦,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鼻樑骨“咔嚓”断了,血喷了一地。 “都不许动!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刘镇山大步走进来,黑缎褂子敞著怀,胸口那撮黑毛一颤一颤。 他右手提著驳壳枪,左手拎著个血淋淋的人头——是守门的护院头目,眼睛还瞪得老大。 满院死寂。嗩吶不响了,锣鼓不敲了,宾客们像泥塑似的僵在原地。 崔百顺腿一软,差点跪下,强撑著作揖:“刘、刘爷……小的每月孝敬,从不敢拖欠……今儿是犬子大喜,您……” “大喜?”刘镇山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就是来给你贺喜的!” 他走到新娘子跟前,伸手就去掀盖头。 第43章 新娘子受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3章 新娘子受辱 新娘子嚇得往后缩,被张聪从后头一把抱住。 红盖头飘落在地。 露出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小嘴儿涂得嫣红。 此刻那双眼里全是惊恐,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嘖嘖嘖……”刘镇山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真他娘的水灵。崔老板,你好福气啊。” 崔文轩这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扑上去:“放开她!” 刘镇山头都没回,反手一枪托。 “砰”一声闷响,正砸在崔文轩太阳穴上。 书生哼都没哼,软软倒地,血从耳朵眼里流出来,在地上洇开一滩。 “儿啊——!”崔百顺惨叫一声,扑到儿子身上。 刘镇山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心窝。老头“哇”地吐出口血,蜷在地上抽搐。 “还有没有王法了!” 黄炳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镇山,“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殴打乡绅!本县长在此,岂容你们放肆!” “县长?”刘镇山歪头看他,像是刚发现这人,“哟,黄县长也在。正好——” 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著黄炳顺头皮飞过,打掉了他的礼帽。 一缕头髮烧焦了,冒著青烟。 黄炳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裤襠慢慢湿了一片。 “滚一边去,別碍老子的事。”刘镇山摆摆手,像赶苍蝇。 他弯腰抱起新娘子。新娘子拼命挣扎,尖叫声悽厉得像要撕破天。 “放开我!畜生!放开——!” “叫得好!”刘镇山哈哈大笑,“老子就喜欢烈的!” 他抱著人就往新房走。 张聪带著几个嘍囉跟上,一路踹开拦路的人。 有个老太太想拦,被一脚踹进酒席里,碗碟碎了一地。 新房就在后院。 大红的“囍”字贴在窗上,龙凤蜡烛燃得正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刘镇山一脚踹开门,把新娘子扔在铺著红绸被的炕上。 “你们外头守著!”他冲张聪喊。 门“哐”地关上。里头传来撕扯布料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狂笑。 接著是耳光声,闷哼声,再后来…… 外头院里,已经成了地狱。 土匪们开始抢东西。 陪嫁的十抬箱子全被撬开,金银首饰、綾罗绸缎,一箱一箱往外搬。 宾客们身上的怀表、戒指、钱袋,全被搜刮一空。 有个商人捨不得金怀表,稍微犹豫了下,被一枪托砸掉两颗门牙。 崔百顺还趴在地上,抱著儿子的尸首哭。韩强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 “崔老板,”韩强声音低沉,“对不住了。” 他抬起脚,朝著崔百顺的右腿狠狠踩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骇人。崔百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老三!”张聪皱眉,“大哥只说教训,没说要命。” “腿断了而已,死不了。”韩强抹了把脸,转身走开。 这时外头传来枪声和喊杀声。 是县警察局和自卫团赶来了——三十几个警察,加上百十来號扛著土枪大刀的团丁,把崔家大宅围了。 局长郑三躲在墙后头喊话:“里头的土匪听著!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黄县长若有个三长两短……” 他话没说完,寨墙上冒出十几个土匪,清一色的汉阳造。 “砰砰砰——!” 一轮排枪。警察和团丁倒下一片。 剩下的嚇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什么阵型、什么战术,全忘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郑三跑得最快,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院里,黄炳顺这会儿才缓过神来。他见土匪都在抢东西,没人注意他,悄悄往侧门挪。一步,两步……手刚摸到门閂。 “黄县长,去哪儿啊?” 刘镇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炳顺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刘镇山已经完事了,裤子松松垮垮繫著,胸口汗津津的。新娘子瘫在炕上,衣裳撕得稀烂,像块破布。 “刘、刘好汉……”黄炳顺挤出笑,“本县……不,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您高抬贵手……” “跑腿的?”刘镇山走过来,枪口抵住黄炳顺额头,“刚才不是挺威风吗?『王法』?『放肆』?” “我、我胡说八道……”黄炳顺尿又出来了,顺著裤腿往下滴。 刘镇山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样吧黄县长。你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爷爷饶命』。喊得响亮,老子就放你走。” 黄炳顺脸涨成猪肝色。他是读书人,中过举,当过一县父母官……可额头上的枪管冰凉冰凉的。 他腿一软,跪下了。 “一!”张聪在旁边数。 黄炳顺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一声。 “爷爷饶命……” “二!” “咚!” “爷爷饶命……” “三!” “咚!” “爷爷饶命……” 三个头磕完,黄炳顺额头破了,血糊了一脸。 他抬起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刘、刘好汉……能、能走了吗?” 刘镇山点点头,枪口移开。 黄炳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门口跑。手刚摸到门框—— “砰!” 枪声震耳。 黄炳顺身子一顿,慢慢低头。 胸口多了个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血。他回头,看见刘镇山举著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忘了告诉你,”刘镇山吹吹枪口,“老子最恨当官的。” 黄炳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子软软倒下。眼睛还睁著,映著院里那一片狼藉的红。 刘镇山把枪插回腰后,拍拍手:“弟兄们,收拾收拾,撤!” 土匪们扛著大箱小箱,牵著抢来的几匹骡马,浩浩荡荡出了崔家大宅。 街面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张聪凑到刘镇山身边:“大哥,那新娘子……” “扔那儿。”刘镇山头也不回,“玩够了,没意思了。” “可惜了……”张聪咂嘴。 队伍走出城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刘镇山回头看了眼龙泉县城墙,咧开嘴笑。脸上那道疤在夕阳下,红得像要滴血。 “回山!”他吼了一嗓子,“今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好——!!” 嘍囉们欢呼著,队伍钻进山林,很快不见了踪影。 崔家大宅里,红绸还在风中飘。只是那红,此刻看去,像血。 第44章 元总统的老师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4章 元总统的老师 龙泉县那档子血事,像阵瘟风似的,没两天就刮遍了阳城地界。 先是县里逃出来的乡绅富户,拖家带口涌进阳城,逢人就说那惨状。 崔家少爷脑浆子流了一地,黄县长胸口窟窿能塞进拳头,新娘子让糟蹋得不成人样……说的人咬牙切齿,听的人脊梁骨发寒。 接著报纸也登了。 《阳城日报》头版黑体大字:“黑云山匪首灭绝人性,龙泉县喜宴变丧宴”。 底下配了张模糊的照片——是崔家大宅门口,红绸子碎了一地,混著黑乎乎的血渍。 这报纸传到曹斌手里时,他正坐在书房太师椅上抽雪茄。 菸灰缸边上摊著好几张,都是各地送来的急报:龙泉县、青石县、白沙镇…… 全在告急,说土匪越来越猖獗,今天抢粮,明天绑票,再不管,怕是要打进城了。 “砰!” 曹斌把报纸摔在桌上,雪茄菸灰簌簌往下掉。 龙泉县副县长王百川垂手立在桌前,是个乾瘦老头,此刻嚇得脖子一缩:“大、大帅息怒……” “息怒?” 曹斌站起来,背著手在屋里踱步,“刘黑虎这王八蛋,老子睁只眼闭只眼,他倒蹬鼻子上脸了!杀县长?抢新娘子?他当自己是阎王爷?!” 王百川抹了把汗:“大帅明鑑……那刘镇山如今手下四百多號人,枪械精良,听说最近还跟南边的军火贩子搭上线,弄了几挺轻机枪……” “县里的警察和自卫团,实在不是对手啊。” “不是对手?” 曹斌猛地转身,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子养著你们是吃乾饭的?税赋加了又加,军费拨了又拨,到头来连伙土匪都收拾不了?!” “卑职无能……” 王百川腰弯得快折了,“可……可如今民间怨气也大。加税抗税的事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话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喧譁声。 起先只是远远的嗡嗡声,像蜂群过境。 渐渐越来越响,夹杂著口號和叫喊。曹斌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大帅府正门外乌泱泱一片,全是学生。 怕是有三四百號人。 清一色的青布学生装,手里举著纸旗子,上头写著“剿匪安民”“严惩凶手”。领头的几个站在最前,正领著喊口號: “曹大帅出兵!剿灭土匪!” “还我阳城太平!”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府门紧闭,两排亲兵持枪挡在门前,枪口朝下,可脸色都有些发白。 曹斌脸色铁青:“这帮小兔崽子,又来了!” --- 王九金这会儿正蹲在伙房忙活。听见动静,他撩起围裙擦擦手,晃悠到侧门边,从门缝往外瞅。 好傢伙,人比上回多了一倍不止。 学生们挤挤挨挨,把府前那条青石板路堵得水泄不通。 日头明晃晃照著,一张张年轻的脸涨得通红,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林依人。 这姑娘太好认——个头比旁边女生高出一截,身段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她站在前排,手里举著面纸旗,上头墨跡淋漓写著“剿匪救国”四个字。 许是喊得久了,额发被汗湿成一綹一綹贴在脸上,脸蛋红扑扑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把那件素色学生装撑得鼓鼓囊囊。 “土匪不除,民无寧日!”她喊一声,声音清亮亮的,像碎玉落在瓷盘里。 旁边几个男生跟著喊,眼神却不住往她身上瞟。 王九金眯著眼看了会儿,嘴角扯了扯。 这姑娘,上回游行差点让警察抓去,这才消停几天,又来了。倒是有股子倔劲儿。 正想著,街口传来哨子声。 郑国权带著几十號警察赶到了,清一色的黑制服,拎著警棍。 “散了散了!都散了!”郑国权扯著嗓子喊,“聚眾闹事,扰乱治安,再不散可要抓人了!” 学生们不退反进,口號喊得更响:“警察不剿匪,专抓学生!什么道理!” 两拨人顶上了。 警察往前压,学生往前挤,推推搡搡间,有个男生被警棍扫到肩膀,“哎哟”一声。人群顿时炸了。 “打人啦!” “警察打学生啦!” 眼看要乱,忽然从人群后头走出个老者。 这人六十来岁,穿一身灰布长衫,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著根紫檀木拐杖。 走路不紧不慢,可所到之处,学生们自动让开条道。 郑国权一见这人,脸色变了变,赶紧迎上去:“杨、杨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杨广涛。阳城无人不知的名字。前清举人,留过洋,给元大总统当过三年国学老师。 如今虽无官职,可门生故旧遍布政界学界,跺跺脚,阳城都得颤三颤。 “郑局长,”杨广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学生忧国忧民,上街请愿,何罪之有?” “这……他们围堵大帅府……” “围堵?”杨广涛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府门,“老朽倒觉得,是曹大帅该听听民声。土匪横行,百姓遭殃,学生们喊几句『剿匪』,难道错了?” 郑国权汗下来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开。”杨广涛拐杖轻轻一点地。 郑国权咬了咬牙,往后挥手:“退后!都退后!” 警察们鬆了劲,撤开几步。学生们见状,气势更盛,口號声震天响。 --- 书房里,曹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杨广涛那杆紫檀木拐杖,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这老东西,仗著自己几分名望,三番两次给他添堵。上回减税的事是他带头闹,这回剿匪又冒出来。 “大帅,”王百川小声道,“杨老先生出面……这事怕不好硬压。” 曹斌没吭声,眼睛盯著窗外。 他看到学生们举著的纸旗,看到那些年轻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也看到人群里那个格外显眼的高挑身影——林依人。 这丫头他记得,上回游行抓了十几个学生,就她闹得最凶。 但確长得太美,让人过目不忘!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 “更衣。”曹斌转身,脸上那层怒容像变戏法似的褪了,换上副凝重表情,“穿军装。” 第45章 出兵剿匪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5章 出兵剿匪 不过一盏茶工夫,大帅府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曹斌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走出来,肩章上的將星在日头下闪著金光。 他腰佩指挥刀,脚蹬马靴,身后跟著赵铁柱和四个持枪亲兵。 喧譁声瞬间小了下去。 学生们都盯著他,眼神里有愤怒,有怀疑,也有几分期待。 曹斌走到台阶正中,站定。他先朝杨广涛微微頷首:“杨老先生。” 杨伯涛拱手还礼:“曹大帅。” “诸位同学,”曹斌转向学生,声音洪亮,“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嗡嗡声又起。 “黑云山土匪刘镇山,血洗龙泉县,残杀县长乡绅,糟蹋民女,罪行滔天!” 曹斌说得慷慨激昂,“此等恶匪不除,我曹斌愧对阳城父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不瞒诸位,剿匪的军队,我已经调集完毕!明日一早,我部第三团、第五团,共计两千官兵,开赴龙泉县!不灭黑云山,誓不回师!” 这话像在滚油里泼了瓢水,瞬间炸了。 学生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欢呼。纸旗子举得更高,口號变成了“曹大帅英明!”“誓灭土匪!” 林依人站在人群里,看著台阶上那个一身戎装的军阀。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已经激动地喊起来:“我们错怪曹大帅了!大帅是真心为民!” 曹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肃穆:“保境安民,是军人的天职。诸位同学热血爱国,曹某佩服。” “但也请诸位相信政府,相信军队——剿匪大事,交给我们军人!” 他抬手敬了个军礼。 这一下,连杨广涛都微微点了点头。学生们更是掌声雷动,几个女生激动得抹眼泪。 王九金在门缝后头看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些。 他看著曹斌在掌声中转身回府,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 看著学生们渐渐散去,脸上带著满足和希望;也看著林依人最后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大帅府牌匾,眼神怀疑。 府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 曹斌一进书房,脸上那副正气凛然瞬间垮了。他扯开军装领口,往太师椅上一瘫,啐了一口:“一帮愣头青,好糊弄得很。” 王百川赔著笑:“大帅高明……只是,明日真要出兵?” “哈哈哈!本帅说到做到,肯定会出兵剿匪!” 但笑声有点意味深长…… ……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大帅府门前那条青石板路就给堵严实了。 不是学生,是看热闹的百姓。 黑压压一片脑袋,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口。 卖烧饼的、挑菜担的、拉黄包车的,全撂下生计挤过来,踮著脚伸著脖子,活像一群等著餵食的鹅。 “让开!都让开!” 亲兵们拎著枪桿子开道,硬生生在人堆里犁出条道来。 不多时,府门“嘎吱”一声洞开。 先出来的是军乐队。八个號手,八个鼓手,清一色崭新军装,铜號在晨光里明晃晃刺眼。 领头的一举指挥棒——“嘀嘀噠噠”的进行曲就响起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接著是步兵。 一队接一队,扛著汉阳造,皮靴踩得石板地“咔咔”响。 队形倒是整齐,就是那些兵油子脸上没半点杀气,反倒像去赶集。 最后出来的才是正主儿。 曹斌骑著一匹高头大白马,马鞍镶著银边,马头上还系了朵红绸花。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威风:將校呢军大氅,肩章领章擦得鋥亮,指挥刀掛在腰间,刀柄上的红穗子一颤一颤。 马后跟著赵铁柱,也骑著马,手里举著面旗——旗角破了个洞,临时用黑线缝了缝,不细看倒也瞧不出。 队伍在府门前停住。 曹斌勒住马,环视四周。晨风把他大氅下摆吹得微微飘起,阳光下,他整个人像尊镀了金的菩萨。 “父老乡亲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我部出征剿匪,为民除害!”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有几个穿长衫的乡绅带头喊:“曹大帅威武!” 曹斌满意地点头,接著道:“剿匪乃保境安民之大计,然军中粮餉器械,尚需补充……”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望各界贤达,慷慨解囊,助我军威!” 这话一出,早候在旁边的王福就捧著个红木托盘上前。托盘里铺著红绸,空荡荡的。 第一个上前的是“福瑞祥”绸缎庄的刘掌柜。 这胖子搓著手,笑出一脸褶子:“大帅剿匪,乃阳城之福!小人捐大洋五百!”说著从怀里掏出个红封,双手奉上。 接著是“聚丰楼”饭庄的李老板,捐三百。“德仁堂”药铺的孙大夫,捐两百。 一个个轮著来,像排队上供。 也有那小门小户的。 卖豆腐的老王头,颤巍巍摸出五块皱巴巴的银元; 拉黄包车的孙瘸子,掏出三块沾著汗味的铜板。 王福来者不拒,全收进托盘,不多时,托盘就堆起座小山。 曹斌在马上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朝捐得多的点点头。 捐款完,军乐队又吹打起来。 队伍开拔,沿著阳城主街缓缓行进。曹斌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不时朝两旁百姓挥手。 有那不懂事的小孩追著马跑,被亲兵一瞪,嚇得哇哇哭。 队伍在城里绕了两大圈,日头爬到头顶了,才晃晃悠悠出了南门。 --- 龙泉镇离阳城五十里地。 正常行军,晌午就该到。可曹斌这支“剿匪大军”,走三步歇两步,沿途还要“体察民情”。 其实就是找个茶棚歇脚,让镇长乡绅过来拜见,顺便再“募”些粮草。 等到龙泉镇外那片矮山坡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赵铁柱策马上前:“大帅,前头就是黑云山地界了。” 曹斌坐在马上,举著望远镜装模作样看了会儿。 其实哪看得见什么,满眼都是树。他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就地布防。斥候队前出侦察。”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稀稀拉拉散开。 有的蹲在树荫下抽旱菸,有的解下水壶咕咚咕咚灌。 几个老兵油子凑在一块儿嘀咕:“侦察个屁,刘黑虎早跑没影了。” 第46章 剿匪英雄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6章 剿匪英雄 果然,不到一炷香工夫,斥候回来稟报:前方未发现土匪踪跡。 曹斌点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翻身下马,对赵铁柱道:“土匪定是闻风丧胆,望风而逃了。 既如此……铁柱,你带一队人,往前推进五里,按计划行事。” 说著朝他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会意,说了声“是!” 然后领著百十號人,端著枪猫著腰,钻进前面林子里。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砰砰砰”,像放鞭炮。 外头的士兵们听见枪响,都紧张起来。 可细听那枪声,稀稀拉拉,既不密也不急,倒像是……。 约莫半个时辰,赵铁柱带著人回来了。 队伍后头拖著十几辆牛车,车上盖著草蓆,蓆子下鼓鼓囊囊的。 “报告大帅!”赵铁柱立正敬礼,“我部与土匪遭遇,激战半小时,毙敌七十三人!匪首刘镇山负伤逃窜,余匪溃散!” 他说得鏗鏘有力,脸上还抹了道黑灰,像是刚经过恶战。 曹斌上前,一把掀开草蓆。 底下堆著几十具“尸体”,清一色的土匪装来,如果外人仔细看,就是他们的鞋都是破旧的布鞋。 “好!”曹斌大喝一声,“弟兄们辛苦了!此战大捷,扬我军威!” 士兵们面面相覷,不知谁带头喊了声“大帅英明”,眾人才一起大声附喝。 曹斌翻身上马,一挥马鞭:“凯旋!” …… 回程的路上,那十几辆牛车走在最前头。 草蓆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土匪”的破裤腿。沿途百姓远远看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等队伍回到阳城,天色已经擦黑。可城门內外,竟比白日还热闹。 不知谁传的消息,说曹大帅剿匪大胜,毙敌数十人。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出来,挤在道路两旁。有人拎著灯笼,有人举著火把,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曹斌骑在马上,昂首挺胸。 赵铁柱在旁边高喊:“剿匪大捷!毙敌七十三人!大帅威武!” 人群爆发出欢呼。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前头,领头那个正是上回游行的眼镜男生。他激动得脸通红,挥舞著手臂:“曹大帅万岁!” 接著就有人往马前扔东西。 不是石头,是花——不知从哪摘的野菊花、月季,还有用红纸扎的假花。 花雨落在马头上、马鞍上,落在曹斌肩头。 曹斌得意洋洋地大笑。 不是平日那种阴冷的笑,是真正开怀的笑。他朝人群挥手,时而点头,时而抱拳,儼然一副得胜还朝的大將军。 到了大帅府门前,场面更是隆重。 杨伯涛带著一帮乡绅名流候在那里,见曹斌下马,齐齐拱手:“恭贺大帅剿匪功成!” 曹斌还礼,声音洪亮:“匪患虽未根除,然此一战,足以震慑宵小!曹某在此立誓,必保阳城百姓安寧!” 掌声雷动。 王九金蹲在伙房后门的阴影里,看著门前那片灯火辉煌。 他手里捏著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慢吞吞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馒头还烫,热气糊了眼睛。 他看见曹斌被眾人簇拥著进府,看见赵铁柱指挥士兵把牛车赶进后院, 看见那些“尸体”被七手八脚抬下来——全是土匪装束,但都是破布鞋,有的还露脚指头。 土匪会这么穷?都穿破布鞋? 王九金心中一动,感觉这其中必有问题! 但没人注意这些细节,这些人都为了阳城出现一个剿匪英雄而高兴! 外头的掌声、欢呼声,隔著高墙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山的雷。 接下来两日,曹斌风头出尽了。 县商会设宴庆功,乡绅联名送匾——“剿匪安民”,四个鎏金大字,掛在了大帅府正堂。 连省里的报纸都发了消息,虽说只是豆腐块大小,可標题醒目:“阳城驻军剿匪获捷”。 督军吴玉仁也专门发了嘉奖令。 曹斌来者不拒。今日在这家酒楼演讲,明日在那个祠堂训话。 讲的內容大同小异:如何运筹帷幄,如何身先士卒,如何一举击溃土匪。 说到动情处,还会拍拍腰间指挥刀,仿佛那刀真饮过血。 每回讲完,都是掌声如雷。 那些乡绅老爷们拍得手心发红,那些市井百姓听得热血沸腾 连那些学生,也大多信了——毕竟,几十具“土匪尸体”是实打实拉回来的。 只有极少数人,在私下嘀咕。 “听说……黑云山附近依然有人遭抢”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这些声音,像水底冒的泡,刚露头就碎了。 曹斌坐在太师椅上,听著王福匯报各方送来的贺礼清单,眯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堂上那块新匾金灿灿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那些学生中有个叫林依人长得不错,帮我打听一下?” 王福躬身:“听说那林小姐是学生的头,这次剿匪对大帅很是佩服。听说……还跟同学说,大帅是真心剿匪。” 曹斌笑了,笑得舒心畅意。 想起那林依人的小模样,他心痒的很,开心地哼起了十八模! 第47章 五姨太会吹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7章 五姨太会吹簫 曹斌这几日,真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白日里,各界名流的请帖雪片似的飞来,这个商会请演讲,那个同乡会邀赴宴。 他穿著那身將校呢军装,胸前掛上不知从哪弄来的“剿匪功臣”勋章。 往台上一站,开口就是“为民除害”,闭口就是“保境安民”。 底下掌声一阵接一阵,拍得他骨头缝都酥了。 夜里回府,更是舒坦。 几个怀孕的姨太太轮著伺候,这个端参汤,那个捶腿,剩下一个给他念报纸——专拣那些夸他剿匪功绩的念。 念到“曹大帅用兵如神”时,苏锦荷还会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软绵绵贴上来:“大帅真真是当世英雄。” 曹斌就笑,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他大手一挥:“赏!” 三个怀孕的姨太太更是受宠无限。流水似的赏赐送进三个院子。 关外来的上等鱼翅,南洋的雪燕窝,一盅盅燉得晶莹剔透。 上海永安公司新到的洋装、手袋,成匣子的珠宝首饰——翡翠鐲子水头足,金项炼沉甸甸压手。 连带著伺候的丫鬟婆子,月钱都涨了三成。 这可把其他几房姨太太眼红坏了。 最难受的,是五姨太柳艷秋。 柳艷秋住西跨院。这院子原先是曹斌最常来的地方——不为別的,就为听她吹簫。 她是书寓里出来的姑娘。 书寓不比寻常窑子,里头的姑娘要通诗书、懂音律,卖艺不卖身——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柳艷秋十四岁掛牌,凭著一手好簫艺和那副好皮囊,很快成了头牌。曹斌当年花了两千大洋,才把她赎出来。 她生得確实好。 瓜子脸,杏核眼,眼皮薄薄的,看人时眼波流转,自带三分媚意。 身段更是没得说,尤其那双腿——修长笔直,裹在旗袍里,走动时隱隱显出轮廓,不知勾过多少男人的魂。 可如今,她这里冷清得能听见老鼠叫。 柳艷秋坐在梳妆檯前,盯著铜镜里的自己。 才二十五岁,眼角竟已有了细纹。 她拿起粉扑,蘸了香粉细细地补,可扑再多,也掩不住眼底那层青黑。 她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 一闭上眼,就看见苏锦荷挺著肚子在花园里散步,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著,那架势,活像怀了龙种。 沈香莲也不消停,昨天竟打发人来借她的紫貂斗篷,说是“怀著身子怕冷”。 她还没应,那边林婉如又派人送了一碟酸梅——明著是送零嘴儿,暗里是显摆自己害喜害得厉害,大帅赏了十斤上等梅子。 “砰!” 柳艷秋把粉盒摔在桌上。菱花镜震了震,映出她扭曲的脸。 “凭什么……” 她咬著牙,指甲抠进梳妆檯的漆面里,“老四一个低等窖姐,也配爬到我头上?” 贴身丫鬟桃红端著茶进来,见她这样,嚇得不敢吭声。 柳艷秋猛地转过身:“你说!我比苏锦荷差在哪儿?啊?论模样,论身段,论伺候男人的本事,她哪样及得上我?!” 桃红哆嗦著:“五太太自然是最好的……可、可四太太她……怀上了……” “怀上了……”柳艷秋冷笑,“怀上了就是护身符了?大帅那身子骨,自己心里没数?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他早就不中用了!” 这话像惊雷,炸得桃红脸都白了:“太太慎言……” “慎言?” 柳艷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墨绿绸缎旗袍下摆窸窣作响。 “她们能借种,我就不能?苏锦荷找的是谁?王婉如找的又是谁?还有沈香莲——那个装腔作势的戏子,不定是勾搭了哪个护院!”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对饱满的胸脯在旗袍里颤著,若在往日,曹斌早扑上来了。可现在…… 柳艷秋忽然停下脚步。 她想起个人。 刘文炳。那个油头粉面的司机。 去年中秋宴后,这廝竟敢在迴廊里堵她,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手还不老实。 她当时甩了他一耳光,骂了句“下作东西”。可如今想来……刘文炳虽不是东西,好歹是个男人,长得也周正。 难道怀孕的这三个贱人有他的种?! 可惜,死了。 柳艷秋蹙著眉,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府里的男人……护院都是糙汉,她看不上。 帐房先生老得能当她爹。丫鬟婆子倒有年轻的儿子,可都是泥腿子,她嫌脏。 厨房里都是胖了!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张小白脸。 田文彩。 她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表哥。 说是表哥,其实早出了五服。柳艷秋还没进书寓前,住在城西巷时,田文彩就住隔壁巷子。 那时她十五六岁,出落得水灵,田文彩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转,像条哈巴狗。 后来她进了书寓,田文彩还经常去,在她身上没少花钱。 再后来她跟了曹斌,听说田文彩赌博把家败了,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 柳艷秋眼睛慢慢亮了。 田文彩她记得——个子高高瘦瘦,脸皮白净,说话细声细气,倒有几分书生相。 最重要的是,他听话。 当年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她让站著,他不敢坐下。 而且现在……穷。穷就好拿捏。 她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外头日头正好,花园里传来苏锦荷的笑声——咯咯咯的,像刚下蛋的母鸡。 柳艷秋嘴角扯出个冷笑。 “桃红。”她转身,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懒。 “在。” “你出府一趟。去城西巷打听个人——叫田文彩,以前家里是开糕点铺的。打听清楚了,他家住哪儿,现在情况如何!” 桃红愣了愣:“太太……打听这个做甚?” “让你去你就去。” 柳艷秋从妆奩里摸出块大洋,拋过去,“机灵点,別让人瞧见。打听明白了,回来仔细说给我听。” 桃红接过还带著体温的银元,手指蜷了蜷。 她抬眼看了看主子——柳艷秋正对著镜子理鬢髮,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是。”小丫鬟低下头,退出屋子。 柳艷秋重新坐回梳妆檯前,拿起那管许久未动的玉簫。 指尖抚过冰凉的簫身,她轻轻吹了口气。 没出声。可镜子里,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窗外,苏锦荷的笑声又飘过来,带著胜利者的得意。柳艷秋抿了抿唇,把簫凑到嘴边。 这一次,呜咽的簫声终於响起来。 幽幽的,冷冷的,像深秋夜里的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第48章 私会表哥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8章 私会表哥 桃红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小丫头跑得满头汗,碎发湿漉漉贴在额角,胸口一起一伏的。 柳艷秋正对镜试一副新到的翡翠耳坠,见她这模样,放下耳坠,慢悠悠转过身:“打听著了?” “打、打听著了……” 桃红喘著气,“田、田文彩表哥,现在是无业游民……住城南破庙胡同,吃上顿没下顿,太穷了……” “穷?” “穷得叮噹响。” 桃红压低声音,“听邻居说,他好赌,又抽大烟,欠了一屁股债。前些日子討债的追上门,把他家那口破锅都砸了。” 柳艷秋嘴角弯了弯。穷好,穷才听话。 “你见著他了?” “见著了。” 桃红脸色有些古怪,“奴婢在烟馆找到的……奴婢说是太太差来的,他、他激动得差点跪下,说太太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油锅都行。” 柳艷秋点点头,指尖在妆檯上轻轻敲著。 窗外暮色渐浓,花园那头传来四姨太院里丫鬟的说笑声——大概又在显摆今日新得的赏赐。 她得抓紧了。 “桃红,”柳艷秋声音压得极低,“你明日再去一趟,传话给他。” 桃红身子一颤:“太太……真要……” “你怕什么?”柳艷秋瞥她一眼,“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五十块大洋,够你赎身回老家置几亩地了。” “可、可是……”桃红嘴唇发白,“太太们要出府,都得有卫兵跟著……大帅防得紧,这要是被发现……” “所以不能出府。” 柳艷秋走到窗边,指著远处花园墙根。 “看见那丛野蔷薇没?底下有个狗洞,前些年野狗扒的,后来拿石头堵了。你让田文彩夜里来,从那洞钻进来。” 桃红脸都嚇绿了:“钻、钻狗洞?万一被巡夜的……” “九点以后,花园那片没人巡。” 柳艷秋转过身,盯著小丫头,“桃红,你跟了我五年。我待你不薄吧?” 桃红扑通跪下了,眼泪唰地下来:“太太待奴婢恩重如山……可、可这事要是漏了,咱们都得没命……” “漏不了。” 柳艷秋弯腰扶她起来,声音柔下来,“好桃红,你就帮姐姐这一回。等我也怀上了,在这府里站稳脚跟,还能亏待你?” “到时候给你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不比在这当一辈子丫鬟强?” 软硬兼施,桃红终究是点了头。 …… 第二日黄昏,桃红揣著两块钱——是柳艷秋给的“跑腿费”,又去找田文彩。 这回她没敢直接找田文彩,只託了个小乞丐传话:今夜九点,花园墙根蔷薇丛,钻洞进来,有人接应。 话传到田文彩耳朵里时,他正蹲在破房里啃冷窝头。听见“表妹”“五十大洋”,他眼珠子都亮了,窝头渣子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五十块!够他抽多少泡大烟?够他还多少赌债?就是不给钱……柳艷秋那身子,他当年做梦都惦记。 如今虽说跟了大帅,可风采不减——前些日子在街上远远瞧见过一回,坐在黄包车里,一身绸缎亮得晃眼。 这买卖,划算! 田文彩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眼睛望著西边大帅府的方向,浑浊的瞳仁里冒出贪婪的光。 …… 当夜,月黑风高。 九点的梆子刚敲过,花园里就静得只剩虫鸣。 蔷薇丛那堵墙外,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堵洞的石头被一点点挪开。 田文彩瘦,侧著身子,一点点往里挤。 衣裳被蔷薇刺掛破好几处,他也顾不上,脑袋先钻进来,然后是肩膀、腰胯。 落地时“噗通”一声,惊起几只夜鸟。 桃红早候在假山后头,听见动静,提著盏气死风灯出来——灯罩用黑布蒙著,只漏一线光。 “田、田表哥?”声音发颤。 “是我是我!” 田文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月光下,他看清了小丫鬟的脸,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桃红妹子吧?表妹呢?” “跟我来。”桃红不敢多说,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贴著墙根阴影,绕过荷花池,穿过月洞门。 田文彩跟在后头,眼睛不够使似的乱瞟——乖乖,这大帅府真气派,亭台楼阁,迴廊曲折,比他住的破庙胡同强了百倍不止。 他正想著,前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桃红嚇得一把將他拽到太湖石后头。两个护院提著灯笼走过,边走边嘮: “听说四太太今儿又吐了,大帅急得什么似的……” “怀上了就是金贵。哪像咱们,巡一夜才几个铜板……” 等脚步声远了,桃红才拽著田文彩继续走。两人跟做贼似的,溜进了西跨院。 这一切,全落在王九金眼里。 他刚从七姨太林婉如那儿出来。 那女人怀了孕也不消停,说什么妊娠反应大,腰酸背痛,非要他给按摩调理。 王九金去了,手法不轻不重按了半个时辰,按得林婉如哼哼唧唧,眼神跟勾子似的。他全当没看见,按完就走。 孕妇还胡思乱想! 路过花园时,正撞见桃红接人。 王九金脚步一顿,身子隱到廊柱后头。 月光底下,那男人的侧脸看得分明——瘦削,猥琐,眼珠子滴溜转,不像好人。 再看桃红那战战兢兢的样儿,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有意思。 他悄没声跟了上去。等两人进了西跨院,他身子一纵,像片叶子似的飘上屋檐,倒掛在檐角,脸贴近窗户纸。 食指蘸了点唾沫,轻轻一点——纸破了米粒大的洞。 屋里情形,尽收眼底。 柳艷秋坐在梳妆檯前,已经换上了寢衣。 是件藕荷色绸衫,薄薄的,领口开得低,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她没梳头,青丝披散著,在灯下泛著乌光。 田文彩一进屋,眼睛就直了。 “表、表妹……”他搓著手,想往前凑,又不敢。 柳艷秋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人瘦得像竹竿,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一股汗臭混著劣质菸叶的味儿。 “去洗澡。”她吐出两个字。 桃红早就备好了澡盆热水。 田文彩訕訕地钻进屏风后头,稀里哗啦一阵洗。 出来时换了身乾净衣裳,是桃红从下房偷来的粗布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第49章 没用的太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49章 没用的太监 柳艷秋这才正眼看他。洗去污垢,田文彩倒显出几分清秀,就是那股子萎靡气,怎么都掩不住。 “坐。”她指指对面的绣墩。 田文彩坐下,眼睛还粘在她身上:“表妹,这些年……你可好?” “好得很。”柳艷秋懒得废话,直入主题,“找你来,是有桩事要你办。” “表妹儘管吩咐!” “借你的种,给我怀个孩子。” 田文彩愣住了。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借、借种?可大帅……” “大帅不行。” 柳艷秋说得乾脆,“府里三个姨太太都怀了,都是借的。我要不怀,往后就没立足之地。” 她顿了顿,盯著田文彩:“事成之后,给你五十块大洋。有了这笔钱,你还了债,还能做点小买卖。” 田文彩脑子“嗡”地一声。五十块!还能睡这么个美人……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激动得站起来,腿都在抖:“表妹放心!我、我一定卖力……” “那就別废话。”柳艷秋起身,走到床边,抬手放下纱帐,“上来。” 田文彩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脱鞋。 可鞋带系得死,解了半天才解开。等他爬上床时,柳艷秋已经躺下了,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纱帐落下,遮住里头光景。 王九金在窗外看著,嘴角扯了扯。正要移开眼,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柳艷秋的怒骂: “没用的东西!你、你就是个太监!” 接著是田文彩带著哭腔的声音:“表妹……我、我抽大烟抽多了……身子早就废了……” “滚!”柳艷秋的声音尖利得像要撕破布,“快送他走!噁心!” 帐子掀开。 田文彩衣衫不整地爬出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柳艷秋跟著下床,从妆奩里抓了一把银元,“啪”地扔在地上: “十个,滚!” 田文彩想爭辩,可看她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是怂了。 他蹲下身,一枚一枚捡起银元,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桃红红著脸进来,拽著他往外走。 两人刚出院子,田文彩还沉浸在羞愤里,脚下发虚。 过荷花池上的小桥时,他腿一软,“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水花溅起老高。 “谁?!”不远处传来喝问。 是巡夜的卫兵! 桃红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田文彩了,扭头就往回跑。 田文彩在水里扑腾,呛了几口水,好不容易扒住池边,湿淋淋爬上来,也往西跨院跑! “有贼!抓贼啊——!” 喊声四起。灯笼火把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桃红跌跌撞撞冲回西跨院,门都来不及关:“太太!太太!田表哥掉水里了!卫兵发现了!” 刚说完,田文彩就慌张跑进来! 柳艷秋的脸“唰”地白了。 她衝到门口,果然听见外头乱鬨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忙叫桃红把田文彩拉进臥房躲一下! 她腿一软,瘫在沙发上。 脑子里闪过曹斌那张阴狠的脸,闪过鞭子抽在刘文炳尸体上的闷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寢衣。 “砰!” 院门被踹开。赵铁柱带著十几个亲兵衝进来,手里都提著枪。 “五太太!”赵铁柱站在屋外,声音硬邦邦的,“府里进了贼,可曾看见可疑之人?” 柳艷秋强撑著站起来,走到门口,挤出笑:“赵队长……哪、哪来的贼?我刚准备歇下,什么也没听见……” “有人看见贼人往西跨院跑了。” 赵铁柱盯著她,眼神像鹰,“为保太太安全,卑职要搜一搜。” “搜?”柳艷秋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我寢居,怎能隨便……” “大帅有令,凡可疑之处,一律严查。”赵铁柱抬手一挥,“搜!” 亲兵们就要往里冲。 柳艷秋身子晃了晃,眼前发黑。 臥房里,桃红也急得满头是汗,六神无主! 就在这当口,窗户“吱呀”轻响。 一道人影鬼魅般闪进来,落地无声。是王九金。 径直走到桃红面前,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小丫鬟嚇得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王九金已经一把抓住瘫在地上的田文彩——这汉子早嚇傻了,裤子还湿著。 下一瞬,王九金提著田文彩,像提只小鸡崽,纵身跃出窗户。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等桃红回过神,屋里已经没了田文彩的影子,只剩下敞开的窗户,夜风呼呼往里灌。 赵铁柱带人衝进来时,只看见主僕二人呆立著。屋里搜了个遍,连床底下都看了,除了丫鬟,再没旁人。 “许是……许是看错了?”柳艷秋声音还在抖,心却跳得快要蹦出来。 赵铁柱皱眉,在屋里又扫视一圈,这才抱拳:“打扰太太了。”说罢带人退了出去。 院门重新关上。 柳艷秋腿一软,彻底瘫在沙发上。桃红扑过来,声音发颤:“太太……刚、刚才那是……王灶头?把田表哥抓走了!” 王九金! 柳艷秋脑子里“轰”地一声。 她想起那些传言——三个姨太太忽然同时怀孕,府里上下都在猜是谁的种。 有人说护院,有人说帐房,可谁也没往那个憨厚的胖厨子身上想…… 难道…… 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紧紧攥住沙发扶手,指甲抠进绒布里。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於沉寂。 墙外,王九金提著田文彩跃过墙头。离地还有两米高时,他手一松。 田文彩像块破抹布似的摔在地上,“哎哟”惨叫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王九金蹲在墙头,低头看他。月光照在他圆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儿的事,烂肚子里。”他说,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要是漏出去半个字……” 他没说完,可田文彩懂了,拼命点头:“不说!打死也不说!” 王九金站起身,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回墙內。几个起落,人就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田文彩瘫在泥地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摸出怀里那十个银元,紧紧攥著,又哭又笑。 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爬起来,钻进夜色里,不见了。 大帅府又恢復了平静。 只有西跨院那扇窗户还开著,夜风吹得纱帘飘飘荡荡。 柳艷秋坐在黑暗里,眼睛亮得嚇人。 第50章 神秘客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0章 神秘客人 这两天,柳艷秋像是揣著团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白日里,她照常去给曹老太太请安,跟其他姨太太说些不咸不淡的閒话。 苏锦荷挺著肚子显摆新得的翡翠鐲子,她还能笑著夸两句“水头真好”; 沈香莲说起妊娠反应,她也能跟著嘆口气“女人就是受罪”。 可一回到自己院里,脸就垮下来。 那双杏核眼盯著窗外,盯著伙房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桃红。”第三天晌午,她终於开口。 “在。” “去,找王九金。” 柳艷秋从妆奩深处摸出个红绸包,解开,里头是整整齐齐一百块银元,码得像小砖头, “把这个给他,就说……谢他前夜援手。再问问他,今夜得不得空,过来坐坐。” 桃红接过那包钱,手心一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咽了回去,揣好钱,低著头出去了。 王九金正在伙房后头喝茶,悠閒自得! 晌午日头毒,他脱了褂子,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桃红躲在月亮门后头,怯生生喊了声:“王、王师傅……” 王九金回头,看见是她,也不意外。 他把茶壶放下,抓起褂子擦了把汗:“桃红姑娘?有事?” 桃红左右看看,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红绸包,塞进他手里。 动作快得像是递个烫手山芋。 “五太太说……谢您前夜援手。” 她声音压得极低,“还问……您今夜得不得空,过去坐坐。” 王九金掂了掂手里的包,沉甸甸的。 他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五太太客气了。那晚的事,我早忘了,这钱……我不能收。” 桃红一愣。 王九金却已经把包塞回她手里,转身又去喝茶。 “桃红姑娘回去告诉五太太,我王九金嘴严,答应保密的事,说到做到,至於过去坐坐……这几日灶上忙,实在抽不开身。” 他说得诚恳,手上端起茶壶,愜意地吱溜一下。 桃红捧著那包钱,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好半天,才囁嚅道:“那……那我回去稟告太太。” 她转身走了,脚步匆匆。 王九金停下斧头,看著她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嘴角那抹笑慢慢淡了。 呸!自己装什么正人君子!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晃过那晚看见的光景。 ——柳艷秋穿著藕荷色寢衣,青丝披散,脖颈雪白。 还有更早以前,在花园里远远瞥见的那双长腿,裹在墨绿旗袍里,走动时开衩处若隱若现的肉色…… “装大发了。”他嘟囔一句,端起壶,猛灌一口。 呛的他直咳嗽…… 夜里躺在床上,王九金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盯著黑乎乎的房梁,眼前却老是晃著柳艷秋那张脸。 瓜子脸,杏核眼,看人时眼波流转……还有那双玉腿,修长,笔直,裹在旗袍里是端庄,褪了衣裳是…… 他猛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可越不想,那画面越清楚。 他甚至能想起柳艷秋吹簫时的模样——手指纤长,按在簫孔上,红唇贴著簫口,腮帮子微微鼓起…… “妈的,”王九金掀开被子坐起来,胸口燥得慌。 下次,他在心里骂自己,下次那丫头再来请,可別再装相了。 正胡思乱想著,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寻常护院巡夜那种散漫的步子,是整齐的、急促的皮靴声。 王九金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看。 月色底下,一队亲兵小跑著往后院去,领头的是赵铁柱。 这些人手里都提著枪,枪口朝下,可脸色绷得紧。 不对劲! 王九金麻利地套上衣裳,趿拉著鞋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管家王福急匆匆过来。 “王九金!正好找你!”王福压低声音,“赶紧,去灶上,做几样拿手小菜,要精细,要快!记住,就你一个人做,別让旁人沾手!” “这么晚?”王九金装出困顿样,“大帅要吃宵夜?” “別多问!”王福摆摆手,“做好了装食盒里,我亲自来取。快去!” 王九金应了声,往伙房走。 路过通往后院的小门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开了条缝,两个亲兵守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有客人。而且是见不得光的客人。 他心里嘀咕著,手上却不慢。 起火,热锅,切菜,顛勺。不过两刻钟,四样小菜齐了: 油燜春笋,糟溜鱼片,虾籽烩豆腐,还有一道清燉狮子头——肉剁得极细,用高汤煨著,香气扑鼻。 刚装进食盒,王福就来了,老头儿接过食盒,一句话不多说,转身就走。 王九金盯著他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解开围裙。 他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像猫爪子似的挠。 什么客人,要这么神秘?连送菜都要管家亲自来? 他回住处路上,脚步慢吞吞的。 经过一段僻静迴廊时,左右看看没人,身子忽然一矮,像只狸猫似的躥上廊柱。 脚在柱子上一蹬,人就上了屋顶。 八珍游龙步施展开,人在屋瓦上如履平地。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身形又快,几个起落就到了曹斌住处附近。 书房窗户亮著灯。 王九金屏住呼吸,身子倒掛下来,脚尖勾住檐角,脑袋往下探。 窗户纸是新糊的,透光。他食指蘸了点唾沫,在纸角轻轻一捻—— 米粒大的洞。 一只眼凑上去。 书房里头,曹斌没穿军装,就一身家常绸衫,坐在太师椅上。 他对面坐著个人,背对著窗户,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魁梧的身形,皮肤黝黑得像抹了层炭。 那人戴顶宽檐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桌上放著个黑色皮箱,箱盖打开著。 “你他妈胆子也太肥了!” 曹斌声音压著,却压不住那股火气,“杀县长?光天化日抢新娘子?刘黑虎,你当龙泉县是你家炕头?!” 刘镇山?黑面虎刘镇山?!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仔细看那人肩膀——绸衫领口松著,露出小半截刺青,是只狰狞的虎头,张牙舞爪。 还真是他!悬赏令上画的人像,王九金见过,那纹身、那肤色、那身板,对得上。 第51章 屠村惨案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1章 屠村惨案 外头都说曹斌剿匪大捷,毙敌七十三,可匪首刘镇山,此刻就坐在曹斌书房里! “曹大哥息怒。” 刘镇山开口,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头,“兄弟也是一时没搂住火。那黄炳顺不识抬举,兄弟给他脸,他不要……” “我给你脸你要不要?!” 曹斌猛地一拍桌子,“再这么张扬,老子保不了你!省里已经有人注意了,再闹下去,老子也得跟著你倒霉!” 刘镇山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后一靠: “曹大哥,这话说的,兄弟再张扬,能比您张扬?牛家村那七十三口……嘖嘖,您杀良冒功,一口气宰了七十三个,还全按上土匪的名头。兄弟跟您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王九金脑子里“嗡”地一声。 原来是!那七十三个土匪是杀的平民! 他手指抠紧了窗欞,木头刺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曹斌脸色变了变,隨即冷笑道:“牛家村抗税闹事,带头那几个早该杀,老子不过是杀鸡儆猴。” “是是是,” 刘镇山附和,“曹大哥手段高明,所以啊,您也甭嫌兄弟手黑。咱们一路货色,谁也別嫌谁脏。” 他说著,把那个黑皮箱往曹斌面前一推。 箱子里,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溢出来。 整整齐齐的金条,码了两层。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在灯下黄澄澄的,晃得人眼晕。 曹斌眼睛直了。 他伸出手,拿起一根,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足金。 他脸上的怒容像变戏法似的褪了,换上笑容。 把金条放回去,他起身走到刘镇山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 “好兄弟!哥刚才话说重了,来,喝酒!” 王福適时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王九金刚做的几样小菜,还有一壶烫好的花雕。 摆好菜,老头儿悄没声退出去,带上门。 曹斌给刘镇山斟满酒,自己也端起杯:“干了!” “干!”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王九金死死盯著屋里那两张脸。一张跋扈,一张狰狞,此刻都笑得开怀。 笑声透过窗纸缝钻出来,钻进他耳朵里,像针扎。 他手指抠著窗欞,木头碎屑簌簌往下掉。 畜生。 两个畜生。 王九金掛在屋檐下,手指抠著窗欞,木头刺儿扎进肉里,血珠子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屋里那两人推杯换盏,曹斌的笑声像夜梟,刘镇山的粗嗓门震得窗纸簌簌响。 金条在灯下反著光,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疼。 杀意像潮水,一波一波往脑门上涌。 王九金盯著曹斌的后脑勺,太阳穴微微跳著,脖颈子粗短肥厚,一双手正拍著刘镇山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现在跳下去,三绝通玄录真气运到指尖,戳他玉枕穴,保管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可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曹斌现在不能死。 他一死,阳城必乱,那些虎视眈眈的军阀、还有省里早就想插手的那几位,转眼就能把这儿撕碎了分食。 再留他多活几天! 王九金缓缓鬆开手,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他目光转向刘镇山。 这个,可以死。 不光可以,必须死。 王九金身子一翻,悄无声息落回屋顶,瓦片都没响一声。 他猫著腰,几个起落躥回住处,快得像道影子。 王九金回到小屋,从炕席底下摸出套黑衣,又抽出那把切肉的厚背菜刀,刀面磨得雪亮,映出他半张阴沉的脸。 他把菜刀插在后腰,蒙上面巾,只露双眼。 推开窗户,身子一矮,狸猫似的翻出去,落地时脚尖一点,人已上了墙头。 大帅府后门外是条窄巷,平日里少有人走。 此刻却停著辆青篷马车,车前拴著几匹健马,都是山里野马的种,鬃毛杂乱,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 车周围站著七八条汉子。 个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別著傢伙。 月光底下,能看见他们袖口露出的刺青,有的是狼头,有的是骷髏,还有个在手背上纹了只血淋淋的眼珠子。 黑云寨的精锐。 这些人都没说话,只不时抬眼扫视巷口,手始终按在腰上。 有个独眼的,耳朵动了动,忽然低喝:“谁?” 其余几人瞬间拔枪。 巷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卷过破纸片的沙沙声。 “听岔了吧。”另一个刀疤脸收了枪。 独眼汉子皱了皱眉,没再吭声,可手一直没离开枪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门“吱呀”开了。 王福亲自送刘镇山出来。 这匪首喝得满面红光,走路都有些晃,可眼神还清醒。 他拍了拍王福肩膀,舌头有点大:“王、王管家……辛苦!这根金条,给兄弟们打酒喝!” 说著从怀里摸出根小黄鱼,塞进王福手里。 王福那张老脸立刻笑成了菊花,腰弯得更低了:“刘爷客气!要不要……派几个亲兵护送一程?” “送?” 刘镇山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在阳城地界,谁他妈敢动我刘镇山?!” 他“唰”地撩开衣襟,露出腰间两把驳壳枪, “瞧见没?德国造!一梭子二十发!老子这两把枪,外加一双铁掌——” 他猛一运劲,手掌瞬间涨大一圈,青筋暴起,“还没遇到过敌手!” 他凑到王福耳边,喷著酒气:“告诉你个秘密……你家大帅那手铁砂掌,还是老子教的!哈哈哈!” 王福连连点头:“是是是,刘爷威武!” 刘镇山这才摇摇晃晃上了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驾!”马车碾过青石板,咕嚕嚕往巷口去。 七八个土匪翻身上马,护在马车前后。 独眼汉子走在最后,临出巷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啐了一口,打马跟上。 这时,王九金早不在那儿了。 他像片影子似的贴著屋脊,一路跟著马车。 脚下快得生风,却半点声息也无。 八珍游龙步施到极致,人在瓦上掠过,只带起几缕微风。 马车出了巷口,拐上正街。 这个时辰,街上早没了行人,只有打更的老头远远敲著梆子:“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王九金眼睛盯著前方,杀气如冰! 第52章 刀刀封喉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2章 刀刀封喉 再过一个街口,就是“仁和当铺”,当铺旁边有条死胡同,窄得只容一辆马车通过——那是去黑云山的必经之路。 他先一步到了。 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 王九金闪进胡同阴影里,左右看看,墙角靠著几根晾衣竹竿,粗如儿臂,长有一丈。 他拣了根最结实的,掂了掂,双手握紧。 远处,马蹄声和车轮声越来越近。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青石板路泛著幽光。 马车到了胡同口,速度慢下来——路太窄,车夫得小心赶著。 就是现在! 王九金从阴影里躥出,快得像道黑色闪电。 三绝通玄录真气灌注双臂,竹竿抡圆了,带著破空声,“呜”地横扫出去! 第一下,正中头马前蹄。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静夜里格外瘮人。 那马惨嘶一声,前腿一软,轰然栽倒。后面的马收不住势,接二连三撞上来,顿时人仰马翻。 马车车厢被带得侧翻,“哐当”砸在墙上,木屑四溅。 “有埋伏——!” 土匪们到底是刀头舔血的,虽慌不乱。 摔倒的立刻滚身爬起,拔枪的拔枪,抽刀的抽刀。独眼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开枪—— 可他手指还没扣下,眼前黑影一闪。 喉咙一凉。 他愣愣低头,看见自己脖子喷出血箭,在月光下像开了朵红花。 他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子软软倒下。 王九金动了。 菜刀在手里翻飞,像剁肉,又比剁肉快百倍。刀刃过处,必见血光。 一个刀疤脸刚举起枪,手腕就断了,手掌连著枪“啪嗒”掉在地上; 另一个想从侧面包抄,才迈出两步,膝盖骨被竹竿扫中,腿怪异地扭曲,惨叫还没出口,刀锋已抹过咽喉。 七八个精锐土匪,不过几个呼吸间,倒了满地。 血泊迅速扩大,顺著石板缝蔓延,腥气冲天。 王九金站在血泊中央,黑衣染成了暗红色,菜刀往下滴著血。 他面巾上溅了几点血渍,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口深井。 马车厢里一阵响动。 刘镇山踹开变形的车门,狼狈地爬出来。 他帽子掉了,头髮散乱,脸上被碎木片划了几道口子。可手里,两把驳壳枪握得稳稳的。 “谁?!”他吼了一嗓子,眼睛扫过满地尸体,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底下,七八个弟兄横七竖八躺著,没一个还有动静。 血把半条胡同都染红了,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儿。 刘镇山后背瞬间湿透。 他走南闯北二十年,杀人无数,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悄无声息,快如鬼魅,杀人像割草。 “好汉!” 他强压著恐惧,声音还算稳,“都是道上混的,求財不求气!要多少,开口!金条全给你!” 王九金没说话,只慢慢抬起菜刀。刀尖还在滴血。 刘镇山眼角抽搐,握枪的手紧了紧:“兄弟,別逼我。我这两把枪……” 话没说完,眼前黑影一闪。 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刘镇山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青石墙上,溅起火星。打空了。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像被冰碴子划了一下。 不疼,只是凉。紧接著,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满手满脸。 刘镇山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衣裳瞬间红透。他想捂住脖子,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嗬……嗬……”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子咕嘟嘟往外冒。 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眼睛还瞪著,映著天上那轮冷月。 风吹过胡同,捲起一张不知谁家扔的旧报纸。 报纸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飘飘悠悠落下,正盖在刘镇山脸上。 月光照在报纸上,能看清头条黑体大字: “悬赏令——匪首黑面虎刘镇山,赏格五千大洋。” 底下配的画像,正是那张狰狞的脸。 王九金站在尸体旁,静静看了片刻。 他弯腰,从刘镇山怀里摸出个布包——沉甸甸的,是刚才给曹斌送剩下的金条。 又捡起那两把驳壳枪,插在后腰。 做完这些,他脚尖一点,人已上了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准备趁夜色,把枪和金条放回买的民房里! 胡同里又恢復了寂静。 只有满地尸体,和那张盖在匪首脸上的旧报纸,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平安无事嘍——” 梆子声在空荡荡的街上迴荡,悠长,又带著股说不出的荒凉。 …… 第二天日头还没爬过屋檐! 刘镇山横死胡同的消息就像长了腿,嗖嗖地躥遍了阳城每个角落。 先是早起的菜贩子在胡同口撞见那满地尸首,嚇得扁担都扔了,连滚带爬去报官。 接著是巡逻的警察,到现场一看,腿肚子直转筋,七八条精壮汉子,个个一刀封喉,血淌得跟小河似的。 正中那个盖著报纸的,掀开一看,妈呀,黑面虎刘镇山! 不到晌午,茶馆酒肆就炸了锅。 “听说了没?刘黑虎死在大帅府后街了!” “谁干的?仇家?” “屁的仇家!昨儿夜里有人瞧见,刘黑虎的马车是从大帅府后门出来的!”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油锅,噼里啪啦烧起来。 有说是黑吃黑分赃不均的,有说是曹斌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的,更有甚者,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二舅家的三表哥在府里当差,亲眼看见曹大帅和刘黑虎在书房喝酒!喝著喝著就吵起来,大帅一拍桌子,埋伏的刀斧手就衝出来了……” 谣言越传越邪乎。 等传到曹斌耳朵里时,已经成了“曹大帅与匪首把酒言欢,席间翻脸,血溅五步”。 书房里,曹斌脸黑得像锅底。 “砰!”他一脚踹翻了茶几,茶盏碎了一地,“王福!你他妈怎么办的事?!” 王福“噗通”跪下了,老脸煞白:“大、大帅息怒……昨夜是老奴亲自送刘镇山出的后门,看著他上车走的……谁知道、谁知道刚拐过街口就……” “谁知道?!” 曹斌一把揪住他衣领,“七八个人!全是一刀毙命!刘黑虎那身功夫,连老子都要让他三分!谁有这本事?!” 第53章 一石二鸟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一石二鸟 王福喉咙被勒得喘不过气,眼睛直翻:“老、老奴不知……” 曹斌鬆开手,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碎瓷片嘎吱响。 他走到窗前,撩开帘子一角——府门外已经聚了不少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都在传老子勾结土匪……”他咬著牙,腮帮子咬得咯嘣响,“再这么传下去,省里那帮王八蛋非拿这个做文章不可!” 王福瘫在地上,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这老东西跟了曹斌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主子心思。 他盯著曹斌的后背,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忽然,小眼睛一亮。 “大、大帅……”他爬起来,凑到跟前,声音压得极低,“老奴有个主意……” “说!” 王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咱们就说……刘镇山昨夜潜进阳城,想坐大案!被大帅您布下的眼线发现了!” “您当机立断,派出府中高手,连夜围剿,將其斩杀於胡同之中!” 曹斌脚步一顿,转过身,盯著他。 王福越说越顺:“这样一来,刘镇山死在咱们府外,就成了他自投罗网!大帅您非但不是勾结土匪,反而是剿匪有功——亲手杀了匪首!” 书房里静了片刻。 曹斌脸上的怒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和兴奋的表情。 他眼睛越来越亮,忽然一巴掌拍在王福肩上,拍得老头一个趔趄: “老王!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王福被拍得齜牙咧嘴,可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大帅过奖……这、这叫一石二鸟,既洗清了嫌疑,又立了大功……” “赏!”曹斌大手一挥,“赏你五百大洋!” “谢大帅!”王福腰弯成了虾米,肩膀也不疼了,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大洋。 当天下午,阳城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 是警察局出的,盖著大红印章。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匪首刘镇山,昨夜率眾潜入阳城,意图不轨。幸得曹大帅明察秋毫,早有布置。经我部高手连夜围剿,於子时三刻將刘镇山及其党羽八人悉数击毙!此役扬我军威,震慑宵小……” 告示前挤满了人。识字的摇头晃脑念著,不识字的伸长脖子听著。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呢,刘黑虎怎么会死在咱们这儿……” “曹大帅厉害啊!不声不响就把匪首给办了!” 舆论像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上午还在骂曹斌勾结土匪的,下午已经改口称颂“曹大帅神机妙算”。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更是现编了一段《曹大帅智斩黑面虎》,说得唾沫横飞,底下一片叫好。 消息传到省里,连省防司令部都发来嘉奖电文,称讚曹斌“剿匪有力,保境安民”。 曹斌捧著那纸电文,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几日,大帅府门庭若市。 商会、同乡会、各界名流,流水似的来道贺。 送的匾额从“剿匪功臣”升级成了“国士无双”,锦旗掛满了正堂两面墙。 连杨广涛都亲自登门,捋著鬍子说:“大帅此举,实乃阳城百姓之福。” 曹斌来者不拒。 每回见客,都要把那套说辞再讲一遍:如何布下天罗地网,如何派高手潜伏,如何与匪首斗智斗勇…… 说到激烈处,还会拔出指挥刀比划两下,仿佛真与刘镇山大战了三百回合。 “大帅,各界名流联名,请您在城隍庙前公开演讲!” 王福兴冲衝来报,“说是要听您亲口讲讲剿匪经过,鼓舞民心!” 曹斌眼睛一亮。这种露脸的事,他哪会推辞? “准了!就定在三天后,午时三刻!” 消息一出,整个阳城都沸腾了。城隍庙前头那片空地,早早就有人去占位置。 小贩们嗅到商机,提前支起摊子,卖瓜子花生、糖人面人。连附近客栈都住满了从四乡八镇赶来看热闹的。 演讲前夜,大帅府里灯火通明。 三个怀孕的姨太太围在曹斌身边,这个帮他试新做的將校呢军装,那个给他擦勋章。 苏锦荷挺著肚子,把一面小镜子举到他面前:“大帅瞧,这身多精神!” 沈香莲也不甘示弱,拿著梳子给他梳头:“明日那么多双眼睛瞧著,头髮丝都不能乱。” 林婉如最会来事,不知从哪弄来副金丝眼镜,非要曹斌戴上:“大帅戴上这个,更有儒將风范!” 曹斌被伺候得舒坦,大手一挥:“明日你们也都去!让阳城百姓瞧瞧,我曹斌的姨太太,个个拿得出手!” 三个女人喜笑顏开,回去各自翻箱倒柜,挑最贵重的首饰,最时兴的衣裳。 西跨院里,柳艷秋对著铜镜,把一支赤金步摇插进鬢髮。 镜子里的人依旧美艷,可眼底那层阴影,怎么也遮不住。她咬了咬唇,转头问桃红:“王九金那边……还没信儿?” 桃红低著头:“奴婢又去了一趟……王灶头说,这几日灶上忙,过阵子再说。” 柳艷秋捏著梳子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 …… 三日后的午时,城隍庙前人山人海。 庙前搭起个三尺高的木台,铺著红毡,上头摆著张八仙桌,桌后一把太师椅。 台子两侧站著两排亲兵,持枪肃立,枪刺在日头下明晃晃的。 台下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千人。 前头是乡绅名流,坐著藤椅;后头是平民百姓,挤挤挨挨站著。 小贩在人群里穿梭,吆喝声、说笑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王九金蹲在庙侧一株老槐树的枝杈上,这个位置高,看得清全场。 他看见曹斌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台后停下。 车门打开,曹斌一身崭新军装下车,身后跟著三个花枝招展的姨太太。 苏锦荷穿絳紫旗袍,沈香莲著鹅黄洋装,王婉如是一身水红绸裙,个个珠光宝气。 人群爆发出欢呼。 曹斌在欢呼声中登上木台,站到八仙桌后。 三个姨太太坐在台下第一排特设的软椅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第54章 功夫熊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4章 功夫熊猫 “父老乡亲们!” 曹斌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去,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今日,曹某在此,要向全城百姓报告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成千上万张脸仰望著他,眼神里有崇拜,有期待,有狂热。 曹斌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他仿佛看见自己不再是那个盘踞一方的军阀,而是真正的英雄,万民景仰。 “匪首刘镇山,已於三日前,被我部高手斩杀!” “好——!!!”掌声雷动,声浪几乎要把木台掀翻。 曹斌笑了,笑得志得意满。 他抬手虚压,待掌声稍歇,便开始滔滔不绝讲述那套编好的故事:如何布下天网,如何诱敌深入,如何深夜激战…… 说到紧要处,声调拔高,手臂挥舞,唾沫星子在阳光里乱飞。 台下,人们听得如痴如醉。 几个老太太抹著眼泪:“曹大帅真是咱们的守护神啊……”年轻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 王九金在树上看著,嘴角扯出个讥誚的弧度。 他目光落在台下那三个姨太太身上——苏锦荷抚著肚子,一脸与有荣焉;沈香莲微微昂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王婉如则时不时瞟向王九金,眼神黏糊糊的。 他又看向人群外围。 林依人站在一棵柳树下,没往前挤,只静静看著台上。 日光透过柳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演讲到了高潮。曹斌抽出指挥刀,高举过头,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有我曹斌在一天,就绝不让土匪祸害阳城百姓!” “曹大帅万岁!!”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席捲全场: “曹大帅万岁!” “曹大帅万岁!!” 曹斌站在台上,沐浴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日头正烈,照得他肩章上的將星金光灿灿,照得他脸上每一条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城墙的轮廓,望向更远的、看不见的省城方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成了英雄。 王九金蹲在老槐树上,看著台下那片山呼海啸,看著曹斌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胃里像塞了把碎石子。 英雄?我呸! 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顺著树干往下淌。 那七八个土匪是他一刀一个抹的脖子,刘镇山是他亲手送上的黄泉路,血淌了半条胡同,腥气到现在还没散乾净。 怎么转眼就成了曹斌的功劳?还“布下天网”“诱敌深入”?编他娘的春秋大梦! 树底下,几个老太太正抹眼泪:“曹大帅真是活菩萨转世……” 王九金听得牙根痒痒。 活菩萨?活阎王还差不多。牛家村那七十三口,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全成了他枪下鬼,尸首堆成山,血把土都浸透了。 就为凑个剿匪的功绩,就为多收一成税! 他盯著曹斌肩上那几颗晃眼的將星,盯著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不能就这么算了。 演讲散场时,日头已经偏西。人群渐渐散去,嘴里还念叨著曹大帅的英明神武。 王九金从树上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晃悠著回了大帅府。 灶房里,副灶头李德福正带著人收拾晚间的食材。 见王九金进来,李德福老脸凑过来:“九金,大帅今儿露了大脸,晚上怕是又要摆宴……” “你盯著。”王九金解下围裙扔给他,“我出去办点事。” “啊?这……” “怎么,离了我灶房就不转了?”王九金瞥他一眼,“麻利点,別误了席。”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李德福在原地挠头。 王九金没回住处,径直出了大帅府后门。 守门的认识他,只当是採买食材,没多问。他沿著街巷七拐八绕,进了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老板,来一刀毛边纸,一锭松烟墨,两支小狼毫。” 老板是个乾瘦老头,抬眼看看他:“客官要写字?” “练练手。”王九金摸出几个铜板放柜檯上。 东西包好,他拎著纸包又绕到城西,到买的那家小院,关上门,插好门閂,把纸铺在桌上。 墨研得浓稠,笔蘸得饱满。 王九金盯著白纸,脑子里闪过刘镇山那张狰狞的脸,闪过胡同里那摊血,闪过牛家村烧焦的房梁和堆成山的尸首……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就写。 字不好看,歪歪扭扭,可一笔一划都带著狠劲儿: “告阳城父老书。” “刘镇山,匪首黑面虎,是老子杀的。三日前子时,大帅府后街胡同,一刀封喉。隨从八人,皆毙於老子刀下。”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接著往下写,字更重了: “曹斌,狗军阀,与刘镇山勾结多年,剿匪是假,分赃是真,牛家村七十三口,非土匪所杀,乃曹斌派兵血洗,充作剿匪之功!不信者,可去牛家村查看,尸骨未寒,血跡未乾!” 最后眼睛一转,重重落下: “杀人者,功夫熊猫。” 写完,又在下面画了熊猫头。 王九金又照样子写了两份。等墨干透了,折好,揣进怀里。 他休息了一会,看天色已经全黑,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他吹熄灯,推开窗户,身子一翻就上了街。 夜行衣早穿在里面,此刻把外衫一脱,蒙上面巾,活脱脱变了个人。 第一站,《阳城晚报》报社。 报社在城南,是栋二层小楼。 这个时辰,楼里还亮著灯——明日要出號外,专写曹大帅剿匪事跡,主编廖俊正带著人加班赶稿。 王九金绕到后巷,看看左右无人,身子一纵上了墙头,狸猫似的躥到二楼窗外。 窗户虚掩著,里头传来廖俊主编的声音: “……此处再加一句:『曹大帅运筹帷幄,实乃当世孙武』……” 王九金轻轻拨开窗,闪身进去,落地无声。 这是间编辑室,桌上堆满稿纸,廖俊背对著窗户,正对著个年轻编辑指手画脚。 他悄没声走到主编办公桌前,把第一张纸压在镇纸下。 第55章 牛家村真相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5章 牛家村真相 转身时,瞥见桌上摊开的稿子,標题赫然是:“曹大帅智勇双全,一夜斩除匪患”。 王九金嘴角扯了扯,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站,城门。 阳城有四门,南门最是繁华,告示都贴在那儿。此刻城门已闭,只有两个守城兵抱著枪打盹。 王九金贴在城墙阴影里,像块融化的墨。 他抬头看看城墙——三丈来高,青砖斑驳。 深吸一口气,三绝通玄录真气运转,脚尖在砖缝一点,人如壁虎般向上游去。 不过几个呼吸,已到城头。 垛口处插著面破旗,在夜风里哗啦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纸,摸出个小瓷瓶——里头是糨糊,灶上常用的。 均匀涂在纸背,往城墙最显眼处一贴,手掌一抹,贴得牢牢的。 低头看看,底下守兵还打著鼾,他身子一翻,从另一侧滑下城墙,落地时连个响儿都没有。 最后一站,阳城大学。 学校在城东,白墙黑瓦,门口立著块石碑,刻著“明德格物”。 此时校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宿舍还亮著灯。 王九金没走正门,绕到西墙根。这里墙矮些,他轻轻一跃就过了墙头。 落地是在片小树林里,往前就是教学楼。 他把最后一张纸拿出来,想了想,没贴大门——太显眼,容易被校工撕了。 他溜达到布告栏前,这儿贴著各种通知、海报。 他把纸贴在正中央,盖住了那张“庆祝曹大帅剿匪成功”的海报。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看看。 月光底下,那个熊猫头有点可爱。 王九金转身,几个起落翻出墙外。 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扯下面巾,深吸一口气,心里那团火总算泄了些。 “曹斌,”他对著夜空,低声吐出两个字,“等著。” 第二天一早,《阳城晚报》报社就炸了锅。 廖俊是第一个看见那张纸的。 他昨夜熬到后半夜,趴在桌上眯了会儿,天刚亮就醒了。 揉揉眼睛,正要继续改稿,忽然看见镇纸下压著张陌生的纸。 起初还以为是哪个编辑落的草稿,拿起来一看—— “轰!” 脑子像被雷劈了。 他手抖得厉害,纸簌簌作响。 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看到“牛家村七十三口”,看到“曹斌派兵血洗”,看到那个血红的指印……他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冷汗“唰”地下来了。 “主、主编?”年轻编辑推门进来,见他脸色煞白,嚇了一跳。 廖俊猛地回过神,把纸往怀里一塞,强作镇定:“没、没事……你去忙你的。” 等编辑出去了,他才把纸重新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回看得更仔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疼。 发?还是不发? 发了,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曹斌那性子,能饶得了他? 可不发……这纸上写的要是真的,那他廖俊就成了帮凶,帮著刽子手歌功颂德。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他走到窗前,推开条缝——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他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正聚在街角,激动地说著什么。隱约听见“城门”“告示”“功夫熊猫”…… 廖俊心里一沉。看来,不止他这儿收到了。 確实不止。 城门那儿,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赶早市的、出城办事的、挑担卖菜的,全挤在那儿,仰著脖子看城墙上的告示。 “写的啥?念念!” 有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被推上前,扶了扶眼镜,清清嗓子念起来。 每念一句,人群里就响起一阵抽气声! 念到“牛家村七十三口”时,有个老太太“哇”地哭出来:“我娘家就是牛家村的!我那苦命的侄女……” “真的假的?”有人质疑。 “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可曹大帅昨天还说……” “说个屁!官字两张口,他想咋说咋说!”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滚水开了锅。 守城的兵过来赶人,可人越聚越多,根本赶不走。 最后只好上报,等警察局派人来,告示已经被传抄了七八份,在阳城各个角落流传开来。 阳城大学更是翻了天。 早上第一个发现告示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陈书恆,是学生会干事。 他本来要去贴个讲座通知,一眼就看见布告栏上那张白纸。 看完,他脸都青了,扭头就往宿舍跑。 “出事了!出大事了!” 不过一顿早饭的工夫,全校学生都知道了。 教室里、操场上、食堂里,全在议论。 有的义愤填膺:“我早就说曹斌不是好东西!”有的將信將疑:“会不会是有人造谣?”还有的胆小怕事:“別议论了,小心惹祸上身……” 林依人是被陈书恆找到的。 她正在图书馆看书,陈书恆衝进来,把一张抄来的告示拍在她面前:“依人,你看!” 林依人放下书,接过纸。 她看得慢,一字一句,秀气的眉毛渐渐蹙紧。看到血手印时,她手指蜷了蜷,纸边被捏出一道褶。 “你信吗?”陈书恆盯著她。 林依人没马上回答。 她想起曹斌在台上那张慷慨激昂的脸,想起他说的“保境安民”,想起那些被传颂的“英雄事跡”…… 又想起之前游行时,警察局对学生的粗暴,想起曹斌加税时那些贫苦百姓的哀嚎。 “不知道。”她最终说,“但如果是真的……” “我们去查!”陈书恆激动起来,“去牛家村!一看就知道!” 林依人抬起头,看著这个热血沸腾的男生,又看看周围聚过来的同学——个个脸上写著愤怒和怀疑。 她咬了咬唇,做了决定:“组织几个人,要可靠的。” “我家有车,我跟我爹说,就说去乡下採风。”一个富商儿子说道!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驶出阳城南门。 车里坐著五个人:林依人、陈书恆,还有另外三个学生会的骨干。开车的是林家的老司机,一路无话。 牛家村离阳城三十里,路不好走,顛簸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可树上掛的白布条已经发黑,在风里飘著,像招魂幡。 村子静得嚇人。 不是寻常那种安寧的静,是死寂。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第56章 曹斌遇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6章 曹斌遇刺 房屋大多塌了,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墙上还能看见弹孔。 五个学生下车,站在村口,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有人吗?”陈书恆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迴荡,没有回应。 他们往里走。脚下是烧焦的瓦砾,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焦糊味。 经过一口井时,林依人探头看了一眼——井水黑乎乎的,漂著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看那儿!”一个女生忽然指著远处。 是间还没完全塌的土房,门虚掩著。几人走过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空空如也,只有个破炕,炕席烂了一半。角落里堆著些柴火,柴堆下……好像有什么在动。 陈书恆壮著胆子上前,用脚拨开柴禾。 底下蜷著个人。 是个老婆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 看见有人,她嚇得往后缩,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老人家,別怕。”林依人蹲下身,声音放柔,“我们是阳城的学生,来……来看看。” 老婆婆盯著他们看了半晌,忽然抓住林依人的手,手指像枯树枝,掐得她生疼。 “都死了……都死了……”老婆婆声音嘶哑,“当兵的……好多当兵的……见人就杀……我躲在炕洞里才逃一命……” 她喘著气,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来: “那些当兵的……穿的衣裳……我认得……就是阳城曹大帅的兵……袖子上有、有红槓槓……” 林依人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记得,曹斌的亲兵,袖口確实有两道红槓——那是“曹家军”的標誌。 陈书恆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畜生……真是畜生……” 其他几个学生也红了眼眶。有个女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来。 林依人扶著老婆婆站起来,帮她拍掉身上的灰。老婆婆还在喃喃:“我儿子……我媳妇……我孙子……全没了……一把火……全烧了……” 走出土房时,日头已经偏西。夕阳把村子的废墟染成一片血红,像在淌血。 五人沉默地上车。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 直到看见阳城城墙的轮廓,陈书恆才哑著嗓子开口:“依人,怎么办?” 林依人看著窗外渐近的城门,看著城墙上那些模糊的人影,看著这座看似繁华安寧的城市。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揭露他!让全阳城的人看看,他们的『大英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曹斌知道告示那档子事时,正在书房里把玩新得的翡翠扳指。 王福连滚带爬进来稟报,话没说完,扳指就“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妈了个巴子!” 曹斌眼珠子瞪得血红,“谁干的?!谁他妈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王福趴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破布: “老、老奴不知……城门口那张,天没亮就贴上了……报社那张,廖俊嚇得尿了裤子,没敢发……学校里那张,学生都传疯了……” “郑国权呢?!”曹斌一脚踹翻椅子,“把他给老子叫来!” 不到一炷香工夫,警察局长郑国权就滚进来了。 这胖子一身汗,警服扣子都扣错了位,进门就跪:“大、大帅……” “啪!” 一个茶盏砸在他面前,瓷片溅了一脸。曹斌指著鼻子骂: “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城楼都能让人贴上告示!七八个守城的兵,全是瞎子?!” “卑职失职!卑职该死!”郑国权磕头如捣蒜,“已、已派人去查了……可、可那『功夫熊猫』来无影去无踪……” “查?查你娘!”曹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格杀勿论!听见没?管他熊猫还是狸猫,抓住就地枪毙!尸首掛城楼示眾!” “是!是!” “还有,”曹斌喘著粗气,手指戳到郑国权脑门上,“给老子查清楚!牛家村的事……还有刘镇山的事……这王八蛋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郑国权连滚带爬地跑了。 曹斌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 那张告示上的每个字都像针,扎得他坐立不安。牛家村……刘镇山……这些事他做得隱秘,连王福都只知道个大概。这“功夫熊猫”究竟是谁? “王福!” “老奴在!” “马上!全城贴告示!” 曹斌咬著牙,“就说……那功夫熊猫是个飞贼!惯会造谣惑眾!让百姓別信谣言,要相信政府!” “是!” 告示当天下午就贴出去了。 白纸黑字,盖著警察局的大红印,说“功夫熊猫乃江洋大盗,所言俱是誹谤”,末尾还悬赏五百大洋捉拿。 可效果嘛……稀碎。 茶馆里,说书先生刚念完官府的告示,底下就有人嘀咕:“飞贼?飞贼管什么牛家村的事?” “就是!人家还杀了刘黑虎呢!飞贼有这本事?” “我看啊……这是做贼心虚!” 原本排著队请曹斌演讲的乡绅名流,这会儿都哑了火。 昨儿还热热闹闹的请帖,今儿一张都没递进来。连杨伯涛都托人带话,说“近日身体不適,不便见客”。 曹斌气得在书房里砸了半屋子的东西。 可砸完了,那股邪火还在胸口烧——这“功夫熊猫”不除,他寢食难安! 夜里十点多,大帅府还亮著灯。 曹斌睡不著,坐在太师椅上抽雪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窗外月色惨白,把院子照得一片清冷。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告示,还有告示上那个熊猫头…… 忽然,屋顶上“咔嚓”一声轻响。 曹斌耳朵一动,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他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 月光底下,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对面屋脊掠过,快得像只小燕子。 还没来的及拔枪,黑影“嗖”的衝到他面前,一刀刺入他肩部,鲜血喷溅! 他一掌把黑影逼退,大叫一声! “来人哪,有刺客!!” 这一嗓子像炸了马蜂窝。 瞬间,府里锣声、哨声响成一片,亲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枪栓拉得哗啦响。 “在屋顶!追!” 赵铁柱冲在最前头,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著黑影飞过,打在瓦片上,溅起一串火星。 第57章 燕子门的小萝莉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7章 燕子门的小萝莉 那黑影身形一顿,隨即更快地往前躥。 可四面八方都是人,灯笼火把把半个府照得通明。她左衝右突,像只被困的雀儿。 王九金是被枪声惊醒的。 他睡得正沉,梦里还在剁刘镇山的脖子,忽然“砰砰”几声,把他从炕上震了起来。 他麻利地套上衣裳,刚拉开门,就听见外头乱鬨鬨的喊: “抓刺客!” “他伤了大帅!” “往西边跑了!” 王九金闪身出门,抬头一看,屋顶上,一道黑影正被十几號人追著,子弹“嗖嗖”地往她身边飞。 领头的是赵铁柱,这傢伙枪法確实准,隨著每一声枪响,那黑影就踉蹌一下。 “赵队长好枪法!”底下有小队长拍马屁,“刺客撑不住了!” 赵铁柱没吭声,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又举起了枪。 月光正好照在那黑影身上。 王九金看得清楚——个子不高,身形纤细,动作虽快,可明显有些乱了章法,是个女的? 正想著,赵铁柱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实了,黑影身子一歪,从屋檐上滚下来,“哗啦啦”带下一片瓦。 “哈哈哈……打中了!刺客中枪了!” 下面一阵欢呼!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她忽然腰肢一拧,使了个“燕子回头”,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向,脚在廊柱上一点,又翻回了屋顶。 可这一下耗尽了力气。 她趴在瓦上,胸口剧烈起伏,黑衣肩头渗出一片暗红。 底下人越围越多。 赵铁柱已经带著人上了屋顶,呈扇形包抄过去。 王九金眉头皱了皱。 行刺曹斌……不管是谁,敢干这事的,总归不是坏人,这人必须救! 他看了看四周,转身回屋,三两下蒙上一个面巾。 推开后窗,身子一纵上了房。 八珍游龙步施展开,人在屋瓦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他就悄没声地绕到了那刺客身后。 赵铁柱等人正从前面逼近,她没注意后面多了个人。 王九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朋友。” 那刺客猛地回头——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她反手就是一掌,掌风凌厉,带著血腥气。 王九金一把扣住她手腕。 入手细滑,骨柔纤细,果然是女的。 他手上加了分力,低声道:“別浪费力气,你受伤了,我救你出去。” 刺客身子一僵,眼睛盯著他,似乎在判断是敌是友。 这时,底下有人眼尖,看见了王九金:“又来一个!两个刺客!” “开枪!!” 王九金没再犹豫,手臂一揽,搂住刺客的腰,感觉她腰太细了,像一掐就能断。 身子也轻,软绵绵的没什么分量,还带著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茉莉还混著血腥味。 刺客在他怀里抖了抖,没挣扎。 “抱紧我。”王九金说了两个字,脚下一蹬,人已躥出三丈外。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瓦上噼啪作响,赵铁柱怒吼:“別让他们跑了!!” 王九金对这片屋顶熟得跟自己手掌似的。 哪里能借力,哪里能藏身,他心里门儿清,怀里虽然多了个人,可丝毫不影响速度。几个起落,就把追兵甩开一截。 “往左!” 怀里的刺客忽然出声,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王九金依言左拐,前面是片废弃的偏院,平日里没人来。他纵身跃上墙头,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 墙外是条黑黢黢的窄巷,堆满了杂物。 远处还能听见府里的喧譁,可已经远了。 王九金回头看了眼高耸的围墙,又看看身边这个摇摇欲坠的女刺客。 夜风吹过,捲起巷子里的破纸烂叶。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多说,扶著她,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王九金扶著女刺客,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巷子深处。 夜黑得像泼了墨,只有远处大帅府那边还亮著灯火,隱约传来喧譁声。 那姑娘——现在知道是个姑娘了,身子软得像摊泥,全靠他架著走。 可嘴还硬,走了没几步就挣了挣:“多谢大侠……我、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脚下就一个趔趄。 王九金赶紧搂紧些:“別逞强!你中枪了,得赶紧取子弹。” 姑娘不吭声了,只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臂,粗壮,有力,箍得她喘不过气。 夜行衣被血浸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扯得伤口生疼。 两人拐过几个弯,到了城西那片民房处。 王九金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那间民房,从门框上摸出把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黑黢黢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等会儿。” 王九金把姑娘扶到墙边靠著,自己在黑暗里摸索。 不多时,“嚓”一声,火摺子亮了,昏黄的光照出一间简陋屋子: 一张破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著些杂物,还有个土炕,炕上铺著草蓆。 桌上摆著盏煤油灯,灯罩熏得发黑。 王九金点亮灯,屋里这才有了些光亮。 “坐。”他指了指长凳。 姑娘慢慢坐下,身子还微微发抖。 灯光下,王九金这才看清她——真真是娇小,估摸著不到六十斤,一身夜行衣紧裹著,更显瘦弱。 蒙面布还没摘,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警惕地看著他。 王九金先把自己脸上的蒙面布扯了下来,露出那张圆乎乎的胖脸,憨厚得像尊弥勒佛。 姑娘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確认什么。终於,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慢慢扯下了自己的蒙面布。 灯光照在她脸上。 王九金愣了一下。 这姑娘……长得太显小了。 圆溜溜的娃娃脸,小鼻子小嘴,眼睛大得像杏核,睫毛又长又密。 看年纪顶多十五六岁,脸颊还带著点婴儿肥。 要不是那双眼睛里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坚毅,真会让人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姐。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姑娘开口,声音细细的,带著点沙哑,“我叫吕飞燕,燕子门的。” 燕子门! 王九金心里一动——难怪轻功这么好,原来是燕子李三那一脉的。 早年间江湖上有“南鷂北燕”之说,燕子门以轻功独步天下,门人个个身轻如燕。 “我叫王九金。”他搓搓手,咧嘴笑,“大帅府的厨子。” 第58章 吸淤血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8章 吸淤血 吕飞燕眼睛瞪大了,身子往后缩了缩。 “別怕。” 王九金赶紧道,“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曹贼那王八蛋乾的缺德事,我早晚找他算帐。” 这话说得实在,吕飞燕神色鬆了些。 可肩上的伤实在疼得厉害,她皱了皱眉,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得赶紧把子弹取出来。”王九金站起身,“你等等,我去烧点水。” “不用。”吕飞燕摇摇头,从腰间解下个小布囊——也就巴掌大,鼓鼓囊囊的。 她打开,里头竟装得满满当当:小刀、小鉤、镊子、针线,还有几个小瓷瓶,瓶身上贴著红纸,写著“金创药”“止血散”。 王九金看得稀奇:“你这百宝囊倒齐全。” “行走江湖,总得备著。” 吕飞燕说著,伸手去解夜行衣的扣子。 可手刚碰到衣领,脸就红了,子弹打在左肩靠下,紧挨著胸脯的位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咬了咬唇,抬眼看看王九金,又低下头,手指捏著衣扣,半天没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花的噼啪声。 “那个……”王九金挠挠头,“要不……你自己来?我去外头守著?” 吕飞燕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自己弄不了,得……得有人帮忙。”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闭上眼睛,手上用力,“刺啦”一声扯开了夜行衣的领口。 布料撕开,露出里头月白色的肚兜,还有一片雪白的肌肤。 灯光下,那肌肤白得晃眼,只是左肩靠下的位置,多了个狰狞的血窟窿,皮肉外翻,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渗。 王九金喉咙发乾。 他赶紧移开视线,从百宝囊里拣出把小刀,在灯焰上烤了烤。 “忍著点。”他说。 吕飞燕闭著眼,点点头,嘴唇咬得发白。 王九金俯下身,刀尖探进伤口。 他下手稳,可皮肉被刀刃划开时,吕飞燕还是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抠住长凳边缘。 伤口不深,子弹卡在骨头缝里。 王九金用小鉤子勾住弹头,慢慢往外拔。 每动一下,吕飞燕的身子就抖一下,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把额发都打湿了。 终於,“叮”一声轻响,弹头掉在桌上,沾著血,在灯下泛著暗红的光。 王九金长舒一口气。可再看伤口,周围已经有些发黑,是淤血。 “得把污血吸出来。” 他皱眉道,“不然会化脓。” 吕飞燕睁开眼,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她看看自己的伤口,又看看王九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湖儿女……不、不讲究那些虚礼。” 她最终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你……你弄吧。” 王九金看看她,又看看伤口,他俯下身,嘴唇凑近那片肌肤。 吕飞燕身子猛地绷紧,眼睛死死闭著,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蝴蝶。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接著是柔软的触感——是他的唇。 王九金吸了一口,吐在地上,黑红的血。 又吸一口,吐掉,反覆几次,直到吸出的血变成鲜红色。 吕飞燕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脸色通红,身子抖得厉害。 等王九金抬起头时,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瘫在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了。” 王九金抹了把嘴,从瓷瓶里倒出些金创药粉,细细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吕飞燕疼得“嘶”了一声。 “忍忍。” 王九金说著,手掌按在她后背心,三绝通玄录真气缓缓渡过去。 吕飞燕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涌进四肢百骸,伤口那股火辣辣的疼顿时减轻不少。 她惊讶地睁开眼:“王大哥……你这是什么功夫?” “一点粗浅內功。” 王九金收回手,额头也见了汗,运功疗伤,最是耗神。 吕飞燕活动了下左肩,虽然还疼,可比刚才好多了。 她盯著王九金那张憨厚的胖脸,忽然“扑哧”笑出声。 “怎么了?”王九金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 吕飞燕抿著嘴笑,“就是……王大哥你这么胖,轻功怎么那么好?我刚才看你带我跑路,那身法……比我师父还快。” 王九金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胖归胖,功夫不能撂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几年下来,总能练出点门道。” “十几年?”吕飞燕眨眨眼,“王大哥你多大?” “二十五。” “那我该叫你王叔叔!” 吕飞燕又笑,这一笑牵动伤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可眉眼还是弯的。 王九金摇摇头:“叫大哥就行,你今年……” “十六。”吕飞燕说著,慢慢把撕开的衣襟拢了拢,可布料破了,怎么也遮不住。 她脸又红了,从百宝囊里翻出块乾净布条,笨手笨脚地想包扎。 “我来吧。” 王九金接过布条,动作麻利地帮她裹好伤口,又脱了自己的褂子给她披上。 褂子又宽又大,穿在吕飞燕身上像件袍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缩在褂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著王九金,似有水光闪动。 “你在这儿休息一晚。” 王九金看看窗外,天色墨漆漆一片,寒星闪烁,“等天亮了,你再走。” 吕飞燕点点头,忽然问:“王大哥,你为什么要帮我?万一……我是坏人呢?” 王九金正在收拾桌上的血污,闻言顿了顿:“我不问你什么原因,但敢刺杀曹斌的,不会是坏人。” 他说得平淡,可吕飞燕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她盯著王九金看了半晌,忽然很认真地说:“王大哥,你是好人。” 王九金笑了,他没接话,只把弹头收起来,又把染血的布条卷好,塞进灶膛里。 “我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府里肯定乱成一锅粥,我得回去看看情况。” 吕飞燕也跟著站起来,动作太大,又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王九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一眼:“有事找我,直接去大帅府,灶房,找王九金。就说……是我表妹。”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黑暗中。 吕飞燕站在门內,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破木门,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慢慢坐回长凳上,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褂子。 褂子上有股油烟味,还有淡淡的葱姜蒜味儿——是厨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可不知怎的,这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第59章 黑丝诱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59章 黑丝诱惑 王九金从城西那间破瓦房出来时,已经半夜了,雾气像层薄纱,笼著还在沉睡的街巷。 他沿著墙根阴影疾走,脚步轻得像猫,就连檐下打盹的野狗也没惊动。 到了大帅府后墙,他看看左右,身子一纵上了墙头。 府里头,跟他走时已是两重天。 灯笼火把亮得刺眼,亲兵们端著枪跑来跑去,个个脸色紧绷。 他连忙偷偷回小屋穿了件衣服,又出来打听情况。 丫鬟婆子缩在廊下交头接耳,见他回来,有认识的小声问: “王灶头,刚才没见你?府里出大事了!” 王九金装出惊慌样:“我、我闹肚子,去了趟茅房…·出啥事了?” “大帅遇刺了!” 那婆子声音发颤,“胸口挨了一刀!血淌了满地!现在三个大夫在里头,还有个洋大夫,正动刀子呢!” 王九金心里一跳。 他料到曹斌会受伤!吕飞燕那姑娘身手不差,既然摸到近前,总不会空手而归。可没想到真捅中了要害。 他面上却装得更慌:“哎哟!这……这怎么说的!大帅现在…” “还不知道死活呢!”婆子压低声音,“老夫人、於夫人都守在门外头,几个姨太太哭得跟泪人儿似的…造孽哟!” 王九金点点头,快步往自己住处走。 经过前院时,看见正房外头果然围满了人。曹老夫人拄著拐杖站在最前,老脸煞白;於夫人扶著她,眼圈通红; 几个姨太太站在后头,苏锦荷和沈香莲相互搀著,王婉如拿帕子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模样一眼假! 柳艷秋也在。 她穿著件藕荷色绸衫,外头披了件黑绒斗篷,站在人群边上,没哭,只静静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鼻樑挺秀,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九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从人群后头绕了过去。 回到小屋,他打了盆凉水,把身上擦了擦。 水碰到皮肤,激得他一哆嗦,脑子里却还晃著吕飞燕那张娃娃脸,还有她疼得发抖的模样。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正想著,外头忽然传来喧譁声。 王九金凑到窗边一看,正房门开了,出来个穿白大褂的洋人,高鼻深目,金髮捲曲,手里还提著个皮箱子。 曹老夫人颤巍巍上前:“大夫……我儿?” 洋大夫操著生硬的中国话:“缝好了···…没大事·…·臥床……一个月…”边说边比划。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鬆气声。 於夫人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色,依旧不停念佛。 几个姨太太又开始抹泪,两个喜极而泣。大多带著表演的成份! 曹老夫人连连念佛,让王福赶紧封红包。 洋大夫也不客气,接过厚厚一沓大洋,点点头,跟著王福出去了。 人群渐渐散了。 老夫人和於夫人进了屋,姨太太们各自回院。 王九金看著柳艷秋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件黑绒斗篷在晨风里微微飘起,露出底下纤细的腰肢。 他收回目光,正要回身,忽然有人从后头扯了扯他衣袖。 是桃红。 这小丫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 没睡好。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王、王灶头…·…太太让你现在去一趟。” 王九金皱眉:“现在?府里乱成这样……” “去嘛……” 桃红声音带了哭腔,“太太说了,要是请不来你,就、就罚我跪一夜·……王灶头,求你了……” 她仰著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九金看著她,想起吕飞燕那张同样稚气的脸,心里一软,“好吧!”他嘆口气,“我稍后就去。” 桃红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转身小跑著走了。 王九金站在窗前,看著外头渐渐涌起的白雾。 月亮朦朧,月光透过雾气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吕飞燕肩上的血窟窿,一会儿是曹斌胸口那一刀,一会儿又是柳艷秋站在月光下的侧影…·最后定格在那那双裹在黑丝袜里的长腿上。 己经大半夜,府里渐渐恢復了秩序,亲兵们还在巡查,可没那么紧张了。 王九金从灶房后门溜出去,贴著墙根往西跨院走。 路上碰见两拨巡夜的,他都提前躲开了。 等到了西跨院外,他看看左右无人,身子一纵上了墙头。 小丫鬟看见墙头冒出个人头,她嚇了一跳,待看清是王九金,才拍拍胸口,指指正屋。 王九金落地无声,走到正屋门前,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 屋里点著盏桔黄色的纱灯,光线柔和。 柳艷秋侧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穿著一身月白色丝绸睡袍,袍子松松垮垮繫著,领口开得低,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胸脯。 她没梳头,青丝披散著,一直垂到腰际。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灯光照在她脸上,眉眼盈盈,唇上抹了淡淡的胭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来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带著点慵懒! 王九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五太太叫我来是··…” “把门关上。”柳艷秋说。 王九金反手带上门,屋里顿时更暗了,只有那盏纱灯幽幽地亮著。 柳艷秋没起身,只把腿轻轻一抬,搭在榻沿上。 睡袍下摆滑落,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天哪!竟裹著黑色丝袜,薄如蝉翼,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那袜子一直裹到大腿根,再往上,是月白绸缎的袍边,黑白分明、刺得人眼晕。 王九金喉咙发乾,眼睛像被钉住了似的,挪不开。 柳艷秋很满意他的反应。 她慢慢站起身,这一站,更显出身段,那双腿长得惊人,从腰到脚,几乎占了身子的三分之二。 她没穿鞋,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涂著鲜红的蔻丹,在黑丝的映衬下,像雪地里落了十瓣梅花。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睡袍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开视处时隱时现地露出裹著黑丝的大腿。 走到王九金面前时,她停下,仰头看著他——她个子高,可王九金更壮实,这样站著,刚好到他下巴。 声音更柔了,带著若有若无的香气,“王灶头,上次那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现在怕是已经……” 第60章 春染绣榻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0章 春染绣榻 “应该的!”王九金嗓子发紧。 柳艷秋轻笑一声,伸手搭在他肩上。 手指细长,指甲也是鲜红的,轻轻划过他汗褂子的粗布:“我表哥那事……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在这府里无依无靠,想要个孩子傍身,有错吗?” “当然没错!” 王九金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能看见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许是刚才敷了脸。 “那你.……” 柳艷秋身子往前倾了倾,几乎贴在他胸口,“能帮我吗?” 她吐气如兰,热气喷在他颈间。 王九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混合著茉莉头油和女人体香,浓得化不开。 “能………”他声音哑了。 柳艷秋笑了,笑容里带著得逞的嫵媚。 她正要再说什么,王九金忽然俯身,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啊!” 柳艷秋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脖子。 王九金抱著她,感觉轻飘飘的,这女人看著高挑,其实没什么分量。 他几步走到贵妃榻前,把她放上去。 榻上铺著软缎垫子,她一躺下,睡袍彻底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还有肚兜下起伏的曲线。 王九金站在榻边,低头看著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那双裹著黑丝的长腿曲起,膝盖併拢,脚趾微微蜷著。 他伸手,扯下了榻边的纱帐。 桔黄色的纱幔缓缓落下,像笼了层薄雾…… 帐子里光线朦朧,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院里晨雾渐起,凉意淡然,帐子里渐渐升腾的、却是另一种滚烫的气息。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纱帐上,帐子里的人影交叠、坐骑、晃动……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又带著春日 的躁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帅府里头就绷紧了弦。 曹斌昨夜遇刺,虽说没性命之忧。 可最少也要床上静躺一个多月! 书房里,曹斌披著件绸袍子,胸部缠著白布,隱隱渗出血跡。 他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显然一宿没合眼。 下头站著几个人:管家王福,参谋长赵振彪,亲兵队长赵铁柱,还有两个心腹团长。 “都听好了,” 曹斌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老子受伤这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谁要是说出去……” 他眼睛扫过眾人,目光阴鷙,“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王福腿肚子直哆嗦:“大、大帅放心……府里上下,老奴已经交代过了……” “交代?”曹斌冷笑,“昨儿夜里那刺客,怎么进来的?嗯?赵铁柱,你他妈是吃乾饭的?!” 赵铁柱“噗通”跪下:“卑职失职!昨夜……昨夜守卫確实严密,可那刺客轻功实在太高……” “高?能有多高?” 曹斌抓起个茶盏就砸过去,赵铁柱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额角顿时见了红, “老子养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如养几条狗!狗见了生人还知道叫两声!” 屋里死寂。只有曹斌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 参谋长赵振彪眼中冷意一闪而过,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帅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封锁消息。江城孙传业、春城马信芳,可都盯著咱们阳城这块肥肉。要是知道大帅受伤……”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曹斌清醒了些,他咬牙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著,敲得“咚咚”响。 “王福,”他忽然开口,“去,把府里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把这事传达下去。” 前院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上到姨太太,下到粗使丫头,连灶房里的伙夫都来了。 个个垂著手,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王福站在台阶上,一张老脸绷得像块榆木疙瘩: “都给我听清楚!昨夜府里进了贼,大帅受了点惊嚇——只是惊嚇!谁要是敢往外胡说八道,说什么『大帅遇刺』『大帅受伤』,让老子听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尖利,“直接枪毙!全家连坐!” 底下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开始抹眼泪。 “还有,” 王福眼珠子转了转,“大帅说了,这几日府里要加强戒备。各院没事少走动,特別是——” 他目光扫向女眷那边,“希望几位太太,好生在院里待著,別到处串门子!” 苏锦荷几个怀孕的姨太太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柳艷秋站在后排,低著头,手指绞著帕子,不知在想什么,但脸色很滋润! 训话刚完,外头忽然传来喧譁声。 起初只是远远的嗡嗡声,像蜂群过境。 渐渐越来越响,夹杂著口號和吶喊。守门的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报、报告!外头……外头全是学生!” 王福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府门口,从门缝往外一看—— 好傢伙,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千人。 清一色的学生装,手里举著白布条幅,上头墨跡淋漓写著: “曹斌杀人冒功!天理难容!” “血洗牛家村,禽兽不如!” “下台谢罪!还我公道!” 领头的正是林依人。这姑娘今天穿了身素色旗袍,更显得身段修长有致,亭亭玉立! 她站在人群最前,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正领著喊口號。 她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我们要见曹斌!让他出来说清楚!”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应和:“见曹斌!说清楚!” 警察局长郑国权带著几十號警察,在人群外头围了一圈,可根本拦不住——人太多了,推推搡搡,眼看就要衝过来。 王福头皮发麻,赶紧挤出一脸笑,拉开条门缝走出去:“各位同学!各位乡亲!大家冷静!冷静!” “王管家!”林依人上前一步,盯著他,“牛家村的事,曹大帅作何解释?” “这、这是谣言!” 王福额头冒汗,“是那个什么……什么功夫熊猫……是个飞贼!造谣惑眾!” “飞贼?” 林依人冷笑,“飞贼管什么牛家村的事?我们已经去过了!全村七十三口,尸骨未寒!有位老婆婆亲眼看见,是穿著亲兵服的人动的手!” “那老婆子……那老婆子是个疯的!”王福急得跺脚,“胡言乱语,作不得数!” “那让曹斌出来!”人群里有人高喊,“当面对质!” “对!见曹贼!” “別当缩头乌龟!”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第61章 替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1章 替身 王福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狼狈地退回来。 “哐当”关上大门。背靠著门板,他腿都软了。 书房里,曹斌听王福说完外头情形,脸黑得像锅底。 “妈了个巴子……”他咬著牙,“这帮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大帅,”王福擦著汗,“要不……调军队来?驱散他们?” “放屁!” 曹斌瞪他一眼,“现在调军队,不是告诉全天下老子心虚?孙传业那王八蛋正愁没我把炳,出了这事,他转头就能打过来!” “那……那怎么办?”王福快哭了,“他们非要见您……” 曹斌在屋里来回踱步,绸袍下摆扫过地面,沙沙响,同时肩膀开始隱隱作痛! 他走到窗前,撩开帘子一角——府门外,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口號声震天响。 必须有人出去。可他现在这模样,胳膊缠著布,脸色憔悴,一露面就得露馅。 “替身……” 他忽然低声嘟囔,“要是有个替身……” 王福眼睛一亮:“对啊!找个替身!可……可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跟大帅长得像的?” 屋里又陷入沉默。 正这当口,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 门开了,王九金端著个红木托盘进来,托盘上摆著个青瓷燉盅,热气腾腾。 “大帅,”他弯腰,声音憨厚,“这是灶上给您熬的参汤,补气养血。” 曹斌不耐烦地摆摆手:“放那儿。” 王九金把燉盅放在桌上,正要退下,曹斌忽然叫住他:“等等。” 王九金站住,垂著手。 曹斌盯著他看,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身子。 看了半晌,猛然道:“小子,你,转个身。” 王九金愣了愣,慢慢转过身。 曹斌眼睛越来越亮。他绕著王九金走了两圈,上下打量,嘴里嘖嘖有声:“老王!老王你来看!” 王福凑过来,眯著眼仔细瞧,这一瞧,他也惊了。 平日里没注意,这胖厨子……跟曹大帅还真有几分像。 都是圆脸,厚嘴唇,宽鼻头。 个头是矮了些,可胖乎乎的身材,粗短的脖子,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年轻了些,少了那股子凶悍气。 “像……真像……”王福喃喃道。 “妈了个巴子!” 曹斌脸上露出这半天来第一个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现成的替身吗?!” 王九金身子一僵,抬起头,一脸惶恐:“大、大帅……您是说……” “让你扮老子!” 曹斌走到他跟前,伸手捏捏他脸颊上的肉。 “瞧这肉,跟老子一样厚实!但可比老子嫩多了!” 他转身朝王福吩咐道:“老王,去找化妆师来!粘上鬍子,把脸画老点!再弄双高底鞋——对,高底鞋!穿上就跟老子一般高了!” 王福连声应著,小跑著出去了。 屋里只剩曹斌和王九金。 王九金还端著托盘,手有点抖:“大帅……我、我就是个厨子……哪会演大帅……” “怕什么!” 曹斌拍拍他肩膀——拍的是没受伤的右肩,“又不用你说话!就站那儿,露个脸,摆个架势!演好了,老子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是演砸了……你知道后果。” 王九金心中又忐忑又欢喜,表面装做为难地点点头。 不多时,王福领著两个人进来。一个提著个樟木箱子,是个老化妆师,在戏班子里干了一辈子; 另一个捧著套崭新的军装,还有双特製的高底靴——靴底怕是有两寸厚。 “开始!”曹斌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化妆师打开箱子,里头瓶瓶罐罐,还有假髮、假鬍子。 他让王九金坐在凳子上,先往他脸上抹了层暗黄的底膏,又把眼角、嘴角用细笔描出皱纹。 粘鬍子最费工夫,是照著曹斌那撮山羊鬍做的,一根根粘上去,再用热毛巾敷平。 王九金闭著眼,任由摆布。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膏体抹在脸上,感觉到假鬍子的毛刺刺扎著皮肤,感觉到化妆师粗糙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化妆师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点点头:“好了。” 王九金睁开眼。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圆脸,厚唇,山羊鬍,眼角带著细纹,连那副跋扈的神情都学了个七八分。 要不是眼神里还透著点厨子特有的憨厚,简直跟曹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换上衣服!”曹斌兴奋地站起来。 王九金脱下厨子的粗布衣裳,换上那套墨绿色將校呢军装。 军装是照曹斌身材做的,他穿著略紧,可更显壮实。最后穿上那双高底靴——站直了,个头果然拔高一截。 他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肩章闪亮,腰佩指挥刀,脚蹬马靴。 脸是曹斌的脸,身材是曹斌的身材,连那股子装出来的威严,都像了九成。 王福张著嘴,半天没合上。赵振彪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又看。 赵铁柱更是直接跪下了:“大、大帅……” “起来!” 曹斌哈哈大笑,走过去拍著王九金的肩膀,一下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仍笑道,“像!太像了!” 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除了咱们几个,还有那几个太太,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听见没?!” “是!”眾人齐声应道。 王九金站在镜子前,看著里头那个陌生的自己。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假鬍子,又摸了摸肩上的將星。 镜子里的人也在摸,动作跟他一模一样。 他咧开嘴,笑了。 镜子里,曹斌……或者说,扮成曹斌的王九金——也咧开嘴,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 第62章 大帅不对劲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2章 大帅不对劲 大门“嘎吱”一声拉开。 外头上千號人正喊得震天响,忽然看见门里走出个人,墨绿军装,將星闪亮,山羊鬍,圆脸上堆著层假模假式的威严。 不是曹斌是谁? 口號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盯著他,眼神里有愤怒,有怀疑,也有几分畏惧。 王九金站在台阶上,手按著指挥刀,刀柄冰凉,硌得手心发汗。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曹斌那副破锣嗓: “吵什么吵?!” 这一嗓子吼出来,他自己都愣了愣——像,太像了。 平日里在灶房听多了曹斌骂人,那股子跋扈劲儿学了个九成九。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炸了锅。 “曹斌!还牛家村公道!” “杀人偿命!” 有个情绪激动的男生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鸡蛋,“嗖”地扔过来。 王九金本能地想躲,可硬生生忍住了,曹斌不会躲。 鸡蛋“啪”地砸在他胸口,蛋清蛋黄糊了一身,军装前襟顿时脏了一大片。 底下传来几声叫好。 王九金低头看看胸口的污渍,又抬起头。他没擦,反而咧嘴笑了,是曹斌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扔得好!鸡蛋可是好东西!可以美容的?继续扔!” 这下反倒把人群镇住了,不少人面面相覷,不知这军阀唱的哪出。 “各位同学,” 王九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低了些,可还是那副破锣嗓, “我知道,外头传我曹斌勾结土匪,杀良冒功。我就问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年轻的脸:“我要真勾结刘镇山,为什么要杀他?嗯?刘黑虎那王八蛋,是我派高手宰的!尸体现在还在警察局停尸房,不信的可以去看!”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是啊……刘黑虎確实是死了……” “可牛家村……” “牛家村的事,我曹斌对天发誓!” 王九金举起右手,一脸“正气凛然”,“绝不是我乾的!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诸位想想,我曹斌坐镇阳城十几年,可曾无故屠杀过百姓?!” 他说得斩钉截铁,那张假脸上堆满了“冤屈”。 底下不少人动摇了,是啊,曹斌虽不是好东西,可这些年明面上还算“规矩”。 杀县长、抢新娘子的事刘黑虎干得出来,屠村……似乎有点过了。 林依人站在人群里,蹙著眉盯著台上的人。 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曹斌,今日说话的语气、神態,甚至那副装出来的委屈,都跟往日不太一样,好像一个人! 但像谁,她也不清楚!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异变陡生! 王九金正说到“我曹斌行事光明磊落”,忽然心头一跳。 那是练武之人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有杀气! 他几乎是同时做了两个动作: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嘴里高喊:“趴下——!” “砰!!!” 枪声炸响,撕裂了空气。 子弹几乎是贴著他头皮飞过,带起的风颳得假鬍子都飘了飘。紧接著,“噗嗤”一声闷响! “啊——!!”王福惨叫起来。 老头儿站在王九金侧后方,正捏著汗巾擦汗。 这一枪不偏不倚,打掉了他左半边耳朵。血“唰”地喷出来,溅了他满肩满脸。 “有刺客!!” “保护大帅!!!” 场面彻底乱了。 亲兵们疯了似的涌上来,把王九金团团围住。学生们嚇懵了,尖叫著四散奔逃。 郑国权带著警察衝过来,手里的警棍见人就砸,不管是学生还是看热闹的百姓。 哭喊声、叫骂声、枪栓声混成一片。 王九金被亲兵护在中间,透过人缝,他看见王福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 看见郑国权正揪著个学生的头髮往地上撞! 看见林依人被同伴拉著往后跑,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复杂。 “郑局长!”王九金忽然开口。 郑国权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小跑过来:“大、大帅……” “驱散就行,別下死手。” 王九金声音压得低,可每个字都清晰,“都是学生娃,嚇唬嚇唬得了。” 郑国权又是一愣,这……这不是曹大帅的风格啊!往常这种事,曹斌都是直接喊“往死里打”。 他偷眼看了看王九金——脸还是那张脸,鬍子还是那撮鬍子,可眼神……好像没那么凶了。 “听见没?”王九金加重语气。 “是!是!”郑国权不敢多想,转身吆喝,“別打了!赶走就行!” 警察们收了手,只拿著警棍虚张声势。 学生们趁机往外跑,不多时,府门前那片空地就空了大半。 只剩满地狼藉:踩掉的鞋,撕破的条幅,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跡。 王福被抬了进去,一路哀嚎。亲兵们开始清扫现场。 王九金站在台阶上,看著那片空旷。 风吹过来,扬起地上的碎纸片,打著旋儿飘远。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鸡蛋清已经干了,结成硬邦邦的一块。 假鬍子被冷汗黏在脸上,痒痒的。 ……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曹斌坐在太师椅上,肩膀上的伤仍隱隱作痛,可他顾不上。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赵铁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查出来没?谁开的枪?” “还、还没……” 赵铁柱额头抵著地,“刺客混在人群里,开完一枪就跑了……弟兄们追出去两条街,没、没追上……” “废物!全是废物!” 曹斌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可胳膊一疼,砚台“哐当”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慢慢平静下来,转向站在一旁的王九金。 “九金,”曹斌声音缓和了些,“今日……多亏了你。” 王九金垂著手,腰弯成虾米:“大帅洪福齐天……” “洪福个屁!” 曹斌打断他,可脸上却露出笑,“要不是你出去挡这一遭,现在躺那儿的就不是王福的耳朵,是老子的脑袋了!”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王九金跟前,上下打量。 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这次用的是右手! “从今日起,你不用回灶房了。” 王九金一愣。 “老子提拔你当副官!” 曹斌说得乾脆,“掛少尉衔,月俸五十块大洋!就一个任务——伺候在老子左右,隨时准备当替身!” 屋里几个人都惊呆了。 第63章 帅府红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3章 帅府红人 王福捂著包成粽子的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赵振彪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赵铁柱更是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副官?一个厨子? “大帅……”王九金装出惶恐样,“我、我何德何能……” “少他妈废话!” 曹斌一摆手,“就这么定了!不过——”他环视眾人,声音陡然转冷,“替身这事,就咱们几个知道。谁要是漏出去……” 他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懂了。 “王福,”曹斌又看向管家,“去,给九金收拾间像样的屋子,就在我这院西厢房,离得近。” “是……”王福忍著疼应道。 “还有,”曹斌想了想,“明日开始,九金跟著我,学学老子的做派、说话、走路。要扮,就得扮得像!”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半日工夫,大帅府上下都知道了:灶房的胖厨子王九金,走了狗屎运,被大帅提拔成副官了!少尉衔!月俸五十块大洋! 下人们议论纷纷。 有羡慕的:“五十块啊!顶咱干两年了!” 有嫉妒的:“一个烧火的,凭什么?”也有聪明的,私下嘀咕:“听说属相好……是替大帅挡了灾……” 不管怎么说,王九金摇身一变,成了府里的红人。 住处从小趴房搬到了西厢房单间——虽说不算豪华,可乾净亮堂,有桌有椅有床,还有扇能看见花园的窗户。 衣裳换了,不再是油腻的粗布褂子,而是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料子好,穿在身上板正。 连吃饭都不再去大灶,王福专门吩咐,每餐给他单做,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王九金坐在新屋子里,端著白瓷碗,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燉得烂,入口即化。他慢慢嚼著,眼睛望著窗外。 花园里,三个怀孕的姨太太正在散步。 苏锦荷挺著肚子,沈香莲和王婉如一左一右陪著,说说笑笑。 经过西厢房时,三个女人往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带著询问! 王九金一笑,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副官。替身。 这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此时,百里之外的黑云山上,寨堂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二当家翻山鷂张聪,瘦得像竹竿,尖嘴猴腮,此刻正叉著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老三!你他娘少跟老子摆谱!大哥死了,这寨主之位,轮也轮到老子!” 三当家马红狼韩强,方脸阔口,眉毛粗得像炭笔描过。 他“哐”地一拍桌子:“轮你?凭啥?就凭你那张寡妇脸?老子跟著大哥刀头舔血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窑子里当龟公呢!” 这话戳了肺管子。 张聪当年確实在窑子里混过,最恨人提这个。 他“唰”地抽出腰间匕首:“韩强!你找死!” 韩强也拔了刀,两人身后,各自站著一拨弟兄,也都横眉立目,手按在刀柄枪套上。 寨堂里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正僵著,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嘍囉连滚爬爬进来:“二当家!三当家!石、石標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精瘦汉子闪身进来。 这人三十来岁,一身短打衣裳,脸上蒙著一层灰尘,可眼睛贼亮,走路脚跟不沾地似的,正是黑云寨专司打探消息的“草上飞”石標。 张聪和韩强同时收了傢伙。 张聪抢先开口:“石標!打听得怎么样?大哥到底怎么死的?” 石標没急著答,先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一抹嘴: “二当家,三当家,打听清楚了——大当家,確实是曹斌那狗娘养的杀的!” 寨堂里“嗡”地一声。 韩强瞪著眼:“你確定?大哥跟曹斌……不是有交情吗?” “交情个屁!” 石標啐了一口,“曹斌那廝,当著上千人的面,亲口承认的!说大当家是他派高手宰的!尸首现在还停在阳城警察局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瞒二位当家,我当时就在场,混在学生堆里,听见曹斌那番话,气得肺都要炸!当场就给了他一枪!” 张聪眼睛一亮:“你开了枪?” “可惜了,” 石標摇头,“那狗贼命大,子弹擦著他头皮飞过,打中了旁边一个老傢伙,我见势头不对,赶紧溜了,要不是脚程快,怕也摞那儿了。”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寨堂里顿时炸了锅。 “曹斌这王八蛋!过河拆桥!” “大哥对他不薄啊!每月孝敬从没断过!” “杀了他!替大哥报仇!” “报仇——报仇——” 张聪和韩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可这杀意里头,还掺杂著別的东西——寨主之位。 “都静一静!”张聪抬手压了压,转向韩强,“老三,你怎么说?” 韩强咬著牙,腮帮子咬得咯嘣响:“还能怎么说?血债血偿!老子带人下山,端了曹斌的老窝!” “就你?” 张聪嗤笑,“曹斌那大帅府,铜墙铁壁,亲兵上百,你带多少人去?去了不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韩强吼道。 张聪眼珠子转了转:“依我看,报仇要报,但不能蛮干,得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 韩强打断他,“等你这瘦猴『计议』好了,曹斌那狗贼早老死了!老子明天就下山!” 两人又顶上了。 底下弟兄也分成两派,吵吵嚷嚷,眼看又要动手。 石標冷眼旁观,忽然开口:“二位当家,我倒有个主意。” 两人同时看向他。 “报仇是大事,但寨子不能乱。” 石標说,“不如这样!二位当家,谁带人下山杀了曹斌,替大当家报了仇,回来就坐这寨主之位!没去的那位,留守山寨,也算一份功劳。” 这话说得公道,张聪和韩强都沉默了。 半晌,韩强先开口:“行!就这么办!老子去!” 张聪眯起眼:“你去?你带多少人?怎么进阳城?怎么摸进大帅府?曹斌身边护卫森严,你当是逛窑子?” 韩强被问得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这样,”张聪慢悠悠道,“咱们抓鬮,抓住的去,没抓中的留守,听天命,公平合理。” 韩强盯著他看了半晌,一咬牙:“抓就抓!” 张聪暗喜,悄悄朝石標对了个眼色! 第64章 孩他爹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4章 孩他爹 石標会意,写了两个纸条,团成球,放在一个瓷碗里,“两位当家,鬮作好了,抓住“去”字的算贏!” 韩强抢著要先抓,张聪故意爭了两下,最后让给了韩强。 韩强伸手,犹豫了一下,抓了一个,然后忐忑地打开纸条,纸上赫然写著一个去字! “哈哈哈!”他大笑,“天意!老子去!” 张聪嘴角抽了一下,可很快恢復如常。 他拿把抓鬮的碗猛地一推,装著不甘心:“既然天意如此,那就你去,不过老三,哥劝你一句,曹斌不是善茬,你不是对手,別蛮干,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撤,留得青山在。” 韩强这会儿正得意,哪听得进劝? 他拍拍胸脯:“你不用操心!老子带五十个精锐弟兄,夜袭大帅府!不砍下曹斌的狗头,绝不回山!” 他说得豪气,可张聪心里明镜似的,五十个人,想摸进阳城都不容易,更別说进大帅府了。 他装的一脸期待:“好!哥在山寨等你凯旋!” 韩强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吆喝:“弟兄们!点五十个能打的!带足傢伙!明天一早下山!” 寨堂里,他那拨弟兄呼啦啦跟出去,个个摩拳擦掌。 张聪这拨人却都没动。 等韩强走远了,有个心腹凑过来:“二当家,真让三当家去?他要是真杀了曹斌……” “杀个屁。” 张聪冷笑,“曹斌要是那么好杀,大哥能死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算他这次侥倖杀了曹斌,肯定也会损失惨重,他一回来就……。” 心腹会意,嘿嘿笑了。 寨堂外,韩强正大声点兵。夜风穿过山林,吹得寨旗猎猎作响。 远处阳城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野兽的眼睛。 韩强抬头看著那片黑暗,胸中豪气干云。 “曹斌,”他咬牙低语,“老子提你的人头来了!” …… 王九金这副官当的,真真是黄连拌蜜糖—外头看著风光,里头苦得慌。 白日里,他得跟在曹斌屁股后头转。 曹斌见客,他得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曹斌训人,他得递茶递烟,还得记著大帅骂到第几句该添热水; 曹斌出门,他更得寸步不离,那身灰布军装穿得板正,靴子擦得鋥亮,活像尊镀了金的门神。 可到了夜里,麻烦才真正开始。 先是东院那边,四姨太苏锦荷的丫鬟红杏隔三差五就来悄悄传话:“王副官,四太太身子不爽利,想请您过去瞧瞧。” 王九金去了,苏锦荷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声音软得像滩水: “好九金,这几日总没胃口·…就想吃你上回做的酸笋鸡皮汤。” 王九金只好笑著答应:“別动了胎气,我这就去做。” 刚出西跨院,沈香莲的丫鬟秋月又拦住了:“王副官,二太太说腰酸得厉害,请您给按按。” 二姨太沈香莲更是直接,王九金一进门,她就遣退下人,自个儿往床上一趴,旗袍后襟掀开半截,露出段雪白的腰肢:“这儿……还有这儿………哎哟,好九金……轻点……” 王九金手上使著巧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腰酸?这是心里酸。 三个怀孕的姨太太,眼看著他在曹斌跟前得宠,个个都想把他攥在手心里,怀孕了也不消停,把他王九金当驴使! 最麻烦的是七姨太林婉如。 这女人怀了孕反倒更娇气了,三天两头差人来请,不是说腿肿就是说心慌。 有一回王九金去得晚了些,她竟红了眼眶:“孩他爹如今是副官了,眼里就没我们娘俩了……” 这一声“孩他爹”,把王九金叫得头皮发麻。 私下里,这三个女人还真就这么叫开了。苏锦荷抚著肚子说“咱孩他爹有本事”; 沈香莲倚在门边笑“孩他爹如今是大红人”,最腻歪的是林婉如,没人的时候总是细声细气唤一声“孩他爹”...... 王九金听得耳朵起茧,可一点法子没有。他但凡露出点不耐烦,三个女人就拿肚子说事: “这可是你的种!” “要是气著我了,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大帅那边……” 得,没辙! 王九金这会儿是灶王爷绑在风箏上天——想飞飞不高,想落落不下。 可要说最难消受的,还得是五姨太柳艷秋。 自打上回那一夜温存,这女人尝到了甜头——就跟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 柳艷秋的丫鬟桃红,如今成了殷勤的小信鸽。 今儿传句话:“五太太新得了上等龙井,请王副官品鑑。”明儿递个条:“夜里留门,有要事相商。” 王九金起先还推託,可架不住柳艷秋那股子媚劲。 有一回他狠心没去,第二日就在花园“偶遇”。 柳艷秋穿著一身水红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走路时若隱若现。 擦肩而过时,她压低声音,带著哭腔:“九金…你就这么狠心?”王九金当时腿就软了。 这夜,桃红又来传话时,王九金正给曹斌值夜。 曹斌这几日伤口反覆,夜里睡不踏实,王九金得在外间守著,隨时听唤。 桃红躲在廊柱后头,等巡夜的亲兵过去,才闪出来,塞给他个香囊。 王九金捏了捏,里头是张字条,还有枚温热的玉佩——是柳艷秋常戴的那块。 他溜到灯下展开字条,上头一行娟秀小字:“今夜三更,老地方。不来,我就上门去找你。”字跡潦草,可见写人心急。 王九金盯著那行字,又捏捏玉佩,嘆了口气,这女人要疯! 把字条凑到灯焰上烧了,灰烬落在掌心,一吹就散。 三更天,曹斌那边刚睡踏实,王九金悄悄溜出院子。 他对府里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几个起落就绕到了柳艷秋的后墙。 窗户虚掩著。 他推窗进去,屋里只点著一盏珫璃灯,光线昏黄曖昧。 柳艷秋坐在床沿已经换上了寢衣。 是件藕荷色绸衫、薄如蝉翼,里头那件鸳鸯戏水的红肚兜若隱若现。 领口松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下泛著莹润的光。 第65章 你还知道来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5章 你还知道来 她没梳头,青丝披散著,一直垂到腰际。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杏核眼里水光瀲灩,带著七分媚意三分怨。 “你还知道来。” 声音娇滴滴的,像掺了蜜。 王九金反手关上窗,走到床边,柳艷艷秋身子一软,就倒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抱个满怀,那股子茉莉混著体香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才来……”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指尖冰凉,“我都等了好几个三更了………” 王九金搂著她,手掌贴在她光滑的后背上。 绸衫太薄,能清晰感觉到底下肌肤的温热和细腻。 “大帅这几日睡不安稳,我得守著。”他低声解释。 “大帅大帅,你就知道大帅。” 柳艷秋噘起嘴,手指却更不老实,一路往下滑,“心里就没有我!” 王九金抓住她作乱的手抚摸著:“这么急叫我来,怎么了?真有事?” 柳艷秋忽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里头那点媚意全成了焦急: “九金……你说,怎么回事?这都多少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王九金愣了愣:“什么动静?” “还能是什么!”柳艷秋捶他胸口,力道不重,像猫挠! “孩子啊!苏锦荷她们都有了,就我没有………你是不是……没尽力?” 王九金哭笑不得。 他搂紧她,在她耳边吹气:“我没尽力?上回是谁不停求饶来著?再尽力,你骨头都得散架。 柳艷秋脸一红,身子却贴得更紧:“那…那怎么办……” “这事急不得。”王九金手掌在她腰间摩挲, “得看缘分。” “缘分…”柳艷秋喃喃著,忽然抬起头,眼神又媚起来,“那……今晚再试试?” 王九金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还来?不怕明儿起不来床?” 柳艷秋“哎呀”一声,身子缩了缩,娇声求饶:“不要了不要了!腰还酸著呢……” 两人笑闹一阵,柳艷秋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支玉簫。 第身通体碧绿,上头雕著缠枝莲纹,在灯下温润生光。 “对了,”她把簫递到王九金眼前,“府里头都在传,说我乐器了得,尤其擅长吹簫,你听听?” 王九金接过簫,在手里掂了掂,又抬眼看看柳艷秋。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女人此刻双颊泛红,眼波流转,红肚兜下的曲线起伏有致······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坏。 “吹簫啊……”他把簫递迴去,眼神在她红唇上停了停,“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另一种吹法!” 柳艷秋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脸“唰”地红透了。 她接过簫,手指有些抖,声音也低了八度:“你……你不正经……” “我怎么不正经了?”王九金装傻,“不是你说要吹簫给我听?” 柳艷秋咬著唇,抬眼嗔他,可那眼神里,媚意多过恼意,她慢慢把簫凑到唇边,试了试音。 簫声幽幽响起。起初还有些生涩,可很快就流畅起来。 是一支江南小调,婉转缠绵,像春夜里的细雨,丝丝缕缕,挠得人心头髮痒。 王九金靠在床头,静静听著。 灯光在柳艷秋脸上跳跃,她闭著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红唇贴著簫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吹奏时脖颈仰起优美的弧度…… 一曲终了。柳艷秋放下簫,睁开眼,脸还红著:“献丑了……” 王九金没说话,只伸手把她揽过来。“这种簫不过癮,我要另一种!” 玉簫“啪嗒”掉在锦被上,没人去捡。 屋里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渐渐缠在一起。 窗外,月亮躲进云层,只漏出几缕清光。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四更天——小心火烛—”声音悠长,渐渐远去。 屋里,灯影摇曳,映著床帐上两道紧贴的身影。 偶尔有压抑的轻哼漏出来,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柳艷秋的脸埋在王九金腿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缠绵过后,风停雨歇! 屋內灯没点,只有窗纸透进来些微月光,朦朦朧朧照著屋里。 柳艷秋穿著件水红肚兜,像小猫一样蜷在王九金怀里。 “九金……”她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水,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你这副官当得,可是越发威风了,连这也……” 王九金靠在床头,光著膀子,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他手里捏著支烟,是柳艷秋给的洋菸,菸嘴还带著她口脂的香。他吸了一口,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威风啥。”他吐著烟圈,“就是个替死鬼。” 柳艷秋身子贴上来,脸颊蹭著他胸口:“那也得有人愿意让你替……大帅现在,离了你怕是觉都睡不踏实。” 他正要开口,外头忽然炸了锅。 “有刺客——!!!” “杀人啦——!!!” 吼声、惨叫声、枪声混成一片,像一锅滚油泼进了蚂蚁窝。 柳艷秋嚇得“啊”一声尖叫,整个人钻进王九金怀里,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王九金推开她,翻身下床,动作快得不像个胖子。 他三两下套上裤子,抓起那件灰布军装就往身上披。 “九金!”柳艷秋裹著被子,脸白得像纸,“我怕……你、你別出去……” 王九金没理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走到床边,捧住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嘴唇碰到的皮肤冰凉,还带著泪水的咸。 “躲在屋里,閂好门。”他声音低而急,“別点灯,別出声。” 说完,他推开后窗,身子一矮,狸猫似的翻了出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几片落叶。 院子里已经成了修罗场。 黑云寨那五十个土匪,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韩强这趟来,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的主意!从后门摸进来,先用飞鏢解决掉守兵,然后直扑曹斌住处。 府里的卫兵虽多,但土匪来的太突然,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平日里站岗放哨,哪见过这种阵仗?土匪们像一群饿狼,见人就砍,逢人就杀。 有个小队长刚拔出枪,脖子上就挨了一刀,血喷得老高。 “兄弟们!跟我来!” 第66章 八姨太罗青雀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6章 八姨太罗青雀 韩强挥著把鬼头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我知道曹斌住哪儿!砍了那狗贼,替大哥报仇!” “报仇——!!”土匪们红著眼往前冲。 赵铁柱带著二十几个亲兵慌忙赶到。看见韩强,他眼珠子都红了:“守住!守住院子!別让他们进去!” 双方在院门口撞上了,先是一阵对枪射击,最后近身刀砍枪刺,血光飞溅。 土匪人多,又凶悍,亲兵们渐渐被压得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侧院飞掠而来。 是个女人。一身青布劲装,头髮高高束起,手里抡著条三节鞭。 鞭子舞得呼呼生风,所过之处,土匪纷纷惨叫后退——鞭梢带著铁刺,抽在身上就是一道血口子。 此人正是八姨太罗青雀。 这女人平日深居简出,府里人只知道她是盐帮帮主的女儿,脾气大,不好惹。 可谁也没见过她动手,此刻她像只出笼的雌豹,眉目凌厉,鞭子使得泼水不进。 韩强正砍翻一个亲兵,见状狞笑:“哟,曹斌这老狗,还藏了这么个辣娘们!够劲!”他挥刀迎上,“让老子会会你!” 刀鞭相交,火星四溅。 罗青雀身手矫健,可终究力气不如男人,渐渐落了下风,韩强一刀狠过一刀,逼得她连连后退。 “挡不住啦——!”有亲兵惨叫。 院门被撞开了,十几个土匪涌进去,直扑正房。 臥房里,曹斌正抓著电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餵?餵?!他妈的!” 他狠狠摔了话筒——估计电话线断了。土匪里有人懂行,进来前就把线给剪了。 他衝到窗前,撩开帘子一看,头皮发麻。 院子里黑压压全是人!赵铁柱腿上挨了一刀,跪在地上还在开枪。 罗青雀被韩强逼到墙角,鞭子都断了半截,土匪们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涌,眼看就要衝上楼。 “妈了个巴子!老子大风大浪都过了,哪道今天会栽在土匪手里……” 曹斌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反手从墙上摘下手枪,准备殊死一搏! 可手抖得厉害,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把袖子染红一片。 正这当口,门“吱呀”开了。 王九金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一身灰布军装还算齐整,可额头见汗,胸口微微起伏。 曹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胳膊:“九金!你、你快去!去兵营搬救兵!” “大帅,来不及了。” 王九金声音冷静,“从这儿到兵营,来回少说半个时辰,等救兵到了,府里早死绝了。” “那……那怎么办?!” 王九金盯著曹斌的眼睛:“这些土匪,是为刘镇山报仇来的,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他顿了顿,“我扮成你,把他们引开。” 曹斌愣住了。 他看著王九金那张憨厚的胖脸,看著那双此刻异常平静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九金……”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要是死了我会……” “死不了。”王九金咧嘴笑了,露出白牙,“大帅忘了?我跑得快。” 他说著,已经动手开始换装。 假鬍子从怀里掏出来,对著镜子粘上,曹斌那套將校呢军装就掛在衣架上,他三两下扒了自己的衣裳,套上去。 最后穿上那双特製的高底靴——站直了,个头顿时拔高一截。 镜子里的“曹斌”,除了眼神还带著点厨子的憨厚,其他简直一模一样。 曹斌看著,眼圈忽然红了。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王九金肩膀:“好兄弟……此劫过了,老子与你同富贵!” “大帅,別说了。” 王九金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您就在这儿躲好,別出声。” 说完,他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楼下,韩强正一腿把罗青雀踹倒在地,举刀就要劈下。 忽然听见楼梯响,抬头一看! 一身戎装的“曹斌”正往院外跑! “曹贼!哪里跑!”韩强丟下罗青雀,提刀就追,土匪们见状,也呼啦啦跟了上去。 王九金跑得不快不慢。 他故意让韩强能看见背影,又总差著几步追不上。 八珍游龙步施展开,脚步轻得像猫,可在外人看来,就是个慌不择路逃跑的胖子。 他引著这群人,一头扎进了后花园。 这花园大的很,假山流水,曲径迴廊,修得跟迷宫似的。 白天都有人走迷糊,更別说这黑灯瞎火的夜里。 王九金像条泥鰍,在假山间、廊柱后闪来闪去。 韩强带著人追进来,没转几个弯,就发现跟丟了。 “妈的!人呢?!” 韩强喘著粗气,眼睛在黑暗里扫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园子照得影影绰绰。 假山像蹲著的怪兽,树影张牙舞爪。四下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三当家……这、这地方邪性……”有个土匪声音发颤。 “邪个屁!”韩强啐了一口,“给老子搜!一寸一寸搜!” 土匪们分散开来,举著刀,小心翼翼往前摸。有个矮个子刚转过一座假山,忽然眼前黑影一闪。 他还没来得及喊,喉咙就凉了。 血喷出来,溅在假山上,黑乎乎一片!身子软软倒下,没发出半点声音。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王九金像道鬼魅,在黑暗里穿梭。 菜刀在他手里翻飞,刀刃过处,必见血光。他下手又快又准,专抹脖子,一刀毙命。 韩强听见身后有闷响,回头一看——跟著他的七八个弟兄,已经倒了一地。 月光照在那些尸体上,脖子都豁开道口子,血汩汩往外冒,月光下特別渗人! 他后背瞬间湿透。 “谁?!给老子出来!”他举著刀,声音发颤。 假山后头,慢慢走出个人。 月光正好照在那人脸上——圆脸,山羊鬍,一身將校呢军装。 是“曹斌”! 可韩强盯著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不对。这不是曹斌的眼神。 曹斌的眼神凶狠、跋扈,可这人的眼神……冷得像两口深井,深不见底。 “你不是曹斌。”韩强嘶声道。 王九金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轻得没一点声音。 第67章 韩强毙命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7章 韩强毙命 韩强心里发毛,举刀就砍。这一刀用了全力,带著风声劈下! 刀砍空了。 眼前人影一晃,王九金已经到了他身后,韩强只觉得脖子一凉,像被冰碴子拉了一下。 他愣愣低头,看见血从自己喉咙喷出来,喷得老高,在月光下像开了朵暗红的花。 他想回头,可脖子已经不听使唤,身子晃了晃,“扑通”栽倒在地。 眼睛还瞪著,映著天上那轮冷月。 剩下的土匪嚇傻了。他们看见三当家一个照面就没了命,看见那道鬼影似的黑影又动了!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十几个人撒丫子就往回跑。 可王九金比他们快。 他脚踩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菜刀在手里翻飞,每追上一个,就是一刀。 解牛刀法。 这刀法当年为皰丁所创,说是在杀牛时悟出来的,目无全牛,心中有牛。 刀刃顺著骨缝走,省力,又快。 王九金这些时日没少用切菜垛肉练习,比上次杀刘镇山,又精进不少! 不过几个呼吸,跑在最后头的十几个土匪全倒了,清一色抹脖子,没一个多挨第二刀。 前头那些已经跑出了园子,正好撞上赵铁柱带人追来。 亲兵们憋了一肚子火,见了土匪就往死里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放倒七八个,抓了八九个,剩下的十来个人翻墙跑了,眨眼没影。 等赵铁柱和罗青雀衝进花园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当然,王九金也早趁乱没影了! 月光底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 最显眼的是韩强——仰面朝天,脖子豁开个大口子,血把身下的青石板都染红了。 周围那十几个,死状一模一样。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刀口极细,切入极准,全是颈动脉。 出手的人,刀快,手稳,心狠! 罗青雀也走过来,她鞭子断了,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把袖子染红半截,可她顾不上疼,盯著那些尸体,眉头紧皱。 “刚才……大帅往这边跑。”赵铁柱喃喃道。 “大帅有伤在身,跑不了这么快。”罗青雀声音清冷,“更杀不了这么多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王九金。 那个胖厨子,那个新提拔的副官,那个大帅的替身。 赵铁柱想起白天王九金躲子弹的身手,想起他那副憨厚的笑脸。 罗青雀想起刚才在混乱中,好像看见个灰影一闪而过,快得不像常人。 可……一个厨子,哪来这么好的功夫? 夜风吹过花园,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假山后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赵铁柱猛地举枪:“谁?!”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渐渐平息的喊杀声。 …… 大帅府这遭,真真是顏面扫地! 等到参谋长赵振彪带著两个团长、警察局长郑国权领著大队人马赶到时,府里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 家丁、丫鬟、护院、亲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把青石板路都染红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曹斌站在正堂台阶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左胳膊吊在胸前,纱布上还渗著血,可这会儿顾不上疼了,心口那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冒烟。 “妈了个巴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扫过院里眾人,“老子坐镇阳城好几年,手下近万人马!今儿……今儿差点让一伙土匪给端了老窝?!” 没人敢吭声,赵振彪扶了扶眼镜,郑国权擦著汗,两个团长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铁柱呢?!”曹斌吼道。 赵铁柱被人搀著过来。 他腿上挨了一刀,胳膊上还中了一枪,脸色白得像纸,可腰杆还硬挺著:“大帅……卑职失职……” “失职?”曹斌冷笑,“你他妈是废物!”他一脚踹在赵铁柱受伤的腿上,赵铁柱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几十多號人,挡不住五十个土匪?!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骂完赵铁柱,他又转向郑国权:“还有你!警察局是摆设?!土匪都摸到老子床头了,你们在哪儿?!” 郑国权“噗通”跪下:“大帅息怒……卑、卑职已经派人全城搜捕逃走的土匪……” “搜?!搜你娘!” 曹斌抓起个茶盏砸过去,“人都跑回山里了!你上黑云山搜去?!” 他骂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罗青雀,眉头凝起。 这八姨太就是他控制盐帮的一个筹码,由於长得太威猛,从来没去过她那儿,没想到关键时刻…… 八姨太胳膊上缠著布,脸上还带著血渍,可站得笔直,眼神冷冽。 “老八,”曹斌声音缓了缓,“今日……多亏你了。” 罗青雀微微頷首:“分內之事。” 就这么一句,没多话。曹斌点点头,又看向院里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护院,挥挥手:“都散了!该治伤的治伤,该埋人的埋人!王福!” 王福捂著脑袋,他刚换过药,又渗出血来一路小跑过来:“老奴在……” “府里死了的,一家发二十块大洋抚恤,伤了的,给他医治。” 曹斌顿了顿,“另外……今儿所有没跑的、没躲的,月钱加三成。” 这话像盆温水,总算把院里那股死寂冲淡了些。下人们鬆口气,该抬尸的抬尸,该扫地的扫地。 等人都散了,曹斌才转身回书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伤口疼,是心里那口恶气,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书房里,王九金已经候著了。 他换回了那身灰布军装,脸上假鬍子摘了,又变回那个憨厚的胖厨子。 可衣裳袖口、裤脚,还沾著些暗红的血渍——是花园里那些土匪的。 曹斌一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盯著王九金看了半晌,忽然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拍的是右肩,可力气太大,还是疼得他齜牙。 “九金,”曹斌声音有些沙哑,“今日……你又救老子一命。” 王九金腰弯得更低:“大帅言重了……保护大帅,是卑职本分……” “本分个屁!” 曹斌一摆手,在太师椅上坐下,喘了口气,“今日要是没有你,老子这会儿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他说著,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咣当”往桌上一扔。 第68章 带兵剿匪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8章 带兵剿匪 布包散开,里头黄澄澄一片,全是金条,整整十多根,码得整整齐齐。 “拿著。” 曹斌指了指,“这是老子赏你的。” 王九金没动,他抬起头,脸上堆起憨笑:“大帅,这钱……我不能要。” “嫌少?” “不是。”王九金搓搓手,“卑职救大帅,不是为了钱,大帅提拔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这份恩情,我王九金记在心里。今日这事,是我该做的。”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透著股“忠厚”。 曹斌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他娘……倒是个实诚人。” 顿了顿,他又问:“花园里那些土匪……是怎么死的?” 来了! 王九金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茫然:“这个……卑职也不知道。当时我扮成大帅,引著他们在花园里转,眼看要被追上,忽然……忽然窜出个黑影!” “黑影?” “对!”王九金比划著名,“快得跟鬼似的!手里好像拿著刀,唰唰几下……那些土匪就全倒了。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自己都快信了! 曹斌眯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敲著,没说话。 书房里静下来,只有座钟“滴答滴答”地走。 好半晌,曹斌才开口:“罢了,管他是谁,总归是帮了老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黑云寨……这帮土匪,必须剷除!” 他转过身,盯著王九金:“九金,你敢不敢带兵?” 王九金一愣。 “老子要你带兵,去黑云山,把那窝土匪连根拔了!” 曹斌声音狠戾,“给龙泉县百姓一个清净,也给老子……出了这口恶气!” 王九金心跳快了一拍。他垂下眼,沉默片刻,才开口:“大帅信得过我,我万死不辞。” “好!”曹斌一拍桌子,“老子让一团跟你去!团长罗大志,打仗有一套。你扮成老子,坐镇中军,具体怎么打……听罗大志的。” “是!” 第二日天没亮,队伍就集结了。 三千人,清一色的灰布军装,扛著汉阳造,在城外空地排成方阵。 王九金骑在一匹高头大白马上——还是曹斌那匹,马鞍镶银边,马头系红绸。 他粘上假鬍子,穿上將校呢军装,高底靴一蹬,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曹大帅。 只有一个人知道底细:团长罗大志。 这罗大志四十来岁,微胖,一脸麻子,是曹斌手下老將了。 打仗確实有一套,可脾气也倔,最瞧不上靠关係上位的。 此刻他骑马立在王九金侧后方,斜眼打量著这位“王副官”,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厨子,靠长得像大帅混了个副官,现在还要带兵剿匪?扯他娘的蛋! 队伍开拔前,王九金策马凑到罗大志身边,压低声音:“罗团长,我一厨子,不懂打仗,这趟……全仰仗您了。” 这话说得谦卑,罗大志脸色稍缓,可心里那点轻视还在。 他点点头,瓮声瓮气道:“王副官放心。几个土匪,算个球。” 日头爬到三竿时,队伍到了黑云山下。 好大一座山!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山顶云雾繚绕,真像朵黑云压在那儿。 山道狭窄,只容两三人並行,两侧都是悬崖峭壁。 罗大志原先想得简单:架起迫击炮,轰他娘的一阵,然后衝进山寨一阵乱杀。 可到了山下一看,傻眼了!这山太大,炮根本打不上去。 就算打上去,炮弹落在林子里,跟挠痒痒似的。 他挠著麻子脸,眉头皱成疙瘩。 王九金在马上看著,忽然开口:“罗团长,我有个想法。” 罗大志斜他一眼:“你说。” “我在……在戏文里看过。”王九金装出思索状。 “这种大山,不能硬攻,咱们可以派一小队精锐,从后山悄悄摸上去。再组织几个突击小组,从侧面树林渗透。大部队在正面佯攻,吸引土匪注意,等时机成熟,三面夹击。” 罗大志愣了愣,重新打量王九金。这厨子……说得倒是在理。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命令传下去。 罗大志亲自挑了一百个善攀爬的老兵,组成突击队,由他一个心腹连长带著,绕去后山。 又组织了三个五十人的突击小组,分头从两侧树林往上摸。 剩下的两千多人,在正面对著一线天那道最险要的关口,摆开阵势。 山上,张聪这会儿正得意。 韩强死了,他顺理成章成了大当家。 昨儿后半夜就得到了消息,今儿一早正要举行正式的“升座”仪式,山寨规矩,新寨主要坐虎皮椅,受弟兄们跪拜。 仪式刚开始,前哨就连滚带爬衝进来:“大、大当家!不好啦!当兵的打上来了!” 张聪正端著酒碗,闻言手一抖,酒洒了一半。 可隨即就镇定下来,咧嘴笑了:“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没人祭旗的呢!” 他摔了酒碗,抓起鬼头刀:“弟兄们!抄傢伙!让那些孬兵知道知道,黑云山不是谁都能来的!” 土匪们嗷嗷叫著,跟著他衝出去。 一线天关口,易守难攻。两边是悬崖,中间一道窄缝,只容三五人並行。 张聪站在关口上,往下看——山道上,黑压压一片当兵的,正往上爬。 “射击!”他一声令下。 关口上埋伏的枪手齐齐放枪,还有放箭的,顿时,子弹如雨,箭矢如芒,往下泼洒。 下面的士兵正往上爬,可山道太窄,躲都没处躲,几声惨叫,倒下了好几个。 带队进攻的是罗大志手下的一个营长,见状连忙下令后撤。士兵们连滚带爬退下来,狼狈不堪。 张聪站在关口上,叉著腰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回家吃奶去吧!” 底下土匪也跟著狂笑,马屁拍得山响: “大当家神机妙算!” “诸葛亮转世啊!” 张聪得意洋洋,又下令:“滚木礌石准备!他们再敢上来,给老子往死里砸!” 关口上堆满了圆木、大石,土匪们摩拳擦掌,等著“大干一场”。 第69章 秋风扫落叶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69章 秋风扫落叶 可山下的“曹斌”似乎被嚇破了胆,再没组织进攻。 士兵们退到半山腰,摆开阵势,却只是摇旗吶喊,雷声大雨点小。 张聪更得意了。 他让人搬来把椅子,坐在关口上,翘著二郎腿,看著山下那两千多人像群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曹斌啊曹斌,”他嗤笑,“你就这点能耐?这一帮手下全是饭桶!” 全然不知,身后山林里,几支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突击队的士兵以前大部分是猎户,攀岩走壁如履平地。 后山那条小道,连土匪都很少走,他们却一个个像壁虎似的,贴著崖壁往上爬。 树林里的三个突击小组更是利索。 他们避开主道,专挑荆棘丛生、人跡罕至的地方钻,按“大帅”吩咐,身上都插著树枝草叶,远看跟林子融为一体。 山顶大寨里,留守的土匪不过几十人,此刻大多聚在关口看热闹。 寨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弱病残在收拾昨夜的酒席。 一个老兵油子从寨墙后头探出头,左右看看,打了个手势。 身后,几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寨墙,落地时连个响儿都没有。 领头的是罗大志那个心腹连长,姓孙,一脸横肉。 他猫著腰,贴著墙根摸到聚义厅外头,往里一瞧——里头摆著香案,虎皮椅上空著,几个老头正在扫地。 孙连长咧嘴一笑,朝身后摆摆手。 士兵们鱼贯而入,手里端著枪,枪口上著刺刀。 扫地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刺刀已经抵住了喉咙。 “想活命!別出声!” 孙连长压低声音,“出声就死。” 老头嚇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孙连长让人把几个老头绑了,堵上嘴,扔到墙角。 他自己走到虎皮椅前,一屁股坐下,摸了摸扶手上那颗虎头。 “妈的,真软和” 他嘟囔,“这土匪头子,倒会享受。” 外头,关口上还传来张聪狂妄的笑声,和土匪们的叫好声。 孙连长从怀里摸出个信號弹,走到厅外,对著天空。 “咻——!” 一道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醒目。 山下,罗大志看见信號,眼睛一亮:“成了!” 他翻身上马,举起指挥刀:“弟兄们!冲——!” 两千多人,这回动了真格的。不再佯攻,不再试探,像潮水似的往山上涌。 关口上,张聪正得意,忽然看见信號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寨子里传来枪声。 “砰!砰砰!” 紧接著是惨叫、惊呼。 “大当家!寨、寨子被人从背后端了!” 张聪脸色“唰”地白了。他猛地转身,看见寨门方向,几十个当兵的已经冲了出来,枪口喷著火舌。 前有狼,后有虎。 他站在关口上,看著山下涌上来的士兵,看著左右杀出来的伏兵,看著身边那些刚刚还在拍马屁、此刻已经慌了神的弟兄们…… “中计了……” 他喃喃道,手里的鬼头刀竟“哐当”掉在地上。 他捡起刀,怒吼道,“都別乱,给我顶住!” 可此刻这帮嘍囉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路,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场激战,真真是秋风扫落叶。 前头是刺刀,后头是子弹,头顶上还有从两侧树林里钻出来的突击小组。 这些老兵油子专挑人堆里扔手榴弹,“轰隆隆”炸得血肉横飞。 张聪大腿上中了一枪,“噗通”跪在地上,刀落地! 他想抓刀,可手还没摸到刀柄,几把刺刀已经抵住了喉咙。 “別动!”一个士兵吼道。 张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哪还有刚才那副得意劲儿? 他看著身边弟兄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刺刀捅穿,有的被子弹打烂脑袋,还有的乾脆从悬崖上跳下去,摔下去也是死。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黑云寨四百多號土匪,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也有七八十个。 山寨里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补刀的补刀,绑人的绑人,搜刮的搜刮。 罗大志骑马上山,到了寨门口,看见孙连长押著张聪过来。 这匪首大腿还在汩汩冒血,疼得齜牙咧嘴,可眼睛还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罗大志。 “报告团长!” 孙连长立正敬礼,“土匪打死一百三十七人,俘虏七十八人,匪首张聪被活捉!” 罗大志点点头,翻身下马,走到张聪跟前,打量两眼,啐了一口:“就你这熊样,也敢打大帅府的主意?” 张聪咬著牙,怒目圆睁! 这时,王九金也骑马过来了。 他捋著假鬍子,校呢军装笔挺,高底靴踩在血泊里,“咔咔”作响。 罗大志连忙迎上去,立正报告:“报告大帅!除逃跑的,土匪打死一百多人,俘虏七十八人,匪首张聪当场擒获!请大帅指示!” 王九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曹斌那副破锣嗓:“妈了个巴子……这就打完了?老子还没过癮呢!” 他声音不大,可寨子里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不知道是谁带叫了声“大帅威武!”隨后,三千士兵一起吶喊,气势浩大,声振山宇! 王九金仰天一笑!瀟洒地挥了一个手势 “把土匪都押下山!匪首张聪……重点看守!別让他死了,老子还要审!” “是!” 罗大志应了声,正要转身去安排,王九金忽然喊住他:“罗团长。” “大帅?” 王九金朝他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低低的:“押人下山这种小事,让手下办就行。你……你陪我去匪巢里头看看,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罗大志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他兴奋的脸通红,双眼放著光。 连忙挺直腰板,大声道:“是!一切听从大帅示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聚义厅。 这厅子不小,正中摆著张虎皮大椅,椅背上钉著个齜牙咧嘴的虎头。 跟曹斌书房里那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旁是两排交椅,上头还铺著兽皮。 墙上掛著些弓箭、刀枪,还有一面褪了色的“替天行道”破旗。 王九金走到虎皮椅前,伸手摸了摸那颗虎头。 毛皮顺滑,镶著的一双琉璃眼珠子幽幽地反著光。 他在椅背上摸索著,手指划过木纹,忽然在虎头后头摸到个凸起——是个暗钮! 第70章 山寨秘室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0章 山寨秘室 “罗大哥,” 他转头看向罗大志,“来搭把手。” 两人用力一按,“咔嗒”轻响,虎皮椅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缝——是个暗门。 罗大志眼睛亮了。 他拔出枪,侧身往里看,里头黑乎乎的,一股霉味混著土腥气,王九金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嚓”地点亮。 暗室不大,也就半间屋子大小,可里头堆的东西,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靠墙摆著几口大木箱,箱子上还掛著铜锁。 旁边摞著几个麻袋,鼓鼓囊囊的,墙角还堆著些长条木箱——看形状,是枪。 王九金走到第一个箱子前,用刀撬开锁。箱盖掀开! 金光刺眼!!! 整整齐齐的金条,码得跟砖头似的,一根挨一根,铺满了整个箱底。 在火摺子的光下,黄澄澄的,晃得人眼晕。 罗大志喉咙“咕咚”一声,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王九金又撬开第二个箱子。 这个里头杂些:金银首饰堆成小山,戒指、项炼、鐲子、釵子,有金的,有银的,还有玉的、翡翠的。 首饰底下,是白花花的大洋,怕是有好几万块。 第三个箱子里,是几把崭新的驳壳枪,还有十几条子弹带。 旁边那几个小箱子,王九金打开一看,全是烟土,黑乎乎的膏块,用油纸包著,一包一包码得整齐。 “考,好东西!” 罗大志双眼冒光,喃喃道,“这年头,烟土比黄金还值钱……” 王九金没说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大洋,银元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 他鬆开手,大洋“哗啦啦”落回箱子里,响声清脆。 金钱的声音真好听! 罗大志也蹲过来,眼睛还盯著那些金条:“王兄弟……这、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发財了……” 他说“咱们”时特別加重了语气。 王九金转头看他,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他咧开嘴,笑了:“罗大哥,你说……这些財宝,大帅一个人,花得完吗?” 罗大志愣了愣,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花不完……肯定花不完……” “那咱们,嘿嘿!”王九金压低声音,“替他花点儿咋样?” “嘿嘿……” 罗大志搓著手,“王兄弟这话,我赞同!”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笑声在暗室里迴荡,闷闷的。 罗大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兄弟这些,分三份。你一份,我一份,大帅一份,怎么样!” “我不同意!”王九金头摇头道! 罗大志一愣,脸色有点难看,没好气地道:“哪分两份,我们一人半份?” “嘿嘿……” 王九金笑道:“罗大哥,你误会我意思了,我想把这些分七份,你我兄弟各三份!留给大帅一份!” 罗大志眼瞪的溜圆,打量著王九金,然后猛拍了一下他肩膀,跳笑道:“兄弟,你比我很狠,不过哥喜欢!就这么著!” “不过”他担忧道:“大帅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剿灭的是一帮穷土匪唄!”王九金不在乎地说道。 “哈哈”罗大志笑的弯腰,“兄弟,哥服你了,往后你就是我罗大志的亲兄弟!”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又掏出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王兄弟,我家住城西葫芦巷,门牌十七號。这些財宝,我让可靠的手下先送我家去,你那份……等你啥时候方便,去取就是。” 王九金接过纸条,看了看,揣进怀里:“罗大哥办事,我信得过。” 罗大志叫来几个亲信,把曹斌那份装上车,又嘱咐他们大部队撤走后,把剩余的送回他家! 事办完后,差不多下午两点多了。 士兵们还在忙碌,押著俘虏下山,孙连长过来请示:“团长,寨子里的粮食、牲口怎么处理?” 罗大志这会儿心情大好,摆摆手:“粮食搬上车,牲口牵回去。另外……”他顿了顿,“今日参战的,每人多发三块大洋!阵亡的,抚恤金翻倍!” “是!”孙连长喜形於色,转身去传令。 王九金站在台阶上,看著忙碌的士兵! 一阵山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和硝烟味,可也带著股说不出的畅快。 罗大志走到他身边,递过来支烟。王九金接了,就著他的火点著,吸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站著,抽完一支烟。山下传来集合的哨声,队伍要开拔了。 王九金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他转身,拍了拍罗大志的肩膀:“罗大哥,下山。”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身后,黑云寨渐渐模糊,只剩个黑黢黢的轮廓,像座巨大的坟包。 寨门上那两面破旗,还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黄昏时分,队伍押著俘虏进了阳城南门。 这一下子,可把整座城给点著了。 起初只是几个閒汉在城门口瞧热闹,看见当兵的押著一串串捆成粽子的土匪,都惊得张大了嘴。 接著就有眼尖的认出来:“哎哟!那不是通缉令上的翻山鷂张聪吗?!” “真是他!瞧那尖嘴猴腮的样儿!” 消息像野火似的,呼啦啦烧遍了全城。 等队伍走到主街时,路两边已经挤满了人。 卖菜的撂了挑子,拉车的停了脚力,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跑出来,伸著脖子看。 “曹大帅剿匪凯旋啦——!”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沸腾了。 有那曾被黑云寨绑过票、抢过粮的,扑通就跪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青天大老爷啊……可算给咱们报仇了……” 有那家人死在土匪手里的,这会儿捶胸痛哭,边哭边骂:“畜生!也有今天!”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百姓。他们指著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见没?那个被打断腿的,就是张聪!悬赏五千大洋呢!” “曹大帅这回可是干了件人事儿!” “上回还冤枉人家……真是错怪大帅了!” 人群里,林依人和几个同学也站著。 这姑娘穿著一身浅蓝色学生装,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没往前挤,只静静看著马上那个“曹斌”。 看那张圆脸上假模假式的威严,看那身將校呢军装在夕阳下泛著光,看他不时朝百姓挥手,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依人,”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这曹大帅,跟以前不太一样?” 林依人没说话。她盯著“曹斌”握韁绳的手,那手白白胖胖,手指短粗,不像个拿枪的人。 又看他骑马的姿势,腰板挺得笔直,可总透著股彆扭。 是不一样,可具体哪儿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正看著,马上的人忽然转过头,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第71章 烟土比黄金值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1章 烟土比黄金值钱 眼神对上的剎那,林依人心里一跳,那眼神,不像曹斌平日里那种凶狠跋扈,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只一瞬,那人就移开了目光,继续朝百姓挥手。 队伍缓缓前行。 俘虏们被绳子拴成一串,垂头丧气,有的腿上还淌著血,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道血痕,引来一群苍蝇嗡嗡地围著转。 可没人嫌噁心,百姓们跟著队伍走,越跟人越多。 到后来,整条街都堵满了,欢呼声震天响: “曹大帅威武!” “为民除害!” 王九金骑在马上,听著这山呼海啸般的喊声,脸上还保持著曹斌那种志得意满的表情,可手心却在冒汗。 他这冒牌货,多少有点心虚! 回到大帅府,曹斌在室內亲自接待王九金和罗大志。 他胳膊还吊著,可精神头十足。见两人进来,他大步迎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王九金立正敬礼:“报告大帅!黑云寨已平,匪首张聪及余党悉数擒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把曹斌那副破锣嗓学了个九成像。 曹斌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辛苦!弟兄们都辛苦了!” “谢大帅——!!”罗大志也敬了个礼。 曹斌往太师椅上一坐,长舒一口气,脸上一副志得意满。 他盯著王九金,眼睛亮得嚇人:“九金啊九金,你可给老子挣大脸了!” 王九金这会儿也摘了假鬍子,擦著额头的汗:“全仰仗大帅洪福齐天……” “少来这套!”曹斌摆摆手,又看向罗大志,“罗团长,仗打得漂亮!” 罗大志立正:“全赖大帅运筹帷幄!” 这话说得漂亮,曹斌听得舒坦,他转向罗大志:“传达一下今晚摆庆功宴!酒肉管够!每人赏大洋五块!” “是,我代表兄弟们谢大帅!” 曹斌点头,他示意两人坐下,这才问起正事:“寨子里……搜出些什么?” 罗大志看了眼王九金。王九金从怀里掏出张清单,双手奉上: “回大帅,共搜出金条二十根,银元一千四百块,金银首饰半箱,烟土五箱,还有枪枝弹药若干。” 他念得清楚,可数目已经减了八成——那些,早就在罗大志家地窖里躺著了。 曹斌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紧皱,但瞬间眼睛又亮了。 看到“烟土五箱”,手指都抖了抖。这年头,烟土是硬通货,比黄金还抢手。 “好……好……”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把清单往桌上一拍,“这些赃物,全部充公!金条银元入库,烟土……烟土另作处置。” 他说“另作处置”时,语气有些兴奋。 王九金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大帅,我有个想法。” “说。” “明日,咱们可以当眾处斩张聪等匪首。”王九金放下茶杯,“再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把那些烟土……一把火烧了。” 曹斌一愣。 罗大志也愣了,他偷偷瞥了王九金一眼——烧烟土?那玩意儿值多少钱啊! “烧烟土?”曹斌皱起眉,“九金,你知道那些烟土值多少大洋吗?” “知道。”王九金点头,“可大帅您想,今日百姓为什么这么拥戴您?因为您剿了匪,除了害。” “如果您再当眾烧了烟土,来个虎门销烟,那就不光是剿匪英雄,还是禁毒楷模!这名声传出去,省里、甚至中央,元大帅都得高看您一眼!”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透著“全为您著想”的光。 曹斌沉默了,他手指在桌上敲著,敲得“咚咚”响。 烟土值钱,他当然知道。可王九金说得也对,名声!有时候比钱更重要。 尤其是现在,他刚被学生闹过,被土匪偷袭过,急需挽回威望。 “可是……” 他还是犹豫,“那么多烟土,一把火烧了……可惜了。” 王九金忽然一拍脑门,装出懊恼样:“哎哟!瞧我这记性!大帅,回来路上…… “我被百姓围住,一时激动,当眾说了……说大帅明日不但要斩土匪,还要当眾销烟,以儆效尤……” 他声音越说越低,偷眼观察曹斌脸色。 曹斌脸一沉:“你说了?” “说了……”王九金低下头,“当时百姓欢呼,都夸大帅英明……我、我一时没管住嘴……” 书房里静下来。 罗大志手心冒汗,他看看王九金,又看看曹斌。 曹斌脸色阴晴不定,盯著王九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行啊九金,” 他慢慢道,“都学会替老子做主了。” 王九金腰弯得更低:“卑职不敢……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机会?”曹斌哼了一声,“烧的可是老子的钱!” 话虽这么说,可他已经动摇了。 王九金说得对,名声要紧。尤其是现在,外头那些学生还在闹,省里那些王八蛋还在盯著,他需要这么一场“大戏”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走到窗前,撩开帘子看了看外头,府门外还聚著不少百姓,举著灯笼火把,等著看“曹大帅”再次露面。 罢了! 曹斌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深明大义”的表情:“既然话都放出去了……那就烧吧。” 他说得咬牙切齿,可语气却装得慷慨:“烟土害人,烧了也好,给全城百姓做个表率!” 王九金心里鬆了口气,脸上却露出敬佩:“大帅英明!” 罗大志也跟著立正:“大帅高义!” 曹斌摆摆手,懒得再演。他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手还有点抖——是心疼的。 “九金,”他喝了口茶,声音缓下来,“明日斩匪、销烟,还是我亲自出面。” “是!但是大帅的伤没事吧!” “哈哈!对我们刀头舔血的军人来讲,这点伤算什么!” “是,是,大帅英明神武!” 曹斌一脸得意,挥挥手让两人退下。 第72章 刀马旦三姨太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2章 刀马旦三姨太 庆功宴摆在前院大敞厅里。 十几张八仙桌摆开,鸡鸭鱼肉堆成山,酒罈子摞起一人高。 当兵的、府里管事、有头有脸的下人,乌泱泱坐了满院。 正当中主桌,曹斌坐在上首,左手边是罗大志,右手边……竟坐著王九金。 这一下子,满院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王九金还穿著那身灰布军装,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 曹斌亲自给他夹了块红烧肉,拍著他肩膀,声音大得满院都能听见:“九金啊,今日这仗打得漂亮!来,陪老子喝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底下人交头接耳,眼神复杂。 有羡慕的:“瞧见没?跟大帅平起平坐了!”有嫉妒的:“一个厨子,凭啥?” 也有脑子活的,偷偷嘀咕:“听说……今日剿匪,是王副官出的主意……” 陈小刀和陈老三坐在最角落那桌,俩眼珠子瞪得溜圆。陈老三用胳膊肘捅捅陈小刀:“小刀,你师傅这是……真要发达了?” 陈小刀闷头扒饭,嘴里含混不清:“吃你的,少打听。” 话这么说,可他也忍不住往主桌瞟,眼里满是崇拜! 只见王九金端著酒杯,挨个敬罗大志带来的几个营长、连长,说话客气,姿態放得低。 那些丘八开始还端著架子,可几杯酒下肚,也跟王九金称兄道弟起来。 罗大志更是红光满面,搂著王九金肩膀:“王兄弟!咱们往后是亲兄弟,往后有事,儘管开口!” 满院喧譁,划拳声、笑骂声、碗碟碰撞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灯笼火把把院子照得通明,映著一张张醉醺醺的脸。 王九金喝得不多,可脸上也泛了红。 他时不时瞥一眼曹斌——这位正主儿今晚是真高兴,酒到杯乾,嗓门越来越大。 说到激动处,还站起来比划两下,胳膊上的伤也不顾了。 酒过三巡,曹斌忽然敲敲桌子。满院静下来。 “弟兄们!” 他站起身,举著酒杯,“今日剿灭黑云寨,是咱们阳城驻军的大胜!老子在这儿放句话,往后,谁要是敢在阳城地界作乱,黑云寨就是下场!” “大帅威武——!!” 欢呼声震天响。士兵们举著酒杯,个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曹斌满意地坐下,又拍了拍王九金肩膀,声音压低了些:“九金,跟著我好好干,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王九金连忙起身:“誓死效忠大帅。” 宴会一直闹到二更天才散。 曹斌喝高了,让两个丫鬟搀著回房。罗大志也醉得不轻,被手下架著走了。 王九金还算清醒,帮著王福安排人收拾残局。 等忙活完,月亮已经爬过中天。 王九金沿著迴廊往西厢房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可脑袋还是有些沉。 他揉了揉太阳穴,正要拐过月亮门,暗处忽然传来个细细的声音: “王副官……等一下。” 王九金脚步一顿,循声看去,假山后头转出个小丫鬟,一身水绿衣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 是玉翠!三姨太白玉兰的贴身丫鬟。 这小丫头不过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梳著双丫髻,模样挺周正。 此刻她站在那儿,手指绞著衣角,脸涨得通红,眼睛都不敢抬。 “小玉翠?”王九金认出来了,“这么晚了,有事?” 玉翠往前挪了两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王、王副官……我家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王九金一愣。 三姨太白玉兰?这女人他见过几回,是在花园里远远瞥见的。 个子高挑,身段挺拔,走路时腰杆笔直,不像其他姨太太那样裊裊婷婷。 听说她原是戏班子的刀马旦,唱念打一绝,演的穆桂英、樊梨花出了名的好看。后来不知怎的被曹斌看上,赎回来做了三房。 可这女人性子孤僻,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跟其他姨太太来往。 府里下人间有传言,说曹斌嫌她床上像“死鱼”,没情趣,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她那儿两回。 她自己也像座冰山,见谁都冷著脸。 这样的女人,深更半夜找他? “玉翠啊,”王九金搓搓手,挤出憨笑,“我刚吃了酒,头晕乎乎的……要不改天?” 玉翠一听,眼圈“唰”地红了。 眼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往下掉。她也不擦,就那么站著哭,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著可怜极了。 “哎哟,別哭別哭……”王九金慌了,“你这……总得说清楚,啥事吧?” 玉翠抽抽噎噎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人……人命关天的大事……” 人命关天?? 王九金酒醒了大半。 他盯著玉翠那张哭花的小脸,又看看四周,夜深人静,迴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你家太太……出事了?”他压低声音。 玉翠拼命点头,眼泪又涌出来:“王副官……求您了……就……就去一趟吧……” 王九金沉吟片刻! 他本不想去,府里这些姨太太,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四位都够麻烦了! 可“人命关天”四个字,像根鉤子,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罢了。去看看也无妨。 “带路。”他摆摆手。 玉翠如蒙大赦,赶紧抹了把脸,转身就走。 王九金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著迴廊往府里最偏的地方去。 越走越荒僻。 穿过花园,绕过荷花池,过了月洞门,眼前竟是片半荒废的园子。 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石子路都让草埋了,只隱约看得出个轮廓。 园子深处,孤零零立著个小院,院墙斑驳,门上掛著块木匾,字跡模糊,勉强能认出是“草庵”二字。 这地方,王九金来府里这些年,从没踏足过。平日里下人提起,都说“三太太那冷宫”,谁没事往这儿跑? 玉翠走到院门前,轻轻叩了叩。里头传来个清冷的声音:“进来。” 门“吱呀”开了,王九金迈步进去,一股陈腐的霉味竟扑面而来。 第73章 这身子真美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3章 这身子真美 王九金一迈进屋,眉头就皱紧了。 这屋里味儿不对!不是脂粉香,也不是寻常的霉味儿,是股子甜腻腻、又带著焦糊的怪味——烟土味。 白天刚在山寨里接触过几箱烟土,对这味道敏感得很。 屋里没点大灯,只床头柜上搁著盏玻璃檯灯,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白玉兰横臥在床上,身上就穿了件月白色的绸子睡衣,薄得透光,领口松垮垮敞著,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两条腿光溜溜地搭在床沿,在昏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脸色是真不好看。不是那种病西施的苍白,是种泛青的死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眼窝深陷,眼圈乌黑。 整个人像株缺了水的花儿,蔫蔫的,透著股子颓败气。 王九金目光扫到床边小几上——那儿赫然摆著一桿烟枪。 黄铜的烟锅,竹製的烟杆,旁边还搁著个小瓷碟,里头有点黑乎乎的烟膏残渣。 他心里那点怜悯“唰”地就凉了。 “三太太,” 他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叫我来什么事?我很忙。』 白玉兰显然没料到他这態度,毕竟自己也是三姨太,算他主子! 她怔了怔,慢慢坐起身,把那杆烟枪往被子底下塞了塞。 动作慢吞吞的,透著股子有气无力。 “王副官……坐。”她指了指靠墙那张旧沙发,声音沙哑,“玉翠,倒茶。” “不必了。”王九金站著没动,“有话直说,我赶时间。” 他这態度,让白玉兰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丝红晕,是气的。 她咬了咬没血色的嘴唇,索性也豁出去了:“听说王副官今日剿匪,缴了几箱烟土回来。”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要一点。”白玉兰盯著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嚇人,“不多,就……就够我抽一个月的就行。” 她说得直白,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王九金当替身这事儿,府里几个姨太太都是知道的,曹斌防得紧,特意交代过,就是怕王九金冒充他跟她们勾搭。 可这白玉兰,竟然敢直接开口要烟土? “啪!” 王九金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绝无可能!” 他声音拔高,“你抽大烟,害人害己!我好心劝你一句,趁早戒了,好自为之!” 他说完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愿多待。 “王副官——! 身后传来一声哭喊。 白玉兰竟从床上扑下来,光著脚,踉踉蹌蹌扑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 她身子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可那股烟土味混著廉价头油味,熏得王九金胃里翻腾。 “你可怜可怜我吧……” 白玉兰把脸贴在他背上,眼泪唰地下来了,“我没进府前……遇见过一个负心汉………骗了我身子,还骗了我戏班子的积蓄……” “进了府,大帅又不待见我,一年到头来不了两回……我……我只有靠这个活著··…可那点月钱都买烟土花完了……连玉翠的月钱都让我借光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浸湿了王九金后背的衣裳。 可王九金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前世那些纪录片里的画面在脑子里晃: 瘦骨嶙峋的癮君子,家破人亡的惨状,还有缉毒警察倒在血泊里的镜头···… “你他玛活该!自作自受!”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手上用力,一把挣开她,“当初抽第一口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白玉兰被他推得往后踉蹌几步,跌坐在地上。 睡衣散开,露出半边肩膀,白得疹人! 她仰著脸看他,眼泪糊了一脸,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王九金狠下心,抬脚就要往外走。“你等等——” 他回头。 白玉兰慢慢站起来,手指颤巍巍地摸到睡衣领口的盘扣。 一颗,两颗……扣子解开,绸子睡衣顺著她瘦削的身子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小檯灯的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身上。 说实话,这身子·……是真美。 哪怕被烟土糟蹋得瘦骨嶙峋,可骨架匀称,肌肤雪白,两点嫣红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腰细得一把能掐住,腿又长又直。 那股子病態,非但没折损她的美,反倒添了种脆弱的、易碎的诱惑。 她站在那儿,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羞耻。 眼泪还在流,可眼神里带著股豁出去的决绝。“王副官……” 她声音颤哑得厉害,“只要····只要你给我烟土…我……我这身子……全给你。” 王九金呼吸一滯。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这具身子摆在眼前,要说没半点念头,那是骗鬼。 血往头上涌,小腹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屋里空气像是凝住了!。 他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狠狠一闭眼,转身。 “哇——! 背后传来白玉兰崩溃的哭声。那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真正正绝望的哭嚎,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哭声钻进王九金耳朵里,扯得他心口发疼。 他脚步骤停。 手扶在门框上,指节捏得发白。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女人自作孽,管她死活;另一个说,她也是个可怜人···… 那哭声越来越悽厉,像要把心肺都哭出来。 王九金猛地转身。 几步跨到白玉兰跟前,弯腰,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来。 她身子轻得嚇人,骨头硌手,皮肤冰凉。白玉兰止了哭,愣愣看著他,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王九金把她放回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动作算不上温柔,可也没再冷著脸。 白玉兰还光著身子裹在被子里,脸通红,眼睛紧紧闭著,睫毛直颤,红唇微张,她以为王九金改了主意,等著任他採擷。 可等了半响,没动静。 她睁开眼,看见王九金站在床边,正低头看她,眼神复杂。 “闭什么眼?”王九金声音硬邦邦的,“我不是和你干那事。” 白玉兰脸色刷地通红。 “但,”王九金顿了顿,“我能帮你戒菸。” “戒菸?” 白玉兰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惨然一笑,“王副官说笑了………这玩意儿,连男人都戒不掉,我……” “信我。”王九金打断她,语气篤定。 第74章 处决土匪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处决土匪 他在床边坐下,示意白玉兰转过身去。 白玉兰將信將疑,裹著被子翻了个身,把光裸的背对著他。 王九金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她后心,位置在“灵台穴”稍上。 三绝通玄录真气缓缓运转,一丝温热的暖流从他掌心透出,渡入白玉兰体內。 白玉兰身子一颤。 那感觉····像寒冬腊月里泡进了温泉。 暖流从后背散开,沿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股抓心挠肝的痒、那种骨头缝里透出的空虚,竟然慢慢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她忍不住“嗯”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 王九金额头见汗。 运功逼毒最耗心神,尤其是烟毒这种深入骨髓的玩意儿。 他不敢大意,真气一丝一丝往里送,小心翼翼地冲刷著她被烟毒侵蚀的经脉。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王九金才收回手,长长吐出口气。 再看白玉兰,已经睡著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开,脸上那层死灰气淡了些,竟透出点血色。 她睡得很沉,连王九金给她掖被角都没醒。 王九金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胳膊。走到外间,玉翠正忐忑不安地等在那儿,见他出来,赶紧上前:“王副官……” “你家太太睡著了。” 王九金压低声音,“等她醒了,你跟她说,我会每天晚上这个时候过来,帮她运功逼烟毒。坚持十天左右,烟毒就能除根。” 玉翠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能戒?” “我说能,就能。” 王九金语气不容置疑,“但这前两天最难熬。你看紧她,別让她再碰烟枪。 要是发现她偷抽,立刻来告诉我。” “是!是!” 玉翠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谢谢王副官……谢谢……” 王九金摆摆手,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他回头看了眼“草庵”那扇破木门,里头煤油灯还亮著,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这荒僻的角落里,像只孤独的眼睛。 他摇摇头,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理清,反而缠得更紧了。 这大帅府,真真是个大染缸。 第二日,真是个大日子。 天还没亮透,菜市口那片空场子就挤满了人。 卖早点的、拉黄包车的、挑担卖菜的,全撂下生计往这儿涌。 大人踩著板凳,小孩骑在爹娘脖子上,黑压压一片脑袋,望都望不到边。 为啥?今儿要枪毙土匪,还要烧烟土——这可是阳城开天闢地头一遭! 曹斌自然不会放过这露脸的机会。 他胳膊还吊著,可一大早就起来了。丫鬟婆子围著伺候,穿上一身崭新戎装,肩章擦得鋥亮,连鬍子都精心修剪过,一张胖脸亮的发光! 对著镜子照了又照,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王九金穿著副官制服,跟在曹斌身后,装著一副高兴的样子。 时辰到了。几辆囚车“嘎吱嘎吱”驶进空场,里面押著张聪和几个小头目,车后捆著几十號土匪,个个垂头丧气。 领头的就是张聪,大腿上的伤还没好,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兵从囚车里拖下来。 人群爆发出吼声:“杀了他!杀了这畜生!” 曹斌走上临时搭的木台。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铁皮喇叭,声音洪亮:“父老乡亲们!今日,我曹斌在此,为民除害了!” 掌声雷动。 他讲了半柱香工夫。从黑云寨的恶行,讲到剿匪的艰难,讲到“保境安民”的决心。 说到动情处,还指了指吊著的胳膊:“瞧见没?这就是昨天剿匪,老子受的伤!” 底下百姓更激动了,几个老太太抹著眼泪喊:“曹大帅是咱们的青天!” 王九金在人群里听著,嘴角扯了扯。 他看见林依人带著几个学生走上台,这姑娘今天穿了身素色旗袍,代表学生献花。 她手里捧著一束花,她走到曹斌面前,微微頷首,把花递过去。 曹斌眉开眼笑,伸手接过花,顺势就握住了林依人的手,握得紧,还轻轻捏了捏。 滑腻的触感让她抓住不放! 林依人脸色“唰”地变了。 她猛地抽回手,退后半步,眼神里闪过厌恶。可曹斌还笑著,把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副做派,油腻得让人作呕。 “不对劲……”林依人旁边一个男生低声道,“依人,这曹斌……怎么跟昨天不太一样?” 林依人没说话。她盯著曹斌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又想起昨天马上那个人。 虽然也是演戏,可眼神乾净,握韁绳的手稳当,而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著股虚浮俗气。 她忽然想起那些传言:曹斌早年逛窑子,最爱对姑娘动手动脚…… 台上,曹斌已经放开手,又开始慷慨激昂,可林依人听不进去了。 她退到台边,目光在人群里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行刑开始了。 一排土匪被按著跪在土坑前。枪手举枪,曹斌亲自挥手下令:“放!” “砰砰砰——!” 枪声震耳,土匪们应声倒地,血溅了一地。 人群爆发出欢呼,有几个曾被祸害过的百姓,甚至跪在地上磕头。 最后轮到张聪。 这匪首被拖到最前面,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曹斌,忽然咧嘴笑了:“曹斌……你他妈……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曹斌脸色一沉,夺过旁边士兵的枪,上前一步,枪口抵住张聪脑门:“老子送你上路!” “砰!” 张聪脑袋开了花,身子软软倒下。人群的叫好声几乎要把天掀翻。 曹斌把枪一扔,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脸上红光满面。 他转身,朝百姓挥手,那架势,儼然是得胜归朝的大將军。 接著是烧烟土。 士兵们抬上来几口木箱,箱盖打开,里头是黑乎乎的烟膏。 曹斌走到箱子前,举起火把,脸上肌肉抽了抽,那是心疼的。 “烟土害人!”他吼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干,“今日,我曹斌在此,当眾销毁!以儆效尤!” 火把扔进箱子。 “轰——” 火焰腾起,黑烟滚滚。烟膏烧起来有股奇特的臭味,混著焦糊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百姓们捂著鼻子,可还在鼓掌叫好。 曹斌站在火光前,看著那些值钱玩意儿化成灰,腮帮子咬得咯嘣响。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儿像被人剜了块肉。 王九金在人群里看著,嘴角那抹讥誚更深了。他转身,挤出人群,往府里走。 罗大志跟上来,压低声音:“王兄弟,那些烟土……真全烧了?” “烧了。”王九金头也不回,“当著全城百姓的面,一克都不能少。” “可惜了……”罗大志咂嘴。 “不可惜。”王九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罗大哥,有些钱,拿了烫手。” 罗大志愣了愣,没再说话。 第75章 做人做鬼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5章 做人做鬼 夜里,王九金又去了草庵。 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欞漏进来,照出一室清冷。 白玉兰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杆烟枪,正对著灯焰烧烟泡。 她穿件月白绸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瓜子脸,眉眼细长,鼻樑挺直,本该是张俊秀的脸,此刻却笼罩著一层灰败气。 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手里那杆烟枪颤巍巍的。 “王副官……” 她声音怯怯的,带著菸鬼特有的颓靡。 王九金走过去,一把夺过烟枪。 白玉兰身子一颤,伸手就抢,王九金反手就是一巴掌! “叭”的一声,白玉兰一声呻吟,苍白的小脸上瞬间肿起一片。 她愣了两秒,抚著脸颊,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青丝散落,遮住了半张脸! “咔嚓!” 王九金两手一折,烟枪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他盯著白玉兰,声音冷得像冰:“三太太,想做人,还是想做鬼?” “如果想做鬼,继续抽,我王九金不会再管你!” 白玉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眼睛里泛起水光,嘴唇哆嗦著:“做、做人……” “大声点!” “做人!”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跟著滚下来。 王九金在她面前蹲下,盯著她的眼睛:“从今天起,你的一切,听我的。如果再让我看见你碰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我绝不会再管你。” 白玉兰拼命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炕席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哭得无声,可肩膀耸动得厉害,那副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在月光底下,竟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王九金喉咙发乾。他別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邪火。 “躺下。”他命令。 白玉兰愣了愣,慢慢躺到炕上。 王九金坐到她身后,手掌贴在她后背心——绸衫薄,能感觉到底下肌肤的微凉。 他闭上眼,三绝通玄录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暖流透过掌心,渡进她体內。 白玉兰身子猛地一颤。 那感觉……像枯木逢春。菸癮发作时那种万蚁噬心的难受,被这股暖流一寸寸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从后背心扩散到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都酥了。 “嗯……”她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 声音细细的,带著颤,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白玉兰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可身子还在抖——是舒服的抖。 王九金手掌稳如磐石。他能感觉到她体內那股阴寒的烟毒,正被真气一点点逼出来。 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片肌肤,细腻如玉,光滑如缎。 隔著薄薄一层绸衫,甚至能感觉到她脊骨的轮廓,一节一节,像串精致的玉珠。 屋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月光慢慢移动,从炕头移到炕尾。白玉兰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发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闭著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王九金收了功,手掌离开她后背。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额头也见了汗,运功逼毒,最是耗神。 白玉兰慢慢转过身,面向他。 她眼睛还红著,可眸子里那层灰败气淡了些,有了点光亮。 她看著王九金,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问:“王副官……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九金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的夜色。 “你曾是刀马旦名角。” 他背对著她,声音平淡,“演穆桂英,演樊梨花,在台上是巾幗英雄。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白玉兰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英雄?那都是戏。下了台,我就是个戏子。曹斌看中了,花五百大洋硬买回来…… 新鲜了三个月,就腻了。说我『死鱼』,说我不会伺候人……” 她笑了笑,笑得很苦:“后来,独守空房,空虚寂寞!有人给我烟抽。说抽了就不难受,抽了就能忘……我就抽上了。这一抽就上癮了!” 王九金转过身,看著她:“想过戒吗?” “想,但没成功!”白玉兰坐起来,绸衫滑下半边,露出雪白的肩膀,她也不拉,就那么直直看著王九金, “王副官,你救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说得认真,眼神里透著股决绝。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英气的脸,此刻带著泪痕,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王九金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那两截断烟枪,扔到一边! “明天开始,每天这时候,我来给你运功驱毒。菸癮犯了,就咬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根拇指粗的短木棍,扔给她,“咬烂了,我再给你新的。” 白玉兰接过木棍,紧紧攥在手里,像攥著救命稻草。 “睡吧。”王九金说完,转身往外走。 “王副官,你別……”白玉兰叫住他。 王九金停步,没回头。 “谢谢。”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王九金没应声,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又恢復了寂静。白玉兰坐在炕上,手里攥著那根木棍,看著地上那摊菸灰,又看看窗外那轮冷月。 她慢慢躺下,把木棍凑到嘴边,轻轻咬了咬。 硬的!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第76章 白玉兰的惊喜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6章 白玉兰的惊喜 这几日,曹斌真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先是省防司令吴玉仁发来嘉奖电文,夸他“剿匪有力,禁毒有功”。 接著又有消息从省城传来,说元大总统在某次会议上,亲口提了句“阳城曹斌,可堪一用”。 这话传到曹斌耳朵里,他乐得一夜没合眼。 “可堪一用”!这四字,值千金! 他再不提什么刺客、什么危险了。 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各种宴会、演讲、剪彩,场场不落。 穿上那身將校呢军装,胸前掛满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排勋章,往台上一站,开口就是“为国为民”,闭口就是“鞠躬尽瘁”。 底下那些乡绅富户,更是把他捧上了天。 送匾额的、送锦旗的、送金佛的,流水似的往大帅府抬。 曹斌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嘴里还假惺惺:“使不得使不得……剿匪都是曹某分內之事……” 私下里,他跟王福算帐算得眼睛发亮:“老王,这个月……收了有多少?” 王福捧著帐本,老脸笑成朵菊花:“回大帅,光金条就收了八十根,银元怕是有五万……还有珠宝字画,还没清点完。” 曹斌满意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就说老子生日。就在府里办个堂会,把阳城有头有脸的都请来!” “大帅英明!”王福心领神会——这是要趁热打铁,再大捞一笔,把剿匪的这点功劳全榨乾! 消息放出去,请帖雪片似的飞出去。 阳城地界,谁不想巴结这位正红得发紫的“曹大帅”? 一时间,绸缎庄的料子被抢空,金银铺的工匠日夜赶工,连戏班子都排起了队——都想在堂会上露脸。 王九金这几日也没閒著。 白日里,他跟在曹斌身边,扮演著忠心耿耿的副官。 夜里,他照旧去草庵。 今晚是第十日。白玉兰的烟毒基本上全逼了出来,今天做最后的调理。 王九金推开院门时,玉翠正在院里收衣裳。 小丫头见了他,脸一红,低下头,手里动作却没停,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王九金来,她关门望风,绝不多问。 屋里点了灯。不是往日那种昏暗的檯灯,是盏琉璃吊灯,灯光明亮,把屋里照得一清二楚。 白玉兰坐在梳妆檯前,正对镜梳头。 她穿了件藕荷色绸衫,头髮松松挽著,插了支素银簪子。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王九金脚步顿了顿。 灯光下,这张脸跟十天前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白玉兰,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株快枯死的花。 可现在……脸颊有了血色,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 眼睛也亮了,水汪汪的,像两汪清泉。连身姿都挺拔了,不再佝僂著背。 “王副官。”她站起身,声音也清润了,不再沙哑。 王九金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著茶壶茶盏,还有碟桂花糕,是玉翠准备的。 白玉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没说话,只静静看著他,眼神复杂。 “感觉怎么样”王九金开口,“是不是彻底好了?” “谢谢你,九金。”白玉兰激动道,“这十天,我感觉重获新生一样。” 她说得平淡,气息均匀,一点不像曾吸过大烟的人! “今天最后一次运功。” 王九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配几副补药,调理半个月,就能彻底除根。” 白玉兰手指蜷了蜷,忽然问:“那……以后你就不来了?” 王九金抬眼看她。 灯光下,她脸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了一下,又鼓起勇气看回来。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先治病。”王九金放下茶杯,站起身,“躺下吧。” 白玉兰咬了咬唇,慢慢走到炕边。她背对著王九金,手抬到衣襟处,顿了顿,然后开始解扣子。 动作很慢,可很自然,像这事已经做了千百回。 绸衫滑落,搭在炕沿上。接著是肚兜的系带,轻轻一扯,也落了。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混著灯光,照在她赤裸的背上! 肌肤雪白,光滑如玉,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脊柱沟深深一道,往下没入腰臀的曲线。 王九金喉咙发乾。 他別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才在炕沿坐下,手掌贴上她后背心。 肌肤相触,两人都是一颤。 白玉兰身子绷紧了,可很快又放鬆下来。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暖流,从王九金掌心透进来,游走全身。 和前几天不同,这次她体內那股阴寒的烟毒已经淡了很多,暖流过处,只剩些残留的滯涩。 可王九金却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白玉兰心绪不寧。真气在她体內运行,能感知到心跳的节奏、血液的流速。 此刻,她心跳很快,血液奔涌,根本不是运功时该有的平静状態。 “静心。”他低声道。 白玉兰“嗯”了一声,可心跳更快了。 王九金不再说话,专心运功。 三绝通玄录真气缓缓流转,將最后那点菸毒一点点逼出。约莫过了半炷香,他收了功,手掌离开她后背。 “好了。”他声音有些哑。 白玉兰没动。她背对著他,肩头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王九金站起身,正要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 他回头一看,白玉兰已经转过身,脸色緋红,眼睛像一汪春水,就那么看著他。 “九金……”她声音发颤,“你先別走,等我一会儿,我要给你个惊喜。” 第77章 好一个樊梨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7章 好一个樊梨花 “惊喜?” 王九金愣在原地,看著白玉兰转身进了里间,门帘子晃了晃,落下。 屋里静下来,只剩那盏琉璃吊灯照的人心慌。 他坐回凳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 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九金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金条?银元?首饰?可看白玉兰刚才那神色,又不像。 他想起十天前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蜷在炕角,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为了口烟能跪下来求他。 哪像现在,敢这么鲜活地直视他的眼睛,还敢说“等我一会儿”。 三绝通玄录真是奇功!不单逼出了烟毒,连人的精气神都养回来了! 不,不止是养回来了! 王九金又抿了口茶,盯著那晃动的门帘。他忽然想起刚才白玉兰转身时,脖颈那一截白,还有解扣子时手指的轻颤。 他喉咙有点发乾。 窗外传来几声野猫叫,淒悽厉厉的。远处码头那边,隱约有汽笛声。夜已经深了。 王九金看了眼怀表——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他有点不耐烦,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王九金走到门帘前,想掀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正犹豫,里间忽然传来“咿呀”的一声。 那声音极细,极脆,像根银针,直直刺进耳膜里! 王九金浑身一震。 紧接著,又是一声,这回长了,婉转地往上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又稳稳落下。 是京韵!! “马——踏——黄——土——” 四个字,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声音还是白玉兰的声音,可腔调、气韵全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软绵绵的调子,而是清亮亮、脆生生的,像黄鶯儿初啼,带著水汽,又带著锋芒。 王九金僵在门帘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声音……这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鉤子,勾得人心痒痒。 “一——溜——烟——” 尾音拖得长长的,颤巍巍的,像根羽毛在心尖上扫。 王九金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在了门帘上。 里间静了片刻。 然后,“鏘”的一声,是刀柄顿地的声音? 不对,是靴子跟磕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鏘鏘鏘鏘”,一连串脆响,节奏分明,像是戏台上的锣鼓点。 门帘猛地一掀! 王九金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琉璃灯的光,混著里间透出来的光,照在那人身上,竟反射出一片耀目的金红色。 然后他才看清,是白玉兰,可又完全不是白玉兰。 她头上戴著一顶七星翎子冠。那冠子不知是什么做的,黑绒底子,上面密密麻麻镶满了亮片。 正中间七根长长的翎子,一色的孔雀蓝,梢头还缀著红缨。 灯光一照,翎子颤颤巍巍地晃,亮片一闪一闪地眨。 冠子下,一张脸勾得认不出来了。 眉毛画得又长又挑,斜飞入鬢。 眼周描著浓浓的黑,眼尾往上吊,像两把鉤子。 脸颊上打了红,从颧骨一直晕到太阳穴。嘴唇涂得鲜红,抿得紧紧的,嘴角却微微上翘。 这是……这是一张戏台上的脸,一张英气逼人、却又媚眼如丝的脸。 王九金的目光往下移。 她身上穿的是一身靠甲。大红色的缎子底,上面用金线绣满了鳞纹。 肩头是虎头吞口,腰身收得极紧,勒出一截细得惊人的腰。 下面是鱼鳞状的下摆,一层压著一层。脚上蹬一双厚底靴,靴面上也绣著云纹。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那把刀。 九凤朝阳刀!刀杆是黑的,刀头是弯的,刀背上九个金环,一动就叮噹响。 刀柄上雕著凤头,凤嘴里衔著一颗红绒球。 她就那么站著,右手握刀,左手掐腰,一个丁字步。 眼神扫过来,不是看,是“扫”。那双描得又黑又长的眼睛,像两把刷子,从王九金脸上刷过去。 王九金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咚、咚、咚。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樊梨花——” 白玉兰开口了。还是唱,可这回声音更亮了,每个字都像在油里滚过,亮得扎耳朵。 “不把——別人怨——” 她手腕一抖,刀头上的金环“哗稜稜”一阵响。 接著脚下动了——不是走,是“趟”。厚底靴踩著地面,发出“鏘、鏘”的脆响,一步一顿,步步生根。 王九金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洒了一层薄灰。 每走一步,灰上就留下一个清晰的靴印,印子深,边缘齐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怨只怨——那龙虎状元——” 她唱到“薛丁山”三个字时,忽然一个转身。 靠甲的下摆“呼”地扬起来,像朵盛开的红牡丹。 翎子冠上的七根翎子划出一道蓝弧,那弧线还没落下,她已经转了回来,正对著王九金。 刀,就在这时动了。 不是砍,不是劈,是“耍”。 白玉兰右手握刀,左手在刀杆上一搭,那刀就在她手里转了起来。 先是平转,刀头上的金环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急雨打芭蕉。 接著是竖转,刀杆贴著身子上下翻飞,红绒球划出一道道虚影。 王九金看得眼花繚乱。 他见过耍刀的把式。码头上有练武卖艺的,也能把刀耍得呼呼生风。可那些都是糙汉子的把式,图个热闹,要个响动。 白玉兰这不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到位。 刀该在哪就在哪,不多一寸,不少一分。身子该怎么转就怎么转,不拖泥,不带水。 就连眼神,都跟著刀走,刀到哪,眼到哪,那眼神亮得嚇人,像刀尖上的光。 这才是真功夫!没十年八年的苦练,出不来这范儿。 府上都知道白玉兰的刀马旦唱的好, 那时候他还没当回事,现在看…… “鏘!” 刀柄猛地顿地。 白玉兰一个亮相——右腿弓,左腿绷,身子微微侧著,刀横在胸前,凤头正对著王九金。 第78章 胖薛丁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8章 胖薛丁山 她下巴微抬,眼睛斜睨过来,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屋里静了一瞬。 王九金心中一震,猛地拍起手来。 “好!” 他这一声喊得有点大,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他是真忍不住了,这戏,这身段,这功夫!值! 白玉兰眼睛弯了弯。 她没停,接著唱下去。这回唱的是什么,王九金没太听清,他光顾著看了。 看她的步。丁字步,弓字步,踏步,垫步……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那节奏,像是敲在他心坎上。 看她的腰。那腰被靠甲勒得细细的一把,可一转、一拧、一翻,却柔得像柳条,韧得像牛皮。 看她的眼,那双描黑了的眼睛,时而嗔,时而怒,时而怨,时而娇!眼波流转间,全是戏。 唱著唱著,她开始围著王九金转。 一圈,两圈。 刀在她手里翻飞,金环哗啦啦地响。靠甲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 翎子冠上的蓝翎子颤啊颤,红缨子晃啊晃。 王九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往上窜。 那不是灯烤的,不是衣服厚,是……是白玉兰身上散发出来的热。 混著她唱戏时呼出的气息,混著油彩的味道,混著女人特有的体香! 那香味很复杂。有头油的桂花味,有脸上的脂粉味,有戏服浆洗过的米浆味,还有……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像熟透了的果子,轻轻一碰就要淌出汁来。 王九金的呼吸重了。 白玉兰越转越近。 第三圈时,她的肩膀几乎擦著王九金的胸口。 靠甲上的金线刮过他军装的扣子,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王九金能看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看见她脖子上微微浮起的青筋,能看见她涂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九金。” 她忽然不唱了。 声音又变回了平日里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可又有点不一样——带著喘,带著颤,带著水汽。 王九金喉咙滚了滚:“嗯?” “我现在……” 白玉兰停下脚步,就站在他面前,仰著脸看他。 那双描黑的眼睛里,映著琉璃灯的光,亮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美吗?”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可王九金觉得,比刚才那套刀花还重,直直砸在他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美”,可舌头像是打了结。最后挤出来的,是一句磕磕绊绊的:“美……真美……” 白玉兰笑了。 不是刚才戏台上那种程式化的笑,是真笑。嘴角弯起来,眼睛眯起来,颊上那两团红晕更深了。 她手一松。 “噹啷”一声,九凤朝阳刀掉在地上。 金环哗啦啦一阵乱响,刀身弹了两下,不动了。 王九金还没反应过来,白玉兰已经贴了上来。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军装的领口。那指尖是冰的,可触到皮肤时,却像火炭一样烫。 “你这身衣裳……” 她声音更软了,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太板正了。” 手指往下,摸到第一颗铜扣。 轻轻一捻,扣子开了。 王九金浑身一僵。 他想往后退,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他想抓住她的手,可胳膊抬不起来。 第二颗扣子。 第三颗。 白玉兰的动作很慢,很轻。每解一颗扣子,她的手指都会在他胸前停留一瞬。 隔著薄薄的衬衣,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细微的颤抖。 她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手里的扣子。翎子冠的阴影投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可王九金能看见她的睫毛——长长的,卷卷的,扑闪扑闪,像两把小扇子。 “三太太……”他哑著嗓子开口,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称呼。 白玉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有哀求,有渴望,有决绝,还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別叫我三太太。”她轻声说,“叫我玉兰。” 说完,她继续解扣子。 第四颗,第五颗…… 军装敞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衣。衬衣已经湿了,贴在胸膛上…… 白玉兰的手停了停。 她抬起头,又看了王九金一眼。这回,她的眼神往下移了移,落在他敞开的胸膛上。 然后她咬住了下唇。 那涂得鲜红的嘴唇,被她咬得泛了白。 还有这张勾画得精致绝伦的脸,这双水汪汪的眼睛,这截细细的腰,这身大红的戏服…… 王九金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白玉兰的腰。 那腰真细!隔著厚厚的靠甲,他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纤细。他一只手,几乎能掐过来。 白玉兰“嚶嚀”一声,身子软了软。 王九金另一只手也环了上去,两只手合拢,轻轻一提—— 白玉兰整个人离了地! 靠甲很重,厚底靴也很重。可她人却轻得很,像一片羽毛。 王九金抱著她,转身,往炕那边走。 白玉兰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她把脸埋在他敞开的胸膛上,翎子冠上的翎子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一步,两步。 炕就在眼前。 琉璃灯的光照在炕席上,黄澄澄的一片。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並排放著。 王九金在炕沿前停下。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白玉兰。 她也正抬头看他。油彩遮盖了她原本的肤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真实的——亮得灼人。 两人都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野猫又叫了一声,这回远了。 全世界,好像就剩这间草庵,这盏灯,这两个人。 王九金弯下腰,轻轻把白玉兰放在炕上。 靠甲的下摆在炕席上铺开,像一朵盛到极致的花。 他直起身,站在炕边,看著她。 白玉兰也看著他。她的手还环在他脖子上,没松。 “九金……”她轻声唤他。 王九金喉结滚了滚,俯身下去—— 床榻依呀作响…… 我脱了戏服,太重…… 別脱……我今天就是薛丁山…… 嘻嘻……哪有那么胖的薛丁山……压的人…… 第79章 生日堂会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79章 生日堂会 两天后,曹大帅的“生日”堂会,果然如期办了。 阳城地面上混的,谁不知道曹大帅这毛病? 一年里,阴历生日过一回,阳历生日过一回,赶上什么洋节气、黄道吉日,还能再找出个名目来。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可面上都得捧著——这不叫敛財,这叫“孝敬”,叫“心意”。 大清早,大帅府门前那条街就堵死了。 马车、轿子、黄包车,挤得水泄不通。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绸褂的,各路人物从车上下来,手里都捧著、抬著、抱著东西。 用红布盖著的,用锦盒装著的,用托盘托著的,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门房两个小廝,嗓子都喊哑了。 唱礼单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比赛谁家更有钱、更捨得。 院子里早就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从大门一直掛到正厅屋檐下,每个灯笼上都贴著金粉写的“寿”字。 彩绸子拉的满院子都是,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满院子都在拍马屁。 正厅前头搭了戏台。 台子搭得气派,三面敞著,顶上盖著琉璃瓦,檐角翘著,掛了铜铃。 台前摆了几十张八仙桌,桌上瓜子、花生、蜜饯、茶水,早摆得满满当当。 前排那些桌子,铺的不是普通桌布,是湘绣的万字不断头锦缎。 椅子也不是寻常木椅,是紫檀木的太师椅,椅背上还搭著狐皮褥子,这九月天,其实用不著,可要的就是这个派头。 王福管家忙得脚不沾地。 老傢伙今天穿了身崭新的藏青绸袍,头上扣了顶瓜皮帽,帽顶那颗红宝石有指甲盖大。 他站在二门处,脸上堆著笑,逢人就拱手: “张会长您里边请!” “哎哟李县长!您可算来了,大帅念叨您好几回了!” “赵老板!您这礼太重了,使不得使不得……哎,快收下,快收下!” 嘴上说著“使不得”,手却伸得比谁都快。旁边两个帐房先生,笔头子都快写禿了,礼单册子垒起来有半尺高。 参谋长赵振彪也在。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身银灰长衫,外罩黑缎马褂,手里握著把摺扇,站在王福旁边迎客。 四十出头的人,麵皮白净,五官端正,不说话时嘴角总带著三分笑,看著斯斯文文的。 可阳城混的人都知道,这位赵参谋长,是曹大帅真正的心腹。曹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半是他出的主意。 更奇的是,这人至今没成家。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攀亲的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可他一概婉拒! 时间久了,閒话就出来了。 有说他早年受过情伤,心里有人了。有说他身子有毛病,那方面不行。 还有更邪乎的,说他在省城有个相好的,是个男的。 赵振彪听见这些传闻,从来不恼,还是那副温吞样子。 “参谋长。” 王福趁空凑过来,压低声音,“元庆班的人到了,在后头装台。小明珠的厢房,按您吩咐,安排在听雨轩,单独隔出来的,閒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赵振彪点点头,摺扇在掌心敲了敲:“伺候的人都安排妥了?” “妥了。两个老妈子,四个丫鬟,都是府里最伶俐的。饮食茶水单独做,用具全用新的。” 王福顿了顿,“就是……传说小明珠那脾气,听说不太好伺候!” “红角儿嘛,总有点脾气。”赵振彪笑了笑,眼神却淡淡的,“只要今天戏唱好了,隨她。” 正说著,门外又一阵骚动。 王九金陪著曹斌出来了。 曹大帅今天真是“盛装”。那身將校呢军装烫得笔挺,胸前勋章掛了整整两排。 有剿匪有功章,有禁毒模范章,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洋勋章,金灿灿一片,走路都叮噹响。 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用绷带吊著,可这不但不碍事,反而成了“勋章”!瞧见没?这是为百姓受的伤! “大帅!” “曹公!” “寿星老来了!” 院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围上去,作揖的作揖,鞠躬的鞠躬,说吉祥话的说吉祥话,乱鬨鬨一片。 曹斌站在台阶上,左手叉腰,右手虚抬,一脸“平易近人”的笑: “诸位!诸位太客气了!曹某何德何能,劳大家如此破费?不过是尽些本分,保境安民罢了……” 底下又是一片奉承声。 王九金站在曹斌侧后方半步,穿著副官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扫著全场——这是十天来养成的习惯。 他看见盐帮帮主罗永烈了,这人是八姨太罗青雀的老爹!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脸络腮鬍,穿一身宝蓝绸衫,敞著怀,露出里头雪白的小褂。 正跟旁边几个帮派头目大声说笑,蒲扇大的手拍在对方肩上,拍得人直趔趄。 他也看见罗青雀了。 那姑娘今天还是劲装打扮,墨绿短褂,黑色马裤,靴子擦得鋥亮。 她没凑到罗永烈身边,反而站在人群外围,抱著胳膊,冷冷看著这场热闹,父女俩隔著一院子人,像隔著一条河。 曹斌讲完话,宴席就开了。 几十张桌子同时上菜,跑堂的伙计穿梭如织。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佛跳墙、烤全羊……菜一道接著一道,酒一坛接著一坛。 曹斌坐在主桌正中,左边是赵振彪,右边是几个本地的头面人物。 第80章 小明珠登场了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0章 小明珠登场了 酒过三巡,曹斌红光满面,开始挨桌敬酒。 敬到盐帮那桌时,罗永烈站起身,酒杯举得老高: “大帅!俺老罗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就一句,在阳城这地界,俺就服您!干了!” 说完一仰脖,三两白酒下肚。 曹斌哈哈大笑,也干了,然后拍著罗永烈的肩膀:“罗帮主豪气!以后盐帮的事,就是我曹某的事!” 罗永烈眼睛一亮,又要倒酒,却被旁边的罗青雀拉住了。 “爹,少喝点。”声音冷冷的。 罗永烈脸色一沉,但当著曹斌的面不好发作,只瞪了女儿一眼。 这桌敬完,曹斌低声对王九金说:“九金,你替我陪会儿客。省里来了几个要紧人,在花厅,我得单独见见。” 王九金心领神会,什么“要紧人”,无非是送礼送得特別厚的,得给点特殊待遇,暗示以后多多“合作”。 曹斌带著赵振彪往后头去了。 王九金鬆了口气。他退到廊下,揉了揉发僵的脸,跟著曹斌笑了半个时辰,腮帮子都酸了。 正想找个地方歇会儿,忽然看见戏台那边围了一群人。 都是些女眷、丫鬟,还有几个年轻公子哥儿,踮著脚往后台方向看,嘰嘰喳喳的。 王九金本来没在意,可一眼瞥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白玉兰! 她今天穿了身水绿旗袍,头髮挽成髻,插了支翡翠簪子。 站在一群年轻女人中间,竟一点不逊色!脸色红润,眼睛水亮,腰身挺得直直的,哪还有半点当初抽大烟时的颓丧? 王九金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王副官。”白玉兰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这场合,两人都得装不熟。 “三太太也来看戏?”王九金公事公办地问。 “听说元庆班的小明珠来了,过来瞧瞧。” 白玉兰说著,往后台方向努了努嘴,“瞧,都等著看呢。” 王九金这才恍然,原来这些人在“追星!” 后台用布幔隔出了一块,此刻布幔拉开一条缝,能看见里头人影晃动。 几个戏班的人进进出出,搬箱子的搬箱子,掛行头的掛行头。 最里头,有面镜子。 镜前坐著个人。 只能看见背影——削肩,细腰,一头青丝如瀑布披散著,正对著镜子梳头。旁边站著个老妈子,端著个托盘,盘里瓶瓶罐罐一大堆。 “那就是小明珠?”王九金问。 “还能有谁?” 旁边一个公子哥接话,眼睛都直了,“为请她,听说曹大帅可花了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大洋!就唱三出!” 五百大洋!王九金心里算了算——够码头苦力扛五年大包。 正说著,镜前那人侧了侧身。 就这一侧身,王九金看清了半张脸。 眉是修过的,细细长长,像柳叶。 眼是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此刻正垂著,专注地看著手里的梳子。 鼻樑挺直,嘴唇……嘴唇涂了点胭脂,淡淡的红。 確实美。 但不是那种俗气的美,是清冷的美,像月光下的瓷瓶,看得见,摸不著。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抬眼往这边瞥了一眼。 就一眼。 王九金心里“咚”的一下。 那眼神……说不清。明明没什么情绪,可就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你一下,不疼,但让你忘不了。 “王副官也来看小明珠?”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九金回头,是罗青雀。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白玉兰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隨便看看。”王九金说。 罗青雀笑了笑,那笑里有点別的东西。她转头对白玉兰说:“玉兰姐,咱们进去吧?老元头说可以看扮戏的。” 白玉兰点点头,又看了王九金一眼,才跟著罗青雀往后台走。 两人显然很熟——罗青雀甚至很自然地挽了白玉兰的胳膊。 王九金想起之前白玉兰说过,她在戏班子时,曾在罗家演过几场。看来这交情,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他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进了后台。 布幔掀开又落下的一瞬,他看见里头的情形! 小明珠已经站起来了。 身上穿了件月白的水衣,正在系带子,罗青雀和白玉兰走过去,她抬起头,对两人笑了笑。 那一笑,和刚才那瞥完全不同。 像冰化了,春水漾开了,整张脸都活了。 王九金忽然觉得有点燥。他扯了扯领口,转身离开戏台这边。 宴席还在继续。划拳的、劝酒的、说笑的,闹哄哄一片。 空气里混著酒气、菜香、脂粉味,还有男人身上的汗味。 王九金穿过人群,走到院子东边的迴廊下。这里清静些,能看见戏台全貌,又能避开那些醉醺醺的宾客。 他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就听见主桌那边一阵喧譁。 曹斌回来了,满脸春风,看样子跟“要紧人”谈得很愉快。他大手一挥: “诸位!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听戏!” “好!” 满院子鼓掌叫好。 戏台上,锣鼓班子就位了。打鼓的老头坐在台侧,试了试鼓点,“咚咚咚”三声,全场渐渐静下来。 布幔缓缓拉开。 戏,要开场了。 王九金靠在廊柱上,烟叼在嘴里,眼睛看著戏台。可不知怎么,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眼——那半张侧脸,那轻轻一瞥。 还有白玉兰和罗青雀挽著手进后台的样子。 以及,罗青雀和罗永烈之间,那种冰冷的、隔著一道鸿沟的距离。 他吐出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开。 这大帅府,这堂会,这满院子的笑脸和奉承……底下到底藏著多少弯弯绕绕? 正想著,戏台上,一声开嗓—— “咿呀——” 清亮亮,脆生生,像把刀子,划开了这喧闹的早晨。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王九金抬起头,看见布幔完全拉开,一道身影,踏著锣鼓点,从后台裊裊婷婷地走了出来。 小明珠,登场了。 第81章 贵妃醉酒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1章 贵妃醉酒 布幔,缓缓拉开。 先出来的不是小明珠,是四个小宫女。 青衣打扮,手持旗子,在台上走了个圆场。这是规矩,角儿出场前,得先铺垫。 可今天没人看龙套。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后台入口。 鼓点越来越急,胡琴越拉越高,弦子几乎要绷断—— 忽然,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风声都停了。 然后,一声嗩吶,孤零零地拔起,直衝云霄。 就在这嗩吶声中,一道身影,迈著台步,从后台裊裊而出。 小明珠出来了! 她今天唱的是《贵妃醉酒》。 一身宫装,大红底子绣金凤,头上点翠头面,珍珠流苏垂到肩头。 脸上妆浓,但浓得恰到好处,眉染远山,眼含秋水,唇点硃砂。 额间贴了花鈿,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她就那么站著,还没开口,还没做派,只是静静地立在台中央。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王九金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见过白玉兰扮戏,也美,但那是带著病態的美,是残花將谢的美。 可眼前这个小明珠……是盛放的美,是牡丹开在春风里,是满月掛在夜空上。 美得囂张,美得不讲道理。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唱,是念白。声音清亮,却带著一丝慵懒,一丝娇憨: “海岛——冰轮——初转腾——” 七个字,像七颗珍珠,滚落在玉盘里。 台下轰然叫好! “好!” “好嗓子!” 小明珠眼波流转,往台下那么一扫。扫过曹斌,扫过赵振彪,扫过满堂宾客,最后……似乎,在王九金脸上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像蜻蜓点水,不留痕跡,像和每一个观眾在交流! 王九金也感觉到了,这就是名角的魅力! 台上,小明珠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水袖翻飞,如云如雾; 台步轻盈,如风如柳。唱到“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时,她一个转身,腰肢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骨头。 满堂彩。 曹斌看得眼睛发直,酒杯举在半空,忘了喝。 王福管家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这戏请得值,太值了! 王九金却往后退了半步,退到廊柱的阴影里。 忽然远远看见参谋长赵振彪和一个女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然后悄悄离开了! 那女人穿一身黑缎旗袍,身段高挑匀称,背影怎么看都像是於夫人! 不会吧,难道这赵振彪和於夫人有一腿? 正想著,戏台上,小明珠一个臥鱼,身子软软倒在台上,宫装铺开如一朵盛放的红莲。 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瀲灩,唱出了最后一句: “人生在世——如春梦——” 尾音裊裊,久久不散。 满院子静得能听见针落。 然后,掌声雷动,几乎掀翻屋顶。 曹斌拼命鼓掌,那眼神像要把小明珠吃了一样。 起初还端著大帅的架子,正襟危坐,手抚茶杯,一副欣赏艺术的派头。 可半折戏下来,茶杯早凉了,手也忘了抚,整个人往前倾著,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像钉在了台上。 这小明珠,真他娘的是个尤物。 身段自不必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腰细得一把能掐住,转身时那弧度,看得人心里发痒。 唱腔更绝,甜中带脆、脆里透润,像咬了口汁水饱满的脆梨,甜到心坎里。 最要命的是那眼神。 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时,她眼波往台下之一扫,水汪汪的,欲语还休。 扫过曹斌时,似乎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这一笑,把曹斌的魂儿勾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嚕一声。 台上,小明珠最后来一个臥鱼,身子软软倒下,宫装铺开如红莲。 曹斌眼睛都直了,盯著那曲线,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的……”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小娘们………要是能睡一觉,老子少活两年也值。” 这话在心里滚了几滚,越滚越烫。酒劲上来了。 中午喝的陈年花雕,后劲大。 曹斌本就有三分醉,如今被这戏一勾,被这美人一撩,那酒意像野火般烧起来,烧得他浑身燥热。 像野火般烧起来,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扯了扯领口,扣子崩开一颗。 台上,小明珠唱完了最后一句,起身谢幕,满堂喝彩声如雷。 曹斌也跟著鼓掌,手拍得通红,眼睛却死死盯著小明珠退场的背影。 那背影、宫装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像风中的柳枝。 “好!好!” 曹斌大声叫好,舌头有点打结, “赏!重赏!” 王福连忙应声:“是,大帅!” 戏暂告一段落,下一折要等半个时辰后。 宾客们开始走动、敬酒、閒聊,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曹斌坐在太师椅上,没动。 他盯著后台那道布幔,布幔晃动著,隱约能看见里头人影绰绰,小明珠就在里面,换妆,卸头面,脱戏服。 曹斌脑子里闪过这些画面,呼吸渐渐粗重,他忽然站起身。 动作有点猛,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大帅?”赵铁柱抬眼看他。 “老子……去后台看看。”曹斌说,声音带著酒后的浑浊,“这戏唱得好,得当面夸夸。” 赵铁柱道:“大帅,后台杂乱,还是让班主带角儿出来见礼吧。” “见什么礼!”曹斌一挥手,“老子亲自去!这 才显得重视!” 说完,他抬脚就往后台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铁柱!带几个人,跟老子来!” 赵铁柱闻声连忙放下酒杯,抹了抹嘴,点了四个亲兵,快步跟上。 后台是用布幔临时隔出来的,挨著西厢房。 门口有两个戏班的人守著,见曹斌带兵过来,连忙躬身:“大帅......” “让开!“曹斌一把推开两人,掀开布幔就钻了进去。 里头比外头暗。 一盏气死风灯掛在樑上,昏黄的光照著一片杂乱。 戏服搭在架子上,头面摆在桌上,脂粉香气混著汗味,瀰漫在空气里。 班主老元头正在整理道具,见曹斌闯进来,嚇了一跳:“大……大帅?您怎么…… “小明珠呢?”曹斌眼睛扫了一圈。 “在、在里间换妆……”老元头话没说完,曹斌已经往里走去。 第82章 真他妈的香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2章 真他妈的香 里间更暗,只点了盏油灯。 布幔没拉严,留了道缝,曹斌凑到缝前往里看。 这一看,血直接衝上了头顶。 小明珠背对著门口,正在脱戏服。 那身大红宫装已经解开了,滑落到肩头,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水衣。 水衣薄,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脊柱沟的曲线,还有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 她抬起手臂,去解头上的点翠头面,动作很轻,很慢,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灯光昏黄,照在她裸露的肩颈上,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曹斌喉结滚动,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猛地掀开布幔,闯了进去。 “啊!” 小明珠惊叫一声,慌忙拉起滑落的戏服,遮住身子,回头一看是曹斌,脸色瞬间白了。 “大、大帅……” 她声音发颤,“您怎么进来了…” “怎么?老子不能来?” 曹斌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像鉤子,在她身上来回刮,“小美人儿,戏唱得真不错。” 小明珠往后退,背抵在了妆檯上:“多谢大帅夸讚………我、我还要换妆,请您先出去……” “出去?” 曹斌哈哈一笑,又往前逼了一步,“急什么?下一折还早呢。” 他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脂粉香,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体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曹斌脑子里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小美人儿………”他声音哑了,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小明珠猛地缩手,躲开了。 “大帅!请自重!” 她声音提高了,带著怒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自重?” 曹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鬍子一翘一翘的,“老子是阳城的天!在阳城,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说著,他又扑上去。 这次,他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小明珠的腰。 那腰真细!隔著薄薄的水衣,能感觉到下面的温热和柔软。曹斌一用力,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明珠浑身一僵,然后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放开我!” 她尖叫,手肘往后顶,脚往后踢。 可她一个戏子,哪挣得过曹斌这种行伍出身的汉子?曹斌抱得更紧,脑袋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香·……真他妈香………” 他喃喃道,声音浑浊不堪,“小明珠……跟了老子吧。做老子的姨太太,吃香的喝辣的,比唱戏强百倍!” “不!”小明珠几乎哭出来,“我有相好的!我们快成亲了!” “成亲?” 曹斌嗤笑,热气喷在她耳朵上,“成过了也没关係。在阳城,老子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一只手箍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往上游走。 小明珠浑身发抖,眼泪终於掉下来:“大帅……求您·……放过我.……” “放过你?”曹斌在她耳边低笑,声音像砂纸磨过,“老子疼你还来不及呢……” 外头,班主老元头听见动静,想闯进来,却被赵铁柱一脚踹翻在地,疼的他直哆嗦! “班主,我劝你別多事!” 赵铁柱皮笑肉不笑,“大帅正在兴头上,你进去,坏了兴致,后果你可担不起。” 老元头忍著疼痛道:“可……可小明珠她……” “她怎么了?”赵铁柱斜眼看他,“能被大帅看上,是她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里间,小明珠的挣扎渐渐弱了。 不是放弃了,是没力气了。 曹斌的力气太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只手在身上游走,像毒蛇爬过,激起一阵阵恶寒。 她闭上眼,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妆花了,脸上的胭脂水粉,被泪水衝出一道道沟壑。刚才在台上还光彩照人的贵妃,此刻狼狈得像落水的小雀。 曹斌看著她哭,反而更兴奋了。 他就喜欢女人哭,哭得越惨,他越来劲。 “哭什么?”他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 “跟了老子,亏不了你,金银首饰綾罗绸缎,要什么有什么。” 小明珠睁开眼,看著他。 那双在台上水光瀲灩的眸子,此刻满是绝望和恨意。 “我……我不要.……”她声音嘶哑,“我有心上人……我们约好了……年底就成亲……” “心上人?” 曹斌咧嘴笑,“谁啊?说出来,老子让人去『关照关照他。” 这话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小明珠浑身一颤,不敢说了。 曹斌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手又收紧了些:“这才乖,老子就喜欢听话的女人。” 他低下头,那张满是酒气的嘴,就要往她脸上亲。 小明珠猛地偏过头。 曹斌亲了个空,也不恼,反而笑了:“还挺倔。老子就喜欢倔的,驯起来才有意思。” 他鬆开箍著她腰的手,改为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 小明珠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曹斌看著她通红的脸,哭花的妆,凌乱的衣裳,眼里慾火更盛。 “小美人儿……”他喃喃道,又要亲下去。 “畜生!”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 扮唐明皇的那个小生扑了过来。 他刚才在卸妆,脸上油彩没擦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这会儿眼睛瞪得通红,像头被激怒的小兽。 “放开我师妹!” 他叫柳青山,和小明珠一个戏班子长大的,两人师兄妹相称,其实心里早有了情分。班子里谁都看得出,只是不说破。 柳青山扑到曹斌身上,双手去掰曹斌抓著小明珠的那只手。 他唱小生的,身上有功夫,力气不小。曹斌没防备,竟被他掰开两根手指。 “妈的!”曹斌骂了一句,鬆开小明珠,反手一拳砸在柳青山脸上。 这一拳砸得结实。柳青山脑袋往后一仰,鼻血“唰”地就下来了。 他踉蹌两步,没倒,抹了把血,又要往上扑。 曹斌往后一退,朝门外喊:“赵铁柱!” “在!”守在门口的赵铁柱应声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卫兵。 “给我打!”曹斌指著柳青山,“照死里打!” 第83章 待宰的羔羊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3章 待宰的羔羊 赵铁柱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柳青山肚子上。 柳青山闷哼一声,弯下腰,两个卫兵围上来,拳脚像雨点似的往他身上落。 “別打了!” 小明珠哭喊著扑过去,想拦,被赵铁柱一把推开,摔在戏服堆里。 “师哥!师哥!”她爬不起来,只能哭。 柳青山被打得蜷在地上,双手护著头。靴子踹在他背上、腰上、腿上,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咬著牙不叫,可血从嘴角流出来,混著地上的灰,糊了一脸。 “大帅!大帅我求您!”小明珠跪著往前爬,抱住曹斌的腿,“放了我师哥!求您了!別打了!” 曹斌低头看她。 小明珠脸上的妆花了,眼泪衝出一道道沟壑,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头髮散了,一缕缕贴在脸上。她仰著脸,眼睛里全是哀求,像只待宰的羊羔。 “停。”曹斌抬抬手。 赵铁柱和卫兵停了脚,退到一边。柳青山躺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嘴里往外吐血沫子。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曹斌弯下腰,伸手捏住小明珠的尖下巴,“乖乖做我姨太太,我就放了你师哥。要是不听话——”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的柳青山:“我就把他活活打死,然后吊城墙上。听明白了?” 小明珠浑身发抖,眼泪簌簌地掉,可还是点了点头。 “听……听明白了。” “大声点!” “听明白了!”小明珠哭喊出来。 “哈哈,好!” 曹斌大笑,直起身,一把將小明珠从地上捞起来,搂在怀里,“这才对嘛,跟了大帅我,亏不了你……”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在小明珠身上乱摸。戏服厚,可也经不住这么扯,领口“刺啦”一声,撕开条口子。 小明珠闭著眼,眼泪止不住地流,身子僵得像块木头。 曹斌凑过去要亲,小明珠猛地別过脸。 “还躲?”曹斌恼了,手上加劲,“老子今天非得——” “大帅。” 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曹斌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是八姨太罗青雀站在门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身藕荷色劲装在昏暗的后台里,显得格外扎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站著,看著里头这齣戏。 赵铁柱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八姨太,您怎么……” 话没说完。 罗青雀抬手,“啪”一巴掌扇在赵铁柱脸上。 声音清脆。 赵铁柱被打懵了,捂著脸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罗青雀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后台。鞋子踩在洒了水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后台静得可怕。 只有老元头压抑的呻吟,和柳青山粗重的喘息。 曹斌看著罗青雀,脸色阴沉下来:“老八,你来干什么?” “听说后台热闹,过来看看。” 罗青雀声音平静,眼睛扫过地上躺著的老元头和柳青山,又看向被曹斌搂在怀里的小明珠,“大帅这是……唱哪出啊?” “老子的事,你少管。”曹斌不耐烦地摆手,“出去。” 罗青雀没动。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曹斌面前。 两人离得近,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曹斌是酒气和汗臭,罗青雀是淡淡的脂粉香。 “大帅,”罗青雀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人家姑娘不愿意,您何必用强呢?” 曹斌盯著她,忽然笑了:“怎么,你心疼了?” “我就是觉得,大帅您今儿生日,大喜的日子,闹出这种事不好看。” 罗青雀声音还是平静的,“放了这姑娘吧。我替她求个情。” “你求情?”曹斌笑得更厉害了,“罗青雀,你算老几?別说你,就是你爹来了,今儿这事也得照我说的办!” 他凑近罗青雀,压低了声音,可屋里所有人都听得见:“滚出去,別打扰老子好事。听见没?” 罗青雀看著他,没说话。 后台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个卫兵手按在枪套上,眼睛盯著罗青雀。 戏班的人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明珠在曹斌怀里发抖,眼睛看著罗青雀,里头有哀求,也有绝望。 老元头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 柳青山挣扎著想爬起来,被赵铁柱一脚踩住背,又趴了回去。 罗青雀轻轻吸了口气。 “我要是,”她慢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非要管呢?” 曹斌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恼怒的笑,是气极反笑,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阴森森的: “哈哈……哈哈哈……” 他鬆开小明珠,往前一步,几乎贴著罗青雀的脸: “反了?” 说著,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却被罗青雀一把抓住手腕! 曹斌脸涨的通红,使了全身的劲才挣脱掉! 他狰狞一笑,那笑里没半点温度:“行,老八,你有种。” 他转身,大步走出后台。布幔被他掀得飞起,又重重落下。 “罗帮主。”他气急败坏地咆哮道,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嚇住了。 盐帮那桌,罗永烈正跟人划拳,听见这一声,手里的骰盅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见曹斌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大帅,您叫我?”罗永烈站起身,脸上堆起笑。 “过来。”曹斌勾勾手指。 罗永烈放下骰盅,整了整衣襟,大步走过去。走到曹斌跟前,他抱了抱拳:“大帅有何吩咐?” 曹斌没说话,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罗永烈后背开始冒汗。 “罗帮主,”曹斌终於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钝刀子割肉,“你养的好女儿啊。” 罗永烈脸上的笑僵住了。 “胳膊肘往外拐,敢管老子的事。”曹斌往前一步,几乎贴著他鼻子,“怎么,盐帮如今势大,连我曹某人的家务事都要插手了?” “不敢!不敢!”罗永烈额头冒出冷汗,“大帅,青雀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回去?”曹斌打断他,“现在就在这儿管教。” 罗永烈愣住了。 曹斌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后台,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牛皮鞭! 他走到台中央,转过身,面对满院子宾客。 日光正烈,照在他身上,將那身將校呢军装照得刺眼。 “诸位!”曹斌高声开口,“今儿是我曹某生日,本是个高兴日子。可有人啊,非要扫我的兴,今儿,我必须要狠狠惩罚她!” 第84章 老子打女儿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4章 老子打女儿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戏台上那个身影,心里七上八下。 曹斌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罗青雀身上:“老八,上来。” 罗青雀坐著没动。 白玉兰在桌下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 “上来!”曹斌提高了声音。 罗青雀深吸一口气,鬆开白玉兰的手,站起身。 她一步步往前走,穿过人群,走到戏台前。台阶有三层,她一步一步走上去,站到曹斌面前。 父女俩隔著三步远。 罗永烈站在台下,脸色铁青。 曹斌看看罗青雀,又看看罗永烈,忽然笑了。 他弯腰,把手里的皮鞭啪叭甩了几下,然后扔给了罗永烈。 鞭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一声落在罗永烈脚前。 “罗帮主,”曹斌说,声音很平和,“怎么管教女儿,你看著办吧。” 罗永烈盯著地上那根鞭子,像盯著一条毒蛇。 满院子的人都盯著他。 盐帮的几个弟兄想往前凑,被罗永烈抬手制止了。 他弯腰,捡起鞭子。 牛皮鞭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鞭柄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抬起头,看向戏台上的女儿。 罗青雀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藕荷色旗袍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珍珠簪子稳稳定在髻上。 她也在看他。 父女对视。 罗永烈握著鞭子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心里別的东西——是憋屈,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难堪。 人在屋檐下。 这四个字像烙铁,烫在他心上。 他咬了咬牙,眼一瞪,喉咙里迸出声音:“不孝畜生!给我跪下!”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罗青雀看著父亲,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屈膝,跪在了戏台上。 扑通一声。 膝盖撞在木板上,声音闷闷的! 白玉兰捂住了嘴,女眷桌那边几个夫人別过脸去,不忍看。 曹斌满意地点点头,退到台边,抱著胳膊看戏。 罗永烈提著鞭子走上戏台,每一步都重,踩得木板吱呀作响。 他走到女儿身后,举起鞭子,手却在空中停住了。 “你顶撞大帅,”他声音发颤,“现在向大帅磕头认错?” 罗青雀跪得笔直,头仰著,看著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表情倔强,一言不发。 “说话呀!”罗永烈吼了一声。 罗青雀还是不吭声。 台下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盐帮那几个弟兄拳头攥得咯咯响,可没人敢动。 罗永烈脸涨得通红,他回头看了曹斌一眼,曹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像在说:打啊,等什么呢?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手腕一抖—— “叭!” 鞭子撕开空气,抽在罗青雀背上。 声音脆响,像爆竹炸开。 罗青雀身子猛地一颤,背上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布料下面是小麦色的皮肤,皮肤上迅速浮起一道红肿的鞭痕,边缘开始渗血。 她咬著牙,一声没吭。头依旧仰著,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眼眶红了。 台下譁然。 “真打啊……” “亲爹啊这是……” “曹大帅也太……” 议论声嗡嗡作响,可没人敢大声。 曹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站在台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闪著光! 这叫杀鸡儆猴!看见没?得罪我曹斌,亲姨太太也照打不误,以后谁还敢跟我对著干? 罗永烈握著鞭子,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著女儿背上那道血印子,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认不认错?”他声音发哑。 罗青雀还是不吭声。 罗永烈闭上眼睛,手腕再次扬起—— “叭!” 第二鞭。 这一鞭抽在第一鞭旁边,两道血印子交叉成一个“x”形。 旗袍彻底破了,碎布粘在伤口上,血渗出来,染红了藕荷色的布料。 罗青雀身子晃了晃,差点趴下,她用手撑住地面,指甲抠进木板缝里。 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可还是没出声。 台下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几个女眷掏出帕子抹眼泪,男人们也纷纷別过脸。 白玉兰“腾”地站起身,想往戏台那边冲,被旁边的丫鬟死死拉住。 “三太太!不能去啊!” 白玉兰挣著,眼泪直流,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在人群里找,找到了王九金! 此刻王九金站在台下,眉头紧锁,他考虑要不要出手制止,但现在毕竟是老子打自己女儿!属於家事! 正纠结著,一阵香风袭来,白玉兰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他面前。 “王副官!”她抓住王九金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你去求求大帅!別让打了!青雀……青雀会死的!” 王九金看著她,没说话。 “你快去啊!” 白玉兰急得跺脚,“你救过大帅三次,你有面子!青雀……青雀是我在这府里唯一的朋友!以前我抽大烟,她还帮我戒过……你去求求大帅,我求你了!” 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抓著王九金胳膊的手在抖。 王九金看著戏台上跪著的那个身影,和罗永烈颤抖的身子,还有曹斌那张冷硬的脸。他知道这时候出头不合適!可……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白玉兰的手:“你回去坐著,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到曹斌身边。 曹斌正看得津津有味,见王九金过来,皱了皱眉:“什么事?” 王九金凑近,压低声音:“大帅,借一步说话。” 曹斌看了他一眼,不太耐烦,但还是往台边走了几步。 王九金跟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大帅,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曹斌斜他一眼。 “罗帮主打也打了,你气也出了。” 王九金说,“我知道您是想震一下他们,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您是什么下场。可大帅,您想想——” 他顿了顿,看了眼台下那些宾客:“您最近剿匪护民,烧烟土,演讲,为的是什么?是亲民形象,是口碑。今天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有损你形象啊!” “再说您当眾打姨太太,还是让亲爹打……那些报纸记者,指不定怎么写呢。” 曹斌脸色沉了沉。 王九金趁热打铁:“再说了,罗青雀毕竟是你八姨太,真打坏了,面上也不好看。不如见好就收,显得您大度,罗帮主也承您的情,以后更死心塌地。” 第85章 小明珠被锁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5章 小明珠被锁 曹斌没说话,不停用手捋著八字鬍。 台下,罗永烈举著鞭子,第三鞭迟迟没落下。他看著女儿血淋淋的背,手抖得厉害。 罗青雀还跪著,背挺得笔直,可身子已经开始发颤。血顺著背流下来,滴在戏台木板上,一滴,两滴。 曹斌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王九金的肩膀:“九金啊,还是你想得周到,你的面子我给!” 他转身,走到戏台中央,抬了抬手:“行了。” 罗永烈举著鞭子的手僵在半空。 “罗帮主,停手吧。”曹斌说,“九金给你求情,这面子我得给。” 罗永烈长出一口气,慢慢放下鞭子,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看曹斌,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女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曹斌走到罗青雀身边,低头看著她:“老八,今儿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长点记性,听见没?” 罗青雀没看他,眼睛还是盯著前方。 曹斌也不在意,挥挥手:“来两个人,扶八姨太下去治伤。” 白玉兰第一个衝上台,她跑到罗青雀身边,想扶又不敢碰,眼泪又下来了:“青雀……青雀你怎么样?” 罗青雀的丫鬟冬雪也跑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罗青雀站起来时,身子晃了晃,差点又跪下去。白玉兰和冬雪赶紧架住她。 她背上那两道伤口还在渗血,旗袍后背一片狼藉,可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咬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那眼神,冷的像冰。 罗永烈握著鞭子,站在那儿,像个木偶。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安慰?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看著女儿被搀下戏台,一步步走远。血滴了一路,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痕跡。 罗永烈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在戏台上,看著那根鞭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鞭子,想把它放回兵器架子上,可手不听使唤,鞭子又掉了一次。 他终於捡起来,慢慢走到台边,把鞭子扔回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面对满院子宾客。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有嘲讽,也有兔死狐悲的悲凉。 罗永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顏面,可说出来的却是:“让……让诸位见笑了。” 声音乾涩,像枯树皮摩擦! 他拱了拱手,走下戏台,回到盐帮那桌。桌上的酒菜已经凉了,可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苦的!! 他放下酒杯,长嘆一声。 那一声嘆息,又重又沉,像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堂会一散,大帅府里那股子假热闹劲儿就泄了个乾净。 宾客们走得急,连客套话都省了,一个个低著头往外窜,生怕走慢了又撞上什么要命的事儿。 戏班子的人更是跑得快,连行头都没收利索,几个徒弟架起被打得不轻的老元头和柳青山。 而小明珠早被锁了起来,戏班的同门不是不管她,再多说一句,估计整个戏班都別想走! 院子里杯盘狼藉,残羹冷炙撒了一桌一地。 几个下人正忙著收拾,动作却轻手轻脚的,大气都不敢出,正厅那边,曹大帅刚砸了个茶碗。 “妈的!”曹斌一脚踹翻太师椅,“好好的日子,让老八那贱人给搅了!” 王福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等曹斌发完火,才敢开口:“大帅息怒,八姨太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盐帮出身,野惯了。” “野?”曹斌冷笑,“老子早晚把她这身野性子打服了!” 曹斌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他摆了摆手:“老王。” 王福赶紧低头凑上来:“大帅。” “听雨轩那边,” 曹斌舔了舔嘴唇,“给那小明珠送点吃的。別饿著,晚上……嘿嘿……我还得去呢。” 王福堆著笑:“是,是,这就去办。” 罗青雀的小院里,这会儿静得嚇人。 白玉兰和冬雪把罗青雀扶进屋时,天已经擦黑了。 冬雪点了灯,昏黄的光照在炕上,把罗青雀背上的伤照得一清二楚。 白玉兰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那两道鞭痕,比她刚才在戏台上看见的还要嚇人。 皮肉翻卷著,血糊糊一片,伤口边缘肿得发亮,像是再碰一下就要炸开似的。 血顺著脊樑沟往下淌,把裤腰都浸透了,暗红一片。 “青雀……” 白玉兰声音发颤,手也颤,想去碰又不敢碰。 罗青雀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哭什么?又没死。” 她说得轻巧,可身子却在抖——疼的。 白玉兰抹了把眼泪,转身去翻抽屉。她记得罗青雀这儿常年备著伤药,盐帮出身的人,磕磕碰碰是常事。 果然,在抽屉最里头找到个白瓷瓶,瓶身上贴著张泛黄的纸条,写著“金创药”三个字。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药铺里买的,是江湖郎中配的土方子。 “找到了。” 白玉兰拿著药瓶回到炕边,“青雀,你忍著点,这药洒上去可能会疼……” “这点疼算啥。”罗青雀头也不抬,“快点。” 冬雪端来盆热水,拧了条热毛巾。 白玉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去擦伤口周围的血跡。 毛巾一挨上皮肤,罗青雀身子就是一僵,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可她一声没吭。 白玉兰擦得更小心了,动作轻得像羽毛。可伤口太深,有些地方血已经凝住了,毛巾一擦,又渗出血来。 她看著那血,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府里头,能说上话的,就罗青雀一个。 她刚进府那会儿,人生地不熟,整天缩在自己院里,连门都不不出。后来罗青雀进门了,两人脾气相投,经常一起玩。 那时候罗青雀教她练功,说是强身健体,其实是想让她有点事做,別整天胡思乱想。 两人在院里打拳、踢腿,累了就坐在石凳上说话,说小时候的事,说戏班子的事,说盐帮的事…… 第86章 特別的诱惑力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6章 特別的诱惑力 后来白玉兰染上菸癮,罗青雀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把她关在屋里,守了三天三夜,不让她碰烟枪。 白玉兰菸癮犯了,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罗青雀就死死抱著她,任她又抓又咬,就是不鬆手。 可白玉兰不爭气,最后还是没戒掉。 罗青雀从那以后,就不怎么理她了,见了面也不说话,眼神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白玉兰知道,罗青雀不是恨她,是恨铁不成钢。 “青雀……”白玉兰一边擦伤口,一边哽咽著说,“对不起……” 罗青雀没应声。 等伤口周围擦乾净了,白玉兰拔开药瓶的塞子。 一股刺鼻的药味衝出来,熏得她皱了皱眉。她倒了点药粉在掌心,那药粉是灰褐色的,粗糙得很,里头还能看见没磨碎的草药梗子。 她咬咬牙,正要往伤口上洒—— “咚咚咚。” 敲门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轻不重,三下。 屋里三人都愣了,这会儿天都黑了,谁会来? 冬雪看了眼白玉兰,白玉兰看了眼罗青雀。 罗青雀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去开门。” 冬雪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边,拉开条缝往外看。只看了一眼,她就“啊”了一声,赶紧把门全拉开了。 门外站著个人,一身戎装,手里拿著个小布包。 是王九金。 白玉兰眼睛一亮,几乎是跳著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太急了,太亲热了。 她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王九金走进屋,反手关上门,他没看白玉兰,目光直接落在炕上的罗青雀身上。 “我来看看罗大侠。”他说。 罗青雀侧过脸,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斜睨著他:“你才罗大侠。” 声音嘶哑,可那股子倔劲儿还在。 王九金扯了扯嘴角,走到炕边。他看了眼白玉兰手里那瓶金创药,又看了看罗青雀背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 “千万別用这个。” 他从白玉兰手里拿过药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隨即摇摇头。 “这药里头有石灰,还有没炮製过的草乌。洒上去是止血快,可伤好了准留疤,肉都会长皱。” 白玉兰愣住了:“那……那怎么办?” 王九金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一个青的,一个白的,瓶身光滑,一看就是好瓷。 “用我这个。” 他把两个瓶子放在炕桌上,指著青色那个,“这是我自製的药膏,用三七、血竭、冰片,加蜂蜡调的,抹上之后,配合內力推拿,能让伤口长平,不留一点疤。” 又指白色那个,“这是药酒,里头泡了金银花、黄连,先消毒,防溃烂。” 白玉兰拿起青色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香气飘出来,不刺鼻,反倒让人精神一振。 “我相信九金。”她脱口而出。 说完,她脸更红了,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王副官配的药,肯定比外头的好……” 王九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转向罗青雀:“八姨太,让三姨太先用药酒把伤口擦乾净,再抹药膏。我出去等著,等需要运功的时候再进来。” 他说著就要转身。 “不用。” 罗青雀忽然开口。 王九金停下脚步。 罗青雀慢慢转过头,整张脸从枕头里露出来。 她脸上都是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可眼睛亮得嚇人。 “你一会儿运功,”她盯著王九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也要看我身体?何必假惺惺地迴避。” 这话说得直,甚至有点冲。可细品,里头有那么点彆扭的意味!这姑娘! 王九金看著她,看了好几秒,最后挠了挠头:“那……行吧。” 白玉兰脸又红了,她拿起白色药瓶,拔开塞子,倒了点药酒在乾净的帕子上。 药酒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有股浓郁的药香,但不刺鼻。 “青雀,”她声音发颤,“你忍著点,可能会疼……” 罗青雀“嗯”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她背上的肌肉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白玉兰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沾了药酒的帕子按在伤口上。 药酒一接触伤口,罗青雀的身子猛地一僵。 疼—— 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肉上。 她咬住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冷汗瞬间冒出来,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硬是一声没吭。 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可她就是不出声,连闷哼都没有。 白玉兰手抖得厉害,她看著那道狰狞的伤口,看著药酒渗进去时皮肉微微收缩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 可她不敢停,也不敢慢,只能咬著牙,一点一点,把伤口里里外外都擦乾净。 药酒刺激著伤口,血又渗出来一些。白玉兰赶紧换块乾净帕子,继续擦。 冬雪在旁边端著热水盆,手也在抖,盆里的水晃得厉害。 王九金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罗青雀的后背,不是有意要看,是没法不看。 她的皮肤不是白玉兰那种雪白,是健康的小麦色,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有一种特別的诱惑力! 肩胛骨的线条分明,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脊柱沟深陷,一直延伸到腰际。 腰身细而有力,没有一丝赘肉,那是常年练武才能练出来的身段。 可现在,那本该完美的背上,横著两道狰狞的伤口。 皮肉外翻,血淋淋的,像是有人用刀生生划出来的。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像是隨时都会溃烂。 珍珠蒙尘! 王九金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摇晃,影子投在窗纸上,张牙舞爪的。 屋里只有帕子擦拭伤口的声音,还有罗青雀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一声,又一声…… 第87章 打情骂俏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7章 打情骂俏 药上好了! 白玉兰放下药瓶,看著罗青雀背上那两道涂满淡绿色药膏的伤口,长长舒了口气。 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刚才擦洗伤口时,看著皮肉翻卷的样子,心里揪得慌。 王九金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像个巨大的鬼影,在风里摇晃。 他转身对白玉兰和冬雪说:“你们出去吧。我要用內力帮八太太疗伤,不能有人打扰。” 白玉兰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炕上的罗青雀。罗青雀趴在枕头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那……”白玉兰咬了咬唇,声音低低的,“我们在门外守著,有事就叫。” 王九金点点头。 白玉兰又看了眼罗青雀,这才拉著冬雪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 门“吱呀”一声关上,把屋里的光和外头的夜隔成两个世界。 屋里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爆出个灯花。墙上的人影跟著晃了晃。 王九金走到炕边坐下:“八太太,我开始了。” 罗青雀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开始吧,少囉嗦。別磨嘰。”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別叫我八太太,我听著噁心。叫我青雀。” 王九金愣了愣,隨即点头:“好,青雀。” 他伸手,轻轻掀开盖在罗青雀背上的薄衫。 药膏已经起了作用,伤口不再流血了,肿胀也消下去一些。 淡绿色的膏体下,能看见皮肉在微微收缩,像是伤口在呼吸。 他把手掌贴上去。 掌心温热,触到皮肤的瞬间,罗青雀浑身猛地一颤,嘴里还不由地发出一声呻吟! 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是一股电流,从王九金的掌心窜进她身体里。 顺著脊椎一路往下,所过之处,酥酥麻麻的,连带著心尖都跟著颤了颤。 “你怎么了?”王九金问。 罗青雀脸色通红,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我没事……你……你果然是高手。” 王九金的手顿了顿。 罗青雀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上次花园里那些土匪……果然是你杀的。”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屋里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王九金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手掌重新贴紧,开始缓缓运功,三绝通玄录真气如涓涓细流,从掌心透出,渗进罗青雀的伤口里。 “知道就行,”他声音很平静,“別乱说。现在专注,平心……” 罗青雀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暖流在体內游走。 很奇妙的感觉。 刚才还火辣辣疼的伤口,被这股暖流一衝,疼痛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痒痒的感觉,像是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癒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边缘的皮肉在慢慢合拢,新鲜的肉芽从底下冒出来,把翻卷的皮肤一点一点顶回去。 太神奇了。 罗青雀是练武的人,知道內功疗伤这回事,可从来没亲身体验过。 她爹罗永烈功夫也很厉害,可那都是外家拳,讲究硬打硬进,哪见过这么精纯的內力? 能练到用內力促进伤口癒合的程度,这得是多深的內力?多精纯的修为? 她对王九金的好感,又往上拔了一大截。 隨著內力不断输入,伤口处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两道狰狞的口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皮肉不再外翻,慢慢缩回去,伤口表面微微鼓起,形成一个平滑的凸起——那是新肉在生长。 罗青雀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不是疼,是那种伤口癒合时特有的、又痒又麻又舒服的感觉。 像是寒冬腊月泡在温泉里,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 她咬住嘴唇,硬是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 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放鬆下来,紧绷的肌肉软了,攥紧的拳头鬆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暖流不仅治好了背上的伤,还在她体內转了一圈,把那些淤积的、暗伤的地方都温养了一遍。 王九金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运功疗伤最耗內力,何况罗青雀这伤不轻。 他需要控制真气的量,不能多,多了伤身;不能少,少了没效。 还要精准地引导真气在伤口附近游走,促进药力吸收,催动新肉生长。 一盏茶的时间,像是过了一整天。 当王九金终於收功时,他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戎装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他喘了口气,收回手,声音有些发虚: “好了!配上我的药,每天抹一次,七天就能癒合,不留疤。” 罗青雀慢慢转过身。 她坐起来,薄衫滑落,露出已经处理好的后背。 伤口不再狰狞,表面覆盖著一层淡绿色的药膏,边缘微微红肿,但已经不再渗血。 新长出来的皮肉粉粉嫩嫩的,和周围的小麦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著王九金,眼睛亮得惊人。 “你武功哪儿学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太厉害了!啥时候教我两手?” 王九金擦了把汗,看著她那热切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好啊。拜师吧。” 罗青雀一愣:“拜师?” “嗯。”王九金点头,“不拜师,结拜兄弟也行。” “呸!”罗青雀啐了一口,“什么结拜兄弟,我是女的!” “那就拜师。” 罗青雀不说话了,她盯著王九金,像是在权衡。拜师?跟一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人拜师?可他那身功夫…… 她想起白天在戏台上,王九金站在曹斌身后,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可背地里,他杀了那些土匪,救了白玉兰,现在又来给她疗伤。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正想著,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玉兰探进头来,脸上带著笑:“都治好了?別打情骂俏了,还有重要的事呢。” 罗青雀脸“唰”地红了,抓起枕头就扔过去:“胡说什么!” “小心伤口!”白玉兰笑著躲开,走进屋里。 她看了眼罗青雀的背,眼睛一亮:“真好了不少!九金,你这药真神!” 王九金摆摆手,没说话。他累得够呛,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坐会儿。 可白玉兰接下来的话,让他坐不住了。 “青雀,” 白玉兰收起笑容,脸色严肃起来,“小明珠还被关著呢。曹斌那贼廝……晚上肯定要把她糟蹋了!” 第88章 多汁的水蜜桃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8章 多汁的水蜜桃 屋里一下子静了。 罗青雀脸上的红晕褪去,换上一片担忧。她咬了咬牙。 “得救她。” 白玉兰看向王九金,眼神里满是哀求,“九金,我在后台和小明珠说过话,多好一姑娘,才十九岁,戏唱得那么好,人生才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今天在后台,你是没看见……赵铁柱踹老元头那一脚,老人吐血了都没人敢管,还有那个柳青山,被打得……小明珠哭得嗓子都哑了。” 罗青雀也看向王九金:“王副官,现在这府里,能救她的只有你了。” 两双眼睛,热切地盯著他。 王九金没说话,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茶是苦的,可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救小明珠? 怎么救? 曹斌把她锁在听雨轩,派了六个兵守著。那是大帅府內院,戒备森严。 他王九金只是个副官,再怎么有功夫,也不可能大摇大摆把人带出来。 而且……救了之后呢?往哪儿藏?怎么出城?曹斌发现人丟了,肯定要全城搜捕。到时候別说小明珠,连他们几个都得搭进去。 “我知道难。”罗青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可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我没说不救。”王九金打断她。 两个女人眼睛同时一亮。 “但只能等晚上动手。”王九金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 “白天人多眼杂,没法子。等到后半夜,人都睡了,才有机会。” “什么时候?”罗青雀问。 “傍晚吧!”王九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有两个时辰。” 晚上,大帅府静得嚇人。 正房那边,曹斌的心情不太好。 王福躬著身子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曹斌盯著桌上的烛火看了会儿,忽然问:“那小美人……怎么样了?” 王福赶紧上前一步:“回大帅,小明珠关在听雨轩,不吃不喝,光抹眼泪!看样子……怕是不好驯服。” “驯服?”曹斌咧嘴笑了,那笑里带著邪气,“老子就喜欢反抗的。越反抗,越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镜子里的人穿著绸缎睡衣,头髮梳得油亮,脸上因为喝酒泛著红光。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又从梳妆檯上拿起个小玻璃瓶——洋货,香水。 “噗噗”喷了两下。 香味冲鼻,混著酒气,说不出的怪异。 曹斌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去听雨轩。” 王福赶紧跟上,手里提了盏灯笼。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巡夜的兵丁看见大帅出来,赶紧立正敬礼,曹斌看都没看,大步流星往东南角走。 听雨轩是座独立的小院,三间厢房围成个小天井。 院里种了棵老银杏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响,伸出的枝椏在月光下像鬼爪子。 两个卫兵守在门口,见曹斌来了,赶紧挺直腰板:“大帅!” 曹斌“嗯”了一声,王福连忙从怀里掏出把黄铜钥匙。 “嘎吱——” 门开了。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炕上躺著个人,面朝里,纤细的小身子蜷成一团。 是小明珠。 她听见开门声,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却没动。 曹斌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閂,他走到炕边,借著月光打量炕上的人。 小明珠还穿著那身戏装,不过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头髮散了,铺在枕头上,像一匹乌黑的缎子。 她侧躺著,腰身的曲线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细得一把能掐住,臀部却浑圆饱满,像两瓣多汁的水蜜桃! 曹斌咽了口唾沫。 他伸手,一把將小明珠扳过来。 小明珠没反抗,任由他摆布。她睁著眼,看著屋顶,眼神空洞,像两潭死水…… 脸上泪痕干了,留下一道道白印子,可那双眼睛还是红的,肿得像桃子。 “小美人儿……”曹斌凑上去,酒气喷在她脸上,“想通了没?” 小明珠不说话。 曹斌也不在意,手直接往她身上摸,戏装的料子厚,他摸得不爽,乾脆抓住领口—— “撕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小明珠身子猛地一颤,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可已经晚了,领口被撕开大半,露出里头月白色的小肚兜,还有一片雪白如玉的肌肤。 曹斌眼睛都直了。 他喘著粗气,整个人压上去。 小明珠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手脚並用,指甲在曹斌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 “妈巴子!”曹斌吃痛,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小明珠被打得头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可她还在挣扎,像条离水的鱼,在炕上扑腾著。 曹斌火了,一把掐住她脖子:“再反抗,老子明天就弄死你师哥!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班主!” 小明珠不动了。 她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最后彻底灭了。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鬢髮里。 认命了! 曹斌满意地笑了。他鬆开掐著她脖子的手,开始解自己的皮腰带。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 曹斌动作一顿,吼道:“谁?!” “大帅!大帅不好了!”是王福的声音,慌得变了调,“府里……府里著火了!” “什么?!”曹斌裤子解到一半,又赶紧繫上,他跳下炕,拉开门。 王福站在门外,脸都白了,手指著西边:“马厩……马厩著火了!还有柴房!厨房那边也冒烟了!” 曹斌衝出门,抬头一看! 西边天际一片通红!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浓烟滚滚,顺著风往这边飘,空气里已经能闻到焦糊味。 “妈的!”曹斌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又有土匪进来了?!” “不……不知道啊!”王福腿肚子转筋,“大帅,怎么办?” “怎么办?救火啊!” 曹斌吼道,“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赵铁柱!赵铁柱死哪儿去了?!” 赵铁柱连滚带爬跑过来,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大帅!” “带人去救火!”曹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 赵铁柱带著一队兵往西边跑了,整个大帅府顿时乱成一锅粥! 第89章 调虎离山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89章 调虎离山 下人们从被窝里爬起来,提著水桶、端著盆,慌慌张张往著火的地方跑。 喊叫声、泼水声、东西倒塌的声音,混成一片。 曹斌站在听雨轩门口,看著西边的火光,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王福说:“把门锁死!派人在这儿守著!別让小美人跑了!” “是!”王福赶紧锁上门,又叫来四个卫兵,“你们几个,在这儿盯著!眼睛都不许眨!” 交代完,曹斌才往著火的地方跑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道黑影就从房顶上飘了下来。 王九金蒙著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蹲在听雨轩的房顶上,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刚才那七八处火,当然都是他放的!马厩的草料、柴房的乾柴、厨房后头的油桶……一处处点过去,快如鬼魅。 展开游龙步,在屋脊上飞奔,一点声音都没留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一晃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看著府里乱成一团,曹斌带著人往西边跑,王九金嘴角扯了扯。 调虎离山,成了。 他翻身下房,落在听雨轩的后窗下,窗户是老式木格子窗,落地的那种。 如果窗户全打开,他一个胖子进去也不费力! 但里头还插著窗閂。 王九金从怀里掏出个小铁鉤,特製的,一头弯成鉤子,一头磨得锋利。 他把鉤子伸进栏杆缝隙,探到窗閂的位置,轻轻一拨! “咔噠。” 窗閂开了。 他推开窗户,身子一缩,像条泥鰍似的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屋里黑,只有月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王九金適应了一下光线,看见炕上躺著个人,一脸生无可恋。 正是小明珠。 她听见动静,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著窗口这个蒙面人:“你、你是谁……” “嘘——”王九金竖起手指,“別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小明珠愣住了。 王九金快步走到炕边,压低声音:“快,趴我背上。” 小明珠看著这个蒙面人,又看看敞开的窗户,咬了咬牙,反正最坏也不过如此了。她翻身下炕,趴到王九金背上。 小明珠身子很轻,像一片云。 王九金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不是脂粉香,是那种乾净的、少女特有的体香,他定了定神,背著小明珠走到窗边。 “抓紧。”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从窗户钻了出去。 落地时用手扶地,卸去力道,小明珠在他背上晃了晃,嚇得紧紧搂住他脖子。 王九金站起身,看了眼院子里,那四个卫兵还在门口守著,背对著这边,正伸著脖子看西边的火光。 好机会。 他提气,展开游龙步,几步窜到院墙边,脚在墙上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轻鬆翻过墙头,落在花园里。 小明珠趴在他背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王九金在假山、树丛间穿梭,快得像一道影子。 她偷偷睁开眼,看见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屋顶、树梢、月亮……一切都在晃动。 像是腾云驾雾。 可身下这个肩膀宽厚结实,趴在上面,说不出的踏实。 这感觉……好不真实。 王九金一路飞奔,专挑僻静处走,遇到巡夜的兵丁,就提前躲起来。 他对大帅府太熟了,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有岗哨,心里门儿清。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已经到了花园最西边的围墙下。 这里是府里最偏僻的角落,墙外是条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走。 王九金把小明珠放下,低声说:“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上连蹬两下,手就够到了墙头。 翻身而上,蹲在墙头往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跳下去,又从墙外翻回来,对小明珠伸出手:“来。” 小明珠把手递给他,王九金握住,那手又小又软,冰凉冰凉的。 他轻轻一拉,小明珠就扑进他怀里。他顺势抱起她,纵身翻过墙头。 出了大帅府了。 小明珠脚踩在实地上,还有点恍惚。她回头看了眼那堵高墙,又看看眼前这个蒙面人:“恩人……” “你们戏班住哪儿?”王九金打断她。 “春风客店。” “好,救人救到底!”王九金重新背起她,“趴稳。” 游龙步再次展开,这次是在街上跑,速度更快。 夜晚的阳城静悄悄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王九金专挑小巷子走,避开大道上的巡警。 小明珠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奔跑时肌肉的起伏,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 风从耳边刮过,吹起她的头髮。她偷偷看著这个蒙面人的侧脸,只能看见眼睛和额头,可那眼睛……很亮。 像星星。 十几分钟后,春风客店到了。 这是家小客栈,门脸破旧,门口掛著个褪色的灯笼,上写“客”字。这么晚了,门还开著,戏班子的人显然没睡。 王九金把小明珠放下:“到了。” 小明珠看著他,忽然说:“恩人留步……我能看一下你面目吗?” 王九金愣了愣,隨即笑了,虽然蒙著面,但眼睛弯了弯:“不必了,知道我叫……功夫熊猫就行了。” “还有,告诉你们班主,戏班要立刻离开阳城,走水路,越快越好!” 说完,他转身,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夜色里。 小明珠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街,喃喃重复:“功夫……熊猫?” 这是什么名字? 她摇摇头,转身敲响了客栈的门! 大帅府这边,火终於扑灭了。 七八处著火点,烧了一个多时辰。马厩烧塌了半边,柴房全毁,厨房后墙熏得漆黑。 好在主建筑都没事,就是满院子狼藉,到处是水渍、灰烬。 曹斌站在院子里,脸黑得像锅底。 赵铁柱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大、大帅,火扑灭了。查过了,像是有人故意放的……柴房那边发现了火摺子。” “故意放的?”曹斌眼睛一瞪,“人呢?抓到了吗?” “没、没看见人……” “废物!”曹斌一脚踹过去。 赵铁柱不敢躲,硬挨了这一脚,踉蹌两步又站稳。 曹斌喘著粗气,看著满院子狼狈,忽然想起什么! 小明珠! “王福!”他吼道,“听雨轩!快去看看!” 第90章 人去楼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0章 人去楼空 王福赶紧往东南角跑,曹斌也跟了过去,心里莫名有点慌。 到了听雨轩,两个卫兵还守在门口,见大帅来了,赶紧立正。 “门一直锁著?”曹斌问。 “锁著!没人出来!”卫兵答得斩钉截铁。 曹斌稍微鬆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锁头“咔噠”一声打开,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 炕上没人。 窗户大开著,夜风呼呼地往里灌,黑洞洞的好像在嘲笑他! 曹斌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跟过来的王福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王福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 “人呢?!”曹斌眼睛都红了,“啊?!人呢?!” 王福捂著脸,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帅……门一直锁著啊……窗、窗户……” “窗户!”曹斌衝到窗边,看著那敞开的窗户,还有外头的铁栏杆,“这他妈怎么出去的?!” 他忽然明白了,那场火,是调虎离山!是声东击西!就是为了救走小明珠! “赵铁柱!”曹斌吼道,声音都劈了,“带人!去戏班住的店!现在!马上!!” “是!”赵铁柱带著一队兵,骑马衝出大帅府。 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赵铁柱心里火烧火燎的,大帅正在气头上,要是再抓不到人,他这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春风客店离大帅府不远,骑马一炷香时间就到了。 “砰!” 赵铁柱一脚踹开店门。 店老板是个乾瘦老头,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被这一声嚇醒,抬头看见一群当兵的衝进来,腿都软了:“军、军爷……有何贵干?” “元庆班的人呢?!”赵铁柱揪住他衣领。 “走、走了啊……” 老头哆嗦著说,“半个时辰前就走了……说是家里有急事,连夜走的……” “往哪儿走了?!” “不、不知道啊……他们没细说……” 赵铁柱眼睛都红了。他鬆开老头,在店里转了一圈,楼上楼下都空了,房间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连张纸都没留下。 真走了。 走得乾乾净净。 赵铁柱心里一片冰凉,他转身,看著那嚇得直哆嗦的店老板,一股邪火涌上来! “妈的!”他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老头肚子上。 “哎哟!”老头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赵铁柱还不解气,上去又是一脚:“废物!连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老头捂著肚子,蜷在地上,哼哼唧唧,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铁柱喘著粗气,看著空荡荡的客栈,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走!” 带著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 盐帮的大厅,天还没黑就坐满了人。 这厅堂不讲究,青砖地面磨得坑坑洼洼,墙上掛著几张兽皮,角落里堆著麻袋! 空气里一股子咸腥味——是盐味儿,醃进砖缝里了,多少年都散不掉。 罗永烈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眉头紧皱。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酒罈子,可没人动。陪在下首的是四个结拜兄弟,都是阳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帮派头子。 罗永烈气得往桌上一拍,道:“昨天堂会结束后,曹斌找到我,说要对我们盐税再多加三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左边第一个,长得跟人熊似的,满脸横肉,胳膊比常人腿还粗。 这是伏虎会的帮主刘二彪,练的是外家硬功,据说能单手劈开青石板。他这会儿正瞪著眼,嗓门大得像敲破锣: “妈了个巴子!曹斌欺人太甚!”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碗跳起来,“让你在戏台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自己闺女!这不是打青雀,这是打盐帮的脸!打咱们兄弟几个的脸!现在还想增加三成税!给他拼了吧!” 唾沫星子喷了一桌。 挨著他坐的是个红脸汉子,四十出头,两只手上全是老茧。 这是双枪会的帮主刘斩,善使双枪,二十步內指哪儿打哪儿。他捋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条刀疤: “大哥!只要你一句话,咱们五个帮派加起来,弟兄们上千號!跟他曹斌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面坐著的两个人,却都没吭声。 靠左的是青龙帮主楚千烈。这人长得细长,麵皮白净,穿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著把铁骨摺扇,他慢慢摇著扇子,眼皮耷拉著,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曹斌不是好惹的!” 靠右的是恶狼帮的张赫。一脸络腮鬍子,说话瓮声瓮气:“三哥,你就是太怕事!” 楚千烈抬眼看他,扇子停了停:“我怕事?老五,你跟我说说,怎么拼?” “怎么拼?”张赫瞪眼,“明著不行,咱们来暗的!曹斌在阳城有多少產业?钱庄、麵粉厂、绸缎庄……全他妈给他点了!烧个精光!看他急不急!到时候,就得主动找咱们和解!” “烧?”楚千烈冷笑,“烧完了呢?曹斌手里有兵,上万条枪。查出来是谁干的,到时候大军围剿,咱们这几个帮派,够他塞牙缝吗?” “那你说怎么办?!”刘二彪又拍桌子,“这口气就咽了?!” “还是忍忍吧。” 楚千烈慢悠悠地说,“曹斌现在风头正盛,跟他硬碰,吃亏的是咱们。” “忍忍忍!你就知道忍!” 刘斩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三哥,青雀是你看著长大的!你就忍心看她白挨那两鞭子?!” 楚千烈不说话了,他看向罗永烈。 其他三人也看过去。 大厅里静下来。只有墙角的油灯噼啪作响,火光晃著几个人的脸,忽明忽暗的。 罗永烈一直没说话,他盯著桌上的酒碗,盯著碗里晃荡的酒液,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清晰可见。 他想起白天戏台上那一幕。 女儿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他举起鞭子时,她的手在抖,他看见了,可他不能停,曹斌在台下看著呢。 第一鞭抽下去,她身子猛地一颤。第二鞭,她咬破了嘴唇,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可他这个当爹的,还得打。 罗永烈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第91章 盐帮的报復。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1章 盐帮的报復。 “楚老三说得对。”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硬拼,拼不过。” 刘二彪急了:“大哥!” “听我说完。” 罗永烈抬手打断他,眼睛扫过四个兄弟,“曹斌这些年,得寸进尺。盐帮的例钱,从每月二万涨到三万,现在又要加三成。我们走货,他派人『护送』,一次收四成运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弟兄,起早贪黑,刀口舔血赚来的钱,全进了这狗贼的腰包。” “那还等什么?!”张赫吼道。 “但楚老三说得也对,不能明著来。”罗永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大帅府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昏黄一片,“暗的,可以。” 四个兄弟眼睛都亮了。 “都听好了!” 罗永烈走回桌边,压低声音,“今晚子时动手,一起动。得手之后,別回各自堂口——曹斌肯定要查。咱们几个,还有心腹弟兄,先躲一阵,暂避风头。” “躲哪儿?”刘二彪问。 “我安排。”罗永烈说,“城外有个庄子,是早年置下的產业,没人知道。在那儿住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几人互相看看,都点了头。 “那就这么定了。”罗永烈端起酒碗,“干了这碗,各自去准备。” 五个碗碰在一起,酒洒了一半。几人仰头灌下,辣得齜牙咧嘴。 刘二彪一抹嘴:“痛快!早该这么干了!” 刘斩眼睛发亮:“让曹斌那狗贼知道,阳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张赫嘿嘿直笑:“烧!全给他烧光!” 只有楚千烈,默默放下碗,眼神复杂。 几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然后陆续离开。大厅里渐渐空了,只剩罗永烈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远处大帅府的灯笼像鬼火,一晃一晃的。 “啪!” 罗永烈忽然抓起桌上的空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曹贼……”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別以为老子好欺负!” 晚上子时。 刘二彪刘斩张赫带人直奔曹斌城里的各处產业,楚千烈负责接应! 不到半个时辰,阳城三个方向,同时火光冲天! 此时,大帅府正房。 曹斌睡得正沉,梦里还搂著小明珠,虽然人跑了,可梦里啥都有,全套的,一样不少! 他咂咂嘴,手在空中乱摸,摸到个软乎乎的东西,正想抱紧……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跟催命似的。 曹斌一个激灵坐起来,梦里的小明珠“噗”一声散了。他恼火地抓了抓头髮,吼道:“谁?!找死啊!” “大、大帅!是我,赵铁柱!” 曹斌骂骂咧咧下床,披上睡衣,拉开门。外头赵铁柱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半、半夜打扰您……可、可是……” “可是个屁!”曹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赵铁柱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 他捂著脸,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还得说:“不好了……咱们城里的绸缎庄、麵粉厂、钱庄……全、全著火了!钱庄还被抢了!” 曹斌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著火了!三处!都烧大了!”赵铁柱都快哭了,“巡夜的弟兄报来的,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曹斌一把推开他,光著脚衝到院子里。 站在院中往四周一看——西边、东边、城里,三个方向,三片天空都是红的!浓烟滚滚,火光把云都映亮了! “反了……反了!”曹斌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在阳城……在老子的地盘上……太岁头上动土?!” 他猛地转身,眼睛瞪得像铜铃:“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得把放火的王八蛋揪出来!” 正吼著,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警察局长郑国权小跑著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他身体肥胖,这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油光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油。 “大、大帅……”郑国权上气不接下气。 曹斌上去就是一脚:“你他妈警察局长怎么当的?!城里放火放成这样,你吃乾饭的?!” 郑国权被踹得一屁股坐地上,也不敢起来,跪著说:“下官该死!下官已经派人去查了!可、可火势太大,一时半会儿……” “一时半会儿?”曹斌冷笑,“老子给你一天时间!查不出来,你这局长就別当了!” 郑国权脸都白了。 第二天,阳城炸开了锅。 三处大火烧了半宿,天亮时才扑灭。钱庄库房烧塌了,据说里头存的几千块银元全熔成了疙瘩。 麵粉厂十几个麦垛烧成灰,厂房熏得漆黑。绸缎庄最惨,新进的苏州缎子,值上万大洋,全成了焦炭。 街上议论纷纷。 有说土匪又进城了,有说曹斌得罪了人,遭报应了。 还有说得更邪乎,说是天火,曹斌作孽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郑国权带著警察查了一天,屁都没查出来。 放火的人手脚乾净,没留痕跡,钱庄那边倒是有人看见几个黑影,可天黑,没看清脸。 曹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 王福小心翼翼上前:“大帅,要不……请孙老道来看看?” “孙老道?”曹斌眉头一展。 孙老道在他心中可是半仙一般的存在!连忙一挥手:“快去请!” 傍晚时分,孙老道来了。 孙老道这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著个拂尘。进了客厅,曹斌连忙相迎。 曹斌陪笑道:“道长,昨晚城里几处失火,你可知道?” “知道。”孙老道声音乾巴巴的,“火光冲天,贫道在观中都看见了。” “那你算算,是谁放的?” 孙老道闭上眼,手指头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念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睁开眼:“简单。” “谁?” “近日谁与你有矛盾,又有这么多人手的,必是他。”孙老道说完,拿笔写了一个罗字!便带著赏银飘然而去! 第92章 清雅茶堂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2章 清雅茶堂 曹斌盯著那个“罗”字,眼睛慢慢瞪大了。 不用猜,是罗永烈! 他猛地一拍桌子:“好个罗永烈!吃了豹子胆,敢动老子?!” “大帅息怒……”王福嚇得一哆嗦。 “息怒个屁!”曹斌吼道,“赵铁柱!集合队伍!去盐帮!老子今天要荡平他堂口,活捉罗永烈!” 半个时辰后,大队人马衝到了盐帮堂口。 可大门敞著,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桌椅摆得整齐,地上连片纸都没有,像是早就收拾乾净了。 曹斌带人衝进去,搜了个底朝天——別说罗永烈,连个看门的都没留下。 “人呢?!”曹斌揪住隔壁铺子的掌柜。 掌柜嚇得直哆嗦:“走、走了……昨天下午就见盐帮的人往外搬东西,说是……说是出趟远门……” 曹斌眼睛都红了。 他又带人去伏虎会、双枪会、青龙帮、恶狼帮——全空了!几个帮主,连同心腹手下,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搜!全城搜!”曹斌站在盐帮空荡荡的大厅里咆哮,“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可阳城这么大,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天黑时,赵铁柱灰头土脸回来復命:“大帅……没、没找到……” 曹斌一脚踹翻桌子。 他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那三处大火,还有罗永烈那张脸。 正烦躁著,窗外忽然又亮了起来。 不是月光,是火光! 曹斌跳下床,衝到窗边一看—— 城北方向,又一处著火了!看位置,像是曹斌名下的一家当铺! 火光冲天,映红了他铁青的脸。 曹斌站在盐帮空荡荡的大厅里,胸口那团火憋得快要炸开。 外头天色擦黑,可城北那场火还没灭乾净,火光映在窗纸上,一跳一跳的,像在嘲弄他。 这时王福敲门进来。 “大帅……”王福面露喜色,弓著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有好消息。” 曹斌猛地转头,眼睛里的血丝在火光下格外瘮人:“说!” 王福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著他耳朵,嘀咕了几句。 曹斌听著,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 他眼睛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最后竟“嘿”地笑出声来。 “人在哪儿?快请!”他问,声音也压低了。 “书房……等著呢。” 曹斌二话不说,大步往后院走,王福小跑著跟上,两人穿过月亮门,进了书房。 书房里点著灯,不太亮。 一个年轻人站在灯影里,穿著普通百姓的灰布褂子,头上扣了顶旧毡帽。 见曹斌进来,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扔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大帅。”年轻人抱了抱拳,动作倒是利索。 曹斌走到书桌后坐下,盯著他:“谁让你来的?” “我家帮主。”年轻人说,“帮主让我给大帅捎个话。” “什么话?” 年轻人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罗永烈,还有他那几个结拜兄弟,刘二彪、刘斩、张赫,眼下都在城外一家叫『清雅茶堂』的妓院里躲著。” 曹斌眼皮一跳:“清雅茶堂?那地方……不是早就关门了吗?” “明面上关了,暗地里还营业。” 年轻人说,“后院有地道,直通城外。他们打算在那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曹斌手指在桌上敲著,脑子飞快地转:“还有呢?” “还有……”年轻人顿了顿,抬眼看了曹斌一眼,“他们准备……炸您的军火库。” “什么?!”曹斌“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城外,小青山脚底下,那个小军火库。”年轻人说得很清楚,“他们弄到了炸药,打算明晚动手。” 曹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小军火库是他的命根子。里头存著三千条枪,二十挺机枪,还有几百箱弹药。那是他攒了多年的家底,是他敢在阳城横著走的底气。 要是炸了…… 他不敢往下想。 “你家帮主……”曹斌盯著年轻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年轻人笑了,那笑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帮主说,罗永烈做事太绝,坏了规矩。再者……帮主还希望大帅以后多多照顾。” 曹斌明白了。这是卖人情,也是警告,我知道你的军火库在哪儿,我能告诉你,也能告诉別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推到年轻人面前:“三十块大洋,一点心意。替我谢谢你们帮主。” 年轻人也不客气,接过布包掂了掂,塞进怀里:“话带到了,小的告辞。” 他重新戴上毡帽,冲曹斌抱了抱拳,转身出了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曹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福!” “在!” “点兵!”曹斌眼睛冒著凶光,“两千人!不,两千五百!把警卫团全带上!” “现在?” “现在!”曹斌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通知王九金,让他跟著,立刻出发!” --- 半个时辰后,大帅府门前黑压压站满了兵。 火把点起来了,一片通明。 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喷著白气,士兵们扛著枪,刺刀在火光下闪著冷光。 曹斌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腰挎手枪。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罗永烈……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王九金骑马跟在他侧后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却在琢磨刚才偷听到的消息——那个年轻人是谁?他说的“帮主”又是谁?阳城地界上,能知道这么多內幕的,没几个。 队伍出发了。 马蹄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发颤。 深夜的阳城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们听见动静,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出城往西,走了约莫十里,路边出现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 楼前掛著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写著“清雅茶堂”字都褪色了,勉强能认出来。 楼里黑著灯,看著像荒废已久。 曹斌一抬手,队伍停下。 “包围。”他低声下令。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散开,把整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机枪架起来了,枪口对著楼门、窗户。 曹斌下马,带著王九金和赵铁柱走到楼前。他使了个眼色,赵铁柱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没锁,应声而开。 里头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著脂粉味飘出来。 曹斌掏出手电筒,光柱照进去,一楼是个大厅,摆著几张破桌子,桌上还有没收拾的茶碗。 “搜!”曹斌挥手。 士兵们衝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迴荡。手电光乱晃,照出墙上的蛛网、地上的灰尘。 突然,二楼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著是枪声——“砰砰砰!” “在楼上!”曹斌拔出手枪就往楼梯衝。 王九金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衝上二楼,只见走廊里倒著两个人——是放风的,身上中了枪,血正往外冒。几个士兵已经踹开了最里头那间屋的门。 屋里亮著灯。 一张麻將桌,桌上牌还摊著。四个人围桌而坐,这会儿全站起来了,脸色煞白。 正是罗永烈、刘二彪、刘斩、张赫。 第93章 出卖兄弟者死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3章 出卖兄弟者死 “別动!”几十条枪指著他们。 罗永烈看著衝进来的曹斌,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变成绝望。他看了眼窗户——窗户关著,外头全是兵。 跑不掉了。 曹斌走过去,挨个打量这四人。他走到罗永烈面前,盯著他那张铁青的脸,忽然笑了。 “罗帮主,”他说,“打麻將呢?好兴致啊。” 罗永烈咬著牙,不说话。 曹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狠,罗永烈头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他慢慢转回头,眼睛盯著曹斌,里头全是恨。 曹斌又走到刘二彪面前。刘二彪瞪著眼,拳头攥得咯咯响,可不敢动——周围全是枪。 “啪!”又是一巴掌。 刘斩、张赫也没逃过,一人挨了一巴掌。张赫的络腮鬍子都沾上了血。 “绑了!”曹斌下令。 士兵们衝上来,用麻绳把四人捆得结结实实。罗永烈挣扎了一下,被枪托砸在肚子上,闷哼一声弯下腰。 “带走!”曹斌转身往外走。 王九金跟在后面,看了眼屋里,桌上麻將牌散乱著,茶碗里的茶还温著。看来是刚打没多久。 楚千烈不在。 他心里一动,但没说话。 四人被押出小楼,推到空地上。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面色灰败。 周围士兵的刺刀在火光下闪著寒光,像一片金属丛林。 曹斌站在那儿,看著这四个人,心里那股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他挥挥手:“装车!拉回去!老子要慢慢审,慢慢折磨!” 士兵们推搡著四人往马车那边走。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沿著土路开过来,车灯刺破黑暗,照得人睁不开眼。车子不紧不慢,一直开到曹斌面前才停下。 车门开了。 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绸衫,戴副金丝眼镜,麵皮白净,斯斯文文的。手里拄著根文明棍,走起路来不紧不慢。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也是一身黑,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曹斌看见这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这人。 青帮的管家,陆九。 青帮是华国第一大帮。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帮眾几十万。帮主黄金髮,那是跺跺脚半个华国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別说他曹斌,就是省里的督军、京城的高官,见了黄金髮也得客客气气。 传言说,元大总统都让黄金髮三分。这话可能有水分,但青帮的势力,確实大得嚇人。 黄金髮这人,富可敌国。 手下有四大金刚、八大护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青帮的“必杀令”,江湖上没人不怕!去年贵省一个督军,得罪了黄金髮,下了必杀令。 三个月后,那督军的尸体在江里被发现,浑身是伤,死得极惨。 曹斌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他赶紧下马,脸上堆起笑,迎上去:“这不是九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陆九微微一笑,抱了抱拳:“曹大帅,深夜打扰,见谅。” “哪里哪里!”曹斌忙说,“九爷大驾光临,是曹某的荣幸。不知……有何贵干?” 陆九看了眼被捆著的罗永烈四人,又看向曹斌,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奉黄帮主之命,来给大帅捎句话。” “您说,您说。” “黄帮主说,天下帮会是一家。江湖上的事,冤家宜解不宜结。” 陆九顿了顿,“黄帮主愿亲自作东,在鸿运楼摆下和解酒。请大帅和罗帮主几位,坐下来喝一杯,把事情说开。不知道……曹大帅给不给这个面子?” 话说得客气,可里头的意思,曹斌听明白了。 这是要保罗永烈。 他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看了眼罗永烈——那老小子正盯著他,眼神挑衅。 放?不甘心。 不放?青帮得罪不起。 曹斌脑子里飞快地权衡。青帮的势力太大了,真要翻脸,別说他一个小小的阳城守备,就是省防司令吴玉仁,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黄金髮从海城过来亲自作东,这面子给得够大了。他要是驳了,那就是不识抬举。 半晌,曹斌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黄帮主的面子,曹某怎能不给?” 他转头,朝赵铁柱挥挥手:“放人。” 赵铁柱愣了愣:“大帅?” “放人!” 士兵们鬆开绳子。罗永烈四人活动著手腕,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陆九笑了,又抱了抱拳:“多谢曹大帅赏脸。两天后,鸿运楼,黄帮主恭候大驾。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身走向汽车。拉开车门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黄帮主还说,往后阳城地界上,还望大帅多多照应盐帮的生意。江湖路远,互相行个方便。” 曹斌脸上挤出一丝笑:“应该的,应该的。” 陆九点点头,上车。汽车发动,调头,沿著来路开走了。 罗永烈四人看了眼曹斌,又看了眼远去的汽车,最后还是跟著汽车的方向走了,陆九的车开得慢,显然是等他们。 曹斌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马车上! “砰!” 车厢板被踹裂一块。 “大帅……”王福小心翼翼地上前。 曹斌喘著粗气,眼睛通红。他盯著陆九消失的方向,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回府。” 没人敢说话。 士兵们默默整队,上马。火把在夜风里摇晃,照著一张张沉默的脸。 王九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那座“清雅茶堂”。 二楼那间屋的灯还亮著,透过窗户,能看见桌上散乱的麻將牌。 楚千烈始终没出现。 他转过头,跟著队伍往回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寒意。远处,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可这星河底下,是暗流,是算计,是你死我活的江湖。 曹斌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可王九金看得清楚,他握著韁绳的手,在抖。 没有人不怕必杀令。 第二天清早,阳城出了件大事。 天刚蒙蒙亮,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去开城门。走到城楼下抬头一看,城楼上掛著个人! 那人被麻绳捆著,吊在城门正中的檐角下,身子隨著晨风轻轻晃动。穿著青布长衫,头髮散乱,脸上没血色,嘴唇乌紫。 已经死了。 胸前用红笔写了七个大字:出卖兄弟者死。 第94章 鸿门宴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4章 鸿门宴 布条右下角,绣著个小小的青色標记,三条波浪线托著一朵云,江湖人都知道,那是青帮“必杀令”的印记。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个时辰就传遍全城。 等曹斌带著人赶到时,城楼下已经围了上百號人。 百姓们仰著头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赵铁柱带人把人群驱散,搬来梯子爬上去,把尸体放下来。 尸体落地时已经僵硬了,保持著蜷缩的姿势。 曹斌走过去,蹲下身,掀开那人脸上的头髮。 是楚千烈! 青龙帮帮主,罗永烈的结拜三弟,昨天还在盐帮大厅里摇著扇子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那个人。 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曹斌盯著那张脸,盯了好久,楚千烈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散开,里头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有嘴角有一丝暗红的血跡,已经干了。 “大帅,”王福凑过来,压低声音,“是楚千烈没错了,昨晚上……刚派人给我们报的信。” 曹斌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昨天那个灰布褂子的年轻人,就是楚千烈派来的。楚千烈出卖了罗永烈和其他三个兄弟,想投靠曹斌,换条活路。 可青帮的动作更快! 从昨晚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楚千烈这么个大活人,一帮之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绑了,杀了,掛在了城楼上。 像掛块腊肉! 曹斌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很平静:“拉走,埋了,別在这儿碍眼。” 赵铁柱赶紧叫人把尸体抬上板车,盖了块破布,拉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可议论声还在风里飘: “看见没?青帮的標记……” “楚千烈出卖兄弟,活该!” “青帮真是……手眼通天啊……” 曹斌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城楼,晨光从东方照过来,把青灰色的城墙染成金色。 可那金色里,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去年贵省那个督军,也是得罪了黄金髮,下了必杀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个月后,尸体在江里漂著,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好肉。 黄金髮说过一句话,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要你三更死,阎王不敢留你到五更。” 曹斌咽了口唾沫。 回到大帅府,曹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坐在太师椅上,盯著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可他一动没动。 脑子里全是楚千烈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还有城楼上那七个字:出卖兄弟者死。 明天就要去鸿运楼,见黄金髮。 鸿门宴!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他心上。 去年那个省长去上海见黄金髮,在酒桌上说错了一句话,当场就被黄金髮的手下爆头了,脑浆溅了一桌子! 事后呢?屁事没有,省长换个人当,黄金髮还是黄金髮。 他曹斌在阳城是个人物,可放到黄金髮面前,算个屁? 这时王福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碗参汤。 他把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著曹斌的脸色:“大帅,您一早上没吃东西了……” 曹斌摆摆手,没碰那碗汤。他抬头看王福:“老王,明天的酒宴……你怎么看?” 王福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大帅,依我看……这恐怕是场鸿门宴,凶多吉少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 曹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可不去更不行。黄金髮亲自下的帖子,我要是不去,就是驳他的面子,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王福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大帅,我倒有个主意。” “说。” “让王九金替您去。” 曹斌一愣。 王福继续说:“黄金髮没见过您。王九金现在……越来越像了!说话、走路、神態,都能以假乱真。让他替您去赴宴,万一有什么岔子,咱们也有个迴旋的余地。” “就是被黄金髮打死了!也算为你尽忠了!”王福眼神阴冷! 曹斌盯著王福,盯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福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老王啊老王,咱们这是不谋而合啊!” 王福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能为大帅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去,”曹斌坐回椅子上,“叫王九金过来。” “是咧!”王福屁顛屁顛出去了。 一刻钟后,王九金跟著王福进了书房。 王福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屋里只剩下曹斌和王九金两个人。 曹斌靠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著王九金。从头髮丝到脚底板,仔仔细细地看。 王九金站在那儿,任由他看。脸上没什么表情,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这是曹斌的標准站姿。 “像,” 曹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感慨,“真是越来越像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九金面前,伸手捏了捏他肩膀,又拍了拍他胸口: “他妈的,有时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丟在外头的儿子。” 王九金笑了笑:“大帅说笑了,三位太太都怀著呢,明年大帅就有三个儿子了。” “哈哈哈!”曹斌大笑,用力拍他肩膀,“这话中听!我喜欢!” 笑完了,他走回桌后坐下,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九金,”他说,“我有点难处,需要你帮忙。” “大帅只管吩咐。” “明天,鸿运楼,黄金髮摆酒。” 曹斌盯著他,“我想让你……替我去。” 第95章 升你当副参谋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5章 升你当副参谋 王九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啊?黄老板那种大人物,我怕万一……” “什么大人物!” 曹斌一摆手,“一个流氓头子而已!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不是我怕他,是我这伤……又復发了。” 说著,他捂著胳膊咳嗽了几声,咳得脸都红了。 王九金看著他表演,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伤復发,就是怕死。 可面上还得装出关切的样子:“大帅保重身体,那为了大帅……我去?” “很好。” 曹斌点头,“事成之后,我升你当副参谋长,军衔提一级,月餉翻三倍。” 王九金立刻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为大帅,在所不辞!” 曹斌很满意!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喝了一口,又说:“这件事,要保密,除了我和王福,还有几个太太,不能让外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 “去吧,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王九金敬礼,转身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一瞬,曹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摸出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放了回去。 王九金替曹斌去鸿运楼的事,曹斌说保密,可这大帅府里,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不到半天,几个姨太太都知道了。 最先表示的是二姨太沈香莲。 她让丫鬟送来个护身符,说是去城外观音庙求的,能保平安。 接著是四姨太苏锦荷,也派丫鬟送来一个护身符,里头还夹了张小纸条,娟秀的小楷写著:平安归来。 七姨太林婉如送来个香囊,说是自己绣的,里头装了艾草、硃砂,说能辟邪,能逢凶化吉。 十姨太楚明玉送来了一封信,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写的让王九金激动半天! 这些礼物,王九金一一收了,道了谢。 可晚饭后,又来了两拨人。 先是五姨太柳艷如的丫鬟,悄悄找到王九金,说:“五奶奶请您晚上务必去她院里一趟,有要紧话说。” 王九金刚答应,三姨太白玉兰的丫鬟玉翠也来了,说的话一模一样:“三奶奶请您晚上一定去一趟,说是有事交代。” 王九金皱了皱眉,被太多女人掛念也麻烦! 王九金站在廊下,看著渐渐黑下来的天。 暮色像墨汁滴进水里,一点点漫开,把大帅府的屋顶、院落都染成了暗蓝色。 远处传来梆子声。 晚上,王九金先去了五姨太柳艷如那儿。 柳艷如的院子在大帅府西边,僻静,少有人来。 院门虚掩著,王九金推门进去,院里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柳艷如站在门里,穿著一身藕荷色丝绸睡衣,外头披了件薄纱罩衫。 头髮鬆鬆地挽著,脸上薄施脂粉,在灯光下看著比平时柔和许多。 “来了?”她柔声说。 王九金刚进屋,她反手关上门,立刻就投入他的怀里,像根树藤一样缠在他身上! 两人吻的气喘吁吁才分开! 柳艷如扭动腰肢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涂著淡淡的蔻丹。 她坐在王九金大腿上,修长的玉腿呈现出诱惑的曲线,眼睛直直地看著王九金。 “明天你要去见黄金髮,”她说,“我担心你。” 王九金嘆息:“大帅吩咐,我也没办法。” “我现在才不管曹斌。”柳艷如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我只担心你。” 屋里静了一瞬。 王九金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看著柳艷如,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仔细看过。 柳艷如长得很清秀,不是那种艷丽的美,是含蓄的、內敛的美。 眉毛细细的,眼睛不大,但眼神很清澈。 可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些別的东西在闪动。 “艷如……”他开口。 柳艷如站起身,轻轻吻了她一下,然后伸手,开始解旗袍上的盘扣。 扣子一颗颗解开,罩衫滑落在地上。里头那身绸睡衣很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她身材纤细,但该有的都有,腰细得不盈一握。 最扎眼的是她腿上,穿了双黑色丝袜。 那种很薄的黑丝,从脚踝一直裹到大腿根,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腿又直又长,在黑丝的包裹下,线条格外分明。 王九金喉咙动了动。 “我……”柳艷如声音更轻了,脸也红了,“我特意换上的,知道……你喜欢。” 她说著,慢慢跪下来,跪在王九金腿边,仰著脸看他。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里头有羞涩,有期待,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九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皮肤很滑,很嫩。 柳艷如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然后她睁开眼,开始解王九金军装的扣子。 一颗,两颗……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每碰一下,王九金的身子就绷紧一分。 军装脱了,衬衣也脱了。 柳艷如的手抚上他的胸膛,掌心温热,带著微微的颤抖,她凑上去,吻他的胸口,吻他的肩膀,吻他的脖颈。 很温柔,温柔得不像她。 王九金闭上眼,任由她动作,他能感觉到她的唇很软,她的呼吸很热,她的手很轻。 像羽毛拂过,痒痒的,却撩人…… 柳艷如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牵到床边。她让他坐下,然后自己跨坐到他腿上。 睡衣的带子鬆了,衣襟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 她搂住他的脖子,吻他的唇。这个吻很深,很缠绵,带著一种决绝的味道。 王九金回应了她。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那腰真细,一手就能圈住。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背,隔著薄薄的绸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两人倒在床上…… 第96章 自己像皇帝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6章 自己像皇帝 帐子放下来了,遮住了光,也遮住了外面的世界,帐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柳艷如极尽温柔。她像对待一件珍宝,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他,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討好,带著取悦。 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些软绵绵的情话,声音又甜又腻,像蜜糖。 王九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皇帝。 风雨过后,两人躺在床上,身上都是细汗,柳艷如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九金,” 她忽然说,“我这两天……老觉得噁心,想吃酸的。” 王九金身子一僵。 柳艷如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觉著……我可能怀上了。” 王九金没说话。 “这两天,”柳艷如继续说,“我想找个郎中来瞧瞧。要是真怀了……” 王九金还是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柳艷如把脸贴回他胸口,嘆了口气:“以前,我总想著那二十万银元,想著有了钱,就能离开这儿,去过自己的日子,可现在……”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更轻了:“现在我看淡了。钱再多,有什么用?我就想……就想给你生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王九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抚上她的头髮,头髮很软,带著汗湿。 “艷如,”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別说。”柳艷如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別说。今晚,你就好好陪著我。” 王九金点点头。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帐子里很暖,空气里混著汗味和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 从柳艷如院里出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天上连星星都没几颗。王九金展开游龙步,犹如鬼魅! 到了白玉兰的院子,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玉翠正坐在廊下打盹,听见动静醒过来,见是他,赶紧站起来。 “王副官,你咋才来!”玉翠压低声音,“三太太等您呢。” 王九金点点头,往正房走。 玉翠跟在他身后,等他进了屋,从外头轻轻带上门,然后守在门口,耳朵竖著,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点著灯,比柳艷如那儿亮。 白玉兰站在梳妆檯前,正在对镜梳头。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王九金脚步顿了顿。 戒菸后的白玉兰,像是换了个人,王九金给她配的补药,她天天吃著,现在脸色红润,皮肤有光泽,眼睛水亮水亮的。 加上这些天她又开始练功,身子骨硬朗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可今晚,她不只是神采奕奕。 她穿了身粉色印花旗袍,那粉色很淡,印著细碎的小花,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旗袍裁剪得极好,腰身收得紧,显出一把细得不盈一握的腰,下摆开衩开得高,走动时,一双玉腿若隱若现。 那腿真好看!笔直修长,皮肤雪白,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得细细的,嘴唇涂了唇膏,是那种饱满的樱桃红,在灯光下泛著水光,透著股说不出的渴望。 “九金!” 她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你可来了。” 王九金握住她的手,那手又软又暖。 “黄金髮我见过一次,” 白玉兰拉著他往床边走,声音里带著担忧,“那是最大的流氓头子,杀人不眨眼,你这次去,千万要小心,我……我等你回来。” 王九金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软:“你这么漂亮,我当然要回来。” 白玉兰笑了,那笑里带著媚,带著娇! 她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好,那我今晚好好伺候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调皮: “让你试试……刀马旦的动作。” 屋里头,灯影摇晃…… 帐子放下来了,薄纱的料子,透光不透影…… 白玉兰那身粉色旗袍早就脱了,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这会儿只穿了件月白色肚兜,带子鬆了,半边肩膀露在外头,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白玉兰脚踝细白,像两截嫩藕。 她仰著头,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眼睛半眯著,嘴唇微微张著,发出细细的、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又娇又媚,像小猫叫春。 王九金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白玉兰锁骨上,顺著那道浅浅的沟往下滑。 白玉兰的手在他背上抓,指甲不长,可也留下了几道红印子。 她咬著嘴唇,想忍著不叫出声,可忍不住…… “九金………”她唤他,声音黏糊糊的,带著水汽。 床板吱呀吱呀的响…… 门外,廊下。 小丫鬟玉翠坐在小板凳上,她歪著脖子,可耳朵竖得老高,听著屋里的动静。 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先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床板响,再然后……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玉翠才十六,可在大帅府待久了,什么事儿没见过?她听得懂。 脸有点热,可她没挪窝,这是她的差事。听著里头,万一有人来,得赶紧报信。 听著听著,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是里头不对劲,是她自己不对劲小腹一阵阵发紧,想解手。 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 她站起身,把暖手炉放在凳子上,躡手躡脚出了院子,往茅厕方向跑。 得快点,万一这会儿有人来呢? 她刚走,院门口真就来人了。 是罗青雀。 她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抹了王九金给的药,又天天运功调理,现在只剩两道浅浅的印子。 今晚睡不著,想来找白玉兰商量点事,白天听说王九金要替曹斌去见黄金髮,她心里不踏实,自己不好意思找王九金,就想来问问白玉兰。 走到院门口,见门虚掩著,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窗户透出点光。 她抬手想敲门,可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屋里传出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男女……很奇怪的声音。 第97章 青雀还是姑娘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7章 青雀还是姑娘身 罗青雀是练武之人,耳力比常人更好。 她听见床板有节奏的吱呀声,听见压抑的、细细的呻吟,还有男人…… 她脸“唰”地红了。 这声音……她不是不懂事的姑娘!盐帮里那些汉子,喝醉了酒什么浑话都说。 她听过,可从来没这么真切地听过现场。 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麻。想走,可脚像钉在了地上。 她咬咬唇,左右看看,院里没人,玉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鬼使神差地,她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脚在墙上一蹬,身子轻飘飘地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像只猫。 她躡手躡脚走到窗下,窗户关著,但留了条缝,透气用的。 罗青雀蹲下身,凑到那条缝前往里看。只一眼,她脑子“嗡”的一声。 屋里点著灯,不算亮,可够看清楚。 床上,帐子没拉严,露出一角,白玉兰躺在下面,头髮散了,铺了一枕头。 她闭著眼,脸红得像熟透的蜜桃,嘴唇微微张著,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王九金赤著上身,背对著窗户。 罗青雀能看见他宽阔的后背,汗顺著脊柱沟往下淌,亮晶晶的…… 罗青雀觉得口乾舌燥。 她不是没想过男女之事,小时候在盐帮,那些婶子大娘聚在一块儿说閒话,什么荤话都往外说! 后来进了大帅府,曹斌想碰她,她每次都找藉口躲开,不是不愿意,是噁心。 一想到曹斌那张肥脸,那张臭嘴,她就想吐。 她本身长得颇具男儿气,曹斌也不喜欢她这类型的女人,被拒绝了两次,后来乾脆就不来了,反正他曹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可现在看著屋里这两人··… 她忽然明白,原来这事……可以是这样…… 不是噁心,是……是让人心慌,让人腿软。 罗青雀脸烫得厉害,像烧著了,她想移开视线,可眼睛不听使唤。 她就那么趴著,看著屋里那场活春宫,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震得耳朵都疼。 屋里动静更大了。 罗青雀看著,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热,她夹紧腿,手指抠著窗台,指甲都抠白了。 就在这时! “八太太?”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罗青雀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玉翠从茅厕回来了,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讶。 “您……您怎么在这儿?” 玉翠结结巴巴地说,目光往窗户瞟了一眼,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罗青雀“噌”地站起来,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一跺脚,转身就往院墙跑。 脚在墙上一蹬,身子轻飘飘地翻过去,落地就跑,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像条受惊的小野猫。 屋里,动静停了。 王九金和白玉兰都听见外头的动静了。王九金动作一滯,白玉兰也睁开眼睛。 “外头……”白玉兰喘著气,“好像有人……”王九金抓起裤子套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里空荡荡的,只有玉翠一个人站在那儿,脸红红的。 “玉翠,”王九金推开窗户,“刚才谁来了?” 玉翠嚇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压低声音:“是、是八太太……她正趴窗户看被……被我正好撞见了……” 王九金愣住了。 白玉兰也出来了,用被子裹住身子,脸上却露出笑:“青雀?她来了?” “嗯,”玉翠点头,“翻墙进来的,趴窗户 看·……我……我从茅厕回来,正好撞见。她臊得不行,翻墙跑了。” 白玉兰“扑哧”笑出声。 她冲王九金招招手,王九金走到她身边,白玉兰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声音又轻又媚: “青雀啊……还是个姑娘身呢。” 王九金一愣。 “什么?” “我说,”白玉兰笑得眼睛弯弯的,“青雀还没经过男人呢。曹斌想碰她,她每次都躲。后来曹斌就不找她了!” 王九金张了张嘴,有点不相信。 罗青雀那性子,那身手,那模样……居然还是个姑娘? “不信?” 白玉兰挑眉,“她跟我说的,她是盐帮出身,性子烈,看不上曹斌。进了府两年多了,曹斌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几次。” 王九金不说话了。 他能想像刚才罗青雀趴在窗户外的样子,脸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又羞又臊,又忍不住看…… “她这会儿,”白玉兰靠在王九金肩上,轻声说,“怕是臊得睡不著觉了。” 说完,三人都重新回到了屋里,关上了门! 窗外,夜风吹过,带著微微的凉意。 可屋里,暖得很! 第98章 像弥勒佛的黄金髮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8章 像弥勒佛的黄金髮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大帅府就忙活开了。 王福亲自盯著,叫来了府里手艺最好的剃头师傅,给王九金修面、梳头。 又拿出曹斌那身最气派的將校呢军装,深蓝色呢子,金线滚边,肩章上是两颗金星,胸前该掛勋章的地方都掛满了。 王九金坐在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脸一点点变成“曹大帅”。 眉毛描粗了,鬢角修整齐了,脸上还扑了点粉,盖住原本的肤色。 最绝的是嘴角,曹斌左边嘴角有个习惯性的微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王福记得清楚。 他用细笔沾了点暗色脂粉,在王九金嘴角勾了勾。 “成了。” 王福退后两步,眯著眼打量,“像,真像。” 王九金站起身,对著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腰板挺直,下巴微抬,眼神带著股子跋扈,確实是曹斌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试著说了句话:“妈的,黄金髮算个什么东西!” 声音压低了,带著点沙哑,跟曹斌平时说话的调子有七八分像。 王福竖起大拇指:“绝了!” 可光像还不行。曹斌让参谋长赵振彪陪著去,这种场合,不能带兵,否则会引起误会。 但得有个自己人在身边,万一有事也好照应。 赵振彪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是那把摺扇。见了“曹斌”,他微微躬身:“大帅。” 王九金点点头,没说话。 赵振彪直起身,看了王九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可王九金总觉得里头有点別的东西。 自从那天看见他和於夫人一起离开,王九金就怀疑这两人有一腿,否则,赵振彪四十岁的人了,为什么不结婚? 这人城府太深,喜怒不形於色。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 “走吧。”王九金学著曹斌的样子,大手一挥。 两人出了大帅府,门口已经备好了汽车—是曹斌的座驾。 只从刘文炳死后,曹斌又找了个司机叫老钟,四十多,平时沉默寡言,不过开车技术一流! 王九金坐进后座,赵振彪坐在副驾驶。 鸿运楼在城东,是阳城最大的酒楼。 三层高,飞檐翘角,门口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 平时这儿生意兴隆,可今天整条街都静悄悄的,被青帮清场了。 车到鸿运楼门前停下,王九金下车,抬眼一看。 好傢伙。 酒楼门口站了两排黑衣人,个个腰板挺直,面无表情。 黑色对襟褂子,黑色裤子,黑色布鞋,最重要的是,腰里都別著盒子炮! 枪把上都繫著红绸子,几十个人,几十条枪,在晨光里泛著冷森森的光。 这阵仗,够嚇人的。 赵振彪凑过来,低声说:“大帅,沉住气。” 王九金点点头,整了整衣领,大步往门口走。 刚到台阶下,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手里捧著本名册。 “曹大帅,赵参谋长,”中年人笑得客气,“请签字。” 赵振彪接过笔,在名册上签了字。中年人看了一眼,高声喊道:“阳城守备司令曹斌大帅……参谋长赵振彪……到!” 声音洪亮,传出去老远。 立刻有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做了个“请”的手势。王九金和赵振彪跟著往里走。 进了大门,里头更嚇人。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桌椅全撤了,只剩四面柱子。 每根柱子旁边都站著两个黑衣人,手背在身后,眼睛盯著门口。 楼梯口也守著人。 上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 二楼是个大通间,摆了十几张八仙桌,每桌都坐满了人。 王九金扫了一眼,全是阳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帮各派的当家人、商会会长、还有几个有头面的乡绅。 罗永烈也在。 他坐在靠窗那桌,身边坐著刘二彪、刘斩、张赫。 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特別是罗永烈,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见“曹斌”上来,满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不少站起来打招呼的。 王九金心里一紧,可面上不动声色。 他学著曹斌平时走路的样子,步子迈得大,肩膀晃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罗永烈盯著他看,眉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今天的曹斌……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少了点平时的跋扈,多了点……拘谨? 正想著,有人喊:“曹大帅,这边请!” 王九金被引到主桌坐下,赵振彪坐在他旁边。 主桌空著三个位置,一个是王九金的,一个是赵振彪的,还有一个…… “黄帮主到——!” 又是一声喊。 刷——! 满屋子人全站起来了。 楼梯口,黄金髮上来了。 这人长得……跟想像中不太一样。 王九金以为青帮帮主应该是凶神恶煞的,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可眼前的黄金髮,白白胖胖,圆脸,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他穿一身黑绸长衫,外头罩了件黑缎马褂,头上戴顶礼帽,手里拄著根文明棍,走路不紧不慢,脸上始终掛著笑。 可没人敢小看他。 因为他身后跟著四个人。 四个大个子,长相各异,一个光头,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 一个瘦高个,手指又细又长,像鹰爪。一个矮壮汉子,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 还有一个,看著最普通,可眼睛最亮,像两把刀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大金刚”。 青帮的顶尖高手。 第99章 菜刀对鬼头刀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99章 菜刀对鬼头刀 黄金髮走到主桌,摘下礼帽递给身后的人。 他看了眼王九金,笑容更浓了:“曹大帅真赏光,黄某谢了。” 王九金赶紧站起来,压著嗓子,学著曹斌的语气:“不敢,黄老板请,哪敢不来。” 两人客套了几句,黄金髮在主位坐下。四大金刚站在他身后,像四尊门神。 “都坐,都坐。”黄金髮摆摆手。 眾人这才坐下,可没人敢大声说话。满屋子静悄悄的,只有杯盘碰撞的轻微声响。 酒菜上来了。 鸿运楼的招牌菜,一样样端上来:红烧鲤鱼、清燉甲鱼、烤乳猪、佛跳墙……珍饈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可没人动筷子。 黄金髮端起酒杯,环视一圈,笑眯眯地说:“今天请大家来,没別的事。就是做个和事佬。” 他看向罗永烈,又看向王九金:“盐帮罗兄,跟曹大帅有点误会,我呢,跟罗兄有交情,跟曹大帅也是初次会面。” “但大家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阳城就这么大,大家在一个锅里捞饭,何必闹得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继续说:“依我看,各让一步,相安无事,最好,大家看怎么样?” 满屋子人都看向王九金和罗永烈。 王九金心里飞快地盘算,曹斌交代过,要谈条件,必须要回赔偿! 那几处被烧的產业,损失不小,可当著黄金髮的面,这话怎么开口? 他硬著头皮,清了清嗓子:“既然黄老板发话了,当然可以。” 他看了眼罗永烈:“不过,罗帮主烧我產业,抢我钱庄,这个损失……得赔吧。” “放屁!” 罗永烈“腾”地站起来,眼睛都红了:“你当眾羞辱我,让我打自己闺女!这笔帐怎么算?!还有盐税,你又加三成!这又怎么说?!” 满屋子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王九金。 王九金手心冒汗,他想起曹斌交代的话:要硬气,不能软,可眼前这场面…… 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王九金正要开口,忽然觉得下巴左边有点痒。 不是真的痒,是那种胶水鬆了、鬍子要掉的感觉。 他心里“咯噔”一下,早上王福给粘鬍子的时候,左边好像没粘牢,当时觉得没事,现在一说话,肌肉一动……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一下。 可这个动作,在满屋子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太扎眼了。 罗永烈一直盯著他。 从“曹斌”进门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曹斌平时走路,肩膀晃得更厉害,下巴抬得更高,可今天这个“曹斌”,步子稳,肩膀也不怎么晃。 说话声音倒是像,可眼神……曹斌的眼神是跋扈的,看人像看狗。 今天这个,眼神里有东西,是警惕,是防备。 现在,这个“曹斌”的鬍子竟然掀开了! 罗永烈眼睛猛地瞪大了,难道这人是替身?! “黄老板!” 罗永烈“腾”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我怀疑这个曹斌是假冒的!” 满屋子“哗”的一声。 像一瓢冷水泼进滚油里。 所有人都看向王九金,眼神惊疑不定。假的?替身?可这也太像了吧!模样、穿戴、神態…… 王九金心里一沉,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坏了,可这时候不能慌。他放下手,故意把脸一板,压著嗓子吼道:“放屁!老子当然是真!” 话没说完,左边鬍子又鬆了。 一缕假鬍子从下巴边缘翘起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哈哈哈!” 罗永烈指著王九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敢装?敢不敢揭一下鬍子?!” 王九金不吭声了。 他知道装不下去了。 “哈哈,让我来!”刘二彪跳了起来。 他是粗人,脑子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听说是个替身,他哪还忍得住? 刘二彪拔出腰间的鬼头刀。 那刀沉,刀背厚,刀头有个鬼脸雕纹。 他提刀就往前冲,蒲扇大的手直接往王九金脸上抓:“老子撕了你个冒牌货!” 王九金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一挥。 看著轻飘飘的,像拂灰尘。 可刘二彪那只大手刚到王九金面前,就像撞上了一堵墙。 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手腕剧痛,“哐当”一声,鬼头刀脱手掉在地上。 人也站不稳,踉蹌几步,“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满屋子又是一阵譁然。 刘二彪什么身手?伏虎会帮主,一身外家功夫,能单手劈石碑。可在这小胖子面前,一招都没走过? “我操……” 刘二彪坐在地上,愣了愣,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腕上一圈红印,又麻又疼。 他抬头盯著王九金,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气的,是羞的!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招就被人放倒了,这脸往哪儿搁?以后还咋在道上混! “有两下子啊!” 刘二彪爬起来,捡起鬼头刀。他这回不託大了,双手握刀,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绷紧,然后“刷!”一刀劈下! 刀势沉,刀风烈,带著破空声,这一刀要是劈实了,能把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王九金没退。 他反手从后腰拔出把刀,不是军刀,是把菜刀,普通的切菜刀,木柄,铁身,刀刃磨得鋥亮。 这刀一出,满屋子人都愣了。 菜刀? 用菜刀对鬼头刀? 可王九金动了。 他脚下踏著奇异步伐,身子一拧,避开刀锋。 同时菜刀斜向上撩,用的不是劈,不是砍,是“掛”像掛东西似的,刀背在鬼头刀刀身上一搭、一掛、一拉。 “鐺——!” 金属撞击声刺耳。 鬼头刀被这一掛,刀势偏了。 刘二彪只觉得一股怪力顺著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想收刀,可已经晚了。 王九金的菜刀顺势一转,刀刃贴上鬼头刀刀身,然后往下一压! “嚓!” 像切豆腐。 鬼头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刀头“噹啷”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刘二彪握著半截刀柄,站在原地,傻了。 他看看手里的断刀,又看看王九金手里的菜刀,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这是菜刀? 满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第100章 舵主任你选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舵主任你选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地上那半截鬼头刀,又盯著王九金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的菜刀。 鬼头刀是精铁打的,刀背有一指厚。菜刀呢?就是寻常铁匠铺打的,切菜用的。 可现在,菜刀把鬼头刀砍断了。 这不光是力气大,这是功夫!绝顶的功夫! “好刀法……” 角落里,有人喃喃出声,“太厉害了……这是什么刀法!” 王九金没理会。他看著刘二彪,脚下踏前一步,菜刀往下一压! 刘二彪下意识举断刀去挡。 可王九金这一刀是虚招,刀到中途忽然转向,刀背在刘二彪胸口轻轻一拍。 “砰!” 刘二彪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大锤砸中。 他二百多斤的身子离地而起,倒飞出去,“哗啦”一声砸在隔壁桌的汤盆里。 那盆是佛跳墙,刚端上来,还滚烫。刘二彪整个人坐进汤里,烫得“嗷”一嗓子跳起来,手忙脚乱往外爬。 满身汤汁,头上还顶著片海参,狼狈不堪。 可没人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九金身上。 黄金髮一直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著。可这会儿,他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睛眯起来,盯著王九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有意思。” 他轻声说,然后抬了抬手。 身后,四大金刚里走出一个人。 是那个光头,满脸横肉,太阳穴鼓鼓的。 他叫雷龙,在少林寺学过十几年,练的是大力金刚掌。据说一掌下去,能开碑碎石。 雷龙走到王九金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虽然早就还俗了,可习惯还在。 “施主,好功夫。”雷龙声音浑厚,“贫僧討教几招。” 说完,他也不等王九金回应,直接出手。 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著刚猛霸道的气势。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钢板都能拍出个印子。 王九金没硬接。 他脚下踏著奇异步伐,身子像游鱼似的,轻轻一晃,就避开了掌风。 雷龙一掌拍空,掌力打在地上,“砰”一声,青砖地面裂开几道缝。 “好轻功!”又有人惊呼!” 雷龙连出三掌,一掌比一掌猛。 可王九金像片叶子,在掌风里飘来盪去,愣是碰不著。 雷龙的掌力把周围的桌椅都震得乱晃,杯盘叮噹乱响,可就是打不中王九金。 眼看十几招过去,雷龙额头见汗了。 他这套掌法刚猛,可耗力气。这么打下去,自己先累垮了。 黄金髮又抬了抬手。 四大金刚里又走出一人,是那个瘦高个,手指又细又长。 他叫江不怀,师从峨眉,使的是双笔。武功路数阴柔刁钻,专攻穴道。 江不怀双手一翻,两支判官笔出现在掌心。笔尖寒光闪闪,是精钢打的。 他一加入,战局立刻变了。 雷龙掌力刚猛,正面强攻;江不怀身法灵动,专攻侧翼。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可王九金的游龙步精妙非凡,可同时应付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而且他还没用全力。 又过了十几招,两人也有点支持不住!黄金髮第三次抬手。 使五凤朝阳刀的叶逐风上了。 他刀法凌厉,刀势如风,一加入战团,三把兵器、一双肉掌,把王九金围在中间。 满屋子人都看傻了。 四大金刚,上了三个,还拿不下这个小胖子? 而且看王九金的样子,依然显得游刃有余,菜刀左挡右劈,步法飘忽不定,虽然被围,可一点不乱。 黄金髮的脸色彻底严肃了。 他看向最后一个,使剑的沈孤舟。沈孤舟师出华山,剑法精妙,是四人里武功最高的。 沈孤舟点点头,拔出长剑。 剑光一闪,加入战团。 四人齐了。 四大金刚,围战王九金一人。 这下,王九金终於感到一些压力。雷龙掌力刚猛,江不怀笔法刁钻,叶逐风刀势凌厉,沈孤舟剑法精妙。四人配合,天衣无缝。 可四人依然占不到一点便宜。 菜刀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似的,时而如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四人攻势的缝隙; 时而又变作大刀阔斧,硬撼雷龙的掌力。八珍游龙步踏到极致,在刀光剑影、掌风笔影里穿梭,像一条真正的游龙。 打著打著,他左边鬍子彻底掉了。 接著是右边。 假鬍子掉在地上,露出王九金本来的脸! 圆脸,大眼睛,看著憨厚可爱,可此刻眼神锐利如刀。 满屋子人都看清了。 不是曹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黄金髮盯著王九金,心里暗暗心惊,四大金刚联手,江湖上能挡住的不超过十个。 可这小胖子,以一敌四,不仅不落下风,还游刃有余!他明显没使全力! 要是使全力…… 黄金髮不敢想。 他忽然想起一件烦心事,洪帮最近加入一个绝顶高手,四大金刚都败在那人手里! 洪帮仗著那个绝顶高手对青帮是步步紧逼,这一段时间,青帮在江南的生意被抢了不少,要是能有这样的高手加入…… “住手!” 黄金髮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满屋子都听见了。 四大金刚同时收招,退到黄金髮身后。 四人都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他们心中暗暗心惊,四个联手,居然拿不下一个年轻人? 王九金也收了菜刀,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像刚散步回来似的。 黄金髮站起身,走到王九金面前,上下打量他。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鼓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英雄出少年啊。” 黄金髮笑了,这回是真笑,眼里有欣赏,“厉害,真厉害。” 他转身,看向满屋子的人,声音洪亮:“曹大帅的损失,我赔了。不是为曹斌——是为这位小兄弟。” “哗……” 又是一阵议论声。 罗永烈急了:“黄老板!这……” 黄金髮转头看他,眼神一冷。 罗永烈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黄金髮又看向王九金,脸上重新掛起笑:“小兄弟,怎么称呼?在曹府做什么?” 王九金抱了抱拳:“小的王九金,在曹府做副官。” “王九金……” 黄金髮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九为数之极,金为贵之重,配得上你!” 他顿了顿,看著王九金,眼神诚恳:“九金兄弟,如果你愿意加入青帮,舵主任你选——海城、南城、汉城,隨你挑!青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满屋子人都屏住呼吸。 第101章 升任副参谋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升任副参谋 青帮舵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管一片地盘,手下几千號人,油水丰厚,地位尊崇。 黄金髮开口就许这么重的诺,可见有多看重王九金。 王九金却摇了摇头:“多谢黄老板好意。可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曹府。” 拒绝得乾脆。 满屋子人都替他捏把汗,敢驳黄金髮的面子,这可是要命的。 可黄金髮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有骨气!没问题,你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他拍拍王九金肩膀:“今天的赔偿,我会派人送到曹府。不是给曹斌——是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带著四大金刚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王九金一眼,点头微笑,眼神意味深长。 黄金髮一走,满屋子的人才敢大声喘气。 罗永烈狠狠瞪了王九金一眼,可也没敢再说什么,带著刘二彪几人灰溜溜走了。 其他帮派头子、乡绅富户,也一个个溜得飞快,今天这事儿太嚇人了,得回去缓缓。 转眼间,二楼就剩王九金和赵振彪两个人。 赵振彪一直坐在那儿,没动。他手里拿著摺扇,轻轻摇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复杂。 王九金走到他面前:“赵参谋长,咱们……回去?” 赵振彪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王副官,今天这事儿……你怎么跟大帅交代?” 王九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能不能……先別告诉大帅我会武功的事?” 赵振彪摇扇子的手停了停:“我凭什么帮你?” 王九金看著他,慢慢说:“那天堂会……我看见你和於夫人一起去……” 话没说完。 赵振彪脸色“唰”地变了,他手里的摺扇“啪”一声合上,眼睛死死盯著王九金,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见了?” “看见了。”王九金点头,“你们一起进入后宅,然后……” 实际王九金是蒙他的,他是看见两人进了后宅,但后面发生啥事,他並不知道! 赵振彪不说话了!他盯著王九金,眼神变幻,像是在权衡。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瞒。”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今天这事儿,迟早瞒不住,黄金髮这么看重你,曹斌肯定会知道,你得想好怎么应对。” 王九金点点头:“这我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鸿运楼外,黑衣人都撤了,街上空荡荡的,那辆车停在原地,司机老钟见两人下楼,连忙打开车门。 上了车,赵振彪坐在副驾驶,王九金坐在后座。车开了,两人都没说话。 赵振彪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翻江倒海。 王九金看见了……那他跟於夫人的事,还能瞒多久?要不要对王九金…… 汽车碾过青石板路,軲轆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九金靠在座椅上,眼皮沉得打架,可脑子里那根弦却绷得死紧。 赵振彪坐在副驾,一路上没吭声,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车灯的光晃过街边关门的铺子,明明灭灭,照得他侧脸阴沉不定。 “到了!” 车在大帅府那两扇漆黑厚重的大门前稳稳停住。 站岗的卫兵认得车牌,“啪”地立正敬礼。 王九金推开车门,脚踩到实地,夜风一吹,那股子从鸿运楼带出来的、混杂著血腥味和紧张感的燥热才算散了些。 赵振彪也下了车,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里走! 客厅里灯火通明,曹斌没穿军装,只套了件绸面夹袄,背著手在屋里踱步。 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一双鹰眼先扫过赵振彪,最后盯在王九金身上。 “回来了?”曹斌声音听不出喜怒。 “报告大帅,回来了!”王九金脚跟一併,挺胸 抬头声音洪亮。 “事儿……办得咋样?”曹斌急切地问道! 赵振彪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大帅,这次还算顺利,黄老板並……没有太为难我们!” “黄金髮没为难你们?”曹斌眼皮一抬。 “是!”赵振彪声音平稳,“黄老板说啦,烧掉的那些铺子、货栈,损失由他赔,折合现大洋,三天內送到府上。 “是吗?” 曹斌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是浓浓的狐疑: “他黄金髮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罗永烈那王八蛋,没蹦噠?” “怎么没蹦噠了,简直是上躥下跳!” 接话的是王九金,他低著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罗永烈和刘二彪那些人,想动手。被……被黄老板拦下了。” 他省去了所有动手的细节,把功劳全推给了黄金髮。 曹斌盯著王九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拦下了?黄金髮替你拦的?九金啊,你面子不小嘛。” 这话听著像夸,可里头那根刺,扎得人难受。 王九金忙笑道:“大帅忘了,我是用您的身份去的,这是给您面子,和我没啥关係!” “哈哈哈……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曹斌哈哈大笑,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王九金面前,拍拍他肩膀: “不管咋说,事儿平了,钱也答应赔了。没给我曹斌丟人!” 他转身,声音提高:“传令!今儿个王副官和赵参谋长有功!摆宴!摆宴!就在这儿,老子亲自给他俩接风!” 管家王福立刻忙活起来。 不多时,一桌不算奢华但分量十足的席面摆了上来,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曹斌坐了主位,赵振彪和王九金打横相陪。 几杯茅子下肚,曹斌话多了起来,拍著桌子骂罗永烈不是东西,又夸黄金髮还算懂规矩。酒酣耳热之际,他忽然把酒杯重重一放。 “九金!” “在!”王九金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 “坐著坐著!” 曹斌大手一挥,脸上泛著红光,“你小子,这次办差,胆大心细,是块材料!老子不能亏待自己兄弟!从今天起,你他娘的就是我曹斌的副参谋长!掛少將军衔!” 第102章 美人恩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美人恩 王九金装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实际心里不以为然,老子会希罕你一个副参谋长,老子的目的是顶替你成为阳城大帅,然后收了你所有女人! “怎么?不乐意?”曹斌斜著眼看他。 “不……不是!” 王九金回过神来,赶紧离席,“啪”一个立正,敬了个不算標准的军礼: “谢大帅栽培!九金···…九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哈哈哈哈哈!” 曹斌开怀大笑,亲自给他满上一杯,“以后好好跟著老子干,亏待不了你!” 宴席散时,天已经擦黑。 曹斌喝得有点高,被两个丫鬟扶著回正房休息了。赵振彪擦了擦嘴,对王九金点点头,也逕自离开。 王九金回到自己那间的副官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鸿运楼大战四大金刚,確实耗费了不少气力! 他脱下外套,里面衬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还没等他喘匀气,门外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轻轻敲门声。 “王副官?王副官在吗?”声音娇滴滴的,是女人的声音。 王九金皱眉,拉开条门缝。 门外站著个穿著水绿色袄裙的小丫鬟,眼珠子滴溜溜转,正是三姨太白玉兰的贴身丫头小玉翠。 “王副官,” 玉翠福了一福,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三奶奶说,今儿有事找你商量,让你去一趟! 王九金眼前浮现出白玉兰,柔软的腰身,雪白的肌肤,心里一热! 但確实感到疲惫,只好笑道“给三太太说我也想去,只是今天实在乏了,改日吧。” 玉翠脸上笑容僵了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訕訕地走了。 他刚躺下,敲门声又响了!这回是五姨太的丫鬟桃红。 说辞几乎和玉翠一样,“我们五奶奶……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事商量。” 王九金一阵头大,这美人恩太多也不好消受,於是又把刚才的说了一遍,把桃红也打发走了! 接下来,简直像是开了闸。 三个怀孕的姨太太都派了丫鬟来,话里话外,都是“请王副官过去坐坐”、“有急事等”。 王九金一概挡在门外,理由都是“身子乏了,改日再去”。 人全打发走后,他漱洗一番,躺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王九金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没人回答,还是轻轻敲门,而且越来越急促! 他穿上鞋,猛地把门打开,首先一股清香扑面鼻而来,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立门外的阴影里。 月光洒下,勾勒出那身影凹凸有致的轮廓。 一件红色梅花旗袍,紧紧裹在身上腰身掐得极细,显得那屁股又圆又翘! 下摆的衩开得很高,一段修长笔直的玉腿,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白得晃眼,若隱若现…… 竟然是柳艷秋!她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王九金愣了一下,一把把她拽进屋內,担忧地说道,“你怎么亲自跑这儿来了?这要让大帅或是旁人看见……” 柳艷秋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脸上有一种浓浓的、化不开的幽怨。 那眼神直勾勾盯著王九金,像是带著鉤子,又像是藏著刀子,让人心里发毛,又不敢直视。 “看见就看见,谁叫你不去?!” 柳艷秋开口,声音有点冲,带著点赌气的味道,“大不了就是个死,总比……总比你不理我强吧。” 王九金一阵无语,夜深人静,幸好没人听到。“艷秋,別乱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等不到明天!”柳艷秋往前逼近一步,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几乎钻进王九金鼻子里! “我要你现在去!”她的声音带著颤,眼圈似乎也有些红。 王九金最见不得女人哭,连忙把她抱入怀中,轻声安抚! 可另一种更隱秘的火焰却蹭地冒了起来,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曼妙身子,那旗袍开衩处露出的雪白大腿,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吧,你先回去!” 王九金妥协了,声音粗重,“我……我马上就去你那儿,我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柳艷秋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確认他不是敷衍,那股子倔强才慢慢收起来,才变回那种嫵媚的神情。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王九金一眼,然后转过身,踩著细细的高跟,腰肢轻摆,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王九金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连忙关上门,朝著柳艷秋住的西跨院方向走去。 西跨院比较偏僻,此时更是静得只剩下虫鸣。 柳艷秋住的小院门口,掛著两盏小小的红灯笼、光线昏黄曖昧,院门虚掩著。 王九金轻轻推门进去,正房的门关著,窗纸上透出暖融融的、略显暗淡的光。 他走到门前,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拉开一条 桃红那张圆圆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脸上升起一朵红云,小声道:“王副官,太太在里头等您呢。” 说完,自己侧身从门缝挤了出去,快步走向旁边的厢房! 王九金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將门閂上。 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不是桂花香,而是更馥郁、更撩人的胭脂香混合著女人体香的味道! 屋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点了梳妆檯上一盏西洋玻璃罩子灯,灯罩是是粉色的,將整个屋子都染上一层朦朧的,暖昧的粉红光晕…… 柳艷秋背对著他,站在梳妆檯前。 她已经换了衣服,那身扎眼的红色旗袍不见了,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白色丝绸睡袍。 睡袍的带子松松繫著,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沟壑。 睡袍下摆刚过大腿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大腿上包裹著一层闪著细微哑光的黑色丝袜。 这灯光,这香气,眼前这具半遮半掩、在丝绸与黑丝包里下更显诱惑的胴体,让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第103章 假大帅变真大帅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假大帅变真大帅 他感觉口乾舌燥,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眼睛死死盯在那双裹著黑丝、线条饱满流畅、在昏黄光线下泛著诱人光泽的长腿上,挪都挪不开。 柳艷秋似乎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已经没有泪光,也没有幽怨,只剩下一种近乎妖冶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眼睛在暗影里亮得惊人,直直看著王九金,看著他眼中那几乎要喷出来的火焰。 “你现在好难请?” 她轻轻开口,声音三分幽怨七分柔媚,像带著小鉤子。 王九金没说话,他只觉得一股火从小腹窜起,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就搂住了柳艷秋那纤细得不可思议的腰肢。 入手温热,隔著薄薄的丝绸,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的滑腻和腰肢的柔软。 “嗯——” 柳艷秋似乎轻轻吸了口气,身体微微顏了一下,却没有躲闪,反而更软地靠向他。 王九金再也忍不住,低头就想去吻她,另一只手慌里慌张地去扯她睡袍的带子,动作急切得毫无章法。 就在这时,柳艷秋却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白皙、涂著淡淡蔻丹的手指,轻轻抵在了王九金滚烫的嘴唇上,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著他灼热的唇办。 王九金动作一僵,赤红的眼睛不解地望著她。 柳艷秋迎著他的目光,眼波流转,那里面像是漾著一池春水,又像是藏著看不见的漩涡。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带著温热和香气,声音压得低低的,柔媚入骨,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尖发颤的谦卑和顺从: “急什么………让奴家……好好伺候你。” 奴家?! 这两个字,像带著电流又轻又软,却狠狠地撞进王九金的耳朵里,钻进他的心里,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地一颤…… 王九金从五姨太柳艷如房里溜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中天。 柳艷如那身子软得像没骨头,缠起人来要命。 王九金院里走出来,身上还残留著那女人身上的胭脂香。 夜深了,曹府里静得出奇。 巡夜的兵丁刚过去一队,灯笼的光在远处晃悠。 王九金熟门熟路地贴著墙根走,绕过假山,正要往自己那间偏房去,忽然看见东边院子还亮著灯。 那是於夫人的院子。 於凤蓉平时深入简出,过得像个木偶似的。 实际这女不到四十,保养又得宜,看著也就三十岁左右。 自从女儿无故夭折后,她就吃起了长斋,把整个院子弄得跟个佛堂似的,成天不是诵经就是抄佛,轻易不出门。 王九金本来没想多事,可走到院墙外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赵振彪今晚会不会来? 按常理算,这赵振彪和於夫人的事被他知道了,他肯定著急和於凤蓉商量对策! 好奇心像猫爪子似的挠心。 王九金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他提了口气,身子一纵,右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於凤蓉这院子果然布置得跟寺庙差不多。 正屋前头摆了个青铜香炉,里头还插著没烧完的香,院里种著几株菩提树,夜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二楼东边窗户透著光,两人影在窗纸上晃动。 王九金屏住呼吸,脚下展开游龙步法,身子一蹲,双腿发力,“嗖”地躥上了屋檐。 瓦片在他脚下稳如平地,王九金猫著腰摸到亮灯的窗户上头,双腿勾住屋檐椽子,身子往下一坠,来了个倒掛金鉤,正好倒趴在窗户上方。 里头果然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真切。 “……凤蓉,咱们的事怕是要漏。” 是赵振彪的声音,尖声尖气的,带著焦虑。 “噗——咳咳!” 瓷器碰撞的声音,接著是於凤蓉的惊呼:“振彪哥,你……你说什么?不可能吧!” 王九金轻轻舔湿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凑上一只眼。 屋里是个小厅,布置得很是素净。 正中供著观音像,香案上青烟裊裊。 赵振彪穿了身黑衫,坐在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个疙瘩。 於凤蓉坐在他对面,穿著灰色绸衣,头髮松松挽著,手里茶杯歪了,茶水洒了一手。 “那天堂会,咱俩去后宅说话,被人看见了。”赵振彪压低声音,“是王九金。” 於凤蓉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搁在桌上:“他怎么会看见?那天他不是在前院招呼客人吗?” “谁知道。他说咱俩的事他都看见了!”赵振彪搓了把脸,“这小子机灵得很,这些日子我观察他,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於凤蓉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浅灰的绸衣在灯下泛著光,身段依旧窈窕,完全不像近四十的人。 “曹斌要是知道了……” 她声音发颤,“振彪哥,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干的事。前些年有个帐房先生,就因为贪了五十两银子,被他叫人打断了四肢,扔到城外乱葬岗餵野狗。 还有西街布庄张老板,跟他抢生意,不出三个月,一家六口全没了,说是遭了土匪……”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耳语:“咱们这事要是漏了,他会让咱们生不如死的。” 屋里静了片刻,能清晰听出两人的喘息声。 “要不……”於凤蓉忽然转身,眼里闪过一抹狠色,“找人把姓王的做了,神不知鬼不觉。” 赵振彪摇摇头:“不行,你是不知道,王九金这小子功夫深不可测,白天在鸿运楼,黄老板要试他,让『四大金刚』一起上,你猜怎么著?” 於凤蓉睁大眼睛。 “四个打一个,打成平手!”赵振彪压低声音,“我看得出姓王的还没使全力!” “这么厉害?” 於凤蓉倒吸一口凉气,“四大金刚可是黄金髮手底下最硬的打手,一个能打十个的主……” “所以说,硬来不行。” 赵振彪端起茶杯,又放下,“我这些日子琢磨,王九金跟曹斌不是一条心!” 於凤蓉眼睛一亮:“你是说……拉他入伙?” “对。” 赵振彪站起身,走到於凤蓉面前,“曹斌这几年做事越来越狠,贩烟土、放印子钱、逼良为娼,哪样缺德他干哪样,己经天怒人怨了……” “我们可以和王九金合作,除掉曹斌,各取所需!” “好主意!” 於凤蓉搓手道:“这王九金模仿曹斌越来越像,我们完全可以帮助他李代桃僵,假大帅变成大帅!” 第104章 一把金刀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一把金刀 “对,我们报了仇,他得到权势,都有好处,相信他一定会答应!”赵桭彪点头道。 於凤蓉抬起头:“那……明天我找个由头,请王九金过来一趟。探探他的口风?” “就这么办,明天我也过来!” “好!”於凤蓉点头,“我明天一早让春桃去请。” 正事说完,屋里的气氛变得有点曖昧。 赵振彪看著於凤蓉在灯下的侧脸,忽然笑了:“凤蓉,你穿这素衣,比那些穿红戴绿的更耐看。” “胡说。”於凤蓉嗔他一眼,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我都老了。” “哪儿老了?”赵振彪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抱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十七岁那年,站在桃花树下的模样。” “桭彪哥……” 於凤蓉轻呼一声,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 赵振彪抱著她,转身就往里间臥房走,帘子一晃,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窗户外的王九金轻轻鬆开手,身子往上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回屋檐上,他蹲在瓦片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合作?对付曹斌? 貌视这主意不错,明天看她於凤蓉有多少诚意了! 王九金轻手轻脚地从屋檐溜下来,落地时一点声都没有。 他最后瞥了一眼二楼已经熄灯的窗户,和传出来男女之声,便翻身出了院墙。 …… 第二天上午,日头刚爬上屋檐,胡家大院的门就被拍响了。 拍门声又急又响,像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守门的卫兵赶忙打开门,刚拔下门栓,外头就涌进来七八条汉子,个个短打装扮,腰板挺得笔直,腰里都別著傢伙!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三角眼,薄嘴唇,高颧骨,一看就是个精明角色。 “哪位是管事的?”中年人声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王福闻声赶来,一看这阵仗,心里先是一紧,再看来人打扮,又忽然想起昨天黄金髮说会派人送赔偿,估计是青帮派人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在下王福,曹府管家。敢问各位是……” “青帮的!”中年人一拱手,“鄙人李全,奉黄老板之命,来给曹老爷送点东西。” 话音刚落,外头又进来四个人,两人一抬,扛著两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放在院中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李全使个眼色,手下人上前掀开箱盖。 阳光照进去,一片白花花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满满两箱银元,码得整整齐齐,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院里早起干活的丫鬟小廝全看呆了,有几个连手里的活计都忘了,张著嘴愣在原地。 王福也是见过世面的,可这么多现大洋堆在眼前,喉咙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这里是十万大洋。” 李全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双手递给於王福,“黄老板说了,替罗帮主赔个不是,这点小意思,算是赔罪,还请曹老爷笑纳。” 王福接过清单,他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黄老板果然是个痛快人!” 曹斌披著件绸衫从正屋走出来,看样子是刚起,头髮还散著,但精神头十足。 他走到箱子前,弯腰抓起一把大洋,银元从他指缝间滑落,叮叮噹噹落回箱里,那声音听著就舒坦。 “曹老爷。” 李全又行一礼,“黄老板特意交代,即然曹大帅接受了赔偿,往后在阳城地面上还是对罗永烈他们多加照顾。” “那是当然!” 曹斌保证道:“只要罗永烈往后不找我麻烦,以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大气!”李全双手抱拳,“黄帮主交的差事己办妥,告辞!” “哪我送送李先生!” “不用客气,大帅请自便!”李全谢绝了曹斌! 看热闹的下人也渐渐散了,王九金也正要回屋,李全却快步跟了上来。 “王兄弟,借一步说话。” 王九金停步,看了他一眼,李全使个眼色,两人走到廊柱后头,离旁人远了,李全才压低声音道: “黄老板还有件私人的小礼物,要单独送给王兄弟。”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个檀木盒子,一尺来长,三寸宽,雕著精细的云纹。 盒子打开,里头铺著红绸,红绸上躺著一把刀。 一把精美的菜刀。 但不是普通的菜刀。刀身金光闪闪,纯金打制,刀背厚实,刀刃泛著寒光,显然是开了刃的。 刀柄是整块羊脂白玉雕成,温润细腻,握处缠著金丝。 整把刀华丽得不像话,却又透著股实实在在的杀气。 王九金眼皮一跳。 “黄老板听说,王兄弟的趁手兵器是把菜刀。” 李全把盒子往前递了递,“特地请了苏州最好的金匠和玉匠,打了这把金刀。金身玉柄,天下独一份。黄老板说,宝刀配英雄,请王兄弟务必收下。” 王九金没接,他看著那把刀,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黄金髮这人他了解,江湖上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客气,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送这么贵重的礼,绝不是单纯欣赏他,收了这刀,就等於欠了黄金髮一个大人情,往后有什么事,就不好推脱了。 “李兄,这礼太重了。” 王九金推辞,“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小人物,当不起黄老板这么抬爱,还请李兄带回去,替我谢过黄老板美意。” 李全没动,脸上笑容淡了些:“王兄弟,这话我可不敢带回去。” “什么意思?” “黄老板交代了,这礼必须送到你手上。” 李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要是送不出去,我回去也是个死。” 王九金心里一凛。他听过青帮的规矩,办事不力,轻则断指,重则丟命,李全这话不是玩笑。 “黄老板这是……”王九金皱眉。 “王兄弟,你就別为难我了。” 李全声音更低了,“咱们都是底下办事的,上头一句话,咱们跑断腿,你要是不收,我今儿回去,明天护城河里就得多个麻袋。” 第105章 六姨太王春桃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六姨太王春桃 他说著,把盒子往王九金手里一塞,自己后退半步,深深一躬:“礼送到了,我的差事就算完了,王兄弟,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走,几步就出了院门,带著那帮手下走得乾乾净净,像是怕王九金追上来还礼似的。 王九金抱著檀木盒子,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院门,心里骂了句娘。 这黄金髮,真他妈会给人出难题。 他回到偏房,关上门,把盒子放在桌上。 金刀在昏暗的屋里依旧耀眼,玉柄触手生温,確实是好东西。 王九金拿起刀掂了掂,分量適中,挥舞起来很顺手,比他那把旧菜刀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把刀配上自己的解牛刀法,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越是好东西,越烫手! 晚上,刚吃过晚饭,忽然听见外头有轻轻的脚步声。 接著,门被敲响了,声音很柔,不紧不慢的三下。 王九金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个女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段纤细,穿一件水红色绣白梅的旗袍,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衬得腰身盈盈一握。 头髮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繫著红头绳。 脸上不施脂粉,皮肤白净,眼睛不大,但亮晶晶的,看著人时带著三分怯意七分温柔。 王九金认得她,府中的六姨太王春桃。 她是於凤蓉的陪嫁丫头,虽然升了姨太太,但在大帅府就是个小透明! “六太太?”王九金有些意外,连忙侧身,“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王春桃却没动,站在门口,微微低著头,声音细细的:“王参谋,別叫六太太,叫春桃就好,我……我也只是个丫鬟出身。” 这话说得自然,听不出半点做作,而且声音温柔淡然,王九金心里一动,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 “那……春桃姑娘,找我有事?” “嗯。” 王春桃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是大夫人……於夫人让我来请王大哥。夫人说,有点要和王参谋商量一下”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王九金心里一动,这么快就来找他了,这於凤蓉办事够利索的。 “现在?”王九金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 “夫人说,白天人多眼杂,晚上清净。”王春桃说著,脸微微红了红,“我也觉得……晚上好些。” 王九金看著她那副模样,忽然明白了,於凤蓉让王春桃来传话,不是没道理的。 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看著纯良无害,说话温声细语,让人不由自主就想顺著她。 什么叫温柔似水,什么叫善解人意,这王春桃就是。 “行。”王九金点头,“春桃姑娘先回去,我换件衣裳,隨后就到。” 王春桃乖巧地答应了声,然后裊裊婷婷消失在夜色中! 换过衣服,王九金绕过两道月亮门,进了於凤蓉那座佛堂似的院子。 院子里飘著一股子檀香味,浓得有点呛人。 正屋的门开著,里头点著灯,昏黄的光透出来,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王九金一脚跨进门槛,第一眼就看了赵振彪。 此刻正端坐在客位的太师椅上,穿著身藏青色的绸衫,手里端著杯茶,完全以主人的姿態自居,见王九金进来,只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昨天偷听,王九金知道这赵振彪要来,並不意外。 但这曹府管得严,前后门都有护院守著,夜里进出都要查对牌。 赵振彪一个大活人,怎么悄无声地想来就来?难不成和自己一样也会飞檐走壁? 他心里转著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夫人,赵参谋。” “王参谋来了。” 於凤蓉迎上来,穿了件裁剪极合身的黑色旗袍,领口袖边镶著暗金色的滚边。 她脸上没施粉黛,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瓷器,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头髮松松挽在脑后,插了根素银簪子,整个人素净得很,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 王九金暗赞一声,这女人气质確实不一般,怪不得能让赵振彪死心塌地。 “春桃,看茶。”於凤蓉吩咐道。 没想到王春桃也在这里,她从里间挑帘进来,像真正的丫鬟那样,轻手轻脚地端了杯茶放到王九金手边的小几上。 做完这些,她垂著眼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王九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泡得正好,他放下杯子,等著於凤蓉开口。 於凤蓉没急著说话,先打量了他几眼。 那眼神很静,像是在掂量什么,半晌,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王参谋,我和振彪哥的事,你既然知道了,有些话,咱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王九金点点头,没接话。 “我爹叫於承业。”於凤蓉慢慢说道,“阳城老一辈人都知道,外號於半城。十几年前,阳城一半的铺面、田產,都姓於。”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振彪哥家就住在我家隔壁,从小我俩就一块儿玩,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他比我大几岁,老是护著我,谁欺负我,他就跟谁急。” 赵振彪坐在一旁,低著头,手里的茶杯握得紧紧的,但眼神柔柔的! “后来我十六岁那年,曹斌来了阳城。”於凤蓉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时候他还不是大帅,就是个跑码头的,手里有点人,干些不上檯面的买卖。不知道怎么哄的我爹,三天两头往我家跑,送东西,说好话。我爹那时候年纪大了,糊涂,觉得这人能干,有出息。” 她冷笑一声:“半年后,我爹硬是把我许给了曹斌,我哭过,闹过,绝食过,都没用。我爹说,女人家嫁谁不是嫁,曹斌有本事,跟了他不吃亏。” 赵振彪忽然抬手,狠狠灌了口茶,那动作里带著股狠劲儿,像是要把什么咽下去。 “我嫁过来第三年,我爹就死了。” 於凤蓉的声音更冷了,“说是急病,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请大夫来看,说是心梗,可我不信!我爹身体一直硬朗,每年都请大夫把脉,从来没说过心臟有问题。” 她抬眼看向王九金:“王参谋,你说,巧不巧?” 王九金没说话,这种事,他听得多了,谋財害命,霸占家產,江湖上从来不缺这种戏码。 “我爹死后,曹斌接手了於家大半的產业。” 第106章 原来是个闷骚型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原来是个闷骚型 於凤蓉继续说道,“那些铺面、田產,慢慢都改姓了曹,我那时候年轻,不懂这些,只觉得天塌了,还好有振彪哥……” 她看了赵振彪一眼,眼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振彪哥那时候已经在他手下做事了。振彪哥是为了我,才忍气吞声留在他身边的。” 赵振彪闷声道:“是我没本事。” “不怪你。”於凤蓉摇摇头,又看向王九金,“后来,我生了个女儿,那孩子……其实是振彪哥的。” 王九金眼皮一跳。 “曹斌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於凤蓉嘴角浮起一抹讥誚的笑。 “他那些年忙著在外头打打杀杀,抢地盘,爭码头,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我和振彪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那孩子三岁那年,曹斌遇到一些麻烦事,请了个算命的老道,叫什么孙半仙。那老道给孩子批八字,说是和曹斌的八字犯冲,属相相突,天生克父。曹斌当时脸色就变了。” 赵振彪忽然一拳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片。 “没过半个月,孩子就没了。”於凤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说是失足掉进了后院的池塘。可那孩子从小就怕水,从来不去水边玩。” 屋里死一般的静。 王九金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握在扶手上的手指,骨节都白了。 “所以,王参谋。”於凤蓉抬眼看他,眼里那点暖意没了,只剩下冷,“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王九金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问:“什么交易?” “你杀了曹斌。”於凤蓉一字一顿,“我和振彪哥,帮你坐上大帅的位置。” 饶是王九金早有准备,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猛地一跳。 当大帅? 王九金心中一动,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很。 “夫人这话,说得轻巧。” 王九金放下杯子,声音平稳,“曹斌在阳城经营多年,我当上大帅也难服眾!?” “我们自有安排。” 接话的是赵振彪。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曹斌手下的三个团长,除了罗大志,另外两个和出关係莫逆,只要许以好处,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王九金没说话,不由想起在罗大志地窖里那些金条。 於凤蓉接过说道:“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房,我的话,没人敢不信。” 王九金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他觉得现在杀掉曹斌掌控大帅府,並不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他王九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谁知道赵振彪这对野鸳鸯会不会摆他一道?! “夫人,赵鏢头。”王九金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这事太大了,我得考虑考虑。” 於凤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王参谋是信不过我们?” “不是信不过。” 王九金笑了笑,“是这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成了,荣华富贵;败了,尸骨无存。我总得想想清楚,值不值得赌这一把。” 赵振彪皱眉,想说什么,被於凤蓉抬手止住了。 “好。”於凤蓉看著他,目光深得很,“王参谋谨慎,是好事。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好后,还是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给我答覆。” 王九金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栓,身后又传来於凤蓉的声音: “王参谋留步。” 王九金停住,回头。 於凤蓉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近,王九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著一点女人特有的香气。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问。” 於凤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府里那几个怀孕的姨太太怀的……都是你的种吧?” 王九金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怎么会知道?! 於凤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別慌,我不会揭穿你!” 她顿了一下道:“这事对你上位是有好处的,到时几个姨太太都支持你,再加上我,更不会有人怀疑了!” 王九金脑子里飞快转著,於凤蓉这是在敲打他,告诉他:你那些事,我都知道,我能扶你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 好厉害的女人。 “夫人说笑了。”王九金定了定神,脸上挤出点笑,“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门外:“春桃那丫头跟了我不少年,她是个好姑娘,单纯,心善,我希望你也……对她好点。” 王九金一愣。 於凤蓉已经提高了声音:“春桃,进来。” 门开了,王春桃低著头走进来,站在门边,双手绞著衣角。 “春桃。” 於凤蓉看著她,声音温和了些,“从今往后,王参谋才是你真正的男人,你听他的,跟著他,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王春桃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她看看於凤蓉,又看看王九金,脸一下子红了,像染了胭脂。 但她没说话,只咬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模样,羞怯里带著点顺从,像只听话的小羊羔。 王九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女人,就这么被当成礼物送出来了?可看她那样子,又好像心甘情愿。 “好了,你去送送王参谋。”於凤蓉摆摆手。 王春桃应了声,走到王九金身边,还是低著头,不敢看他。 王九金深深看了於凤蓉一眼,又瞥了眼一直沉默的赵振彪,转身出了门。 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王春桃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轻的,几乎听不见声音。两人一前一后走著,谁也不说话。 走到花园岔路口,王九金忽然停步,回头看她。 月光下,王春桃的脸显得更白了,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含著一汪水。 她见他看她,赶紧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春桃姑娘。”王九金开口。 “嗯?”她小声应道。 “刚才夫人说的话……”王九金顿了顿,“你怎么想?” 王春桃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我……我都听夫人的,现在,你就是我男人!” “那你自己呢?”王九金盯著她,“你自己愿意吗?” 王春桃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睫毛在轻轻颤抖。 “我……”她声音更小了,“我觉得参谋……挺好的。” 王九金笑了,挺好的,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说出来,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王春桃连忙摆手,脸颊已经泛起薄红,“我自己回去就行,王大哥你……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却没立刻转身,眸光晃了晃,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踮起脚,极快地在王九金脸上轻轻一碰!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隨后整张脸烧得通红,转身就小跑著离开了。 那件红色绣花的旗袍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很快隱入夜色之中。 王九金摸摸脸颊,心道,这六姨太……原来是个闷骚型!! 第107章 元大总统死了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元大总统死了 正当王九金考虑如何与於凤蓉合作时,一个消息就像炸雷似的劈进了阳城。 元大总统病死了。 这消息是早晨六点多钟,电报局那边传出来的。 送电报的小伙子骑著自行车,车铃鐺摇得叮噹响,一路从城东喊到城西:“號外!號外!元大总统昨夜突发急病,在京城薨了!”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接著就炸开了锅。 卖早点的小贩忘了翻煎饼,豆浆锅噗噗往外冒泡; 茶馆里喝茶的老客放下茶碗,你看我我看你; 连挑粪的老汉都停了担子,竖起耳朵听。 元大总统坐镇京城的这几年,虽说各地军阀仍你打我我打你,没个消停,可好歹上头有这么个人坐著,面子上还是一家。 如今他一死,这天下可就真要大乱了! 大帅府里,曹斌刚起床,正在丫鬟伺候下穿衣裳,王福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大帅!出大事了!” 曹斌皱眉,挥手让丫鬟退下:“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大!”於管家喘著粗气,“刚接的电报,元大总统……没了!” 曹斌手里的皮带“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几秒钟,弯腰捡起皮带,慢慢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於管家看见他太阳穴的青筋澎澎跳。 “消息准?” “电报局传来的,千真万確!” 曹斌系好皮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天刚亮透,街上已经能听见嘈杂的人声,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传令下去,府里护卫增加一倍,城里各处哨卡,进出严查,告诉警察局老郑,从今天起,街上多派巡警,看见聚眾议论的,立刻驱散。” “是!”王福应声,却没走。 曹斌回头看他:“还有事?” “吴督军那边……”於管家低声道,“刚才通了气,说一会儿要亲自打电话过来。” 曹斌眉头皱得更紧。 吴玉仁这混蛋,名义上是他的顶头上司。但这人太贪財好色,手伸得又长,这些年没少从他这儿捞好处。 前阵子来阳城“视察”,明里暗里敲打他,十姨太楚明玉还差点被他糟蹋,曹斌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 现在元大总统一死,各地督军肯定都要动心思,吴玉仁这时候来电话,准没好事。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电话铃响了。 曹斌走到书房,拿起听筒。那头传来吴玉仁油滑的声音:“曹老弟,消息听说了吧?”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听说!总统走了!” 曹斌语气平淡,“督军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吴玉仁在电话里笑了两声,那笑声听著就让人不舒服,“就是这局势一乱,咱们兄弟更得抱团取暖,有一番大作为,你说是不是?” “督军说得对。” “所以啊,我明天打算去你那儿一趟,咱们当面聊聊,有些大事……得早做打算。” 吴玉仁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听说你的十姨太上次是虚惊一场,没什么事……嘿嘿嘿……。” 曹斌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白了。 这老色鬼,上次就要他十姨太陪睡,还好被一场“假麻风病”侥倖躲了过去,现在居然又明目张胆提出来! 但他不能翻脸,元大总统一死,各地督军都在观望,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眾矢之的。 吴玉仁手握重兵,统管青省,这个时候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 “督军放心。” 曹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定让您满意,有比十姨太更好的!” “好,我拭目以待,如果我不满意,还得十姨太上……哈哈……”吴玉仁笑著掛了电话。 曹斌“啪”地摔了听筒,气得在屋里转了三圈。 “王八蛋!老色鬼!” 他骂了两句,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外头喊:“老王!老王!” 管家王福小跑著进来。 “大帅,有什么吩咐!” 曹斌坐回太师椅,揉了揉太阳穴:“吴玉仁明天要来,点名要十姨太伺候。我答应他给他找更好的,寻常货色是糊弄不了他的,你给出个主意。” 王福眼珠子转了又转。 他在曹斌身边十几年,最懂这位大帅的心思,他並非是真心护著十姨太,只是在乎自己那点面子而已! “大帅,要不……找两个红窖姐?翠云楼新来了几个苏州的,水灵得很哪。” “不行。” 曹斌断然摆手,“那老色鬼眼光毒,寻常窑姐他看不上,上次来,翠云楼、怡红院他都逛遍了,这阳城的红姑娘他妈的比我还熟悉!” 王福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大帅,您还记得……林依人吗?” 曹斌一愣,隨即双眼放光! 林依人他当然记得! 那姑娘个子高挑,皮肤白,眼睛大,尤其那股子书卷气里带著的倔劲儿,和十姨太楚明玉还有点相似,但比十姨太更出眾! 他不止一次动过心思让她作姨太太,可这姑娘脾气很倔,每次抗议都是她领头,还经常写文章骂他是“军阀恶霸”。 曹斌气得不行,但碍著她是学生会长,在学生中威望很高,还听说她父亲是个教授,不好明著动她,也就作罢。 “记得,怎么不记得。” 曹斌哼了一声,“那丫头不是成天写文章骂我吗?” “对对对!” 王福凑近些,“大帅,我听说,这林依人最近又写了好几篇文章,登在《阳城日报》上,说您……说您……” “说我什么?” “说您纵兵抢粮,杀平民充匪,还加税逼死农民……”王福声音越来越小。 曹斌脸色阴沉下来。 这些事他確实干了,可被人白纸黑字写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尤其现在大总统刚归西时局不稳,这种文章要是传开,对他名声不好。 “这臭婊子。” 曹斌骂了一句,眼里闪过狠色,“她是活腻了。” “大帅,您想啊。” 王福低声道,“这林依人长得標致,又是大学生,有文化,吴督军那种粗人,最喜欢这种调调。 “而且……她不是老跟您作对吗?这回让她去伺候吴督军,一来解决了督军要美人的事,討好了吴玉仁!二来也给她个教训,一举两得。” 第108章 绑架林依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绑架林依人 曹斌摸著下巴,琢磨起来。 林依人那模样,確实没得挑,个子高,皮肤白,尤其那股子清高劲儿,要是能把她压在身下……吴玉仁肯定喜欢。 而且这丫头三番五次跟他作对,是该收拾收拾了。 “可听说她爹是大学教授,在城里有点名声。”曹斌还有点顾虑。 “大帅,现在元大总统死了,谁还在乎他一个教授?” 王福劝道,“咱们悄悄把她绑来,关在府里,神不知鬼不觉,等吴督军玩够了,再处理掉,就说她跟人私奔了,她爹能怎么样?” “就是知道了,是吴大帅糟蹋的她,跟咱们没关係,天塌了,让大个顶!” 曹斌想了想,点头:“行,这事你去办,记住,要乾净,別留尾巴。” “您放心!”王福躬身,“保准办得漂亮!” 当天下午,阳城大学后门的小街上。 林依人背著书包从校门出来,和几个同学边走边聊。 她穿上身穿蓝色短衫,下身穿黑色裙子,勾勒出细细的腰身,不盈一握! 几个男生围著她,爭著跟她说话,她只是淡淡笑著,偶尔回一两句。 几人说著,走到街口,该分头回家了。 林依人跟同学告別,独自往城西走,她家住在一处小院里,父亲是大学教授,家境还算殷实,但跟那些权贵比不了。 走到一条僻静巷子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依人警觉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一个毛巾塞进了嘴里,然后一个麻袋兜头罩了下来! “唔——!” 她没来的及挣扎,就被两个人架了起来。 麻袋口迅速扎紧,她整个人被塞进了一辆早就等在巷口的马车里。 马车帘子放下,车夫一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嚕嚕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巷子里又恢復了安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从曹府后门驶了进去,两个护院把麻袋抬下来,扛著进了东厢房。 王福早就等在那里,见人来了,示意他们赶快放入房內! 麻袋解开,林依人挣扎著爬出来,头髮散乱,脸上全是惊恐。 她嘴被布条塞著,双手反绑在身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小姐,受惊了。”王福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大帅请你来做客,住几天。” 林依人瞪著他,眼里全是怒火,但说不出话来。 王福也不在意,对护院道:“看好她,別让她跑了,也別让她寻短见,明天督军来了,还得用呢。” 护院应声,把林依人推进里间,锁上了门。 王福站在门外,听著里头传来撞击门板的声音,笑了笑,转身走了。 屋里,林依人背靠著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嘴里的布条让她呼吸困难,眼泪不爭气地流下来,但她很快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可是门锁著,窗户也钉死了。外头还有看守。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布置还算雅致的厢房,但此刻在她眼里,就像个华丽的牢笼。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胡家大院里,一切如常,丫鬟小廝们照常干活,护院们照常巡逻,没人知道,东厢房里锁著一个女学生。 曹斌听说人绑来了,狠狠夸奖了王福几句,把王福乐的腰弯的像虾米。 曹斌来到东厢房,盯著被绑在床上的林依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姑娘是真他娘的好看。 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 眉毛细长,眼睛大,睫毛又密又翘,这会儿正死死瞪著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蓝衫下摆因为挣扎掀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细腿,白花花晃眼。 曹斌舔了舔嘴唇,要不是得留著討好吴玉仁,他现在就想把这小美人给办了。 “小美人儿。” 他往前凑了两步,弯下腰,伸手在林依人脸上捏了一把,“弹性真好。” 林依人嘴里塞著毛巾,只能发出“鸣鸣”的声音,身子往后缩,眼里除了怒火,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曹斌嘿嘿一笑,手指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滑,划过脖颈,停在旗袍领口: “別怕,明晚好好伺候吴大帅,等把他伺候舒服了,回头嘛……嘿嘿……我再好好疼你。 曹斌直起身,又看了林依人一眼,这才转身出去,对门口的护院吩咐:“看好了,別让她出一点岔子。” “是! 门重新锁上,林依人听著脚步声远去,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下来,但她很快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哭,哭没用,得想办法! 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也捆著,嘴里塞著毛巾,连喊都喊不出来,想逃走想都別想! …… 吴玉仁明天要来,大帅府的人全都忙了起来,准备明天的迎接仪式! 王福那尖嗓子就从前院嚷到后院:“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真了!明日督军吴玉仁吴大人亲临府上,哪个敢掉链子,小心你们的皮!” 这话像一瓢滚油浇进蚂蚁窝,整个曹府顿时炸了锅。 大帅府现在最害怕的肯定是十姨太楚明玉! “寒梅,”她声音发颤,“你都听到了?这吴督军明天又要来了?” 寒梅也一脸担忧:“从管家王福那里传出来的话,说大帅和吴督军打电话时又提到了你,说要、要……”她咬住嘴唇,不敢往下说。 楚明玉听她说完?整个人打个冷战,像被抽了骨头,软软滑到绣墩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印子。 她想起了上回,要不是王九金帮她,她早就被吴玉仁那老东西糟蹋了! “对,王九金!” 她想起了上次王九金救她的情景,死灰般眼中立刻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寒梅,”楚明玉忽然抓住丫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去,悄悄儿的,请王参谋过来一趟,就说……就照实说吴玉仁要来,让他过来拿个主意。” 寒梅兴奋道:“对,太太,找王参谋,他本事那么大,肯定有办法……” 楚明玉附和道,“好寒梅,快去,姐姐这身子能不能保住,就指望王参谋了!” 第109章 楚明玉的报恩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楚明玉的报恩 王九金正在吃晚饭,寒梅溜进院子时,他正喝完最后一口汤。 “王、王参谋!” 寒梅低声道,“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明天吴督军要来,太太害怕,请你……” 王九金放下碗,皱了皱眉,“我听说了,知道吴玉仁这次又要打十太太的主意,这狗贼!” 骂完,他看著一脸期待的寒梅道“你先回去,告诉十太太不用担心,我隨后到。” “谢谢王参谋!” 寒梅眼睛有点湿润,没想到王九金答应的这么痛快,鞠了个躬便高兴地走了。 王九金收拾了餐具,吹熄了灯,展开游龙步,很快到了楚明玉的院子! 他轻轻跃过院墙,见正屋內亮著,楚明玉玲瓏浮透的小身影在来回踱步! 门虚掩著,他“吱呀”推开门闪身进去。 楚明玉浑身一颤,抬头见是王九金,眼神猛地一亮! “王参谋!你来了!” 楚明玉眼眶一热,几乎要扑过去,又强自忍住,只拿一双泪汪汪的眼看著他。 她今儿特意换了身衣裳。 是一件月白底子绣蓝缠枝莲的旗袍,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裹在她身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裙摆开衩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齐肩的秀髮,用一蓝布头箍拢著,脸上薄薄施了层粉——可再好的脂粉也盖不住眼底的恐慌。 王九金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旗袍开衩处停了半秒,隨即移开,声音低沉:“太太你气色不好?” “我……我听说吴玉仁明天又要来,” 楚明玉声音发颤,眼泪终於滚下来,“府里都在传,说这回他肯定还要……要找我!王参谋,我怎么办?我这条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本一个好好的学生,被曹斌看中后,强抢进府做了第十房姨太太,曹斌说如果她敢不愿意,就把她全家都弄死! 这几年,说是进府做姨太太,其实就是个玩意儿,曹斌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非打即骂,如今还要被当成礼物,送给吴玉仁那畜生糟蹋。 “上回要不是您,我、我早就……” 楚明玉哭得梨花带雨,忽然往前一步,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王参谋,您救人救到底,送我出这火坑吧!我知道您有本事,上回您能在房檐上飞,我都看见了,您带我走,去哪儿都行,我、我情愿跟著您一辈子!” 楚明玉跪在地上,旗袍的襟口因为动作鬆开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让人眼晕! 她仰著脸,泪水冲花了妆容,反倒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让人很难不生怜香惜玉之心! “快起来!”王九金柔声说道, 隨即弯腰去扶她,手掌触到她胳膊,那皮肤滑腻微凉,像上好的绸缎,楚明玉却就势一扑,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抱满怀! 王九金身体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在发抖,更让他心生怜惜! 同时楚明玉头髮上散发桂花香,混著女人身上特有的甜腻气息,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王参谋,您答应我,答应我……” 楚明玉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哽咽,“我实在没法子了,这府里上下,我只相信你,您救我一回了,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我想报答您……”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小鉤子,挠在人心里最痒的地方。 王九金慢慢抬起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別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就这一句话,楚明玉却像得了什么保证,手臂环上他的腰,死死抱住。 屋里静下来,只余女人压抑的抽泣,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两人彼此感受著对方的心跳,一种异样的情愫在蔓延…… 良久,王九金才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地上:“明天,如果曹斌真让你去陪吴玉仁——” 他顿了顿,楚明玉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我让那俩畜生,血溅当场。” 楚明玉猛地抬头,泪眼朦朧中,看见王九金的眼睛亮得嚇人,里头翻滚著她看不懂的东西,狠厉,决绝,还有別的什么。 “您真敢那样做?”她不敢相信。 “我王九金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他盯著她,“你信我。” “我信!我信!” 楚明玉拼命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从您上回救我,我就信您,这世上我谁也不信,就信您一个。”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里除了恐惧,终於燃起一点希望的火苗。 那火苗映在她湿漉漉的眸子里,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王九金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和一双楚楚动人的杏眼,琼鼻小巧,樱唇饱满欲滴,別提有多诱人! 他实在忍不住,他低下头,在那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楚明玉浑身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惊恐的小兔子。 可下一秒,她做出了让王九金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非但没躲,反而踮起脚,主动迎了上去。 起初是试探,后来成了纠缠。 楚明玉的手臂环上王九金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情热的像一团火。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宽敞的胸膛,还有某处不容忽视的反应。 她非但不怕,反而更紧地贴上去,像是要融进他身体里。 王九金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本不是什么君子,怀里抱著这么个温香软玉的美人,又是这么个情境,就是块石头也得捂热了。 他揽著她的腰,一步步往床边退。 楚明玉顺从地跟著,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却一直看著他,里头水光瀲灩,有害怕,有决绝,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献祭般的虔诚。 她想报答他,想依赖他,用她能想到的、唯一的、最直接的方式! 床幔落下时,楚明玉羞涩地闭上了眼,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 旗袍的盘扣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片旖旎风光…… 窗外,月亮爬上中天,冷冷清清照著曹府这方天地。 此时,曹斌东厢房里,林依人绝望地被绑在床上,除了曹斌和王福,没第三个人知道她在这儿! 第110章 吴玉仁要称帝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吴玉仁要称帝 第二天下午,曹府门口热闹非凡。 吴玉仁的车队到了。 三辆黑色轿车,前后各一辆坐著卫兵,中间那辆坐著吴玉仁和他的“军师”王洪文。 曹斌带著人举行了隆重欢迎仪式,亲自带阳城名流政要在门口迎接。 王九金也站在曹斌后面,穿著一身笔挺军装,面带微笑。 正想著,吴玉仁从车上下来了。这老傢伙比上次更胖了,像个球似的,穿著一身戎装,胸前的勋章哗啦啦一片! “曹老弟!”吴玉仁老远就伸出手,嗓门洪亮, “又见面了!” 曹斌迎上去,两人握手寒暄。吴玉仁那双小眼睛在人群里一扫,忽然停在王九金身上:“哟,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副参谋,王九金。”曹斌介绍道。 吴玉仁上下打量王九金几眼,忽然哈哈大笑:“老曹,这是你儿子吧?哈哈哈哈,长得真他妈像!” 这话说得突兀,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曹斌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笑容:“吴帅说笑了,九金,还不给吴帅见礼。 王九金上前一步,躬身:“见过吴督军。”吴玉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年轻有为。” 一行人进了府,接风宴设在正厅,摆了三大桌,全是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曹斌这次没敢让姨太太们出来陪,只叫了几个丫鬟在旁边伺候。 吴玉仁坐下,左右看看,有些不高兴:“老曹,你什么意思,你那十姨太呢?上次来还见著了,这次怎么不出来?怕我吃了她!” 曹斌凑过去,压低声音:“吴帅,这次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比我那十姨太…·漂亮十倍。” “哦?”吴玉仁眼睛一亮,“当真?” “哪敢骗您!”曹斌笑道,“晚上给您送到房里。 吴玉仁这才满意,端起酒杯:“来,喝酒!” 宴席吃到傍晚才散。 吴玉仁喝得满面红光,由曹斌陪著去了书房,其他人都被屏退了,两人显然有要事要谈! 王九金站在院子里,看著书房亮起的灯,心里一动。 这俩狗贼在这种时候密谈,肯定有要紧事,他得听听。 他悄悄回屋蒙上面,出门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身子一纵上了房檐,展开游龙步法,悄无声息摸到书房上头。 还是上次的老法子,双腿勾住屋檐,身子倒掛下来,凑到窗户边。 屋里,吴玉仁和曹斌相对而坐。 “老曹啊。” 吴玉仁抿了口茶,声音压低了,“元大总统一死,这天下……可就要大乱了。” 曹斌点头:“督军说得是,咱们得早做打算。” “打算我已经有了。”吴玉仁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狂热,“我想……恢復帝制,在青省称帝。” 这话一出,连窗外偷听的王九金都差点没稳住。 称帝?这老傢伙疯了? 曹斌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很快掩饰过去:“吴帅……这……” “怎么,不行?” 吴玉仁看著他,“我年轻时在大內当过侍卫,见过皇上怎么过日子,那气派,那威风……嘿嘿,这些年我做梦都想做一回。” 他越说越激动:“元大总统一死,各省督军肯定各自为政。咱们青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称帝,你当军机大臣,咱们君臣联手,把这青省经营得铁桶一般,谁也別想插手!” 曹斌心里暗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称帝?这老傢伙怕不是失心疯了! 但他面上还得恭维:“吴帅……不,皇上圣明。只是这事……” “这事我已经决定了。”吴玉仁摆摆手,“不过称帝嘛,最主要的是三宫六院不能少,老曹,今晚那美人? 曹斌连忙道:“已经准备好了,叫林依人,阳城大学的校花,真正的才貌双全,美如天仙山,就在东厢房候著呢。 窗外,王九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林依人? 她怎么被绑来了?幸亏今天心血来潮过来偷听,要不然这林依人就被这姓吴的糟蹋了! 妈的,曹斌吴玉仁这狗贼! 王九金咬牙切齿,恨不得躥进屋把两个狗东西解决了! 但救人要紧! 屋里两人还在说话,但王九金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轻轻一翻,落回屋檐,猫著腰往东厢房方向摸去。 东厢房在院子东侧,门口果然站著两个护院! 抱著胳膊靠在墙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王九金绕到厢房后面,那里有个小窗户,不高,他左右看看,纵身一跃,双手扒住窗台,往里一看。 屋里点著灯,床上果然绑著个人,正是林依人。 她头髮散乱,旗袍凌乱,嘴里塞著布,正拼命挣扎。 王九金心里一动,他拿出小鉤子拨开窗户翻身进去,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依人听见动静,猛地转头,看见一个蒙面人,眼里顿时露出惊恐,“呜鸣”地往床角缩。 王九金连忙扯下蒙面布:“別怕,是我!林依人愣住了,盯著他看了几秒,眼里忽然迸出泪光,拼命点头。 王九金上前,先把她嘴里的布扯出来。 “王……”林依人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王九金捂住嘴。 “嘘,小声” 王九金低声道,“我救你出去,別出声。” 林依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使劲点头。 王九金解开她手脚的绳子,绳子捆得紧,手腕脚踝都磨破了皮,渗著血。 林依人疼得直吸气,但硬是没吭声! “能走吗?”王九金问。 林依人试著下床,脚一软,差点摔倒。王九金连忙扶住她。 “我…我腿麻了。”林依人小声道。 王九金看了看窗外,门口那两个护院还在,从正门出去不可能,从窗户走,林依人这状態也爬不出去。 他想了想,蹲下身:“趴我背上。” 林依人愣了愣,脸红了,但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她爬上王九金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王九金背著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左右看看,確定没人,这才翻身出去,落地时很稳,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背著林依人,猫著腰穿过花园,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这里离东厢房已经有一段距离,暂时安全。 “你在这儿躲著,別出声!”王九金把她放下 “我办点事,一会儿回来送你出去。” 林依人抓住他的胳膊,眼里全是害怕和依赖:“你……你別不回来。” 第111章 林依人的金鱼嘴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林依人的金鱼嘴 王九金看著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一软, 握了握她柔软的小手,我一定回来。” 王九金的手很粗糙,但很暖。林依人点点头,鬆开了手。 王九金转身,几个起落又回到东厢房附近。 他没进去,而是看向院子另一侧,那是曹斌老娘的住处。 那老太婆的屋里还亮著灯。 王九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展开游龙步,几个起落就到了曹老太屋外。 窗户开著条缝,能看见里头,曹老太正坐在太师椅上,由丫鬟伺候著洗脚,准备睡觉! 王九金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进去,那丫鬟听见动静,刚要叫,王九金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 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脖子后面晕穴一按,丫鬟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曹老太嚇了一跳,刚要喊,王九金已经衝到跟前。 “你……你是什么人?我儿子是大帅曹斌,你敢动我··……” 话没说完,王九金用手指猛点她昏穴。老太婆眼睛一翻,也晕了过去。 “老军阀婆子。”王九金啐了一口,“你儿子作恶多端,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该。” 他扛起曹老太走到窗边,左右看看,没人,这才翻出去,一路轻功回到了东厢房。 门口那两个护院还在聊天,完全没发现屋里的人已经换了。 王九金从后面窗户翻进去,把曹老太放到床上,然后又用绳子把她手脚绑了,嘴里塞上堵林依人的那块布。 想了想,又用被子盖住了她的头!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看了看。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著灰色旗袍的女人被绑床上,头被盖在被子下!足以以假乱真! 再说灯光灰暗,吴玉仁又喝得醉醺醺的,应该认不出来吧? 王九金憋著笑,翻窗出去,轻轻带好窗户,这才转身往花园跑去。 林依人还躲在灌木丛后,见他回来,明显鬆了口气。 “走。” 王九金蹲下身,“我背你出去。” 林依人趴到他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王九金背著她,几个起落上了墙头,又轻轻落到墙外,街上是黑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昏黄的光。 “你家在哪?”王九金问。 “城西,柳叶巷!”林依人小声道。 王九金背著她,在夜色里穿行,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到了林依人的家门口,把林依人放下! 林依人脸色微红,“谢谢你王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被曹斌绑了!” “我……无意间听到的!”王九金含糊道,他知道林依人最恨军阀,如果知道自己是曹斌的参谋,不知道怎么想! 林依人不禁起疑,曹斌这么机密的事他怎么可能无意听到?! 她紧紧盯著王九金,忽然间后退一步,失声道:“我认出你了,记得有一次你站曹斌身后,你……你是曹斌的副官!” 王九金苦笑一声,耸了耸肩:“听我说…… 刚开口就被林依人打断了,只见她柳眉倒竖,一脸的正气凛然,“王大哥,你怎么能做曹斌的走狗,助紂为虐呢!亏了我心中还把你当成大英雄,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国家危难,日本关东军在东省虎视眈眈,隨时…… 王九金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由想起大话西游的三藏哥,只觉脑袋嗡嗡的,眼中只有林依人小樱唇像条金鱼在一张一合…… 他实在受不了啦,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小腰,低头吻住了她絮叨的小嘴! 林依人“唔”了一声,身体瞬间僵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只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好了,世界终於安静了!王九金心中正感嘆! 反应过来的林依人一把推开了他,小脸通红,气喘微微,“你……你……” 指著王九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王九金哈哈一笑:“林姑娘,你別生气,刚才实在是没办法而为之!还有,我不是坏人,是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好人!” 说完,施展游龙步向前飞去,远远还传来一句话,“我就是杀匪首刘镇山和给你传信的功夫熊猫,替我保密!” “功夫熊猫!” 林依人重复著,忽然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王九金从林依人家回来,一路走得飞快,跟踩著风火轮似的。 最主要的是,他想回曹府看场好戏。 回到胡家大院时,差不多晚上九点多。 王九金没走正门,绕到西边围墙,找了个僻静处,身子一纵翻了过去。 落地时跟只猫似的,一点声都没有。 他蒙上面,摸到东厢房后头,躲在假山后头,悄悄探头看。 东厢房门口还守著两个护院,正靠著门打哈欠,完全不知道里头早被调包了! 就是不知道吴玉仁看见床上躺著个老太太,会是什么表情。 王九金想想就乐,蹲在假山后头等著看好戏。 再说前厅那边,吴玉仁和曹斌谈得正热乎。 两人关在书房里已经快两个时辰,茶都换了好几轮。 曹斌把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只留於管家在门外守著。 屋里,吴玉仁唾沫横飞,说得满脸红光。 他压低声音,“我找人算过了,今年是龙年,正是改朝换代的好时候。” 曹斌心里一动:“督军的意思是……” “我想儘快称帝!”吴玉仁眼放光,“最好下个月。” 曹斌憋著笑,连忙躬身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哎,现在叫还早。” 吴玉仁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不过嘛,该准备的得准备。龙袍得做,玉璽得刻,登基大典的仪程也得琢磨,京城那些遗老,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曹斌点头:“明白,钱粮、兵马,我都给您备著。” “好好好。” 吴玉仁拍拍他肩膀,“等我坐了江山,你就是开国元勛,封你个王爷,让你世世代代享富贵。” 两人越说越兴奋,好像明天就能坐上金鑾殿似的,吴玉仁说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这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曹老弟,”他眨眨眼,“你答应我的那个美人……” 第112章 这老东西要非礼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这老东西要非礼我 曹斌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谈正事了,人早就给您备好了,在东厢房,叫林依人,那长相,那身段!保证吴大哥满意!” “哦?就是那个写文章骂你的女学生?” “正是,”曹斌笑道,“那丫头性子烈,有味道!” 吴玉仁搓搓手,眼睛都亮了:“走走走,去看看,要是合意,等我登了基,封她个贵妃当!” 两人出了书房,往后院去,於管家跟在后头。 到了东厢房门口,两个守卫见大帅来了,赶紧立正。 “人怎么样?”曹斌问。 “回大帅,一直在里头,没动静。” 曹斌点头,对吴玉仁道:“督军,您请,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扰了。” 吴玉仁喷著洒气,一边扯著扣子,哈哈大笑,“小美人,我来了!” 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曹斌站在门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林依人那模样,他是真喜欢,可惜便宜了这老色鬼。 不过为了大事,一个女人又算什么! 吴玉仁今天酒没少喝,又极度兴奋,见床上躺一灰色旗袍的女人,很纤瘦,头埋在被子里 “美人我来了!”他扑过去就要亲! 曹老太被吴玉仁一碰,幽幽醒了过来,睁眼就见一张麻子脸正撅著大嘴亲过来,嚇得一激灵,张口大叫“儿子救我!” 曹斌正要走,忽然听见屋里有女人喊救命! 这声音怎么这么然熟悉,怎么那么像老娘的声音! 曹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抬脚就踹门。 门閂“咔嚓”断了,曹斌衝进去,只见吴玉仁站在床边,脸色煞白,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床上坐著个人,穿著灰旗袍,头髮花白,满脸皱纹,正捂著脸哭。 曹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 坐在床上的,可不是他亲娘曹老太! 老娘平时住在西院佛堂,吃斋念佛,很少出门。这会儿怎么会出现这屋里,还被人绑床上,简直见鬼了! “斌儿啊!”曹老太看见儿子,哭得更凶了,“你可来了!这、这老东西要非礼我啊!” 吴玉仁这会儿也清醒了,酒劲全嚇没了。他指著曹老太,手指哆嗦:“她、她是谁?” “这、这是我娘!”曹斌脑子都木了。 “你娘?!”吴玉仁声音都变了调,“你把你娘送我屋里?!” “不是……这……” 曹斌百口莫辩,也是一脸懵逼,他连忙跑过去帮老娘解开绳子! 曹老太活动活动筋骨,照著曹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响亮。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曹老太气得浑身发抖,“你当的什么大帅!你妈差点让人糟蹋了!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曹斌挨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可也不敢还嘴。 吴玉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走到曹斌跟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另一边脸也肿了。 “好你个曹斌!”吴玉仁咬牙切齿,“我当你是个识时务的,没想到你跟我玩这套!拿你老娘糊弄我?呸!” 他一口唾沫啐在曹斌脸上,转身就往外走。 “督军!督军您听我解释!”曹斌想追,被曹老太一把拉住。 “你还追!你还嫌不够丟人?!”曹老太哭天抢地,“我的名节啊!我守了一辈子的寡,临了临了,差点让你毁了!我不活了!” 她说著就往墙上撞,曹斌赶紧拦住。 屋里乱成一团。 曹斌气得七窍生烟,冲门外吼:“王福!赵铁柱!给我滚进来!” 王福和赵铁柱连滚带爬地进来,一看屋里这情景,腿都软了。 “大、大帅……” “这怎么回事?!”曹斌指著曹老太,“我娘怎么会在这儿?!林依人呢?!” 王福扑通跪下了:“大帅,我、我不知道啊!下午我把人绑来,就锁在这屋里,还派了两个人看著,一直没离开过……” “没离开过?”曹斌一脚踹在他肩上,“那人呢?飞了?!” 赵铁柱也跪下了:“大帅,我们真不知道。我的人一直守在门口,连茅房都没敢去……” “放屁!”曹斌又是一脚,“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调包了?还调包的是我娘?!你们眼睛长屁股上了?!” 王福哭丧著脸:“大帅,我们真没看见有人进出。除非……除非有鬼……” “鬼你妈!”曹斌气得在屋里转圈,“养你们不如养群猪!猪还能杀了吃肉,你们能干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让人调包了!调包的还是老太太!” 他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 “啪嚓!” 瓷片四溅。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曹老太还在抽泣。 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跟吴玉仁交代。 这老色鬼挨了这么一出,肯定怀恨在心,別说支持他称帝了,不来找他麻烦就算好的。 曹斌头疼欲裂。 假山后头,王九金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他看得清清楚楚,吴玉仁进去时的猴急样,出来时的狼狈样,曹斌挨的那两巴掌,曹老太的哭天抢地…… 这齣戏太精彩了,比戏园子里唱的还好看。 他悄悄从假山后溜出来,绕到西边围墙,又翻了出去…… 吴玉仁这回是真气疯了。 跟上回一样,连觉都不肯在胡家大院睡,连夜带著卫队出了城。 临走前连句场面话都没留,汽车轮子碾在青石板路上,声音重得像是要把地都刨开。 曹斌站在大门口送,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一边是他娘扇的,一边是吴玉仁扇的。 两巴掌对称得很,像复印似的,就是滋味不好受。 “大帅,吴督军他……”王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闭嘴。”曹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看著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清楚,这回把吴玉仁是彻底得罪了。 吴玉仁这种小心眼的人,挨了这么一出,早晚会给他小鞋穿。 回到院里,曹斌的火气全撒在下人身上。 王福和赵铁柱跪在正厅地上,头都不敢抬。曹斌抄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大帅,我们真不知道啊……”王福挨了几下,疼得直抽气,“人確实锁在屋里了,门窗都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变成老太太?!”曹斌又是一掸子,“你当我傻?!” 赵铁柱也挨了几下,咬牙忍著:“大帅,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人从房顶进去的?我听说江湖上有种飞贼,能踏瓦无痕……” “飞贼?”曹斌冷笑,“飞贼偷金银財宝我信,偷个大活人?还他妈偷梁换柱塞个老太太进来?这飞贼是吃饱了撑的?!” 他说著更来气,把鸡毛掸子都抽断了。 折腾到后半夜,什么也没问出来。回去问老娘,曹老太只说一个蒙面黑衣人,体型有点胖! “体型有点胖!” 曹斌脑中忽然闪过王九金,但很快又摇摇头,王九金对他忠心耿耿,不会是他! 第113章 柳艷如出事了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柳艷如出事了 这一夜,胡家大院没人睡踏实。 只有王九金例外。 他从外头溜回来时,正赶上赵铁柱带人在院里瞎折腾。 护院们举著火把,把各个角落都翻了一遍,连茅房的粪坑都想掏掏看。 王九金心里好笑,绕到后院,身子一纵翻进了西边一个小院。 轻轻敲了三下门,里头立刻传来窸窣声。窗户开了条缝,白玉兰探出头,见是他,眼睛一亮。 “快进来。” 王九金翻身进去,白玉兰赶紧关窗,拉上窗帘。 屋里是盏小檯灯,光线晕黄,衬得她那张脸越发娇媚。 “你怎么来了?”白玉兰“嗖”地扑进他怀里,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外头乱糟糟的,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曹斌抽风呢。”王九金搂著她,手不老实地往衣襟里探。 白玉兰轻哼一声,身子软了半边:“別急嘛,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不动手动脚,动什么?”王九金笑著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 两人倒在床上!外头还能听见赵铁柱吆喝的声音,可屋里春意正浓,谁管外头怎么样。 白玉兰极尽温柔,使尽浑身解数,她到底是唱戏出身,身子软,会扭…… 第二天,柳艷如那边出事了! 这女人最近老是噁心,吃饭没胃口,早晨起来还乾呕。 她心里怀疑是有了,又不敢声张,偷偷让贴身丫鬟去外头请了杜郎中。 这杜郎中,这些年基本上成了曹府的专用大夫。 杜郎中进了柳艷如的屋,號了脉,又问了月事,捋著鬍子点头:“恭喜五姨太,是喜脉。” 柳艷如心里咯噔一下。 喜是喜,可这喜来得不是时候,她跟王九金好上是一个月前的事! 可曹斌上次来她这儿,已经是三个多月前了,这时间对不上啊! 正常的话,一般妇人怀胎,三四个月就该显怀了,可她这肚子还平平的。 “杜郎中,这……这胎多久了?”她试探著问。 “脉象上看,一个来月。”杜郎中笑呵呵的,“五姨太身子弱,要好生养著,別动了胎气。” 一个来月! 柳艷如脸都白了,那不就是王九金第一来的时间? 她塞给杜郎中几块大洋,千叮嚀万嘱咐:“杜郎中,这事您可千万別说出去,大帅那边……我想亲自跟他说,给他个惊喜。” 杜郎中收了钱,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可他出了胡家大院,反手就把这事告诉了王福。 他跟王福是老相识,两人常在一块儿喝酒,酒桌上几杯下肚,嘴上就没把门的了。 “老王,恭喜啊,你们府上又要添丁了。” 王福一愣:“谁怀了?” “五姨太!”杜郎中压低声音,“刚號的脉,一个来月。” 王福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事。曹斌这两天正在为曹老太的事生气,要是把五姨太怀孕的事告诉他,大帅肯定高兴。 他送走杜郎中,转身就像兔子式的往曹斌书房跑。 曹斌正为昨天的事烦心,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杯发呆。见王福进来,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大帅,大喜事!”王福满脸堆笑,“五姨太……怀上了!” 曹斌手里的茶杯一顿:“怀上了?” “千真万確!杜郎中刚號的脉,一个来月!” 曹斌先是喜,可这喜劲儿没过三秒,眉头就皱起来了。 一个来月??? 他上次碰柳艷如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三个多月前了。 “这他妈不对啊!”曹斌的脸瞬间绿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去找柳艷如那娘们。” 柳艷如正在屋里坐立不安。 她刚打发丫鬟去请王九金过来商量,可丫鬟回来说,王九金不在屋里,不知道去哪了。 正著急,门被推开了,曹斌带著王福走了进来。 “大、大帅……” 柳艷如赶紧起身,脸上挤出笑。 曹斌没坐,盯著她的肚子看,柳艷如穿著件宽鬆的绸衫,腰身纤细,一点不像怀了孕的样子。 “听说你怀上了?”曹斌开口,脸色铁青,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 柳艷如低头,“刚请杜郎中看的,说是一个来月。” “一个来月?”曹斌走近几步,“我上次来你这儿,是三个多月前吧?” 柳艷如心里一紧:“是……是三个多月前。” “那你这胎,是哪来的?”曹斌的声音冷了下来。 柳艷如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在地:“大帅,这、这真是您的孩子啊!我、我不敢做对不起您的事……” “不敢?” 曹斌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三个月前怀的胎,现在才一个来月?柳艷如,你当我是傻子?” “不、不是……” 柳艷如眼泪下来了,“一定是杜郎中號错了……或者、或者我身子弱,胎象不明显……” “號错了?” 曹斌鬆开手,站起身,“行,明天我请洋医生汤姆逊过来,好好给你看看,要是真怀了,真是我的种,我重重赏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可要是让我查出来,这野种不是我的……哼哼!” 柳艷如嚇得浑身发抖。 曹斌冲王福道:“把她锁起来,派两个人看著,不准她出屋,也不准任何人见她。” “是!”王福应声,招呼两个护院进来。 柳艷如被拖起来,哭喊著:“大帅!大帅我冤枉啊!这真是您的孩子……” 曹斌不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明天查出来,真不是我的。”他一字一顿,“我会用鞭子,活活把你打死。” 门“砰”地关上了。 柳艷如一下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她摸著肚子,心里全是绝望。 这下完了! 真的完了! 第114章 我是给你送钱的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我是给你送钱的 夜深了,胡家大院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柳艷如小院外头守著的两个护院,一个靠著门框打盹,另一个提著灯笼来迴转悠。 曹斌下了死命令,今晚五姨太屋里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可王九金不是苍蝇。 他像道影子似的贴在廊柱后头,看著那两个护院,打盹的那个脑袋一点一点的,转悠的那个转到墙角撒尿去了。 就现在。 王九金提了口气,脚下展开游龙步,他身子一晃,从廊柱后滑出来,几个起落就到了正房窗根下。 窗户从里面閂著,但难不倒他,他从怀里掏出把铁鉤,从窗缝里探进去,轻轻一拨。 “咔嗒。” 閂开了。 王九金推开条缝,身子一缩钻了进去,反手又把窗户带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五个呼吸。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王九金適应了下光线,看见床上有个人影,缩成一团。 “艷如。”他压低声音。 床上的人影猛地一颤,抬起头,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柳艷如脸上,全是泪痕。 她张了张嘴,想哭出声,王九金一个箭步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別大声!”他在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外头有人。” 柳艷如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全掉在他手背上。 王九金鬆开手,柳艷如扑进他怀里,身子抖得厉害,她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可眼泪止不住。 “九金……怎么办……曹斌说明天要查……查出来不是他的,他要活活打死我……”柳艷如趴在耳边轻声道。 “別怕。”王九金搂著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柳艷如抬头,眼里全是绝望,“时间对不上啊……三个月和一个月,差太多了……” “我就能让他对上!” 王九金擦掉她脸上的泪,“明天曹斌肯定会请洋医生来查,曹斌最信西医,尤其是仁济医院那个汤姆逊医生。” 柳艷如眼睛一亮:“你是说……” “放心,这事交给我。” 王九金捧著她的脸,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睫毛,“我保你明天没事。” “真的?” “当然!” 柳艷如看著他,他眼里有光,那种篤定的光,她忽然就不怕了,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王九金又抱了她一会儿,鬆开手:“我得走了,明天不管谁来查,你都咬死了就是曹斌的种,记住了?” “记住了。” 王九金走到窗边,回头看她一眼,推开窗户,身子一翻就出去了。 柳艷如赶紧跑到窗边,只看见外头树影晃动,人已经没影了。 王九金没回自己屋,他到了花园一个偏僻的地方,脚尖一点,跃出府外。 很快就到了自己买的那家小院,院墙不高,他直接翻进去,摸黑进了屋。 他拿出火摺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趴地上,用匕首扒开泥土,底下是个油布包,封著油纸。 掀开油纸,里头黄澄澄一片。 金条! 一百多根,整整齐齐码在油纸里,这是他上次从刘文炳手里抢过来的,还有从刘镇山身上搜来的,全都在这儿,一直没动过! 不过,现在得动用了。 他掏出十根,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想了想,怕不够,又掏出十根,也包上。二十根金条分量不轻,揣在怀里沉甸甸的。 包好油纸,埋回地下,王九金出了小院,直奔仁济医院。 仁济医院是洋人开的,在城东,三层小洋楼,白墙红瓦,夜里看著跟个鬼屋似的,院里亮著几盏电灯,昏黄昏黄的。 王九金没走正门,绕到后头,住院部有人值班,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 王九金敲了敲窗。 年轻医生惊醒,揉著眼开窗:“谁啊?这么晚了……” “大夫,打听个人!”王九金塞过去十块大洋。 大洋在灯光下白花花的,年轻医生眼睛亮了,接过去揣进兜里,態度立马变了:“您说,打听谁?” “汤姆逊医生,住哪?家里人有急病!” “汤姆逊医生啊,他住后面那栋小楼,二楼最东头那间。” 年轻医生压低声音,“您找他看病?明天再来吧,洋人脾气大的很,吵醒了要骂人的。” “谢了!”王九金转身就走。 年轻医生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怪人!”但看了看手里的银元,睡意都没了。 王九金绕到医院后头,果然看见一栋二层小楼,白墙绿窗,看著挺精致。 二楼最东头的窗户黑著,人应该睡了。 他走到楼后,抬头看了看,二楼不算高,墙上有排水管,正好能抓住。 王九金先蒙上面,然后退后两步,施展游龙步,抓住排水管,身子一纵就上了二楼窗台,动作乾净利落,像只狸猫。 窗户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能听见鼾声,王九金摸进去,反手关窗,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吹亮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房间。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躺著个人,金髮碧眼,高鼻樑,正是汤姆逊医生,穿著格子睡衣,睡得正香。 王九金走到书桌前,找到电灯开关,一按。 “啪。” 灯亮了。 汤姆逊被灯光刺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屋里站著个蒙面人,嚇得一激灵,坐了起来。 “谁?你是谁?” 他用生硬的华国话问,“你想干什么?我是德国人,我喊人了!” 王九金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贴著皮肤,汤姆逊顿时不敢动了。 “別怕,汤姆医生。” 王九金压低声音,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沙哑,“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给你送钱的。” “送……送钱?”汤姆逊愣了。 王九金收回匕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 金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汤姆逊眼睛直了,他在华国行医十几年,不是没见过钱,可一次看见这么多金条,还是头一回。 第115章 艷如,我错怪你了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艷如,我错怪你了 “明天,曹大帅会请你过府。”王九金说,“给五姨太诊脉。” 汤姆逊点点头:“是,白天大帅府的人来打过招呼了。” “五姨太怀孕了。” 王九金看著他,“但时间对不上,曹大帅以为怀了三个月,实际上只有一个多月。” 汤姆逊明白了,皱起眉:“你想让我说谎?” “不是说谎。” 王九金拿起两根金条,放在桌上,“是让你实话实说,就说五姨太怀孕三个多月了,只是身子弱,不显怀。” “这……” 汤姆逊摇头,“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是医生,要对病人负责,对科学负责。” 王九金没说话,又拿出两根金条。 “咣当。” 四根金条在桌上排成一排。 汤姆逊喉结动了动,但还是摇头:“不行,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大帅发现,我会丟饭碗的。” “咣当。” 又两根。 六根金条,黄澄澄一片。 “这不是钱的事……”汤姆逊声音小了些。 “咣当。” 又两根。 八根。 汤姆逊不说话了,盯著那些金条,呼吸都粗了。 王九金继续往外拿。 “咣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根。 十根。 “咣当。” 又两根。 十二根。 桌上堆了一小堆金条,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汤姆逊咽了口唾沫,手开始抖了。 王九金停下,看著他:“汤姆医生,这些够不够买你的『职业道德』?” 汤姆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看看金条,又看看王九金,最后一把抓住金条,往自己怀里揽。 “好吧。”他声音发乾,“这忙我帮了。上帝……上帝会原谅我的。” 王九金笑了,把剩下的金条也推过去:“记住,明天带齐你的仪器,装得像一点!该抽血抽血,该检查检查,折腾得越久,曹斌越信。” “明白!”汤姆逊点头如捣蒜,“我一定演得像真的。” 王九金站起身,走到窗边:“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漏了风声……” “不会不会!”汤姆逊连忙道,“我懂规矩!” 王九金推开窗户,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汤姆逊坐在床上,看著怀里那二十根金条,愣了半天,他抓起一根咬了咬,是真的。又抓一根,还是真的。 他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上帝啊……”他把金条搂紧了,“原谅我这个罪人吧。” 第二天一早,曹斌果然派人来请汤姆逊。 汤姆逊穿得整整齐齐,提著个皮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仪器,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还有几样谁也叫不出名字的洋玩意儿。 到了曹府,曹斌亲自在正厅等著。 “汤姆医生,麻烦你了。”曹斌脸色不太好,显然昨晚没睡好。 “大帅客气。” 汤姆逊操著生硬的华国话,“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两人来到东厢房,柳艷如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嚇的。 汤姆逊打开皮箱,拿出仪器,开始检查。 他先號了脉,又用听诊器听了半天肚子,接著抽了点血,滴在玻璃片上,凑到显微镜下看,一套流程下来,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曹斌在旁边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终於,汤姆逊收起仪器,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怎么样?”曹斌问。 “大帅。”汤姆逊清了清嗓子,“根据我的检查,五太太確实怀孕了。” 曹斌心一沉:“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 汤姆逊说得斩钉截铁,“只是五太太身子弱,胎象不显,所以看起来像是刚怀上。” “三个多月?”曹斌盯著他,“你確定?” “確定。” 汤姆逊拍著胸脯,“大帅要相信机器,相信科学,我们德国的医学,是世界最先进的,这仪器,这检查,错不了。” 他说著,还拿出几张玻璃片,指著上面的图案给曹斌看:“您看,这是血液样本,这是细胞形態……这都是科学证据。” 曹斌哪看得懂这些,但见汤姆逊说得这么肯定,心里信了七八分。 “可为什么肚子不显?”他还是有点怀疑。 “个体差异。” 汤姆逊一本正经,“有的妇人显怀早,有的显怀晚,五太太属於后者,加上身子弱,营养跟不上,所以不显,但这不影响胎儿健康。” 柳艷如在旁边听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曹斌看看她,又看看汤姆逊,最后点点头:“行,我信你。” 汤姆逊鬆了口气,但脸上还装著一副被冒犯的样子:“大帅,您这是对我的医术不信任,对科学不信任。” “没有没有!”曹斌连忙摆手,“我信,我信。” 他让王福取来一包大洋,塞给汤姆逊:“一点心意,汤姆医生辛苦了。” 汤姆逊推辞两下,收了钱,提著皮箱走了。 屋里只剩下曹斌和柳艷如。 曹斌走到床边,坐下,看著柳艷如苍白的脸,心里有点愧疚。 “艷如啊……”他拉起她的手,“我错怪你了。” 柳艷如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不是装的,是真嚇的。 “大帅,我……我真没做对不起您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 曹斌拍拍她的手,“你这胎要是能生出个儿子来,你就是我曹家的大功臣。” 他站起身,对王福道:“传我的话,赏五姨太三万大洋,算是赔罪。还有,全府摆宴庆祝,下人每人赏五块大洋!” 王福愣了愣:“全府摆宴?” “对!”曹斌心情大好,“我要让全阳城的人都知道,我曹斌的老婆又有一个怀孕了!” 消息传出去,曹府顿时热闹起来。 下人们领了赏钱,个个喜笑顏开。 厨房开始忙活,杀鸡宰羊,准备宴席。院里张灯结彩,跟过年似的。 王九金站在自己屋门口,看著院里人来人往,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昨晚没用完的几根金条。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 钱真是个好东西。 能买命,能买谎,能买来一场皆大欢喜。 第116章 日本妞神木丽子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日本妞神木丽子 摆平了柳艷如的事儿,曹府里表面上风平浪静了,可暗地里的水,却越搅越浑。 加上柳艷如,现在怀孕的有四个姨太太了! 这四个女人,没事就派丫鬟来叫笔九金,不是说胃口不好,就说身体不適,更多是拿孩子说事,要他过去伺候。 王九金被搞的头大! 这天夜里,王九金刚从四姨太院里出来,路过花园时,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是极轻微的人语和脚步声,从九姨太金喜善那个院子的方向传来。 王九金心里好奇,身子往阴影里一缩,脚下展开游龙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月光挺好,照得那小院跟画儿似的。 只见金喜善从暗影里闪身出来,紧张的东张西望! 她今晚穿了身淡粉色的朝鲜襦裙,裙摆曳地,鸭蛋脸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真跟玉雕的人儿一样。 她左右看了看,隨即树丛里招了招手。 这一招手不打紧,从树丛鱼贯溜出来三个大男人! 王九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好傢伙!深更半夜,一个姨太太,私会三个大老爷们? 那三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清一色穿著黑色立领学生装似的套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偏分头,脸上神色紧张,东张西望。 金喜善的贴身丫鬟绿竹守在门口,见状赶紧把三人让进去,隨即“哐当”一声,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王九金心里猫抓似的。 一人会三个男的?这金喜善胆子也忒肥了!看那三人打扮做派,也不像是普通偷情的野汉子。 他在暗处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估摸著里头该安顿下来了。 四下瞅瞅无人,提气轻身,游龙步展开,人如一道青烟般掠过墙根,脚尖在院墙上一点,身子轻飘飘就上了房顶。 他伏低身子,找到正房的方位,来个倒掛金鉤,悄没声地掛在檐下。 手指蘸了点唾沫,轻轻捅破了窗欞纸,凑上一只眼往里瞧。 屋里点著灯,金喜善和那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正低声说著什么。 说的全是“思密达”、“阿尼哈塞哟”之类的话,王九金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看神情举止,金喜善对那三人颇为尊敬,不像是对待寻常客人,倒像是下属或者同志。 那三人情绪似乎很激动,其中一人说到激动处,竟从怀里掏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枪,啪一下拍在桌上! 金喜善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看意思是让他收起来。 那人犹豫一下,悻悻地把枪又揣了回去。 看了一会儿,金喜善起身,示意绿竹端上来些饭菜,看样子是让三人用餐。 王九金见再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出更多名堂,便身子一盪,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狸猫般溜出了小院。 “朝国人……带枪……神神秘秘……” 王九金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个词,这金喜善,恐怕不简单。 第二天,曹府里的气氛忽然就变了。 大白天的,护院的人数明显多了,各处通道、门口都加了岗,下人们被严令不许乱窜,尤其是后宅,看管得铁桶一般。 王九金心里嘀咕,这是要出大事? 到了傍晚,更不寻常了。王福亲自跑来大厨房,吩咐今晚老爷在偏厅宴客,不用府里厨子动手,所有酒菜他亲自去外头订。 王九金多了个心眼,等王福坐著马车出府后,他远远地跟了上去。 王福的马车穿街过巷,最后竟停在城东一家门脸颇大的店铺前。 那店铺掛著的幌子上,画著个红色的圆坨坨,旁边是弯弯曲曲的日本字。 日本料理店!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躲在对面巷口,看著王福点头哈腰地跟店里一个穿和服的日本人交涉。 然后指挥跟班从店里提出好几个沉甸甸的食盒,装上马车。 妈的!曹斌这龟孙,不会真跟日本人勾搭上了吧? 王九金心里骂开了,虽说眼下日本人还没明目张胆打过来,可东省那旮沓早就建了什么“关东军”基地,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华国各地,日本商会、武馆遍地开花,没几个是干好事的! 夜幕降临,曹府偏厅灯火通明,却静得反常。 王九金换上夜行衣,再次施展轻功,摸到了偏厅的屋顶,屏住呼吸,来个倒掛金鉤,从窗户往里看。 厅里就三个人。 一个穿著藏青色日本武士服,腰间挎著长刀,坐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另一个穿著西式条纹西装,留著標准的仁丹胡,戴著金丝眼镜,一副商人打扮,可那做派眼神,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狠戾。 果然是日本人! 王九金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只听那仁丹胡商人操著一口还算流利、但腔调古怪的中国话说道: “曹大帅,我们得到確切情报,我们要追捕的三名朝国独立运动分子,很可能就藏匿在贵府之中。”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曹斌,“我听说,您的九姨太,就是朝国人?” 曹斌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有点僵:“石田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啊?喜善她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原来这仁丹胡叫石田规三,阳城日本商会的会长。 石田规三皮笑肉不笑:“大帅,我们並非无的放矢,这三个人是『先锋会』的头目,专门在华国境內筹集资金、购买武器,支援朝鲜国內的抗日活动。” “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在朝国的利益,是极大的威胁。” 他旁边的武士冷哼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 曹斌额角有点见汗。 这武士他认识,是阳城“一刀流”武馆的馆主,叫青木剑,剑术狠辣,在阳城地面上是出了名的凶人,据说背景很深,跟军队关係密切。 石田规三名义上是日本阳城商会会长,实际上和青木一样,都是军队系统的人。 “这个……” 曹斌放下酒杯,搓著手,“石田先生,青木先生,不是曹某不肯帮忙。只是……九姨太毕竟是我的家眷,这无缘无故去搜她的院子,传出去……不好听啊。” “大帅,” 石田规三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蛊惑,“华国有句俗话,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以曹大帅的英雄气概,何愁没有更好的『衣服』呢?”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手。 偏厅的侧门被拉开,一个穿著樱花和服的日本女子,踏著碎步,低著头走了进来。 这女子个子不算高,但身段玲瓏,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和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往下那鼓囊囊的胸脯,更是颤巍巍地引人遐想。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眉眼含春,唇瓣嫣红,对著曹斌盈盈一礼,用生硬但娇媚的汉语道:“神木丽子,见过大帅君。” 曹斌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水洒在袍子上都没察觉,喉结上下滚动,哈喇子差点顺著嘴角流出来。 这神木丽子,比金喜善更多了种异域的风情和撩人的媚態,看得他心痒难耐。 石田规三看著曹斌那副魂不守舍的德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隨即笑道: “大帅,您看丽子小姐,比您那位九姨太如何啊?” “好!好!” 曹斌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眼睛恨不得粘在神木丽子身上。 神木丽子裊裊婷婷地走到曹斌身边,挨著他坐下。 执起酒壶,给曹斌斟满一杯酒,却不递过去,而是自己含在口中,然后凑近曹斌,竟是用嘴,將那口酒渡了过去! 温香软玉在侧,口舌生津,曹斌骨头都酥了半边。 第117章 搜查金喜善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搜查金喜善 温香软玉在侧,口舌生津,曹斌骨头都酥了半边。 神木丽子偎在他怀里,吐气如兰,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柔声道: “大帅君……既然石田会长他们这么著急,为什么不……现在就查呢?夜长梦多呀!早点办完事,丽子也好……好好伺候大帅君呀……” 曹斌被她撩拨得五迷三道,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九姨太,当即大手一挥,衝著门外吼道: “王福!赵铁柱!” 王福和护院头子赵铁柱应声而入。 曹斌指著门外,酒气上涌,大声命令:“你们俩,带上人,立刻去九姨太的院子,给我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听到没有?” 王福一愣,“搜九太太?” 下意识看向石田规三和青木剑,见两人面无表情,心中瞭然,连忙躬身:“是,大帅!” 赵铁柱更是乾脆,一抱拳:“属下明白!保证查仔细!” 王九金掛在窗户上,一听曹斌那混帐东西真下令要搜九姨太的院子,心里“咯噔”一声。 那三个朝鲜人还在金喜善屋里呢! 这要是被堵个正著,金喜善完了,那三个人更是死路一条,最后肯定得落到日本人手里。 他脑子转得飞快,身子比脑子更快。 看著王福和赵铁柱刚领命出门、厅里曹斌和那日本娘们还在腻歪的工夫,他像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从檐角滑下,落地无声。 脚下一拧,游龙步全力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在廊柱、假山、树影间几个起落,箭一般射向金喜善那个朝鲜小院。 时间紧迫,顾不得许多了。 王九金来到院墙下,直接提气纵身,人已如鷂子般翻过墙头,落地后两步躥到正房门前! 也来不及敲门,一掌震开虚掩的房门,闪身就闯了进去! “谁?!” 屋里几人被这突如其来闯入的黑影嚇得魂飞魄散。 灯光下,金喜善花容失色,那三个南韩男人更是反应激烈,“唰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手同时往怀里摸去,眼神凶悍,眼看就要拔枪! “別动手!自己人!” 王九金连忙压低声音急喝,目光迅速锁定惊魂未定的金喜善身上。 “九姨太!快让你朋友走!大帅派王福和赵铁柱带人来搜你这院子了!马上就到!要把这三位朋友抓了送给日本人!” “什么?!” 金喜善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手里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人晃了晃,要不是扶著桌子差点软倒! “怎……怎么办?王参谋,这……这如何是好哟,思密达?” 她急得六神无主,说话都带了串调了,那点平日里刻意维持的优雅从容半点不剩。 “还愣著干什么?” 王九金看向那三个已经掏出手枪、神色紧张到极点的南韩人,指了指后院方向。 “时间还来得及!快跑!从后门走,翻墙出去!往西边巷子钻,那儿最偏僻!” 那三人显然听懂了,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为首那个年纪稍长的,朝著王九金和金喜善抱了抱拳,用生硬但郑重的华语说道:“多谢!恩情,铭记!” 说罢,再不多言,一挥手,三人如同矫健的豹子,拉开后门就冲了出去,瞬间融入漆黑的夜色里,没了踪影。 “王参谋,大恩不言谢!我……” 金喜善看著空荡荡的后门,又看看王九金,感激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先涌了上来。 “不必了!” 王九金一摆手,打断她,“事儿还没完,我也得走了。你好自为之,如果真抓住什么把柄,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已出了房门,脚尖点地,展开游龙步,轻飘飘跃上院墙。 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真如鬼魅一般。 金喜善呆立原地,看著王九金飞檐走壁,一脸震惊! 但想想如果不是王九金通风报信,后果不堪设想,不禁一阵后怕,心头怦怦乱跳,强自镇定下来。 赶紧示意丫鬟绿竹收拾掉多余的茶杯碗筷,自己则坐到梳妆檯前,假装卸妆,手却抖得厉害。 几乎就在王九金离开的同时,院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砰砰砰!” “开门!奉大帅命,搜查院子!” 赵铁柱粗糲的嗓门在门外响起,伴隨著“砰砰”的拍门声。 绿竹战战兢兢地去开了门。 赵铁柱带著七八个如狼似虎的卫兵一拥而入,王福则背著手,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四处乱瞅! “搜!仔细搜!墙角旮旯、床底柜顶,一处也不许放过!”赵铁柱厉声喝道。 卫兵们应了一声,立刻散开,如梳子般將这小院里里外外捋了一遍。 翻箱倒柜,踢盆摔罐,连院里的水缸和花盆底下都没放过。 金喜善坐在屋里,听著外面桌球乱响,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脸上还得装出被惊扰后不满又委屈的神情。 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护院们陆续回来稟报: “赵爷,厢房没有!” “厨房没有!” “后院墙根都查了,没人!” “……?” 赵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向王福。 王福眯著小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尤其在通往后院的小门处停留片刻。 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金喜善,最终挥了挥手:“看来是情报有误,走,回去向大帅復命。”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 金喜善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浑身脱力般瘫软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王九金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番急奔、报信,著实消耗不小,心也一直悬著。 “曹斌这狗日的,为了个日本娘们,连自己姨太太的死活都不顾,还要帮著日本人抓抗日誌士……” 王九金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勾结外寇,真他妈该千刀万剐!” “明天就去找於凤蓉。” 和於凤蓉赵振彪仔细筹划一番,定个周密的计划,送曹斌这龟孙上西天了! 第118章 自投罗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自投罗网 他正琢磨著明天见於凤蓉,见面该怎么说,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 “哈哈哈……抓到了!” “这边!別让他们跑了!” “围起来!快!” “哈哈,看你们往哪儿钻!” 人声鼎沸,火把的光亮乱晃,还夹杂著几声短促的呼喝和挣扎声,方向……似乎是后花园那边? 王九金心里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拉开门,只见外头几个下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前院跑,边跑边议论: “咋回事?抓贼?” “听说是抓到了几个翻墙的!” “哎哟,动静真大,赵爷亲自带人围的……” 王九金一把拽住一个跑过的卫兵:“兄弟,前头出啥事了?” 那卫兵跑得气喘,见是王九金,压低声音道: “王参谋,了不得!刚才赵爷带人搜九姨太院子没搜到,回来路上,你猜怎么著?就在后花园那假山后面,碰见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呢!差点撞我们身上!” “一看就不是府里的人!赵爷带人一围,那三人还想反抗,结果当场就被按住了!这不,正押往前厅呢!” 轰隆一声,王九金只觉得脑子里像打了个炸雷。 那三个朝国革命党……没跑出去?在后花园迷了路?等於自投罗网?! 他妈的!这三倒霉蛋?! 王九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冒著天大的风险去报信,结果这仨居然是路痴?原路出去不懂吗? 他再也待不住,跟著人潮往前厅方向走去。 远远就看见灯火通明的大厅外,围了不少胆大的下人踮脚张望。 王九金找了个视线好的角落,隱在阴影里看去。 只见大厅中央,那三个朝鲜人被反剪双臂捆得结实,由几个彪形护院死死按著跪在地上。 他们脸上都有伤痕,衣服也被扯破,显然经过了一番挣扎,此刻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却咬著牙仰著头一声不吭。 曹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没想到真能在自己府里抓到人。 石田规三和青木剑则站在一旁,石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阴狠,青木则抱著胳膊,冷冷地打量著三个俘虏,如同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 石田规三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走到三个南韩人面前,蹲下身,用手里的摺扇不轻不重地拍打著其中一人的脸颊“啪啪”作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曹帅的花园,是不是比你们朝国的山路,还要难走啊?嗯?” 他说的是日语,但那种羞辱的意味,谁都看得出来。 三个朝国人怒目而视,却因被堵著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石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曹斌时,已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他朝厅外招了招手,一个隨从立刻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了进来,放在曹斌面前的桌子上。 “咔噠”一声,皮箱打开。 霎时间,满室生辉!不,是满室金光! 整整一皮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在灯火照耀下,闪烁著诱人而冰冷的金属光泽,晃得人眼花繚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甸甸、金灿灿的。 围观的僕役们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眼睛都看直了。 曹斌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箱金条,喉结上下滚动,之前的些许尷尬和疑虑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石田规三非常满意眾人的反应,尤其是曹斌的反应。 他后退一步,对著曹斌,毕恭毕敬地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语气诚挚无比: “曹大帅!此次能顺利擒获这些危害东亚和平的匪类,全赖大帅鼎力相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帅务必笑纳!今后,还请大帅多多关照!” 曹斌回过神来,看著那一箱金条,又看看鞠躬的石田,再瞥一眼旁边风情万种、正对自己暗送秋波的神木丽子,顿时觉得通体舒泰,豪气干云。 他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石田: “石田先生太客气了!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这几个朝国匪类,既然在我府中发现,自然交由石田先生处置!你我合作,自然是……愉快!哈哈哈!” “合作愉快!大帅爽快!” 石田规三也直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再次鞠躬。 曹斌志得意满,大手一挥:“王福!把人交给石田先生!摆酒!今晚我要与石田先生、青木先生,不醉不归!” “是!”王福连忙应道。 青木剑一挥手,几个日本隨从上前,粗暴地將三个朝国人拖了起来,向外押去。 那三人挣扎著,回头望向大厅,目光似乎穿透人群,与阴影中的王九金有一剎那的交错,那里面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石田规三示意手下合上皮箱,留在曹斌桌上,然后与青木剑一起,陪著红光满面的曹斌重新落座。 神木丽子乖巧地依偎过去,继续斟酒布菜。 厅內很快又响起了虚偽的欢声笑语和杯盏碰撞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抓捕和交易从未发生。 只有那箱沉默的金条,在桌上散发著冰冷而讽刺的光芒。 王九金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切,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第119章 真白啊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真白啊 王九金刚回到房间,就听见“砰砰”的敲门声! 敲门声又急又密,像要把门板捶散架。 他猛地拉开门,一句“谁他妈”卡在喉咙里,门外站著的,是衣衫不整、头髮散乱、满脸泪痕的金喜善。 “王……” 金喜善看见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话没说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挺挺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九太太,你这是……”王九金嚇了一跳,下意识要去扶。 “王参谋!王九爷!求求您!救救他们!救救那三个人!” 金喜善仰著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是我们的英雄啊!为了復国,命都不要了……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求求您,想想办法!只要能救他们,我……我什么都愿意!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说到最后,竟是猛地一咬牙,双手抓住自己袍裙的前襟,用力向两边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九金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晃得他脑子“嗡”地一声。 月光、屋里透出的灯光,交错著落在那片骤然敞开的莹白肌肤上! 真白啊!白得像北地深冬的新雪,欺霜赛雪! 又像刚剥了壳的鲜鸡蛋,细腻光滑! 更像……更像豆腐坊里刚点出来的嫩豆腐,颤巍巍,晃悠悠,带著惊心动魄的弧度,怯生生地挺立著…… “咕嚕。” 王九金清晰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金喜善就这么跪著,敞著怀,仰著脸,脸上是混合著绝望、羞耻和孤注一掷的决绝,眼泪无声地流。 月光在她泪痕和雪肤上流淌,有种淒艷到极致的破碎感。 王九金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火苗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动作有些粗鲁但迅速地罩在金喜善身上,將她裹紧,然后弯腰,几乎是半拽半抱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九太太!起来!” 他声音有点急促,但语气不容置疑,“穿上!像什么样子!” 金喜善被他吼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拢住衣服,脸上烧得通红,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羞惭和后怕。 “人,我想办法。” 王九金別开眼,不去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俏模样,语速飞快。 “但你现在立刻想办法逃出大帅府,你那三个朋友有可能把你招出来!” “不会……绝对不会!” 金喜善说的非常坚定,“那三人都是大英雄,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同胞的!” 见金喜善这么相信他们,王九金也不再说什么! 金喜善裹紧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踉踉蹌蹌地跑进了黑暗里。 时间不等人!他冲回屋里,扯了块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 抄起那把磨得飞快的菜刀別在后腰,想了想,又把曹斌发的配枪拿出来,检查弹匣,压满子弹,插在腰间。 推开后窗,他像只狸猫般轻盈跃出,落地无声。 辨明方向,脚下展开游龙步,专挑最阴暗的墙角、树影前行,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几个起落,便从花园最隱蔽的角落翻出了曹府高高的后墙。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 王九金伏在墙根阴影里,探头望去。只见曹府后门灯火通明,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亮著大灯停在门口,引擎低沉地轰鸣著。 几个穿著黑色劲装的日本浪人,正粗暴地將那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的南韩人往第二辆车的后座里塞。 王福站在门口台阶上,正点头哈腰地对著石田规三和青木剑说著什么。 石田满脸得意,青木则怀抱武士刀,冷眼旁观。 “快!动作快!”石田用日语催促。 朝国人被狠狠推进车里。 一个浪人关上车门,拍了拍车顶。前面那辆车的司机探出头,石田和青木快步走向第一辆车,眼看就要出发了! 王九金连忙展开游龙步,提前跑到了前面必经过的胡同口。 上次杀刘镇山,就是在这个胡同口伏击,用竹杆弄翻了马车。 可这次是汽车!铁壳子,四个轮子,跑得快,竹杆根本没有用! 打轮胎?自己这枪法,打死靶子还行,活动的轮子可没把握。 而且胡同口离大帅府太近,枪声一响,卫队几分钟就能赶到,自己就算得手也容易惹麻烦。 怎么办?眼看第一辆车已经启动,缓缓驶来…… 王九金心急如焚,目光如电般扫视著周围。 忽然,他瞥见巷子口晃晃悠悠过来一辆黄包车!拉车的是个熟悉的瘦小身影,是常在附近拉活儿的祥子! 一个念头闪过王九金脑海。 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躥出,几步就跨到祥子面前。 祥子正低头拉车,冷不防前面冒出个蒙面黑衣大汉,嚇得差点把车槓扔了:“好汉饶命!我……我没钱!” 王九金哪有工夫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两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人眼目,“啪”一声拍在祥子汗津津的手里。 “车给我!” 王九金压低声音,短促命令。 祥子看著手里的金条,又看看眼前蒙面人腰间隱约露出的枪柄,眼睛瞪得溜圆,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 “快!拿金条,走人!敢多嘴,死!” 王九金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枪把上,眼神凶戾。 祥子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攥紧金条,扔下黄包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躥进了旁边的小胡同,眨眼没了踪影。 王九金立刻抓住黄包车的车槓,这车不轻,但他力气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推著黄包车迅速退到巷子中间,算准了汽车过来的方向。 此时,第一辆轿车已经调好头,车灯雪亮,朝著巷口驶来,第二辆车紧隨其后! 就是现在! 王九金眼中寒光一闪,用尽全身力气,將沉重的黄包车猛地横向推出! “呼——哐当!!!” 黄包车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刚刚加速的第一辆轿车前轮和保险槓之间! 第120章 杀光小鬼子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杀光小鬼子 轿车猛地一歪,司机慌忙打方向,但距离太近,速度虽不快,还是“砰”地一声撞在了巷边的砖墙上。 车头瘪了一块,引擎盖冒起了白烟,熄火了。 后面第二辆车猝不及防,差点追尾,一个急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八嘎!怎么回事?!” 第一辆车的车门猛地推开,石田规三气急败坏地钻出来,大声咒骂,司机和副驾驶上的浪人也慌忙下车查看。 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也开了,青木剑和另外两个浪人跳下车,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或枪套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巷子里瞬间被车灯照得一片雪亮,尘烟瀰漫。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车祸吸引的剎那,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疾风,从墙角的阴影里掠出! 速度太快,以至於在明亮的车灯光柱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王九金的目標明確,就是第二辆车旁,负责看押的三个浪人! 菜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闪电! “噗!” 第一个浪人刚转过头,喉咙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地瘫倒。 第二个浪人听到动静,只来得及拔出一半短刀,黑影已贴身而至。 刀光自下而上掠过,精准地切开他的颈动脉,血雾在灯光下绽开一朵淒艷的红花。 第三个浪人终於反应过来,怪叫一声,拔出王八盒子就要射击。 但王九金比他更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抬,“砰!”子弹射向夜空。 同时,右手的菜刀横向一抹,浪人双眼暴突,缓缓软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过两三个呼吸! “八嘎!有敌袭!” 青木剑暴喝一声,他终於看清了来袭者。 武士刀“沧啷”出鞘,刀身在灯光下泛著秋水般的寒光。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猎豹般扑上,一招凌厉的居合斩,匹练似的刀光直劈王九金面门!刀风凛冽,显示出极高的剑道修为。 王九金却不硬接。 他脚下游龙步摆尾,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如同泥鰍般从青木剑身侧滑过,瞬间转到了他背后。 青木剑一刀劈空,心中惊诧不已,刚想回身反撩…… 但王九金的动作连贯得没有丝毫停顿,滑过青木身侧的同时,菜刀已顺势向后反手一抹! 刀锋掠过青木的后颈。 青木剑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武士刀“噹啷”坠地。 他瞪大眼睛,似乎想回头看看对手,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去。 然后……掉了下去,无头的尸身喷涌著鲜血,向前扑倒,眼神流露著难以置信! “青木君!” 石田规三亲眼目睹青木剑被瞬间斩杀,魂飞魄散! 他猛地掏出手枪,手指哆嗦著对准王九金的方向,胡乱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砖墙上,火星四溅。 王九金在枪响的同时,人已如同鬼魅般闪到了第二辆轿车的车尾后面,以车身作为掩体。 “出来!八嘎!出来!” 石田状似疯癲,疯狂地叫喊著,双手握枪,紧张地左右移动枪口,寻找目標。 他背对著第一辆撞坏的车,弯著腰,撅著屁股,姿势滑稽又狼狈,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九金从车尾另一侧悄然探头,看了一眼石田的方位。 他没有露头开枪,而是如同狸猫般贴著地面一滚,悄无声息地滚到了第一辆车的车头阴影处。 石田还在紧张地用枪指著第二辆车尾,完全没注意到,死神已从他背后悄然逼近。 王九金缓缓站起身,右手菜刀还在滴血。 他走到石田身后,左手猛地捂住石田的嘴,將他惊恐的叫声闷在喉咙里,右手的菜刀,稳、准、狠地横著一切—— “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石田规三的脖颈侧面狂飆而出,溅了王九金半身。 石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枪无力掉落,整个人像截木桩般向前扑倒,抽搐片刻,没了声息。 从推车拦路到斩杀六人,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巷子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 王九金剧烈喘息了几口,平復心跳。 他不敢耽搁,快步走到第二辆车旁,拉开车门。 后座上,三个朝国人嘴被堵著,捆得结实,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希望。 王九金用刀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扯掉嘴里的破布。 “会开车吗?” 王九金问著,指了指方向盘道,“快点开车逃!” 三人中那个年纪稍长的,立刻明白了,用力点头:“会!”他华语稍好一些。 “开车!马上!往城外开!开到没人的地方,弃车,分开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王九金语速极快,同时推了他一把。 “是!恩人!大恩人……”那人不停点头感谢。 “少废话!快走!” 王九金厉声打断,一把將他推向驾驶座。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挤上车,年长者坐到驾驶位,深吸一口气,启动汽车。 引擎轰鸣,车灯再次亮起,轮胎摩擦地面,轿车猛地向后倒了一段,然后一个急转弯,朝著巷子另一头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九金看著车尾灯消失,立刻蹲下身,在石田规三还有余温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很快,从他西装內袋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皮夹子,里面厚厚一沓日元和法幣。 又从青木剑身上摸出些钱和一块金表。 其他几个浪人身上也搜刮出一些散碎银钱,他將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怀里。 刚站起身,就听到远处大帅府方向传来隱约的嘈杂人声和哨子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肯定是枪声和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府里的卫队! 第121章 良家小妇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良家小妇人 王九金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將沾满血的菜刀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插回后腰。 然后他展开身形,游龙步全力施展,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小巷深处更浓郁的黑暗中。 几个转折,便彻底消失了踪跡。 巷子里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两辆瘫痪的汽车,和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以及远处越来越近的、惊惶的“抓凶手”、“快来人”的呼喊声,在午夜的寒风里迴荡……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阳城就炸了锅。 石田规三、青木剑,还有好几个日本浪人,横死在后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眨眼功夫就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有惊骇,有茫然,但更多的是那种憋在嗓子眼儿里的、不敢明说的快意。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日本商会那个石田,还有一刀流的青木,让人给宰了!” “宰得好!这帮小鬼子,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作威作福!”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听说东省那边的 日本人都惊动了!” “可不是嘛,今儿一早,城门都加派了兵,盘查得可严了。 东省日本关东军驻阳城特务机关,確实炸了窝。 石田和青木虽然明面上是商会和武馆的人,实际都是军部掛了號的。 在阳城,这么重要人物被如此乾净利落地干掉,简直是打脸,更是严重挑衅。 上午,一辆的黑色轿车,在曹府的后门停下了,王福弓著腰迎接! 来的是关东军特务机关阳城分机关的副机关长,原田佐木少佐。 这人个子不高,留著卫生胡,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人时冷冰冰的,像毒蛇的信子。 曹斌在会客厅接待,额头上汗就没干过。 昨晚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日本人死在他府邸后巷,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虽说日本人现在还没发动全面侵华战爭,但在华国的布局正逐步推进,和很多军阀已经秘密勾结了! 原田佐木倒是没敢拍桌子,只是用那种缓慢而阴沉的语调说: “曹大帅,石田君和青木君,是在为帝国,也是为维护我们共同的东亚新秩序而奔走时遇害的。此事,发生在你的府邸附近,大帅,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曹斌擦著汗:“原田先生,我一定严查!全力缉拿凶手!掘地三尺也把他挖出来!” “光查,是不够的。” 原田佐木推了推眼镜,“凶手,要找到。但更重要的是,要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我们大日本在阳城的利益,需要更有力的保障。” 他顿了顿,看著曹斌,“如果曹大帅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能力,帝国方面,可以考虑提供一批……军火,步枪,机枪,甚至····飞机!” 曹斌的眼睛瞬间亮了!军火!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 日本人给的傢伙,可比他从那些破烂军火商手里淘换来的强多了! “原田太君放心!” 曹斌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这就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原田佐木微微点头,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临走前,又貌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听说贵府的九姨太,是朝国人?曹帅是不是应该叫过来好好问问!” 他故意把“问问”两字咬的很重! 这话像根针,扎在曹斌心上。他送走原田,回到內宅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刚抓住那个三个朝鲜人时,他就知道九姨太脱不了嫌疑。 只是那三人什么也没说,曹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金条已经到手了! 但现在石田这些日本人竟然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光得罪了日本人,也是在啪啪打他脸! 神木丽子恰到好处地出现,端著参茶,依偎过来,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大帅君,何必如此烦恼?那些朝国叛逆,最是狡猾,或许……可以从他们最在意的人身上入手呢?” 她纤细的手指,在曹斌胸口画著圈。 曹斌看著她娇媚的脸蛋,又想起了原田的话,一股邪火夹杂著被日本人逼迫的憋闷,猛地窜了上来。 “王福!赵铁柱!”他吼道。 两人慌忙跑进来。 “把九姨太给我关到后院柴房去!加双锁!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还有,把她身边那个丫鬟也看起来!” 曹斌狞笑道,“放出风去,就说九姨太私藏要犯,两天后公开枪毙·………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来救!” 他是想把金喜善当诱饵,钓那些逃走的朝国革命党,顺便……也算给日本人一个交代。 一时间,大帅府內风声鹤唳。 亲兵队倾巢而出,配合著开始在城里大肆搜查。街面上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 王九金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曹斌为了军火,这是铁了心要给日本人当狗了。 金喜善被关,更是让他心头火起。 那女人虽然蠢了点,但昨晚那雪白的身子,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印子。 他摸了摸怀里那支手枪,眼神越来越冷。不能再等了,必须送曹斌归西! 晚上,王九金刚回自己那间小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他以为是送饭的,拉开门,却是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先飘了进来。 门口站著六姨太王春桃。 她今天穿了件簇新的桃红色旗袍,料子很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线。 旗袍开衩不算高,但隨著她轻轻挪步,那雪白的小腿和若隱若现的大腿根,比直白的暴露更勾人。 她脸上薄施脂粉,头髮这次挽了个鬆散的髮髻,几缕髮丝垂在耳边,走路时那小屁股不自觉地微微摆动,带著一股子良家小妇人的清纯,又混合著说不出的撩人媚態。 比上次的打扮可开放多了! “王……王参谋!” 王春桃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她抬眼看了看王九金金,又迅速低下头,上次偷亲了王九金一下,今天明显有点害羞! 她手指绞著帕子,“於……於夫人让我来问问,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於凤蓉终於忍不住,派人来催了。 第122章 杀人先杀狗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杀人先杀狗 他侧身让王春桃进来,关上门,低声道: “我决定了,明天,我去找夫人,当面商量。” 王春桃似乎鬆了口气,小巧的鼻尖上沁出细微的汗珠,在油灯光下亮晶晶的。 可她却没走,反而往前蹭了一小步,离王九金更近了,那股混合著体香和桂花水的味道更浓了些。 “那……那就好!” 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脸却越来越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王九金一眼,那眼神里水汪汪的,带著羞怯,又仿佛藏著鉤子。 她囁嚅著,声音像蚊子哼:“夫人………夫人还说·…让我……让我今晚……伺候您……”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娇羞难耐,粉腮微微泛红,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 配上她那副任君採擷的模样,杀伤力实在太大。 王九金喉结动了动,他可不是什么圣人,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何况是王春桃这么个活色生香又摆明了送上门的女人。 他心里那点火苗,“腾”一下就起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王春桃见他没立刻拒绝,胆子似乎大了点,红著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解他领口的扣子。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王九金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轻轻一颤。 解开了两颗扣子,她又蹲下身,去脱王九金的鞋子。 动作笨拙,带著生涩,却更显得真实撩人。 王九金看著她乌黑的发顶,纤细的脖颈还有因为蹲姿而更显饱满的胸脯曲线在旗袍下起伏,最后一点理智也快烧没了。 他猛地弯腰,一把將王春桃打横抱了起来! “啊…” 王春桃小小地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把滚烫的脸埋进了他怀里,身子轻得像片羽毛。 王九金几步走到床边,將她轻轻放在那张软床上。 电灯的光昏黄曖昧,照著王春桃红透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闭著眼,不敢看他,双手紧张地攥著身下的床单,胸脯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得厉害。 王九金俯身下去,能闻到她身上更浓郁的香气,混合著女子肌肤特有的温软味道。 他伸手,抚上她光滑的脸颊,触手细腻微烫。 王春桃像只受惊又认命的小猫,在他手碰到脸颊时,身子轻轻一颤! 喉咙里溢出一点极轻的鸣咽,非但没有躲,反而更软地贴向他的掌心。 长长的睫毛颤啊颤,终於睁开一条缝,那眼神迷迷濛蒙,水光瀲灩,欲语还休。 王九金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去。 果然,又温柔,又柔软。 …… 第二天晚上,天刚擦黑,王九金换了身深灰色的短褂,蒙上面,悄没声儿地溜出了自己那间屋。 脚下展开游龙步,人像一道青烟,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飘忽不定。几个起落,便到了於凤蓉的院子。 落地时轻得像片树叶,连点尘土都没惊动。 院內香炉里青烟裊裊,空气中散发著浓浓的檀香味,门虚掩著,里头透出晕黄的灯光。他闪身进去。 堂屋里坐著两个人,正是於凤蓉和赵振彪,两人见了王九金,眼露喜色,轻轻地点了点头! 於凤蓉穿了身藏青色的旗袍,头髮挽得紧紧的,一丝不乱,坐在主位。 赵振彪坐在她对面,穿著便装,腰板挺得笔直,可手指头却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嘚嘚嘚嘚,透著一股子焦躁。 “王参谋,请坐?”於凤蓉站起来做了个手势。 “嗯。”王九金应了一声,拖过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砖地上划过,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决定和你们合作,作掉曹斌那个王八蛋!?” 赵振彪喉咙里咕嚕了一声,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墙听见:“九金,这事儿……真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箭早他妈射出去了!” 王九金斜他一眼,眼底有火苗子窜,“这狗日的竟然敢勾结日本人,必须得死!” “確实该死……” 赵振彪也气愤地道,“接下来,得有个万全的法子,曹斌身边人不少,王福和赵铁柱那两条忠犬,对他忠心耿耿,尤其是赵铁柱,带著卫队呢。” “所以,杀人先杀狗。” 於凤蓉接过话,她抬起眼,目光像两把小锥子,又冷又利。 “王福管著府內一应杂务,眼线多,鬼心思也多。赵铁柱管著护卫,手里有枪有人,这两个人不除,咱们想控制曹府根本不可能。” 王九金点头:“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这两条狗,这些年帮著曹斌干了多少丧良心的烂事?早该送他们上路了。” “怎么除?”赵振彪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明天请他们喝场好酒!” 王九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油灯光下有点瘮人。 “我如今好歹顶著个副参谋的名头,算是大帅眼前的『红人』,请他二位喝顿酒,敘敘『同府情谊』,他们肯定赏光?” 於凤蓉眼睛一亮:“你准备怎么办。” “就在我屋里请他们喝酒。”王九金早有打算,“等喝到份上……嘿嘿……” “给他们下点药,拖到花园里全部解决掉!” 赵振彪咽了口唾沫,喉咙又咕嚕一声:“杀了之后呢?尸首怎么处置?总不能埋在屋里。” 这时,於凤蓉又说话了,声音淡淡的,却让人心里发凉: “花园东南角,假山石后头,乱草堆里,藏著个旧地窖,早年府里存冰块用的,后来嫌远,弃了好几年了,平日里没人往那儿去。” 王九金眼睛一亮:“行,尸首就扔那儿,神不知鬼不觉。” 三人脑袋凑到油灯前,压低声音,开始商量细节。 三人又对著细节,一项一项地捋,直到深夜。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悠悠的,更衬得这小屋里谋划的事,阴森迫人。 王九金最后离开时,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 隔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王九金准备了一桌酒席,然后亲自去请王福和赵铁柱。 王福刚伺候曹斌用完晚饭,见王九金亲自来请他吃饭,捻著几根稀疏的鬍子,一阵得意! 这王九金近来风头正劲,大帅眼前红得发紫,请喝酒肯定得去,正好结交一下! 赵铁柱则正在后院练武,王九金亲自来请喝酒,哈哈一笑,蒲扇大的巴掌一下拍在王九金的肩膀上:“王参谋,讲究人!我老赵必须给面!” 他压根没多想,只觉得有酒有肉有人敬重就是好事,爽快应下。 华灯初上,王九金那间偏僻的屋子里,早已摆开阵势。 三盏新添的油灯照得四下通明。 桌上六碟八碗,都是从“悦来居”叫来的上好席面: 油亮喷香的红烧肘子、酥烂入味的坛闷羊肉、清鲜肥美的葱烧海参、外焦里嫩的干炸小黄鱼,配著几个清爽时蔬,中间还架著个咕嘟冒泡的暖锅。 酒是两坛泥封的山西汾酒,醇香扑鼻。 “哎哟哟!王参谋!您这……这也太破费了!太客气了!折煞老朽,折煞老朽啊!” 王福一脚跨进门,眼睛像鉤子似的在满桌酒菜上刮过一遍,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拱手作揖,腰弯得极低。 赵铁柱跟在后头,抽了抽鼻子,喉结上下滚动,咧开大嘴笑道: “王参谋!够意思!忒够意思了!往后在这府里,有啥事你言语一声,哥哥我绝无二话!” 王九金笑容满面地將两人迎进来,按著坐下: “王总管、赵队长,快请上坐!什么参谋不参谋,在二位府里老人面前,我王九金就是个后生晚辈。” “承蒙大帅错爱,赏碗饭吃,往后在这深宅大院里行走,少不了要仰仗二位关照提点,今天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咱们一定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赵铁柱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立刻给自己满上一大海碗,端起来,“王兄弟,哥哥我先敬你一个!”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王福到底是老江湖,几杯酒下肚,脸上泛红,话也多了,但字里行间依旧透著试探。 赵铁柱则没那么多弯弯绕,酒到碗干,肉到口吞,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额头冒汗。 开始大著舌头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勇猛,单枪匹马追过江洋大盗,带人平过多少码头纷爭,唾沫星子横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坛汾酒眼看要见底,王九金又“变戏法”似的从床底下摸出个小一號的陶坛,神秘兮兮地说: “二位,尝尝这个,我私藏的好货,轻易不拿出来。” 王福和赵铁柱此刻已是酒酣耳热,哪里还管许多,连声叫好。 这第三坛酒,才是关键。 第123章 地窖藏尸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地窖藏尸 王九金借著拍开封泥、倾倒酒液的机会,指甲缝里早已备好的强效安神药粉,神不知鬼不觉地弹入两人碗內。 那药粉无色无味,入酒即溶,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神仙倒”,见效快,后劲长,足够让一头牛睡上一天一夜。 “来,王管家,赵队长,这最后一碗,我敬二位!祝咱们……呃,前程万里!” 王九金双手举碗,眼神诚挚。 “干!” 赵铁柱豪气干云,端起碗,咕咚咕咚,像饮驴似的灌了下去,碗底朝天,还哈出一口酒气,“好……好酒!够劲!” 王福稍慢一步,但也端起碗喝了,咂咂嘴,眯著眼:“这酒……是有些不同,后味……绵长。” 药力发作得极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赵铁柱先是眼神发直,手里捏著的半根鸡腿“吧嗒”掉在桌上。 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含糊嘟囔:“这……这屋子……咋……咋转悠呢?眼……眼晕……” 话没说完,脑袋往桌沿一磕,“噗通”一声闷响,整个人滑到桌子底下,鼾声隨即响起,震得桌腿微颤。 王福察觉不对,猛地想站起来,却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踩了棉花,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你……酒里……” 他手指颤抖著指向王九金,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惊骇与醒悟。 但嘴唇翕动,已发不出清晰的声音,身子软泥般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同样不省人事。 王九金脸上那热络的笑容瞬间冰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起身,走到两人身边,蹲下,先探了探鼻息,均匀绵长;又翻了翻眼皮,瞳孔散大。很好,都晕得瓷实,雷打不醒。 他迅速行动起来,先將桌上的残席撤下,杯盘碗碟归拢到角落。 然后从床底拖出早已备好的两条厚实麻袋和一根挑水的扁担。 王福乾瘦,赵铁柱壮硕。 王九金费了些力气,才將这两个死沉的男人分別塞进麻袋,扎紧袋口,確保不会鬆脱。 他试了试扁担挑起的分量,深吸一口气,腰腿用力,將两个麻袋稳稳担起。 夜已深,府里除了固定路线巡逻的护院,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 王九金挑著这不同寻常的“货物”,像夜行的鬼魅,专挑最黑暗、最僻静、连护院都懒得多走的小径穿行。 他对曹府的地形了如指掌,加上游龙步的精妙,虽然负重不轻,但脚步依然轻捷迅疾,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扁担微微的吱呀声,很快消散在风里。 按照於凤蓉指示的方位,他来到花园东南角。 这里假山层叠,怪石嶙峋,荒草长到半人高,藤蔓缠绕,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显得格外阴森。 在一片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假山石后,果然有一个半陷在地下的拱形石砌门洞,上面覆著厚厚的青苔和枯败的藤叶。 一扇锈蚀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铁门紧闭著,门上掛著一把同样锈跡斑斑、几乎与门板锈死在一起的大铁锁。 王九金放下担子,仔细观察。 於凤蓉所言不虚,这锁和门轴,怕是十年未曾开启过了,锈得彻底。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运足气力,抬起右脚,对准门锁下方、连接门板的锈蚀合页处,猛地一脚蹬出! “哐——啷!嘎吱——!” 刺耳尖锐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在寂静的花园里猛地炸开,传出老远。 王九金心头一紧,伏低身子,凝神细听四周动静。 好在时值深夜,此处又足够偏僻,並无被惊动的人声。 那扇铁门被他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连带著锈死的锁头,踹得向內凹瘪进去一大块。 门轴断裂,露出一个黑黢黢、散发著浓重霉烂和尘土气息的洞口。 王九金不再犹豫,迅速將两个麻袋拖拽进地窖。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凝滯污浊。 他摸出火摺子晃亮,微弱跳动的火光照出地窖不大,四壁是粗糙的石头,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腐烂物。 角落里堆著些早已朽烂的木架和破碎的瓦罐。 他解开麻袋口,將王福和赵铁柱拖出来,摆在地上。 两人依旧昏迷著,对即將到来的命运毫无知觉。 王九金单膝跪地,从靴筒里抽出那把特意反覆打磨、刃口在火光下泛著幽幽蓝光的匕首。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眼神沉静,不起波澜。 先轮到赵铁柱,他外表耿直忠厚,实际对曹斌是愚忠,不分好坏,帮著曹斌干尽坏事的护院头子,此刻瘫软如泥,全无平日的凶悍蛮横。 王九金左手按住他宽大的额头,右手匕首稳如磐石,锋利的刃口贴在他粗壮的脖颈一侧,然后,果断地横向一抹—— “嗤——” 一声轻响,像是划开了厚厚的牛皮。 滚烫的液体立刻涌出,浸湿了王九金的手。 赵铁柱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但很快便归於沉寂。 只有鲜血汩汩流出,在尘土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王九金面不改色,转向王福。 这个精於算计、笑里藏刀、帮著曹斌打理无数黑心勾当、剋扣盘剥无所不用其极的管家,此刻蜷缩著,像只乾瘪的老鼠。 王九金用同样的手法,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细瘦的脖颈。 几乎没有多少挣扎,王福也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王九金就著火光,检查了一下,確认两人都已死透。 他將匕首在赵铁柱的衣服上擦乾净血跡,插回靴筒。 然后,將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拖到地窖最里面的角落,胡乱扯了些朽烂的木架和破布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来,將被踹变形的铁门勉强推回原位,掩上,又弄了些枯枝败叶和浮土洒在门前,儘量恢復原状。 处理完这些,王九金像一阵风似的回到自己屋里。 閂上门,他先打水仔细清洗了手上和鞋上可能沾染的血跡,换了身乾净里衣,然后,坐到了镜子前。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开始! 他打开一个木箱,里面都是他当曹斌替身的道具。 一副用真头髮和胶精心製作的鬍子,一盒深色的油彩,一些改变眉形的胶泥,还有一双內里垫高了的靴子! 以及一套从尺寸到样式都与曹斌常穿的那套大帅服极其相似的军装,这是都是曹斌给他亲自订製的! 王九金对著镜子,开始精心“描画”。 第124章 我是真大帅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我是真大帅 他先用胶泥略微改变自己眉骨的形状,使其更显粗獷一些。 再用深色油彩在脸颊、下頜处製造出类似曹斌那种长期饮酒、皮肤粗糙的阴影感! 最后,小心翼翼地將那副短髯贴在唇上和下頜,仔细调整角度,务必做到自然逼真。 接著,他穿上那双內增高的靴子,立刻拔高了不少,与曹斌的身高更为接近。 然后,套上那套笔挺的仿製大帅服,扣好每一颗铜扣,勒紧腰带,最后,他將头髮向后梳拢,抹上髮油,定型。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对著铜镜端详。 镜子里的人,麵皮微黑,短髯威猛,身材挺拔,穿著考究的大帅服,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倨傲和隱隱的戾气! 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曹斌! 尤其是那双眼睛,王九金刻意模仿了曹斌看人时那种居高临下、混不吝的神气。 连他自己,在那一剎那都有些恍惚。 “像,真他妈像。” 王九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辰已近子时,府里万籟俱寂,正是人最睏乏的时候。 王九金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匕首在靴筒,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插在后腰,他深吸一口气,吹熄了屋里的灯。 推开后窗,夜风涌入。 他身形一展,游龙步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这一次,他不再隱藏行跡,而是將轻身功夫提到了极致,身形在屋脊墙头起落,快得只剩一道淡淡的影子,径直扑向曹府的核心——曹斌居住的独栋小楼。 小楼上下都有卫兵值守,但此刻多数也在打盹。 王九金如同一只巨大的夜鸟,从侧面一棵大树上借力,凌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小楼二层主臥的窗台外沿,悄无声息。 他拿出小鉤子,把窗户勾开! 王九金轻轻推开窗户,闪身入內,反手將窗户虚掩。 臥室內瀰漫著一股酒气、脂粉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萎靡气息。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朦朦朧朧地照出室內奢华的陈设。 那张巨大的红木雕花大床上,纱帐低垂,传来男人粗重的鼾声和女人细微的呼吸。 王九金走到床前,撩开纱帐。 曹斌四仰八叉地躺著,只穿条绸裤,胸膛袒露,毛髮旺盛,肚皮起伏。 他怀里紧紧搂著的,正是那个日本女人神木丽子,同样衣衫不整,睡得正沉。 王九金眼神一寒,先伸手,轻轻捂住神木丽子的口鼻。 女人在睡梦中蹙眉,微微挣扎,但王九金手上加力,很快她便晕死过去。 接著,王九金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左手猛地揪住曹斌下巴上那撮精心修剪的短鬍子。 右手匕首的锋刃贴著他皮肤,快如闪电地向上一刮! “嗤啦——” 鬍子连根断落! “啊——!” 曹斌猛地从睡梦中痛醒,惨叫一声,下意识去摸下巴,却摸到一片光禿和湿滑。 他睁大惺忪醉眼,只见床前赫然站著一个穿著大帅服、身材样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人,正冷冷地看著他。 “王……王九金?!” 曹斌先是一愣,隨即暴怒,残留的酒意化为冲天的火气。 “混蛋!你他妈疯了?!半夜闯我臥室,你想干什么?!” 他一边吼,一边慌乱地去抓床边掛著的枪套。 王九金飞起一脚把他的枪踢飞,狡黠一笑,反而上前一步,指著床上的曹斌,学著曹斌那粗嘎的嗓音,怒喝道: “混帐东西!你是谁?!竟敢睡在本大帅的床上?!还搂著本大帅的女人?!” 这话一出,曹斌有点傻。 曹斌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王九金,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放屁!我才是曹斌!你……你个狗东西,扮成我的样子,你想造反哪?!” “造反?”王九金冷笑,“我看是你图谋不轨!” “来人!来人啊!!!” 曹斌疯狂大叫起来,又尖又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门外的卫兵早就被臥室里的动静惊动,正在迟疑! 听到大帅叫“来人”,再不敢耽搁,砰地撞开门,十几个持枪的卫兵蜂拥而入! 所有卫兵衝进来的一剎那,全都僵住了,目瞪口呆,手里的枪口都不知该指向哪里。 床上,坐著一个只穿绸裤、光著膀子、下巴光禿流血、满脸惊怒的男人,正指著床前破口大骂。 床前,站著一个穿著整齐笔挺大帅服、留著威猛短髯、身材挺拔、同样满脸怒容的男人,也指著床上喝骂。 两个曹大帅?! 卫兵们面面相覷,脑子一片空白。 看看床上这个,像是像,但没鬍子,而且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少了点大帅平日的沉稳! 看看站著那个,鬍子在,衣服对,神態也像,就是……就是感觉哪里有点说不出的细微差別?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曹斌肺都要气炸了,衝著卫兵咆哮,“我是曹斌!他是假的!王九金扮的!给我拿下!就地枪毙!!” 王九金也猛地转头,对著卫兵怒目而视,声音更大: “放肆!我才是曹斌!这个不知哪来的贼子,竟敢冒充本帅!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到他没鬍子吗!还不给我把这个逆贼拿下!!” 卫兵们彻底乱了。 枪口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谁也不敢先动。 眼前这情形太过诡异,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说床上的是真的吧,可大帅最宝贝的鬍子没了,样子狼狈;说床前的是真的吧,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彆扭。 “我……我有鬍子!我就是真的!” 曹斌猛地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自己下巴,却只摸到一片刺痛的光滑,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卫兵们更晕了。这个说那个没鬍子是假,那个说这个的鬍子是刚粘上的……这他娘的到底谁真谁假?! 就在这僵持不下!卫兵们几乎要精神分裂的时刻,臥室门口,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吵吵嚷嚷?” 眾人回头,只见大夫人於凤蓉披著一件外衣,脸色肃然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內两个“曹斌”,眉头紧蹙。 “於……於夫人!” 一个卫兵小头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来得正好!这……这有俩大帅!我们……我们分不清啊!” 第125章 曹斌归西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曹斌归西 於凤蓉走进来,先是仔细看了看床前穿大帅服、留鬍子的“曹斌”,眨了一下眼! 又看了看床上狼狈不堪、没鬍子的曹斌,脸上故意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指向床上的曹斌,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和惊惶: “他……他是假的!他是个冒牌货!” 说著,她怒指曹斌:“说……你个狗贼冒充大帅想干什么?!” 看来床上的是假的了!卫兵们心里一咯噔。大奶奶是正室,她的话,不会有假,哪有认不出自己丈夫的! “你……你……於凤蓉!你个毒妇!” 曹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眥欲裂,“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想弄死我?!” 这时,又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冰冷和肯定: “没错!他是假的!我天天跟在大帅身边,我能认错吗?!” 参谋赵振彪也“闻讯赶来”了! 他挤进人群,指著床上的曹斌,语气斩钉截铁: “我赵振彪以性命担保!这个人,绝不是曹大帅!大帅的举止神態,我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这个人,是个冒牌货!大家不要被他骗了!” “赵振彪!你……你……” 曹斌指著赵振彪,手指颤抖,气得一口逆血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我待你不薄……你竟敢……” 就在这当口,臥室外走廊里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女人七嘴八舌的惊叫和议论声。 “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贼人冒充大帅?” “天啊!真的假的?” 只见以二姨太沈香莲、三姨太白玉兰为首,曹斌的九个姨太太,竟然全都来了! 一时鶯鶯燕燕,香衣鬢影,旗袍在灯下流光溢彩,身姿曼妙! 她们聚到了臥室门外,探头探脑,脸上带著惊恐、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连之前被曹斌下令关起来金喜善,也怯生生地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微红。 於凤蓉立刻转身,对著门口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高声问:“各位姐妹!你们来得正好!快看看,床上那个,是不是你们的大帅?!” 九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床上。 床上的曹斌此刻鬍子没了,只穿条裤子,赤著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愤怒和恐惧面目扭曲,嘴角还带著血丝,哪里还有半分平日作威作福、颐指气使的“大帅”模样? 二姨太首先惊呼道:“不对!他不是大帅!大帅……大帅哪有这熊样!” 五姨太柳艷如捂著嘴,声音发颤:“是……是啊,鬍子也没有了……” 其他姨太太们立刻附和: “对!不是大帅!” “大帅威武多了!” “他是假的!” “竟敢冒充大帅,该死!” 就连最胆小的十姨太,也小声嘀咕:“好像……真的不太像呀……” 金喜善低著头,用细若蚊蚋却足够让靠近的人听到的声音说:“我用性命担保,他……他肯定不是大帅……” 九个女人,九张嘴,异口同声,指著床上的曹斌,咬定了他是冒牌货! 床上的曹斌,眼睁睁看著自己平时疼爱的女人,此刻竟无一人为自己说话。 反而眾口一词指认自己是假货,再加上赵振彪的背叛,於凤蓉的陷害…… “噗——!” 急怒攻心之下,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老血,染红了胸前的绸布,手指颤抖地指著眾人。 “你……你们……好……好……”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气焰瞬间萎靡下去,只剩下满眼的怨毒和绝望。 王九金看时机已到,猛地踏前一步,指著床上吐血的真曹斌,对著还在发懵的卫兵厉声喝道: “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这个贼子,勾结內应,图谋不轨,竟敢冒充本帅!还有这个日本女人,定是他的同党!此刻证据確凿,人赃並获,你们还等什么?!”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卫兵的脸,带著大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难道要等这个假货和日本间谍害了本帅,害了全府上下吗?!给我开枪!打死这个冒充大帅的逆贼!连同这个日本女人,一併打死!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这番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给了摇摆不定的卫兵们一个明確的指令和宣泄口。 卫兵们本就晕头转向,被这接连的“指认”弄得早已先入为主。 此刻见“大帅”发令,又看到床上那人吐血狼狈的“丑態”! 再想起“大夫人”的作证、“参谋”的担保、“所有姨太太”的指认……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是!大帅!” 不知是谁先应了一声,隨即,十几支步枪、驳壳枪齐齐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床上瘫软的曹斌。 和刚醒来,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试图用日语尖叫辩解的神木丽子。 曹斌眼中最后闪过无尽的惊恐、不甘和怨毒,他似乎想喊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臥室里疯狂炸响,瞬间盖过了一切!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床上、墙角!木屑纷飞,棉絮炸裂,鲜血和碎肉四处迸溅!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枪声停歇。 硝烟瀰漫,刺鼻的火药味混杂著浓烈的血腥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床上,曹斌早已被打成了筛子,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瘫在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墙角,神木丽子同样浑身弹孔,漂亮的五官扭曲,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臥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硝烟缓缓飘散,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十几个开枪的卫兵,端著还在冒烟的枪,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喘著粗气,脸上表情各异。 有完成了任务的如释重负,有开枪杀人后的紧张后怕,也有隱隱的兴奋和…… 於凤蓉眼中含泪,一脸的激动。赵振彪也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九个姨太太在门口探头看见屋內惨状,有的惊叫捂眼,有的嚇得后退,也有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意。 王九金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臥室里神色各异的眾人。 他脸上那模仿的戾气和倨傲缓缓褪去,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他看著地上曹斌的尸体,又扫过眾人,最后,目光在於凤蓉和赵振彪脸上停留一瞬。 然后大手一挥,十足大帅的气派:“给我抬走,到花园隨便找个地,给我埋了!” 第126章 利益分配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利益分配 王九金和於凤蓉、赵振彪三人关在那间密室里,门窗紧闭,外头有春柳和王春桃守著。 屋里头闷得很,一丝风也不透,只有香炉里那点残香还在苟延残喘地冒著青烟,混著老房子特有的木头霉味,吸进肺里都发沉。 於凤蓉先上了一束香,那声“爹,闺女给你报仇了”说得轻,却像把小锤子,在死静的屋里敲了一下。 她坐回来,腰板挺得笔直,藏青旗袍的领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眼底深处有一丝东西闪了闪,又很快压下去。 她没看王九金,也没看赵振彪,就盯著八仙桌上那道木头纹路,好像能盯出花来。 王九金揣著手坐著,赵振彪的手指头又无意识地开始敲桌面。 “嘚——嘚——嘚”! 声音不大,但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屋里,格外闹心。 利益这玩意儿,比鬼还精,你不提它,它也蹲在墙角瞅著你。 现在曹斌那副臭皮囊已经凉透了,埋在花园烂泥里,是时候把这玩意儿请到檯面上来了。 还是於凤蓉先开的腔。 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在: “曹斌外头那些產业,盐號、布庄、粮栈,顺昌、广源两家钱庄,还有码头两个货栈,本就是我爹留下的根基,被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强占了这些年,如今物归原主,我认为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眼风这才扫过王九金,像刀子刮过皮肉, “至於曹斌这些年搜刮的浮財,现大洋、黄鱼、还有他藏在各处犄角旮旯的珠宝古董,府里公帐上的。” “加上他私人小金库的,拢共多少,咱们三人心里大概都有本帐,我的意思,这部分,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 王九金眼皮跳了一下,心里头那声冷笑差点从鼻子哼出来。 好个“物归原主”!好个“二一添作五”!这娘们儿胃口真不小,上来就要吞掉最肥的肉,剩下的汤汤水水还要先划走二分之一。 当初主动找上门,那眼泪汪汪、恨不能生啖曹斌肉的样子,说什么大仇得报便此生无憾,全是放屁! 这会儿人刚死,尸首埋土的坑怕是还没踏实,她就急吼吼地要兑现了,贪,真他娘的贪到骨子里了! 可他脸上半分没露,甚至还微微低了低头,像是认真琢磨她的话。 心里那本帐算得噼啪响:於凤蓉是正室夫人,名分大义在她手里。 赵振彪这老狐狸,手里攥著许洪刚、李虎两个实权团长,那是阳城枪桿子的小半边天。 自己呢?刚杀了正主,顶著个“假大帅”的名头,这戏台子还没搭稳当,底下看客的眼睛都瞪得溜圆,现在翻脸?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脸上竟堆起三分诚恳,七分爽快,一拍大腿: “於夫人这话在理!太在理了!祖產归宗,那是正理!剩下的钱財,两家均分,再公道没有!我王九金是个粗人,但认这个理!没说的,我完全同意!” 他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话扔出来,屋里静了一剎那。 於凤蓉和赵振彪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没绷住的戒备,混在一起。 他俩本以为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討价还价。 甚至都暗地里备好了掀桌子的后手,没成想王九金答应得这么痛快,乾脆得让人心里发毛。 赵振彪乾咳一声,搓了搓那双大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算是笑容的弧度: “九金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明事理,顾大局!这么著好,以后咱们往后就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他话锋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 “曹斌是死了,可这大帅府的架子不能散,阳城这块地盘更不能乱!外头多少双眼睛盯著?日本人,青省那边……” 他顿了一下,脸色忽然凝重,“尤其是江城孙传业那边,由他六个乾女儿组成的“魅影”最近动静很大,杀了不少大人物!” 王九金点点头,这事他倒听说过,孙传业六个乾女儿个个貌美如花,但心如蛇蝎!杀人无形! “大家別扯远了,还是先说眼前的事吧!” 於凤蓉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软和很多,但话里的钉子还在: “王参谋深明大义,我们自然也不能不仗义。府里这摊子,上下百十口人,丫鬟婆子护院厨子,我还能弹压得住。外面军务、城防、和各方应酬,振彪都震得住。” 她目光定定落在王九金脸上,带著审视。 “至於王兄弟你,眼下顶顶要紧的,就是把『曹大帅』扮瓷实了。” “日常起居、见客说话、发號施令,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咳嗽,都得像!不能露半点马脚,等这阵风头过去,局面彻底捂热了,咱们再细水长流,从长计议。” 王九金重重点头,学著曹斌那混不吝的腔调,粗著嗓子道: “放心!这戏我开了头,就准保给它唱圆满了!府里头,夫人您掌总;” “城外兵马,赵参谋调度;我嘛,就钉在这『大帅』位子上,该拍桌子拍桌子,该骂娘骂娘,绝不含糊!”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光线下有点森然,“咱们仨……三足鼎立,把这阳城……稳稳噹噹地,攥在手心儿里!” 窗外的日头不知不觉偏了西,昏黄的光变成暗红。 又从门缝窗隙挤进来,把屋里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像三只蛰伏的兽。 末了,於凤蓉端起那杯早就冷透、面上结了层暗膜的茶,赵振彪也端起来,王九金跟著举起杯。 三只粗瓷茶杯,轻轻一碰。 “为了稳住这大帅府。”於凤蓉说。 “为了管好阳城地面。”赵振彪接口。 王九金没说话,只是把杯沿凑到嘴边,沾了沾唇,冷茶涩嘴,一股子土腥味。 合作是钉死了,分赃是明面了。 可桌子底下,三双脚怎么个站法,各人怀里揣著什么算盘,只有自己心里门儿清。 王九金知道,於凤蓉的“物归原主”只是个开头,赵振彪的“心往一处想”更是放屁。 这俩人,一个图財又要势,一个掌兵还想揽权,自己这个“假大帅”现在是他们的挡箭牌,用完了是撕是扔,还得看自个儿的道行。 但现在,得把这台面撑住了。 王九金放下杯子,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正要走,忽然想到了曹老太太。 “曹老夫人那边怎么办?” 於凤蓉道:“那老东西也不是好人,当年对我百般刻薄,不过她也活不了几天了,锁在房里,每日送顿饭,让她自生自灭吧。” 王九金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啥事,我先回了,还得想想,明天『曹大帅』头一回升堂,该骂点啥新鲜的。” 他推门出去,外头暮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王春桃团扇遮著半张脸,脸一红,欲言又止。 王九金脚步没停,穿过院子,身影很快没入渐起的夜色里。 屋里,於凤蓉和赵振彪又坐了片刻。 “这小子,答应得太痛快了。”赵振彪压低嗓子,眉头拧成疙瘩。 於凤蓉拿起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著那浑浊的茶水,慢悠悠道: “痛快不好么?省了我们多少口舌,他是聪明人,知道现在离了咱们,他现在一天都玩不转。” 她呷了一口冷茶,眼底寒光一闪,“日子还长,帐得一点一点算。” 府里各处陆续点起了灯,光影摇曳,人声窸窣,似乎与往日並无不同。 只是那主楼臥室的门锁得更严实了,花园西北角的新土在夜色里沉默著。 第127章 九个全来了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九个全来了 王九金从於凤蓉那间瀰漫著陈旧檀香和崭新算计的密室出来时,外头天已黑透。 几颗疏星冷冷地钉在墨蓝天幕上,夜风掠过庭院里的槐树叶子,沙沙的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 他没再回自己那间小屋,他脚步一拐,径直走向曹府最核心、最奢华的那栋独门小楼。 现在,他是“曹大帅”了,这楼,自然该他住。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里头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洒下黄澄澄的光,照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砖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晕。 紫檀木的家具泛著幽暗的油光,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名人字画,多宝格里摆著些瓷瓶玉器,在灯下温润生辉。 空气里残留著雪茄、名酒和脂粉混合的奢靡气味,那是曹斌留下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他王九金权力的薰香。 他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得能躺下两个人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舒服,真他娘的舒服! 这感觉,比喝了半斤烧刀子还让人浑身通泰。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想把密室里那些勾心斗角的沉浊都吐出去。 从现在起,他就是这栋楼的主人,是阳城说一不二的“曹大帅”。 於凤蓉拿回祖產?赵振彪想捏紧枪桿子?行,暂且让你们如意。 可这舞台中央,聚光灯最亮的地方,得是我王九金站著。 他脑子里盘算著,是不是该把几个关键的姨太太叫来,私下再“统一统一”思想,特別是那几个肚子里有货的,得安抚住了。 这可是他王九金扎在曹斌棺材板上的第一排钉子,也是將来制衡於凤蓉的暗棋。 正想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却纷杂的脚步声,夹杂著女人压低嗓音的说话声,由远及近,竟像是直朝著小楼而来。 王九金眉头一皱,刚坐直身子,敲门声就响了,不轻不重,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他沉声问,下意识模仿曹斌那粗嘎不耐的腔调。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是一个温软却有点发颤的女声,像是二姨太沈香莲:“大……大帅,是……是我们姐妹几个,想来……来看看您。” 我们姐妹几个?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廊下,昏黄的壁灯映照下,鶯鶯燕燕站了一片。 九个姨太太,竟是一个不少,全来了! 打头的是沈香莲,穿著一身淡紫软缎旗袍,脸色有些苍白,手指绞著绢帕。 她身后,三姨太白玉兰、四姨太、五姨太柳艷如……依次站著,都精心打扮过,脸上扑了粉,点了唇。 可眼神里的惊惶、好奇、期待、忐忑,混在一起,藏也藏不住。 最显眼的是那四个——沈香莲,五姨太柳艷如,还有四姨太和七姨太,有的小腹都已有了不同程度的隆起,在修身旗袍下显出不自然的弧度。 九个女人挤在门口,脂粉香气混著夜风的微凉,一股脑涌进来。 她们看著王九金,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鬍子是新粘上的,但眼神、身板、那嘴角习惯性下撇的弧度,活脱脱就是曹斌,可她们心知肚明,里头已经换了瓤。 王九金侧身:“都进来吧。” 女人们鱼贯而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声响。 小客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香风瀰漫。 没人敢坐,都站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王九金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昂贵的地毯花纹上,或者多宝格的瓷瓶上。 那四个孕妇更是互相偷偷递著眼色,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动作里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和隱秘的联结。 空气尷尬得快要凝固了。只有水晶吊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最终还是罗青雀打破了沉默。 她站在靠后的位置,穿著一身改良的骑马装似的衣裤,利落爽快,不像其他姨太太穿著裹身的旗袍。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带著她一贯的泼辣劲儿:“行啦,都別跟锯嘴葫芦似的装相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亮晶晶地直盯著王九金,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王九金,哦不,现在该叫曹大帅了……可以啊你!” 她目光故意在那四个孕妇身上扫了一圈,又转回王九金脸上,挑了挑眉! “这播种的效率,够高的!四个!嘖嘖,真没看出来,你这身板,这能耐……厉害呀!还有谁?!”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噗通一声,溅起老大水花。 几个脸皮薄的姨太太,比如十姨太,立刻红了脸,低下头去。 沈香莲和柳艷如也是脸上发烧,眼神躲闪,可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起一点,那是一种混杂著羞窘和某种奇特自豪的复杂情绪。 罗青雀这话,等於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什么曹斌的种?她们所有人心里明镜似的,曹斌哪有那能耐。 只有眼前这个顶著曹斌皮囊的王九金,才是真正的“祸根”,现在,这“祸根”摇身一变,成了正主,真神奇! 这一下,那几个怀孕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得羞了。 沈香莲最先挪步,走到王九金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软著声音道: “九金……现在,现在你可真是大帅了……你,你不会不管我们吧?还有……还有这肚里的……” 五姨太柳艷如也凑过来,性子也更直接些,柔声道:“就是!以前那是没办法,跟著那曹贼……现在好了,你当家了,可得给我们娘儿几个做主!” 四姨太和七姨太虽然没说话,但也眼巴巴地望著,手护著肚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其他没怀孕的,如三姨太白玉兰,脸色就有些复杂,看看那几个孕妇,又看看王九金,眼神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別的什么。 楚明玉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站在稍远,脸上没什么表情。金喜善则垂著眼,手指绕著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第128章 罗青雀,你伺寢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罗青雀,你伺寢 一时间,小客厅里七嘴八舌,嚶嚶嗡嗡,都是女人们急切又带著委屈的诉说,混著脂粉气和隱约的荷尔蒙气息,乱糟糟地涌向王九金。 “停!”王九金猛地抬手,低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女人们立刻噤声,都看著他。 王九金揉了揉太阳穴,是真觉得脑仁有点疼。 这局面,比对付曹斌和那两个狗腿子复杂多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九个女人,环肥燕瘦,神態各异,但此刻眼里都有著共同的期盼和不安。 他知道,她们怕,怕他这个“新大帅”翻脸不认人,怕没了依靠,尤其是肚子里有货的,更是怕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放缓了神色,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 这表情在他如今这张“曹斌”脸上做出来,有点彆扭,但努力显得真诚。 “都听著!”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咱们之间那点事儿,到什么地步,大家心里都门儿清。窗户纸捅破了也好,省得猜来猜去,藏著掖著,太累。”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那四个孕妇脸上停了停,语气更缓: “能跟你们每一位,有这份缘,是我王九金……前世修来的福分。” “以前,你们跟著曹斌,是委屈了。往后,跟了我,” 他拍了拍胸口,“別的不敢说,疼你们,护著你们,断不会比从前差!只会更好!” 女人们听著,眼神渐渐亮起来,尤其是那四个,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但是!” 王九金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咱们不能光想著靠男人疼,靠男人养。那没出息!” 他手臂一挥,指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仿佛指著整个阳城,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我王……我王九金,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不能只守著这大帅府一亩三分地。我要在阳城开工厂,织布、製药、弄机器!” “我要把门店开到省城,开到上海滩!我还要办学堂,让穷人家的娃娃也能念书识字!” 他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眼睛发亮,把一群姨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开工厂?办学堂?这离她们以往爭风吃醋、算计月例银子的生活太远了。 “你们,” 王九金手指点过她们每一个人,“往后都不是光吃饭打扮的姨太太了,你们得帮我!我要你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当厂长,当掌柜,当校长!” 这一番话,简直像在女人们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金光闪闪的大门。 她们从未想过,自己除了依附男人,还能有这样的可能。 连最清冷的楚明玉,都微微抬起了眼,若有所思,金喜善绞著衣角的手也停了下来。 王九金观察著她们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拋出一句: “当然,话我说前头,要是有人觉得,不想跟著我,或者……心里头有別的想法。” 他语气变得平淡,“我也不拦著,每人领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安家费,收拾东西,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绝不为难。” “说什么呢!” 沈香莲第一个急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王九金的胳膊。 “我们……我们又不是那种只认钱、没情义的女人!以前是身不由己,现在……现在跟著你,心里踏实!” 她这话,一半是表忠心,一半也是真情流露。 跟著曹斌是惶惶不可终日,跟著王九金,至少肚子里孩子的爹是明確的,这人看著也有担当,有魄力。 “就是!我们不走!”柳艷如和其他两个孕妇也连忙附和,语气急切,生怕被撵出去似的。 另外几个没怀孕的,互相看了看。三姨太白玉兰轻声道: “九金既有这番雄心,我们姐妹……自然愿意跟著,尽一份力。” 这话说得体面,也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乱世飘萍,有个强势又有打算的男人依靠,还能有机会做点事,总比拿著钱出去自生自灭强。 罗青雀抱著胳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没说话。 楚明玉轻轻点了点头,金喜善则小声说了句:“我什么都不懂……我愿意从头学。” 王九金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用前途和利益捆住人,比单纯用感情或者威慑更牢靠。 更何况,这些女人跟他,本就有感情和身体的牵扯,如今再加上共同的前景,这条船,她们暂时是下不去了。 “好!” 他脸上露出笑容,这次自然了许多,“既然没人想走,那咱们往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我曹斌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你们!咱们一起,把这阳城,弄出个新气象来!” 气氛终於鬆弛下来,女人们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带著点憧憬的笑容。 七嘴八舌又开始问起工厂、学堂的具体事儿,王九金也挑著能说的,半真半假地应付著。 聊了一阵,夜色更深。 王九金看了看座钟,打了个哈欠,状似隨意地道: “行了,今儿也不早了,都回房歇著吧。往后日子长著呢,慢慢商量。” 他目光在女人们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罗青雀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学著曹斌那种带著点蛮横的命令口气:“今晚,青雀留下侍寢。” “呸!” 罗青雀猝不及防,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她狠狠剜了王九金一眼,想骂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门外走。 脚步又快又急,那身利落的衣裤带起一阵风。 “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女人的鬨笑声。 沈香莲掩著嘴,柳艷如笑弯了腰,连清冷的楚明玉嘴角都弯了弯。 这笑声衝散了最后那点尷尬和紧张,带著点曖昧,带著点戏謔,也带著点认命般的坦然。 罗青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声渐渐平息。 女人们互相递著眼色,又偷偷瞄了瞄王九金,然后也三三两两,说著悄悄话,离开了小楼。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王九金一个人,站在华丽的水晶灯下,空气里还縈绕著浓郁的脂粉香和女人们留下的温热气息。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点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沉静而锐利。姨太太们这边,暂时是稳住了。 可於凤蓉,赵振彪,阳城內外……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第129章 抬起头来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抬起头来 傍晚时分,天边的火烧云还没散尽,大帅府厨房里已经忙得热气蒸腾。 灶头李德福正盯著锅里一条红烧鲤鱼的火候,油亮的酱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副厨陈小刀在另一边案板上嗒嗒嗒地切著薑丝,刀工又快又匀。 自打王九金“发达”后,陈小刀这徒弟也跟著水涨船高,从帮厨升了副厨,虽然还是李德福掌总,但地位已然不同。 一个穿灰军装、挎著盒子炮的卫兵掀开油腻的门帘钻了进来。 厨房里的热气混著油烟味扑面而来,卫兵皱了皱眉,抬高嗓门: “李灶头!大帅吩咐,今晚在小楼设宴待客,这是菜单子,赶紧置办!” 李德福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接过一张写满字的纸,脸上堆著笑:“军爷放心,保准误不了事!” 卫兵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德福凑到窗口亮处,眯著眼看那菜单。 陈小刀也凑过来瞧,看著看著,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李师傅!” 陈小刀压低声音,指著菜单,“这……这红燜羊蹄,葱烧豆腐,醋溜白菜,还有这辣子炒鸡杂……这不都是您爱吃的菜吗?” 还有这油炸花生米,拌萝卜皮……这咋像咱们平时下工后喝两盅时整的玩意儿?” 李德福心里也直犯嘀咕。 他在曹府厨房干了快十年,曹斌请客他经手过不知多少次,哪回不是山珍海味、大鱼大肉? 最次也得是整鸡整鸭。 这菜单上的菜,实在,甚至有点寒酸,根本不像“大帅”请客的排场,倒像是……倒像是知道他李德福好哪一口似的。 “別瞎琢磨!” 李德福瞪了小刀一眼,心里却七上八下,“大帅的心思是咱们哪能猜的?赶紧备料!羊蹄还有吧?豆腐要嫩,白菜挑心儿……” 话是这么说,两人手上忙活著,心里那点疑影却挥之不去。 尤其是陈小刀,年轻,心思活,总觉得这事儿透著邪性。 菜备齐了,下锅烹炒。 李德福亲自掌勺,香味在厨房里瀰漫开,都是熟悉的家常味道。 菜一道道做好,装进细瓷盘碗,正要叫杂役端走,刚才那卫兵又进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 “李灶头,陈副厨,” 卫兵语气这回不那么硬了,“大帅有令,今晚这席面,得劳烦二位亲自端上去。” “啊?” 李德福一愣,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厨子端菜?还是给大帅的客人端菜?这不合规矩啊! 曹斌规矩大,厨房的人根本近不了小楼的身,更別说进大帅的厅堂了! 陈小刀也傻眼了,看看李德福,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卫兵。 “军……军爷,这……这怕是不合適吧?我们粗手笨脚,一身油烟气,別衝撞了贵客……” 李德福陪著小心道。 卫兵一板脸:“大帅的吩咐,谁敢说不合適?赶紧的,菜凉了谁担待?” 没办法,李德福和陈小刀只得脱下油腻的围裙,换了身还算乾净的衣裳,洗了手脸。 两人各自端起一个红漆大托盘,上面摆著热气腾腾的菜餚。 跟在两个卫兵身后,出了厨房,穿过一道道月亮门、迴廊,朝著府邸深处那栋最气派的小楼走去。 越走,两人心里越是打鼓。 李德福来曹府这些年,这栋主楼他也只是远远看过几眼,从未踏足过。 陈小刀就更別提了,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青石板路平整,可两人端著托盘的手却微微发抖,生怕一个不稳摔了盘子,那可真是祸从天降了。 到了小楼门前,守卫更加森严,持枪的卫兵钉子般立在两旁,眼神扫过他们这两个厨子,没什么表情。 引路的卫兵说了声“人带来了”,里面应了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暖气混著淡淡的檀香和雪茄味飘出来。 李德福和陈小刀低著头,盯著自己脚前一小块光亮的地板,迈过高高的门槛。 然后门被“咣当”一下关上了! 两人眼睛余光只能瞥见地上铺著厚厚的、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厅很大,很亮,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他们不敢抬头,跟著卫兵的脚步,走到一张巨大的圆桌前。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托盘里的菜碟一样样摆上桌。 碗筷杯盏早已备好,都是上好的细瓷,在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摆好了菜,两人垂著手,就想赶紧退出去。 “站住。” 一个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正是“曹大帅”那粗嘎的嗓音。 李德福和陈小刀浑身一激灵,像被钉在了原地,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完了,大帅这是不满意了?要找茬? 两人慢慢转过身,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大……大帅……您……您有啥吩咐?”李德福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转筋。 “抬起头来。” 两人心里叫苦,却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皮。 只见“曹大帅”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没穿军装,只著一身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袍,脸上那两撇標誌性的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戾气,反而……笑眯眯地看著他俩。 这笑容让李德福心里更毛了。曹斌笑,比他不笑还嚇人。 “知道今晚这酒席,我请的是谁吗?” “曹大帅”慢悠悠地问,手指轻轻敲著光滑的桌面。 李德福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他哆哆嗦嗦回答: “回……回大帅,小人……小人不知。定是……定是了不得的贵客……” 陈小刀也是大气不敢出,脑子里一片空白。 “哈哈哈……” 主位上的人忽然笑起来,笑声爽朗,竟不像曹斌平时那种带著痰音的嘶哑大笑。 他边笑边伸手,往自己下巴上一抹一揭! 那两撇威严的短髯,竟被他轻轻鬆鬆揭了下来,捏在手指间! 李德福和陈小刀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灯光下,那张没了鬍子的脸……虽然刻意模仿了曹斌的肤色和神態,但眉眼,那骨子里的精气神…… “师……师傅?!” 陈小刀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小刀闭嘴,不可能是王灶头,快赔罪?!” 李德福有点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腿一软,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陈小刀见状,也迷迷糊糊跟著跪了下去。 第130章 这府里我说了算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这府里我说了算 “哈哈哈……” 王九金看著两人这嚇破胆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把手里那副假鬍子隨手扔在桌上。 “起来起来!跪什么跪?看看我是谁?仔细看看!” 他起身,走到两人跟前,弯下腰,凑近了,压低声音笑道:“老李,小刀,別怕,是我,王九金,不是曹斌那死鬼。” 李德福和陈小刀这才敢仔细打量。 没了那两撇鬍子,眼前这人,可不就是以前厨房里那个干活利索、偶尔跟他们喝两盅、后来突然走了大运成了“王参谋”的王九金嘛! 只是如今这通身的气派,这眼神,又確实和以前那个灶头王九金大不相同了。 “王……王灶头……真……真是你?” 李德福还是不敢相信,声音抖得厉害! “你……你咋敢……冒充大帅?这……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他急得脸都白了,左右看看,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卫兵衝进来拿人。 陈小刀也回过神,一把抓住王九金的袍角,急道:“师傅!快跑吧!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逃出阳城!这……这太嚇人了!” 王九金心里一暖,这两人是真怕他出事。 他用力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跑什么跑?我哪儿也不去。来,坐下,坐下说。” 他不由分说,把两人按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回到主位,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两个还懵著的厨子各倒了一杯汾酒。 酒香醇冽,在暖融融的屋里散开。 “快压压惊。” 王九金自己先端起来抿了一口,看著两人还傻愣著,笑道:“喝啊!怕我下毒?” 李德福和陈小刀这才如梦初醒,端起酒杯,手还是抖的,酒液晃出来一些。 两人一仰脖,把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一股热流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脸上才稍微有了点血色。 王九金也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曹斌死了。” “噗——!” 李德福刚定下神,听到这话,一口酒气没顺上来,差点呛著。 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厚地毯上,酒液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小刀也是浑身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圆。 “死……死了?” 李德福舌头打结,“咋……咋死的?哪道昨天早上见到的……” “昨天早上是真的!” 王九金笑了一声,“真的曹斌,连著他那个日本姘头,昨天晚上,就在这楼上的臥室里,被乱枪打成了筛子,尸首,就埋在花园东南角假山后头的旧地窖旁边。” 这话像冰水浇头,李德福和陈小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昨天晚上听见了一阵枪响,担惊受怕了一夜,可万万没想到,大帅竟然已经死了!还是这么个死法! 王九金不紧不慢,把自己怎么被曹斌找来当替身,怎么发现他勾结日本人,怎么和於凤蓉、赵振彪联手,怎么设计除掉王福、赵铁柱两条走狗。 又怎么利用真假大帅的把戏,当著一眾卫兵和姨太太的面,把真的曹斌打成“冒牌货”当场击毙…… 原原本本,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事,可话里那血腥味和惊心动魄的算计,却让两个听客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陈小刀听得口乾舌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 李德福则是手指冰凉,想去拿酒杯,试了两次才拿稳。 “……所以,你们不用怕!” 王九金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这大帅府,名义上还是曹斌的,实际上,已经是我王九金和大夫人的了!” “赵振彪管著外面一部分兵,我们算暂时合作,但府里头,我说了算。” 李德福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王灶头”,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才多久?一个厨房里顛勺的,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这深宅大院暗地里的主人? 还杀了真正的大帅?这世道,真是变得让人看不懂了。 “王……王灶头,”李德福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那……那你找我们来,是……?” 王九金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沿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人: “老李,小刀,你们是我在这府里最信得过的人。从前在厨房,你们没少照应我,我王九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现在,我身边缺人手,缺自己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王福死了,管家位子空著!赵铁柱也死了,亲兵队长也空著!我想让老李你来当这个管家,小刀,你来当亲兵队长。” “啊?!” “啥?!”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李德福和陈小刀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不行不行!” 李德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王灶头……不……大帅!这可使不得!我……我就一厨子,大字识不了一箩筐,就会管锅灶柴火,哪会当什么管家?管这上百號人?不行不行,真干不了!” 陈小刀也急了:“师傅!亲兵队长?我……我就会切菜耍两下菜刀,枪都没摸过几回,怎么带兵?怎么管那些丘八?不行,我真不行!” “厨子咋了?” 王九金眼睛一瞪,那股子模仿曹斌的蛮横劲儿又上来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他妈以前还是灶头呢!现在不也当『大帅』了?谁生下来就会?不会就学!” 他语气放缓了些,带著诱惑:“老李,你想想,当了管家,这府里大小事务,採买支度,下人调配,都得过你的手。 月例银子翻几番不说,走出去,谁不得恭敬地喊你一声『李总管』?那些以前拿鼻孔看咱们厨房的人的管事,以后都得看你的脸色!” 他又转向陈小刀,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小刀,亲兵队长,管著大帅身边最近的一批护卫,枪好,餉足,威风!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 “你不会带兵慢慢学,我閒时再教你几手拳脚枪法,够你镇住场子!你年轻,脑子活,学得快!” 这番话,像带著鉤子,把李德福和陈小刀心里那点惶恐不安,慢慢勾出了別样的滋味。 是啊,王九金以前不也是个厨子吗?现在…… 两人看著王九金身上那华贵的绸袍,坐著的太师椅,还有这间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进来的华丽厅堂…… 一股混杂著羡慕、野心和跃跃欲试的热流,开始在小腹里升腾。 陈小刀年轻,血气方刚,最先被说动。 他想起以前在厨房被刘文炳欺负,想起那些亲兵趾高气扬的样子…… 要是自己当了队长……他呼吸有点急促,眼睛亮了起来,看向王九金:“师傅……我……我真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王九金斩钉截铁。 陈小刀一咬牙,端起桌上酒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师傅!我听你的!你让我干,我就干!绝不给您丟人!” 第131章 新队长新管家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新队长新管家 李德福看著小刀表了態,心里那点胆怯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和巨大机遇衝击得头晕目眩的感觉。 管家……李总管……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想起家里臥病的老娘,想起总嫌他没出息的婆娘……他一狠心,也端起酒杯,手还有些抖,但语气坚定起来: “王灶头……不,大帅!我……我李德福没啥大本事,但有一条,我对您忠心!您信得过我,让我当这个管家,我……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学著干!一定给您管好了!” “好!哈哈哈!” 王九金大笑,自己也倒满酒,三人碰杯,一饮而尽,酒劲上来,刚才的恐惧渐渐被一种亢奋取代。 王九金又细细叮嘱一番。 李德福要儘快熟悉府里各项事务,特別是帐目和人情往来,於凤蓉那边暂时不用多管,先把自己这一摊稳住。 陈小刀明天就开始跟著现有的副队长熟悉护卫排班、枪械管理,王九金会找机会亲自“指点”他几招速成的把式,足够唬人。 “记住,” 王九金最后沉声道,“你们是我的人,提拔你们,是我的意思。” “在外头,嘴巴严实点。有人问起,就说是王参谋极力举荐,大帅念旧,破格提拔。明白吗?”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这一夜,两个厨子在这座曾经遥不可及的小楼里,喝了不少酒,听了很多话,心情像坐了一趟惊险万分的过山车,最后停在了云端。 回去时,脚步都有些飘,但眼睛里的光,却和来时截然不同了。 …… 第二天中午,天气晴好。 大帅府前院宽阔的演武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杂役、园丁、护院、亲兵,除了必要的岗位留守,足有三四百號,都被集合起来。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位新近脾气似乎越发古怪的“大帅”又要搞什么名堂。 “大帅到——!”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全场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演武场正前方那座搭著凉棚的台子。 只见“曹大帅”一身笔挺的黄呢子军装,马靴鋥亮,腰配短枪,脸上那两撇短髯威风凛凛。 他龙行虎步走上台,目光冷峻地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 赵振彪和於凤蓉分站他左右稍后,赵振彪一身戎装,於凤蓉则穿著素雅的旗袍,脸色平静。几位姨太太也站在台侧,神色各异。 “都听著!” 王九金开口,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召集大家,宣布两件事!” 台下眾人竖起耳朵。 “第一,原亲兵队长赵铁柱,家中老母病重,特准其长假,回乡尽孝去了!” 台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赵铁柱回乡?这么突然?他可是大帅心腹中的心腹啊! “第二,原总管王福,也是家里有要紧事,一併准假回去了!” 这下骚动更大了。 王福和赵铁柱同时“有事”回乡?这巧合得有点过头了。 不少老人精心里开始犯嘀咕,眼神偷偷往台上瞟,却见“大帅”脸色如常,於凤蓉和赵振彪也面无表情。 王九金等议论声稍歇,继续道:“这两个位置,空缺不得!经王参谋极力举荐,本帅考校,决定破格提拔新人!” 王参谋?眾人一愣,隨即恍然,是那个近来红得发紫的王九金参谋! 看来这王参谋面子是真大,连大帅身边这么重要的位置都能推荐人。 “任命,陈小刀,为新任亲兵队长!” 啊?!台下眾人,尤其是厨房那边过来的人,还有认识陈小刀的杂役护院,全都傻了眼。 陈小刀?那个以前在厨房切菜的小子?王九金的徒弟?当亲兵队长?开玩笑吧? 只见陈小刀从台侧快步走出。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扎著武装带,头上戴著大檐帽,虽然身材不算特別魁梧,但挺胸抬头。 眼神努力学著王九金的样子带上点凌厉,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精神。 只是那张还带著点稚气的脸,暴露了他的年纪和根基浅薄。 “任命,李德福,为新任府內总管!” 这一声,更是像炸雷一样。 李德福?那个胖乎乎、整天围著锅台转、见人三分笑的灶头?当总管?管家? 李德福也走了出来。 他没穿军装,换了身崭新的藏青色绸面长衫,外面罩著黑缎马甲,头上戴了顶瓜皮小帽,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拿了把摺扇。 他努力绷著脸,想做出严肃的样子,可眼神里的紧张和不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不过这一身行头,倒真把他衬出了几分“管事”的派头。 台下“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惊嘆声、质疑声、低声的嘲笑和议论,混成一片。 “我的天爷!陈小刀当队长?李胖子当总管?这……这升得也太快了吧?坐火箭啊?” “你懂什么!没听大帅说吗?是王参谋举荐的!” “王参谋……这面子也太大了!一句话,就能让两个厨子一步登天!” “看来以后得多巴结巴结王参谋了!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就够咱们受用一辈子了!” “嘖,话是这么说,可这俩……能服眾吗?亲兵队那些老兵油子,能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府里那些管事婆子,能服一个厨子管?” “不服?没看见是大帅亲自任命的?你有几个脑袋敢不服?” 议论归议论,惊讶归惊讶,但“大帅”的威严在那儿摆著,又有“王参谋”这块金字招牌,谁也不敢公开质疑。 只是很多人心里都在想:那位神通广大的王参谋,今天怎么没见人影? 他们哪里知道,那位“王参谋”,此刻正顶著两撇鬍子,站在台上发號施令呢。 王九金冷眼看著台下的反应,把那些惊讶、羡慕、嫉妒、不以为然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快速提拔自己人,安插到关键位置,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测试一下於凤蓉和赵振彪的反应。 他故意没跟这两人商量,就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当场发作,或者事后找麻烦。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於凤蓉和赵振彪。 於凤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两个名字被念出来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仿佛事不关己。 赵振彪则是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甚至还朝著台上新任命的那两位微微点了点头,一副“大帅英明”的样子。 王九金心里有了底。 这两人,现在的心思恐怕全在如何儘快、儘量多地接收曹斌外面的產业和军权上,暂时顾不上。 或者不愿意为了一个“管家”和一个“亲兵队长”的位置,在明面上跟他这个“大帅”起衝突。 毕竟,府內的琐事,比起外面的真金白银和枪桿子,似乎没那么紧要。 “都安静!” 王九金提高声音,压下台下的嘈杂,“任命已下,即日生效!陈队长,李总管,往后要好生做事,不负本帅期望!其他人等,需尽心辅佐,不得阳奉阴违!散了吧!”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掌声。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惊讶和复杂的情绪里,没回过神来。 王九金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下台。 於凤蓉和赵振彪跟在他身后,也各自离开,从头到尾,没就这两个任命多说一个字。 陈小刀和李德福站在台上,迎著数百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手心冒汗,心跳如鼓,但胸膛里,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奔涌。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就和王九金紧紧绑在一起了。 而这大帅府里的天,已经在无人察觉时,彻底变了顏色。 其实於凤蓉和赵振彪並不是不在乎这个管家和亲兵队长,只是他们正筹划著名把另一个重要的职位换成自己人。 和那个比,这队长和管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132章 这王八蛋早该死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这王八蛋早该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零星缀著几粒冷清的星子。 王九金没带卫兵,自己拎著两坛用红布封口的上好汾酒,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城西一条僻静巷子。 巷子深处有个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门口连灯笼都没掛,黑黢黢的。 这就是曹斌手下三团长之一,罗大志在城里的宅子。 这罗大志不像许洪刚、李虎那样爱摆排场、置办阔气府邸,除了贪財好酒,在曹斌那帮子狼心狗肺的手下里,算是个名声还过得去的。 自打上回两人联手,从土匪刘镇山那儿黑吃黑弄了几箱黄澄澄的金条后,这关係就非同一般了。 后来又凑著喝了几回大酒,拍著胸脯称兄道弟,酒酣耳热时,那真是掏心窝子的话都能往外蹦。 王九金看准了,罗大志这人,贪是贪,但贪得有分寸,讲义气,性子直,不像赵振彪那样满肚子弯弯绕。 也不像许洪刚李虎二人那般只知道对曹斌摇尾巴,是个可以下力气拉拢的角色。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趿拉著鞋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罗大志一张方正的国字脸。 带著点酒意未消的红晕,眼神却锐利。 看清是王九金,脸上立刻堆起笑,一把將门拉开:“哎呀!王兄弟!啥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给罗大哥送点好酒,解解闷。”王九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酒罈。 罗大志眼睛一亮,接过一坛,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哈哈笑道:“香!真他娘的香!” “是『杏花村』老窖吧?王兄弟有心了!正好,我刚让人弄了只烧鸡,切了盘猪头肉,正愁一个人喝没劲!来来来,屋里坐!” 堂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桌上果然摆著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一壶酒已经喝了一半。 罗大志挥挥手让伺候的勤务兵下去,亲自搬来凳子,又拿来两个粗瓷大碗。 两人落座,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倒上酒,碗沿一碰。 “干了!” “干了!” 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浑身毛孔都舒张开。 几碗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从刘镇山那票买卖说到阳城最近的新鲜事,从军营里的牢骚说到各自老家的趣闻,越说越热络,越喝越高兴。 罗大志喝得脸红脖子粗,蒲扇大的巴掌拍著王九金的肩膀,舌头有点大,但眼神还清明: “兄……兄弟!说……说真的!上回那金条,你那份,还在我地窖里好好躺著呢!你啥时候有空,赶紧弄走!放我这儿……我……我这心里老惦记,睡不踏实!” “哈哈哈,你……你不怕哥哥我哪天酒醒了,一时財迷心窍,给你……给你吞了?” 王九金也装作酒意上涌的样子,咧著嘴笑,摆手道:“罗……罗大哥!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兄弟我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你?那些金条……吗!” 他端起碗又灌了一口,抹抹嘴,看著罗大志,忽然正色道:“罗大哥,那几箱黄货,兄弟我……不要了!全给哥哥你了!” “啊?!” 罗大志举到嘴边的酒碗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酒意似乎醒了一半,“兄……兄弟?你……你说啥?醉话吧?那可是好几箱!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了!” 王九金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咚”一声闷响,眼神灼灼: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全给大哥,就全给大哥!我王九金,绝无二话!” 罗大志放下酒碗,脸上的嬉笑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王九金。 油灯的火苗在他瞳仁里跳动,他不是傻子,王九金突然送来这么一份泼天的大礼,绝不仅仅是“兄弟情深”那么简单。 “兄弟,” 罗大志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军人的直率,“你不对劲,跟哥说句实话,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还是……有啥难处?只要哥哥我能帮上忙的,你儘管开口!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我不是罗大志!” 王九金心里暗赞一声,这罗大志,外表粗獷,实际是个明白人。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罗大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先站稳了。” 罗大志见他神色凝重,不由也坐直了身子,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你说,我听著。” “曹斌,”王九金盯著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三个字,“死了。” “什么?!” 罗大志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桌上的碗碟一阵乱响,酒液都晃了出来。 他死死盯著王九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涨得通红! “死……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前天还见他……” “昨天晚上死的。”王九金伸手,用力把他按回凳子上,力气大得让罗大志这个彪形大汉都挣脱不得。 “昨天晚上,曹斌已经在大帅府他自己的臥室里,被乱枪打成了马蜂窝,跟他一起上路的,还有那个日本女人,神木丽子。” 罗大志坐在凳子上,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几十里山路。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曹斌死了? 那个在阳城作威作福、只手遮天、连青省方面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曹大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还是这么个死法? 王九金不给他太多消化时间,压低声音,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自己如何当替身,如何发现曹斌勾结日本人,如何与於凤蓉、赵振彪合谋,如何设局除掉王福赵铁柱。 又如何用“真假大帅”之计当眾毙了曹斌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他略去了许多细节,但关键处讲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於凤蓉和赵振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们现在各自掌控的资源。 罗大志听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复杂的释然! 最后,当听到曹斌被当场指认为“假货”乱枪打死时,他猛地一拍大腿,低吼道: “死得好!这王八蛋,早就该死了!阳城多少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勾结日本人?我呸!杀得好!” 第133章 赵振彪的动作好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赵振彪的动作好快 他喘了几口粗气,看向王九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隱隱的敬佩: “兄弟……不,王……王……我现在该叫你啥?你……你他娘的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胆大包天!心思縝密!哥哥我服了!真服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眉头拧成疙瘩,压著嗓子道:“可这事儿……还没完!於凤蓉那娘们儿,不是省油的灯!赵振彪那老狐狸,更是一肚子坏水!” “许洪刚和李虎那两个团长,可都是他的铁桿心腹!你……你现在虽然是『大帅』,可这位置,烫屁股啊!” 王九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重重一点头:“罗大哥看得明白!所以,我才来找你!咱们哥俩,得抱成一团!拧成一股绳!才能对付得了於凤蓉和赵振彪他们!” 他给自己和罗大志的碗里重新倒满酒,端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罗大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曹斌死了,阳城的天肯定得变。於凤蓉想拿回了她爹的產业,赵振彪想独揽军权。” “我王九金,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没打算再让出去!但我需要信得过、靠得住的兄弟帮我!罗大哥,你就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他声音带著蛊惑的力量:“只要咱们联手,扳倒於凤蓉和赵振彪,將来这阳城,就是你我的天下!” “你罗大哥的部队,就是阳城第一主力!钱財、地盘、地位,要什么有什么!相信我,会比跟著曹斌那个死人,强上百倍!” 罗大志听著,呼吸再次变得粗重,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本就是有野心的人,以前被曹斌压著,又被赵振彪隱隱排挤,心里早有不平。 如今一条金光大道似乎就在眼前铺开…… 他端起酒碗,喉咙里咕嚕一声,看著王九金:“兄弟,你……你说的是真心话?” “千真万確!”王九金斩钉截铁,“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 罗大志也是个爽快人,不再犹豫,將碗中酒一饮而尽,啪地將空碗顿在桌上。 然后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对著王九金“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罗大志,愿为大帅效劳!从今往后,唯大帅马首是瞻!” 王九金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兄弟!有罗大哥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两人重新坐下,气氛更加热烈,但话题已然转向了如何具体对付於凤蓉和赵振彪。酒喝得慢了,话却说得更深。 “除了军队,城里还有个要紧地方,” 王九金沉吟道,“警察局!局长郑国权,是曹斌的人,也是个滑头,未必靠得住,得换成咱们的自己人。” 罗大志眼睛一亮:“对!警察局管著城防治安,抓人放人,油水不小,消息也灵通!確实得抓在手里!” 他想了想,“我手下有个营长,叫罗永强,是我本家侄子,人机灵,会办事,也读过几年书,对我忠心耿耿,让他去当这个局长,我看行!” “罗永强……” 王九金记下这个名字,“好!就让他当!我想办法,找个由头,把郑国权那老小子罢了!” 两人越商量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警察局换上自己人,城里大小动静尽在掌握的美好前景。 又喝了一轮酒,王九金才起身告辞。 罗大志一直把他送到巷子口,看著他的背影融入夜色,才转身回屋。 看著桌上那两坛酒和床底下那几箱原本属於王九金的金条,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王九金和罗大志都低估了赵振彪的老辣和行动速度。 就在王九金拜访罗大志后的第三天,他还在琢磨著找个什么“贪赃枉法”或者“怠忽职守”的罪名,把警察局长郑国权拉下马时。 一个消息如同冷水浇头,把他和罗大志的如意算盘打得粉碎。 赵振彪竟然抢先一步出手了! 这老狐狸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花了大价钱,买通了督军吴玉仁。 吴玉仁上次曹老太的事对曹斌一直耿耿於怀,这次人员调动,竟然没给他打招呼。 一纸调令兼罢免令直接发到了阳城:警察局长郑国权,“因身体原因”,调任閒职。新任阳城警察局长,由原城防团副团长赵有志担任! 这赵有志,是李虎的心腹,自然也就是赵振彪的铁桿! 消息传来,王九金正在罗大志家里商量事,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罗大志更是直接在军营里骂了娘,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狗日的赵振彪!动作真快!”罗大志气得眼睛发红,“这他娘的是防著咱们呢!” 王九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赵振彪如此警觉,下手如此迅捷狠辣。 警察局这个要害部门,就这么轻轻巧巧落入了对方手中。 这无异於在他和罗大志刚刚缔结的同盟面前,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这个“大帅”脸上!你刚想动的人,我直接给你换了! 愤怒归愤怒,但王九金知道,现在还不是跟赵振彪彻底翻脸的时候。 於凤蓉那边產业接收似乎也不太顺利,据说遇到了商会旧人的抵制,正焦头烂额。 此刻內訌,只会让外人看笑话,甚至给潜在的敌人可乘之机。 “兄弟,这口气,我咽不下!”罗大志咬牙切齿。 “我也咽不下!” 王九金眼神冰冷,“但现在,硬碰硬不是时候。赵振彪这一手,是试探,也是示威,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那怎么办?就让赵有志那小子在警察局作威作福?” “当然不能。” 王九金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局长他当了,可这局子里,不能全是他的人,咱们给他上个夹板,让他动弹不得!” 他看向罗大志:“罗大哥,你那个侄子罗永强,还得用,局长当不成,咱们就让他当副局长!第一副局长!” “警察局里人事、財务、重要案件,副局长都有权过问!咱们把罗永强安插进去,明著是副手,暗地里,就让他盯著赵有志,掣肘他!” “必要的时候,给他下绊子,让他政令出不了办公室!只要警察局里有一半人听咱们的,他赵有志就是个光杆司令!” 罗大志听完,重重一拳捶在掌心:“对!这是个办法!副局长……虽然憋屈点,但总比啥也没有强!永强那小子机灵,让他去跟赵有志斗法!咱们在背后撑著!” 第134章 原田的来电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原田的来电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如何运作,让罗永强这个“副局长”任命看起来合情合理,不至於让赵振彪那边立刻激烈反弹。 王九金决定以“大帅”的名义,以“加强警备,需熟悉本地情形之干员辅佐”为理由,直接签发任命状。 赵振彪刚得了局长的实缺,想必短期內也不愿为了一个“副局长”的位置,跟“大帅”公开撕破脸。 事情果然如他们所料。 当王九金把任命罗永强为警察局第一副局长的命令发下去时,赵振彪那边沉默了一阵,没有公开反对。 只是通过李虎,给新上任的局长赵有志递了话:盯紧点,別让那个罗永强翻了天。 几天后,警察局里,一脸精明相的赵有志坐在宽大的局长办公桌后。 而脸色平静、眼神却透著不服的罗永强,坐在了隔壁稍小一些的副局长办公室里。 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斗,就在这栋灰扑扑的警察局大楼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九金和罗大志站在远处,冷冷地看著。这一次交锋,他们落了下风,但没输光。 警察局这块阵地,他们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钉进去一颗钉子。 接下来,就看这颗钉子,能让他们扳回多少局面了。 这天晌午刚过,日头正毒,晒得大帅府屋顶的瓦片都泛著白光。 王九金刚在小楼里眯了个午觉,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皱著眉头拿起听筒,里头传来的是驻阳城日军特务机关机关长原田佐木那口生硬又带著明显不耐烦的中国话: “曹桑!石田和青木被杀一案,已经过去多日!凶手,抓到了没有?!冈田司令官阁下,对此事非常关切!已经多次催促!你们支……贵国警方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原田的语气里透著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还有一丝隱隱的威胁。 王九金甚至可以想像电话那头,原田那张戴著圆眼镜的瘦脸上,是怎样的倨傲表情。 “原田太君,” 王九金模仿著曹斌那种混不吝又带著点敷衍的腔调,打著哈哈。 “您別急嘛!这事儿,它不是一般的盗窃案,牵扯麵广,下手的人肯定都是高手,尾巴擦得乾净!我手下那帮人,正撒开网查呢!一有消息,立马向您匯报!” “曹桑!” 原田的声音陡然拔高,“还用查吗,肯定是那三个朝鲜人的同伙乾的,只要抓住那三个人就水落石出了!” 他接著说道,“石田和青木曾为我们大日本做出巨大贡献,冈田司令官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会亲自向青省方面,质疑你曹大帅治理地方、维护日华亲善的能力!” “咔嗒”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忙音嘟嘟地响著,像催命的符咒。 王九金慢慢放下听筒,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阴沉下来。 冈田?那个驻扎在省城、手握重兵的日军司令官?连他都亲自过问,看来石田青木对日本人確实挺重要。 原田这最后通牒,与其说是催促破案,不如说是敲打和警告。 “怎么办?”王九金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必须得做点什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最好还能捞点好处……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被烈日晒得有些发蔫的花木,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窗欞。 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骗!骗日本人一批军火!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狂喜,鬼子们不是要“交代”吗?不是催著破案吗?好啊,我就给你演一出“人赃並获”的好戏! 让朝鲜革命党配合演一齣好戏,下个鱼钓,钓出真金白银的军火! 但这计划,他一个人玩不转。 需要人手,需要配合,更需要……堵住府里某些人的嘴,尤其是可能跟日本人有勾连的那些。 这事,必须拉上於凤蓉和赵振彪,还有那三个手握兵权的团长。 是骡子是马,也得拉出来遛遛,正好看看这大帅府里,人心到底向著哪边。 “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 一个时辰后,大帅府议事大厅。 厚重的橡木大门紧紧关闭,窗户也都关严实了,还拉上了一层厚厚的绒布窗帘。 厅里点了好几盏大號的琉璃灯,光线还算明亮,却照不透角落里沉沉的阴影,反而让空气显得更加闷热凝滯。 长条会议桌旁,坐著六个人。 主位上,自然是顶著曹斌面孔、一身戎装、神色肃然的王九金。 他左手边,依次是於凤蓉和赵振彪。 於凤蓉依旧穿著素净的旗袍,头髮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捻著一串佛珠。 赵振彪则是一身便装,腰板挺直,手指习惯性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低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王九金的右手边,坐著三位团长。 紧挨著他的是罗大志,穿著整齐的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脸色紧绷,坐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看著王九金,带著毫不掩饰的支持。 挨著罗大志的是许洪刚,同样穿著军装,但领口微微敞著,露出里面丝绸衬衣的边角。 他靠著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神气,眼神时不时瞟向赵振彪。 最下手的是李虎,身材最为魁梧,满脸横肉,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他歪著身子坐著,一条腿抖个不停。 看向王九金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仿佛在说:一个靠著脸蛋和运气上位的替身,也配坐在这里发號施令? 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洪刚和李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隱隱的敌意和倨傲,像针一样刺人。 罗大志则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对那两人的態度明显不满,胸膛微微起伏。 王九金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把几位请来,是有件棘手事,关乎咱们阳城的安危,也关乎在座各位的前程。” 第135章 晚上去找金喜善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晚上去找金喜善 他顿了顿,將原田佐木的电话內容,尤其是冈田司令官亲自过问和三天最后通牒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只说日本人逼得紧,必须儘快给个“交代”,否则恐怕会引来大麻烦。 听到“冈田司令官”和“最后通牒”,许洪刚和李虎的神色才稍微正经了些,但眼中对王九金的不屑並未减少多少。 於凤蓉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赵振彪敲击桌面的手指节奏也微微一顿。 “所以!” 王九金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光靠查,是查不出什么了。日本人要结果,咱们就给他一个结果!我有个想法……” 他將自己灵机一动想到的计划和盘托出:利用日本人急於找凶手的心理,设一个局。 “我会给日本人说杀石田的人找到了,就是朝鲜那伙人,然后提出交换军火,在城北那个废仓库交易,到时候罗团长李团长冒充土匪,直接把军人抢了,把人也全杀了,事后,这事也不赖不到我们头上,一举两得! 计划说完,厅里一片寂静。 许洪刚第一个嗤笑出声,他歪了歪头,看向王九金,语气带著嘲弄: “王……呵呵,大帅,您这计策,听著挺热闹,可您想过没有?日本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好惹了!他们在东省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大,枪炮比我们好,飞机大炮都有!” “为了一批还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军火,去得罪日本人?我看,得不偿失啊!万一弄巧成拙,被日本人识破,那麻烦可就大了!我建议,还是老老实实加大搜查力度,给日本人多送点孝敬,缓和关係才是正经。” 他特意在“大帅”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讽刺意味明显。 李虎立刻粗声粗气地附和。 “老许说得对!小鬼子现在正横呢!咱们躲还来不及,你还主动去招惹?日本人要催,就让他们自己查去!咱们犯不上冒这个险!搞不好引火烧身!”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子中间了,对王九金连表面的尊敬都懒得维持。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响起,震得屋樑上的灰尘似乎都簌簌落下。 罗大志“腾”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面上,碗碟乱跳。 他脸色涨红,怒目圆睁,指著许洪刚和李虎的鼻子骂道: “你们两个软蛋!怂包!被日本人的枪炮嚇破胆了吧?!日本人势力大?他势力再大,也是在咱们华国的地盘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狼子野心,吞了东省还不够,还想打华北的主意!” “……大帅这计策怎么了?我看就很好!既能坑狗日的一把,又能搞到枪炮壮大咱们自己!这才叫有种!像你们这样,除了跪著舔日本人屁股,还会干什么?!” “罗大志!你骂谁软蛋?!谁怂包?!” 李虎也猛地站起来,个头比罗大志还猛,像座铁塔,他挽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粗壮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他娘还在玩泥巴呢!跟日本人硬顶就是有种?那是傻!是拿兄弟们的命不当回事!” 许洪刚也阴惻惻地帮腔。 “罗团长,火气別这么大嘛,李团长也是为兄弟们著想,眼下这局势,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为了点军火,把日本人惹毛了,万一调兵来打阳城,你扛得住?咱们这几杆破枪,够人家几炮轰的?” “放屁!没打就知道扛不住?你这种想法,仗没打就先输了一半!” 罗大志寸步不让,“日本人也是爹生娘养的,挨了枪子照样死!他们现在重心不在咱们这儿,不敢轻易大动干戈!” “正好趁这个机会,咬他一块肉下来!我看你们就是被赵……” 他话到嘴边,硬生生剎住,狠狠瞪了赵振彪一眼,又转向许洪刚李虎,“就是被某些人带坏了,光想著保存实力,捞好处,一点血性都没有!” “你说谁带坏的?!” “就说你们!怎么著?!” 三个团长,两个站著对骂,一个阴阳怪气,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到动手。 厅里乱成一团,哪还有半点高级军事会议的样子。 於凤蓉微微蹙眉,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 王九金冷眼旁观,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握紧。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让矛盾浮出水面。 就在爭吵愈演愈烈之际——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拍击声,猛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振彪,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力量之大,连他面前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怒容,但那双平时总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却射出两道冰冷锐利的光,缓缓扫过许洪刚和李虎。 许洪刚和李虎像被掐住了脖子,骂声戛然而止,脸上囂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有些訕訕地看向赵振彪。 罗大志也喘著粗气,瞪著赵振彪,但没再吭声。 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赵振彪的目光最后落在王九金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意味: “吵什么?像什么样子!听九……听大帅把话说完。” 他没有称呼“曹大帅”,而是用了“大帅”这个模糊的称谓,但让许洪刚和李虎坐下的意思却很明显。 那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脸上仍有不服,但还是慢慢坐了回去,罗大志也重重哼了一声,坐下了。 王九金心里微微一松,知道赵振彪这是在表態,至少表面上,他支持自己这个“大帅”的权威,也意味著,他对这个计划,动了心。 王九金趁热打铁,不再理会许洪刚和李虎,直接看向赵振彪和於凤蓉,语气沉稳地补充计划细节: “这个局,关键要做得像,需要『朝鲜革命党』等人的配合,我晚上会去找金喜善……让她去联繫一下那几个朝鲜人配合我们行动! 第136章 叫我九金就好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叫我九金就好 赵振彪听完,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次节奏舒缓了些。 他忽然抬起眼,看向王九金,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让金喜善找朝鲜人配合?九金,你连这步棋很妙啊?” 王九金谦虚道:“不敢当,金喜善本身就是朝鲜人,那几个朝鲜革命党对日本又恨之入骨,此事若成,对他们也有好处。” 於凤蓉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计划听起来可行,但细节务求万全,尤其是金喜善那边,必须確保他们配合稳妥,不能出任何紕漏。日本人不是傻瓜。” “於夫人放心,我会亲自去办。”王九金点头。 赵振彪不再犹豫,他扫了一眼许洪刚和李虎。 那两人在他目光逼视下,虽然脸上还有疑虑和不忿,但也没敢再出言反对,罗大志更是跃跃欲试。 “好!” 赵振彪再次拍板,这次语气果断,“就按九金的办!此事,关係重大,务必机密!许团长,李团长,你们回去各自挑选最可靠的心腹,做好准备,听候命令!” “罗团长,你也是,具体行动时间、细节,由大帅亲自定夺,再另行通知!” 他刻意强调了“大帅亲自定夺”,算是再次给了王九金面子,也把许、李二人可能的微词堵了回去。 许洪刚和李虎勉强应了声:“是。” 罗大志则是精神一振,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九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眼神却更加深邃。 计划是定下了,可这厅里暗流涌动的算计和提防,却比对付日本人,更加凶险。 他看著神色各异暗怀鬼胎的眾人,知道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议事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一开,外头燥热的空气裹挟著庭院里草木的气味涌进来,冲淡了些许屋里残留的硝烟味和压抑。 王九金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曹大帅”惯有的那种蛮横的平静。 仿佛刚才里面那场差点掀了桌子的爭吵根本没发生过,现在没人会怀疑他假冒的大帅! 於凤蓉出门后,目不斜视地往自己院子方向去了,脚步不急不缓,赵振彪连忙跟了过去! 许洪刚和李虎脸上还掛著明显的不服气,两人低著头边走边说! 罗大志则昂首挺胸,故意弄出很响的脚步声,经过许、李二人身边时,还重重哼了一声,眼里的火星子还没熄。 王九金没理会他们,他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几道迴廊月门,朝著府邸偏西一处较为僻静的小院走去。 那是金喜善住的地方。 小院门虚掩著。王九金刚走到门口,丫鬟绿竹穿著一件水绿衫子、扎著双髻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隨即响起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往屋里报信去了。 这些在深宅大院里熬出来的丫鬟,个个都成了精,眼睛毒得很。 她们或许不知道全部內情,但“大帅”换没换人,行事做派、气味感觉对不对,心里绝对门儿清。 只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看破不说破才是保命的智慧。 绿竹刚才那惊慌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就是明证。 他抬手推开门,院子里种著几竿瘦竹,在午后的热风里微微晃动,投下稀疏的影子。 刚踏上屋前的石阶,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金喜善站在门口。 她似乎刚从午睡中醒来,或是本就心神不寧地等著,乌黑的长髮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著,几缕髮丝垂在白皙的颈边。 看见王九金,她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好像不知道该叫什么。 王九金一步跨进门槛,反手带上了房门,將燥热和可能窥探的视线都关在外头。 屋里比外头阴凉些,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她的独有馨香,有点像茉莉,又混著点桂花的香味。 “没外人的时候,还叫九金就行。”王九金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金喜善像是鬆了口气,连忙转身去桌边倒茶,声音软软的:“你……你先坐,喝口茶,天热。” 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薄纱裙子,料子很轻很透,在从窗格透进的阳光下,朦朦朧朧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浑圆的曲线。 袖子是短袖,露出两截雪白如玉藕的胳膊,裙子下摆也只到小腿,走动间,一双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腿若隱若现。 许是动作有些急,或是心绪不寧,她弯著腰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时! 胸前那对丰盈隨著动作轻轻颤动著,像受惊的小兔子,隔著薄薄的绿纱,轮廓清晰得惊心动魄。 王九金的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接过金喜善递来的茶。 茶水不烫,温温的,正好入口。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窜起的燥热,也借著这个动作移开了视线。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把刚才议事厅里定下的计划,关於需要“朝鲜革命党”配合演戏的部分,简要但清晰地说了一遍。 他隱去了很多细节,只说需要那几个革命党配合演一场戏,坑日本人一把,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也能打击一下日本人。 金喜善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 听到“对日本人有深仇大恨”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恨意。 第137章 今天伺候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今天伺候我 等王九金说完,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起头,眼神坚定: “没问题,上次……是你救了他们,他们心里记著这份恩情!而且,能有机会让日本人吃亏,他们肯定愿意帮忙。” 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怎么联繫上他们,我去试试,最迟明天,给你回信。” 王九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点点头:“好!我等你消息!这事一定要机密,除了你联繫的那个人,对谁都不要说。” “我明白!”金喜善轻轻应了一声。 正事谈完,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那缕属於她的、混合著体香的馨香,在安静的空气里似乎更加清晰了。 王九金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她身上。 秋老虎的余威透过窗纸渗进来,屋里也有些闷热。 金喜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柔和的线条滑落,没入衣领。 那件绿纱裙被薄汗微微濡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王九金的目光,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也染上了一层粉色,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娇艷得不可方物。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犹豫了一下,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邀请:“你……你这就走吗?不……不多留一会儿?” 说著,她像是为了掩饰心跳,又或者是为了找点事做,弯腰去拿王九金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想给他添茶。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挺翘的臀部,在薄薄的绿纱裙下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浑圆的弧线,腰肢显得愈发纤细,不堪一握。 而因为弯腰的角度,她本就宽鬆的衣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一道深深诱人的阴影。 王九金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些日子以来,顶著曹斌的皮囊,周旋在於凤蓉、赵振彪、各方势力之间,算计、防备、演戏,神经时刻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此刻,在这间瀰漫著女性诱惑气息的静謐小屋里。 看著眼前这具唾手可得的、年轻娇媚的胴体,那些压抑的欲望和身为“大帅”本该有的恣意,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轰然烧了起来。 去他娘的谨慎!去他娘的演戏!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狂吼:老子现在就是大帅!这府里的一切,做什么都明正严顺! 金喜善刚直起身,手里端著添满茶的杯子,脸上红晕未退,眼神水汪汪地望著他,带著羞怯和一丝期待。 那模样,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王九金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得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著金喜善,眼神变得炽热而充满侵略性,不再有丝毫掩饰,嘴角勾起一抹属於“曹大帅”的、蛮横又带著邪气的笑。 “九姨太,”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大帅命令你,今天,好好伺候我。” “啊?” 金喜善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直白的话语惊得低呼一声,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和瓷片溅了一地。 她嚇得往后缩了一下,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但王九金已经不想再等,也不想再装。 他上前一步,根本不给金喜善任何反应或拒绝的机会。 双臂一展,结实有力得像铁箍,一把就將那柔软温香的身子整个抱了起来! 金喜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薄纱裙裾飞扬,如雪的长腿在空中划过。王九金抱著她,转身就朝著里间那张掛著粉色纱帐的雕花大床走去…… 第二天下午,日头偏西,那股子燥人的“秋老虎”劲头总算弱下去些,风里开始夹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王九金正在小楼里翻看李德福新送来的几本府內帐册,看得头昏脑涨。 这管家还真不是光会炒菜就行的! 就听见门外卫兵通报,说九姨太院子里的绿竹姑娘有事求见。 “让她进来。” 绿竹低著头进来,福了一礼,声音细细的:“稟大帅,我家姑娘说,您昨日吩咐找的……那几位朋友,到了,想请您过去说话。” 王九金心里一动,放下帐册。 金喜善办事倒是利索,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没带太多人,只叫了两个亲兵远远跟著,自己迈步又朝金喜善那处僻静小院走去。 一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著计划的细节,以及於凤蓉、赵振彪那边可能出现的变数。 小院门依旧虚掩著。 王九金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竹叶轻响。 绿竹守在正屋门口,见他来了,轻轻推开房门,自己则退到廊下,机警地看著院子入口。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著,只点了一盏小油灯。 金喜善站在桌边,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放鬆的神色,快步迎上来,低声道:“他们来了,在里间。” 王九金点点头,跟著她绕过一道绣著淡雅兰草的屏风,进了里面的小暖阁。 暖阁里坐著三个人,一见王九金进来,立刻都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感激和一种压抑著的激动。 第138章 五万大洋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五万大洋 王九金目光扫过。 三个人都穿著普通的中国短褂,浆洗得有些发白,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金喜善低声介绍:“这位就是上次救了你们的……王先生。这三位是金钟民大哥,朴成焕,李东俊。” 金钟民上前一步,竟用一口相当流利、只是略带点口音的汉语说道:“王先生!上次在巷口,多亏您出手相救,我们三人才能逃脱日本人的追捕,安顿下来。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说著,他躬身行了一礼,態度十分诚恳。 旁边两人也跟著鞠躬,嘴里用朝鲜语说了几句,虽然听不懂,但看神色也是感激不尽。 王九金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金喜善端来茶水,默默站在王九金身侧。“过去的事,就不用多提了,九姨太应该把找你们来的意思,大概说过了吧?” 金钟民点点头,脸色严肃起来:“金姑娘都说了,王先生是想设一个局,对付日本人,还要……弄到他们的军火。” 他汉语確实不错,用词也准。“我们三个,还有我们身后一些志同道合的同胞,对日本人有著血海深仇!” “只要能打击日本人,让他们吃亏,我们愿意配合!需要演什么戏,怎么演,王先生儘管吩咐!我们保证尽力做到!”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里闪著仇恨的光芒。旁边两人也用力点头,拳头握得紧紧的。 王九金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他稍微放心了些,把计划中需要他们配合的部分详细说了说: “明天原田会来曹府,我会把三位绑起来,你们只要当著原田的面承认杀了石田和青木,並大骂原田就可以了!到时交易时再出现一次,就算完成任务!” 金钟民三人听得很仔细,时不时问一两个细节,比如日本代表可能有多少人,带什么武器,“交易”时对方可能会问哪些问题来试探等等。 显然三人都是心思縝密、有过类似危险经歷的人。 等所有细节都敲定得差不多了,金钟民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些微窘迫的神色。 看了看金喜善,又看向王九金,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些: “王先生……还有个不情之请。这次行动,我们义不容辞。只是……只是我们『朝鲜义勇军』在东北、在华北活动,经费实在……实在困难得很。” “许多同志吃不饱,穿不暖,买药品、弄情报、甚至转移伤员,都要钱……” 他话没说完,脸有些红,似乎觉得刚受了人家救命之恩,又提钱,有些难以启齿。 金喜善在一旁,听到“朝鲜义勇军”、“同志”、“吃不饱穿不暖”这些词,眼圈微微红了。 她看向王九金,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恳求和期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王九金看了金喜善一眼,想起昨晚的旖旎温存,那具白皙柔软的身子,那欲拒还迎的羞涩与顺从……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 再看向眼前这三个风尘僕僕、眼里有火却囊中羞涩的朝鲜汉子,他们和金喜善一样,都是被日本人逼得背井离乡、有家难回的可怜人。 罢了,反正骗来的军火是大头,这点小钱……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看著金钟民,语气平淡却肯定: “事成之后,不管军火到手多少,我另外给你们……五万大洋,作为你们的活动经费。” “五……五万大洋?!” 金钟民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那两个朝鲜青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呆住了。 对他们这些常年挣扎在飢饿和死亡边缘、为了几十块大洋就要拼命的革命者来说,五万大洋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足以支撑一支小型队伍很长时间的活动! 金钟民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猛地站起来,对著王九金就是一个深深的九十度鞠躬。 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声音带著哽咽:“康撒哈密达!谢谢王先生!不!谢谢恩人!这份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永世不忘!” 他身后的朴成焕和李东俊也慌忙站起来,跟著深深鞠躬,用朝鲜语激动地重复著感谢的话,眼眶都红了。 金喜善也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由衷感激的笑容,看著王九金,轻轻说了声:“谢谢……九金。” 王九金坐著没动,受了他们的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暗暗摇头,又有点好笑: 五万大洋就激动成这样?看来这帮朝鲜革命党,是真穷得叮噹响,没见过什么大钱。 也好,这样穷的队伍,用起来更放心,给点甜头就能死心塌地。 他抬抬手:“行了,礼就免了,记住,把戏演好,比什么都强,具体的时间、地点、接头暗號,我会再让金喜善通知你们,这几天,藏好了,別露脸。” “是!是!王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办好!”金钟民连连保证,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王九金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走出暖阁时,还能听到身后那三个朝鲜人压抑著的、兴奋的低语。金喜善送他到门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王九金走出小院,被傍晚的凉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些。 五万大洋,换一支可能用得上的外援,再加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这笔买卖,不亏。 明天就给原田打电话说凶手抓住了,就等日本人那边咬鉤了。 他背著手,慢慢往回走,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 第139章 戏做的十足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戏做的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青砖黛瓦上。 王九金就醒了,或者说,他压根没怎么睡踏实。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要唱的这齣戏。 他起身,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把那两撇短髯粘好。 又用深色膏子在下頜和眼窝处轻轻打了点阴影,让这张本就酷似曹斌的脸,更添几分曹斌惯有的、酒色过度后的憔悴和戾气。 他穿上那套挺括的军装,扣子一颗颗扣紧,勒上武装带,最后把配枪的皮套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一切收拾妥当,他走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部黑色电话机的听筒。 手指在转盘上拨了几个號码,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传来日军驻阳城特务机关那特有的、刻板而警惕的日语问候。 “我找原田机关长,我是曹斌。” 王九金模仿著曹斌那略带沙哑和傲慢的腔调,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很快,原田佐木那口生硬的汉语响了起来: “曹桑?这么早?是有好消息了吗?”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急切。 “原田先生!” 王九金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带著点如释重负的得意。 “托您的福,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没白忙活。那三个朝鲜凶手……抓到了!” “纳尼?抓到了?!” 原田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真的抓到了?” 王九金语气篤定,“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折了好几个弟兄,才在城北老鹰沟一个废弃的炭窑里堵住他们,这帮傢伙,凶得很。” “太好了!曹桑!你立了大功!我马上过来!亲自提人!” 原田那边已经传来椅子拖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原田太君,老规矩,您还是……从后门进来吧。” 王九金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和谨慎,“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那大门口,人多眼杂。” “明白!明白!曹桑考虑周到!我这就带人过去!” 电话掛断,王九金放下听筒,手心有点潮。 他走到窗边,看著庭院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点了支烟。烟雾繚绕中,眼神锐利如鹰。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德福小跑著进来,瓜皮帽下是一脑门子汗,声音压得低低的: “大……大帅,原田太君到了,带了七八个人,都带著傢伙,从后角门进来的,我引到偏厅候著了。” 王九金掐灭菸头,整了整衣领:“走。” 偏厅里,光线不算太亮。 原田佐木果然已经到了,他个子不高,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日军少佐军服,鼻樑上架著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审视。 他背著手,在厅里有些焦躁地踱步,身后站著几个神情冷峻、手按在枪套上的日本宪兵。 听见脚步声,原田猛地转过身。 王九金適时地走了进去,脸上掛著曹斌那种见了日本人时、混杂著討好与江湖气的笑容。 “原田太君,辛苦您跑一趟。” 原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在王九金脸上、身上扫过。 王九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故意学著曹斌的样子,微微佝僂了一点腰背。 也许是王九金的偽装確实到位,也许是原田本身就有近视,加上此刻急於见到“犯人”,他並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只是快步迎上来,急切地问道:“曹桑!人呢?人在哪里?我要立刻提审!” “太君別急,人跑不了。” 王九金侧身让开,朝厅外喊道:“陈小刀!把人带上来!” “是!” 门外传来陈小刀略显紧张但努力拔高的应答。 不一会儿,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挣扎叫骂声由远及近。 只见陈小刀带著四五个如狼似虎的“亲兵”,推搡著三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脸上身上还沾著已经发黑凝结的“血跡”的汉子走了进来。 正是金钟民、朴成焕和李东俊三人。 他们被绑得很紧,绳子深深勒进衣服里,头髮散乱,脸上除了“血跡”还有新鲜的青紫和擦伤!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屈”,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怒吼,身体拼命扭动挣扎,把几个“亲兵”撞得东倒西歪,戏做得十足。 原田佐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凑上前,几乎是贴著金钟民的脸仔细打量,又看看另外两人,嘴里喃喃道: “没错……就是他们……就是和我们作对的那几个朝鲜独立分子!” 他脸上露出狂喜和残忍交织的笑容,“好!好!曹桑,干得漂亮!” 金钟民猛地挣开一点,朝著原田“呸”了一声,虽然嘴里有布,但那愤怒的眼神和姿態毫不含糊。 朴成焕和李东俊也跟著挣扎,对著原田怒目而视,喉咙里嗬嗬作响! 原田不怒反笑,退后一步,得意地拍了拍手,转向王九金:“曹桑,辛苦了!人,我现在就带走!你放心,答应你的好处,明天就送到府上!”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的日本宪兵就要上前接人。 “慢著!” 王九金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拦在了前面。 他脸上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曹斌式混不吝的、带著市侩精明和强硬的神情。 原田一愣,眉头皱起:“曹桑,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九金搓了搓手指,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味道: “原田太君,人,我曹某人费了老鼻子劲,折了弟兄才抓住的。您这空口白话,就想把人提走?以前石原先生可是答应给我一批军火……” 第140章 神木丽水土不服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神木丽水土不服 原田的脸色沉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射出冷光:“曹桑!你是在怀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信誉吗?既然石原生前说过给,就一定给!” “不是信不过太君您。” 王九金半步不让,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学著曹斌耍无赖时的样子! “是我手底下这帮兄弟,等著米下锅呢!城外的『朋友』也等著傢伙事儿用!不见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再说了,我这可是花钱跟您买,又不是白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一手交人,天经地义嘛!” “你……” 原田被他这赤裸裸的討价还价气得脸色发青,手指著王九金,“曹桑!你地很不友好!我们是在合作!抓捕危害日华亲善的歹徒,是你应尽的义务!” “义务归义务,生意归生意。” 王九金掏了掏耳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原田太君,您也体谅体谅我。这年头,带兵不容易,没点硬傢伙,说话都不响。您把军火运到城北面那个废弃仓库,我亲自带人和钱过去,咱们当场交换。” “见不到军火,这人……嘿嘿,我可不敢放。万一他们半路又跑了,或者出点別的岔子,我可担待不起冈田司令官的怒火。” 他搬出了冈田,原田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死死盯著王九金,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王九金梗著脖子,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一副“老子就是要钱要枪”的滚刀肉模样。 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钟。 偏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只有几个朝鲜人还在不甘地扭动发出呜呜声。 那几个日本宪兵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眼神凶狠。 陈小刀和几个“亲兵”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努力挺直腰板,挡在王九金身前。 终於,原田似乎权衡了利弊,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脸色难看至极: “好吧!曹桑,你贏了!但军火我做不了主,我会回去报告!” 原田阴沉著脸,不再看那三个“犯人”,转身就要带人离开。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像是隨口问道: “对了,曹桑,神木丽小姐呢?怎么没见到她?”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像一道冷箭,直射王九金心口!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神木丽子!这个被他和曹斌一起“处理”掉的日本女人!原田这时候突然问起,是起了疑心,还是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电光火石间,王九金脸上已经堆起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担忧,他嘆了口气,摇摇头: “唉,別提了,原田太君,神木丽小姐……水土不服,病倒了!烧得厉害,已经臥床好几天了,可怜见的,大夫看了,说是要静养,不能见风,更不能劳神,所以就没让她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原田的神色。 原田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请代我问候神木小姐,祝她早日康復。”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著手下走了。 听著日本宪兵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远去,直到消失在庭院尽头,王九金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挥挥手,陈小刀等人连忙上前,给金钟民三人鬆绑,取出嘴里的破布。 绳子一解开,金钟民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朝王九金竖起大拇指,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愤怒不屈”,只剩下佩服! “王先生,您这戏演得……绝了!连我们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那日本鬼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朴成焕和李东俊也咧嘴笑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就是!那鬼子眼神凶得很,我们还怕露馅呢!” 王九金也笑了,拍了拍金钟民的肩膀:“你们演得也不错!骂得够狠,挣扎得像!辛苦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明天才是重头戏,不能有丝毫大意,原田这老鬼子,疑心重,刚才最后问起神木丽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金钟民神色一凛:“王先生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好,你们先去洗洗,换身衣服,好好休息,明天,依计行事。” 看著金钟民三人被李德福悄悄带下去安置,王九金走到偏厅门口,看著外面已经黄昏的天光,眼神深邃。 戏台已经搭好,主角配角都已登场,就看明天下午,在城北那荒凉的砖窑里,这齣“黑吃黑”的大戏,能不能唱得圆满,唱得惊心动魄了。 第二天下午,虽已入秋,但日头依旧毒辣,晒得大帅府院子里的青石板都发烫。 王九金坐在小楼里,心却像是悬在半空,等著那部黑色电话的响声。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菸头。 “叮铃铃——!” 铃声突兀地响起,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刺耳。王九金几乎是瞬间就抓起了听筒。 “莫西莫西?”那头传来原田佐木那標誌性的、生硬中带著一丝刻意平稳的声音。 “原田太君,是我,曹斌。”王九金稳住呼吸。 “曹桑,” 原田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关於你的要求,我已经请示了上级,飞机,绝对不可能!那太显眼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王九金心里微微一沉,但没吭声,等著下文。 “不过,” 原田话锋一转,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口吻,“鑑於你这次確实立了功,上级特批,可以提供一批陆军装备,三八式步枪,两千条。九二式步兵炮,二十门。配套的子弹和炮弹,按標准基数配给,这已经是非常优厚了!” 两千支步枪!二十门步兵炮!王九金的心跳了几下。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日本人这次是真下血本了,看来石田和青木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比想像中更重。 但他声音里没露半点喜色,反而带著点不满和討价还价: “原田太君,这……有点少啊。不过……行吧,看在咱们交情和冈田司令官的面子上,我吃点亏,认了!” 原田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语气缓和了些: “那么,交易时间和地点,明天早上,九点整。城北,那座废弃的仓库,你的人,带著那三个朝鲜人和两箱金条准时到,我会带著军火提前布置好。” 第141章 鱼儿已上鉤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鱼儿已上鉤 “好!一言为定!”王九金答应得乾脆。 “另外,”原田的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了一丝阴冷,“曹桑,我希望这次交易,顺顺利利。不要再有任何……节外生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心!太君!我曹斌办事,最讲规矩!”王九金拍著胸脯保证。 电话掛断。王九金放下听筒,手心里一层细汗。 成了!鱼儿彻底咬鉤了!他立刻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压抑著心头的兴奋,隨即又抓起电话,打给了赵振彪。 赵桭彪听到二千条步枪,二十门炮也非常高兴,並保证会配合完成这次交易! 第二天,天色未明,整个阳城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 城北那片废弃多年的仓库,更是死寂一片,只有野草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残破的厂房像巨大的怪兽骨架,黑洞洞的窗口对著天空。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的化学药剂气味。 罗大志和李虎的人马,早已借著夜色掩护,像鬼魅一样潜入了指定位置。 他们穿著乱七八糟、打著补丁的粗布衣服,有的包著头巾,有的脸上抹著锅灰。 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鸟銃土炮,乍一看,还真像是一伙无法无天的悍匪。 只是那眼神里的彪悍和纪律性,却非寻常土匪可比。 旧仓库是这片厂区里相对最完整的一座建筑,红砖墙体斑驳,巨大的铁门锈蚀了一半,歪斜地敞开著。 里面空旷而昏暗,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还有不少破碎的瓦砾和生锈的机器零件。 早上八点半左右,王九金带著人到了。 他只带了陈小刀和几十个精心挑选的“亲兵”,押著依旧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脸上带著新添“伤痕”的金钟民三人,还有两个沉甸甸的、贴著封条的紫檀木箱子。 他们站在仓库中央空地上,显得人数单薄。 王九金今天没穿军装,换了身黑色的绸缎长衫,戴著礼帽,看起来像个做大买卖的商人。 他看似平静地站著,实则耳朵竖著,眼观六路,神经绷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偶尔有老鼠在角落里窸窣跑过,都能让人心头一紧。 快到九点的时候,仓库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仓库门口戛然而止。 王九金精神一振,给陈小刀使了个眼色。陈小刀会意,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脚步声响起。 首先出现在仓库门口的是原田佐木。 他依旧穿著笔挺的少佐军服,戴著白手套,圆框眼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仓库內部和王九金带来的人。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眼神凶狠的日本宪兵,刺刀在从破窗透进的晨光里闪著寒光。 再后面,是两辆蒙著厚重帆布篷的军用卡车,停在了仓库门外。 车厢里静悄悄的,但谁都知道,里面装的就是今天交易的主角!那些冰冷的钢铁杀器。 “曹桑,很准时。” 原田走进仓库,皮靴踩在灰尘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他的目光先在那三个被绑的朝鲜人身上停留片刻,確认无误,又扫了一眼那两个紫檀木箱子,最后才落在王九金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原田先生也是信人。”王九金迎上两步,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王九金感觉到原田的手很凉,也很用力,像是在试探什么。他不动声色,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鬆开。 “人和金条,我都带来了。”王九金侧身,指著金钟民三人,“原田先生验验货?” 原田点点头,走到金钟民面前。 金钟民猛地抬起头,虽然被堵著嘴,但眼睛里喷射出的仇恨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挣扎,绑著他的绳子深深勒进肉里。 朴成焕和李东俊也是怒目圆睁,对著原田不住地扭动身体。 原田很满意这种反应,这证明抓对了人,这些人对他充满敌意,他越兴奋! 他退后一步,又看向那两个箱子:“金条呢?” 王九金一挥手:“小刀,打开给原田先生过目。” 陈小刀上前,和另一个士兵一起,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 剎那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迸发出来!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根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仓库里,简直能晃花人眼! 这都是曹斌留下的遗產,此刻是王九金的道具! 原田身后的日本宪兵们,眼神里都忍不住流露出贪婪之色。 原田本人也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笑容:“很好。曹桑果然有诚意。”他转过身,对著门外的卡车挥了挥手。 立刻,那些日本宪兵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持枪警戒,枪口隱隱对著王九金这边的人。 另一部分人则跑到卡车后,哗啦一声扯下帆布篷,开始卸货。 崭新的三八式步枪,用草绳綑扎著,十支一捆,被日本兵两人一抬,从车上搬下来,堆放在仓库另一侧的空地上。 枪身的烤蓝在光线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接著是更重的木箱,上面印著日文標识,打开后,里面是分解状態的九二式步兵炮的部件,炮管、炮架、防盾……还有一箱箱沉重的子弹和炮弹。 看著这些真傢伙一件件落地,王九金这边的人,包括陈小刀,呼吸都忍不住粗重起来,眼睛发亮。 王九金自己也有点激动,但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军火上移开,脸上堆起商人见到货品时的满意笑容。 “好!原田先生果然讲信用!” 王九金抚掌笑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些迴响,“货色地道!那么,人,您就带走吧!” 原田点点头,示意手下宪兵去接管三个朝鲜人和那两箱金条。几个日本兵端著枪上前。 就在这交接的剎那,异变陡生! “呯!呯呯呯——!” 仓库四周那些破碎的窗户、坍塌的墙洞后面,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第142章 满载而归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满载而归 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进来,目標直指仓库內的日本宪兵! “啊!” “有敌袭!” 惨叫声和日语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毫无防备的日本宪兵瞬间就被撂倒了好几个,血花在他们土黄色的军装上炸开,现场一片大乱! “巴嘎!有埋伏!”原田惊怒交加,第一时间就想掏枪,同时目光凶狠地瞪向王九金,“曹斌!你……”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王九金和他带来的那些“亲兵”,早已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抱著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几堆废弃的机器设备和破箱子后面。 嘴里还惊恐地大喊著:“土匪!是土匪!快保护我!” 这时,仓库几个入口和大窟窿外,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穿著杂乱、面目凶狠的“土匪”,怕不有上百號人! 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用一块黑布蒙著一只眼,手里举著一把驳壳枪,声音如同破锣,操著一口带著浓重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大喊: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老子是虎头山大当家,过云龙罗霸天!听说这儿有好买卖,这批军火,还有那黄澄澄的金条,爷爷我全要了!” “识相的,留下东西,滚蛋!不然,管你日本人还是曹大帅,全他妈的管杀不管埋!” 正是罗大志装扮的!他这造型,这口號,活脱脱就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山大王,虽然有点夸张,但在这混乱场面下,反而更显得“真实”。 他一边喊著,一边抬手“叭叭”就是两枪,又撂倒了两个试图反抗的日本兵。 他身后的“土匪”们更是如狼似虎,一边开火,一边怪叫著衝上来! 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堆在地上的崭新步枪、火炮部件,还有那两箱刚刚打开、金光闪闪的金条! 李虎装扮的“二当家”也带著另一伙人从另一个方向杀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见日本兵就杀,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日本宪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处於绝对劣势,又遭到突然袭击,瞬间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原田佐木又惊又怒,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中了圈套? 他一边躲在卡车轮胎后面还击,一边用日语疯狂咒骂著,目光死死锁定王九金躲藏的方向,充满怨毒。 “八嘎!曹斌!你这混蛋!我一定要……” “呯!” 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 原田的咒骂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额头上出现一个醒目的血洞。 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很快在身下尘土中洇开。 开枪的是埋伏在更高处的一个神枪手,罗大志早有交代,这个日本头目必须死! 首领一死,剩下的日本兵更是乱了方寸,很快就被人数占优、火力也不弱的“土匪”们逐一清除。 枪声、惨叫声、怒骂声、金铁碰撞声响成一片,仓库里硝烟瀰漫,血腥味扑鼻。 王九金躲在掩体后面,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金钟民三人在最初的混乱中,就被“土匪”们“不小心”砍断了绳子,然后借著烟雾和混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仓库,消失在外面的荒草废墟中!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脱身路线。 他看到罗大志的人一边“抢劫”,一边故意留出一个缺口,让一个腿部中弹、满脸惊恐的日本宪兵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消失在厂区深处!这是留给日本人回去报信的“舌头”。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仓库里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最终归於沉寂。 除了逃掉的那个,所有日本兵都已变成了尸体。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罗大志一把扯下脸上的独眼罩,露出本来面目,哈哈大笑著走到王九金藏身的地方: “大帅!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小鬼子一个没跑……哦,跑了一个报信的,军火全在这儿了!” 李虎也走了过来,虽然对王九金还是有点彆扭,但看著满地崭新的枪炮,也忍不住咧开大嘴笑了。 王九金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兴奋。 他走到那堆军火前,摸了摸冰凉的三八式枪管,又踢了踢装炮部件的木箱。 “打扫战场!军火全部装车!金条抬走!日本人的尸体,都给我摆好了,做出激烈交火的样子!手脚麻利点!必须在更多人察觉之前,离开这里!” 王九金沉声下令,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罗大志、李虎、陈小刀等人齐声应道,立刻指挥手下行动起来。 搬军火的搬军火,抬箱子的抬箱子,布置现场的布置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亢奋和紧张,动作飞快。 王九金站在原地,看著这忙碌而血腥的场面,又看了看原田佐木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这齣“黑吃黑”的大戏,总算是唱完了,而且唱得够响,够劲! “撤!” 隨著他一声令下,满载著军火和金条的卡车,以及化整为零、迅速消失在荒草废墟中的“土匪”们,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这座充满死亡气息的旧仓库,和那些逐渐冰冷的尸体。 在初升的更高一些的日头下,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案”。 第143章 黑吃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黑吃黑 那个腿部中弹、侥倖逃出生天的日本宪兵,几乎是爬著回到驻阳城特务机关的。 他脸色惨白如纸,军裤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每挪动一步都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暗红的拖痕。 当他被人架著,跌跌撞撞衝进机关长办公室,语无伦次、带著哭腔把旧化工厂仓库里发生的“惨案”结结巴巴报告完时。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长川次郎大佐,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瘦长马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土……土匪……好多土匪……从四面八方……开枪……原田少佐……玉碎了……军火……全被抢了……金条……也……” 伤兵因为失血和恐惧,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头一歪,晕了过去,被人拖出去救治。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长川次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个子不高,身形乾瘦,穿著合体的日军大佐军服,背脊挺得笔直。 窗外是阳城喧闹的街市,但他的小狗眼却眯成了两条缝,里面闪烁著阴鷙、愤怒,还有深深的怀疑。 “土匪?”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虎头山?过云龙罗霸天?”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的几个军官和低级特工。 “阳城周边,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股有胆量、有实力,敢同时劫掠皇军和曹斌,还能把原田君当场击毙的『悍匪』了?嗯?!” 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这事儿透著邪性。 长川次郎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噠、噠、噠,每一声都敲在手下人的心尖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曹斌……那个贪婪、粗鲁、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中国军阀。 这次交易,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动联繫的,人是他抓的,地点是他选的……偏偏就在交易完成的瞬间,冒出来一股“从天而降”的土匪? 把他要的人杀了,把金条抢了,还把皇军的军火也一股脑端了?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黑吃黑!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长川次郎的脑海,盘踞不去。 以曹斌那雁过拔毛、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本性,完全乾得出来! 用朝鲜人做诱饵,骗走皇军的精良装备,再演一出“土匪劫道”的戏码,把一切都推到虚无縹緲的土匪头上。 他自己既能吞下军火,又能继续在皇军面前装无辜,维持他那“日华亲善”的假面具! 对!一定是这样! 长川次郎越想越觉得合理,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原田君不能白死!那批军火更不能白白便宜了曹斌那个猪!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需要立刻质问曹斌,施加压力,哪怕没有確凿证据,也要敲山震虎,看看他的反应!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曹斌”那熟悉的、带著点沙哑和江湖气的声音:“餵?哪位?” “曹桑,是我,长川次郎。” 长川次郎的声音压得很平,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 “哦!长川太君!” 王九金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丝“疲惫”!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是为了原田太君那件事吧?唉,我也正想跟您匯报呢……” “匯报?” 长川次郎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 “曹桑!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交易刚刚完成,就出现了大批土匪?为什么原田少佐会玉碎?为什么皇军的军火会被劫掠一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曹斌”的声音立刻拔高,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长川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人也死了好几个!我用来买军火的两大箱金条,也被那帮天杀的土匪抢走了!” “我损失比您还大!我还没找您诉苦呢,您倒怀疑起我来了?那地方是咱们一起选的,时间也是咱们定的!” “我要是知道有土匪,我会带著金条和我的人去送死吗?我曹斌再贪,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后怕”和“咬牙切齿”:“长川先生,咱们都是受害者!是那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土匪坏了咱们的好事!” “我现在正派人全城搜捕,一定要把这帮王八蛋揪出来,千刀万剐,给原田太君报仇,也把我的金条找回来!”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情绪饱满。 长川次郎拿著听筒,沉默著。 他一时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曹斌的贪婪和惜命是出了名的,似乎確实没理由把自己也置於险地。 难道……真的是巧合?真的有一股他们没掌握情报的强悍土匪流窜到了阳城附近? 不! 长川次郎心里的疑竇並未消散。 多年的特务生涯让他养成了绝不相信巧合的习惯,曹斌的表演太“完美”了,反而透著假。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 直接撕破脸,对皇军在阳城的布局不利。曹斌毕竟还控制著阳城的行政和军队。 “曹桑,” 长川次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冰冷。 “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原田君的仇,一定要报!那批军火,也必须追回!我会立刻派人调查此事,同时,也希望曹桑你全力配合,提供一切线索!如果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搞鬼……”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第144章 日本特工松本一香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日本特工松本一香 “长川先生放心!我曹斌一定配合!抓到土匪,第一时间交给您发落!”王九金信誓旦旦。 电话掛断。长川次郎拿著听筒,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脸色更加难看。 他慢慢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曹斌……这个滑不溜手的泥鰍。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 但放任不管,皇军的威严何在?原田的血仇怎么办?那批军火难道就白白丟了? 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有人能近距离接触曹斌,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勾结土匪或者自导自演的铁证! 他睁开眼睛,小狗眼里闪过一丝冷酷而决断的光芒。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办公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贴著墙纸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闪了进来,又轻又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静静地立在办公桌前。 这是一个年轻的日本女子。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个子娇小玲瓏,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凹凸有致、堪称火辣的身材曲线。 她的脸蛋很精致,皮肤白皙,五官像是仔细雕琢过的瓷器,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死寂。 她站在那里,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长川次朗手下有五朵金花,是机关內部培养的精英特工,精通易容、偽装、刺杀、情报搜集,尤其擅长利用美色接近目標。 松本一香就是五朵金花之一 “老师,您叫我。” 松本一香微微躬身,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淡,没有起伏。 长川次郎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推到桌子边缘。 “松本,你的易容术和忍术,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你为天皇陛下效力的时候了。” “是,老师,请吩咐。” 松本一香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张照片,目光依旧平视著长川次郎的衣领。 长川次郎指了指照片:“这次军火被劫,原田君玉碎,我高度怀疑是曹斌自导自演的黑吃黑。但没有確凿证据,他也不会承认。” “根据我们早先的情报,曹斌在河北老家,有一个远房表妹,叫杨大美。”他顿了顿,仔细观察著松本一香的反应。 松本一香的目光这才落到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中国村姑,扎著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穿著碎花土布衣裳,对著镜头笑得有些靦腆,脸上还有几颗雀斑。 仔细看,这村姑的眉眼轮廓,竟和松本一香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鼻樑的弧度。 “你的任务,” 长川次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就是化妆成这个『杨大美』,以投亲的名义,混进曹府,接近曹斌。取得他的信任,潜伏下来,搜集一切他与土匪勾结的证据!” “和他私自藏匿那批军火的证据,甚至……他任何可能对帝国不利的言行证据。必要时,监听他的电话,偷拍他的文件!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搜集情报,確认他的罪行,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擅自採取任何……过激行动。” 松本一香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冷的东西掠过。 她微微歪了下头,用那种平板的语调问:“老师,潜入,搜集证据,需要时间,也可能失败。既然怀疑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清除目標?我可以確保,让他看起来像是意外,或者……疾病身亡。” 她说“清除”两个字时,语气就像在说“倒杯茶”一样自然。 “八嘎!” 长川次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起来,“不要自作主张!服从命令!曹斌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在阳城还有用,他的部队暂时还需要稳定!杀了他,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不利於帝国下一步的计划!你的任务是找到证据,掌握主动权,明白吗?!” 松本一香被呵斥,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只是立刻低下头,更加恭顺地应道: “嗨依!是我冒失了,老师,我明白了。潜入曹府,偽装成杨大美,搜集曹斌黑吃黑、私藏军火、对抗帝国的证据,没有您的命令,绝不擅自行动。” “很好。” 长川次郎脸色稍霽,將照片往前推了推,“拿著。仔细研究她的样貌、神態、可能的口音和习惯。相关的背景资料,稍后会给你。三天之內,我要你以『杨大美』的身份,出现在曹府门口。” “记住,你现在是一个从战乱家乡逃难出来、走投无路、投奔表哥的可怜村姑,要演得像。” 松本一香上前一步,伸出戴著黑色薄手套的手,拿起了那张照片。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她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村姑,又抬起眼帘,望向长川次郎。 “是,老师。” 说完,松本一香並没立刻离去,而是换上了一种温柔的表情。 “老师,您太操劳了,我给你按摩吧!” “吆西!一香,你不愧是我的好学生,知道我的心意,跟我进来!” 两人进了房內,拉上了门,两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第145章 曹斌的表妹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曹斌的表妹 军火到手,原田归西,王九金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像三伏天灌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喉咙眼儿一直爽到脚底板。 沉甸甸的步枪,冷冰冰的炮管,还有那黄澄澄、差点被当成诱饵又抢回来的金条,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家底! 有了这些硬货,腰杆子才能挺得更直,说话才能更响。 参与行动的弟兄们,从罗大志、李虎手下那些装土匪的兵,到陈小刀带著的亲兵,个个都得了厚赏。 白花花的大洋揣进怀里,沉甸甸的,比什么空头许诺都管用。 发钱的时候,王九金把脸一板,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这事儿,出了这个门,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管不住嘴,在外面嘚啵一句,不用日本人找上门,老子先按军法,剐了他!” 话狠,赏钱也厚,底下人自然知道轻重,一个个把胸脯拍得山响,赌咒发誓绝不外传。 金钟民那三个朝鲜汉子,拿到五万大洋的银票时,手都在抖。 金钟民这个硬气的汉子,眼圈都红了,抓著王九金的手,嘴唇哆嗦著,翻来覆去就是“恩人”、“永世不忘”这几个词。 他们急著用这笔钱回国支援游击队,王九金也没多留,让陈小刀悄悄送他们出了城。 目送著三个背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心里琢磨著,这笔投资,將来或许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最开心的恐怕是金喜善。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那小院,连著两晚,灯都亮到后半夜。 王九金成了她唯一的君王,她拿出了十二分的温柔与嫵媚,侍奉得殷勤周到,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那如水般的眼波,软语温存,还有床笫间极致逢迎的功夫,让王九金享尽了艷福! 也暂时把那些勾心斗角、刀头舔血的事儿拋在了脑后,实实在在地当了一回“皇帝”。 可这舒坦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二天上午,秋阳正好,王九金在小楼里刚泡上一壶上好的龙井,翘著腿! 琢磨著怎么把那批军火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散藏好,再挑些可靠的人慢慢把队伍武装起来。 陈小刀就噔噔噔跑上楼,连门都忘了敲,一头撞了进来,脸上带著点古怪和紧张。 “大……大帅!”陈小刀压低声音,还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慌什么?见鬼了?”王九金呷了口茶,瞥他一眼。 “不是鬼……是,是个女的!” 陈小刀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就在大门口,闹著呢!二十多岁,穿得土里土气,说是……说是您老家的表妹!” “表妹?” 王九金一愣,放下茶杯,“我哪来的表妹?” 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曹斌的表妹吧! 陈小刀连忙把门关上,转过身,脸上表情更精彩了,小声道:“师傅,不是您的,是……是曹斌曹大帅的表妹!”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曹斌的表妹?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曹斌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庭关係。 曹斌老爹死得早,他那老娘,现在被他关在后院,基本不见外人了。 从来没听说还有什么来往密切的表亲……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怎么突然就冒出个表妹找上门了? 关键是,这“表妹”要是真的,是曹斌的血亲,那保不齐就对曹斌极其熟悉! 自己这冒牌货,鬍子能粘,神態能学,可一些只有至亲才知道的习惯、小时候的糗事、家里的隱秘…… 万一说漏了嘴,或者被对方看出什么细微的破绽,那也很麻烦! “不见!” 王九金当机立断,手一挥,“小刀,你去,就说大帅军务繁忙,没空见客。拿点钱打发她走。” 说著,他从抽屉里抓出三卷用红纸封好的大洋,每卷十块,沉甸甸的三十块。 “把这个给她,就说大帅赏的盘缠,让她赶紧回老家去,別在这儿添乱。” 三十块现大洋,在这年头,足够一个普通家庭滋润地过上好一阵子了。 王九金觉得,一个穷亲戚,见了这么多钱,多半也就见好就收了。 陈小刀接过钱,答应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王九金重新端起茶杯,却觉得嘴里那上好的龙井没了滋味。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往下瞅。 只能看见大门口影影绰绰有人影,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他点了支烟,在屋里踱步,心里那点舒坦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一支烟还没抽完,陈小刀又垂头丧气地上来了,轻轻关上门,苦著脸:“师傅……撵不走!” “钱呢?她没要?” “没要!看都没仔细看!” 陈小刀摇头,“那女的……看著挺老实一个村姑,劲儿可大了!我把钱递过去,说大帅忙,让她拿钱走人。” “她一听就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拍大腿又是抹眼泪,嚷嚷什么『千里迢迢来投奔,表哥翻脸不认人』、『没活路了不如撞死在这儿』…… “嗓门大得半个街都能听见!引得好些人探头探脑,我……我总不能真让卫兵把她拖走吧?那更难看。” 王九金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十块现大洋,看都不看,寧愿在地上撒泼打滚?这可不是寻常穷亲戚的表现。 寻常人见了这么多钱,就算心里有委屈,多半也是先拿了钱再说,这女人,目的性太强了!她就是非要见到“曹斌”不可! 给钱不要,撒泼不走……这个“表妹”,大有问题! 王九金掐灭菸头,眼神冷了下来。 躲是躲不过了,越躲越显得心虚。对方既然敢找上门,还摆出这么一副架势,不见一面,恐怕后患无穷。 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走,下去看看。” 王九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便服,对陈小刀道,“机灵点。” 主僕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穿过庭院,来到大帅府气派却也森严的大门口。 只见门口的青石台阶下,果然坐著一个年轻女人。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蓝底碎花粗布衣裤,脚上是沾满泥点的黑布鞋。 头髮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有些凌乱。脸上皮肤微黑,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跡,还点缀著几颗雀斑。 乍一看,確实是个逃难出来的乡下姑娘模样。 可王九金眼光毒,一眼就注意到不寻常的地方。 第146章 狐狸的尾巴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6章 狐狸的尾巴 这女人虽然坐著撒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那哭声……有点干,不够悽厉绝望。 尤其那身粗布衣服,似乎有点过於合身,將她胸前那对异常饱满、几乎要撑破衣襟的丰盈勾勒得清清楚楚! 隨著她假哭抽噎的动作颤巍巍的,惹得旁边几个年轻卫兵眼神忍不住往那儿瞟。 一个真正逃难、疲惫不堪的村姑,很难有这种……“汹涌澎湃”的身段。 那女人眼角的余光一直瞄著大门里头,一见到王九金出来,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手脚並用就从地上爬起来,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陈小刀都差点没拦住。 “斌表哥!俺可算见著你了!呜呜呜……” 她一把就死死抓住了王九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手指像铁钳一样。 她仰起脸,脸上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 盯著王九金的脸,嘴里噼里啪啦就是一串带著浓重、古怪口音的话: “斌表哥!俺是大美啊!杨大美!俺妈是您表家的二姨!家里头遭了大水,房子田都没了,爹娘也没了……” “俺实在没活路了,只能来投靠你了!表哥你可不能不管俺啊!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抓著王九金的手,身子还往前凑,那股混合著土腥味和劣质头油的味道直衝王九金鼻子。 王九金能感觉到,她看似激动慌乱的目光,实际上像刷子一样,飞快地、仔细地扫过自己的脸,尤其是眼睛、鼻子、嘴巴这些特徵明显的部位。 王九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点混杂著不耐烦和一点点敷衍亲戚的尷尬笑容。 他用力想抽回手,这女人抓得还真紧。 “行了行了,別哭了!大门口,像什么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学著曹斌那种粗声粗气的腔调,呵斥了一句,然后对陈小刀吩咐道。 “小刀,先……先把我这表妹带进去,找个房间安顿下。洗把脸,换身衣裳,这哭哭啼啼的,让人看笑话!” 他特意把“表妹”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陈小刀。 陈小刀会意,知道师傅这是要先把人控制住,慢慢查探。 “是,大帅!” 陈小刀上前,半劝半拉地把还在抽噎的“杨大美”从王九金身边分开,“表……表小姐,您先跟俺来,大帅安排您住下,有话慢慢说。” “杨大美”这才鬆了手,又用袖子抹了把脸,偷偷瞟了王九金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然后才低著头,抽抽搭搭地跟著陈小刀往府里走去。 那走路姿势,倒是故意做出了几分乡下人初进大户人家的畏缩和笨拙。 只是那扭动的腰肢和过於挺翘的臀部曲线,在粗布衣裳下依然显眼。 王九金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幽深冰冷。 表妹?杨大美?? 他妈的,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 看来这“曹大帅”的位子,想坐稳了,光是应付於凤蓉、赵振彪和日本人还不够,这些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亲戚”,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才行。 他转身回府,脚步沉稳,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开来。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先安顿下来,看看她到底想演哪一出。 毕竟是“表妹”找上门,面子上的功夫总得做一做。 当天晚上,王九金就在小楼的花厅里摆了一桌还算像样的家宴。 名义上是给这位远道而来、遭了灾的“表妹”杨大美接风洗尘,把几位姨太太叫来作陪! 既是人多眼杂方便观察,也是想看看这女人在女人堆里的反应。 花厅里灯光璀璨,照得四下亮堂堂的。 桌上鸡鸭鱼肉、时鲜菜蔬摆得满满当当,虽不及宴客那般奢华,但在这年头也算极丰盛了。 二姨太沈香莲便坐了女眷的首位,旁边是三姨太白玉兰、五姨太柳艷如,罗青雀也来了,大大咧咧地坐著,像个假小子! 楚明玉照例清清冷冷,金喜善则安静地坐在末座。 王九金自然是主位,而那“杨大美”,被安排在了他右手边稍下的位置,显得有些拘谨。 丫鬟们布好菜,斟上酒。 王九金端起酒杯,说了两句场面话:“大美表妹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到了表哥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別拘束,来,大家喝一杯,算是给表妹接风。” 眾女眷纷纷举杯,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杨大美身上,带著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杨大美似乎很紧张,手在粗布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怯生生地端起面前那杯果子露,小声道: “谢……谢谢表哥,谢谢各位……嫂子。”声音还是那口彆扭的土话,低著头,不敢看人。 “行了,动筷子吧,都別愣著了。”王九金挥挥手。 话音一落,那杨大美像是饿极了,又或者是真没见过这么些好菜,刚才的怯懦瞬间被食慾压倒。 她几乎没怎么用筷子夹菜,而是直接伸手,抓起一只肥腻的烧鸡腿,塞进嘴里就啃! 油顺著嘴角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三下五除二,一根鸡腿就变成了光骨头。 然后又瞄准了一盘红烧肉,筷子用得不太灵光,索性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连肉带汁扒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咀嚼得嘖嘖有声。 接著是清蒸鱼、四喜丸子、炒时蔬……风捲残云一般,吃得又快又猛,面前的骨碟很快堆成了小山。 桌上其他人都看呆了。 沈香莲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用绢帕轻轻掩了下鼻子。 白玉兰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柳艷如则掩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罗青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夹了块排骨放到杨大美碗里:“表妹,慢点吃,別噎著,这儿多著呢!” 楚明玉和金喜善则只是默默吃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王九金一边喝酒,一边冷眼旁观。 这吃相,倒真像是饿狠了的灾民。 可……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杨大美那被粗布衣裳包裹却依然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尤其是隨著她吞咽动作微微颤动的、异常饱满高耸的胸脯。 这身段,丰腴得有些过分了,皮肤虽然故意弄黑了,但那细腻的底子和紧绷的肌肉线条,绝不是一个常年劳作、食不果腹的灾区村姑能有的。 还有她伸手抓鸡腿时,王九金眼尖,瞥见她虎口和指关节处,似乎有极淡的、不同於农活磨出的薄茧…… 杨大美似乎察觉到眾人的目光,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浮起两团窘迫的红晕。 第147章 好好的「玩玩」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好好的「玩玩」 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俺……俺好多天没吃饱了……让表哥和嫂子们见笑了……” 说著,还笨拙地想用袖子去擦嘴边的油渍。 沈香莲这才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表妹说哪里话,饿坏了就该多吃点,来,喝点汤顺顺。” 她示意丫鬟给杨大美盛汤,眼神却瞟向王九金,带著疑问。 王九金哈哈一笑,打著圆场: “吃!儘管吃!到了表哥这儿,还能让你饿著?不够再让厨房做!” 他心里却更加篤定,这个“表妹”,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精心偽装却又难以完全掩饰的彆扭劲。 家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杨大美被丫鬟领著去安排好的客房休息!一间离主楼不远不近、还算乾净整洁的厢房。 王九金特意吩咐,派了两个“机灵”的丫鬟过去“伺候”! 夜深了,府里渐渐安静下来。 王九金没去任何姨太太房里,而是把小楼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只留陈小刀和李德福在跟前。 昏黄的檯灯下,三人压低声音商议著事情。 忽然,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有通玄录傍身,六识敏锐远超常人。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他捕捉到书房外屋檐上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融於夜风的声响! 不是猫,不是鸟,更像是极轻的布料摩擦瓦片,或者……是有人用特殊身法在屋脊上移动时,足尖一点的声音! 王九金脸色一凛,猛地抬手,对陈小刀和李德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王九金侧耳细听,那声音极其微弱,时断时续,正从书房正上方的屋顶,缓缓向著侧面移动。 来人身法相当高明,若非是王九金,旁人绝难察觉。 他眼中寒光一闪,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对陈小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那扇窗户为了透气,留著一道窄缝。 窗外月色昏暗,庭院里树影婆娑。 王九金凝神静气,將通玄录的感知催到极致。 果然,在屋檐下方的阴影里,他隱约看到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蜷缩著的人形轮廓。 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紧紧贴在檐下椽子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窥探书房內的动静。 好大胆!竟敢摸到大帅书房头顶上来了! 王九金不再犹豫,猛地一把推开窗户,木窗发出“哐当”一声大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有刺客!” 陈小刀反应极快,几乎在王九金推窗的同时就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屋檐下那个黑影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身形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夜鸟,双臂一展,轻飘飘地向后一翻,竟然直接翻上了屋顶。 动作轻盈迅捷得不可思议,在屋瓦上只发出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在房上!” 李德福也嚇得脸色发白,指著屋顶。 那黑影在屋顶上略一停顿,似乎判断了一下形势,隨即毫不犹豫,身形一展,便朝著西厢房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奇快,在屋脊墙头起落,如同鬼魅,几乎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寻常人看来,恐怕只会觉得是眼花了一下。 “好快的身法!” 陈小刀惊道,抬枪就想瞄准,但黑影已经没入西边建筑的阴影里。 王九金冷哼一声:“想跑!”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一支离弦之箭般从窗口激射而出! 落地时悄无声息,脚尖一点,身形已展开游龙步,像鬼魅一样飘然而起! 游龙步讲究的是身似游龙,步若浮云,动静之间圆转如意,速度或许並非极致,但腾挪转折、潜行追踪之能却是一等一。 尤其是在这庭院深深、屋舍连绵的府邸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王九金没有直接上房去追那明显擅长高处腾挪的黑影,而是將身法提到极致。 如同一道贴著地面疾掠的青烟,专挑墙根、树影、廊柱的阴影处穿行,气息收敛,脚步无声,远远地吊在那黑影后方。 通玄录的功法赋予他超常的目力和感知,即使那黑影身法奇快,借著月色和建筑轮廓的掩护,也难以完全摆脱他的锁定。 只见那黑影对曹府的地形似乎並不十分熟悉,但行动极为果断,凭藉著超凡的轻身功夫,在复杂的屋舍间穿梭。 忽左忽右,时而跃上高墙,时而钻过月洞门,明显是在试图摆脱可能的追兵,並探查府內布局。 王九金心中冷笑,不远不近地跟著。 他发现这黑影的身形略显娇小,动作虽然迅捷,但带著一种女性特有的柔韧感。果然是个女人! 三拐两绕,那黑影似乎確认甩掉了追踪,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一处院子的墙头。 她伏低身子,警惕地左右观望片刻,然后轻轻一跃,落地时如同棉花著地,没有半点声响。 隨即迅速闪身,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身影没入其中。 房门轻轻合拢。 王九金在数十步外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后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盯著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 西厢房,南头第二间。 正是他吩咐安排给那位“表妹”杨大美的房间! 果然!这个“表妹”大有问题! 王九金没有立刻上前。 他屏住呼吸,將感知凝聚,隱隱能听到那房间里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衣物摩擦声,还有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嘆息。 日本女忍者…… 王九金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名词。 他以前看过一部东方不败的电影,对里面的忍者印象很深! 擅长潜伏、刺探、暗杀、易容,精通各种诡异忍术和剑术,尤其女性忍者,更常被用於间谍渗透、情报搜集,利用美色或偽装接近目標。 刚才那黑衣人的身法,迅捷诡异,飘忽不定,確实有几分传闻中东瀛忍术的影子。 催眠?或许也会。难怪这“杨大美”要急著熄了外间灯,只留一盏小油灯,恐怕不只是为了睡觉,更是为了方便她夜间行动。 好一个长川次郎!正面质问不成,就派来这么一条毒蛇,想钻进老子心窝子里来! 王九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涌起一股棋逢对手般的兴奋和算计。 既然摸清了你的底细,探明了你的来路,还住进了我的地盘…… 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听说东瀛女忍者最擅以色为刃,勾魂夺命!正好,明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谁是刀、谁是鞘。 王九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身影如夜雾消散,悄无声息退入更深暗处,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第148章 表哥疼你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表哥疼你 第二天,日头照样升起,大帅府里似乎一切如常。 王九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神清气爽,脸上看不出半点昨夜追踪黑衣人的痕跡。 他对著镜子,仔仔细细粘好那两撇短髯,还特意挑了身顏色鲜亮些的绸缎长衫,对著镜子照了又照。 洗漱完毕,用过早饭,迈著八字步就往西厢房去了。 到了房门口,他没直接进去,而是故意弄出点声响,清了清嗓子,才抬手敲门,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又带著点油腻: “表妹?大美?起了吗?表哥来看你了。” 里头静了一瞬,才传来杨大美那带著怯懦和乡土气的声音:“起……起了,斌表哥,您等等………” 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门开了,杨大美还是那身粗布衣裳,头髮胡乱挽著,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惺忪和拘谨,微微低著头:“斌表哥……” 王九金眼睛在她身上骨碌碌一转,尤其是在那即使穿著宽鬆粗布衣也掩不住的惊人身段上停留片刻,然后脸上露出夸张的疼惜表情: “哎呀,表妹!你怎么还穿这身?这粗布多磨皮肤!走,表哥带你上街,买几身好衣裳去!到了表哥这儿,还能让你受委屈?” 说著,不由分说,伸手就去拉杨大美的胳膊。 杨大美似乎嚇了一跳,本能地想缩手,但又强行忍住,任由王九金拉著,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结结巴巴道: “不……不用了表哥,这衣裳挺好……” “好什么好!听表哥的!” 王九金大手一挥,拉著她就往外走,力气还不小。杨大美只得半推半就地跟著。 这一上午,王九金带著“表妹”几乎逛遍了阳城 最繁华的的几条街。绸缎庄、成衣铺、胭脂水粉店,挨个儿进。 他出手阔绰,指著那些鲜艷的綾罗绸缎、时髦的旗袍洋装,对杨大美说: “喜欢哪件?拿!表哥付钱!”又让裁缝赶紧给量尺寸,做几套合身的新衣裳。 杨大美一开始还推拒,后来似乎被那些漂亮衣服和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弄得有些恍惚,半推半就地试了几件。 当她换上一身水红色的绸缎旗袍从试衣间扭扭捏捏出来时,王九金眼睛都“直”了,拍著大腿赞道: “哎哟喂!这才是我的好表妹!真俊!这身段,这模样…·嘖嘖!” 那目光,火辣辣地在她被旗袍勾勒得曲线毕露的身体上扫来扫去,尤其是那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脯和挺翘的臀部。 杨大美脸上红得快要滴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表哥····別………別这么看·……” “哈哈哈,自家表妹,看看怎么了?” 王九金笑得更加放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那种自以为深情实则油腻无比的语调说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表妹,不瞒你说,打从昨儿个见著你,表哥这心里啊,就跟猫抓似的……你说你也不小了,家里又遭了灾,以后就留在表哥身边,表哥疼你,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比那些姨太太都强!表哥…·…喜欢你!” 这话露骨得近乎调戏。 杨大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攥著旗袍下摆,指节发白。 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当场发作,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是羞是恼。 买完东西,大包小包地回到府里。 王九金又借著“看表妹新做的衣裳合不合身”的由头,跟著进了西厢房,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顿时暖昧起来。 王九金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围著略显侷促的杨大美转了两圈,嘴里嘖嘖称讚,突然伸手,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 那腰肢纤细却充满弹性,触手温热。 杨大美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浑身剧烈一颤,惊叫一声:“表哥!你……你干什么!”双手猛地推拒。 王九金却搂得更紧,嘴里喷著热气,脸就往她脸上凑,嘟囔著:“表妹………別怕…俗话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表哥可希罕你了,让表哥香一口……”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一个急色鬼。 “不要!”杨大美奋力挣扎,力气竟也不小,猛 地將王九金推开一步,自己踉蹌著后退,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表……表哥!你再这样,俺……俺就走了!” 王九金被推开,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 “走?往哪儿走?表哥这儿不好吗?行了行 了,不亲就不亲,看把你嚇的。表哥去洗个澡,你也收拾收拾,晚上一起吃饭。” 说著,还故意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这才意犹未尽地晃荡著走了。 留下杨大美一个人站在屋里,胸口起伏,眼神里哪还有半点怯懦羞赧,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杀意。 她猛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復下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噁心感。 这还没完。 到了傍晚,丫鬟送了热水进来,说是让表小姐沐浴。 杨大美確实需要清洗一下这一天的疲惫和……被那“表哥”碰触带来的不適感。 她仔细閂好门,又检查了窗户,这才脱下那身彆扭的紧绷的旗袍,踏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里住身体,稍微放鬆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闭著眼,脑海里飞快地復盘著今天的一切,分析著“曹斌那令人作呕的言行,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线索。 就在她全身放鬆,沉浸在水温中的时候! 浴室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自己明明是把门閂上的! 第149章 迷魂香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迷魂香 杨大美惊得一缩身子,猛地睁开眼,只见“曹斌”那张带著淫笑的脸出现在门口!他居然根本没走远,或者又折返了回来! “表妹!表哥来帮你搓搓背!” 王九金嘴里嚷著,眼睛却直勾勾地往浴桶里瞟。 “啊——!” 杨大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双手死死抱住胸口,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 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出去!你出去!!” 王九金却站在门口,摸著下巴,嘿嘿笑著,目光在她因为蜷缩而更显诱人的脖颈和锁骨线条上流连,嘴里还说著混帐话: “害什么羞嘛,表哥又不是外人………”说著还把手伸进浴桶说试试水温!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杨大美快要忍不住从水里跳出来拼命了,才像是终於玩够了,摇著头,惋惜似的嘆口气: “行行行,我走,我走,表妹你慢慢洗……嘿嘿。”这才慢悠悠地转身,还贴心地帮她把破掉的门板虚掩上。 出门后,王九金冷冷一笑,“日本娘们,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明天给你再加点戏码!” 而浴室里,杨大美,或者说松本一香,泡在已经变凉的水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是噁心的,也是后怕的。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控制不住,想拿髮簪直接刺死他!或者直接扭断这个混蛋的脖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心惊胆战地躺下。 为了扮演好“村姑”,她甚至不敢打坐调息,只能强迫自己入睡。 夜半时分,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正隔著薄薄的寢衣,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猛地惊醒,黑暗中,只见“曹斌”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就在枕边,正俯著身子,一只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被窝,脸上掛著痴迷又猥琐的笑,嘴里还喃喃道:“表妹··…你皮肤真滑·……” “啊—!” 松本一香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几乎是本能地,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王九金“哎哟”一声,被踹得倒退两步,差点坐倒在地。 他揉著肚子,脸上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表妹·……你踢表哥干嘛··…表哥就是来给你盖被子的……” 松本一香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缩在床角,浑身发抖,这一次,恐惧和愤怒都是真的,被搞的已经到了理智的边缘! 她指著门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滚!你给我滚出去!不然.………不然我死给你看!” 看著“表妹”那快要崩溃的样子,王九金似乎终於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好好好,我走,我走…·…表妹你消消气,好好睡……” 这才慢吞吞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松本一香立刻从床上弹起,飞快地穿好衣服。 她脸色铁青,胸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得可怕。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曹斌,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毫无底线的色中饿鬼! 满脑子只有女人的身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策划出那么周密狠辣、黑吃日军军火的计划? 看他那急色猴急、精虫上脑的蠢样,根本不像有那种胆识和心机! 她必须立刻向老师报告!这个曹斌,大概率只是个走了狗屎运或者被真正幕后黑手推出来的草包! 继续留在这里,不仅查不到有用的情报,自己反而有失身的危险! 趁著夜色,她再次换上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潜出曹府,直奔日军特务机关。 长川次郎深夜被叫醒,本来十分不悦,但听完松本一香压抑著怒气和屈辱的匯报后,他那双小狗眼在镜片后缓缓眯起,手指敲著桌面。 “老师!” 松本一香难得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这个曹斌、就是个无耻的色鬼!满脑子齷齪念头!属下认为,他根本没有能力和胆量策划劫掠皇军军火!那件事,恐怕另有其人!或者,他就是个被利用的蠢货!” “请允许属下直接清除这个碍眼又噁心的支那猪!以免他再玷污帝国的….” “八嘎!” 长川次郎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她的话,脸色阴沉! “做事能靠猜测吗!能因为目標是个色鬼,就断定他与军火被劫无关吗?我要的是证据!確凿的证据!不是你的感觉和厌恶!” 松本一香浑身一凛,立刻低头:“嗨依!老 师,是我错了!我…·我被他的无耻行径影响了判断。” 长川次郎看著自己这个得意门生难得失態的样子,知道她这几天怕是真被那“曹斌”噁心坏了。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但眼神依旧锐利:“松本,记住你的任务,你是帝国优秀的特工,不是凭个人好恶行事的莽夫,既然他表现出好色………这不正好给了你机会吗?” 松本一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抗拒。 长川次郎仿佛没看见,继续冷冷道:“色诱 他。找机会接近,用你的身体……让他放鬆警惕。然后,用我给你的迷魂香』,想办法让他吸入,或者……混在酒水里让他喝下。” “等他神志不清,陷入迷幻之时,再问他关於军火、关於原田君之死的事情,人在那种状態下,很难说谎。” “迷魂香……” 松本一香低声重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第150章 采阳补气之术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0章 采阳补气之术 那是一种特製的强效致幻迷药,见效快,能让人意识模糊,有问必答,但事后会有强烈不適。 且对使用者的技巧要求极高,通常需要极其亲密的接触才能確保对方中招,比如口对口渡入。 长川次郎盯著她:“怎么?有困难?为了帝国,为了查明真相,这点牺牲算什么?” 松本一香沉默了几秒钟,脸上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恢復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和绝对的服从。 她挺直脊背,垂下眼帘:“没有困难,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利用他的好色,接近他,使用“迷魂香』、套取情报。” “很好。” 长川次郎满意地点点头,“记住,我要的是他亲口说出的真相,拿到证据,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在此之前,忍耐。” “是,老师。” 松本一香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背影挺直,却透著一股冰冷的决绝。 第二晚上,月色被一层薄云遮著,朦朦朧朧的,府里比往常更安静些! 只有巡夜护院偶尔拖沓的脚步声和更夫远远传来的、有气无力的梆子声。 王九金正在小楼书房里,对著一盏孤灯,正研究怎么继续“玩”这个日本女人,忽然,门上响起了轻轻的、带著点迟疑的叩击声。 篤、篤、篤。 不是陈小刀那种乾脆的敲门,也不是丫鬟们小心翼翼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九金眉头微皱,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沉声道:“谁?”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怯生生、又带著点刻意娇柔的女声,还是那口彆扭的土话,但放软了许多:“斌表哥·…是……是俺,大美。 王九金眼神一凛,“没找她,她倒先来了!有好戏!” 他不动声色,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正是那位“表妹”杨大美。 可眼前的她,与刚来那个士气、笨拙、甚至有些狼狈的村姑判若两人! 她竟然换上了一身絳紫色的绸缎旗袍!料子光滑,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里泛著幽幽的光泽。 旗袍裁剪得极其合身,不,是过於合身了,紧紧包裹著她那具玲瓏浮凸到了大腿根,走动间,一截雪白晃眼的大腿若隱若现。 最要命的是胸前,那对过於饱满丰硕的“累赘”,把旗袍的前襟撑得鼓鼓囊囊! 扣子仿佛隨时都会崩开,勾勒出的弧线惊心动魄,隨著她有些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 脸上倒是还带著点雀斑,但似乎薄薄施了一层粉,嘴唇也点了口脂,在灯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头髮也重新梳过,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插了根普通的银簪子。 逃难的村姑,晚上就变成了勾人妖精!这 转变,快得有点离谱,也假得有点、明目张胆。 “表哥……” 杨大美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著王九金,里面盛满了“羞涩”、“歉意”和一种直白的邀请。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王九金身上,一股香水混合著年轻女性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昨儿个……是俺不懂事,惹表哥不高兴了。今天····今天俺来给表哥赔不是…”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著颤音,一边说,一边竟主动抬起手臂,那对几乎要裂衣而出的巨硕,直接往王九金脸上蹭来! 温软、弹性的触感隔著薄薄的绸缎传来,伴隨著更加浓郁的香气。 王九金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日本娘们儿在玩美人计,保不齐藏著什么阴毒后手,可身体却很不爭气地僵了一下。 就在他心神微盪的剎那,杨大美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她踮起脚尖,温软湿润的嘴唇忽然凑近,轻轻舔了一下王九金的脸颊。 然后顺著下頜线,慢慢移向他的嘴唇,动作生涩中带著刻意模仿的诱惑,呼吸也也故意变得急促。 王九金脑子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猛地绷紧! 但身体却像是被本能驱使,在那温软唇瓣贴上来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迎了上去。 双唇相接…… 王九金一边应付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一边將通玄录心法默默运转起来,护住心脉和灵台清明。 果然!就在两人纠缠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从对方口中渡过来一丝极细微、极清凉、带著淡淡甜腥气的异样气息! 这气息一进入他体內,立刻就像活物般,朝著他脑部经脉钻去! 迷药? 还是某种邪门的催情或催眠药物? 王九金心中冷笑,体內通玄录修炼出的那股精纯內息立刻如同铜墙铁壁般迎了上去,將那丝异样气息包里、分解、化去,转眼间便消弭於无形。 杨大美闭著眼睛,看似投入地亲吻著,实则全身感官都集中在感受王九金的反应上。 按照她的预计,这特製的“迷心涎”入口即化,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不消片刻,对方就会意识模糊,任她摆布。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等这“曹斌”晕倒,她就用忍术中秘传的“采阳补气”之术。 吸取他的元阳精气,既能补充自身损耗、还能让他元气大伤、变得昏聵虚弱,更方便她控制或套取情报。 第151章 阴阳混沌功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1章 阴阳混沌功 可是……三息过去了,五息过去了……怀里的男人呼吸虽然有些粗重,身体也有些发热,但搂著她的手臂依旧有力。 嘴唇的回应甚至越来越强势,丝毫没有昏迷或神志不清的跡象! 杨大美心里一惊,不对!药效呢? 她悄悄睁开一丝眼缝,却对上了王九金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里,哪里有半分迷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猛地想推开王九金,但已经晚了。 王九金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將她牢牢锁住! 杨大美又惊又怒,但此刻箭在弦上,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下去,同时暗暗催动体內的忍术秘法采阳功! 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邪术,通过男女交合时的特殊呼吸和穴位刺激,强行汲取对方生命精华和內力。 杨大美將秘法运转,试图通过身体的亲密接触,將王九金体內的“阳气”吸过来。 然而,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秘法运转的瞬间,非但没有吸到预想中的充沛阳气,反而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那股阴柔內息。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朝著对方汹涌涌去!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切断联繫! “啊?!” 杨大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上偽装出的媚態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拼命想挣扎,想停止秘法,但身体却像是被粘在了王九金身上,那股吸力沛然莫御! 王九金也察觉到了体內的异变。 就在对方那股阴冷气息试图侵入的剎那,他丹田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属於通玄录中最为玄奥的“阴阳混沌篇”功法,竟然自行缓缓运转起来! 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鯨吞海吸般的姿態,反向攫取著对方输送过来的一切气息! 他感觉到一股精纯却带著阴寒属性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自己经脉,然后被通玄录霸道的功法迅速炼化、吸收,转化为更加精纯浑厚的內力。 而怀里的女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不过片刻功夫杨大美感觉自己苦修十数年的忍术內力,竟然被吸得一乾二净! 丹田空空如也,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全凭王九金搂著才没瘫倒在地。 王九金感受著体內充盈了不少的內息,看著怀中这朵瞬间凋零的“娇花”,咧嘴一笑。 学著曹斌那粗嘎的嗓子,低声道日本娘们儿,跟老子玩这套?还嫩了点!” 他一把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眼神涣散的杨大美像扔破麻袋一样丟在地上。 王九金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结实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將杨大美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扯了块布团,狠狠塞进她嘴里。 “老子倒要看看,长川次郎派你来,到底还想搞什么鬼·……” 王九金蹲下身,捏著杨大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冷笑著打量她那张此刻写满惊惧和不甘的脸。 就在他准备仔细审问之际—— “嗖!” 窗外猛地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王九金对危险的直觉瞬间爆发,他想也不想鬆开杨大美,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急仰,一个铁板桥,几乎平贴在地面上! “啪嚓! 一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撞破窗纸射了进来,砸在刚才王九金蹲著的位置附近,瞬间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大团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猛地炸开,迅速瀰漫了整个书房! 烟雾辛辣呛人,带著一股硫磺和石灰的混合气味,瞬间遮挡了所有视线。 “咳咳!”王九金屏住呼吸,捂住口鼻,凭著记 忆急速后退到墙边,警惕地地感知著烟雾中的动静。 烟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过几个呼吸,隨著夜风从破开的窗户灌入,白烟渐渐稀薄。 王九金眯著眼睛看去。 地上,只剩下那根被割断的麻绳、和那块沾著口水的布团。 刚才还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日本女忍者——松本一香,或者说杨大美”,已然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扇被撞破的窗户,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嘲笑著屋內的主人。 救走松本一香的正是长川。 两人一路不敢停歇,借著夜色掩护,专挑僻静小巷穿行,直到確认身后绝无跟踪,才闪身钻进一处早就备好的、不起眼的小院。 关上沉重的木门,长川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把內衫都浸透了。 院內一盏小油灯昏黄如豆,映著两张惊魂未定的脸。 松本一香,或者说杨大美,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在曹府时的娇媚或凌厉? 她面如金纸,嘴唇乾裂,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那是內力被强行吸乾后的虚脱与剧痛。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著砖石,声音嘶哑破碎:“老师……任务失败……还折损了修为……一香……一香罪该万死,请老师重重惩罚!” 长川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看著手下这副惨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扶起松本一香,而是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冰凉的刺激让他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 第152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抹了把嘴,转过身,声音低沉:“起来吧,惩罚你有什么用?能把你的內力罚回来,还是能把曹斌的脑袋罚过来?” 他走到松本一香面前,蹲下身,仔细看著她苍白汗湿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怪你!今晚……我也差点栽了。那『霹雳弹』是我压箱底保命的东西,本想用来製造混乱接应你,没想到……竟是用来逃命。”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困惑与忌惮,“情报严重有误!曹斌……曹斌绝不仅仅是个只知道捞钱玩女人的丘八武夫!他身手之高,反应之快,尤其是……他化解『迷心涎』和反制你『采阳功』的手段,闻所未闻!” “这根本不是普通武术或江湖把式,倒有点像……支那传说中那些玄门內家的路数!” 松本一香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残留著恐惧: “老师,那……那我们怎么办?曹斌现在已经有了戒备,再想接近他,从他那里套取军火下落或者控制他,恐怕……” 原田背著手,在狭小的院子里踱了几步,油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思。 半晌,他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而决绝:“曹斌必须查清楚,军火的下落也必须拿到!帝国正在紧锣密鼓准备全面侵华行动,阳城是咽喉要地!” “曹斌是颗关键的棋子,也是颗危险的钉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绝不能因小失大,乱了帝国的部署。” 他看向松本一香:“你的任务暂时终止,留在这里养伤,同时换个身份暗中观察曹府动向,但绝不能再轻易接近曹斌。” “那曹斌那边……” “我会亲自向国內匯报,请求支援。”原田一字一句道,“请『吉泽步』小姐出马。” “吉泽前辈?!” 松本一香黯淡的眼中陡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但隨即又有些迟疑。 “可是……吉泽前辈是『影舞』流派的宗家继承者,易容幻形之术和『媚狩』之功冠绝扶桑,一向只执行最顶级的任务,国內会同意派她来吗?” “而且,曹斌他……他似乎对美色诱惑有所防范……” 原田冷笑一声:“防范?男人对美色的『防范』,往往是最脆弱的。 曹斌能扛住你的『迷心涎』和粗浅的採补,未必能扛住吉泽小姐的『幻形千面』和『蚀骨柔情』。” “至於国內……我会將曹斌的异常和潜在威胁,以及那批军火的重要性,原原本本上报。为了帝国大业,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確的决定。” 松本一香低下头:“是……如果吉泽前辈亲自出手,定能手到擒来。” 原田望著沉沉夜色,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座森严的曹府: “曹斌……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古怪,在帝国的意志面前,都只有被碾碎的份儿,等著吧……” 曹府,王九金的书房里,烟雾早已散尽,但那股硫磺石灰的刺鼻味似乎还縈绕不去。 王九金踢了踢地上割断的麻绳和脏布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破碎的窗边,看著外面黑黢黢的庭院,心里直骂自己: “大意了!真他妈大意了!光顾想著审问那日本娘们儿,忘了她可能还有同伙在外接应!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倒不是惋惜没杀了松本一香,而是懊恼没能从她嘴里掏出更多关於原田、关於日本人具体计划的情报。 打草惊蛇,以后再想钓这条线,就难了。 “陈小刀!”他冲门外低喝一声。 一直在外面警戒、听到动静也没敢贸然进来的陈小刀立刻推门而入,看到满地狼藉和破碎的窗户,嚇了一跳:“师傅,这……” “別废话!” 王九金打断他,“从今晚起,府里戒备再升一级!尤其是晚上,巡逻的人加倍,暗哨给我布到围墙外一百步!任何可疑动静,寧可错抓,不可放过!” “还有,那个『杨大美』住过的客房,里里外外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別放过,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是,师傅!”陈小刀见王九金脸色不善,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曹府內外风声鹤唳。 王九金自己也加倍小心,除了处理必要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楼里,研究地图,琢磨那批军火的藏匿和转运细节,同时加紧修炼。 上次意外吸收了松本一香的內力,虽然属性阴寒,被转化后也让他修为精进了一小截,这让他对这功法的玄妙有了更深体会,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这天下午,他正在客厅里,对著一份烫金的文书皱眉。 文书是督军府发来的,盖著吴玉仁的大印。 內容就一个:吴大帅不日將举行登基大典,正式黄袍加身,荣登“中华帝国”皇帝宝座,著令各地督抚、镇守使速备贺礼,並选派辖內绝色佳人,充入后宫,以壮天威。 末尾特別点名,阳城曹斌曹大帅,乃吴玉仁亲手提拔的股肱爱將,务必亲携厚礼与美人,赴省城观礼庆贺,共享荣华。 “共享荣华个屁!” 王九金心里暗骂,这吴玉仁真是昏了头了,仗著手里有兵,洋人又暗中怂恿,就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称帝? 这简直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各地军阀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革命党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 第153章 他翻不了天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他翻不了天 但这些他都不太关心,他头疼的是最后那句“务必亲携厚礼与美人,赴省城观礼”。 去省城?见吴玉仁?开什么玩笑!曹斌是吴玉仁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见面次数不少,吴玉仁对曹斌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甚至一些生活小习惯恐怕都了如指掌。 王九金偽装得再像,近距离接触时间一长,难保不露出马脚。 到时候被吴玉仁看出破绽,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如果不去……那就是公然抗命,立刻就会成为吴玉仁的眼中钉,別说稳住阳城了,恐怕大军转眼就来“平叛”。 正烦躁地用手指敲著桌面,陈小刀又吭哧吭哧地跑了进来,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又怎么了?”王九金没好气地问。 “师傅……”陈小刀挠挠头,“门口……门口又来了个人,说是您表妹。” “什么?!” 王九金一听“表妹”俩字,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腾地站起! “考!这曹斌到底有几个好表妹?!没完没了是吧?不会又是日本奸细玩的新花样吧?!” 他盯著陈小刀,眼神锐利,“这次来的什么样?” 陈小刀赶紧摆手:“这回……这回好像不太一样。不是曹大帅的表妹,那姑娘说的是……是找您,后厨的王九金,说您是……她表哥。” 王九金一愣:“找我?王九金?还叫我表哥?”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在阳城认识的人有限,称得上亲戚的更是没有……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买的那个破房里,那个小脸小鼻、大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采的小女孩,吕飞燕! 分手时,自己確实对她说过,如果以后遇到难处,可以到曹府来找一个叫“王九金”的人,就说是他表妹。 “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王九金追问,语气缓了些。 “是个小姑娘,看著顶多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但眼睛挺亮。穿得挺破旧,像是赶了远路,风尘僕僕的。” 陈小刀描述道,“哦对了,她说她叫吕飞燕。” 果然是她!王九金心里一松,隨即又有些疑惑,当时就是隨口一说,她还真找他来了? 还真的来投奔自己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表哥”? “师傅,您看……这人,见是不见?”陈小刀小心地问。 王九金沉吟了一下。吕飞燕这时候来,肯定有难处了,但既然当初许了承诺,就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见。” 王九金道,“小刀,你亲自去,悄悄把她领到我以前住的那间偏房去,避开府里其他人眼目。安置好后,你就亲自守在门外。” “那……要是有人找大帅您呢?”陈小刀问。 “就说我偶感风寒,身子不適,今天谁也不见。”王九金挥挥手,“快去!” “是!”陈小刀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厅里只剩下王九金一人。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中那个戴著假鬍子、穿著笔挺大帅服、眉宇间带著煞气的“曹斌”,深吸一口气。 抬手,小心翼翼地將脸上的假鬍子一点点揭下,露出下面原本清秀些的轮廓。 接著,他脱掉那身象徵权力的帅服,换上一套普通的深灰色布衫布裤。 镜中人气质陡然一变,从威势逼人的军阀大帅,变回了一个眼神明亮、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 只是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他走到客厅侧面的小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熟悉的后院角落,寂静无人。 他手在窗台一按,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了出去,落地时悄无声息,真如一片落叶飘下。 隨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之后,朝著那间熟悉的偏房掠去。 王九金轻轻推开偏房的门,里头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朧的天光。 他一眼就瞧见那个缩在椅子上的小黑影,心尖儿像被什么掐了一下。 “飞燕?” 黑影猛地一颤,抬起头。 正是吕飞燕。小丫头穿了身不合体的黑裙装,袖子长了一大截,挽了好几道,更显得人小小的,空落落的。 头髮有些散乱,粘在汗湿的额角,那张原本精灵似的小脸,此刻灰扑扑的,眼眶红著,嘴唇紧紧抿著,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看见王九金,她那双大眼睛里蓄著的泪再也没忍住,“吧嗒”掉下来两颗,声音带著哭腔,又强忍著: “王、王大哥……”这一声叫得又委屈又依赖,听得人心里发酸。 王九金赶紧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借著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她: “咋啦,飞燕?別哭,慢慢说,有啥事跟大哥说,天塌下来大哥先给你顶著!” 他声音放得缓,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吕飞燕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急声道:“王大哥,你救救我师姐吧!我师姐……师姐她快要被逼死了!” “你师姐?”王九金记得吕飞燕提过她有个师姐,是她师傅的女儿,也是燕子门年轻一辈里功夫最好的。 “我师姐叫李香馨!”吕飞燕点头如捣蒜,语速又快又急,带著惊惶。 “出大事了!我大师兄田飞龙,他不是人!他勾结了外人,趁著师傅闭关练功的紧要关头,暗算了师傅!师傅他……他老人家走火入魔,没了!” 说到这里,她眼泪又涌出来,声音哽咽。 王九金眼神一凝:“田飞龙那个出名的飞贼?是你大师兄?” “就是他!”吕飞燕咬牙切齿,“他害死师傅,抢了师傅珍藏的《飞燕惊龙秘籍》,还把不服他的师兄弟们都打伤关了起来。 现在,整个燕子门都被他霸占了!” “那你师姐……” “师姐不肯从他,更不肯交出师傅传给她的一枚掌门信物钥匙。 田飞龙就把师姐绑了起来,关在师傅以前闭关的密室里,放话说……说如果师姐再不识抬举,不从了他,就把师姐……把师姐杀了祭奠师傅!” 吕飞燕说著,小手紧紧抓住王九金的袖子,指节都发白了。 “王大哥,我知道不该来麻烦你,可我在阳城谁也不认识,只记得你……你本事大,心肠好,求你救救师姐吧!师姐是为了护著我和几个小师弟才被抓住的……” 王九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语气沉稳: “没事,飞燕,別慌。有我在,肯定想法子把你师姐囫圇个儿救出来,一个欺师灭祖的田飞龙,还翻不了天。” 第154章 光明正大的要人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光明正大的要人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吕飞燕抬起泪眼看著他,先是闪过一抹希望,隨即又被更大的忧虑覆盖:“王大哥,没那么简单……” “怎么?” 王九金眉毛一挑,“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功夫不行?”他倒不是炫耀,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可能被嚇坏了,需要点信心。 “不是不信你武功!” 吕飞燕急得直摇头,“田飞龙自己武功本来就不弱,得了师傅的秘籍,轻功更进一层!更麻烦的是……帮他的那个外人!” “外人?什么来头?” “那人叫李帅,年纪不大,但派头很足,身边跟著好几个厉害的打手,而且当兵的都听他的,全带著枪。” 吕飞燕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惧色。 “田飞龙对他恭敬得很,一口一个『李公子』。我偷听到他们说话,这个李帅的叔叔,好像在阳城……很有势力!田飞龙就是仗著他的势,才敢这么囂张的。” “李帅??他叔在阳城很有势力??” 王九金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把阳城地面上姓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过了一遍。 几个商会会长?不对。衙门里的?好像也没特別突出姓李的……难道是军队里的? 他忽然想到了李虎,难道这个李帅和他有关係! 看他若有所思,吕飞燕更急了:“王大哥,我知道你……你可能在曹大帅府里当差,认识些人。可这个李帅来头恐怕不小,咱们……咱们能行吗?” 王九金看她那担忧的小模样,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带著点懒散却又无比篤定的笑。 他揉了揉吕飞燕乱糟糟的头髮:“小丫头,把心放回肚子里。” “在阳城这地界,你王大哥我现在还真不用怕谁。管他李帅张帅,他叔是阎王爷,我也得去会会。” 这话说得有点狂,但配上他此刻平静的眼神,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吕飞燕眨了眨眼,將信將疑:“王大哥,你……你真只是个厨子吗?我咋觉得……” “觉得我不像?” 王九金站起身,整了整布衫,“走吧,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会会你那大师兄,还有那位李公子。你师姐多关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就去?!”吕飞燕嚇了一跳,“就……就我们两个?” “嫌人少?” 王九金已经走到门边,拉开门,“救个人而已,又不是打仗,人多眼杂,反而不便。” 吕飞燕赶紧跳下椅子,跟在他身后,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房,沿著僻静的迴廊往外走。 到了曹府侧门,两个持枪的卫兵正站得笔直。看到王九金出来,两人立刻“啪”地一个立正,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点头哈腰:“王副参谋,您出去啊?” 王九金隨意点点头,嗯了一声。 卫兵忙不迭地拉开侧门:“您慢走,王参谋。” 直到走出曹府那条街,拐进另一条巷子,吕飞燕才猛地回过神,扯了扯王九金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惊呼: “王大哥!他们……他们叫你什么?王……王副参谋?!你啥时候当上参谋官了?” 王九金脚步不停,轻描淡写地说:“哦,这个啊,就前几天的事儿,曹大帅……呃,觉得我菜烧得不错,人又帅又机灵,就给了个閒职,掛个名头而已,方便走动。” 他真想跟她说,我现在就是曹府的大帅,不知道小丫头听了会有什么反应! “参谋……那可是大官啊!” 吕飞燕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上下打量著王九金这一身布衣,“可你穿这身……” “这不妨事。” 王九金摆摆手,“当官未必都要穿老虎皮。飞燕,你记住,你王大哥我,跟那曹斌不是一路人。” 吕飞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小脸严肃起来,很认真地告诫: “王大哥,你……你当了官,可別跟著曹大帅做坏事啊!我听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欺压百姓,抢钱抢粮……” 王九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小姑娘清澈又带著担忧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暖,也收起了那副隨意的样子! 正色道:“放心!你王大哥我心里有桿秤。有些事,眼下不得不借著这个身份去做,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清楚得很。” 他顿了顿,想起前三国里的一句话,觉得用在这里挺合適,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是那句老话,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两人出了巷子,在街口拦了两辆黄包车。 这年头,阳城街面上拉车的多半眼神毒辣,一眼就能掂量出主顾的斤两和油水。 拉吕飞燕的那个车夫,脚步轻快地小跑起来,那模样,真像拉了个空车似的轻鬆。 而拉王九金的那个车夫,则步履沉重,不停的唉声嘆气!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车子在城西一片略显僻静、但宅院连绵的街区停下。 眼前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老宅,青砖黛瓦,门楼高大,虽有些年岁,门楣上的砖雕和石鼓依稀能辨出昔日的讲究。 像是个前清举人或者富绅的府邸改建的,门匾早没了,只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著,透著股衰败又森严的气象。 “就是这儿了。” 吕飞燕跳下车,付了钱,指著那大门,小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往王九金身边靠了靠。 “王大哥,就是这儿……燕子门!我逃走的时候,里面少说还有二十多人,都是田飞龙拉拢的的手下,还有几个是那个李帅带来的人。 师姐和几个不肯顺从的师兄师弟,都被关在后院以前师傅用来静修的屋子里,有人看著。” 她仰头看王九金,声音压低:“咱们……怎么进去?” 王九金打量著那高墙大门,神情自若:“敲门唄,光明正大进去要人。” 第155章 比燕子门还快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比燕子门还快 “敲……敲门?”吕飞燕瞪大眼。 “不然呢?飞檐走壁进去,那是贼。” 王九金笑了笑,“你去敲,用你们燕子门的暗號。” 吕飞燕咬了咬嘴唇,知道王九金有主意,便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踮起脚,抓住门上的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下去。 “篤——篤篤——篤——篤。” 三长,两短。正是燕子门內部约定的暗號,意思是“自己人,有急事”。 门里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门閂滑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凶悍的三角脸,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紧身短打,眼神不善。 他一眼就认出了吕飞燕,脸上立刻露出狞笑,猛地將门拉开大半: “嗬!我当是谁呢!飞燕小师妹!田门主正撒开人手满世界找你这个小贱人,没想到你自个儿送上门来了!真是自投罗网!” 他嗓门洪亮,这一嗓子,立刻惊动了里面。 只听院子里呼啦一阵乱响,脚步声纷沓而至,眨眼间就从门后、廊下、厢房里涌出来十几条汉子,个个面色不善。 手里虽然没拿明晃晃的刀枪,但拳脚架势都摆开了,一下子就把站在门口的吕飞燕围在了中间,眼神像狼盯著一只小羊羔。 “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开门的三角脸汉子得意地环视同伙,又恶狠狠瞪向吕飞燕。 吕飞燕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王九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稳住了她。 这时,一阵刻意拖长的、带著几分阴鷙和得意的狂笑声从院內正厅方向传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敢敲我燕子门的门,原来是我那可爱的小师妹飞燕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身穿黑色绸缎劲装的男人,背著手,手握钢胆,迈著方步走了出来。 这人长得精瘦,颧骨高耸,两撇油光水滑的八字鬍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三角眼闪烁著精明又狠戾的光。 正是燕子门的大师兄,如今自立为门主的田飞龙。 田飞龙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被围在中间的吕飞燕。 那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她身上逡巡,尤其在脸蛋和初具规模的胸口停留片刻,舔了舔嘴唇,怪笑道: “小师妹,你好大的胆子,也好听话啊!知道师兄我想你想得紧,这就主动回来了?嘖嘖,真是懂事。” “也好,省得我费功夫去找,等你馨师姐『想通』了,你们师姐妹俩,师兄我可以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啊!”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更加下流地扫过吕飞燕尚未完全长开的身段。 “虽说你这小身板还没完全长开,个子是小了点,但……嘿嘿,別有风味嘛!” “哈哈哈!” 周围那帮汉子立刻爆发出心领神会、充满淫邪意味的哄堂大笑,气氛污浊不堪。 吕飞燕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一片猥琐的狂笑声中,一个清晰、平稳,甚至带著点懒洋洋笑意的声音传来。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呵呵,有客人登门,不迎不请,反而恶语相向,围困威胁,这难道就是燕子门传承多年的待客之道?田门主,你这规矩,立得可真不怎么样。”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吕飞燕身上,转向了她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人。 王九金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憨厚可掬的笑容,慢慢悠悠地从吕飞燕身后踱步上前。 仿佛没看见周围那十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径直走到了田飞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还顺手掸了掸灰布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这下,眾人才彻底看清,吕飞燕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个人。 刚才只顾著调戏吕飞燕,倒把这人完全忽略了! 这人年纪轻轻,高高微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布衣裤,脸上笑眯眯的,眼神清澈,人畜无害! 怎么看都像个刚进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后生,或者……像个脾气很好的厨子、伙计。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夸张的鬨笑。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胖小子!” “吕飞燕,你就请了这么个帮手?是来给我们厨房帮工的吗?” “小子,赶紧滚蛋!这没你的事儿!再不走,连你一块儿拿下,正好灶房缺个劈柴烧火的!” 田飞龙也嗤笑一声,彻底放下心来,他压根没从王九金身上感受到任何练家子的气息。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听见没有?我这些兄弟话糙理不糙!趁老子现在心情还不错,赶紧夹著尾巴滚!否则,真让你尝尝燕子门拳脚的滋味!” 王九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有点好奇地问:“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 田飞龙三角眼一眯,凶光毕露,“那就叫你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他早已蓄势的右掌猛地抬起,五指微勾,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疾如闪电般朝著王九金的左脸颊狠狠摑去! 这一下看似隨意,实则蕴含了他苦练多年的“飞燕手”暗劲,又快又狠,寻常汉子挨上,半边牙都得鬆掉! 他快,王九金更快! 就在田飞龙手掌抬起、劲风袭面的剎那,围观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影子晃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叭!”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结结实实地响起。 但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掌印的,却不是王九金,而是田飞龙! 田飞龙整个人都懵了! 他保持著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那速度……那速度简直鬼魅一般! 他燕子门一向以轻灵迅疾著称,可跟刚才那一下比,简直成了慢动作!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鬨笑的汉子们,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156章 踢到了铁板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6章 踢到了铁板 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心目中武功高强的田飞龙,脸上顶著个新鲜的巴掌印,呆若木鸡。 王九金甩了甩手,好像刚才打人的是他一样,依旧那副平淡的口吻:“田门主,你这欢迎客人的方式,不太礼貌。” “我操……” 田飞龙终於从震惊和屈辱中回过神来,捂著脸,又惊又怒,眼神里第一次露出骇然和恐惧。 他知道踢到铁板了! 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当上门主”不久,这脸丟不起!他厉吼一声: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那十几条汉子虽然也被王九金鬼魅般的身手嚇住,但仗著人多,又被田飞龙一吼,胆气復壮! 发一声喊,拳脚並举,从四面八方朝著王九金猛扑过来! 这些人多半练过几年粗浅功夫,有些本就是江湖混混,动起手来毫无章法,却胜在人多势眾,狠辣泼皮。 王九金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左脚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融入了一阵无形的微风。 只见他身形滴溜溜一转,仿佛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又似穿花蝴蝶,在雨点般落下的拳脚缝隙中自如穿梭。 那些汉子的拳头明明眼看就要砸中他,却总是差之毫厘,擦著衣角掠过;踢来的腿脚,往往落空,反而绊到了自己人。 “哎哟!” “我操,你踢我干嘛?” “人呢?!”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怒骂声、痛呼声、拳脚破空声交织…… 王九金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七八个,在人群中闪烁不定,每次现身,必定伴隨著一声闷响或痛呼。 “咔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汉子的手腕被他隨手一拂,诡异弯折。 “嘭!” 另一个汉子被他一肩膀撞在胸口,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好几人。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每次响起,就有一个汉子捂著脸踉蹌后退,头晕眼花。 王九金出手並不致命,甚至多用巧劲和耳光这种侮辱性方式,但效率奇高。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条汉子,已经倒了一地。 有的捂著手脚哀嚎,有的捂著脸哼哼,还能站著的几个也是远远躲开,满脸惊恐,再不敢上前。 田飞龙看得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这年轻人的武功,高得离谱,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眼见王九金料理完手下,目光淡淡扫过来,田飞龙嚇得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得什么门主威严,怪叫一声,转身就朝著內院方向狂奔,只想儘快逃离这个煞星! 可他刚跳起来,就感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紧接著,腰间剧痛传来,整个人像只破麻袋般被狠狠摜在地上! “砰!”尘土飞扬。 田飞龙摔得七荤八素,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彻骨的恐惧。 他想爬起来,一只布鞋已经轻轻踏在了他的胸口,並不沉重,却像压著一座山,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王九金低头看著他,脸上那憨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平静:“田门主,跑什么?客还没迎呢。” 就在这时,吕飞燕已经趁机飞快地衝进了內院。 不多时,只见她从后院搀扶著一个女子,身后还跟著几个身上带伤、但神情激动的青年,快步走了出来。 被搀扶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量高挑,几乎与王九金持平。 她穿著一身素净但已有些脏污的月白色练功服,鹅蛋脸,皮肤白皙粉嫩,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又蕴含著大家闺秀般的端庄清秀。 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更添几分颯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腿,因常年练功而显得格外健美匀称,修长笔直,行走间步伐稳健有力,即便此刻有些虚弱,依旧能看出功底扎实。 正是吕飞燕的师姐,李香馨。 李香馨一眼就看到了踏著田飞龙的王九金,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呻吟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飞奔过来的吕飞燕身上,瞬间明白了大半。 她挣开吕飞燕的搀扶,强撑著走上前,对著王九金抱拳,深深一揖,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清越有力: “李香馨多谢恩公仗义相救!恩公大恩,燕子门上下没齿难忘!” 她身后的几个同门也纷纷躬身行礼,神情激动。 王九金脚下一松,移开了踩著田飞龙的脚,对李香馨摆摆手: “李姑娘不必多礼,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飞燕叫我一声大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香馨直起身,目光转向地上试图蜷缩起来的田飞龙,那双英气的美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悲愤、痛苦和杀意所充斥!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猛地俯身,从地上拣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单刀,刀尖指向田飞龙,一步步逼近,眼泪终於夺眶而出,混合著滔天的恨意: “田!飞!龙!” 田飞龙看著那寒光闪闪的刀尖,看著李香馨眼中刻骨的恨,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疼痛。 挣扎著跪趴起来,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师妹!馨师妹!饶命啊!看在同门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师妹!” “同门?” 李香馨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带著哭腔,字字泣血。 “你还有脸提同门?!我爹!师父他老人家对你恩重如山,视你如子,將一身本事倾囊相授!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李香馨手里的刀因为激动和恨意而微微发颤,刀尖寒光凝聚一点,直指飞龙咽喉。 田飞龙面如死灰,涕泪糊了满脸,还在做最后的哀求: “馨师妹……不,香馨!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念在……念在我曾经也照顾过你们师姐妹,念在我为燕子门出过力……饶我一命! “我立刻滚出阳城,永生永世不再回来!秘籍、钥匙都还给你!饶了我……” “照顾?出力?” 李香馨泪水滑落,声音却冷得像冰。 “你欺辱同门,剋扣用度,私吞门產的时候,可念过同门之谊? 你勾结外人,暗算我爹的时候,可念过师父恩情? 田飞龙,今天不杀你,我爹在天之灵不得安息,燕子门列祖列宗蒙羞!受死吧!” 她眼中厉色一闪,手臂运劲,刀锋就要落下! “砰!” 一声巨响,燕子门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击墙壁,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第157章 我叔是李虎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我叔是李虎 紧接著,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拉枪栓的“咔嚓”声汹涌而入! “都不许动!” “把刀放下!”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呼喝声中,只见二十多个身穿灰色军装、手持长短枪枝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然后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將院子里的眾人隱隱包围,黑洞洞的枪口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原本在地上呻吟的田飞龙忽然狂喜,而李香馨、吕飞燕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 刀枪无眼,尤其是这些丘八,真敢开枪! 在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中,一个穿著宝蓝色团花绸缎长衫、手持一柄洒金摺扇的年轻人,摇著扇子,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地从士兵让开的通道中走了进来。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麵皮白净,梳著油光水滑的分头,眉眼间带著一股紈絝子弟特有的骄横和轻浮。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腰挎盒子炮、目光凶狠的贴身护卫。 他一进来,眼睛先瞟了一眼被刀指著的田飞龙,又扫过持刀的李香馨和旁边的王九金、吕飞燕等人。 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刷”地一声合上摺扇,用扇子指著李香馨,声音拖得老长,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囂张: “喂!拿刀那个小娘们儿!把刀给小爷放下!听见没有?立刻,放了田门主!” 他环视一圈拿枪的士兵,提高了嗓门,“都给我听好了!谁敢动田门主一根汗毛,就给我乱枪打死!出了事,小爷我兜著!” 田飞龙原本已经绝望,此刻看到这年轻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著年轻人脚边挪去,涕泪横流地嘶喊: “李少爷!李公子!救命啊李少爷!他们要杀我!快救救我!” 来人正是李帅。 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田飞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但脸上还是掛著那副倨傲的笑容,用扇子虚点一下:“田门主,慌什么?有小爷我在,这阳城地界,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你?”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目光再次扫向场中,这次,他注意到了站在李香馨侧后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九金。 看著王九金那身灰布衣衫和年轻的面孔,李帅先是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皱眉回想了一下! 忽然,他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更加浓重的不屑。 “哟!我当是谁呢!” 李帅“啪”地又打开摺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斜睨著王九金,拖长了声音! “这不是咱们曹大帅跟前新提拔的……王、副、参、谋吗?怎么著,王副参谋今天这么有空,跑到这江湖门派来『体察民情』了?” 他特意把“副参谋”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王九金脸上那副憨厚表情收了起来,变得平静,他看了一眼李帅,又看了看那些持枪的士兵,抱了抱拳: “原来你就是李少爷,失敬!失敬!” “哈哈!”李帅见他客气,笑声更大了,透著十足的轻蔑。 “王副参谋,幸会幸会!自我介绍一下,本少爷李帅,城防团李虎李团长,是我亲叔!说起来,咱们都在曹大帅麾下吃饭,勉强也算是一家人嘛。” 他话锋一转,扇子指向田飞龙和李香馨,“不过,王副参谋,今天这事儿,是燕子门內部纠纷,江湖事江湖了。我李帅既然答应了田门主要保他,那就得说到做到。” “我劝你,王副参谋,还是少管这閒事!你一个参谋部的文职,掺和这些打打杀杀,不合適,嘿嘿……也……管不起。” 院子里气氛更加凝重。 那些士兵的枪口,有意无意地,似乎更多地对准了王九金的方向。 田飞龙趴在地上,抬头看著王九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怨毒。 王九金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然后抬眼直视李帅:“如果……我非要管呢?” “非要管?” 李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用扇子掩著嘴笑了两声,眼神却骤然变冷。 “王九金,別给脸不要脸!叫你一声副参谋,是看曹大帅的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用扇子狠狠一拍手心,厉声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是枪!是真傢伙!不是你参谋部画地图的铅笔!” 他上前一步,用扇子几乎要点到王九金鼻子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叔跟我说过,你王九金,就是个靠著点小聪明、会烧两道菜爬上来的幸进之徒!无兵无权,掛个副参谋的空衔,在真正的枪桿子面前,屁都不是!”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弟兄手指头一动,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到时候,我就说你勾结江湖匪类,图谋不轨,被我就地正法!曹大帅难道还会为了你个死鬼,跟我叔翻脸不成?!” 这番话说得极其囂张跋扈,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些士兵粗重的呼吸和枪械细微的摩擦声。 吕飞燕嚇得小脸惨白,紧紧抓住李香馨的衣袖。 李香馨持刀的手也微微颤抖,她知道,今天怕是真的难逃一劫了,还连累了这位仗义出手的恩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九金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鄙视和威胁。 王九金看著李帅那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白净脸孔。 又缓缓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恐惧的表情,反而……点了点头。 “我信。” 第158章 窝囊废王九金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窝囊废王九金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平静地吐出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帅也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以为王九金终於怕了,服软了。 田飞龙更是忍不住“哈”地笑出了声,只是牵扯到伤势,变成了痛苦的抽气,但眼中的得意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吕飞燕不敢置信地看著王九金,嘴唇颤抖,轻轻叫了一声:“王大哥……” 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李香馨也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果然,在真正的权势和枪炮面前,个人的勇武又算得了什么?这位王副参谋,终究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王九金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稳的、甚至带著点认命般的语气说道: “我当然信,李少爷说得对,枪子儿不长眼,人哪有枪快。和李虎李团长比,我区区一个副参谋,確实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帅,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商量和恳求的意味: “李少爷,既然如此,你看这样行不行?人,我也不全要。李香馨姑娘她们是燕子门的人,你们江湖事江湖了,我不管。” “但那个小姑娘,吕飞燕,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被我带来认认门的,您高抬贵手,让我把她带走,行吗?我保证,立刻离开,绝不再掺和燕子门任何事。”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低声下气”,几乎是在求饶了。 院子里,田飞龙的手下们开始发出压抑的嗤笑声,看向王九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什么高手?什么义士?在枪口面前,还不是怂包一个! 李帅听著王九金这“识相”的话,心里舒坦极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摇著扇子,故作大度地摆摆手,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恶毒: “王副参谋,你这就不对了,来了都是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再说了……” 他淫邪的目光在吕飞燕和李香馨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李香馨那健美修长的身段和高耸的胸口停留良久。 “这小丫头片子,还有她这位师姐,都是难得的美人坯子,正好留下,陪我和田门主喝喝酒,谈谈心。至於你嘛……看在你参谋的份上,今天放你一马!否则……” 王九金似乎彻底没了脾气,他嘆了口气,肩膀都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无比颓丧。 “好吧……李少爷威风,我惹不起,打扰了。” 他竟真的转过身,低著头,朝著大门方向,迈步就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股灰溜溜的狼狈和窝囊。 “王大哥!” 吕飞燕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信赖的王大哥,竟然会这样拋下她们独自离开。 王九金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闷地传来,带著一种近乎冷漠的“现实”: “飞燕,对不住了,听大哥一句,人,得认命,自己保命……要紧。” 说完,他再不迟疑,加快脚步,穿过那些持枪士兵略带嘲弄的目光,径直走出了燕子门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街道的拐角。 “哈哈哈!软蛋!废物!” 田飞龙见最大的威胁竟然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胆气立刻壮了起来。 忍著痛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王九金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报復的快意。 “呸!什么玩意儿!也敢来燕子门撒野!”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没卵子的怂包!” “李少爷一露枪,立马嚇尿裤子了吧!” 院子里,田飞龙那些还能动弹的手下,以及李帅带来的士兵中,也爆发出阵阵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鬨笑。 刚才王九金鬼魅般的身手带来的恐惧,此刻全化作了鄙夷和发泄。 李帅用扇子掩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显然对王九金这“识时务”的“窝囊”表现满意至极。 他挥挥手:“行了,別光顾著笑。田门主,赶紧把你的人收拾收拾,该绑的绑起来,別误了咱们的正事和……雅兴。” 他特意在“雅兴”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再次贪婪地投向被围在中间、满脸悲愤绝望的李香馨和吕飞燕。 田飞龙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少爷说得对!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把这几个叛徒都给我绑了!小心点,別伤了我的『美人儿』!”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二字,向李帅表明“进贡”的诚意。 几个手下立刻找来绳索,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將李香馨手里的刀夺下,不顾她的挣扎和吕飞燕的哭喊,將师姐妹二人连同另外几个受伤的同门,再次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李香馨没有再看田飞龙,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渗出鲜血,目光望著王九金离开的大门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门外透进来的惨澹天光。她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认命。 田飞龙看著被重新制住的几人,尤其是李香馨那虽然狼狈却依旧动人的侧脸和身段,小腹一阵火热。 他凑到李帅身边,諂媚地笑道:“李少爷,今天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这小命可就交待了!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威风,太威风了!” 李帅得意地摇晃著脑袋,用扇子拍打著手心: “好说,好说!田门主,在阳城这块地界,除了曹大帅本人,我李帅还真没怕过谁!放心,跟著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燕子门……不,以后你这门派想叫啥就叫啥,我叔都能给你撑起来!” “是是是!全仰仗李少爷和李团长!”田飞龙点头哈腰,恨不得趴下去舔李帅的靴子。 第159章 大阵仗 王九金和大帅的十个姨太太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大阵仗 燕子门外,拐过两条僻静的街巷。 一直低头快步行走、背影显得无比“颓丧狼狈”的王九金,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怯懦、窝囊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眼神锐利如刀,哪里有半分刚才的“怂包”模样?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燕子门方向的动静,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肆意笑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帅……李虎……”他低声自语,“枪桿子?威风?很好。”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不再是刚才那“灰溜溜”的步伐,而是展开游龙步法,专挑僻静的小巷和屋檐阴影疾行。 身法迅捷如风,却又轻灵无声,如同真正的游龙掠过街市,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不过盏茶功夫,曹府那高大的院墙已然在望。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一处僻静角落,观察了一下守卫的间隙,足尖在墙根青苔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毫无重量般腾身而起。 手掌在墙头一按,便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高墙之內,落地时比猫还轻。 几个正在附近巡逻的卫兵似乎听到点动静,警惕地望过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角落和摇曳的树影,嘀咕两句,又继续巡逻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九金对曹府地形早已烂熟於心,避开主要路径,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楼。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闪身进入二楼的书房兼臥室。 迅速反锁房门,他走到里间的衣柜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了那身笔挺的墨绿色將校呢大帅服,以及那副精心製作的假鬍鬚和一些辅助易容的材料。 对著穿衣镜,他动作麻利却一丝不苟地开始“变身”。 假鬍子仔细贴合唇上和下頜,调整好角度;用特製的胶水和少许顏料修饰脸部轮廓,让线条更硬朗粗獷; 戴上军帽,压住眉梢……最后,套上那身象徵著阳城最高权柄的大帅服,扣好金色的綬带和肩章。 镜中的人,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憨厚青年王九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眉宇间带著煞气、不怒自威的阳城守备司令、曹斌曹大帅!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对著镜子,试著用曹斌那粗嘎沙哑的嗓音低声说了句:“他妈拉个巴子……”语气腔调,惟妙惟肖。 准备妥当,他打开房门,走到楼梯口,沉声喝道:“陈小刀!”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小楼。 一直在楼下待命的陈小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跑了上来: “师……大帅!您有什么吩咐?”他看见眼前一身戎装、气势逼人的“曹大帅”,立刻改口,腰板挺得笔直。 王九金看都不看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用曹斌特有的、带著不耐烦和狠厉的语气快速下令: “少废话!马上给老子点齐五十个人!要利索的,带足傢伙!五分钟,不,三分钟之內,在府门口列队!跟老子去办点事!要快!” 陈小刀心头一凛,他从“师傅”这简短急促的命令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中,嗅到了大事和血腥的味道。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地一个立正,扯著嗓子吼道:“是!大帅!三分钟!保证办好!” 话音未落,王九金已经一阵风似的下了楼,朝著前院马厩方向疾步而去。 那里有曹斌的专用坐骑,一匹神骏的黑色大洋马。 陈小刀则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衝出小楼,一边跑一边吹响了紧急集合的铜哨,尖利的哨音瞬间划破了曹府相对平静的下午。 “集合!紧急集合!大帅有令!一营的,抄傢伙!门口列队!快!快!快!” 曹府顿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脚步声、呵斥声、枪械碰撞声响成一片。 常驻府內的卫队和部分嫡系士兵反应极快,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大帅亲自下令,还是如此紧急,没人敢耽搁。 王九金此时已经骑上了那匹高大的黑马,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以往的冷冽气息。 不安地打著响鼻,蹄子刨著地面,王九金轻轻一勒韁绳,黑马立刻安静下来。 他端坐马上,看著从府內各处迅速匯聚到大门前空地上的士兵。 这些士兵虽然著装並非完全统一,但动作迅捷,携带的武器从步枪到手枪、甚至有两挺轻机枪,眼神里都带著一股子彪悍之气,显然是亲兵团的精锐。 陈小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敬礼: “报……报告大帅!第一卫队连及大帅贴身警卫排共五十三人,集合完毕!请大帅指示!” 王九金目光扫过这群杀气腾腾的士兵,微微点头,对陈小刀的效率还算满意。 他抬起马鞭,指向城西方向,用那粗嘎的嗓子,吐出一个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名字: “目標,城西,燕子门老宅,抓江洋大盗!” “跟老子走!” “驾!” 他一夹马腹,黑色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隨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当先衝出了曹府大门。 身后,陈小刀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大吼一声:“跟上大帅!出发!” 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骑马,或跑步,紧紧跟上。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杀气腾腾,浩浩荡荡地朝著城西燕子门的方向,席捲而去! 街面上的行人商贩被这突如其来的武装队伍嚇得纷纷躲避,远远看著那匹一马当先的黑色骏马和马上那个煞气冲天的身影,窃窃私语: “是曹大帅!” “出啥大事了?这大阵仗……” “看方向……是城西?” 尘土飞扬,队伍迅速远去,只留下一条被肃杀气氛凝固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