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置物栏开始》 第1章 一定要学武 青山县,棲鱼武社后厨! 四名少年正在洗刷堆成山般的脏乱碗筷。 四人分工有序,有人泡水,有人打皂角,有人擦洗,倒是乾的飞快。 不多久,一个个碗筷便光洁一新。 “哎,这次大考难度又增加了,臂力要达到五百斤,这可怎么办啊!” “大考如果不及格,便会直接充军当炮灰!” 正在给碗筷打皂角的侯震动作突然一顿,嘆了口气,唉声嘆气道:“这分明是將我们这些布衣学徒给逼死啊!” 冲水的邵强也一脸愤慨:“是啊,要是我们也如于禁那样的富家子弟一样,顿顿有肉,还有秘药加持,別说大考,可能我们早就是武者了。” 角落里正叠放盘子的顾安虽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一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个月前,不知道是穿越,还是勘破胎中之秘,他发现女朋友不吃香菜网名的內容后,宿醉一晚,第二天醒来就到这一方世界了。 这个世界武道为尊,强大的武者据说能拳镇山河。 他曾亲眼见过武社的方教习一掌便轻鬆拍碎一个人头大小的石头。 只可惜,这一世他只是个倒霉的贱籍。 原本一家三口靠著父亲打鱼为生,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说的过去。 为了让他有个好的前程,父亲还將他送到了武堂。 但在两年前,北方蛮人入侵,父亲被徵召为力工,不幸身死,母亲原本就身有疾病,消息传来,一口气没提上来,心衰而亡。 有关他父亲的抚恤金则被告知他年龄尚小,被他大伯与二姑母强行拿走保管,美其名曰等他十六岁成年后再还给他。 而两者拿了这笔钱,派上了大用场。 大伯费了重金,给自己儿子买了秘药,后者很快成了武者,姑夫也藉此有了营生之地。 倒霉的他不仅穷的餐不果腹,一个月前,因为拿不出鱼龙帮索要的龙王香火钱,被直接打死,才被他穿越鳩占鹊巢。 好在他还有武堂容身之地。这是大乾朝设置的免费学武之地,是寒门弟子的重要出路。 在这里,有教习指导,如果能拿捏到气血,成为武者,便能一路起飞,成为人上人。 但武堂也不养废物。 原本大考的臂力是要四百斤,现在一下子提高了一百斤的难度。 如果不能达標,赎身更赋也提高了十倍,达到了五十两。 武堂里大多学徒都是布衣,双臂之力大多数也都是两百斤左右。 消息传来,自然是哀鸿遍野。 不同於其他人的惶恐,顾安心情倒是平静不少。 除了愤慨悲伤无用,主要的,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还有一个隨身装置栏。 这是他经常玩的一个小游戏上的设定。 他心意一动,这个置物栏就在他脑海中呈现,能虚空抓取放置! 只要放上东西,就能增加一定的属性。 哪怕是武堂教的养身功,他也能利用置物栏提高进度,增加臂力。 “老三,老四,你们有什么打算?” 两人聊了两句,侯震將目光看向了顾安与最后一名身材瘦小青年。 四人为了省点伙食费,都在食堂帮厨,关係很好,成了个小团体。 按照年龄,邵强为老大,胖猴为老二,顾安为老三,身材瘦小的李长顺为老四。 顾安一愣,微微摇摇头。 他还真没想到怎么办。 “哎呀,老三,老四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还能怎么办。”邵强看了眼两人,嘆了口气。 相比他们两个,顾安两人的条件更差。 顾安是个孤儿,不用说,李长顺家里兄弟姐妹多,条件也很差。 原本几次三番要他輟学回去帮忙,还是被他坚持下来。 这次怕是难了。 果然,李长顺嘆了口气:“听天由命,实在不行回家帮我爹给酒楼送菜,补贴家用。” “对了,大哥你呢?”李长顺回头看向邵强。 “我打算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凑钱弄点秘药什么的,最不济也能多来点肉,应该有希望!” 邵强父亲是一家铁匠铺的铁匠,情况比他好一点,说话自然也自信不少。 他话语说完,两人目光都看向老二侯震。 “我打算这两天去內城,找找老侯,当初他答应送我一粒凝血丹!” 四人当中,侯震情况最特殊。 对方父亲是內城的一家杂货铺的老板,生意还不错。 只可惜,侯震是父亲喝醉酒,与家中丫鬟所生。 被强势主母知道后,將其娘两赶出了內城。 侯震父亲比较惧內,偶尔只是给一点钱財,维持母子两人生活。 对於自己的父亲,侯震倒是没多大感觉,给钱的时候就是爹,不给的时候就是老侯,没有什么怒火,也没有仇恨。 “凝血丹,那可是好东西啊!” 邵强闻言眼睛一亮,略带羡慕道:“这丹药据说能提高两成的概率,不过老二你回去嘴巴可要甜一点!” “放心吧,他只要给东西,我就是他最乖巧懂事的儿子!” 可能是环境的因素,四人当中侯震最圆滑,邵强倒也放心。 他目光看向顾安,有些可惜道:“顾安,咱们布衣当中,属你最勤奋,张教习也最看好你,如果不是你吃的太差,现在恐怕已经拿捏气血了。” 似乎是怕顾安多想,邵强说完又赶忙加了句:“老三,你不要多说,哪怕突破不成,我们哥们也会为了想办法凑够更赋!” “对,不要有压力!”一旁的侯震也点点头。 “我没事。” 顾安衝著两人微微一笑,便道:“既然你们有了谋划,就赶快回去吧,剩下这点活交给我跟老四吧。” “好,老三,老四,就麻烦你们了!” 两人的確是想要赶紧回去,也没有矫情,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 等邵强两人离开后,顾安两人也快加了清洗速度。 干著活,李长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向外面。 片刻之后,他突然冲顾安开口:“三哥,于禁吃完要走了?” “恩,你去收下碗筷吧。” 顾安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李长顺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匆匆离开。 等到对方离开,顾安才扫了眼对方的背影,嘆了口气。 李长顺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清楚。 于禁是富家子弟,吃的饭菜也都是从家带来的,肉食很多,往往都吃不完。 李长顺就经常去给对方收碗筷,顺便也將剩饭给吃了。 知道李长顺的心思后,顾安自然不会与对方爭抢。 正当他要继续刷碗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厉喝。 “狗东西,老子的肉你也敢吃,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砰!” 紧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安闻声心中一咯噔,赶忙从后厨跑了出去。 来到外面,顾安就来到李长顺倒在地上,脸上有乌青之色。 在其面前,正是身穿锦袍青年于禁,一脸的囂张跋扈,正是于禁。 面对于禁的咄咄逼人,李长顺口中连连道歉。 “道歉有个屁用,你吃老子的饭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要给个说法。” 于禁不依不饶,一脚就朝著李长顺的脸上踹去。 “住手!” 顾安见状呵斥一声,两步来到了两人面前。 “老四,你没事吧。” 顾安来到近前,將李长顺给拉了起来。 “三哥,我没事!”李长顺摇摇头,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呵,这不是顾安吗?” 看到顾安,于禁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顾安,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李长顺太过分了,抢我的饭吃,要知道,那可是肉啊,我揍他两下,不过分吧?” 顾安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李长顺也只不过吃了对方吃剩的一些饭菜,对方这有些过分了。 “三哥,算了!” 李长顺见状下意识的拉住了顾安。 顾安虽然话不多,但这一个月性格有了变化,成了武堂出了名的狠角色。 哪怕是眼前的于禁,都被他揍过。 但现在不同,大考面前,于禁据说在秘药,肉食的加持下,实力非同小可,也是现在就能过考核的学徒之一。 其实顾安之所以如此,也是他的无奈。 武堂本就是个是非是地,他是个孤儿,如果不狠一点,就会如前身一般,受人欺负。 面对于禁,李长顺將姿態放的很低:“于禁,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吃你的剩饭。” “一句道歉就完了?” “你想怎么样?” “顾安,最近我手痒,要不等到考核的时候,咱们再上去练练?”于禁目光看向顾安,跃跃欲试。 “没问题,要比可以,不过我要十两银子!” “凭什么?” “就凭是你要跟我比,不愿意拉倒!”顾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我答应了,等著吧!” 于禁咬牙愤愤丟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对他来说,十两银子不多,能教训顾安一顿值了。 “三哥,对不起,都是我……”等到于禁离开后,李长顺看向顾安的目光,面露愧疚。 “老四,这不怪你!” 顾安摇摇头。 他看的真切,只怕于禁就是衝著他来的,李长顺就是个引子罢了。 “那他要跟你比试?” “这有什么,不管输贏,我都赚十两银子,打不过直接认输不得了。” 顾安耸耸肩膀,这番话说出来压根没有丝毫负担。 又不是打生打死。 更何况,对方还被他揍过,如果对方再给十两,他再加个道歉也行。 李长顺闻言楞了一下,隨后就朝顾安伸出大拇指。 “三哥,服了!” 第2章 置物栏 “老四,你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势。这里交给我吧。”看著李长顺脸上的淤青,顾安著实有些担忧。 “谢谢三哥!” 顾安这一说,李长顺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也没坚持,转身离开。 等到顾安將食堂里里外外都清理乾净之后,他也开始思索起自己的路来。 半个月来,依靠置物栏与努力,他现在双臂力量有三百斤多一点。 这种进度,比之常人来说,已经很快了。 但顾安却不满意。 尤其是他的身体气血亏空太多,如果按部就班,想要过考核,怕是力有未逮。 想要加速修行,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秘药! 后者开发身体潜力,进展飞速。 但秘药的价钱对於顾安来说,如同天文数字,他压根不敢去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吃肉。 肉价也不便宜,对於现在没几个铜板的顾安来说,仍然是痴人说梦。 “看来只能尝试去要回他父亲的抚恤金了。” 顾安长出一口气,有了决断。 他父亲兄弟姐妹四人,除了大姑母一家对他颇有照顾,其他两家都是落井下石。 他父亲的抚恤金,都在大伯与二姑母手上。 大伯一家住在城里,现在过去来不及了,顾安就朝著二姑母家走去。 二姑母一家依靠姑父卖肉为生,前两年还在环境不错的桂巷买了房,显然日子过的不错。 顾安来的时候姑母一家刚吃了饭,姑丈拿著牙籤剔牙,姑母在一旁缝补衣服。 表弟陈诚则呆在一旁逗鸟笼中的一只黄雀,压根都没看顾安一眼。 “姑丈,姑母,表弟!” 看到两人,顾安上前恭敬的喊了声,同时將在路上买的一点桂糕放在了桌子上。 “顾安来了!” 姑母陈顾氏放下衣物,笑著道:“你这孩子,来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 说是如此,但姑母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小安,吃过饭了吧?” 姑父陈大庆一手悄然的用篦子盖住了饭桌上剩下的一点红烧肉,一边用身子挡住询问。 顾安假装没看到一般,衝著对方点点头。 “吃过了!” “吃过了就在武堂好好呆著练武,还隨便乱跑,真是让人不省心!”陈大庆板著脸,有些不耐烦。 “小安可能是有事。”陈顾氏小声的给顾安辩解了一句。 “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大庆哼了一声。 “他都要十六了,就算不能拿捏气血,成为武者,也该为以后考虑了,看他这样子,连个打算都没有?” “姑父,我要学武,这次大考標准提升,我想將我爸的抚恤金……” “啪!” 不等顾安,陈大庆突然一拍桌子,却是怒了。 “你学什么武,能学的起吗,不知道穷文富武吗,你表弟陈诚成为武者,被我送到武馆,让大师傅调教,足足费了我十两银子啊,还不算各种补药,再说你是那块料吗?” “表弟去了武馆?” 顾安一愣,顿时有些恍然。 怪不得他这几天在武社没看到陈诚了,原来对方是开小灶去了。 “顾安,你姑丈的意思是学武费太多,到头来竹篮打水,想让你好好找个营生!”陈顾氏补充了一句。 “姑母,我明白姑丈的意思。”顾安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顾安,不是我不想助你,想学武最起码你也要是那块料,陈诚现在已经拿捏气血了。” “武馆的李金刀李师傅放出话来,只要他成为武者,再交三十两银子,就收他为徒,这等好苗子,我跟你姑母自然要全力资助。” 陈大庆话语高亢,开口时脸上的得意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武者的。” 这时候,一旁的陈诚也走过来,一脸自信。 “嗯,我相信你能行,咱们家能否光宗耀祖就全靠你了!”陈大庆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都是满意。 等他看向顾安时,一张脸已经冷下来了。 “至於你爹的钱,找你大伯去,至於我用的,诺,要钱没钱,这就算还你了!” 陈大庆翻出一点下水,肉疼的看了看,才有些不捨得丟给了顾安。 “饭都吃不上,还练什么武,乾脆子承父业,干个渔夫也不错。” 看到这架势,顾安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站起身来:“姑丈,姑母,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陈大庆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顾氏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一旁的父子俩,最终一句话也没讲出口。 等到顾安走出后,他背后响起了姑母的声音。 “大庆,最起码让孩子也吃一顿饭,不管怎么说,你能开起卖肉摊子,还不是靠著我兄弟拿命换来的钱。” “家里现在哪还有钱,再说我才用了多少,大头不还是你大哥用了……人都死了,你说这话还有什么用,一个小王八蛋还敢来要钱,真是晦气,我没赶出去就算好的了?” …… 顾安捏了捏手指,假装没听到,脚步加快了一些。 “小安,你等等!” 就在顾安走出陈家家门,想要离开之时,突然被追出来的陈顾氏喊住了。 “姑母?” 顾安站住脚步,回头疑惑的看向顾秀华。 “你这孩子,走那么急干嘛,將这个拿著。” 顾秀华不由分说,將那串下水给塞了过来。 掂量一下,大概有两斤。 “小安,家里也实在太困难了,真没钱,你姑父脾气不好,以后……你不要来了。”顾秀华想了想,还是咬牙讲了出来。 “我知道了,回了姑母!” 顾安衝著对方微微点头,转身迈步离开。 面上没有愤怒,也没说什么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话语。 …… 黑水河波光粼粼,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丝丝幽光。 码头上,停靠著一些渔船,隨著河水的荡漾缓缓上下起伏。 顾安来到一艘破旧的小舢板,走进里面,熟练的將上面的板子一一掀开,露出下面的一些生活用品以及打鱼的工具。 这里就是顾安现在的家,渔船里面的东西,就是他的全部。 没要到钱,顾安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在此之前他已经预料到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尝试过了。 大伯家也过去,结果进去就被轰出来了。 二姑母一家就像是打发要饭的一样。 血亲还不如陌生人。 让顾安心寒。 眼下他能指望的,也就是置物栏了。 想到这里,顾安打开了脑海中的置物栏。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概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五练,三年便成】 【进度:精通,277/300】 一共六个置物栏,现在用了两个,其他四个都是灰色的。 经过这一个月的摸索,对於这置物栏的作用,他也掌握的差不多了。 诸如顾安现在放置的就是一张渔网与武堂教的养身功。 前者,捕鱼概率增加百分之百! 后者功法分为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 一日三练,三年便成。 便是按照这个进度,三年便能练到圆满。 这样的置物栏一共有六个,只不过想要开发,武道要有进展。 除此之外,想要使用,还有一定的要求。 诸如他学的龟蛇养生功,便是要求用龟甲粉配合蛇血涂抹全身,才能激发置物栏学习。 他当初也是费了不菲的代价,才凑齐激发成功。 如今他靠著龟蛇养身功大成,双臂之力已经增长到三百斤,但想要更上一步,单单靠苦修,大考前是很难达到要求。 就在这时,顾安肚子中传来一阵咕嚕嚕的声音。 “又饿了!” 顾安摸著肚子,一脸无奈。 习武之人饭量大,他吃的又不好,经常吃不饱。 这也是穷文富武的原因。 “以后不但要吃饱,还要吃肉!” 这也是他唯一有可能做到的。 顾安定了定心,伸手將二姑母给的下水拿过来,清洗乾净就开始加工起来。 刺啦! 等到油锅一热,顾安將肉块放进去,滚烫的热油遇到五肉,伴隨爆炒之声,一股肉香也是迸发出来。 “好香!” 顾安不由得使劲嗅了两下,感觉肚中更饿了。 他强忍著尝尝的衝动,等到放水之后,他又加入了土豆等一些辅料,这才任凭锅中咕嚕咕嚕的响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等到顾安关火之后,就盛出一大盆肉菜来。 顾安想了想,又从船舱中摸出半个用高粱面做的窝窝头,就著肉菜,大快朵颐起来。 窝窝头很硬,肉很香,顾安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最后连肉汤都全部被他一扫而空。 这时候,顾安感觉身上冒热气,双手有使不完的力气。 当他再看向置物栏的时候,上面已经发现了变化。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概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十练,三年便成】 【进度:精通,277/300】 第3章 爆网 练习的次数比之前增加了。 这是顾安发现的置物栏的妙用之一。 后者是根据他的身体承受强度量身打造的修行之路。 之前是一天五练,如果超出了,他身体承受不住,反而会受伤。 现在吃了肉,那怕是下水,立刻不同。 当然,这种状態维持不了太久,想要保持住,就要一直吃。 后面的时间,当进入到下个境界,便会缩短! 有了练功的机会,顾安自然不会放过,他深吸一口气,就在船舱中练习龟蛇养生功来。 龟蛇养生功顾安已经练习了几年,各种动作已经瞭然於胸。 但眼下吃了肉,他每次动作更强,感觉更有力量。 哼! 哈! 隨著顾安的练习,他身上冒著热气,力量也在一点点的增加中。 就这样,周而復始,一遍遍的修炼,置物栏上的数字也在一点点的跳动,直到自己感觉到手脚感觉越来越沉后,顾安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应该是到临界点了。 肉食的效果下去了。 如果再修行下去,得不偿失。 他不由嘆了口气,还是身体太弱,如果有秘药,大肉加持,想必他能一股脑的將养生功推到下一个境界。 看了眼置物栏,上面的龟蛇养生功的进度条再度有了变化。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概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五练,三年,进度:精通,287/300】 虽然又回到了一日五练,但进度却是涨了九点。 肉果然没白吃。 他隱隱感觉力量也增加了一些,双臂最起码多了好几斤。 这还只是吃一些下水,要是吃肉效果顾安不敢想。 等到顾安关了置物栏,只感觉肌肉酥麻,一阵睡意袭来。 他喝了点水,就和衣躺在了船仓中,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安就醒来了。 “好饿!” 这是顾安的第一个感受。 他只感觉肚中传来一阵咕嚕嚕的响声。 他取出两个窝窝头,就著凉水,就大口吃了起来。 这与昨天的下水相比,差距太大,但顾安却也是吃的格外香甜。 哪怕是被窝窝头里面的谷糠刮到喉咙,他也是毫不在意。 毕竟,有吃的总比没有强。 他之前可是见过一些没吃的流民,以树皮,观音土为食,肚子撑的鼓鼓的,疼的死去活来。 他有的吃已经不错了。 吃了饭,顾安收拾完东西,抬手用船篙一点岸边,渔船就朝著河中划去。 现在食量又大,既然决定要吃肉狠狠练功,就需要钱財支持。 好在他有置物栏加持。 凭藉捕鱼技术,赚点小钱不难。 …… 黑水河的一处芦苇盪,仅仅半个小时,顾安停放的小舢板里已经存了二三十条大鱼。 有著置物栏百分之九九的捕鱼概率加持,整个黑水河都是他的家。 只要有力气,里面的鱼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看了看这次的收穫,顾安想了想,又捡起两条小的,丟了出去,这才起身收网回去。 不是顾安不想抓更多鱼,而是他现在没有护鱼的能力。 如果每次都爆网而归,別说鱼龙帮,落在其他渔民眼中,也成眼中钉。 很多人都是怕同行过的不好,更怕同行过的比自己好。 小心谨慎总没错! …… 码头上,看到顾安回来,一些人立刻围了上来。 “顾家小子今天出船了,肯定有好货!” “我要鱸鱼,两斤往上的!” “我来一条鱅鱼,有没有?” …… “昨晚忙活了一夜,各位叔叔大哥们要的都有,排好队,咱们就这开卖!” 顾安麻利的將缆绳在岸边栓上,这边已经取出工具,开始卖鱼。 “哥几个,我家婆娘不產奶了,孩子饿的哇哇叫,我先来吧。” 一名中年男子一步衝到了第一个,先是冲身后眾人歉意抱了抱拳,回头就冲青年道。 “顾小子,有没有鱸鱼,要新鲜的,实在不行鱘鱼也行?” “有,保证活蹦乱跳的!” 顾安微微一笑,转头在鱼篓中抓出一条,扣著鱼鳃放在鱼筐中,称了一下。 “张叔,这条二斤三两,给您抹一个零头,算您两斤,市场价一斤两钱?” “没问题,顾小子,我还能信不过你?” 顾安快速將鱼刮鳞抠腮去內臟,处理起来。 一分钟,一条鱼已经被他处理乾净,用水一衝,就递给了对方。 “张叔,您拿好,如果要燉汤的话,注意小火,用热水汤白!” “好小子,有心了,怪不得鱼卖的好!” 男子將四文钱递过来,夸讚一句,才乐呵呵的提著鱼,转身离开了。 “顾小子,我家老爷子想吃魴鱼了!” “这条怎么样?” 顾安已经熟练的抓出一条。 等到对方確认之后,他已经开始处理,之后又再度切片。 “老爷子牙口不好,我给切片了,一共是三钱!” …… “小安,今天收穫不错!” 就在顾安將渔获刚刚卖完,一名身穿稠丝大褂的中年人笑眯眯而来。 “这还不是多亏东叔照顾!” 眼前这人名叫周东,这是埠头的埠长,为人还算不错。 “东叔,这是今天的摊位费,您笑纳!” 不等对方开口,顾安已经排出十二枚铜钱,恭敬的递给对方。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条肥美的银鯧鱼! “这是?” “听说东叔最近牙口不好,凑巧今天打到了一条银鯧鱼,算是小子孝敬您的!” 顾安將姿態放的很低。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东在埠头为人虽然不错,但能在这地方站稳脚跟的,动动脚趾头想想也不是平常人物。 “小安,有心了!” 周东深深的看了顾安一眼,眼睛微眯。 “不过你將东叔当成鱼龙帮那些吃白食的人了,但这鱼確实不错,我买了。” 周东从口袋中取出十钱,不由分说塞到了顾安手中,也接过了顾安的抽成与银鯧鱼。 “谢谢东叔!” 顾安知道对方性格,也没推辞,微微欠身,就要离开。 “对了,昨天鱼龙帮的孙泼皮与牛二愣来找你了?” 周东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顾安脸色微微一变。 前身就是被这孙泼皮两人给打死的。 “他们不是要来收香火钱的,是想请你去魔鬼弯捕猎宝鱼,让我问问你的意见!”周东似乎看出顾安的心思,开口解释一句。 “捕猎宝鱼?” 顾安一愣。 鱼龙帮主要的营生除了收香火钱,最重要的就是捕获宝鱼。 后者价值不菲,浑身是宝,对於武者来说有大用。 只不过,宝鱼通常都在水势险峻之地,除了特殊饵料,还需要精通水性之人。 但鱼龙帮不缺这方面人手,如今怎么会突然找到他。 “我看你前几天不在,已经帮你回绝了,不过你也知道,那些人应该不会死心的。” 顾安微微一愣,等他抬头时,就看到周东已经迈步走远。 显然,对方这是有意卖自己一个情报。 “看来以后还是要再小心!” 顾安没想到自己有意躲著对方,还是被盯上了。 就在顾安收拾好船舱,想要离开时,埠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第4章 小成 顾安远远看去,就发现一群人围著一艘小船,周围不少人口中嘖嘖。 “郑老汉这下发財了,帮鱼龙帮打下一条虎纹鯧,人家赏了一两银子!” “我去,郑老汉这些天都没什么渔获,这下是站起来了,让人羡慕!” “嘿嘿,光羡慕有什么用,人家鱼龙帮现在还在招人,想碰碰运气可以去报名!” “是嘛,那去看看!” 类似这种话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前去凑个热闹,顾安闻言却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大步而去。 宝鱼虽好,但这不是他现在能覬覦的,更何况,孙泼皮也不是善良之辈。 除此之外,从周东的话语中,他也隱隱察觉到不对。 这种事,还是先避开的好。 …… 这次鱼获,顾安数了数,足足卖了一百多钱! 能抵的上普通渔民半个月的收入了。 有了钱,顾安就朝著早市走去,打算买点肉食! 他虽然能打鱼,但鱼肉没油,能补的油水不多,这也是鱼肉便宜的缘故。 棲鱼坊一共有两家肉食点,其中他二姑父陈大庆专门卖猪肉! 看到他走来,陈大庆眼中露出厌恶之色,立刻摆手! “去去去,別影响我做生意,咱们两家已经两清了!” 顾安没有微微一皱,二话没说转头就到了隔壁卖牛肉的摊位面前。 “小安,要不要来点牛肉,今天现杀的!” 摊主为杨屠夫,为人热情,看到顾安走进,立刻笑脸招呼了一声! “嘿,老杨,他现在估计连个铜板都没有,你招呼他干嘛?”一旁的陈大庆见状嗤笑一句。 “杨叔,现在牛肉什么价?” “老价钱,一斤七十文!”对於陈大庆的话语,杨屠夫充耳不闻,仍然笑脸相迎。 顾安点点头,他想了想便道:“好,来十斤!” “好嘞!” 很快杨屠夫就切下一大块肉,抬手一掂。 “十斤,高高的,要不要称称?” “不用,谁不知道,杨叔的手就是秤,只多不少!” “嘿嘿,那是!” 杨屠夫一脸骄傲,他麻利的给顾安將牛肉装袋,另外顺手將一块牛血放了进去,算是赠送! 顾安也从口袋取出了七钱递了过去。 “真有钱?” 看到这,陈大庆眼睛一瞪,立刻坐不住了。 “顾安,你什么意思,买肉不买自家人的,买外人的,有钱让外人赚,你…” 两家在昨天就已经撕破脸了,顾安自然也不想与之理会,將牛肉一提,转身就大步离开,任凭陈大庆在身后痛心疾首。 … “三哥,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快去吃吧。” 武社后厨,等到顾安回来,老四李长顺就指著一旁的一份饭菜道。 “方教习今天特地来提高了你的用餐標准,里面还有肉!” “方教习!” 顾安一愣。 对方是武堂教习,对他倒是特別照顾,他这份食堂帮厨,就是对方提供的。 但对方这一下子帮自己这么大,倒是让顾安有些摸不到头脑。 想不明白,顾安也就不去多想,他微微摇头:“不著急吃,忙完再说!” 顾安先是与李长顺一起,將后厨的杂货忙完,才打开了自己的饭菜。 一盆米饭,上面覆盖著红烧肉与辣椒,分量不少,肉香味十足。 看到这么丰盛的饭菜,顾安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 吃了饭,顾安听到外面有人找,走出武堂就看到一名妇人正站在武堂前,身上还挑著一个扁担! 这正是他的大姑母何顾氏,也是对他最好的人。 父母走后,对方经常来看他,给予资助。 “姑母,你怎么来了!” 大姑母与姑父在家开了个豆腐作坊,平时走街串巷贩卖,很辛苦,顾安说著话赶忙上前,將对方压的很重的扁担拿下。 “我跟你姑父来卖豆腐,恰好走到了这边来看看你,这块豆腐你拿著吃!” 何顾氏不由分说,將一大块热豆腐递给了顾安,上面还撒了一些葱调料。 “好!” 长者赐,不可辞,顾安拿著热乎乎的豆腐,心中也暖洋洋的。 “对了,这个你拿著。” 何顾氏想到什么,从褡褳中取出一个破旧发白的荷包,递给了顾安。 “这是?” “我听人家说,再有一个月你武堂要进行大考了,这点钱你拿著用!” 顾安摸了一下,里面最起码有二十两银子。 “姑母,这是你跟姑父攒著开店用的吧,我怎么能……。” 顾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职业有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一块豆腐两文钱,这些钱不知道要姑母卖多少块才能辛苦得到。 更何况,两人一直都想开一个店铺,免得风波。 “等你学武有成,还怕不能给我开门店?” 何顾氏微微一笑,半是认真道:“到时候我可要一个大门店!” “好,一定!” 顾安点头,眼神的光芒犹如升起的太阳,格外坚定耀目! “我信你!” 望著顾安认真的样子,何顾氏点点头,她开口道。 “小安,你长大了,再有一个月,你也要满十六成年了吧,我跟你大伯他们约好了,到时候去你那,让他们將你爹的那笔钱还给你!” “好了,你回吧,豆腐还有一点,我再去转转!” 何顾氏做事雷厉风行,交代完,冲顾安摆摆手,挑起扁担顿了顿,晃晃悠悠的朝著远处走去。 顾安握著尚有余温荷包,深深的望著身形佝僂大姑母,在朝阳的照耀下,影子拉的极长! …… 哼! 哈! 武堂练功场,不少人正在练功,顾安也是其中一员。 早上吃了肉,第二个置物栏再度发生了变化。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二十练,两年便成,进度:精通,287/300】 在肉食的加持下,可以一日二十练,进度进度大幅度缩短,顾安自然不会错过这练武机会。 他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直到整个练功场就剩下他自己还犹未可知。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通体一震,身体內部隱隱有了一些变化,再度出手时,比以往更加丝滑。 当他打开置物栏,上面信息再度有了变化。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概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二十练,两年便成,进度:小成,7/500】 “终於突破了!” 看到上面的数字变化,顾安见状心头一喜。 这时,他察觉到什么,一扭头,就看到一人正负手站在那里看著他。 “方师!” 此人正是武堂的三大教习之一的方万和,顾安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恩,几年功夫能將龟蛇养身功练到小成,也算中人之资!” 方万和微微点头,看不出是神色变化。 顾安低著头,没开口。 “小子,你隨我来!” 顾安一愣,等他抬头就看到方万和已经转身离开。 他心有疑惑,面上也只能迈步跟上。 第5章 待遇差別 方万和一路將顾安带到了他的住所。 到了地方,方万和先是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探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胛骨,微微发力。 顾安顿时感觉宛如钳子一般,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好在片刻功夫,方万和就鬆开了手掌,脸上带著一丝平静。 “资质中下,能將一本养生法练到小成,也算刻苦,没有外力,怕也就到此了!” 方万和说著从抽屉中拿出一个药包,丟给了顾安。 “秘药,这……!” 顾安低头看到药包上气血散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不由抬头诧异的看向方万和。 “方师,这……” 对方这又是给他提升饭菜质量,又送这等增加气血的秘药,让他有些惶恐。 “这是你应得的,拿著吧!” “谢谢方师!”顾安虽心有疑虑,但还是微微躬身。 “嘿嘿,不用谢我,我也是拿钱办事。” “上院有人给了我二十两,让我照顾你一下,我推脱不掉,但我这人最不会照顾人,乾脆就给你买了这个!” 方万和如此直接,反而让顾安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没想到你这渔家子,在东岳武院竟然认识的人!” 不止方万和意外,顾安闻言也一脸懵。 正如方万和所说,他只是个普通的鱼家子,要真认识大人物,也不至於饭都吃不饱。 方万和见状微微皱眉,但想来仅仅二十两银子,估计关係也是一般,也就没兴趣多问了。 …… 从方万和房间出来,顾安便开始琢磨那上院之人。 “难道会是她?” 突兀之间,顾安脑海中闪过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他面上一下子就复杂起来。 韩幼娘! 两家曾是棲鱼坊的邻居,不管是父母一辈还是他们,关係都曾不错,经常互帮互助,都以姐弟相称。 两年前,他父亲死讯传来,母亲倒下,需要山上的一味药材,韩幼娘父亲身为猎户,不忍顾家家破人亡,主动冒险去山里採药。 结果失足掉入山涧,尸骨无存,只找到了一双鞋子与带有血跡的衣服碎片。 留下韩幼娘母亲孤儿寡母,日子过不下去。 韩幼娘母亲无奈將韩幼娘卖给了官府,其母亲带著一家老小藉此搬到了城里,从此再没回来。 顾安曾经也去城里找过,想要表达下歉意,结果却被韩家母亲赶了出来。 韩家怕是对自己家有不小的怨恨,他也很理解。 好在韩幼娘偷偷出来安慰了他两句, 从她口中,顾安得知对方现在在城里武堂干一些杂活,但没聊几句,对方就被其母凶了回去! 有了居身之地,两人倒是书信联繫了几次,也算是没断了总角之交。 “这下人情欠大了!” 顾安嘆了口气。 寻常人生活尚且步履维艰,更何况是一个卖身丫鬟。 这二十两,怕也是对方留下的卖身钱了。 半天之后,顾安悠悠一嘆。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能先口头回信感谢对方一番。 回头自己好好练武,这次大考拿到名次,有能力了再找机会报答! ……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的日子过去了。 棲鱼武堂,隨著大考临近,眾多学徒比起平时也更加努力了。 练功场,黑压压有不少人,有的藉助石锁锤炼力气,有的藉助梅桩磨练反应速度。 砰! 砰! …… 顾安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练习龟蛇养生功。 一拳一脚,都是苍劲有力,仿佛又使不玩的力道。 半个月的时间,隨著服用了气血散与肉食的加持,他的身体悄然的发生著改变。 首先个字高了一些,身体变得更加匀称,肩膀也宽了两分。 捲起的衣襟外,肌肉线条隱隱浮现,面上也多了一些稜角! 而最大的改变,还是內在。 龟蛇养生功进度飞快!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二十练,两年便成,进度:小成,325/500】 养生功进度的增加,除了补充他的根基,就是让他力量有了很大的提升。 之前他双臂之力,也就在三百斤,现在已经能轻鬆突破五百斤。 这次大考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就在顾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几个人从外面走来。 …… 一共四人,两男两女,龙行虎步间一个个气度不凡。 “刘彻师兄好!” “周静怡师姐好!” “蒋天成师兄好!” “冯骄师姐好!” 周围眾多学员,见状纷纷行礼,一脸的羡慕与討好。 眼前这四人,顾安也不陌生,正是武堂上届留下的修为最高的四人,全都拿捏了气血,成了武者。 前不久,去了上院学习,现在看这气势,怕是修为更有精进。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武堂的三位教习,纷纷从內院走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几个果然没有辜负我等的希望!” 教习邱天魁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不由抚掌一笑,一脸的满意。 方万和与另外一位冯教习也走上前,小声的询问几人几句。 一番交流后,冯天魁与方万和两人便走向高台,衝著在场眾人朗声开口。 “大家安静,下面我宣布几件事情!” 邱天魁目光环视一圈,在场眾人全都鸦雀无声了。 “第一件,除了欢迎几位学员学习归来,我宣布,即日起,他们几人便要参加这次的院试!” “为了能取得一个好的成绩,为我棲鱼武堂爭光,从现在开始,刘彻他们学习的四人全力备考。” “餐食最高標准,气血散七天一副,由我等全程指导,其他人不得隨意骚扰!” 这等话语一出,眼前这四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但顾安周围的其他人全都炸了锅! 有人羡慕,有人恭喜,还有人沮丧,甚至有人小声的愤愤不平…… “这等条件要是给我,我也能上,这不公平……” 开口的是顾安旁边一名圆脸青年,他捏著拳头,颇为愤愤不平。 他名叫李松,与顾安一样,也是渔夫之子,为人还算刻苦,只是家境贫穷,性格还有些钻牛角尖。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学徒,別说是气血散了,就连餐食也要自己钱,还要承担劳动。 现在听到武堂给予四人这么好的条件,类似刘松这些人如何能不眼红。 第6章 学员之爭 学徒与武者的待遇差距,顾安倒是心思平静。 这个世界人本就分为三六九等,强者高高在上,这点他在鱼栏已经司空见惯。 一个鱼龙帮就因拥有入品武者,就能欺行霸市,收取保护费。 他羡慕的是这些师姐有能参加院试的机会。 一旦院试成功,进入上院,便是突破阶层,成为人上人。 不但不用如他们一样,每天干这些杂活,而且还能学习高深的武道之法,吃不完的肉汤白米饭,就连脏衣服都有专人浆洗。 比起武堂的待遇,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在顾安陷入憧憬之时,邱天魁已经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就是这次学堂大考,通过著能继续留在学堂学习,不合格者充军,当然前几名也能拜我等为师,参加院试的机会!” 相比之前,这一次议论之声更大,哪怕是之前没反应的,此刻也都交头接耳。 成为武者,参加院试对於大多人太遥远,这一条却与他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不少人面露菜色,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把握能过大考。 也有如于禁等人,信心十足的,倒是无所畏惧。 “呼!” 顾安在一旁长长出了一口气,眼眸神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不是担忧自己过不了大考,而是那句有机会参加院试。 “这是一个机会!” 顾安不由握紧了拳头,看到希望后,內心顿时迫切起来。 本来以为过了大考就行,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第二件事,便是刘彻你们可以选择心仪的师父教导,大家当个见证……” …… 武堂后厨,顾安將要洗刷完碗筷,就看到李长顺失魂落魄的走来了。 “三哥,我打听过了,不参军要交五十两的更赋,五十两啊!” 李长顺喃喃自语,又像是歇斯底里。 顾安见状心中一嘆。 自从上次邱天魁宣布考核不过充军后,李长顺就变得忧心忡忡。 五十两,对於他们这种布衣子弟来说,的確是一笔天价。 “老四,別想那么多,好好练功,勤能补拙,肯定能过考核!” 顾安此刻也只能拿这话来安慰对方了。 “勤奋真能补拙吗?” “能吧,要相信自己,哪怕是成为武者也有可能。” 顾安话语坚定,最后一句是给自己说的。 李长顺目光立刻不安的看向顾安:“三哥,你天天练功,不会真有所得,成为武者了吧!” “想什么呢,武者哪有容易成的?” “呼!” 李长顺这才鬆一口气:“嚇死我了,我说呢,你怎么能成为武者!” 说到最后,李长顺又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沮丧。 “不管怎么说,你还有方教习照顾,能吃上肉,老大老二也都有家庭助力,我什么都没有!” “原本我还想找教习指导一下,邱教习现在收了刘彻,冯骄两人,准备院试,压根就不见我们这些人!” “冯教习又是见钱眼开的主,不给钱压根不指点,方教习身有暗疾,压根教不了。” “我吃个饭都要先干活,等別人先吃,你都比我好运……。” “老四,这边我已经收拾好了,给你留了饭,我先去练功了。” 这些天李长顺嘮嘮叨叨,这些话对方一天重复几十遍,顾安实在是不想听了,丟下一句话他转身就走。 “三哥,你的肉有没有分给我一半?” 李长顺赶忙问了一句。 见顾安不答,他立刻来到锅台一旁,打开锅盖,看到自己的高粱饭上有几张肉片,一颗心这才放下,感觉刚才的唾沫星子没白费。 …… 武社练功场!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比起以往,练功场人多了不少。 有相互餵招,有练习下盘动作,也有人交流心得。 顾安默默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长出一口气,將气息调匀之后,就开始了练功! 啪! 啪! 大成的龟蛇养身功已经带了点劲风,身形张弛有度,意隨心动,行隨念动,身隨拳动,放到前世,肯定是宗师的程度了。 隨著他一招一式,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也隨著拉伸不断,养生功也逐渐练到圆满。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十五练,两年便成,进度:小成,425/500】 隨著气血散的效果消失,他身体的强度也上来了,肉食的作用反而小了一些。 但就是一天十六练,对於顾安来说已经颇为满意了。 照他这个进度,大考前还有希望將养生功练到圆满。 不过,这等强度的练习,对於肉食的消耗惊人。 上次他大姑母给的二十两,被他全部买成了肉食,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倒是要想想办法,否则练习进度怕还是要推迟。 “於师兄突破了!” “我去,於师兄真的突破武者了,太强了。” “恭喜於师兄!” 隨著嘈杂声响起,顾安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人被其他人围著,正是于禁! 顾安虽有些惊讶对方这速度,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段时间,于禁可是没少进补。 据说气血散都用了七八副,连宝鱼都用了好几条。 用李长顺的话来说,就是头猪,吃了那么多,也能飞起来。 但在场眾人,大多数目光都是羡慕之色。 而武堂中,只要有人突破武者,便会被教习收入门下,好好培养,待遇等彻底与眾人拉开差距。 果不其然,于禁的突破,很快也引来了武堂三位教习。 邱天魁率先上前摸骨。 “根骨中上,马马虎虎,突破不易,好好加油!” 他勉励两句,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显然,对於这于禁他並不感冒。 毕竟他现在收的两名徒弟,根骨比他要强。 “方教习,你突破在即,恐怕无暇指导,这小子就交给我吧。” 邱天魁离开后,冯岳倒是看向方万和开口,方万和眉头不由一皱。 对方这等先入为主的態度,让方万和很是不喜。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耐下性子道:“冯教习,拜师这种事还是让对方自己选比较好吧。” 作为教习,他们的前途自然也与自己的学生息息相关,遇到好苗子,每一个都不想错过。 尤其是先前四名学员,方万和全都落了空! “那是那是!” 冯岳笑眯眯的,回头看向于禁。 “于禁,你可要想好了,方教习突破乃是大事,你可要想好再说!” 于禁自然不是傻子,闻言立刻道:“冯教习,我愿意拜您为师!” “哈哈,好好好!” 冯岳闻言抚掌大笑:“好,从今日起,我就收你为徒,准你参加院试,莫让我失望!” “多谢教……师父!” 于禁一脸欣喜。 此刻在场学员眼中全都是浓浓的羡慕之色! 第7章 邀请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进入深秋,天气已经转凉,夜晚的风从黑水河吹来,灌入衣服中,让人禁不住起一层鸡皮疙瘩! 棲鱼坊埠头,不少渔民还忙碌,有的在整理渔具,有的借著月色出船,一片繁忙景象。 渔民在三教九流中属於贱籍,收入不稳定,再加上面对层层剥削,可谓是步履维艰。 如果不努力,连饭都吃不上。 对於埠头很多渔民来说,他们就住在船上,捕鱼不分白天黑夜,很是辛苦。 看著忙碌的渔民,走向自家小舢板的顾安见状不由一嘆。 他也是其中一员! 眼下他虽然养生功大成,练功进度很快,但消耗也是巨大,终究还是没逃脱一个钱字。 短短近乎一个月,他就吃掉了二十多两银子,这等於寻常渔民家两年的收入。 他也没办法。 穷文富武,想要练武,就必须熬练肉身,肉食进补! 原本顾安打算等大考之后,再来埠头捕鱼,但消耗的速度出乎他的想像。 如果再不捕鱼,没了钱財,他练功速度將会直线下降! “兄弟们,一起上,砍死柴帮这些杂碎!” 便在这时,一声怒吼,紧接著顾安就看到一拨人快速逃走。 在其身后,还有另外一拨人追击,在一个大光头大汉的指挥下,一个个手持利刃,朝著前方等人杀去! “老袁,你他妈的別欺人太甚,黑水河啥时候成了你鱼龙帮的地盘。” “哼,八百里黑水河不是我的地盘,但迷雾湾被我们占了,谁去谁死!” 两拨人速度都是极快,一追一赶间撞翻了沿途不少摊位,一些躲避不及的渔民也遭了殃,被打飞出去,却不敢有丝毫愤怒之色! “柴帮怎么也去了迷雾湾?” 顾安远远的躲在了一旁,看著消失的两拨人,口中喃喃自语一句。 柴帮的范围都在大青山附近,与鱼龙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嘿,还不都是因为宝鱼惹得祸,鱼龙帮经常弄到宝鱼,谁不眼红?” 顾安闻言一转身,就看到周东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 “东叔!” 顾安微微一礼。 周东摆摆手,上下打量顾安一眼:“大半个月没见,长壮实了!” “武堂大考临近,方师提高了伙食標准。” “哦!” 周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没想到方师还对你青睞有加,看来你这次大考有望!” 顾安看不出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乾脆闭口不言。 “这两天埠头不太平,你小心一点!” 不等顾安开口,周东便要转身离去。 刚走两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突兀说了一句:“哦,对了,郑老汉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给鱼龙帮孙泼皮在迷魂弯打宝鱼时,据说被宝鱼咬死了,尸体都成了破烂,送回来的时候,就剩脑袋了!” …… 回到自家小舢板,顾安仍然回味周东所言。 上一次,他还看到对方因为帮孙泼皮打到宝鱼,被对方奖励了一两银子,惹得不少羡慕眼红。 没想到这次不久,对方竟然死了。 只是,单单送回来一个脑袋,却是透著蹊蹺。 这让他想到一个鱼龙帮传闻,只怕未必为虚。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顾安就將这些思绪给拋在了脑后。 郑老汉也好,鱼龙帮有什么心思也罢,这些暂时都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只是个小渔民,等到明天打上一些鱼,卖了钱就回武堂准备大考,外面天翻地覆也跟他没关係。 砰! 突然,小舢板棚子的帘门被踹开,两人挤了进来。 领头的一人尖嘴猴腮,那一双倒三角透出的冷光,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此人正是鱼龙帮的孙泼皮。 专门负责埠头这一块! “孙爷!” 顾安只是微微一愣,隨之脸上就挤出一丝笑容。 “什么风將你们给吹来了,真是稀客……” “你小子少他妈假惺惺,这么多天都不见人,是不是上次挨打没够,还不想交香火钱?” 孙泼皮腰间別著一把剔骨刀,开口间有意亮了出来。 “那哪能啊,主要是武堂太忙,这么多天我都没来埠头,今天就打算给你送去的,你点点!” 顾安说著,已经取出二十枚大钱,递了过去。 “嘿嘿,这次倒是挺痛快!” 孙泼皮接过铜钱,只是扫了眼,就微微摇头。 “不够,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多加两成!” “这么多?” 顾安眉头一皱,但也没说什么,又取出四枚铜钱,递给了对方。 “不错,不错,看来上次挨打长记性了!” 孙泼皮收了钱,脸上的凶杀之意这才收敛一些,他凑近顾安一些。 “小子,看你这么识相,给你一次发財的机会,与我们一起去打宝鱼?” 顾安心中顿时一咯噔。 “孙爷,我……” “怎么,不给我面子?” 孙泼皮一张脸说变就变,他冷哼一声。 “打到宝鱼,一条一两银子,这种好事一般人我还不愿意给,也就是看你识相,水性好,才给你这个机会。” 见顾安沉默,孙泼皮脸色更为阴沉。 “不愿意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其身后的牛二楞也配合的摸向了腰间短刀。 “孙爷,哪能啊,你给我脸,我待兜著!” “只是今晚我答应了东叔要给他打一条黄唇鱼,所以能不能缓上一缓!” “周东那个病秧子?” 孙泼皮眉头微微一皱,话语虽然不屑,但眼中明显有些忌惮。 等到顾安点头,他犹豫一番,才道:“那好吧,三天,三天后,在你船上等我,要是耍我,砸了你的船!” 送走对方,顾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鱼龙帮这些人果然贪婪的很,拿了钱,竟然还不放过他。 不多久,顾安就听到船舱外响起求饶之声。 他微微將舱门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人被孙泼皮拉到了自家船上。 在其后还有一名老妇人哭哭啼啼,想让对方放人。 毕竟宝鱼吃人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 但老妇人被牛二楞一脚踹了个趔趄,等她爬起身,后者已经划船带人远去。 “是他!” 看到那拖拽的青年,顾安看的分明,正是他的邻居李松,也是武堂的学员之一。 第8章 杀人 迷雾湾! 这是黑水河的一处分支陷地,河水呈现网状,周围山林密布,终日被迷雾笼罩。 但正因如此,这里鱼產丰富,就连武者梦寐以求的宝鱼,也时有出现。 而早早的,这个地方就被鱼龙帮给霸占了,抓捕宝鱼,成了鱼龙帮一个重要收入来源。 当然,想要抓到宝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宝鱼大多凶猛,要提前打窝,还要有精通水性之人驱赶。 这也是鱼龙帮找到顾安等人的原因。 孙泼皮一行三人划船来到这边,就先上了鱼龙帮霸占的岛屿之处。 “二楞,你领著李松去拿工具!” 孙泼皮拴著缆绳,眼神给牛二楞使了个眼神。 牛二楞嘿嘿一笑,一手就揽住了李松的肩膀。 “走吧!” 不由分说的將李松带到小岛的丛林中。 等到孙泼皮忙完,却仍不见两人回来。 便在这时,突然岛屿深处传来一声惨叫,没多久,就看到牛二楞拖著一人走了出来。 后者正是李松! “这么久?” 孙泼皮微微皱眉。 “这小子还有些警惕性,竟然还想逃跑,还好被我追上了!” “人没弄死吧,要是死了,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孙泼皮查看一番。 “没死,放心吧,我这次有分寸。” “好,我来处理他,你去將渔网收了。” “好!” 牛二楞开始跑到一边,去收栓在一颗树上的渔网。 “小子,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命贱。” “袁老大给我下了死命令,月底前弄不来五条宝鱼,就要了我的命,我也只能拿你打窝了!” 孙泼皮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拿过绳索,將李松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之后,他又取出腰间的剔骨刀! 正当孙泼皮打算给李松放血时,一旁牛二楞突然喊了起来。 “孙哥,快来帮忙!” 孙泼皮一愣,转头就看到牛二楞拉著渔网累的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 孙泼皮上前询问。 “不知道,可能下面掛著树枝或者有大货,拉不上来。” “咦?” 这一下,孙泼皮顿时来了兴趣:“一起试试!” 两人一起拽著渔网,奋力往上拉。 但这一次,也仅仅是拉上来一点,就再也不动弹了。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就算是宝鱼,也该被拉出来了。” 没拉上来,孙泼皮反而累的气喘吁吁,脸都黑了。 “孙哥,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可能是缠著树根了,二愣,你下去看看!” “我?” 牛二愣虽然不情愿,但看到孙泼皮那冰冷的眼神,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只能答应。 他磨磨唧唧的將身上的外衣扒下,只穿了一条褻裤,就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一进入水中,牛二愣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四肢僵硬。 他咬咬牙,摸著渔网就往下走。 一开始,牛二愣眼睛还不太適应,片刻后,他似乎撞到了一物。 他下意识的睁大眼睛凑过去,似乎看到了一张脸。 牛二愣顿时嚇了一机灵。 “鬼啊!” 他一张嘴,便有大量的河水涌入他口中。 隨后他整个人也顾不得其他,想都没想就要往上游。 黑暗水中的顾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怎么会让对方跑了。 他一手就掐住了牛二愣的脖子。 一瞬间,牛二愣就感觉有一把钳子,要將自己的脖子给捏碎,他赶忙双手去挣脱。 而顾安另外一只手,握著杀鱼刀给对方的胸口捅了进去! 当初两人殴打他时,牛二楞下手狠黑,踹了他几脚,他现在还上一刀,不算过分吧。 噗嗤! 仅仅一下,瞬间鲜血飘红。 牛二愣明显更慌,拼命朝著上面游去。 噗嗤! 顾安拔刀再捅。 这算是利息了。 眨眼功夫,顾安就捅了七八刀! 原本挣扎的牛二愣也彻底没了动静。 “咕嚕!” 上面的孙泼皮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反应,他正要去拉渔网,突然河面涌上来大量的气泡。 气泡里面夹杂著殷红的鲜血。 “这……” 不等孙泼皮反应过来,哗啦一声,一道身影就浮上来了。 正是牛二愣。 只不过,他现在趴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看不出是死是活。 “二楞!” 孙泼皮脸色难看下来,他喊了两声,后者却完全没有反应。 “难不成真被宝鱼给伤了?” 孙泼皮眉头紧皱,紧隨其后就微微摇头。 他自己知道都不可能。 宝鱼吃人,也不过是他们传出去的幌子。 但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牛二愣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就拿起船篙,將对方给捞到了岸边。 等到了岸边不远处,孙泼皮才捲起裤腿,双手抓著牛二愣,给对方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他立刻看到了牛二愣胸前的伤口。 “不好!” 孙泼皮暗叫一声,下意识的就要后退。 哗啦! 这时候,一只大手猛然从手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孙泼皮的脚踝。 猛然一拉! 孙泼皮吃力不住,竟然一下子滑入了水中。 刚一入水,孙泼皮就看到一道身影从水中起身。 在带起的水中,孙泼皮感觉眼前一闪。 那是一把刀! 不得不说,孙泼皮反应也很快,急忙后退躲闪。 但这一刀,他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也被一刀刺入了后腰。 “啊……” 强烈的疼痛,让孙泼皮闷哼一声,他却看也不看去,扭头就往岸上跑。 “死!” 顾安一步追上,抬手一拳就轰在了孙泼皮背后。 如今他养生功大成,双臂力量超过了五百斤,这一拳压根就不是寻常人能接得住的。 仅仅是一拳,孙泼皮就被砸在了水中,后背都凹了进去。 “饶命……” 孙泼皮转过身来,口中连连求饶,不过当他看清是谁时,瞳孔不由大睁。 “是你,顾……” “噗嗤!” 反派死於话多,顾安一刀下去,就刺穿了对方脖子,孙泼皮话语戛然而止。 “死了!” 確认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顾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调整心態。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 被孙泼皮盯上后,他就决定了先下手为强,这才悄悄的尾隨而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可能是见多了世態炎凉,他並没有畏惧。 若说害怕,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害怕就已经用完了。 休息片刻之后,看著两人的尸体,顾安突然有了注意。 “既然你们用人打窝,那我用你们的,似乎也说的过去吧。” 他曾经也听说,宝鱼最喜活人血肉,孙泼皮就是用此打到宝鱼。 这两人刚死,如果加上他的置物栏,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搜刮一下两人的尸体后,顾安就將两人丟入了河中,看著两者慢慢的沉了下去。 等了片刻之后,他拿过渔网,伦圆了力量,一网就撒了出去。 第9章 公布於眾 “哗!” 等到渔网缓缓沉入水中,顾安深吸一口气,就抬手提了起来。 而隨著渔网提升,顾安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如果当真抓到宝鱼,他也就发財了。 哗啦! 就在他渔网提到一半之时,突然手上猛然一紧,紧接著一股巨力传来,似乎要將他给拖下去! “来了” 顾安见状面上一喜,立刻加大了力度! 这时候,顾安养生功小成的好处就提现出来了。 如今他双臂力量,早已超过了五百斤,水下那股力量虽强,但也不至於让他拉不起来! “给我起!” 顾安双手猛然发力,渔网就脱水而出,被他拉了上来! 渔网中,一条半尺长的游鱼在其中剧烈挣扎。 对方身有金黄纹,嘴巴上还长有长长的须子,十分灵动! “真的是虎纹鯧!” 確认之后,顾安一颗心顿时嘭嘭直跳!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抓到一条宝鱼。 顾安来不及激动,將宝鱼抓在手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走,立刻走! 这片区域是鱼龙帮的地盘,鬼知道对方还会不会派人来,他达成了目的,就要见好就收! 不过当顾安扫了眼场中,看到不远处绑著昏迷的李松,他想了想,还是给对方割断了绳子。 做完这些,顾安就带著虎纹鯧就悄悄的离开了此地! 至於带走李松,顾安压根没想过! 两人关係一般,他能给对方鬆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今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不是確认李松还在昏迷状態,顾安说不得还会出手! 事后对方死活就看天命了。 等到顾安找到自己的小舢板,一口气划出了十几里,他才找了个隱蔽之地,確认安全后,才算鬆了一口气。 “今日好险!” 坐在船舱中,顾安復盘一番这次的出手,仍然是心有余悸。 杀死两人用时虽然不长,但也是十分凶险。 若非他在水中发起偷袭,正面对上两人,胜负难分。 好在这一切都值了。 杀了两人,隱患消除,还收穫颇丰! 一番清点,首先就是从孙泼皮两人身上搜到了钱財,一共是二十六两! 这等收穫,足已供顾安放开吃肉大半个月了! 果然杀人放过金腰带! 但这次最大的收穫,还是这只虎纹鯧! 这么大一条,如果放到市场上,最起码五十两! 但顾安却不打算卖,而是打算直接吃了! 虽然如此一来,比起宝鱼入药,服用之后效果要打一些折扣,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优解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压根护不住这条宝鱼,卖的话风险太大! 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將虎纹鯧收拾好之后,顾安就直接燉上了。 燉煮也是最大可能保留宝鱼的精华。 “咕嘟,咕嘟!” 等到煮熟之后,香味就顺著蒸汽飘了出来。 顾安深深的嗅上一口,都感觉浑身舒服。 “吃!” 他將锅炉取下,夹了块鱼肉,就放入了口中。 鱼肉晶莹,入口即化,一股鲜美之味充斥口腔。 到了腹中,就化作了一股热气,融入他四肢百骸! “不错,不错!” 顾安一口接一口,没多久,別说鱼肉,连鱼汤都喝了个乾乾净净! 而此刻他就感觉体內涨涨的,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顾安也下意识的打开了面板!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三十练,两年便成,进度:小成425/500】 饶是顾安已经有所猜测,但当看到三十练,还是一阵欣喜。 不愧是那么多人梦寐的宝鱼。 当看到那一日三十练的时候,顾安心头火热! 就算是当初他服用气血散,也没达到这个效果! “练,狠狠的练!” 有这等效果,顾安哪里肯放过,当即就在船舱中练起功来! “呼!” “呼!” 这次练功,顾安明显感觉与之前相比不太一样。 出手更有力道,体內就仿佛有个小火炉一般,让他浑身似乎都变得通透起来。 等他练完,仍然是神采奕奕,与之前浑身酸痛大不相同。 顾安知道,之前他身体气血一直亏空,虎纹鯧又是纯阳之物,专补气血! 想必他身体获得的收益更大。 这一练,顾安就练到了深夜,哪怕是停手之后,他也是神采奕奕,浑身舒爽! 閒暇下来,顾安盘算著迷雾弯之后鱼龙帮的反应,突然心生一计。 想干就干,没多久,顾安就划著名小船,朝著埠头驶去。 当然,他也没忘记將渔获补满! …… 深夜的埠头静悄悄的,渔民也都进入了梦想。 来到埠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確认安全之后,就悄悄的將一张纸贴在了鱼栏的公示栏。 …… 翌日清晨,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顿时在埠头传开。 “鱼龙帮竟然用人体血肉打窝打宝鱼,真是太可恶了!” “啊,那这么说,前不久死的郑老汉,不是被宝鱼咬死的,而是被鱼龙帮干掉的?” “真的假的,谁说的?” “柴帮的,人家还发了公告,这次柴帮估计也是逼急了了!” …… 整个埠头议论纷纷。 虽然之前有类似传言,但谁也不敢放在明面。 这下算是公示於眾了。 等到鱼龙帮反应过来,採取措施时,已经为时已晚。 据说鱼龙帮帮主得知消息,大早上从一个小妇人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怒气冲冲的带人冲向柴帮所在。 当然,这一切,与顾安都没有关係,他不紧不慢的將渔获全部卖完,就回了武堂! …… 武堂练功场! 眾多学员围坐一圈,方万和人在中央,衝著周围眾人侃侃而谈。 “功夫,是杀人技,哪怕是养生功,熟悉之后,灵活运用,也能一招制敌!” 看到一些人並没有在意,方万和目光一转,落在顾安身上,他微微示意。 “顾安,你来!” 对方这是要展示了,在场眾人立刻来了兴趣。 这倒是一个机会,顾安闻言立刻走上前,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小心了!” 隨著方万和冷喝一声,他迈步上前,五指一探,宛如鉤子一般,朝著顾安太阳穴而来。 正是龟蛇养生功里的一招灵蛇出洞。 顾安只感觉对方的手掌仿佛真变成了一条蛇,瞬间压迫感十足。 他想都没想,就后退一步。 他退,方万和速度更快,这一下两者距离更近。 顾安心中一紧,想都没想,双肘一抬,护住面门,就打算硬接对方这一掌。 方万和却没打算与他硬碰硬,他手臂微一垂,五指已经攥紧,化作了一个拳头,印在了顾安胸膛面前一寸! 虽適可而止,但强烈的拳风袭来,顾安只感觉心臟猛然一揪,仿佛被巨锤砸中,他瞬间脸色苍白! 第10章 人心 方万和离去后,顾安暗自揣摩方才对方的出手。 对方方才使用的,也是龟蛇养生功,但相比他而言,对方不管是反应,还是灵活多变,都远不是他能比的。 一番总结后,顾安得出一个心得。 那就是,还得练! 正如对方所言,熟能成巧,只有彻底掌握,才有可能有招变无招。 “於师兄来了!” 顾安正要加练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在眾人的视线中,就看到于禁被几人簇拥而来。 相比之前,于禁突破武者之后,为人更为张扬,每次出场,排场不小。 偶尔心情好,也会拿出一些钱財赏赐。 如此一来,他身边便多了一些固定狗腿子。 顾安对此倒是毫无感觉,他正要继续练习养身功,只是余光一扫,他竟然看到了老四李长顺,眉头不由一皱。 只见后者呆在于禁旁边,点头哈腰,隱隱传来的话语,也都是各种讚美恭维之词。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安的目光,李长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转,转身与于禁低声说了两句之后,他就朝著顾安大步而来。 “三哥,你怎么不去跟於少打个招呼?” “我跟他打招呼?” “三哥,你之前是与於少有过矛盾,但有我在,你道个歉,相比於少也不会跟你计较!” 李长顺一本正经,让顾安满脸的诧异。 他似乎看出了顾安的心思,再度开口。 “此一时彼一时,三哥,於少现在是武者了,跟咱们不一样了,你给他道个歉也不丟人。” “老四,你什么时候成了人家的狗腿子了,你忘了之前于禁是怎么欺负你的?” 不等顾安开口,一道声音响起,却是侯震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武堂。 李长顺面色微微一变:“二哥,你说话別这么难听,於少说了,等我大考过了,对方就请我当他的门客!” “噗嗤!” 侯震闻言直接乐了:“什么狗屁门客,就你这样,天天阿諛奉承,也想过大考!” “二哥!” “自己当狗腿子不害臊,就別拉著別人了?” “我这是为三哥好,狗腿子又怎么了,跟著於少最起码能吃上肉,有可能过考核!” 李长顺额头上青筋爆涨,拳头捏的死死的。 “你这人……” 侯震气急,他上前就要再度开口,却被顾安拦下了。 “二哥,算了,人各有志!” 说完,顾安回头看向李长顺,平静道:“老四,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好好好,狗咬吕洞宾,三哥,等考核那天你会后悔的!” 看著李长顺愤愤离开,侯震脸都黑了,他回头看向顾安。 ““老四怎么变成这样?“ 顾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说话。 “对了,二哥,你这边怎么样?” “嘿嘿,我亲自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不但给了气血丹,老侯还给了我十两银子。” 看著侯震那一副嘚瑟的样子,顾安知道对方这次大考应该是稳了。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爹帮我请了武馆的人教导,我先走了,这个是老侯请客剩下的,別嫌弃,拿著吃。” 侯震不由分说,將一个油纸包塞到了顾安手中。 他將起打开,里面是一些打包的肉食。 这时候,一阵讚嘆声响起,顾安抬头,就看到于禁正在演练养身功,引得一片讚美。 在这些人之中,李长顺的声音很大,神色倨傲,仿佛他已经是于禁一般。 看著对方的样子,顾安嘆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时,就看到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缓缓飘到顾安面前,但只是片刻,又自顾自的落下,被离开的侯震一脚踩在了地上,瞬间破碎。 …… 清晨,棲鱼坊埠头。 在薄雾的笼罩下,渐渐有渔船从远处而来,缓缓靠岸。 顾安也在此列,不过他这次出船的目的不单单是捕鱼! 快速的將渔获卖掉,顾安就提著一条黄唇鱼去了周东那里。 这才是他主要目的。 上次迷雾弯的事情发生两天后,顾安就悄悄的开始打听消息。 但他的渠道有限,得来的消息都很片面,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便有了今天这一趟。 片刻后,等顾安从周东那里出来后,思索著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后,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事情果然朝著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上一次,他假借柴帮之手,將鱼龙帮用人打窝的事情,捅了出去。 目的就是让两者狗咬狗,无暇去探索真相。 事实也是如此。 两天来,两者关係更为紧张,斗了好几场。 但忧的是,两者似乎都有忌惮,並没有大打出手。 两天来,似乎还稍稍平静了一些,好像有缓和的趋势。 这让顾安有些失望,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也能想到。 鱼龙帮也好,柴帮也罢,都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两条人命就打个你死我活。 他这动作能拖住对方一段时间,已经算是不错了。 除此之外,出乎顾安意料的是,李松没死。 而且似乎还与鱼龙帮袁帮主混在了一起。 顾安除了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不安,但很快就暂且拋在了脑后。 对方应该不知道他或者是没將他供出。 否则鱼龙帮早就找到他了。 但对於顾安来说,只要有两个帮派在,他就要一直畏畏缩缩。 唯一能改变的,就是他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只要他拿捏气血,成为武者,就算是鱼龙帮知道事情是他干的,他也不至於任人宰割。 …… 呼! 呼! 武堂练功场,龟蛇养身功被他使出,竟然带著呼呼风声,隱隱都有了一丝宗师风范。 打开置物栏。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十三练,一年便成,进度:大成,10/800】 自从昨天养生功进入大成之后,他再度使出,与之前感觉已经有所不同。 不但身体感觉更灵活,而且身体更结实了,有用不完的力道。 原本他还想一鼓作气將养生功衝到圆满,现在看到那进度条,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这么简单,恐怕整个武堂,也不会连一个圆满都没了。 好在就算是大成,整个武堂也是他独一份,用来应付即將到来大考应该不成问题。 第11章 大考 三天后,武堂大考终於来临! 练功场,方万和三名教习端坐高台主位! 在三人面前,则是並排放著一排石锁! 从两百斤到七百斤一应俱全! 外围,眾多学员依次上前,进行排队抽籤,决定上场顺序! 顾安也在队伍中,抽到了自己的號码! 丁二! 位置不算靠前,算是稍后的,有利有弊! 不用率先上场,没有顾虑,但会紧张。 排在后面,有前车之鑑可以好好调整气息,但也会有前面眾人给的压力! “现在大考开始,甲一,徐冬!” 隨著邱天魁念出一个名字,大考正式开始! 一名圆脸青年上前,他先是拿起前面三百斤的热热身,之后便衝著五百斤的石锁而去。 不过对方连三百斤举著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五百斤。 果然,对方以失败结束大考! “甲二,陈东临!” … 隨著一个个名字喊出,一个个学员上场,失败者神色沮丧,甚至有人嚎啕大哭。 成功者自然是长出一口大气,暂时算是稳了。 相比顾安的排名靠后,李长顺三人其他三人都在他之前! 隨著三人陆续比赛结束,三人的成绩也出来了。 老大邵强五百斤成功! 老二侯震六百斤成功,还引起了一片轰动。 能举起六百斤,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而到了老四李长顺,对方虽然已经拼尽全力,但最终还是以失败结局! 看到对方愣愣的站在那里,如同失了魂一般,顾安暗自嘆了口气! 对方的失败,在他预料之中,论根骨,对方与他差不多,却没有他努力,老想著走捷径! 殊不知打铁还需自身硬! 对方比不上老大的上等根骨,更没有老二的好爹。 自以为攀上于禁,就能过的了这一关,荒於练功,终究是空中楼阁! 隨后的眾人,倒是有两人的成绩,让他有点兴趣! 第一个就是他表弟陈诚! 这次五百斤石锁轻鬆举起,以对方中下资质,想来私下去武馆没少钱! 倒是李松出乎他意料,对方状况与老四差不多,虽然石锁举的很艰难,落下时还伤了手腕,但也算是通过了大考。 … “下一组,丁一,于禁!” 隨著方万和一句话,于禁在眾人的瞩目下,就来到了场中! 对於此人,没人相信对方能过不了,毕竟这是已经拿捏气血,成为武者的存在。 事实上,也是如此,于禁不但轻鬆过关,而且对方举的是七百斤,惹的不少人惊呼不已。 教习冯岳也是冲自己的弟子满意的点点头。 “下一个,丁二,顾安!” 顾安闻言,便走到了场中! 于禁等人见状立刻来了精神,神色戏謔! 看著眼前一眾的石锁,顾安迈步而过! 最终他停在了四百斤石锁面前。 “嗯,难不成知道自己没把握,怕了想热身?” 于禁冷笑,嘴角翘起的弧度满是嘲讽。 出乎在场眾人所有人的意料,顾安一手抓住一把四百斤的石锁后,另外一只手也握住了一把四百斤的石锁。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顾安双腿一分,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 “起!” 隨著他手臂缓缓发力,两个四百斤石锁就被他举过了头顶! “这…真的假的?” 在场眾人都蒙了,两个四百斤,哪怕是于禁也做不到啊。 “砰!” “砰!” 隨著顾安双手放下,那沉重的石锁砸在地面,发出的沉闷之声,才让眾人刚刚升起的质疑,立刻被啪啪打脸! “顾安竟然举了两个四百斤,也就是八百斤!” 这下別说是在场眾人,就算是方万和三位教习,也豁然站了起来,神色震惊! 多少年了,他们武堂大考还从来没出现过能举八百斤之人。 正因如此,这次最高也只是摆了七百斤石锁。 现在,这等人出现了。 “好好好!” “顾安是吧,你先站在我们这边,如果你获得第一,等考核完成,我等会有人收你为徒!” “是!” 顾安点点头,站在了一边。 这也是他奋力一搏的原因。 像他这种根骨中下的学员,如果拿不出仅有的闪光点,还想藏拙,只会沦为笑话。 他只有拿到第一,才算是入三位教习的眼。 其他人养生功小成都没,八百斤应该不会有人达到。 果然,隨后的几人,別说是八百斤,就算是七百斤,也没有人达到。 至此,隨著邱天魁宣读结果,顾安也就毫无意外的成了这次大考第一。 邱天魁率先来到顾安面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微微发力。 “根骨中下,可惜了!” 他双眉微微一皱,有些诧异道:“小子,难道你已经拿捏气血,成为了武者?” 顾安摇头。 “咦,不是武者,那怎么能有如此巨力?” 方万和两人神色也露出诧异。 毕竟初入武道者,如于禁双臂也仅仅七百斤! “回教习,我养生功练到了大成之境!” “大成,怎么可能?”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便要顾安展示一番。 顾安也不废话,当即將龟蛇养生功演练了一遍。 “嗯,身隨意动,拳劲生风,的確是养生功大成,倒是可惜了根骨!” 冯岳也点点头,嘆了口气! 毕竟,武道之人最看重根骨,顾安虽然悟性不错,但以后的成就也很有限。 “两位,我现在已经收了两人,无暇他顾,不知你们谁愿意收他为徒?” 確认了顾安的根骨之后,邱天魁就没了收徒心思,將其推给了其他两人。 “我收了于禁,也有两人,不如將此人交给方教习吧!” 冯岳生怕方万和会拒绝,衝著对方赶忙加了句。 “方教习,你现在手下还无一人,到时候院试只怕不好看,此人虽根骨一般,但悟性可以,也算是个好苗子,倒也不耽误你闭关!” 看著两人虚偽的嘴脸,方万和差点没拂袖离去。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 “好,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他就冲顾安道:“我虽收你,但按照武堂规定,正式拜师,还需要等你拿捏气血,成为武者,你可愿意等!” “我愿意!”顾安连连点头。 对於別人来说,可能是画饼,但他对於拿捏气血,是信心十足。 “好,大考现在结束,没成功的,收拾东西,十日之后,进入军营,大家都散了吧!”邱天魁冲眾人摆摆手,就想散场。 “等等!” 便在这时候,一人跳了出来,正式于禁。 “我与顾安有一战之约,还望教习成全!” 三人都是一愣,不过武堂倒是不反对切磋,他们纷纷將目光落在顾安身上。 “顾安,不敢就认输!”于禁龙行虎步,发誓要压顾安一头。 “给钱!” 顾安言简意賅! “你…!” 于禁微微咬牙,但还是拿出了十两银子。 “这就当你的医药费…” 他话还没说完,顾安就直接出手了。 正如方万和所说,武者爭斗,力求先下手为强,对方为武者,顾安自然不想废话。 轰! 顾安一伸手,五指如山,四百斤巨力径直拍下! 于禁始料未及,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巴掌给拍在了地上,口喷鲜血。 这还是顾安有意留手,若不是比试,这一下对方就死定了。 “你输了!” 顾安一伸手,拿过对方手上的银两,直接离开。 成为武者又如何,他力大飞砖,有心算无心,对方怎么贏? 第12章 拉拢 武堂,练武场。 顾安正在练功。 距离大考,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练功场稀稀落落,少有学员了。 这倒也让顾安练功时再无顾忌。 到了大成,他也愈发感觉到养身功的作用。 力气增加不说,他整个人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首先就是身子长开了。 以往的时候,他个子大概也就一米七的样子,这短短一个月,长了七八公分。 而且身体匀称,筋骨肌肉都在一点点的变强。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直到现在他都还纳气入体,成为武者。 他清楚,这是他身体底子太差了。 诸如于禁那般,从小吃的都好,再加上时不时的秘药进补,远不是他这一个月能追上的。 更棘手的是,养生功进入大成之后,就算他更狠的吃肉练功,推进也慢了不少。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一日十二练,一年便成,进度:大成,20/800】 一天练功,才能涨不到十点的进度。 “看来想要儘快练到圆满,还需要秘药或者是宝鱼!” 练功结束,顾安心头盘算。 他现在身体强度上来了,寻常的肉食效果已经不大,想要有所进度,对他来说,只有这两种。 他现在手上虽然有些钱財,但要购买秘药,还远远不够。 至於宝鱼……。 “老三!” 就在顾安心思转动时,老大邵强走了过来:“老四收拾东西呢,估计要走了!” “要走?” 听到这话,顾安心中一嘆。 “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说,四人也算兄弟一场,两人就朝著武堂住宿之地走去。 大通铺內,李长顺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仅仅是两件换洗衣服,对方呆呆的坐在那里发呆。 “大哥,三哥,你们是……!” 看到顾安两人,李长顺诧异的回过神,神色愕然。 “我们来送送你!” “邵强嘆了口气,李长顺脸上的肌肉动了动,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顾安微微摇头,张口无语。 对方上次大考失败后,就去找了于禁,对方原有承诺,如果大考没过,会给对方掏更赋。 李长顺信以为真,前一段时间仗著对方是武者,对其卑躬屈膝,对其他人囂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大考结束后,于禁身边不缺大考通过的跟班,李长顺就成了弃子,被其一脚踹开,成了武堂的笑话,既可悲又可怜。 “老四,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实在不行,哥几个给你凑凑更赋!” 终於还是邵强心有不忍,他看向顾安,顾安也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兄弟一场。 李长顺闻言却摇摇头:“大哥,三哥,不用了,我打算去从军!” “从军?” “老四,你不是武者,从军不管是与蛮人作战,还是绞灭水匪,都太危险了,还不如回家。”邵强劝了一句。 “回家能做什么?” 李长顺自嘲一笑:“回家我恐怕这辈子都还不起更赋!” 说到这,李长顺话语突然变的坚定:“从军还有希望成为武者,回去就什么都没了。” 邵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前者就继续道:“大哥,三哥,我意已决,三哥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谢谢你们能来送我。” 李长顺说完,拿起包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四,你怎么变成这样……” 邵强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安拉住了。 “大哥,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邵强楞了半天,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长嘆一声。 “可能吧,其实我们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不成武者,结局都一样。” 顾安默然。 “可是没钱打熬身体,恐怕一辈子都成不了武者。” 邵强仿佛是喃喃自语,他突然看向顾安:“老三,我打算找份兼护,你要不要一起!” “兼护?” 顾安一愣:“就我们这些武生?” 他倒是知道大多数武者都有兼护。 所谓兼护,也就是给人掛职,诸如看家护院,押鏢运货之类的,武者越强,收入越是不菲。 只是这些营生,都是武者专属,压根轮不到他们。 “上的了台面的,我们自然混不著,但可以加入一些帮派。” 看到顾安疑惑,邵强压低声音,接著开口。 我正在与鱼龙帮跟柴帮洽谈,每个月都有十斤肉,还有百十文,你要不要一起?” 顾安一愣,隨后还是摇头:“算了吧,帮派太危险了,没有我打鱼来的安逸!” “打鱼能挣几个钱?” 邵强有些急了:“这可是一个机会,鱼龙帮与柴帮现在正有摩擦,开出的条件优越。” “他们承诺我们只是收收香火钱,没多少危险,你先別急著拒绝,考虑好了给我说,对了,李松加入了鱼龙帮……” …… 邵强拉拢不成,悻悻离开。 其实,邵强所说的对於寻常学员来说,还是有点诱惑力的。 如果换做其他人,只怕就同意了,但对於顾安来说,完全就是鸡肋。 他就置物栏,如果放开了打鱼,来钱並不慢。 除此之外,他现在与鱼龙帮的关係,十分微妙,自然更不可能与其参合到一起。 这次註定要让老大失望了。 …… 傍晚十分,顾安回到了埠头。 大姑母约的今天,趁著他成年生日,对方喊了大伯与二姑母一家,催促两家还钱的日子。 来到埠头,顾安就看到李松正与鱼龙帮几人在一起,挨家挨户收钱。 “哼,李家这小子长能耐了,当初我们还过他家,现在加入了鱼龙帮,收起香火比那孙泼皮还狠!” “嘘,你小心声,上一个说他坏话的,被吃了一顿柳条炒肉!” 听著周围眾人的声音,顾安神色微动。 他没想到,这才多久,原本胆小懦弱的李松,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便在这时候,李松看到了顾安,眼睛一亮,立刻与几人走了过来。 顾安见状深吸一口气,暗中做好了出手了准备。 第13章 吃绝户 “安哥,大考第一,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出乎顾安意料,李松一到近前,便是笑脸恭维。 “是我该恭喜你,加入了鱼龙帮,以后在埠头还望你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李松笑嘻嘻的,腰板却是不由自主的挺直了。 李松说完转头看了看四周,才凑近顾安,接著道:“安哥,给你说个好消息,眼下迷雾湾开放了,不但能打宝鱼,我们还提供秘制饵料,你技术这么好,要不要去试试?” “哦?” 顾安双眉一扬。 “还有这好事?” 他面上立刻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那当然,不过有一点,打出宝鱼,必须卖给我们鱼龙帮,怎么样,稳赚不赔!” 顾安心思转动,但仅仅是片刻,他就面带遗憾的摇摇头。 “最近恐怕不行,方师给我定了有计划,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李松目光眨了眨,话语带著惋惜:“既然是方教习的要求,那自然是不能马虎,不过这边不急,那等你忙完,隨时可以找我!” “没问题,到时候你可要给我留著位置!” 李松笑著点点头,他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隨意说了一句。 “孙泼皮死的那晚,据说找过你?” 顾安一愣,隨后神色露出一丝慌乱,赶忙道:“他是找过我,是收香火钱,我都给了的,难不成还要收?” 他脸色有些难看。 看到顾安这番神色,李松暗自点点头,这才笑道。 “安哥,別急,我只是问问,鱼龙帮是讲信用的,自然不会收双份,你儘管放心!” 李松故作老气的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安心,这才转身带著两人大摇大摆离开! 看到对方离去的背影,顾安原本带著惶恐的目光渐渐笼罩了一丝寒霜! 此人不能留了! 顾安深吸一口气,隨后心中就有了决定。 很明显,对方应该是在试探他,还不確定是他。 但顾安一向喜欢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 天要擦黑的时候,三人来到了顾安的小舢板! 最前的中年人身穿开襟绸衫,右手大拇指带了一个羊脂扳指,正是顾安的大伯顾远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其后的两人,便是顾安的二姑母夫妻两人。 “大伯!” “姑母!” “姑父!” 顾安依次给三人打了声招呼,將二人让到了一旁的休息窝棚。 实在是他的小舢板太小,几个人呆在里面有些挤了。 “嗯,小安长高不少,过了今天,也就成年了!” 顾远山打量著顾安,似乎在琢磨什么。 看对方这样子,应该是话里有话,顾安也就没开口。 果然,顾远山沉吟少许,就继续道:“小安,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找个什么营生,我们作为你的长辈,能帮肯定会帮你一把!” 顾安想都没想,就道:“大伯,我想继续在武堂练武!” “练武?” 顾远山眉头一皱,摇头道:“小安,武不是那么好练的,不但需要根骨,还需要天赋,这对你来说不切合实际,还是找个营生吧!” 顾安闻言不为所动。 “啪!” 陈大庆见状立刻就怒了,他一拍桌子。 “大哥,你看到了,这小子就是冥顽不灵,要我说,咱们就多余管他…!” 顾远山摆摆手,他目光看向顾安:“练武不適合你,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既然你没有规划,我作为长辈,肯定要给你规划,这样吧,北城外火窑那里还缺几个烧火童子,你年龄虽然大点,但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顾安眉头一皱:“北窑的烧火童子我记得是要签卖身契的?” “签卖身契怎么了,这年头能吃饱饭才是正道,我也是为你好!”顾远山哼了一声,完全就是一副你不识好歹的样子。 顾安低著头,脸都黑了。 大伯这是將他当傻子,想要卖他,还要他感恩戴德? “就是,此事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陈大庆接口道:“你去了之后,你这条小舢板也用不到了,正好你表弟刚过了大考,为了衝击武者,需要钱財拜师,我就替你卖了!” 顾安是彻底无语了。 “既然表弟能学武,我为什么不能学?” “你能跟你表弟比吗,你表弟是过了大考的人,他举起了五百斤石锁,你倒是说说,你举起多少斤?” “两个四百斤!” “四百斤?” “那不是连大考都没过,我刚就说了,你不是学武的料…咦,你刚刚说什么,两个四百斤?” 陈大庆反应过来,立刻就愣住了! 两个四百斤,那岂不是八百斤,但这怎么可能。 对方是在撒谎。 一瞬间,陈大庆是一脸愤怒,他立刻提高音量。 “什么八百斤,顾安,你还能不能再吹高一点?” “就是,寻常武者双臂也不过六七百斤,你可真不害臊!” 顾远山在一旁也痛心疾首的样子:“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学会撒谎了,我告诉你,这两个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 “不同意怎么样?”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大姐!” “大姐!” 顾远山三人赶忙起身。 “別叫我大姐!” “吃绝户吃到自己侄子身上了,你们真是脸都不要了!” “当初顾安他爸是怎么对你们的?” “远山,你能进入卫家当管事,还不是占了人家爸的名额?” “陈大庆,你那摊子能开起来,用的是不是人家的钱。” 何顾氏一番话是掷地有声,两家是张口无言。 “我告诉你们,今天让你们来,是来还钱的,不是榨乾小安最后一点油水的。” “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想耍赖不给钱,我回头就去到你们那里吆喝你们去,让大傢伙都评评理!” 不得不说,何顾氏这一番夹枪带棒,懟的两家脸上是又红又臊。 “给,没说不给,大姐,家里现在紧张,能不能宽限一点时间?” 顾远山也连忙点头,显然,何顾氏的威胁有了作用。 “多久?” “一年,不,一个月!” 陈大庆看到何顾氏杀人一般的眼神,赶忙改口。 “我也一个月!” “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月!” 顾远山两者答应之后,再也不好呆下去,纷纷狼狈离开。 “小安,不用怕,有我在,他们吃下去的,一定让他们吐出来。” “谢谢姑母!” ……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闭目养神的顾安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缕杀意。 看了看外面很浓的夜色,顾安身形一动,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4章 宝鱼入手 埠口旁边,是一片低矮的土培茅屋,这是棲鱼坊渔民的家。 夜深人静,李松却在房间中徘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在其旁边,还有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房间外,一道人影悄然的窜上屋檐。 正是顾安,他掀开了房顶的一片破瓦,看到了房间中的李松。 在感应到对方的试探后,顾安就对此人动了杀机,这才趁著夜色而来。 就在他要动手之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安赶忙贴在了房顶上,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来人脑袋鋥亮,老远就看到了,应该是鱼龙帮袁老大。 果不其然,等其推门进去,就是鱼龙帮帮主袁雄! 对方是入品武者,顾安为免意外,见状更是將呼吸都减缓了,甚至闭上了眼睛。 “帮主!” 看到袁雄,李松赶忙迎了上去。 “这是今天收的香火钱,一共是八百六十三文,都在这里,您点点。” 李松恭敬的將桌子上的钱袋子递给对方。 “恩,乾的不错!” 袁雄点点头,他简单的扫了眼,就將钱袋子收了,转而开口。 “这些都是小钱,最重要的就是宝鱼,於家现在需求量旺盛,咱们要儘快凑齐这月的份额。” “帮主放心,我现在已经发动了整个埠头渔民,有周东的秘制饵料,咱们只需要一点小钱,就能收穫渔民源源不断的宝鱼,还不用杀人。” “那就好,现在有多少条了?” “已经有十三条了,现在放在了迷雾弯旁边的鹰嘴渠水里养著,保证活蹦乱跳。” “要確保保全!” “放心吧,那里水下暗流涌动,没人能进去,水上有二当家,你弟弟袁华带人看管,绝对万无一失。” “好,这个月还差三条,李松,我能留你一命,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然不敢忘,有我在,宝鱼数量一定没问题。” “放心,乾的好,老孙的位置就是你的。” 袁雄画了个大饼,隨后似乎想到什么。 “对了,杀老孙两人的凶手找的怎么样了,你怀疑的那小子有进展吗?” “我今天试探了一下,但没看出什么,原本我想將他弄到迷雾弯,交给林华副帮主他们,但那人太谨慎,拒绝了,我会再想办法。” “这么麻烦,要不我直接派人將他抓起来审问不就得了。” “不妥,他这次大考第一,而且方师已经答应收他为徒,我们公然抓他,怕是有点麻烦,我老师也不允许。” “好吧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袁雄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顾安没有妄动,而是等李松睡下之后,他才悄悄的从对方房顶离开。 他没想到袁雄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那李松杀不杀已经重要了。 现在杀了,反而会坐实袁雄的怀疑。 与其如此,倒是可以先让对方多活几天。 不过,虽然暂时不杀对方,倒是可以先收点利息。 回到小舢板之后,顾安驾起小船,就朝著迷雾湾的方向划去。 再知道对方已经打了十几条宝鱼,顾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迷雾弯,顾安旧地重游,自然不陌生。 来到附近,他將小舢板放在一处隱蔽之地,整个人就悄然入了水。 到了水下,顾安就如同一条游鱼一般,动作迅敏,眨眼间就消失在水中。 作为渔民,他原本水性就好,再加上龟蛇养生功取龟蛇形意,他不管是闭气,还是动作,比起寻常人要强太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上次才能从容不迫的在水下潜伏,杀了牛二愣两人。 …… 鹰嘴渠。 这里水流湍急,水下有不少暗礁,水下十分复杂,寻常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渔民,也不会来此,但此刻一道身影,宛如一条大鱼一般,从水下悄然的游了进去。 这正是搜寻宝鱼的顾安。 晚上的鹰嘴渠又黑又冷,顾安小心翼翼的潜在水中,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但他虽然水性不错,但里面的视线却很差,他只能一点点摸索。 就在他感觉坚持不了多久的时候,突然手中摸到了一张金刚大网。 顺著大网搜寻,没多久他眼前就闪过一条条金黄的身影。 虎纹鯧! 顾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虎纹鯧,一条条的上下游动,简直让他看了眼。 看著这些宝鱼,顾安一颗心顿时砰砰直跳,就在他要採取行动之时,突然察觉到上方有动静。 顾安立刻悄然的潜入到水底,不敢有丝毫大的动作。 在他不远处的岸上,一道身影来到近处,抬手拉起了渔网查看了起来。 “一条,两条……恩,十三条没错。” “华哥,不用这么小心,大半夜的谁会来这破地方,况且来了,也躲不过咱们的眼睛。”等对方数完之后,一旁又过来一人,冲其开口道。 “小心无大错,明天这些宝鱼就要带走了,今晚小心点好!” “放心吧,咱们就在附近看著,走吧,喝点酒暖暖身子,这他娘的鹰嘴渠太冷了,压根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好,回去,你说周东这饵料哪来的,找咱们合作,为什么还要通过李松那小子?” “嘿嘿,华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松他爹据说曾经就是救过周东,后者收他为徒,只是名义上的,算是还他人情。” “不过你也別感觉周东是什么好东西,这宝鱼他要一半养伤……” 隨著两人的渐行渐远,声音也戛然而止。 “周东竟然有打宝鱼的饵料,还收了李松?” 水下的顾安眉头紧皱,他这么也没想到周东竟然也捲入其中。 周东果然不简单! 但很快,这些消息就被他暂且拋在脑后,与他暂时无关。 他取出杀鱼刀,將对方的金刚渔网割破,里面的虎纹鯧全部收入自己携带的鱼篓中。 做完这些,顾安悄然游出了鹰嘴渠,悄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小舢板。 “发財了!” 顾安虽然被冻的瑟瑟发抖,但看到鱼篓中满满的宝鱼,感觉一切都值了。 这些宝鱼,如果放到市场上,最起码也值七八百两。 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只是想想,他今天敢放出去,恐怕都活不过一天。 与上次一样,他打算自己消化。 当即顾安就决定拿著这些宝鱼回武堂,这个天气完全不怕坏,可以慢慢吃。 鱼龙帮就算是怀疑他,也不敢来武堂闹事。 有了这些宝鱼,足以让自己养生功大成,甚至拿捏气血,成为武者! 到时候,他也有了面对鱼龙帮的底气。 第15章 武者成了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武堂练功场,一群人围著于禁,宛如眾星拱月。 相比之下,顾安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显得孤零零的。 在其一旁,陈诚说著什么,等到顾安摇摇头,他才哼了一声,转头不屑离开。 “怎么,他不愿意?” 当陈诚回到于禁面前,稟告之后,于禁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一个月来,他虽然从被顾安的击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心中这一口恶气难出。 更可气的是,一个月来,武堂学员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偏偏对方將他当空气。 这也让于禁心中更加憋气。 只是奈何他已经是武者,不好再跟人家比试,这才打算將其收为门客。 说白了,也就是狗腿子。 他要的就是將高冷的顾安踩在脚下,在他面前臣服。 为此,他开出了高价,让陈诚去谈,没想到却失败了。 “哼,故弄玄虚,还真以为苦练还真能拿捏气血,殊不知,没有秘药肉食,终究是越练越废,他很快就会后悔。” 他声音很大,有意传到顾安耳中。 顾安充耳不闻。 他仍然自顾自练功,直到结束,来到一旁休息,眼睛却是异常明亮。 上次拿到宝鱼后,顾安整整一个月都没出武堂,大多数都在练功场练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了宝鱼加持,他的养生功终於再度有了突破。 置物栏上面,发生了变化。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进度:圆满】 看著上面的进度,顾安长长吐了口浊气,十三条宝鱼总算没白吃。 圆满境的养身功,也让他状態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首先便是力气,眼下顾安的双臂之力,已经超了千斤。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要惊掉一地下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如于禁这般武者,现在双臂力量距离八百斤还差点。 唯一遗憾的就是,他到现在还没有气感,没办法拿捏气血,成为武者。 究其原因,因为他这身子骨之前太弱了。 想要补足,不是一时半刻的能补的。 好在他现在隱隱有所感觉,拿捏气血似乎就在这一两天了。 没有理会于禁,看到了吃饭点,顾安回到食堂,忙碌了一阵,就打了一份饭吃了起来。 他现在虽然不缺小钱,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食堂藏匿的宝鱼,食堂的兼职並没有辞。 没多久,老大邵强也走了过来,口中骂骂咧咧。 顾安看的对方手臂上有新包扎的医布,微微皱眉:“又受伤了!” 自从对方加入柴帮之后,但是三天两头受伤,顾安也是无语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与对方一起。 “他妈的,鱼龙帮那群狗杂碎太过分了,竟然也玩起了偷袭,被人砍了一刀!” 邵强打了一份饭,扒拉了两口,愤愤不平道:“等我养好伤,非要弄死两个,出口恶气!” “你们两家,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谁知道呢,鱼龙帮丟了宝鱼,非要怪到我们柴帮头上,妈的,欺人太甚,连我这收柴费的都干,真是倒了血霉了!” 顾安闻言假意咳嗽两声,掩饰了一下心虚。 “要不你还是退出吧。” “哪有那么容易,帮派都是刀口舔血,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应该不会打太久了,上面都有人,估计很快就会见真章了。” 邵强想了想,突然凑近顾安,神神秘秘的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两天与人爭斗,我隱约感觉到气感,可能这两天就会突破。” “恩?” 顾安双眉一挑:“这也行?” “哎,要是有秘药就好了,也不知道那鱼龙帮宝鱼谁偷的,让人羡慕!” “河里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况且鱼龙帮那也是不义之財,人人得而取之。”顾安一本正经。 “那倒是,换做是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客气。” “行了,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顾安不敢再继续谈下去,,赶忙起身离开。 回到练功场,顾安仍然是自顾自的练功。 虽然养生功已到圆满,但他感觉想要拿捏气血,成为武者,还需要多练。 与此同时,于禁也在几人的簇拥下,悠閒的来到了练功场。 “於师兄好!” “见过於师兄!” …… 看到于禁到来,练功场一眾学员纷纷凑过来见礼。 面对眾人的恭维,于禁面上只是微微点头。 他內心实则虚荣心很爽。 他就喜欢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唯独不爽的就是顾安,对方偏偏不卖他的帐,自己一个人练,对他视而不见。 “哼,装模作样,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提高身价?” 思来想去,于禁也只有这一个猜想。 否则没道理会拒绝他开出的优渥条件。 毕竟,就算你养生功练的再好,不是武者,终究是徒劳。 “於师弟,什么人让你生这么大的气,敢在你面前装模作样。” 声音响起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到近前,正是蒋天成。 “见过蒋师兄!” 两人同为一师,对方可是参加院试的种子选择,看到对方,于禁赶忙行礼。 于禁朝著顾安的方向示意一下,这才开口。 “原本我看他也是个苗子,想要好心指点一二,结果他不但不领情,反而是十分傲慢,甚至对我恶语相向。” 于禁知道蒋天成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一番话故意踩著对方的傲慢而来,有意拉对方下水。 果然,蒋天成闻言脸色瞬间阴沉。 “哼,坐井观天,这种人光靠苦练,一辈子都难成武者!” 对於这个大考第一的顾安,蒋天成满是不屑。 不成武者,终究一切白费。 “这种人原不用去理会,但对你不敬,就是对我这个师兄不敬,要敲打一二!” 蒋天成说著,就朝著顾安走去。 一群人那里看不出来,对方这是立威,也都凑了上去。 对於蒋天成的到来,顾安仿佛没有察觉,此刻他正全身心的投入到练功当中。 冥冥之中,他感觉身体似乎被堵住了,仿佛有一层虹膜,让他气血流转不通,十分难受。 他只能一遍遍练功,养生功积攒的力量进入血液当中,让其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突然传来一道轰鸣之声,那道虹膜一下子被冲开。 几乎是同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气血在体內奔腾,再无束缚! 武者成了! 第16章 淬体九品 “这就是武者境界吗?” 顾安眼睛微眯,体会著这一变化。 突破前后虽然不到一分钟,但他整个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力量,如果说之前他只能是蛮力,现在他能感受到血液流动中,带来的力量,短短一瞬间,让他双臂最起码多了两百斤。 其次就是五官更敏锐了,秋后树上飘落的树叶脉络,他d看的一清二楚。 远处于禁喃喃的怎么可能,他也是清晰可闻。 他感知力更是惊人,蒋天成走来,他不用去看,就能察觉到对方引起的气流涌动。 除此之外,身体內一些细微的变化,压根不是一会半会能体会的。 “怪不得说不入武者,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安这才知道两者的差距。 …… 隨著顾安突破,场中的气氛却是一下子尷尬了。 原本眾人都等著看蒋天成教训他,看他笑话,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破了。 这让之前说他苦修等於白练的于禁等人,脸色瞬间火辣辣的。 最尷尬的还是蒋天成。 他原本居高临下,自认为以武者身份,想要敲打顾安,谁成想,对方当著他面突破了,让他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好好好,顾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听到消息的方万和也赶到了场中,確认顾安果然突破后,话语中满是的讚许。 说完,他似乎才注意到一旁的蒋天成。 “天成,你这是?” “蒋师兄是来恭喜我成为武者的!”顾安率先一步开口。 “哦?” 方万和神色疑惑的看向蒋天成。 一瞬间,蒋天成宛如吃了苍蝇一般,別提有多难看了。 但在方万和的目光下,他也不得不硬著头皮点点头。 “顾师兄,恭喜恭喜!” “蒋师兄客气了!” “恩,你们同为师兄弟,以后要齐心协力,相辅相成,为武堂爭光!” “是,方教习!”顾安恭敬回道。 “还叫教习?” 方万和眉梢微微一挑,似有所指。 顾安脸色一喜,他岂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连忙道:“是,方师!”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方万和的徒弟了!” 方万和抚掌满意一笑。 “你隨我来!” 说完,他便带著顾安径直离开。 “嘖嘖!” 看著方万和带著顾安进入內院,在场眾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拜教习为师,进入內院,资源也会大大提升,从此之后,与他们便是天壤之別,谁能不羡慕? “早知道苦练有用,我也成武者了?” 片刻之后,场中不知谁传来懊恼之声。 “切,现在练也不晚,我倒是想试试,顾师兄能成,我也能!” “就是,不就勤奋一点嘛,靠人不如靠己。” 一开始,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口,到了最后,眾人纷纷点头。 围在于禁身边的人,一下子也离开了大半,开始在练功场练功。 于禁可谓是始料未及,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看到走来黑脸的蒋天成,他就要解释。 “蒋师兄,我……” 蒋天成却是冷哼一声,將其话语打断:“於师弟,让我得罪一名武者,你可真行……” 蒋天成也不等于禁开口,便自顾自拂袖离去。 留下尷尬的于禁气的想要骂娘。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出头。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毕竟原本就是他挑唆。 “该死!” 于禁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想要踩顾安一脚,结果对方成了武者,还让他得罪了蒋天成,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方万和带著顾安,来到內院的室內练功场,才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不但外面练功场的石锁等物一应齐全,还有一排排高低不等的木桩,格外显眼。 其中,还有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女子,正在上面练功。 看到两人,脚尖一点,就轻盈的走了下来,来到两人面前。 “静怡,这是顾安,以后就是你师弟了!” 方万和一指顾安,介绍了一句。 对於周静怡这位大师姐,顾安又怎么能不认识,根骨上等,来到武堂,三个月就拿捏了气血,成了武者。 在对方面前,顾安自然不会托大,不等周静怡开口,顾安就抱拳道:『见过师姐!』 “师弟太客气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拿捏了气血,果然是师父看中的人。” “好了,我等学武之人,没有那么多礼节。” 方万和摆摆手,他转头看向顾安道:“顾安,你既然拜在我门下,我自然会尽心教导你,但我突破在即,需要经常闭关,你师姐会带我解惑!” “是!” “好,你既然已成武者,可知武者境界?” 对此,顾安自然是早已了解,立刻道:“我只知淬体境九品,九品为次,一品最强!” “恩,不错,九品对应人体九位,功法打熬,才能壮大自身。” “想要入九品,就需要功法熬练气血,这一步也被称为凝血……” 方安和性格直爽,既收顾安,也没有噎著藏著,將有关九品之事详细的讲述一遍。 等顾安了解之后,他话峰一转才道:“我武堂有五本淬体功法,不过我与你师姐练的都是虎鹤双形拳,这也是武堂入门最难,但若是习练之后,威力也是最大,是否选择由你决定!” 对於身兼置物栏的顾安来说,他想都没想就道:“不用选了,我愿意学习虎鹤双形拳!” “好,这是桩功,你收好,但我武堂只有练法,没有打法,等你学会之后,便可以去上院去要打法,切记不可外传。” 方万和说著,將一本小册子递给了顾安,现场开启了教学。 顾安边看边听方万和解释,等他看完,便已然了解。 虎鹤双形拳,说白了仿虎鹤之形,在木桩上练习熬练身体。 等到顾安体会之后,方万和就让周静怡演示一遍。 “师弟,你看好!” 周静怡身形一动,整个人就轻盈的上了梅桩,隨后她在梅桩上就开始演示起来。 只见她双腿来回腾挪,如履平地,双手拳掌爪指勾,让人应接不暇。 “顾安,你看好了,虎鹤桩,讲究下盘轻盈,宛如片羽浮水,上身犹如下山猛虎,大开大合,讲究变换如意!” 周静怡的动作太快,尤其是对方那一双大双腿,不知道是不是修炼这功法的缘故,当真宛如鹤腿一般,纤细笔直修长。 “如何?” 等周静怡一番演练之后,才来到顾安面前,眨了眨眼睛。 “好腿!” 顾安目光微微下移,印象颇为深刻。 第17章 解锁 方万和没有呆多久,將一些注意要领讲完之后,便离开了。 但该交代的,也全都交代了。 诸如他现在已经是武者了,待遇也大幅度的提升,与周静怡这些弟子一样。 肉食最高標准,气血散七天一副,还有药浴等一眾好处。 如果入品之后,也可以参加半年后的院试。 但看方万和的態度,也只是勉励他重在参与。 “师弟,虎鹤桩功最注重身法灵活性,要做到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开始习练者,注重腿部力量,你看我双腿运气方式……。” 顾安不得不承认,周静怡確实是一个好师姐,方万和走后,她便认真的给顾安讲解细节。 只是周静怡不知道的是,她的双腿简直晃的顾安眼,顾安了极大力气,才將目光从她的双腿转移出去。 “好了,师弟,初步的我已经给你讲了,你可以试试。” “记住,练桩不但是为了锤链身体,最重要的是桩功控制元气淬链气血,你好好揣摩。” “是!” 顾安点点头,细细琢磨一番后,便学著周静怡的演示,也上了梅桩。 一到了上面,顾安就察觉到了不同。 这梅桩大小不一,小的只有一拳大小,別说在上面按照功法熬练气血,就算是站著不动,也十分困难。 没多久,顾安就汗流浹背了。 双脚处也传来钻心的疼痛。 “师弟,初次学习,如果受不了,不要勉强。” “师姐,我能行!” 顾安开口时,就已经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顾安才从梅桩上走了下来。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双腿颤抖,浑身仿佛虚脱了一般。 “师弟,你没事吧?” 周静怡开口询问。 顾安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倒是一脸沮丧道:“没有察觉到气感。” 虎鹤桩看似简单,但真正体会了,顾安才明白什么叫做眼会了,身体还不会。 在上面半个小时,他只是苦撑,气感熬练气血,他压根没一点头绪。 周静怡闻言抿嘴一笑:“师弟,练功哪有这么简单,我当初也是费了五天才入品!” “五天?” 顾安咂舌一番,不愧是上等资质。 宛如于禁那般,对方突破武者一个多月,至今也没有入品。 “师弟,欲速则不达,今天到此为止,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药浴,你好好休息,明天继续练功!”看到顾安这番模样,周静怡也知道今天就到了顾安的极限了,没有勉强。 …… 一番药浴后,顾安浑身的疲惫就一扫而空,浑身清爽。 同时,他也打开了置物栏。 在他成为武者,达到淬体境后,置物栏也发生了变化。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进度:圆满】 【置物栏三:待放置】 比起之前,置物栏多出了一个。 等到顾安將虎鹤桩放入其中之后,整个置物栏发生了变化。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进度:圆满】 【置物栏三: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进度:待解锁(需虎骨五斤,鹤肉两斤,熬煮食用)】“ 看到上面解锁之物后,顾安就匆匆离开了武堂!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將棲鱼坊几个药堂跑过来一遍,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別说虎骨了,就算是虎毛都没有,至於鹤肉更不要提了。 “说不得还需要入城一趟!” 顾安喃喃。 棲鱼坊还是太小了。 …… 棲鱼坊柴市门口,路边摊一个挨著一个,烟火气十足。 顾安来到一处摊位,衝著忙碌的两人故意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一碗豆腐。” 小摊位后面,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忙碌,闻言头也不抬的答应一声。 在两人身后,还有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调皮的用一个草杆衝著一只蛤蟆后面吹气。 没多久,中年妇女就端著一碗豆腐,递到了顾安面前的桌子上。 “掌柜的,我喜欢吃甜口的,有没有!” “客官,豆腐哪有加的……” 中年妇女说著抬头看向来人,当看到顾安时,眼睛一亮:“小安,是你啊,你这孩子学坏了,戏耍你姑母该打……” 眼前这中年妇女不是別人,正是顾安的大姑母,何顾氏,话语虽然都是埋怨,但眼中都是惊喜。 “啊,顾安哥哥来了!” 一旁的小男孩当看到顾安,將手中被蹂躪的蛤蟆扔了,直接跑了过来。 一到近前,小男孩一把拉住了顾安的胳膊,话语急促。 “顾安哥,快,快接著上次讲,那大圣到了天宫怎么样了,有没有將玉帝老儿的鬍子拔下来。” “石头,你这孩子,你顾安哥刚到,还没好好歇歇,讲什么故事,去给你哥倒碗水。” “哦!” 小男孩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屁顛屁顛的去给顾安倒了一碗水。 这时候,顾安的姑父何前也走了过来,將一小碟咸菜放在了他面前。 “姑父!” 顾安起身喊了一声。 “恩,顾安你慢慢吃,我先忙!” 何前为人憨厚,话不多,笑著挠挠头,就回去忙了。 “姑母,我先帮忙吧。” 顾安看到不少食客等著呢,就要先起身帮忙。 “不用,你吃你的,我跟你姑父能忙完,待会再说!”何顾氏將顾安按在座位上,听到有人喊,转身也去忙了。 “別跑,今天我鱼龙帮一定將你们柴帮一网打尽!”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紧接著顾安就看到一群人正在追两个人。 对於两家的爭斗,周围眾人都习惯了。 沿途之人,纷纷让开。 一些摊位也被撞的人仰马翻。 顾安没想理会,只是当他目光看到最前的一人时,眉头不由一皱。 “老大!” 最前面逃跑的两人当中,其中一人就是老大邵强。 此刻,邵强也看到了他。 第18章 出手 几乎是在同时,在邵强身后的一名鱼龙帮黑脸大汉已经追近,手中的鬼头刀狠狠朝他劈去。 邵强这时候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之时,突然一道流光飞来,打在了大汉的手腕上。 他哎呀一声,手中的鬼头刀便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强哥,快走!” 趁著这个功夫,邵强身边的一名青年眼疾手快,一拉邵强,两人眨眼间就进了柴市,消失不见。 “彪哥,怎么回事?” 这时候,鱼龙帮其他人也追了过来,看到大汉捏著手腕,纷纷凑了过来。 “被柴帮的人偷袭了,该死,差一点就能杀了柴帮两人。” 他一双目光如鹰一般朝著四周看去。 两边的顾客店家全都低著头,不敢与其对视。 “石头长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安却是神色自若,不慌不忙的接过石头递过来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后,就从地上拿起一物,递给了对方。 “哇,桂糕!”石头眼睛都亮了。 “吃吧!” 顾安將其打开,递给了石头。 石头先是尝了一口,便拿著桂糕,来到了父母面前,让两人尝尝。 何前夫妇两人没这么大心,面对一旁虎视眈眈的大汉,拉著石头,大气也不敢喘。 黑脸大汉彪哥查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一旁便有人询问。 “彪哥,可能那人进去了,我们还追不追?” “还追个屁,进柴市找死啊。” “那现在怎么办?” “哼,既然来了,不能白来!” 说完,他就来到顾安一边,直接站在了板凳上,衝著周围喊道:“从现在开始,这地盘就是我鱼龙帮的了,诸位香火钱麻烦交一下,每个月三十文,先交三个月。” 此言一出,两边的摊位顿时炸了锅。 太狠了。 毕竟,他们有的人一天还赚不到三十文,再加上对方一收就是三个月,对方完全是竭泽而渔。 “都给老子闭嘴!” 看到这乱鬨鬨的场面,彪哥手中的鬼头刀一举,狰狞道:“有意见的,先问问我这刀!” 这下眾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在彪哥的示意下,鱼龙帮眾人就开始了依次收取。 很快,场中就传来了抢夺声,还伴隨哭声,打砸声等等。 “交钱!” 將几家的钱袋子全部收了之后,彪哥转头看向了何前夫妇两人。 “大人,这是我们今天全部的收入,只有四十文,你要是要,就全拿去吧。” 有了前车之鑑,何前为了自保,將钱袋子全部递了出去。 “四十文,你打发要饭的?” 彪哥眼珠一瞪,手中的鬼头刀一挥,便听到咔嚓一声,一旁的一张桌子就被一分为二。 “大人,我们真没钱了!” “没钱好说,你这孩子我看聪明伶俐,不如卖去城里给人当个书童也不错。” 彪哥目光落在石头身上,神色玩味。 “你……” 何顾氏气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彪哥想上前抓人之时,一道声音响起:“他们的香火钱,我出了。” 彪哥一回头,就看到顾安站了出来。 “恩,你是?” “顾安,埠头打鱼人,这是我姑父姑母,我来给没问题吧!” “嘿嘿,只要有人给钱,当然没问题。”彪哥冷然一笑:“还是我们鱼龙帮地盘的人守规矩。” 顾安取出十钱,放在了桌子上。 彪哥眼睛一亮,上前就要去拿。 “等等!” 顾安见状却是伸手一拦。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他才示意道:“先別急,你打坏的桌子怎么赔?” “赔桌子?” 彪哥先是一愣,之后就狞笑一声:“笑死我了,你让老子赔桌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轰! 彪哥话语还没说完,顾安抬手便是一掌。 只听轰的一声,彪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直接被扇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一时间,场中死一般寂静。 谁也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对鱼龙帮出手。 顾安既然出手,也不客气,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著彪哥:“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鱼龙帮眾人反应过来,就要一起动手。 “住手!” 便在此时,被人扶起来的彪哥怒吼一声,却是拦住了几人,他双目死死的看著顾安。 “武者,你竟然是武者,小的有眼无珠,我该死,今天我认栽了!” 彪哥倒也乾脆,竟然直接给自己来个耳光,彻底认怂。 他很清楚,面对武者,他们这几个人就算是一起出手,也是无济於事。 对於顾安来说,他原本不想与鱼龙帮发生矛盾,以至於救老大一命,也是暗中。 但对方针对大姑母,他就没办法藏拙了。 既然出手,顾安也不客气,他冷冰冰的道:“现在可以赔偿了吧?” 再知道了顾安的实力后,彪哥彻底怂了:“好,我赔,我赔!” 说著,他將身上全部的钱全部拿了出来,足足一两多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小心翼翼的看著顾安:“够吗?” 顾安回头看向大姑母,彪哥也可怜兮兮的看向何顾氏。 “够,够了!” 何顾氏只是机械性点头。 这些钱何止是买一张桌子,就算是买十张,也是绰绰有余。 彪哥这才鬆一口气。 確认顾安的火气消了之后,他这才想带人悄悄离开。 “等等!” 顾安开口。 “以后这摊子我罩了,再收香火钱找我!” “是是是!” 彪哥不敢说一个不字,立刻灰溜溜离开。 等彪哥一行人离开,何顾氏宛如做梦一般来到顾安面前。 “小安,你……你成为武者了?” 等待顾安点头,何顾氏顿时红了双眼:“老天保佑,终於让你成为武者了……。” …… 见到自己的武者身份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顾安便没有再摊位久留。 离开摊位后,顾安隨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走了进去,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没多久,在其身后也走来了一人,正是邵强。 “老三,谢了!”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顾安,今天他就交代了。 顾安摇摇头,倒是道:“不过你这天天被人追杀也不是个事,要不还是出去避一下吧。” 邵强看了看顾安,这才压低声音:“不用,我们柴帮帮主今天邀请到了一位高手,今晚就將鱼龙帮给彻底剷除,一雪前耻。” “恩?” 顾安眉头一挑,不过两帮的事他也不关心,直接拋在了脑后。 突然,顾安想到了什么,便冲对方开口道:“对了,老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19章 暴露 邵强加入了柴帮,对於山上的猎物,也都有涉猎。 见到对方点头,顾安便將自己所需的虎骨与鹤肉讲了出来。 “没问题,给我三天,保证给你送来,全部是新鲜的。” 对此,邵强是拍胸脯保证。 与鱼龙帮一样,他们柴帮虽然没有宝鱼,但与猎户甚至是捉刀人合作,专门购买一些有价值的猎物,甚至是一些灵草之类的东西。 “老三,你现在已经成为武者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柴帮?”邵强眼珠一转,却是对顾安提出了邀请。 …… 棲鱼坊鱼栏边缘一处大宅院。 这里就是鱼龙帮的驻点。 一张八仙桌两边,袁雄与袁华坐在两边。 在下方,彪哥躬著身,將今天的事情一股脑的讲了出来。 “嗯,你做的很对,眼下不是树敌的时候,你先下去吧。” 只是等彪哥离开后,袁雄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好的很,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华见状询问一声。 “哼,几个月前,他连咱们香火钱都拿不出,差点被孙坡与牛二打死,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武者。” “大哥,你是说……” “武者可不是大白菜!” 袁雄冷哼一声:“上一次,孙坡两人抓了李松在迷雾湾抓宝鱼,此人也出船了,而且李松怀疑此人。” “但前不久咱们才丟了十几条虎纹鯧,对方便又突破了,难免不让人怀疑……” “妈的,我正愁找不到此人呢。”袁华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著急就要往外走。 “站住!” 袁雄开口却是阻止了他。 “我也仅仅是怀疑,况且他现在气候已成,打草惊蛇將他推到柴帮那边,反而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 “这个简单,是不是他,试试不就知道了……”袁雄想到了什么,一脸篤定。 “如果確认是他,我定要他粉身碎骨……” 袁华说著,眼中露出一丝狠辣。 宝鱼是在他手上丟的,对於那偷鱼的,他可谓是恨之入骨。 …… 一个月十斤肉食,三幅气血散,外加一成的香火钱。 回到埠头自家渔船的顾安,想到邵强开出的加入柴帮种种条件,也不免眼热。 不仅如此,只要他点头,而且立刻就能成为柴帮的三当家。 顾安最终还是拒绝了。 好处虽然让人动心,但相应的付出也不少。 別的不说,单单是看老大身上的伤疤,就能窥见一二。 眼下鱼龙帮与柴帮正打的如火如荼,他自然不想捲入其中。 就在他沉吟之时,突然察觉到什么,目光看向外面。 “咚!” “咚!” “咚!” 伴隨一阵有意的脚步声,很快船舱外传来敲门之声。 “谁?” “是我,袁雄!” “鱼龙帮帮主?” 听到来人,顾安双眉一凝,內心瞬间起了好几个猜测。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顾安压下猜想,便谨慎的打开了船舱门。 在其外,正站著两个人。 最前一人,身穿开襟绸丝大褂,虎背熊腰,正是袁雄。 在其后,袁华提著一个篮子,上面盖著一块黑布。 如果是之前,面对两人,顾安肯定要唯唯诺诺,但现在他已经是武者了,面对两人,也是不卑不亢:“袁帮主,你们这是?” “顾兄弟,今天手下人对你有所衝撞,我等来赔个不是。” 袁雄一示意,袁华便將篮子放在了顾安面前,他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虎纹鯧!” 看到里面的一道金光,顾安下意识的张口而出。 一听这话,袁雄与袁华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后者已经看向顾安询问。 “顾兄弟,你认识此宝鱼?” “糟糕!” 看到两人神色,顾安內心就一阵懊悔。 现在他岂能不知道,两人这是试探。 毕竟,寻常渔民压根就没见过这宝鱼,都是道听途说,却被他一口讲了出来。 不过他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道:“在周埠长那里见过,等下他还要来找我吃酒!” “哦,原来是周东啊,他之前倒是打到过几尾。”袁雄露出一副恍然之色,但眼中明显是有几分忌惮。 “顾兄弟,你现在已经成就武者,可否有想要掛职之地?” 不等顾安开口,袁雄已经继续道:“我鱼龙帮现在求贤若渴,若你有意,条件咱们好说。” “袁帮主能看的起我,我自然不会吐推辞,只是我刚突破,还没有稳定,可否稍等我入品之后,咱们再谈。” “好,那我就等你消息!” 袁雄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隨后,双方一番閒聊后,袁雄两人便扬长而去。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远去,顾安脸色却是陡然阴沉了下来。 袁雄虽然隱藏的很好,但袁华身上的一缕杀机,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送宝鱼为假,试探为真!” 顾安深吸一口气,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 “大哥,偷宝鱼的就是他,你为什么阻止我出手。” 袁雄两人从顾安那边离开后,走到一处隱蔽之地后,袁华再也憋不住。 “凭藉我们两人难不成你还怕一个未入品的黄毛小子?” “如果再加一个周东呢?” 袁华一愣,隨后道:“应该不会吧,咱们现在与周东是合作关係,况且那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袁雄冷哼一声:“不管是真是假,咱们都赌不起,眼下咱们的敌人是柴帮,不宜多树敌。” “只要拿下柴帮,回头在收拾那小子也不晚。” 听到袁雄这番话,袁华火气明显小了不少,只能愤愤不平开口。 “好吧,先让那小子再多活几天!” “走吧,先回去吧,根据消息,柴帮也有动作,请了一位高手,谁?” 袁雄话语还没说完,猛然察觉到了什么,豁然看向了四周。 “袁帮主消息倒是够灵通,不过你消息有误,我请的不是一位,是两位。” 话语落下,在两人面前的巷子尽头,出现了三人。 其中一人,眼神凶厉,正是柴帮帮主贾元。 在其身边,还有两人,只是蒙著面,看不清是谁,但身上散发的气息,武者无疑。 “动手!” 没有给两人多少反应机会,贾元低喝一声,三人就朝著袁雄两人攻去。 第20章 覆灭 土巷边缘,隨著里面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周围已经没有半点人烟。 顾安身形隱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等待。 他现在与袁雄两人,几乎都是名牌了。 如果他不先下手,那就等著对方腾出手来冲他下手。 还不如他趁柴帮出手之时,找准机会。 原本柴帮也邀请了他对付两人,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对於顾安来说,鱼龙帮也好,柴帮也罢,他都不信任。 但这不妨碍他独自出动。 隨著打斗声越发剧烈,他能感觉到袁雄两兄弟落入了下风。 但顾安却没有要出手的样子。 袁雄能在这边霸占一方,不可能没点手段。 他才不会贸然衝上去。 退一步讲,如果柴帮能料理两人,倒是省的他麻烦了。 …… 巷子深处,有心算无心,结果可想而知。 在柴帮帮主等三人的围攻下,袁雄两人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袁华,对方一条胳膊被贾元砍中,若不是他及时解救,怕是当场就被砍掉了。 眼看再这样下去,两人今天都要交代这里,袁雄眼中露出疯狂。 “二弟,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说完,袁雄就宛如一头髮怒的狮子,不管不顾的杀向贾元三人,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在他身上又中了一刀的情况下,他也硬生生的砍死了一个蒙面武者。 如此一来,贾元与另外一人倒是没敢出手。 袁华见状眼中有一丝不忍,但很快他就咬牙转头就跑。 “呼!” 袁华几乎是拼尽全力,全力朝外跑去,渐渐耳边的打斗声远去,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跑出来之后,袁华仍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逃走,直到消失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中。 这是两兄弟的一个秘密藏身之地,为的就是有这一天。 “呼!” 进入到房中,袁华仿佛力竭一般,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过了半晌之后,他就翻箱倒柜,拿出金疮药等物,打算给自己包扎。 嗖! 便在这时,一道蒙面黑影突然一闪而入,朝著袁华扑来。 正是顾安。 他尾隨袁华而来,路上並没有著急出手。 眼下趁对方彻底放鬆警惕时,他便果断出手。 此刻,他一步上前,人还未到,抬手一拳已经直奔袁华的门面砸来。 这一拳,没什么哨,就是千斤之力而已。 正如方万和所言,杀人,未必需要高明的杀招,只需要出其不意,一击毙命即可。 千斤之力,哪怕是一头牛也未必能抗住。 袁华哪里料到都到了这里,还会有人偷袭,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一只手抬起阻挡! 咔嚓! 等到对方这一拳砸来,袁华就感觉一股沛然之力袭来,伴隨手骨断裂的声音,他整个人径直被砸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啪嗒!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顾安已经欺身而来,眼看对方还要起身,他一脚踹出。 袁华就再度飞出,硬生生的砸在了墙壁上,又无力滑下。 顾安宛如狸猫一般,已经再度上前,他抬手一抓,就扼住了袁华的脖子。 “你……你究竟是谁……” 袁华直勾勾的看著蒙面的顾安,他似乎想要伸手將顾安的蒙面给摘下来,却双手早已不听使唤。 顾安也不废话,手指微一发力,便捏碎了对方的喉骨,直接送其上路。 “呼!” 杀了袁华,顾安才长长的出一口大气。 果然如此所想那般,武者並不好杀。 袁雄临死反扑的一幕,让他脊背发凉。 还好他够谨慎,並没有加入贾元三人的围攻,否则以他的实力,难保不会成为牺牲品。 等到顾安缓过来心神,他便立刻在袁华与房间中搜刮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袁华的习惯,在对方身上竟然一无所获。 转念一想,其实也正常,毕竟这里是鱼龙帮的地盘,对方压根不需要用钱。 反倒是对方的房子里有不少存货。 顾安不但找到了二十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甚至腊肉等物。 二十多两银子,算是一笔巨款了,他大姑母一家这么多年,也仅仅是存了二十两。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財產了。 將银子收了后,顾安便悄然的离开了。 至於其他东西,为了怕引起麻烦,他並没有去动。 等他回到埠头的时候,整个埠头已经乱了起来。 有不少手持砍刀利刃的柴帮,到处搜寻鱼龙帮帮眾的下落。 这下鱼龙帮算是完了。 顾安回到船舱,微微摇头。 小帮派就是这样,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前一刻还威风凛凛,下一刻可能就是身首异处。 袁雄那边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死了没。 不过很快顾安就摇摇头,將这些东西暂且拋在了脑后。 纵然袁雄没死,暂时对方也找不到麻烦。 只是,如此一来,怕是周东不会来了。 袁雄两人来的时候,他提起周东,虽然是有意震慑两人,但对方也是真的要来。 知道了他突破之后,对方便想要祝贺一番。 果然,顾安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周东。 他也不在意,转而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篮子上。 那里面正是袁雄两人送来的虎纹鯧。 个头不大,一斤不到,算是小鱼,也就值个十两的样子。 但也算价值不菲了,如果不是对方想要藉此试探,怕是还到不了他手上。 此刻,顾安自然不会浪费,熟练的杀鱼煲汤。 以他武者的实力,吃一条宝鱼,也不用掖著藏著了,哪怕被人看到,也少有人敢动歪心思。 吃了宝鱼,顾安又练习了一遍养生功后,才呼呼大睡。 这一觉,是顾安睡的最香的一次。 等到翌日一大早,他才被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给吵醒。 有关有关鱼龙帮被灭的消息,才一下子传开了。 等他出来,才听到外面都是有关鱼龙帮覆灭的消息。 周东也在附近,看到他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只不过,称呼已经从小安变成了顾老弟,非要以兄弟相称。 对此,顾安也没有拒绝,再如以往那般,反而会让对方不自在。 “袁雄没死?” 当听到周东隨后讲出的消息后,顾安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第21章 合作 只是还不等顾安细细思索,周东就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鱼龙帮二当家袁华逃走,却被柴帮发现杀死在一处秘宅中!” “嗯?” 顾安闻言內心不由一惊,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发现了袁华的尸体。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的道:“可知道是谁动手?” 周东摇摇头:“这等小帮派,仇家眾多,谁不知道呢,柴帮正在通过房间中的一些东西,秘密追查此人,据说已经有线索了,希望此人能主动站出来,当面表示一下谢意。” “当年表示谢意?” 顾安心中冷笑。 现在柴帮占据了鱼龙帮地盘,只怕是有这么一號人存在,对方更多的是心神难安。 不过,对於柴帮所说的已经有线索了,他更是不信。 如果对方当真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会说想要对方主动站出来了。 顾安思索一番,自认为自己杀袁华並没留下什么踪跡,为此除了钱財,房间中其他东西他都没动,也就不在在意了。 “顾兄弟,昨天爽约实非自愿,老哥备了一杯清茶赔罪,还望顾兄弟不要推辞。”见顾安不在意两帮之事,周东眼珠一转,便开口衝著顾安邀请起来。 “呵呵,周哥邀请,岂敢推辞,请!” 当即,顾安便在周东的带领下,来到了对方居住之地。 到了地方,周东亲自给顾安泡了一壶茶水,入喉温润回甘,哪怕是顾安不懂茶的,也禁不住说一句好茶。 “顾兄弟喜欢,走的时候可带一点回去。” 周东为人细腻,为人处事圆滑,顾安却是更喜欢直爽。 对方这又是邀请喝茶,又是要送茶叶,他岂能看不出点猫腻,索性他就摊开了。 “无功不受禄,周哥邀我来,只怕不单单是请我吃茶吧。” 果然,听到顾安话语,周东先是一愣,之后就哈哈一笑。 “好,既然顾兄弟快人快语,我也不也掖著藏著了。” 周东说完就目光炯炯的看向顾安:“顾兄弟,有没有兴趣做一场宝鱼的生意?” “我手上有一份秘制的饵料,藉此能捕到宝鱼,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果然,周东所言,与自己的猜测对上了。 之前鱼龙帮的特殊饵料,果然是周东给的。 这边周东说完,就自顾自的喝茶,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对方应该很高兴,但结果他却失望了。 等他说完,顾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相反却是冲他开口:“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找上我?” 顾安可不认为是自己脸白,前车之鑑鱼龙帮的覆灭还在眼前。 甚至,顾安心中隱隱有所感觉,鱼龙帮的覆灭,与周东或许还有所联繫。 周东一愣,隨之便道:“顾兄弟果然谨慎,我也就实话实说吧,我这饵料虽好,但宝鱼狡猾凶猛,自然也要靠渔民精湛的捕鱼技巧。” “顾兄弟这几次的捕鱼成果也可是看在眼里,如果说捕鱼水平,你排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饶是顾安之前捕鱼都是小心翼翼,但自然也瞒不过周东的眼。 顾安闻言倒是安心不少,隨之他目光一闪,便再度道:“不知道周哥怎么个合作法?” “之前我也与鱼龙帮合作,他下面的渔民大多数都是三五包饵料打到一条,我给你六包,你提供给我一条宝鱼即可!” 周东说完,目光就眨也不眨的看向顾安。 顾安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他沉吟了少许,方才摇摇头道:“据我所知,鱼龙帮也打了鱼窝,成本更高,六包饵料太少了,十包。” 周东闻言面上一苦,摇头道:“顾兄弟,实不相瞒,一包饵料也要三两银子的成本,十包我压根就不赚钱。” 周东一咬牙,就比划了一个手势:“八包,再多我也只能找別人了。” “成交!” 顾安这次倒十分爽快。 其实,哪怕对方不愿意,就算是六包,他也会同意。 对他来说,六包饵料他包赚的。 达成合作,双方关係拉近了不好,一番閒聊后,顾安就拿著十包饵料离开了。 等到顾安离去后,內室人影一闪,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如果顾安在这里,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柴帮帮主贾元。 “周爷,怎么样,杀死袁华的是不是此人?”来到场中,贾元就衝著周东恭敬开口。 周东摇摇头:“顾安虽然年龄不大,但为人谨慎,我虽然试探了一番,但也没没看出来什么。” 贾元双眉不由皱了起来。 “算了,不管是谁,是友非敌,这件事到此为止,倒是那袁雄抓紧时间搜寻,一定要將其抓到。” “是!” 贾元点点头,他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嗯?” 周东斜睨对方一眼:“有话就说。” “是,周爷,那宝鱼的事情,交给那人会不会太冒失了……” “无妨,此子我已经考察多时,应该与其他势力没关係,不会造饵料泄露。” 贾元这才点点头。 周东想到了什么,转而道:“对了,都监大人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的风格你知道,这段时间收敛一些!” “都监大人回来了?” 一听这话,贾元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低头称是。 …… 等到顾安回到武堂,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 李松突破了,也成了武者,被冯岳收为了弟子。 看到对方此刻正被一些人围著恭维,顾安只是看了一眼,並没有打算去凑热闹,就打算回到內院。 这时候,李松似乎也看到了他,便拨开眾人,来到了顾安面前。 “安哥,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我也成为武者了。” 他一脸傲然,就差讲出快恭喜我几个字了。 “恭喜李师弟!” 顾安面上客气一句。 “哈哈,单单是恭喜也太不敷衍了吧。” 李松搓了搓手。 “今晚我做东,我已经请了蒋师兄,於师兄他们,咱们醉仙楼聚聚,听说那边还能体验异域风情。” 李松挤眉弄眼,颇为神秘。 听到那两人,顾安便摇摇头:“算了吧,我不喜热闹,你们去吧,这是一钱,算是贺礼礼金。” 顾安说著,取出一钱,递了过去。 看到这,李松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顾安,你几个意思,这点钱连请青伶喝杯茶都不够!” 第22章 入品 李松此刻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他话语一顿,就继续开口。 “顾安,我这是为你好,你才刚突破,还没入品,就与蒋师兄,於师兄闹的不愉快,会吃亏的。” “我今天把人都叫上,你请个客,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还会指点你几句,甚至给你提供资助。” 看著李松一副为自己著想的样子,顾安差点没给气乐了。 这是將自己当冤大头了。 “你们想去就自己去,我说了我没兴趣。” 两人都为渔家子弟,他隨礼已经是情分了,对方这个態度,他乾脆收了回来,转头就走。 “你……” 李松怎么也没想到顾安会拒绝,他顿时脸色铁青。 “就是一句道歉有什么难的,你会后悔的?” 顾安脚步一顿:“你那么喜欢道歉,那你去道得了。”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李松,大步离开,留下李松在原地呆愣。 这时候,蒋天成与于禁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在两人看来,顾安应该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面对两人,李松脸色难看:“他拒绝了!” “嗯?” 蒋天成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开口。 “难道你没有给他提只要低头道歉一句,就能融入到我们圈子?” “提了?” “还有我们还可能指点他入品,甚至资助。”于禁还有些不死心。 “都提了。” 李松咬牙切齿:“他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死脑筋。” “哼,我看未必,只怕是年轻,丟不下面子。”蒋天成抱著双臂,一副看透的样子。 “刚突破不久,心高气傲,这种人我见多了,等著吧,等他发现没有资材练功寸步难行的时候,就会来找我们低头了。” 于禁点点头,之后他看向两人道:“好了,別因为他扰了我们雅兴,他不去,我们去,李松,今天看你安排了。” 李松闻言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一个渔家子,刚刚突破,哪有什么钱。 原本看顾安打鱼颇有收穫,想要藉机狠狠捞一笔,才夸下海口,现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此刻面对两人的目光,他也只能强顏欢笑答应下来。 …… 三日之后,邵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了武堂。 “老三,诺,这是你要的东西,只多不少,全都是处理好,新鲜的。” 邵强找到顾安,將一个大袋子递给了顾安。 “谢了。” 顾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后就取出钱来。 看到这,邵强赶忙拦住:“老三,你要是给钱可就生份了,別的不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是再跟你要钱,还是人吗?” 他態度坚决,顾安见状也只好收了回来。 “怎么样,这两天够忙吧。”顾安开口试探。 “哎,別提了,忙坏了,那么大一块地盘,人手都不够用,幸好收编了一些原先鱼龙帮的人……” 不等顾安细问,邵强便將柴帮现状讲了出来。 从对方的话语中,顾安也知道邵强现在也算柴帮的核心人物。 眼下屈居第六,只等他不久后成为武者,便能直入前三。 从对方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语中,顾安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灭了鱼龙帮,老大只怕收穫不小。 但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则是袁雄两兄弟。 他只是稍加引导,邵强就一股脑的全倒了。 “袁雄跑了,现在还没找到,不过他伤势很重,没有个一年半载,休想恢復,不足为惧!” “至於杀死袁华之人,压根就没头绪,死了也就死了,已经没人再提了。” 听到这话,顾安也就放心了。 当初周东果然是怀疑了自己,所谓的线索想来是试探。 还好他没承认。 “老三,我先走了,等忙完这一段,咱们好好喝一杯。” 邵强只是来送东西,一番閒聊后,就起身匆匆离去。 等到邵强离去,顾安就打开了袋子,取出里面的虎骨鹤肉,开始做了起来。 好在內院就有厨房,倒是省事,食材也十分新鲜,顾安仅仅是放了一些生薑,盐巴,等到出炉的时候,味道却是鲜美无比。 一顿饭下来,香的顾安简直將锅都给吃了。 等到吃完后,他只感觉身体发热,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急需发.泄出来。 顾安赶忙压下这股躁动,先是打开了置物栏。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进度:圆满】 【置物栏三: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九品,进度:0/300】 看到置物栏上面的数字,顾安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入品了。 这三天来,他勤加苦练,也始终没有突破,幸好有置物栏。 当下他就不在犹豫,来到梅桩前,一步迈出,就上了梅桩。 站在上面,顾安只感觉胸中似乎燃起了火焰,这股火焰宛如发动力一般,涌入他四肢百骸当中,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呼!” 顾安长出一口气,就按照虎鹤桩的练法,开始练了起来。 虎鹤桩本质就是取虎之劲和形,又取鹤之姿和意,想要入门,需要拿捏两种形態,十分困难。 顾安此刻却仿佛是练习了几个月的老师傅,一切都瞭然於胸。 他脚下生风,人在桩上,下身不管是弓步,马步,还是虚步,独立步等等都是信手而来。 而他上身双手与之配合的手掌似拳或掌或指等等,也都是行云流水。 虽然比不上周静怡,但进步却是飞快。 这一番练功,直到顾安胸中火焰渐渐熄灭,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大汗淋漓。 “痛快!” 顾安双目奕奕,却没感觉累,他下意识的打开了置物栏。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龟蛇养生功】' 【效用:强身健体,增加力气】 【进度:圆满】 【置物栏三: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九品,进度:1/300】 看到虎鹤桩上面的数字,顾安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虽然只是一个一字,但这是零到一的进步。 对比周静怡的入品五天,他这三天算是不错了! 第23章 一刀两断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破开浓雾时,忙碌一夜的黑水河打鱼人陆陆续续的驾著小船,归来了。 顾安也在其中之列。 这次捕鱼,他自然是满载而归。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除此之外,还有十条宝鱼。 这些宝鱼,正是用了周东的秘制饵料,加上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捕鱼概率,没有一次空军。 如果这成绩被其他人知道,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 毕竟,一些打鱼人哪怕用了特殊饵料,一个晚上也打不到一条宝鱼。 “安哥,好几天没见你出船了,今天有没有好货?” “顾小子哪次没有打到好货,你小子是故意往前挤的吧,后面排队!” 等到顾安刚刚將船挺稳,面前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都有,都有,一个一个来!” 顾安已经熟练的撑起小桌板,开始卖鱼! 半个小时后,当顾安收起摊位,他包中已经多了五六百大钱。 这些钱虽然与宝鱼相比,差距甚远,但苍蝇腿也是肉,这已经是寻常渔民好几天的收入了,对他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將小舢板整理好,顾安先是给周东送去了一条宝鱼,打算再要八包饵料。 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只是带了五包。 这倒不是周东不讲承诺,按照对方所说,这饵料製作困难,还要等两天。 对此,顾安也只能作罢。 好在他手上有九条宝鱼,也能支撑他修炼一个月。 从周东那里回来后,顾安並没有回武堂,而是提了条特意留的两条肥美大鲤鱼,先去了二姑父陈大庆的摊位。 他父亲那笔抚恤金,对方是时候归还了。 陈大庆的生肉生意不错,姑父切肉,姑母算帐收钱,十分忙碌,顾安也没有打扰。 一直等对方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他才走了上前。 “姑父,姑母!” 看到顾安,陈大庆眉头一皱,冷冰冰的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 顾安说著將鱼放在了桌子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看你没钱想要买肉吧,以为拿两条鱼就能糊弄我,我告诉你,肉我全都卖光了。” 陈大庆仿佛看透了顾安,他面上满是得意。 顾安摇头:“我不是来买肉的!” “不是要肉,难不成还是要钱……” 只是他话一出口,就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难看下来。 “你什么意思,冲我要什么钱,快走,快走。” 说著,他就要赶顾安离开。 “之前说好的一个月!”顾安脚下没动,面无表情开口。 “什么一个月,我现在说一年你也信啊,快滚,快滚。” 陈大庆神色变得狰狞了起来:“还敢跟我要钱,什么狗屁亲戚,小子,从现在开始,咱们两家一刀两断!” 顾安的二姑母在一旁想说什么,似乎还有些畏惧,最终也没有开口。 “我拿了钱,立刻就走!”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陈大庆,他嗓门立刻大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自己不好好赚钱,一门心思研究別人的钱……” 顾安深吸一口气,五指骤然握住了。 “怎么回事?” 便在这时候,一道高大的男子带著几人走了进来。 “彪哥,是你啊!” 看到来人,陈大庆神色立刻变的諂媚起来。 “没事,只是远房亲戚,自己不好好干,想要好逸恶劳,还问我伸手要钱,我正在教训他,用不著您出手。” 陈大庆话语说完,便从下面的褡褳中取出一个荷包。 “彪哥,这是答应你的十两银子,你就帮著给那肖爷打个招呼,他赊的猪肉钱再不还,我这小摊就撑不下去了……” 陈大庆自顾自的说著,想要將荷包塞给彪哥,后者看到顾安,却傻了眼。 没想到又遇到了对方,让他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顾安看到对方,也有些惊讶:“你不是鱼龙帮的吗?” 彪哥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我弃暗投明,加入了柴帮!” 顾安:“……” 还真是铁打的帮派,流水的人。 “彪哥,你认识他?” 陈大庆见状神色疑惑。 “认识,不认识!”彪哥想了想,就摇摇头,自己还真没有认识对方的资格。 “我说呢。” 陈大庆顿时鬆一口气,他转头恶狠狠的冲顾安道:“还不滚,没看到我跟彪哥有话要说吗?” “我拿回我的钱,立刻就走!” “你这小王八蛋,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著,陈大庆抬手就要给顾安一巴掌。 “你干什么?” 彪哥见状脸色一沉,立刻挡住了:“你欠他钱?” 看到彪哥变色,陈大庆顿时有些心虚了,微微点头。 “欠多少?” “五两……不,十两!” “为什么不给?” “手头上不宽裕,等以后……” “等个屁,你手上那是什么,妈的,老子最恨欠钱不还的人了,还不还钱?” 彪哥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吃人。 “好,我还,我还!” 陈大庆纵然有些不舍,但在彪哥的审视下,还是將钱递给了顾安。 “顾安,你敢拿钱,咱们两家就一刀两断!” 他话语还想威胁顾安一句。 “可以!” 顾安没有一丝犹豫,接过钱转身就走。 陈大庆回过头,看向彪哥:“彪哥,钱我还了,你看我那事……” “老子刚才没说吗,最恨欠钱不还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人家不还你钱,你活该,给我滚一边去!” 彪哥说完,转头就带人离开。 “这……” 陈大庆见状,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爸,你怎么了?” 便在这时候,陈诚却是回来了,见状快走了回来了。 “儿子,你回来的正好。” 陈大庆想到了什么,一把將陈诚抓住。 “肖飞在咱们摊位上赊了一百两的肉了,却一直拖著不给,你在武堂不是认识几个武者吗,能不能说和一下?” “肖飞?” 听到名字,陈诚眉头一皱。 “就是给钱氏武馆负责採购的肖飞!” 等到陈大庆点头,陈诚顿感棘手起来。 肖飞他知道,不算什么,但对方是钱氏武馆馆主钱壮的小舅子,后者可是三品武夫,压根就不是他能得罪的。 看到这,陈大庆赶忙加了句。 “儿子,他要是再不还,別说供养你练武,这摊子也经营不下去了。” 听到这,陈诚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点点头。 “好,我试试,爸,你准备二十斤大肉……” …… 从二姑母那出来,顾安又取了两条鱸鱼,给大姑母送去。 看到顾安,何顾氏自然是满心欢喜,连忙给顾安盛了一碗豆腐,还臥了两个鸡蛋。 只是,平时一向忙碌的大姑父,除了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直在一旁低头抽旱菸,满脸愁容。 就连一向欢实的石头,也有些蔫吧。 顾安也看的出来,大姑母笑脸之下,眼中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安见状便开口询问:“姑母,是有什么事吗?” 第24章 接盘 “哦,没什么。”何顾氏摇摇头,明显不想顾安担忧。 顾安神色一动,再看看姑父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將目光落在了小石头身上。 “我知道,是坏人来买豆腐不给钱!” 小傢伙愤愤不平。 “石头,別胡说!”何顾氏见状赶忙训斥一句。 “娘,我没胡说,他每次都不给钱!” 顾安目光看向了何顾氏。 见瞒不过去了,何顾氏嘆了口气,这才道:“是一名老主顾,每次都赊帐,已经欠了五两银子了。” “你知道的,我们这都小本生意,今天早上你姑父张嘴要了,人家没给,说话难听了几句,你姑父生闷气呢!” 顾安眼睛中目光一闪,突然道:“小肖飞吧。” 何顾氏点点头。 “嗯,姑母我吃好了,走了。” 顾安將碗筷放下,见状起身要走。 何顾氏见状赶忙道:“小安,你可不能胡来啊,这件事你別管,那肖飞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再说他欠的人太多了,连你二姑夫那边据说也欠了百两了,他不敢都不给,放心吧,早晚会给的。” 最后这话,明显是安慰顾安。 顾安咧嘴一笑:“放心吧,人家是大人物,我怎么敢胡来!” …… 百巷尽头,是一个二进院子。 后院烟雾裊裊,正中的房间中,一名胖子正在吃火锅。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肖飞。 在他面前的过锅,正沸腾的厉害。 他夹起一块滚烫的豆腐,吹了吹,这才放入口中吃了下去。 豆腐入口滑嫩咸香,到了腹中十分暖胃。 “不错,豆腐还得吃老何家的。” 隨后,他便又加了几块,越吃越美,简直比肉还香。 到了最后,乾脆摇头晃脑哼哼起来。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豆腐好吃吗?” 声音响起,一道带著斗笠的男子走了进来。 “妈的,你谁……” 肖飞豁然起身。 轰! 只是他刚一起身,对方一只大手猛然压下,肖飞一张脸竟然直接砸进了火锅当中。 “啊……” 肖飞被烫的哇哇大叫。 “哪里来的狗……” 轰! 来人也不废话,衝著他便是一顿胖揍。 一开始肖飞还嘴硬,没几下就只剩求饶了。 等其停手后,肖飞整个人瘫在地上,满身的鲜血与污渍。 “好汉,饶命,不知道您是哪位,我哪里得罪过您?” 说著,他偷偷的想去看斗笠下面。 “你先想好,看见我是谁,就跟你这桌子一样。” 顾安一掌拍在了对方的桌子上,后者轰然爆开。 “武者,你竟然是武者……” 肖飞顿时瞪大了眼睛。 此刻,当他看到顾安渐渐抬起斗笠时,心头一凉,赶忙道。 “不看了,不看了!”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有侥倖,但面对武者,他是真怂了。 嚇的肖飞立刻闭上了眼睛,不仅如此,他脸朝地,配合的不像话。 “这位爷,我没看你,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儘管吩咐。” “欠债还钱,我是来要债的!” “要债,什么债,大爷你开口,我双倍送上?” “你欠了谁,你不清楚?” 这下肖飞有些蒙了。 他欠的人太多了。 “还请大爷名示,您说的是哪一家?” “你想知道?” 肖飞想到什么,连忙摇头:“不,不想了,我还!” “上午之前,你欠的钱,原数归还,外加赔礼道歉。” “是是是!”肖飞现在哪里敢说半个不是。 此刻,顾安已经起身。 走到门前,他突然顿住:“我知道你姐夫是钱壮,你想靠他的话可以试试!” “我的確不是他对手,但你除非不出武馆,否则我一样杀你。” 肖飞闻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方才的確是这样想的。 对方带著斗笠,应该不是他姐夫对手。 但对方的更是话槽理不槽,他总不至於一辈子窝在武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飞才敢一点点的转过头去。 这时候,房间中除了一地狼藉,哪里还有对方的踪跡。 “呼!” 肖飞悬著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但隨之就咬牙切齿道:“小子,別让我知道你是谁!” 他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但最终还是无力鬆开,简单收拾一下,就不情不愿的翻箱倒柜取钱。 没办法,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先还钱。 他在武馆乾的是採购,大概欠了七八家,肖飞也留了一个心眼,表面上还钱客客气气,暗中也在打听试探。 不过,最终他失望了。 在他还钱道歉之后,一顿旁敲侧击之后,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几家家里压根就没有武者,也没听说什么武者亲戚。 而在他这边將钱还了陈大庆之后,后者再看到陈大庆脸上的伤之后,一下子神气起来。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我儿子一句话的事,他敢不还钱?” “打他一顿都是轻的,再有下次,哼哼!” “你们都要感谢我家诚儿……” ”拿到钱,陈大庆就衝著一旁的杨屠夫等人吹嘘起来。 他一脸傲慢,將一切都揽入了自己身上。 “今天的事情,这是你家搞的?” 原本已经离去的肖飞又折返回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陈大庆见状立刻心虚起来,但想到自己儿子已经让人將他摆平了,胆子一壮:“是……可能是我儿子……” 砰! 陈大庆话还没说完,就被肖飞一拳打在了脸上,顿时眼冒金星。 “妈的,找你还找不到,你倒是自己蹦出来了。” 一拳下去,陈大庆还不解气,接二连三出手。 到了最后,陈大庆差点没让肖飞打死,就连陈顾氏都挨了几巴掌,连连求饶。 “去,让你儿子过来,一个小时不到,你们一家死定了。” 何顾氏脸色是变了又变,最终她还是一咬牙匆匆离去。 很快,何顾氏就来到了武堂,將陈诚给喊了出来。 “娘,你怎么来了?” 看到脸上的红肿,陈诚诧异道:“娘,你的脸怎么了?” “早上你爹给你说的那事。” 陈诚立刻有些心虚了。 “哦,我正在说,再给我……” “跑,诚儿,你快跑,跑的越远越好!”何顾氏见状立刻急了,不等他说完,赶忙去推他。 第25章 笑料 陈诚有点懵,他拉住陈顾氏开口问道:“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顾氏便將事情的大概讲了一下。 她知道的也不多,现在嚇都嚇完了,说的也是东一句,西一句。 “娘,看来是我找的於师兄帮了忙,不过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去跟他说开就好了。” 陈诚本来还有些心虚,毕竟于禁当时也回答模稜两可,此刻心中却是篤定起来。 “真的没事?” “没事的,肖飞的背景虽然强大,於家也不是吃乾饭的,对方要是不给面子,那肖飞也不可能给钱啊。” 陈顾氏想了想,也的確是这么个事:“那你跟我一起给对方肖老爷解释一下。” “好。” 陈诚点点头,就与陈顾氏匆匆离去。 …… 武堂之中,于禁正在把玩手上的十两银子。 一旁有其跟班上前:“於师兄,你真要帮陈师弟?” “帮个屁,这傻叉,二十斤猪肉就想让我帮忙,把我当什么了,如果不是他又拿了十两银子,我当场就要他好看!” “那倒是。” “走,十两银子也够喝一壶雕的了,给我约上李松,上次他请客,这次我请客,这猪肉你跟兄弟们拿去打打牙祭。” “谢谢於师兄!” “於师兄豪气!” …… “爸,你这是怎么了?” 当陈诚回到自家摊位,看到陈大庆被揍的鼻青脸肿,嚇了一跳。 他赶忙转头看向一旁大刀阔斧坐著的肖飞道:“肖爷,这事有误会,你这……?” 肖飞没有理会,而是冲一旁摆摆手。 在他旁边,还有一名中年人。 对方闻言起身:“钱氏武馆三弟子段瑞,你就是打伤我肖师弟的人吧,我来討要说法。” 肖飞既然敢来,怎么会没做准备,早就將武馆与自己要好的弟子喊来了。 淬体八品。 足以应付局面。 为了以防万一,断瑞出手十分谨慎,他欺身上前,一掌拍出,手留余尽,可视对方出手变招换招。 结果却被他吃惊,面对他的攻击,对方压根就没反应,这让段瑞吃不准,为保险起见,加大了力量。 砰! 段瑞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巴掌,却是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对方胸口上,一声闷响,陈诚直接被拍飞出去。 “诚儿!” 陈顾氏赶忙上前查看。 陈诚脸色变了变,一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面如白纸。 “不是武者?” 察觉到对方的变化,段瑞蒙了,他转头看向肖飞微微摇头。 “嗯?” 肖飞也有些懵,他立刻大步上前,一脚踩在了陈诚胸口:“你不是武者,说,你请了谁对我出手的?” 陈顾氏夫妇想要上前,却被段瑞阻止了。 “什么出手?” “还给老子装?” 肖飞说著便一拳砸在了对方脸上。 一拳感觉还不解释,抬手又是砰砰砰几拳,边说边咬牙切齿开口。 “你以为你找个武者打我一顿这事就完了?” “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不说今天你们一家谁也別想活……” 陈诚彻底蒙了:“误会,肖爷,这是个误会,你听我说!” 这时候,陈诚听懂了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赶忙解释。 “我是找了于禁於师兄,送了二十斤猪肉,还有十两银子,想让他帮忙要钱,没想让他打人,何况他今天都没出武堂……” “肖爷,你別打了,疼死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呜呜。” 听到这,肖飞终於是停手了。 “于禁,于氏酒楼的二少爷?” 等到对方点头,肖飞神色才缓和一些。 如果是其他人,他可能还有些怀疑,但于禁他认识,对方也不可能为了这点钱收拾他。 况且,真要打个招呼,他也不可能不识趣,没必要用这个方法。 “这件事回头我会调查,如果让我知道你撒谎,哼哼……” “不敢,我说的都是真的。”陈诚缩成一团,是彻底怕了。 “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 肖飞点点头,隨后便道:“那接下来咱们谈谈如何补偿吧。” “补偿?” 陈诚诧异。 “没错,老子在你这受了这么大气,还请了断师兄,难不成这个损失让我出?” “要……要多少?” “不多,一百两吧。” “啊,这……这太多了!” “妈的,老子今天白挨了一顿打,还帐了两百两,还当孙子一样赔礼道歉,我找谁说理去。” 肖飞神色狰狞。 “谁让你爹嘴贱,这种事还往自己身上揽,敢不给试试。” “好,我们给。” 一旁的陈大庆见状彻底被嚇住了,颤颤巍巍的將对方才给的银票递了出去。 看著对方收了银票,陈城可谓是心在滴血。 有这一百两,他足以成为武者。 …… 很快,有关陈大庆摊位发生的事情,便彻底在埠头传开了,陈大庆也彻底成了笑料。 顾安人在船上燉著宝鱼,听著这消息,也是满心的无语。 虽然他这次出手没想帮对方,但也间接的帮对方將钱要了回来,结果却弄成这样。 一百两,只怕陈大庆一家要砸锅卖铁去还了。 当然,这事与顾安没关係,他自然也不会去当老好人安慰帮助什么的。 “哥,哥,你在家吗?” 便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歪外面响起。 顾安打开舱门,就看到石头端著一个粗瓷碗过来。 “石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顾安將对方让到了屋里。 “我娘让我来给你送快豆腐,还告诉你一声,那坏人欠我家的钱还了。” “哦!” 顾安接过,眼眸一闪。 大姑母对他最了解,让石头来,送豆腐为假,怕是猜到了是他。 “哥,你这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石头闻到了什么,鼻尖抽动,双目盯著顾安的炉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是鱼,来,哥给你盛点,保准你没有吃过。” …… 吃了饭,等顾安回到武堂,却发现武堂很多学徒都回来了,就连一向在外上私教武馆的老二都在。 与此同时,整个武堂中,都飘著一股肉香。 “这是怎么回事?” “哼,还能是怎么回事,都监大人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凯旋而归,咱们上面那三家急了,想要拉拢人心,给武堂送了点肉!”侯震嘿嘿一笑,似有所指。 第26章 回归 邵强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开口道:“那这下好玩了,你们说这次都监回来,要是再拿三大世家开刀,谁胜谁负?” “肯定是都监大人贏啊,要知道都监大人可是上宗的人,实力深不可测。”一旁有人闻言立刻开口。 “不好说,三大世家把持整个青山县根深蒂固,轻易不能撼动,都监大人实力是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说的是,但我还想想让都监大人贏,三大世家太贪婪了,什么都要霸占,这青山县的天都要遮住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听到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顾安心中一嘆。 大家议论纷纷,但大多人还都是占都监大人。 其实这也是青山县苦三大世家已久。 三大世家太过强势,什么都要插上一手。 暗中支持水匪,城中培养帮派,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如果不是太贪婪,连县令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任,恐怕也不会引起上面震怒,一年前派遣一位都监坐镇。 这位都监大人倒是雷厉风行,短短半年,灭了不少匪徒,绞杀好几个大大帮派。 三大世家苦不堪,但偏偏这时候蛮族入侵,都监大人才不得已抽身离开。 如今对方携胜利而来,只怕手段更硬。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在顾安脑海中一转,就被他拋在了脑后。 都监也好,三大世家也罢,都不是他这个小人物所能揣测的,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双方如何与他无关。 “所有武者跟我去码头,迎接都监大人!” 便在这时,邱天魁三位教习纷纷从內院匆匆走出,衝著在场眾人喊了一声,就头也不回的快速。 在其后,刘彻,冯骄等人也是步履匆匆。 “老大,二哥,我去去就回!” 顾安衝著邵强两人拱拱手,就赶忙追上了周静怡。 “师姐,怎么时间变了,不是说都监大人返程还有几天吗?”眾人离开武堂后,无人注意,顾安才开口询问。 周静怡想了想,便压低声音道:“或许这是都监大人有意为之,毕竟那三家闹不好可是会狗急跳墙!” “啊!” 顾安闻言眼皮狠狠一跳:“不会吧!” 要知道,不说都监大人本身的实力,单单是对方身份,就类似於他前世的亲差大人。 三大世家有这么大胆? 周静怡嘆了口气:“如果是平时,自然不会,但眼下我们与蛮人对峙,上面还哪有这个精力,更何况三大世家背后也不简单。” 显然,相比顾安,周静怡知道的要多的多。 顾安点点头,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忧虑。 等到一行人来到码头时,就看到附近已经有不少人了。 显眼的还是县衙一行人。 这些人占据最佳位置。 让人奇怪的是,在这些人一旁,却是空出了很大的地方。 经过旁边眾人的窃窃私语,顾安才知道,那片地方是留给三大世家的。 这种场合,对方於公於私,都要来迎接。 但诡异的是,不但这三家没来,一些其他大的势力也没到。 这些势力,大多都是三大世家的人。 显然,这是有意为之。 “都监大人申时到场,还有一炷香,大家都打起精神。” 顾安见状也来了兴趣,眼睛眨也不眨眼的盯著远处的水面,对这都监大人起了一丝好奇。 之前他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有关对方的种种传说,也是耳闻一些。 据说此人十岁便已经是入品高手,十八岁参加武举,便成武状元,被大宗长老看上收入宗门,二十二岁便已经是开脉境的人物了。 这等人物,整个青山县还从没有一个。 隨著眾人的期待,时间一点过去,眼看早已过了申时,河面上还没有动静,眾人也有些焦躁起来。 “急什么,可能都监大人船速不快,再等一等!” 看到这场面,各家的话事人纷纷安慰一句。 便在这时,突然有衙役行色匆匆而来,將各家的话事人喊了过去。 “出事了?” 看到这场景,顾安眉头不由一皱,整个场面也都开始猜测起来。 很快,一个爆炸般的消息便一下子传来了。 “都监大人返程途中,距离青山县十里之地受了袭击,现在情况不明!” 轰! 这消息一出,整个码头的眾人全都乱做了一团。 “怎么会这样,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不会是那三家乾的吧!” “嘘,別瞎说!” …… 一时间,各种声音充斥全场,全场眾人是人心惶惶。 谁都在打听都监大人的情况。 “肃静!” 各方带队的开始安抚眾人。 只是,从这些人的眼中,顾安也看到了一丝惶恐。 他嘆了口气。 只怕这次事大了。 大概十分钟左右,各方话事人也都回来了。 相比方才,一个个脸上洋溢喜色。 邱天魁乾咳一声,衝著眾人开口道:“都监大人马上到场,大家保持安静。” “都监大人没事?” “哼,我就知道,都监大人盖世无双,一些宵小之辈,岂能伤的了他?” 这次眾人安心了不少。 “让开,快让开!” 突然,背后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 顾安转头看去,就看到一群人快步而来。 “是三大世家等人。” 看清楚来人,眾人纷纷让开位置。 很快,在三名中年男子的带领下,一群人占据了属於他们的位置。 “马屁精,恐怕他们是知道怕了,才赶快来了。” “就是,以我看,刺杀也与他们脱不了乾洗,如果都监大人有事,怕他们也不会来了。” 三大世家等人的到来,也引起了一阵议论。 但也都是小范围的,很明显对这三大世家还有些忌惮。 “来了,都监大人的船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顾安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艘大船缓缓进入视线,由远及近,没多久就到了眾人面前。 等船停稳,率先而下的则是几十名护卫,眾人把守两边,护住左右要地。 县令王司徒带领三大家族眾人,纷纷冲船舱躬身开口。 “恭迎都监大人!” 县令王司徒带领三大家族眾人,纷纷躬身开口。 顾安目光转动,当视线落在一名护卫身上时,他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眼前这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四李长顺。 第27章 人心 看李长顺那一身行头,应该是亲卫之类的。 必然也是成为了武者。 显然,从军这条路,对方因祸得福,走对了。 场中,眾人都眼巴巴的盯著大船,等待著都监大人。 半天之后,船舱中才走出一名身穿鹅黄刺绣宫装的青年女子。 “这就是都监大人?” 顾安心中一动,只见肌肤如雪,气度不凡,果然不是常人。 “这是都监大人的侍女冬梅!”一旁周静怡解释一句。 顾安哦了一声,便看到冬梅来到县令王司徒面前,这才开口。 “都监大人已经先行返回住所,诸位隨我回衙参拜吧。” 一听这话,在场眾人是面面相覷。 但见冬梅率先而行,王司徒等人也只能压下疑惑,快速跟上。 而在其后的三大世家家主的脸色,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显然,他们先前未到迎接,恐怕早已入了对方的眼。 如果再加上突袭,双方还没见过,双方初次交锋,还未见面,三大世家已经落入下风。 “走了。” 等到王司徒等人离去后,其他人招呼一声,也陆陆续续离开。 …… 当眾人回到武堂,侯震一行人赶忙围过来询问情况。 显然,一些人已经听到了消息。 但顾安等人虽然前去码头,知道的也不多。 饶是如此,李松还是说的绘声绘色,尤其是冬梅的长相气质,让在场眾人全都是羡慕,都夸讚李松有眼福。 看的出来,他很享受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顾安没有去凑热闹,將邵强,侯震喊了过来,讲了一下看到老四的情景。 “老四竟然成为都监大人的亲卫了,这也行?” 侯震惊讶之余,回过神来,满脸的羡慕。 毕竟,当初对方从军,可谓是无奈之举。 邵强倒是兴奋起来,搓著双手:“这下好了,咱们四个总算出一个有出息的了,哥几个还不横著走。” 侯震眼珠一转,也微微点头:“谁说我们这些贱民就不能出人头地,回头让他请吃酒,哼哼,我在帮中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相比两人的乐观,顾安暗中却是微微摇头。 环境改变人,对方能走到这一步,想必也付出了不少,再加上对方之前斤斤计较的性格,未必会让两人满意。 李长顺来到武馆的速度比几人预想的要快。 几人还在议论之时,对方已经踩著军靴进来了。 一身甲衣,从袖口的一条线能看出来,对方已经是伍长了。 对他的到来,武堂也给了面子,冯岳亲自出来,勉励了几句。 等到冯岳离开后,邵强,侯震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老四,你还真是发达了,之前老三说我还不敢相信,你武者成了。” 侯震说著,就去攀对方的肩膀。 “前天入的品!” 李长顺不著痕跡的退后一步,避开了侯震。 “老四,恭喜啊,今天要请吃酒!”邵强上前也是一脸喜色。 李长顺摇摇头:“今晚可能还有別的局,抱歉!” 邵强脸上有些尷尬,他赶忙道:“那后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长顺却没有理会,而是转头看向了顾安。 “顾安,听说你也成了武者?” 顾安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说道:“前一段时间侥倖成了!” “以你的资质,倒也难得,但在想上前几乎不可能,可能入品都很困难,不如隨我到都监大人府,那里还缺一名僕役。” 他神色倨傲,话语中的居高临下,几乎就是命令。 顾安微微一愣,不等他开口,侯震绷不住了。 “老四,你什么意思,让老三一个武者去给人当僕人?” 李长顺没有理会,就好像没听到一般,他只是看著顾安。 顾安微微微微皱起,隨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在武堂挺好。” “顾安,你就是脾气太倔了。” 李长顺一副可惜的样子,隨后他目光看向邵强两人,面色却是寒了下来。 “你们以后可以叫我李长顺,或者是李伍长!”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径直走向于禁等人所在的地方。 看著对方与于禁等人有说有笑,侯震立刻炸了。 “什么东西,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当初于禁將他踹的跟条狗一样,他都忘了?” “就是,亏我当初还与老三送他,回头就让老三给人当僕人,这什么玩意!” 两人是义愤填膺。 “老三,你说句话。” 见顾安没开口,邵强两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顾安。 顾安看了眼与人谈笑风生的李长顺,神色倒是平静。 “人家现在是入品武者,还是都监大人亲卫!” 前一世,类似李长顺这种有点成就,就目中无人的他见的多了,倒是没太多的义愤填膺。 “草,不就是武者吗,老子也要成,我这就再去求我爹,大不了愿意那门婚事,老子也要成武者。” 侯震说著就匆匆离去。 顾安嘴角抽动,前不久对方提过此事,只不过对象据说有三百多斤,长得更是苦不堪言,但家境很好。 侯震自然是拒绝了,眼下重提此事,怕是刺激不小。 邵强倒是没说什么狠话,与顾安打了个招呼,也转身离开了。 看的出来,邵强也是憋著一肚子火。 两人离开,顾安这才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相比两人,他其实又何尝没憋一口气? 对方刚刚入品,就成这个样子,他如果再往上走一步,倒是很期待看看对方的嘴脸。 …… 李长顺没有在武堂久留,与于禁等人閒聊一番,约定了晚上醉仙楼一聚,就径直离去了,倒是没有在与顾安打声招呼。 等他离去后,于禁,蒋天成几人却是主动来到了顾安面前。 “你竟然拒绝了李伍长的好意?”于禁率先开口。 对于于禁,顾安压根就没好印象。 现在对方话里带著刺,他更是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给我站住!” 蒋天成脸色一沉:“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可以目空一切。” 说著,蒋天成一抬手,五指如鉤,就朝著顾安的肩膀狠狠抓来。 瞬间,顾安就感觉到肩膀一紧,对方显然下了重手。 他反应也不慢,抬手一展宛如仙鹤斩翅,避开了要害,同时他肌肉鼓起,强横的力道涌入手中,一掌已经拍了上去。 轰! 掌爪相碰,爆发出沉闷之声,双方都是身形一震,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双方这一交手,看起来竟然是平分秋色。 但谁都看的出来,蒋天成这一击明显没有全力以赴。 但眼中的震撼更大,双眼死死的盯著顾安。 “你竟然入品了?” 第28章 入城 听到顾安武道入品,于禁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毕竟,入品是水磨工夫,要对桩功有很深的理解。 于禁突破到现在,还没有入品,李松更是找不到门。 顾安成为武者才几天,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天的样子吧。 “好好好,再来!” 蒋天成没占到便宜,脸上有些掛不住,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抓,宛如一条毒蛇一般,带著尖锐的空气爆鸣声,再度朝著顾安面门儿来。 很明显,蒋天成是动了真怒了。 对方的力道刁钻,武技狠辣,这点顾安比不上。 但他也有优势,那就是力量强。 养生功圆满,单纯比力量,別说蒋天成,整个武堂能超过他的也是凤毛麟角。 在对方这一爪抓来的时候,顾安不躲不避,抬手举拳,带著狂猛的力道,衝著对方胸膛。 武技他是拼不过对方,但主打一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果然,先前已经尝到了顾安的力道,蒋天成不敢硬接,他身子微一后仰,整个人近乎九十度的,避开了顾安这一拳。 与此同时,在顾安拳风用老之时,他五指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 “从灵蛇取物到绕臂缠手,转化如此丝滑,蒋师兄看来流蛇功练法已经入门,顾安要倒霉了。” 一旁的于禁仿佛是喃喃自语,对蒋天成羡慕之余,也不乏对顾安的鄙夷。 蒋天成此刻嘴角也翘起一丝弧度。 他只需要手指锁死,就能废了对方一条胳膊。 只是下一刻,不等他发力,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对方也抓住了他的手臂。 顾安似乎是有意如此。 藉此机会,顾安拧腰转胯,宛如一头仙鹤一般,竟然一跃而起,人在高空时,他一条腿宛如鞭子一般,抽向蒋天成的脑袋! 蒋天成似乎没想到顾安如此灵活,他嚇了一跳,赶忙抬手遮肘抵挡。 但有心算无心,蒋天成又如何能挡得住。 只听砰的一声,在顾安这一脚之下,蒋天成被扫了个趔趄,竟然成了落地葫芦,跌在了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 看到蒋天成竟然败了,在场眾人全都懵了。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也僵住了。 “顾师弟,蒋师弟已经入品一年,他这让著你,你这练法都没,出手没有轻重,怎么能隨意出手,还不赶快道歉。” 不知何时,周静怡出现在场中,在顾安身边隨意一站。 她虽然话语如此,但言语中没有半点责难,立场一眼便知。 顾安点点头,抬手冲蒋天成微微拱手:“蒋师兄功力深厚,我自然不是对手,承认了。” 这话可谓是啪啪打脸,从地上爬起来的蒋天成牙齿都要咬碎了。 但他偏偏说不出其他,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顾师弟,你没事吧。” 等几人离开后,周静怡才一脸关心的看著顾安。 顾安摇摇头。 “还好我出现的及时,蒋天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已经掌握了一门剑术,那是杀人术,以后记住,不要隨意与人发生爭执!” 周静怡声音婉转,虽然是叮嘱,却异常的悦耳。 顾安点点头,对此也表示认可。 正如方师所言,出手就奔著一击毙命,否则就不要轻易出手,万一被人掌握实力,將会很被动。 但这次顾安却没有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仍然如此。 看到顾安的態度,周静怡微微頷首,倒是很满意。 隨后周静怡想到什么,就歪了歪脑袋看向顾安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入的品,怎么没告诉我?” 顾安含糊其辞:“前两天,正要告诉师姐,还没来得及!” “与我都差不多了,怪不得方师说你悟性惊人,是武堂第一个將养生功练到大成的!” 顾安暗自加了一句:“何止是大成,我已经圆满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能这么快击败蒋天成。 “原本想著你还要过一段时间,既然你现在入品了,那也是时候学习练法了,这事宜早不宜迟,你要是有时间,今天咱们就去上院吧。” 顾安自然没什么意见:“一切听师姐吩咐!” …… 青山县一共有四大上院,都在內城之中。 相比外城的市井气息,內城亭台楼阁,酒肆茶社,可谓是灯火辉煌,十分繁华。 城外人,想要在这里立足太难,偶尔踮起脚尖看上一眼,都感觉像是掀开了天空一角。 “师弟,院试拿个好成绩,便能在內城买一所房子,也能定居下来。”周静怡似乎看出了顾安心思。 顾安苦笑道:“就算买的起,也要按揭才行,没完没了,倒不如算了。” 他大伯就是在城里买的房子,如果不是拿了他父亲的抚恤金还了贷,怕是房子早就被收了。 周静怡微微一愣:“你倒是洒脱,但很多人倒没这个觉悟。” 顾安摇摇头,暗自一嘆,不是他觉悟高,而是这个世道阶级太严重了。 哪怕买了房,他也不能算是城中人,身份还是贱籍。 只有往上走,武道掌握在手,在院试种取得好名次,才能在城內立足。 在此之前,他所有的钱財自然要投身自己,买房子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到了上院,西岳武堂! 相比棲鱼坊武堂,两者压根没可比性,这里不但占地极大,还极尽奢华。 里面的学员甚至还有佣人等。 顾安是第一次来,倒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四下看个不停。 但他並非是看风景,而是要找人。 韩幼娘! 对方卖身於官府,就在这武堂中当下人。 两人倒是经常书信来往,上一次对方打趣说还要给他介绍一个姑娘。 既然来了,顾安自然想见见她。 周静怡似乎看出了顾安心思,来到一处招待室,就道:“师弟,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办手续,你想见谁,可以吩咐一下僕人。” 说罢,周静怡便匆匆离开了。 等其走后,顾安便招过一旁的僕人,將韩幼娘的讯息给对方讲了一下。 “公子稍等!” 对方闻言微微一福,就转身离开了。 第29章 幼娘 顾安並没有等太久,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两名青年女子便敲门进来了。 “顾安,真的是你!” 最先一名女孩子身穿粗布直裙,皮肤粗糙,模样清秀,但身段倒是凹凸有致。 此人正是韩幼娘。 看到顾安,她一脸欣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办点事,另外…也顺便看看你,你说你吃胖了,我倒没看出来!” 顾安看著对方,尤其是落在对方开裂粗糙的手掌上,心神一颤。 “就是胖了!” 韩幼娘下意识的缩了下手,她打量顾安:“你长高了,也壮实了!” 两人一见面,宛如姐弟一般。 便在这时,再其身后的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主动开口:“幼娘,你该回去了,再晚李嬤嬤怕是要罚你了!” 韩幼娘脸色微微一变,她有些歉意的看向顾安:“顾安,我要先回去干活,对了,这是杏儿,我写信给你介绍的姑娘,你们聊!” 不等顾安开口,韩幼娘说完就要离开。 “幼娘,你记得先將我那身刺绣丝织裙洗出来,我明天还要给赵公子收拾房间穿!” “知道了!” 杏儿与韩幼娘一起过来,顾安方才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 相比丫头样子打扮的韩幼娘,杏儿讲究一些,画著淡妆,模样中人之姿,倒是皮肤白皙。 韩幼娘离开,场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尷尬起来。 顾安完全就没有准备,他也只能客气一句:“杏儿姑娘,请坐!” “坐就不必了,咱们长话短说?”杏儿双目看向顾安,目光略有打量。 “我本不想来的,算给幼娘面子,也给你一个机会。”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顾安微微一愣,还是点头道:“好!” “你是下院的?” “是?” “听幼娘说,你家里就剩你自己了?” “是?” “根骨中下?” 顾安微微挑眉,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打听到了,他微微点点头。 对方眼中明显有些失望。 杏儿嘆了口气,便道:“顾安,我是幼娘的朋友,你是幼娘的亲近之人,我也不瞒你了!” “你模样还行,不过条件太差了,恐怕这辈子都成不了武者,更不要说在內城定居下来!” “哦!” 顾安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不合適?” 杏儿原本以为顾安会反应激烈,如此平静反而让她有些不適应。 “你不用不服气,我伺候过很多上院武者,你跟他们比,是真差远了!” 杏儿话语鏗鏘有力,顾安看著对方一本正经的说话,突然有些好笑。 先不说他能不能跟对方所说的武者比,貌似那些人也不是对方的朋友或者对象吧。 当然,这些话顾安自然也不会讲出口,见状他索性结束这场见面。 “好吧,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打扰了!” 他这话算是下了逐客令。 原本他就对韩幼娘介绍姑娘不感冒,现在见了也彻底死心了。 韩幼娘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顾安的態度。 她正要说什么,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师弟,走吧,手续弄好了,可以去拿了!” 来者正是周静怡,她似乎才刚看到对方,有些惊讶道:“师弟,这位是?” “哦,算是一位朋友吧!” 顾安冲对方歉意一笑,便要与周静怡离开。 周静怡冲其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她回头冲顾安边走边道:“师弟,入品之后,不但可以选打法,还可以选一门护身之术,十八般兵器,你可要斟酌一二…”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的杏儿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对方那句入品之后。 也就是说,顾安入品了! 对方怎么不早说。 她莫名的有些懊恼。 她要是知道,或许能给对方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 … 顾安取了打法之后,他又一番斟酌后,最终选择了一本名为潮汐刀法的刀技。 刀是百兵之王,顾安之前用的也是杀鱼刀,还是用刀顺手。 这本刀法挑选很简单,威力够大。 练到圆满,可在一息之內,连劈十三刀,十分强悍! 临走之前,顾安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武堂浣洗坊,找到韩幼娘,想要与其打声招呼。 “你这死丫头,一堆活还敢乱跑!” 在韩幼娘旁边,一名皮肤鬆弛,身著绸丝的老嬤嬤正掐著腰,指著一堆比她还要高的衣服,冲其恶狠狠的道。 “要我说,你这丫头就是命贱,已经卖身了,还拼命揽活赚钱,听说还资助一个穷小子,活该你累死。” 顾安脸色微微一沉,他深深的看了那老嬤嬤一眼,將其记下,默默的退出了。 …… 临出城之时,周静怡拉著他去了一趟锻兵铺子。 在曹掌柜那里给他买了把精铁打造的百锻刀。 用她的话说,顾安身上杀气不足,配刀培养杀气。 周静怡將刀送给关,按其所说,算是她这位师姐祝他入品的贺礼! 只是,一把刀十两,对方这人情大了。 …… 从上院回来后,接下来的几天,顾安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往,武堂与家两点一线。 只不过,整个武堂倒是热闹起来。 先是议论都监大人回城遇袭之事。 经过两天的发酵,有关袭击人员也被披露出来。 四死两逃。 人员也都爆出来了。 “一个人是黑沙岛的大当家,一个是城內聚义帮的二帮主,远威鏢局的三把手……对了,还有捉刀人滦平,此人以前当过宋家的客卿。” “那岂不是说与三大世家有关係?” “谁说不是,现在双方正在谈判。” “这事跟我们没关係,我倒是关心榷场的事情。” “这倒是,战事平息了,榷场应该要再度开启了,说不定咱们也能捞一笔。” 眾人没有等太久,仅仅是五天,有关榷场开放的事情,便进行公布了。 眾人是议论纷纷,毕竟榷场开放,意味著资源与机会,谁不想要分一杯羹。 但顾安对此却是漠不关心,仍然沉浸在练功当中。 几天来,在宝鱼的加持下,他的桩功不但进展迅速,打法不但入门,也终於也有了突破。 置物栏一:破旧的渔网】 【效用:捕鱼机率增加99.99%】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九品,进度:122/300】 【虎鹤功(打法)进度,精通:1/100】 【置物栏三:潮汐刀法】 【效用,一刀破万法,纵横无敌】 【进度:待解锁(需见血)】 第30章 榷场 对於桩功的进展,顾安还是比较满意的。 按照这个节奏,大概再有三个月,他就能再上一个台阶,成为淬体八品的武者。 这等速度,在武堂中只怕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当然,这也要在宝鱼不间断的供应下。 到了此刻,顾安深刻明白寒门为什么难出贵子。 別管你是谁,没有钱源秘药之类辅佐,哪怕你是天才,最终也会泯然眾人。 他现在仍然受限於宝鱼饵料,如果一天一条宝鱼,那他的速度將会再提升一个高度。 除了桩功与练法,唯一没有进展的,便是替换掉养生功的潮汐刀法,至今没有进展。 置物栏上的见血要求,经过他的试验,需要人血。 也就是需要杀人,一时半会他还真无计可施。 总不能为此跑到大街上,隨便杀一人吧。 便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议论声,紧接著顾安就看到教习邱天魁从外面匆匆而来,让人召集在场学员。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榷场的事情定下来了唄。”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嘿嘿,这次关係大了,双方有关榷场的税收跟地盘上没谈好,决定武力解决,双方各自派人,凭拳头说话,愿意去的人好处多多。” “啊,这是好事啊?” 听著眾人的议论,顾安暗自一嘆。 所谓榷场,就是双方的交易之地,蛮人盛產马匹,毛皮,人参,各种宝药,大乾输出茶叶,瓷器,兵器等物。 可以说,双方东西交易回来,利润都要翻几番。 也正是如此,背靠榷场的青山县武道昌盛,武者眾多。 只可惜上次双方交战,榷场也关停了,现在重启,怕是要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很快,所有身在武堂的学员,全都集合到了练功场。 邱天魁目光扫视一圈,这才道:“诸位,榷场將开,与往年不同,这次是凭实力拿税收与地盘,都监大人决定成立靖边卫!” 说到这里,邱天魁顿了一下,才接口道。 “但凡加入者,学徒每月五两,淬体九品十两银子,气血散一副,之后每上一品,俸禄加倍。” 轰!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不少人都红了眼。 毕竟,哪怕是淬体九品武夫,寻常掛职一个月也不过二三两。 最为主要的,身在榷场,还有各种灰色收入,毕竟那些大商队店家都会打点一二。 眾人全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等邱天魁离开后,场中眾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想去报名,却被人悄悄拉住。 “先別急,这次据说三大世家是主力,三家也正在招揽人员,给出的俸禄比咱们这要高一层。”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 …… 顾安没有参与討论,正要离开,却看到李松朝著他走来。 “安哥,一起?” 顾安闻言摇摇头:“我实力还不够,就不去了。” “不去?” 李松似乎没想到顾安这等想法,他赶忙道:“你糊涂啊,这对我们这些渔家子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没有资材,苦练有什么用?” “算了吧。” 顾安道:“你还是去问问于禁他们吧。” 顾安说著就要走,李松有些急了,再度將他拦下。 “安哥,於师兄他们家境优渥,能愿意跟咱们一样去拼命吗?” “你我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还能做个伴,另外我有门路,咱们去三大世家的孔家招揽,比这边能高两成?” “我们在孔家阵营,危险性也能大大降低。” 李松伸出两个手指头,给出了一个顾安自认为难以拒绝的价码。 “没兴趣。” 顾安摇摇头,再不理会对方,径直离开。 不管是一成也好,两成也罢,哪怕没有危险,对於顾安来说,压根没有任何吸引力。 看著顾安离开,留下李松在原地脸色难看,片刻后,他张口狠狠啐了口唾沫。 “真以为自己入品就是个人物了,没胆气的怂包,我呸,等我回来,有你后悔的!” …… 回到內院当中,顾安又开始了练习桩功。 经过这段时间的进补宝鱼,顾安身体亏空已经全部补了回来。 此刻,他肌肉紧绷,气血如江,未消化宝鱼化作的能量在体內乱窜。 这也让顾安练功起来,没有丝毫顾虑。 哪怕是超过了置物栏上的练习次数,也丝毫没有疲倦。 桩功之后,顾安还感觉不过癮,又来了一遍打法,体內狂躁的气息才逐渐的平静下来。 “师弟,没想到你虎鹤功打法都到了精通级了。” 不知何时,周静怡来到了场中,一双美目看著顾安,话语带著一丝惊喜。 “侥倖突破!”顾安挠了挠头,话语含糊。 “悟性高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练功哪有侥倖?” 周静怡故意白了顾安一眼,让其乾笑两声。 “对了,邱教习今天讲的靖边卫,我劝你不要去。”周静怡想到了什么,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嗯?”顾安微微挑眉。 “这次我们虽然打贏了蛮人,但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对方势必要在榷场上找回顏面,所以前一波的廝杀,註定十分惨烈。” 顾安微微点头。 他也想到了此处,否则都监大人那里没必要开出这么大的价码。 往年,哪怕没有俸禄,还是有不少人前往。 “另外三大世家的招揽更不能去,这次他们三家是主力,也是与都监大人妥协的无奈结果。” “人家开出比都监大人这边还高的价码,自然要求更高。” 周静怡说的含蓄,顾安怎能听不出来,说白了就是炮灰唄。 周静怡说完眼珠一转,再度开口。 “师弟,我知道你缺资助,我可以暂时借你,也可以帮你找一些外城的掛职,虽然钱不多,但胜在安全。” “师姐,暂时不用,我手里还有一点积蓄。”顾安嘴上拒绝,但心中却升起一股暖意。 “好吧,如果需要,不要不好意思提,我是你师姐,自然会罩著你。” “谢谢师姐!” 周静怡摇摇头,隨后道:“来,让我看看你现在进步多少?” 她摆出了鹤功的架子。 “好!” 顾安见状也来了精神。 周静怡是淬体七品,虎鹤功小成,与之切磋,倒也能看出他的不足之处。 第31章 被袭 夜凉如水,等顾安从武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与师姐一番切磋,让顾安受益匪浅,他现在细细想来,还有所得。 “嗯?” 刚走到一处巷子时,顾安眉头微微一挑,隱隱察觉到四周突然安静,让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嗖!” 一道寒光由上而下,朝著顾安突然电闪而来。 快,太快了。 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杀,顾安瞬间就感觉汗毛竖起,肌肤生寒。 他反应也不慢,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下意识的后退,想要避开对方致命一击。 熟料他退,那刀锋更快,目標直指他心臟,似乎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顾安冷哼一声,他双手在眼前猛然一合,竟然一下子捏住了袭击的利刃。 与此同时,他脚掌在地上猛然一跺,一招灵鹤展翅,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向袭击者。 后者似乎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速,仓促之下,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拳,打在顾安这一脚之上。 砰! 伴隨沉闷之声响起,顾安借势飘然后退了三四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袁雄,是你!” 藉此机会,顾安也看到了偷袭者的面孔,他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嘿嘿,没想到吧。” 袁雄眼中闪过一道可惜,隨后他狰狞一笑:“小子,你真该死,没想到让你成长到这一步,我好恨,之前就应该杀了你!” “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柴帮吧。” “你们都跑不掉,先从你开始,若不是你偷了我们的宝鱼,我二弟修为早就上了一个台阶,也不会被偷袭而死,你该死。” 看的出来,袁雄对顾安的怒火,已经到达一个巔峰。 一个死字刚落,袁雄已经再度持刀而来,刀锋直逼顾安咽喉。 看的出来,对方这已经是不死不休。 方才一交手,顾安也试探出袁雄的实力,纵然比他要强,但也有限。 眼下两人已经没有任何调和可能,顾安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在对方利刃杀来时,他脑袋微微一摆,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猛然一步而出,宛如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五指摊开拍出,一记“猛虎捕食”就拍向了袁雄胸口。 一掌还没到,顾安已经换掌为爪,宛如五根铁箍一般,袁雄顿时就感觉肌肤生寒。 他不敢大意,立刻横到身前,挡住顾安这一爪。 刺! 下一刻,顾安五指点在了对方的刀身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袁雄虽然挡住了,但顾安强横的力道,还是让他手腕一麻。 “好强的力道!” 趁你病,要你命,借著对方后退之势,顾安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他再度欺身而上。 五指一握,拳头宛如雷神之锤一般,狠狠的砸向袁雄。 袁雄本想举刀反击,但奈何他手臂有伤,再被顾安力道一震,让他瞬间竟然没来得及。 好在他战斗经验也十分丰富,另外一只手立刻抬肘格挡。 砰! 一个闷拳下去,袁雄再度受到那股巨力,他闷哼一声,再度后退。 嘭嘭嘭! 一招得势,顾安压根不给对方用刀的机会,他再度上前,一招快过一招,力道也愈发刚猛,转瞬两人就过了七八招。 袁雄是越发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刚成为武者没多久,可能都没有入品,自己有心算无心,杀对方简直易如反掌。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强,力道大的惊人。 短短七八招,他似乎还在下风。 这也激发出了袁雄的怒气。 “该死!” 想到对方这等进度,与他的宝鱼脱不了干係,他一咬牙,不顾还没有恢復的伤势,再度提刀而上。 如此一来,竟还真被他一点点的將劣势一点点给扳回来了。 看到对方不要命的打发,顾安脸色也是愈发的阴沉下来。 果然不愧是刀头舔血的存在,尤其是其刀法精湛。 在对方不要命的打法下,顾安十分被动。 这般打下去,他就算能杀得了对方,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必须要想个办法。 想到这里,趁袁雄再度出刀之时,顾安非但没躲,反而迎面而上,反而让袁雄攻势一滯。 顾安目光却看向袁雄身后,欣喜道:“东叔,你来了,与我一起出手。” 袁雄心神一凌,他下意识的抽刀护身,同时余光看向身后。 但身后却空无一人,哪里有周东的影子。 “小子,你……” 袁雄一脸怒容,岂能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顾安已经再度逼近,其已经逼进,大手一抓,已经擒住了他受伤的手臂手腕。 “给我撒手!” 他五指猛一发力,就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扼住了其手臂,猛然一拉。 咔嚓! 伴隨一道骨裂声,对方的手臂便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其手上的利刃也终於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等机会,顾安自然不会错过,他另外一手已经抬手握拳,狠狠一拳,打在了袁雄的胸口。 饶是对方反应也不慢,抬手阻拦,但有心算无心,对方闷哼一声,胸前还是响起骨裂声。 袁雄强忍疼痛,整个人赶忙后退。 “死!” 一招得势,顾安的反击也是如狂风暴雨,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而上,一招猛虎摆尾,长腿宛如鞭子一般,狠狠踹向了袁雄的脑袋。 袁雄想要仰身避开,但慌乱之时,已经迟了。 砰! 顾安这一个鞭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只是一脚,袁雄整个人便被他直接踹飞,硬生生的砸在一旁的墙壁上,最终滑落下来。 当顾安上前,就看到袁雄的脑袋已经变形,五官都是鲜血,整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呼!” 顾安见状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浑身发软。 虽然交战时间不长,但也是凶险万分。 还好对方现在是丧家之犬,比较多疑,否则纵然他用计,寻常人也不会上当。 隨后顾安上前,在对方身上摸索一番。 在其身上,找到了一个褡褳,里面沉甸甸的,都是白的银子。 顾安目光一扫,最起码也有四五十两。 发財了! 除此之外,在其身上,顾安还摸出了一张牛皮纸。 在上面,似乎是一些宝鱼的饵料製作方法,顾安面上一喜,没有细看,他赶忙收下,就匆匆离开。 第32章 邪修之术 等顾安回到埠头,远远看到两个人站在自家的渔船前。 等他走进才发现,两人是他的二姑夫陈大庆与二姑母。 相比之前,两人明显憔悴了不少,二姑母见到他,赶忙上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安,你回来了。” 以往傲慢的陈大庆,在其后竟然也赔了笑脸。 “有事?” 顾安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陈顾氏有些扭捏开口:“要不去你船上说吧。” “对对,外面风大,船上说吧。”一旁的陈大庆说著就要往船上走。 “不用了,就在这说吧。”顾安没有要回船的意思。 陈大庆身子顿时尷尬在了那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却极力的隱藏起来,目光看向陈顾氏。 后者犹豫一下,这才说道:“小安,以前是我们不对,那也是没办法,你表弟也需要练武,况且我们钱也给你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就这事?” 陈顾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哎呀,我来说吧。” 陈大庆有些不耐烦,来到近前。 “顾安,你应该也知道我家的事了,现在是揭不开锅了,摊子给被別人给收走了,现在一屁股债,你表弟连肉都吃不起了,练功不吃肉怎么能行……。” 顾安懒得听对方卖惨,他直接道:“我不借钱!” “不不不,我们不借钱!” 陈大庆眼珠一转,看了眼顾安的渔船,这才道:“顾安,你现在已经是武者了,打鱼这种辛苦活估计也不会干了,不如你將这条渔船借给我吧。” 顾安闻言总算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了,他神色一动,上下看了眼对方:“你打算出船?” “我怎么会是那块料?” 陈大庆摇摇头:“我打算卖了,你表弟要去榷场了,临行前需要衝一次,他有信心……” 顾安差点没被气笑了,他径直打断:“我的渔船不卖!” “你……” 陈大庆被噎了一下,隨后他压著怒火道:“顾安,咱们都是亲戚,你不能这么冷漠,不卖也成,我给你租出去行吧。” “船还是你的船,你要是用的话,付我租金就行了。” 一旁的二姑母也连连附和:“是啊,顾安,你就帮帮你表弟吧,他去榷场发达了,等回来双倍还你。” “你们回吧,船我不会卖,也不会借!” 顾安实在懒得与两人囉嗦,径直离开。 看到这,陈大庆顿时急了:“顾安,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要是不答应,我……我……” 当他看到顾安回头冰冷的目光,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杀的,欺负人了,武者欺负人了,要將他姑父给逼死啊,见死不救!” 陈大庆竟然直接撒泼起来。 而陈顾氏作势也上前抱住了顾安的大腿。 这一下,顿时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眾人都是指指点点。 “干什么?” 便在这时,场外传来一声咆哮。 紧接著,眾人就看到一人风风火火的挤了进来。 正是顾安的大姑母何顾氏。 一看到她,原本表演正起劲的陈大庆两口子立刻顿住了。 “大姐!” 陈顾氏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別叫我大姐!” 何顾氏冷著一张脸:“你们这是干什么,两个长辈,逼一个小辈,还要不要脸?” “大姐,我……” 陈顾氏微微低头,陈大庆梗著脖子:“大姐,我们只是想让顾安帮帮忙,都是亲戚,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我们饿死不是。” “你们年轻力壮的,自己懒散,饿死也是活该!” “我除了卖肉,也不会別的啊?” 何顾氏哼了声:“不偷懒是吧,埠头上我看才上了一批货,正需要苦力,回头我跟埠长说说。” “没问题,现在正缺劳力。” 这时候,周东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微微点头:“一天十文钱,还包吃,明天来报导!” “这……” 陈大庆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埠长,我……” 他哪里是干苦力的料! “就这么定了。” 周东一锤定音,不容对方反驳。 何顾氏转头又看向陈顾氏:“你也別閒著,回头跟我打豆腐!” “大姐,我……” 陈顾氏脸色惨白。 “还有什么问题?”何顾氏眼睛如刀。 陈大庆两夫妻哪里还敢有什么问题,连连摇头。 “没问题就赶紧走!” 何顾氏掐著腰:“再让我知道你们找小安麻烦,我就到武堂找陈诚,让他知道知道他有个什么父母。” 不得不说,何顾氏虽然没读过书,却知道怎么拿捏七寸,陈大庆两口子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忙灰溜溜离开。 …… 夜深之时,周东应约而来。 同时,对方带来了四包的饵料。 “这么少?” 顾安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两人约定的是八包,但现在是越来越少了。 周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尷尬:“最近有一位主药来源出了点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似乎是知道有点过意不去,周东顿了一下,紧接著又道。 “我看你修为最近精进不少,应该也需要宝鱼,这几包饵料算是我送你的。” 顾安正要开口,周东摆摆手:“你能变强,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以后咱们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 顾安见状也只好收下。 …… 等周东走后,顾安眼眸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显然,周家遇到了一些麻烦。 但对方没说,他自然也不再问。 隨后,顾安关上舱门,將取自袁雄的牛皮纸给取了出来。 之前他匆匆撇了一眼,看到这上面似乎就是有关饵料的製作。 如果真是如此,不依靠周东,他也能不缺宝鱼了。 半天之后,当顾安將牛皮纸上面的文字看完之后,神色复杂,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在这上面的確是有一些饵料製作方式。 但忧的是都是邪修作风,饵料大多都是用人血混合一些材料。 鱼龙帮当初也正是根据这个,杀了郑老汉等人,才打到的宝鱼。 这些方法对顾安来说压根就没用。 不说新鲜人血,单单是其他材料,凭他一个人也很难弄到。 顾安也不可能与对方那般,滥杀无辜。 哪怕是鱼龙帮,也被人干掉了。 好在,这牛皮纸对他不是全无用处。 牛皮纸的最后一个,是一个秘法。 名为焚血诀,通俗来说,就是燃烧精血可以激发潜力,不但能让伤势快速癒合,战斗力也会增强。 看到这,顾安也就明白了,这么短的时间,袁雄应该是靠这个,才恢復到那等程度的。 第33章 境遇 从顾安那里出来,周东就回了周家。 周家是开药房的,名为回春堂。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周家不只是给人拿药,也研製了一些宝鱼饵料。 因此,周家鼎盛时期,还掌握著好几个埠头,可谓是名噪一时。 只可惜树大招风,招来了对手红眼,被人联合设局,周家损失惨重,不但埠头丟失的仅剩一个,就连周东都受了重伤,不得已,才暂且当了个埠长,慢慢养伤。 当他回到家,有些惊讶的是,此刻虽然已经是深夜,周家客厅却是灯火通明,让他心神一紧。 等他来到大厅,却看到客厅中躺著一具尸体,被白布盖著。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周东心神一紧,他连忙上前一步,將白布打开,看到尸体相貌,脸色一变。 “柴帮二当家李虎!” “哎!” 周家老爷子周仓嘆了口气,这才开口:“他是你派去城北的药园的吧。” 周东点点头:“没错,饵料现在缺了原料,我派李虎去看看能否弄点药材,这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 “又是乔家?” 周东拳头突兀握紧,额头上青筋爆涨:“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怪不得別人,你心太软,如果不是有人泄露给乔家,对方也不至於出手。” “李松!” 周东脸色阴沉:“是我的错,我当初只是想要帮他一把,才让他与鱼龙帮合作,没想到他与鱼龙帮投靠了乔家。” “虽然灭了鱼龙帮,但李松却跑了,这笔帐我一定跟他算。” “现在人家有乔家罩著,不是你轻易能动的。” 周仓摆摆手。 “况且,现在杀了他,反而是与乔家撕破脸皮,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下之事吧。” 周东只能暂时压下怒火,开口道:“实在不行,我们饵料可以与乔家合作?” “人家要的可不是合作,不但是饵料秘方,还是你那个埠头,甚至我们周家,都要嚼碎咽下!” “痴心妄想。” 周东咬牙切齿:“不可能,我周家能否东山再起,就靠这个了,绝不能相让。” “我又何尝不知。” 周老爷子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去了榷场,乔家垄棲鱼坊的药材,咱们也只能去榷场看看,能不能与蛮人那边建立联繫。” 周东握了握拳头,最终无力放下。“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隨后他长出一口气,喃喃一句:“再给我一年,有宝鱼加持,我就能恢復了。” …… 翌日,一大早顾安收拾好渔船,就打算返回武堂。 但刚走几步就被埠头上的一阵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小子,还钱,不给钱老子今天打死你。” “还没有人敢欠我们钱氏武馆的钱。” 顾安隨意扫了眼,就看到肖飞与两名大汉正在打一个码头上的搬运工。 后者蓬头垢面,连连求饶。 顾安正打算收回目光,但听到对方声音,突然眉头一皱。 “老二!” 眼前那名被打之人,竟然是老二侯震。 对方不是在武馆吗? 顾安心头疑惑。 因为对方有个好爹的缘故,按其所说,他都在武馆请的私教,每天宝药,肉食不断。 为此,老大还羡慕过好一阵子。 但此刻,对方瘦了很多,再加上眼前一副装卸工的打扮,让他方才都没认出来。 顾安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別打了,肖爷,再给三天,等发了例钱,我保证连本带利还您。” “你抗大包才几个钱,况且你欠的又不是我一家,今天被我抓住,必须还钱。” “两天!” “妈的,上次你就是这样说的,当我钱氏武馆的秘药白吃的,给我打!” “哎,钱馆主你怎么来了……?” 侯震突然看向人群,只是一眼却定格在了顾安身上,他话语也戛然而止。 “我姐夫来了?” 肖飞一愣,赶忙转头看去。 也就是这个功夫,侯震突然转身就跑。 “草,被骗了,给我追!” 肖飞回过头来,整个人是暴跳如雷,当即就要追去。 “等等!” 顾安见状走上前,將对方给拦住了。 “嗯?” 看到顾安,肖飞眉头一皱:“顾安,你什么意思?” 身为渔家子突破成武者的顾安,肖飞自然也有所耳闻。 但他们两者是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拦住他,让他很不喜。 “方才那人欠你们多少钱?” 肖飞神色一动,还是开口道:“二十两,你要替他还吗,我可是听说你们关係很好!” 显然,也將肖飞的基本情况给摸清楚了。 “这么多,是什么钱。” “这是武馆秘药的钱,前不久他衝击武者,借了一副秘药,言之凿凿说能突破,否则就赔双倍。” 说到这,肖飞眼珠一转,突然道:“不过,既然你顾安开口,咱们也算打了交代,钱的事好说,你要是还,就还十两吧,不用双倍。” 顾安沉吟少许,便点点头:“好,我替他还了!” 十两银子,对於顾安来说,虽然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但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昨天杀了袁雄,他还得了对方四十两。 侯震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变故,顾安想了想,还是將钱还了。 “顾兄弟大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拿到银子,肖飞掂量一下,笑眯眯的道:“安哥大气,回头请你吃酒!” 说完他便带著两人扬长而去。 等两人走后,顾安转头,就看到侯震已经在远处搬运货物了。 顾安本想上前问问侯震情况,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过去。 他看的出来,侯震似乎不想见他,否则方才就已经过来了。 既然这样,那他也不好勉强,以后有机会再说。 …… 武堂。 等顾安一到,就看到老大邵强正在与人神采飞扬的说著什么。 在其一旁,围著不少学员。 此刻,邵强红光满脸,神采飞扬,气息与以往都隱隱有些不同了。 不等他开口,邵强已经主动走过来:“老三,我武者,成了!” “恭喜,恭喜!” 顾安眼睛一亮,冲对方道:“拜师了吗?” “拜了邱见习为师!” “嗯,邱见习虽然严格了一些,但教学还是比较用心。” 邵强点点头:“今天我请客,你可一定要捧场。” “一定!” 顾安想到侯震,便道:“我今天在埠头见老二了,他在扛大包!” 出乎顾安的意料,邵强闻言没有一丝意外,神色平静道:“我知道,那工作就是我介绍的。” “嗯?” 顾安看向对方,神色中满是疑问。 第34章 跟隨 邵强轻嘆一声:“老二一家本来就是被赶出来的,最近他频繁找他父亲拿钱,被家里大母发现了。” “他爹本就惧內,这一下自然断了他的资源,还让人把他与他母亲揍了一顿,他母亲被打的不轻,老二借了不少钱,才保住他母亲一条命。” 顾安闻言沉默。 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好评价。 但他隨后微微皱眉:“老二怎么没来找过我?” “他也没找我,说是不想拖累我们,还是他没钱拿药,被我看见的……。” 说到最后,邵强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这些他不让我说的,你想问什么,今天到了醉仙楼,他想说自然会说的。” 顾安点点头,他抬头看向邵强:“对了,你有没有通知老四!” 邵强犹豫了一下:“人家现在是李伍长,恐怕不会吃我的宴。” 看的出来,对於上次李长顺的话语,对方还有耿耿於怀。 顾安略一沉吟:“还是叫上吧,毕竟兄弟一场,他去不去隨他。” “好吧!” …… 醉仙楼。 这是棲鱼坊最好的几家酒楼之一,比较高档,隨便一顿饭都要几两银子。 顾安还是第一次过来,但邵强明显不是第一次来。 他招呼过小儿,熟练的点了几个招牌菜菜,最后又要了一壶上好雕。 等到酒菜上来的时候,侯震也来了。 对方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衣服,在上面隱隱能看到灰尘。 他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身上还有一股汗味,刚一进来,就让一些食客大皱眉头。 看对方这样子,应该就是从埠头下工直接过来的。 一时间,侯震站在门口,有些尷尬的不知道是进还是走。 “老二,这里!” 顾安招呼一声,似乎才给了侯震勇气,他才来到近前,冲顾安先是一笑,打过招呼,之后便衝著邵强开口。 “大哥,恭喜恭喜。” 说著,他取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算是贺礼。 邵强脸色一沉:“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来这一套,钱你收回去,况且你现在……。” 后面的话,邵强没讲出来。 “大哥,我再穷,这也是心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嫌少……。”侯震却突然红了眼睛。 顾安见状暗自一嘆,四人当中,侯震因为家庭的缘故,最为敏感,他立刻给邵强使了个眼神。 后者也心领神会,这才点头。 “好,我收下,老二,坐,喝酒!” 邵强举起了杯子。 侯震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留下的空位,欲言又止。 邵强看出了他的心思,哼了声:“不等了,该来的自然会来,喝酒!” 顾安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邵强已经一饮而下,他也只好喝下。 侯震抿了一口:“好酒,这上等雕最起码要五两银子吧。” 邵强大手一挥:“咱们兄弟今天不谈这个,尽兴就好。” 侯震没有开口,默默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两杯之后,他还感觉不过癮,又倒了一杯,直到他满脸涨红,才放下了酒杯。 顾安两人都看的出来,侯震情绪不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侯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看向邵强:“老大,这段时间谢了。” 邵强摇摇头,倒是没开口,侯震已经一饮而尽。 之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头看向顾安。 “老三,今天你替我拿的钱,以后我会还你。” “不急,都有遇到困难的事情!” 顾安一句话,让侯震一双眼再度红了。 他正要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人抬眼一看,就看到是李长顺肩上衣服扛著一道线,来到了近前。 “老大,恭喜!” 李长顺先是冲顾安微微点头,回头看向邵强时,將一个礼盒递了过去。 “气血散!” 邵强只是撇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老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哪怕是顾安,也有些惊讶老四这般的大手笔。 要知道,一包气血散,最起码也要二十两。 老四闻言摇摇头:“老大,我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这是我的心意。” 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只是他不起眼的一件东西。 邵强也知道对方发达了,点点头:“那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坐下喝酒!” “雕?” 李长顺坐下后,看到上面摆放的酒水,他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满意。 看到邵强举起酒杯,他却是突然道:“喝酒先不著急,老大,你现在也成为了武者,有什么打算?” 邵强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入品之后再说。” 李长顺眼珠一转,他突然压低一些声音:“要不要隨我去榷场走走?” “你要去榷场?”邵强一愣。 “没错,都监府这次也要派人,价码不低,这可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只要从那里回来,便能成为都监亲卫,有资格入驻內城。” 李长顺说完,也看向了顾安:“三哥要是有想法,也可以一起。” 听到这话,顾安才算是明白了,对方如此重礼的缘由。 只是不等他开口,邵强已经摇头道:“算了,现在榷场鱼龙混杂,我暂时还是不蹚这浑水了。” 李长顺眉头一皱,又看向了顾安。 顾安同样是摇摇头。 李长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竖子不同预谋!” 似乎他被惹怒了,丟下一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道声音:“老四,你看能去吗?” 顾安两人回头,就看到侯震居然站了出来。 “你?” 李长顺扫了眼侯震,神色轻蔑:“都监大人不要废物。” 侯震一张脸顿时被呛的通红,他咬牙道:“我能吃苦!” “吃苦有个屁用。” 李长顺嗤笑道:“都监大人要的是实力与脑子,你有哪个?” “想要在靖边卫混,没有实力,就要会察言观色,能屈能伸,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可以学!”侯震明显是鼓足了勇气。 “好啊,咱们兄弟一场,別说我给你机会,给我跪下。” “老四,你太过分了。”邵强豁然起身,脸色阴沉的可怕。 李长顺没有理会,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倨傲的看著侯震。 “老二,不要管他,这种人不跟也罢。” 邵强就要拉侯震坐下。 侯震没有理会,他脸色一阵挣扎,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我跪!” 眾目睽睽之下,侯震双腿一屈,噗通一声,就这么给李长顺跪下了。 …… 第35章 八品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参与榷场的李松等人离开后,武堂冷清了不少,而院试將近,顾安练功也越发的刻苦了。 內院练功场。 顾安挥汗如雨。 隨著他的练功,在他体內的气血宛如大江大河奔流。 这是九品凝血已经到了极致的徵兆。 “是时候突破了!” 顾安喃喃,他催动气血之力,猛然在游走起来。 顷刻间,他体內就好像燃起了一个火炉,烧向他的四肢百骸,想要往外涌。 这是突破的一个必然走向,与天地元气匯合,壮大自身。 但他皮肤就仿佛一个牢笼。 任凭气血翻腾,偏偏就困在了那里。 淬体从第九品到第八品,就是磨皮,皮肤沟通天地元气,坚不可摧。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兀之间,他体內传来轰的一声。 气血之力加大。 仿佛是火焰一下增大,猛然燃烧之下,终於烧开了牢笼。 在他皮肤上,汗毛眼好像被打开了。 天地元气进入体內,就好像火焰得了风吹一般,他气血之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等其稳定下来,顾安立刻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一日二十练,十八年便成】 【淬体八品,进度:1/500】 【虎鹤功(打法),一日五练,八年便成】 【进度,小成:88/100】 “淬体八品!” 顾安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体內的变化,眼中隱隱闪过一丝喜悦。 一个多月,在宝鱼的加持下,他总算突破了。 此刻的他,身体轻盈,气血如虹。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他的皮肤。 与以往相比,他的皮肤变得紧致,坚韧。 这只是表面的,实则他的皮肤现在坚硬如铁。 寻常的菜刀凡铁,划在上面,伤害有限。 “突破八品,需要的秘药宝鱼更要翻倍,倒是棘手。” 顾安喃喃。 这一个月来,周东提供的饵料却是越来越少,周家似乎出了一些事。 回头是要具体问问。 那秘制饵料,事关他练功进度,顾安自然要上心一二。 否则,没了宝鱼,一想到想要突破淬体境要十八年,他就感觉头大。 “师弟,你突破了?” 便在这时,周静怡也看出了顾安的不同,立刻凑了上来。 “侥倖而已。” 顾安微微点头。 “你拜师才一个多月吧,这进度比我还快,你真是中下根骨?” 周静怡说著,便伸手过来。 “嗯,肌肉练的不错!” “身板很有型,嘖嘖,师弟,你屁股比我还翘……” 顾安见状哭笑不得,对方这是摸骨吗? 鐺鐺鐺。 便在这时,武堂的钟响了起来。 顾安一愣,周静怡黛眉一皱,道:“这是有人突破了武道七品,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外院,就看到练功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一名皮肤白净的青年,正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著。 “没想到我们三个,刘彻最先突破。” 周静怡喃喃,隨后就走上前去。 看到两人,周围眾人自然也让开了路。 “刘师兄,恭喜恭喜!” 周静怡上前表示祝贺。 顾安在其后,也微微抱拳。 对於这刘彻,顾安並不熟,只知道对方家境一般,练功刻苦。 “周师妹,顾师弟客气了。” 刘彻抱拳回礼,倒是没有什么傲气。 “不错,不骄不躁,刘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邱天魁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场中,一脸满意的看向刘彻。 看到邱天魁,眾人赶忙行礼,刘彻也立刻抱拳。 “不用多礼!” 邱天魁上前,一脸满意的看向刘彻。 “院试还有不到半年,你再接再厉,武堂也会全力支持你。” “之前的餐食最高標准不变,气血散三天一副,另外半个月一粒气血丹。” 听到这等待遇,周围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议论纷纷。 哪怕是顾安,也是暗自咂舌。 前面的还好说,那气血丹可是好东西。 一粒比得上七八副气血散。 但对此,顾安也没有嫉妒。 相比而言,武堂相对还是公平的,只要你有实力,就能获得更好的资料倾斜。 想要一视同仁,纯属是痴人说梦。 “多谢师父!” 刘彻一脸欣喜,赶忙拜谢。 …… 周家大厅。 周家主要人员齐聚一堂,等到周东匆匆赶来,周老爷子才开口宣布。 “我们进入榷场的人,已经死了!” “这……” 在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脸色难看。 这意味著,周家的药材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断了。 周东深吸一口气:“爹,与乔家谈了吗?” “谈了!” 周仓目光扫视一圈,这才道:“人家要我们以一两银子的价钱,买我们秘制饵料,还有你那个埠长职位!” “什么?” 不等其他人反应,周东已经豁然起身:“乔家是欺人太甚,爹你不能答应……。” 他还想说什么,周仓已经再度道:“我没有答应,但乔家提出了抢海武斗,以实力对输贏!” 这下,在场眾人脸色死一般难看。 所谓抢海武斗,就是掌管水域者之间的武斗,这种要是拒绝,会被人嗤笑,显然,孔家是铁了心。 “接!” 周东狠狠一握拳:“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虽然我还没恢復,但也不是案板上的鱼肉吗,贾元已经突破到了淬体八品。” 周家其他人闻言眼睛一亮,一下子来了信心。 “嗯,好,明日龙王庙,咱们就与孔家抢海斗上一斗。” 周家眾人也都是摩拳擦掌,情绪高涨,信心倍增。 只是,等周仓让眾人退去,只留下周东后,他眼中却露出一丝忧虑。 “东儿,你感觉贾元对上黑水帮宋铁,有几成胜算?” 周东脸色也不好看:“宋铁在八品多年,一身螳螂功据说已到精通层次,贾元刚刚突破……!” 后面的话周东没有再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老爷子闻言似乎一下子苍白许多。 “既如此,就早做准备吧,將库存饵料拿给那顾先生,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 周东眉头微微一皱:“爹,我看钱就算了,不如送了。” “送?” 周仓微微一愣。 第36章 抢海 当夜,周东应约而来。 同时,对方带来了二十六包的饵料。 “这么多?” 顾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疑惑的看向对方。 他知道周家现在有些困难,似乎与乔家摩擦不断。 “与乔家事情解决了?” “哪有那么容易。” 周东嘆了口气,也没有隱瞒顾安,將明日抢海的事情讲了出来。 顾安沉默。 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老弟,这是家里的全部库存,就送你了。” “送我?” 顾安看向周东,神色疑惑。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市面价值最起码百两,还是有价无市,压根没人卖,也只有如顾安这般两者长期合作,才能拿到。 “以后我周家估计会退出这一行,这些都用不上了。” 周东自嘲一笑,隨之目光看向顾安:“你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我相信你的潜力,这就当我周家的一个善缘。” 周东知道顾安是聪明人,话语也是直接。 顾安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如何。 “走嘍!” 周东没有等顾安开口,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要离开。 “等等!” 顾安开口:“明天龙王庙抢海,我能不能也去观摩一二?” 周东微微一愣,但隨之点点头:“没问题,明天我让人去接你。” …… “兄弟们,砍死柴帮帮眾,以后这埠头就是我们黑水帮的地盘了。” 翌日清晨,顾安就看到一帮人在埠头对著彪哥追杀。 一时间,整个埠头是鸡飞狗跳,渔民赶忙四下躲闪。 顾安收拾好渔船,看著眼前这般情景,仿佛是昨日重现一般。 上一次彪哥追著老大砍,如今被人追著砍,当真有些讽刺。 其实小帮派就是如此,今天得势,明天就可能被人砍死。 “这黑水帮太坏了,抢地盘不说,收的香火钱足足比柴帮多一倍,这可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这是逼我们没有活路啊。” …… 等两拨人离开后,周围眾人的议论声也传入了顾安耳中。 他眉头一皱,內心不由也嘆了一口气。 对於这黑水帮,他知道,是乔家扶持起来的。 如今对方想要吃下周家,黑水帮自然也对柴帮开战。 只是这黑水帮太狠了,香火钱比之前的鱼龙帮还狠,完全就是不给活路。 弱则独善其身。 对此,顾安也是爱莫能助。 从现在的趋势来看,柴帮的情况有些不妙。 “不知道老大如何了?” 顾安不想参合其中,加快了回武堂的脚步。 邵强成为武者后,一跃成了柴帮二当家,对方势必不会放过他。 等他来到武堂,立刻就被人告知,邵强受伤了,正在后堂休息。 顾安赶忙来到后堂对方住处。 就看到邵强一只胳膊被缠著,吊在胸前,在他胸前,同样缠著布条,上面还能看到殷红的血跡。 “老大,没事吧。”顾安上前查看。 “没有大碍,只是被那黑水帮的宋铁砍了两刀,只是可惜了六子,为了让我逃走,挡住了对方……” 顾安知道,六子是邵强在帮眾最要好之人。 “节哀!”对此,顾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邵强倒是洒脱:“我没事,加入帮派命运就是如此,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等我突破八品,一定要宰了宋铁那老杂毛。” “对了,我听说你突破八品了,我还没来得及恭贺,要不邀请你来我们柴帮怎么样,你还是老三?” “你这是贺礼,还是害我。” 顾安哭笑不得:“你们柴帮估计都要完了。” 邵强嘆了口气,想到了什么,幽幽的道:“可能吧,柴帮能不能保住,就看帮主今天了。” 顾安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 到了下午,周家的马车来到武堂,拉上顾安,就赶到了龙王庙。 等他到了地方,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接他了,人太多了。 抢海这种事很久都没发生了,这一次两家动真格的,赌注也很惊人。 周家拿一个埠头与宝鱼虎纹鯧秘饵。 同样,乔家也拿一个埠头与宝鱼银沙鲤秘饵。 別说是棲鱼坊,就算是城中一些人物,也前来观战。 在周家人的带领下,顾安也来到了场中。 “老爷子,周哥!” 周东来到近前,冲周家老爷子两人微微拱手。 在两人一旁,柴帮帮主贾元也端坐其中。 顾安从其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小友客气了,看坐!” 这边周家人立刻有人將一个凳子搬了过来。 等到顾安坐下后,目光也看向了周家对面。 在那里,同样有一拨人。 端居正位的是一名身穿开襟稠衣的老者。 想来此人便是那乔家家主了。 顾安嘀咕一声,一旁周东点点头。 “没错,旁边那个就是黑水帮宋铁。” 周东指著一旁一个身材精瘦,身穿练功服的不起眼男子说道。 “咚!” 便在这时,一声锣鼓之声,比斗已经开始。 “抢海开始,进场无悔,双方签字画押!” 便隨龙王庙主事人一嗓子,贾元两人也到了场中。 这一下,围观之人看著眼前这两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甚至,有好事者,已经开始了下注。 “顾老弟,你看这宋铁如何?” 周东看向顾安,以此想来缓解紧张。 “目光如电,身形稳如老松,双手骨节粗大,此人手上功夫应该不错!” 周东点头:“没错,此人的螳螂拳已经达到了精通境界。” 说完,他来了兴趣:“你看这贾元如何?” 顾安目光看向贾元,略一沉吟,就道:“贾元上肢强壮,肌肉结实,修炼的可能是硬功,也是个对手。” “嗯,贾元修炼的蛮牛拳……” 周东开口,正要让顾安猜测一下结果,抢海已经开始。 “轰!” 面对宋铁,贾元率先出手,他一步之下,整个人就来到对方面前,抬手一拳就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宋铁眉头微微一皱,脚步后移,避开了对方这刚猛一拳。 贾元冷哼一声,已经欺身上前,再度一拳。 宋铁再退。 贾元不依不饶。 知道宋铁马上就要出圈了,他冷哼一声,似乎也怒了。 趁对方拳劲用老之时,他双腿微微一屈,反手抓向了贾元的空门。 贾元抬手阻挡。 砰! 掌爪相碰,宋铁脸色微微一红,但看到贾元再度攻来,他似乎也被激怒,抬手举拳还击。 眨眼间,两人便已经对了七八招。 不过,贾元拳风刚猛,宋铁虽然灵活,但似乎不想与其正面抗衡,倒有些被动。 看起来,贾元似乎占据了上风。 周东见状顿时鬆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顾安询问:“顾老弟,你看结果如何?” 第37章 取死之道(大章) 顾安看著场中你来我往的两人,片刻后方才幽幽的道:“贾元只怕要输了!” “输?” 周东神色一愣。 也就在这时,台上已经占据上风的贾元似乎终於不耐烦。 在一招用老之时,眼看已经就將宋铁逼到了角落,他再无留手。 当即怒喝一声,抬手举拳便是一记“蛮牛衝撞”,拳风夹杂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宋铁的面门,狠狠砸去。 这一拳十分刚猛,但他忽略了一点。 正因他的急功近利,让他整个人露出一丝破绽,身子前倾,中门疏忽。 对於高手来说,这一下就是致命。 宋铁似乎就等这一刻,面对对方的衝击,他身形微微一缩,仿佛粘牙糕一般,对方的拳头就贴著他头皮砸来,却打在了空气。 宋铁却藉此机会,已经欺身上前,他五指捏拳,就朝著贾元的心臟砸去。 贾元脸色一变,压根没想到对方如此灵活,生死关头,他立刻举掌阻挡。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拳头宛如毒蛇一般,擦著他的手掌,方向却是一变,直奔他喉咙而来。 贾元此刻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他再做什么已经迟了,他急忙道:“我认……” 砰! 他话语还没说完,喉咙就被宋铁砸中。 只是一拳,贾元的喉咙就被宋铁打烂,轰然倒地。 “这……” 这一幕极致反转,將全场眾人全部镇住了。 “差一点贾元就贏了!” 眾人回神之后,周家有人喃喃,暗自懊恼。 “差多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顾安心中却是一嘆。 贾元练的是硬功,前面虽然占据上风,但消耗过大,压根就没占到任何便宜,如此一来,三板斧用完,就註定要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宋铁竟然这么狠,连给人家认输的机会都不给。 “人怎么样?” 周仓起身,看到走向场中的周东。 “叫大夫!”周东到场中看了看,就脸色难看的摇摇头。 没有必要了。 他挥手让周家人將人抬下,转头愤怒的看向宋铁:“他已经认输了,你怎么还下这么狠的手?” “嘿嘿,上了斗场,生死有命,只能怪他技不如人。”宋铁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没错。” 乔家家主乔真宏也点点头,一副局势尽在我手的架势:“你们周家还有不服的吗?” 周东与周仓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难看下来。 他们哪里还有人。 贾元也是赶鸭子上架,否则这段时间就不会被乔家欺负这么狠了。 “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宋铁摇摇头:“无趣!” “周家若无人应战,此次赶海,我便要宣布结果。” “我来试试!”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周东回头,就看到顾安起身,走向了场中。 周东见状先是一愣,之后就来到他面前:“顾老弟,不要衝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安衝著对方微微一笑,就到了场中。 周东还要说什么,却被周仓摆摆手,他也只好暂且將担忧压下。 看到顾安,宋铁眉头微微一皱:“小子,你是谁?” “武堂,顾安!” “武堂学员?” 宋铁冷笑一声:“来到这上面便是非死即伤,不是你们武堂切磋过家家那种,这里水太深……。” 顾安不想听对方废话,直接道:“咱们拳脚说话!” “好好好,既然你不识相,三招废了你!” 宋铁身形微躬,整个人微垂,摆出了螳螂拳的架势。 下一刻,他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踩,五指如刀锋一般,一招金鉤锁喉,狠狠抓向顾安的喉咙。 他虽然言语对顾安轻视,但出手却是绝不含糊。 人还未到,顾安就感觉到对方强大的爪劲,几乎要透过他的皮肤,进入他骨髓当中。 显然,对方这齣手,不单单是要废了顾安,更是奔著杀人来的。 顾安自然也不会大意,他深吸一口气,鹤功展出,脚步在地上一踩,整个人一步迈出,不但避开了对方这致命一击,同时脚掌就狠狠地踹向宋铁的脑袋。 正是一招猛虎摆尾。 宋铁似乎没料到顾安如此强,这一脚他不敢硬接,赶忙后退。 顾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脚掌在地面一踩,整个人便欺身而前,竟然比对方还快。 紧隨而来的,便是他刚猛一拳。 宋铁脸色一变,眼见避无可避,他双手交叉,挡在自己前面。 “砰!” 顾安一拳打中,双方都是身形一震,各自退后一步。 但看两人架势,顾安气定神閒,宋铁脸色微微一红。 明显宋铁吃了个暗亏。 “哼!” 宋铁瞬间怒了,他深吸一口气,脚掌在地上狠狠一踩,整个人藉助反弹之力,如大鸟一般冲向顾安。 人还未到,他已经举手一拳,朝著顾安面门而来。 顾安眼睛微微一眯,抬手也是一拳,轰向了对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两拳相碰之时,对方的拳头宛如抹了油一般,顺著他手臂五指摊开,化拳为爪,朝著他手臂猛然一抓。 顷刻间,一股阴寒的劲力就传到了顾安手臂中,让他整个手臂都麻了起来。 这正是宋铁螳螂拳的厉害之处,变幻莫测,只要被他抓中,就任他拿捏。 此刻,眼见对方手臂被制,他五指一捏,就想將对方这一条手臂给扯下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抓下去,就感觉对方的手臂就像是钢铁一般,让他气劲难入分毫。 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手臂明明被制,却突然五指反抓,拿住了他的手臂。 宋铁只感觉手臂一滯,气血都运转不通了。 他面露吃惊,赶忙收手。 刺啦! 饶是如此,宋铁还是衣袖炸开,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 “小子,你找死!” 宋铁低头看了眼,脸色难看,下一刻他再度冲向顾安,五指抓向了顾安的面门。 顾安冷哼一声,却是丝毫不惧,反手握拳砸向对方心臟。 宋铁脸色一变,只能回身抬手阻挡。 轰! 两人对轰一手,看似平分秋色,但宋铁脸色更沉。 毕竟他之前狂言要三招废了对方,结果早就过了三招,自己非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吃了点小亏。 轰! 宋铁怒急之下,便再度出手,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举拳就砸,完全就是想以狂猛的力道,直接碾压。 顾安对此也丝毫不惧,他修炼的虎鹤双形拳就擅长这种,当即也是抬手迎战。 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你来我往,便是对轰了数十拳。 每一次,都是直奔要害,可谓是凶险万分,让围观之人看的是咂舌不已。 这一幕,也让周东看的是惊喜交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喜的是,顾安修为也到了淬体八品,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出入那种。 虎鹤功也是出神入化,最起码也有精通层次,著实让他吃惊。 他也算是看著顾安成长起来,从对方成为武者,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个月,这等速度,哪怕是放到一些大家族当中,也是凤毛麟角。 看来自己送出的饵料人情,还是送对了。 惊的是两人的打法,招招致命。 乔家那边乔真宏等人也都紧张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台上。 这时候,台上两人已经是白热化了。 到了这时,宋铁终於承认,论力量,自己比不过对方。 每一拳相碰,他自己被震的气血翻腾。 他暗自心惊,照这般打下去,哪怕自己没败,五臟六腑也要被震碎了。 想到这里,在顾安又是一拳砸来的时候,他反手一抓,就捏住了顾安的拳头,五指劲力一吐。 那阴冷的劲力,就再度刺入顾安的手臂。 故技重施。 不同的是,他的目標不是顾安的手臂,手指劲力催吐,劲力都要爆涨出来,就要顺势而上,朝著顾安的咽喉而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顾安对此却不管不顾,反而是藉此机会,猛然一衝,宛如一头猛虎一般,只衝宋铁的胸膛。 这一下,要是砸中了,宋铁不死也要重伤。 宋铁见状眼皮一跳,赶忙收手挡在自己面前。 他终究还是怕了。 轰! 顾安这一撞,宋铁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猛虎撞上,让他闷哼一声,手臂酥麻无比。 趁你病,要你命,顾安一招得势,再度而上,他抬手入鉤,仿佛鹤爪一般,就抓向了宋铁的肩胛骨。 宋铁脸色一变,这时候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他一咬牙,就强行抬手,一拳砸向了顾安的胸膛。 目的与顾安之前一样,想要逼他收手回身。 但他失算了。 顾安比他更狠,对他这一拳,对方不管不顾,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胛骨,猛然一扯。 便听咔擦一声。 宋铁的肩膀被撕裂,鲜血直流,手臂软绵绵的垂下来了。 彭! 与此同时,宋铁这一拳也打在了顾安身上。 顾安脸色微微一白,五臟俱震,一口逆血喷出,却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宋铁闷声一声,就要后退调整,但已经迟了。 顾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五指探出,一记鹤嘴穿喉,食指,中指併拢,就点在了宋铁咽喉的天突穴上。 咔嚓! 顷刻间,宋铁就听到喉咙传来骨裂声。 他面色出惨白,抬手捂著喉咙,直接跪在了地上,口中溢出血来。 看样子,明显活不成了。 “宋铁败了。” 看著这一幕,全场是鸦雀无声,久久难以回神。 两人的打斗时间不长,前后不到半柱香,但绝对是让人看的是心惊肉跳。 一时间,顾安的名头也迅速在人群中传开,议论纷纷。 当得知对方仅仅是一个渔家子时,全场唏嘘不已。 谁也想不到,一个渔家子,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而之前顾安的一些认识的邻居等人,再度看向顾安时,目光已然不同,相比以往多了一丝敬畏,忌惮。 “哥!” 便在这时,一名少女突然跑过来,一把將宋铁抱住。 “哥,你怎么样,不会有事的。” 少女哭成了泪人,乔真宏立刻让大夫前往。 但后者只是上前看了看,就摇摇头。 喉骨已断,已非药石能医。 少女顿时崩溃了,她一抬头,恶狠狠的看著顾安。 “你杀了我哥,我一定会给我哥报仇!” 顾安闻言脸色一沉,眼中已经闪过杀机,就要动手。 斩草除根,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 一旁的乔真宏立刻上前,却是回头衝著少女训斥道。 “宋迎,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他杀了我哥,我以后一定要杀了他。” 少女一脸决然。 周围眾人闻言眉头一皱,暗叫一声糟糕。 毕竟,按照规矩,抢海到了台上,生死有命,你这般威胁,简直就是找死。 別说宋迎,就是乔家事后报復,也会被人看不起。 你现在还讲出来,必死无疑。 濒死的宋铁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用尽力气拉著自家妹妹。 “答应……我,不……不要报……仇……” 宋铁双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中带著哀求。 “哥,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你不要死。” 宋铁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脑袋无力的垂下了。 “哥……” 宋迎哭的是撕心裂肺。 但周围眾人却没有一丝同情。 上了擂台,签了生死状,便是生死有命。 “乔家主,我哥死了,他不能白死……” 宋迎看向乔真宏,只是他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后者呵斥。 “啪!” 乔真宏抬手就是一巴掌,给了宋迎一巴掌。 “闭嘴,再敢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脸色铁青,著实被气坏了。 毕竟,宋迎这般態度,传出去,打的是他乔家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宋铁因他乔家而死,他第一个出手。 宋迎脸色惨白,立刻被嚇的说不出话来。 乔真宏这才转头看向顾安:“顾小友见谅,宋迎心智还小,与我乔家无关。” 说完,他顿了一下,就接著道:“但宋铁毕竟是因我乔家而死,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处理,下去我一定会你与周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你看如何?” 毕竟如果在台上宋迎出事,乔家脸上也不好看。 周东也走上前,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宋迎的目光时,眼中的杀意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但他目光看向顾安,明显是看他的意见。 顾安略一犹豫,便点点头:“可!” 乔家自己愿意动手清理门户,倒也省的他手上沾染鲜血。 第38章 秘饵 得到顾安同意,乔真宏暗自鬆了一口气,一摆手,立刻有乔家人上前,將宋铁兄妹两人给带了下去。 “乔家主,你乔家还有人上台抢海吗?”这时候,龙王庙的主事人上前询问。 乔真宏转头看向乔家人,后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下了头。 乔家也是开医馆的,如果论医术,可能有人不服气,但如果上台廝杀,那绝对是送死。 看到这,乔真宏嘆了口气,微微闭目任命道:“我乔家认输。” 台下眾人是一片唏嘘声。 “本次乔,周两家抢海,周家胜,得埠头一座,银沙鲤秘饵配方。” 龙王庙主事人见状,一锤定音,宣布了结果。 “顾老弟,大恩不言谢,稍后我们周家必有回报。” 周东转头看向顾安,满眼的感激。 …… “顾老弟,这是之前答应给贾元的报酬。” 抢海结束,等到顾安回到渔船没多久,周东就登门拜访,將一个荷包递了过来。 荷包鼓鼓,最起码有七八十两。 除此之外,还有三包气血散。 顾安没有推辞,直接收下。 两者虽然没有约定,但按照规矩,就是属於他之物。 如果他不收,反而让周东心神不寧,甚至对两者的合作造成困扰。 只不过,他这次出手,不单单是因为这个,还有更重要的。 果然,周东顿了一下,就继续道:“顾先生,这是我周家获得的银沙鲤饵料秘方。” 说著,周东將一张牛皮纸递了过来。 “这次我们得到了浦东埠头,在那里的哑子口盛產银沙鲤,你自己隨时可以去捕鱼。” “当然,如果顾老弟愿意,我周家愿意提供饵料,与之前虎纹鯧一样。” 来了。 听著周东的话语,表面上不动声色,內心早已掀起了波澜。 这才是他愿意为周家出战的原因。 与其说是为周家,倒不如是为自己。 他修炼如此之快,全仰仗宝鱼,迷雾湾的虎纹鯧绝不容失,否则他也要与老大一样,加入帮派刀口舔血。 眼下他食用虎纹鯧,效果已经大打折扣,换个口味也不错。 见顾安没开口,周东有些心急,一咬牙就道:“顾老弟,我周家可以再多出一包饵料,半个月九包饵料,这是我周家的极限!” 顾安闻言眉梢微微一扬,面上点点头:“好,合作愉快!” 对顾安来说,其实不用周东开口,他也会与周家合作。 哪怕他有秘方,也不可能自己去费时间买药材弄饵料。 而秘方他也看了,大致算算,周家的利润已经很薄了。 能再得一包饵料,已经是意外之喜。 周东也暗鬆一口气,这对周家来说,虽然利润不高,却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也是一件喜事。 周东想到什么,再度开口:“对了,乔家送来话,宋迎回去后,双足就染了病,无法下床,乔家会好吃好喝供养,半年后,会死於心衰!” 顾安眉头微微一皱,最终点点头没有开口。 “还有,宋铁虽然只有一个妹妹,但他曾在刘氏武馆当僕役,还学得螳螂拳,人缘不错,甚至有不少武堂学员曾在那钱进修。” 听到周东的警醒提示,顾安神色微微一动。 …… 乔家。 抢海输了,整个乔家的气氛略显浓重。 乔真宏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伴隨一阵脚步声,乔家老二乔真友走了进来。 “大哥,本家那边已经知道了此事!” 乔真宏立刻睁开了眼睛:“那边怎么说?” “抢海失败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不能少了宝鱼供养。” “王八蛋!” 乔真宏闻言顿时怒了:“要不是他们给我们推荐宋铁,我们怎么会输?” “现在埠头丟了一座,现在咱们只有两个宝鱼窝子,宝鱼数量也逐渐减少,还要保持数量,这不是將我们往死里逼吗?” 乔真友沉默片刻,方才试探道:“那顾安捕捉宝鱼有秘法,每次都收穫颇丰,要不我们也与他接触一下?” “算了吧,与他合作,岂不是我乔家在周家他们面前低了头,再说他一个渔家子也配我乔家低三下四?” 见乔真友还要说什么,乔真宏摆摆手。 “那小子胃口很大,就算与他合作,我乔家也占不到多少好处。” “他这次坏了我们的好事,等过了这阵风声,他必死,到时候他身上的秘密自然是我乔家的。” 乔真友闻言也只好作罢,说到了眼下的困境:“那现在怎么办?” 乔真宏想了想,道:“还是联繫渠道,买一些禁药吧。” “这不妥吧,现在都监大人回来,对此事查的很严,上次鱼龙帮就因为此事,差点查到我们……” “鱼龙帮拿的不过是蛮人的初级秘方,现在榷场开了,可以直接拿成品,风险小了不少。” “另外,咱们不直接给渔民,你这样,让人假扮游方郎中,低价卖我们的渔民……这样,万一出了事,也很难牵连到我们乔家。” 乔真友眉头紧皱,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 当夜,黑水河中,一艘渔船静静漂在上面。 船舱之外,顾安正在练功。 天色渐寒,顾安哪怕是短衣短裤,非但没有一丝寒冷,他体內气血如火,將浑身给烧的热气腾腾。 久久之后,练功完毕后顾安返回船舱,拿起炉子旁温著的鱼汤,喝了几口,才打开了置物栏。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一日二十练,十八年便成】 【淬体八品,进度:33/500】 【虎鹤功(打法),一日十练,八年便成】 【进度,小成:99/100】 按这速度,虎鹤功大成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算算时间,距离院试还有三个月左右。 这个时间,有宝鱼加持,他修为应该还能更上一步,达到淬体七品。 到时候,院试的把握也就更多了一分。 而一旦进入上院,便能脱离贱籍,上可得更高秘法,下可得更好资源。 到时候,只要他愿意,一些城中家族也会將他奉为上宾,哪怕进入军中,起步就是都头。 第39章 取巧 翌日清晨。 顾安如往常一样,照例满载而归。 不同的是,他这次卖鱼,虽然也是很快卖完,但大家都是安安静静,似乎都有些畏惧。 就连老爱开他玩笑的张叔,也都老老实实,客气不少。 显然,昨天一战,让不少人心神敬畏,下意识的与他拉开距离。 对於顾安来说,如此也好,倒是省一些无意义的閒聊。 等他来到武堂,就看到练功场,一名孤零零的学员正在练功。 此人名叫陈东临,家境贫寒,但十分刻骨,与他之前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直到现在,对方还没有拿捏气血,成为武者。 如此一来,倒是有不少人调侃。 “东临,大早上练什么功,显著你了。” “就是,没有资材,凭你中下的根骨,就算是再练一百年,也练不出名堂,顾师兄是走了……。” 一旁路过的两人隨意开口。 只是说著一回头,看向顾安,两人脸色顿时尷尬起来,赶忙行礼。 “顾师兄好!” “顾师兄好。” 顾安懒得与两人计较,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两人如蒙大赦,赶忙灰溜溜离开。 “顾师兄!” 陈东临看向顾安,脸色涨的通红,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顾安见状安慰一句:“陈师弟,不要被外人话语所左右。” “嗯!” 陈东临得到鼓励点点头:“谢谢顾师兄,我会更加努力的。” 顾安看向对方消瘦的身子骨,忍不住道:“陈师弟,练功要劳逸结合,一位的苦练反而適得其反。” 练功原本就需要大补,对方身子骨太弱了,越是勤奋对身子伤害越大。 “我知道了。” 陈东临隨后又喃喃一句:“我只是想著勤能补拙!” 顾安心中一嘆。 勤能补拙没错,但也要有方向的补。 诸如他,如果没有药浴与宝鱼,他一天也只能练功七八次,再多就对身体有损伤了。 这点很多人都不知道,往往適得其反,將自己练废了。 他也是有置物栏,才能藉此练的刚刚好,练功一日千里。 以对方这状態,恐怕勤奋也是对方唯一的东西了,顾安不想打击他,拍了拍其肩膀,便转身回了內院。 …… 內院,顾安练功刚一结束,老大邵强找来了。 看著对方递过来一个鼓鼓的荷包,里面最起码有四五十两,顾安一脸疑惑。 “这是?” 邵强深吸一口气:“我退出了柴帮,柴帮的財產清点了一下,一共一百两,你我兄弟各五十两。” “你退了柴帮?” 顾安没有去接,闻言是一脸吃惊:“贾元死了,按理说你就能接任,成为柴帮帮主了吧?” “帮主算个屁,哪次有事不是帮主死的快点,袁雄是这样,贾元也是这样,我可不想步入后尘。” 顾安眨了眨眼睛:“你这是想开了?” “老子早就想开了,只不过之前是太穷没办法,现在成了武者,也是时候急流勇退了。” 看对方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顾安点点头:“退出也好,现在三大世家被都监大人弄到榷场,这边成立了戍城卫,据说第一个就对帮派开刀。” 顾安说完目光转移到对方递出的荷包:“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贾元的意思,临行前他告诉我,他要是死了,谁以后灭了黑水帮,帮他报仇,这是酬劳,帮主之位也是他的。” 说到这,邵强挤了挤眼睛,话语带著打趣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柴帮帮主。” 顾安脸色一黑:“没兴趣。” 开玩笑,小帮派帮主哪有他这打鱼人来的安全自在。 老大怕死,他更怕那种不知所谓的死。 “老大,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顾安这才接过荷包,开口询问。 “练功。” 邵强神色坚定:“在帮派耽搁了太多时间,到现在我还没入品,打算先去请教一下邱师后,儘快入品……” 邵强话语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死人了,死人了!” 一阵嘈杂声传来。 顾安两人对视一眼,就立刻朝著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就看到寻常学员所住的房子前,围著不少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顾安来到近前,朝著就近的一名学员问道。 “顾师兄,陈东临死了!”对方恭敬回道。 听到这话,顾安心中一紧,他立刻拨开人群,与邵强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顾安就看到于禁,周静怡都在。 最前一人,则是教习邱天魁,给对方整理仪容。 顾安看到,对方脸色红的嚇人,神色略有狰狞,显然死前极为痛苦。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顾安凑近周静怡,小声询问。 周静怡嘆了口气:“偷服禁药而死!” “禁药?” 顾安神色一愣。 周静怡凑近顾安一些,小声解释道:“从北边过来的,这是用人精血炼製的,能激发人体潜能。” “哦?” 顾安面色讶然,没想到还真有这等邪修的药物。 他倒是来了一丝好奇。 “师弟,不提用人精血练药,此物被列为禁药原因不单单在这。” 周静怡似乎看出了顾安的心思,接著开口。 “吞服这等药物,面色赤红,双手苍白,命短阳衰。” “除此之外,还容易导致经脉断裂,逆血而死,就算侥倖不死,也容易心性癲狂。” “纵然有所得,此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很难再进寸步,陈师弟想来也是急功近利,才……。” 顾安闻言神色恍然。 原来是这样。 想来他之前从袁雄身上得到的那牛皮纸,也是与此类似。 周静怡看著眼前躺著的陈东临,眼中露出一丝惋惜。 顾安也是心神沉重。 他眼前不禁浮出早上与对方的对话。 “师兄,我想勤能补拙!” 只怕外在的讽刺,刺痛了陈东临的內心,才导致对方內心动摇,偷服了禁药导致身死,让人唏嘘。 此刻,邱天魁已经给陈东临身上盖了白布,回头衝著在场眾人严厉叮嘱。 “此事,严禁外传!” “是!” 顾安等人连忙拱手应下。 第40章 刀气 陈东临的死,就好像在一片湖水中投入一颗石子,只是在武堂中盪起些许涟漪,几天后,就彻底无人提及。 反倒是另外一事,引起了热议。 那就是陈诚拿捏了气血,也成了武者。 一大早,陈诚就呆在武堂练功场出口,生怕別人看不到一般。 但对於寻常学员的恭喜,他只是微微点头,完全是一副高姿態。 对於顾安,他冷哼一声,抱著双臂將头扭到一边,等顾安上前。 顾安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直接无视,让陈诚脸色难看。 “陈师弟,恭喜恭喜!” 于禁,蒋天成走了过来,一脸笑意:“陈师弟要请客啊。” “一定!” 陈诚昂著头,意气奋发:“今晚醉仙楼,大家都去。” “醉仙楼多没意思,你运势这么好,不去南流船摸两把?” “好赚个百八十两,修行资材不就有了?” 蒋天成话语一出,陈诚顿时感觉有些手痒。 但想到家里现在实在拿不出钱,他又有些犹豫。 于禁见状攀著陈陈的肩膀,挤眉弄眼:“我听说船上新来几个姑娘,那脸袋一掐能出水,那身段……” 陈诚顿时心头一热,咬牙道:“好,既然两位师兄作陪,咱们今晚就去碰碰运气,赚他个几百两。” 这时候,大批学员也来到武堂,纷纷对其恭喜请教。 “修行没有捷径,全靠努力……” 面对眾人,陈诚摆出了过来人的架势,夸夸其谈起来。 在场学员闻言默不作声,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露出羡慕之色。 …… 等他满足了虚荣心之后,才与蒋天成两人去往內院拜师。 他一离开,人群顿时炸了。 “就他还努力,整日游荡赌场,竟然让他走了狗屎运。” “就是,他那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贼老天还真不开眼。” …… 周围眾人是议论纷纷,哪怕是邵强这等成了武者的,也不禁心有不忿。 顾安能突破,那是整日苦练,他服气。 他自己突破,是在帮派刀口舔血,生死搏杀中才侥倖突破。 陈诚早就被酒色掏空身子,怎么就能突破了? 顾安望著陈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对方面色似乎比平时红润了不少…… …… “鐺鐺鐺!” 这时候,伴隨武堂的钟声突然想起,让在场眾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钟声响起,这是有事发生了。 “周师姐来了!” 顾安一回头,就看到周静怡朝他这边走来。 “周师姐好!” 顾安与邵强微微抱拳。 “顾师弟,邵师弟,邱教习通知我等武者前往內院,两位师弟隨我来吧。” 周静怡招呼两人一声,便转身朝著內院走去。 顾安两人对视一眼,便迈步跟上。 邵强追上一步,开口询问:“周师姐可知是什么大事?” 周静怡想了一下,便道:“可能与院试有关!” 顾安暗自点头。 的確,算算时间,距离院试已经不足三个月了,是要公布一下细节了。 等三人来到內院练功场,这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不但刘彻也在,就连一向低调的冯骄也到场了。 对於这位世界,顾安了解不多,只听说对方家境优渥,平时大多不在武堂,看到两人,对方微微点头。 顾安两人刚刚站住,邱天魁就大步走来了,眾人纷纷行礼。 “邱师,人到齐了!”刘彻上前开口道。 “嗯!” 邱天魁目光在场中眾人身上一扫,这才道:“这次让你们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戍城卫招人!” 眾人闻言一愣。 “大家知道,榷场一开,禁药又开始泛滥,都监大人成立戍城卫,现在人手不足,需要武者加入。” 邱天魁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人群中。 “谁如果有意向,事后可以找我报名,每月五两银子的俸禄,外加一副气血散。” 在场眾人闻言沉默。 老实说,这点待遇一般,要知道上次去榷场的,就连寻常的学员都有五两的待遇。 眼下武者才五两,压根没有吸引力。 邱天魁似乎看出了眾人的心思,接著再度道:“这只是掛职,平时不点卵,只有固定时间或紧急事情召唤,不影响练功。” 他这么一说,有几人顿时有些心动。 邱天魁將眾人的神色落入眼中,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二件事,就是院试!” 在场眾人纷纷打起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看向对方。 “还有不到三个月,便是院试,大家要打起精神,爭取得一个好名次。” 邱天魁提高了音量:“院试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一旦高中,哪怕是秀才,也是功名加身,不但享受赋税减免,还能脱离贱籍,甚至参加府试资格,加入大宗,都监大人便是如此。” 眾人闻言顿时呼吸急促,眼睛火热。 別的不说,在青山县,都监大人高高在上,哪怕是三大世家,表面上也要低下头颅。 这等风采,谁不眼热? 邱天魁见將眾人的心气给调出来了,他眼中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次院试的规则,与往年一样,分为三科,分別是开硬弓,操持护身器械,实战对垒,具体是……” 邱天魁说的很详细,顾安也將其全部记在心中。 等邱天魁讲完,又勉励一番眾人,这才让眾人散了。 而经过对方这一番激励,在场眾人的热情也都被激发出来,一个个练功起来也是格外卖力。 就算是顾安,回到埠头,天色也已经擦黑。 “我儿子现在是武者,今天突破的。” “哎呀,武者还不是手拿把掐,这次院试知道吧,教习很看好他。” “你们现在借我的钱是投资,等我儿高中,到时候人家上赶著送钱,我还不一定收呢。” 顾安远远就看到不远处围一些人,透过人群,他看到二姑母陈顾氏正在唾液横飞。 相比以往,对方倒是精神了许多。 不过对於借钱这种事,他自然没兴趣,直接回了自己的渔船。 …… 噠噠噠! 深夜,渐渐下起了雨。 顾安挥刀如风。 刀光凌冽,强烈的刀气,足足吐出三寸,竟然水滴不进。 【置物栏三:潮汐刀法】 【效用,一刀破万法,纵横无敌】 【进度,小成,1/500】 等顾安练功结束,看到置物栏上的数据,满意的点点头。 上次杀了宋雄见血后,刀法解锁,如今也终於小成了。 这次院试,他又多了一成把握。 第41章 水到渠成(求月票)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两个多月过去了。 在此期间,武堂之中,除了又有一名弟子成为武者,其他的倒是没大事发生。 对於武者来说,一个个练功都卯足了劲,明显是院试將近,几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顾安除了打宝鱼之外,也都呆在武堂。 经过两过多月的温养气血,顾安体內气血壮大不少。 这天练功结束,看了眼置物栏上的进度,顾安心中喃喃:“突破淬体三品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师弟,要不练练?” 一旁的周静怡活动之后,就来到顾安面前,战意灼灼。 “好!” 顾安点头,隨之两人拉开架子,就在场中你来我往切磋起来。 现在的顾安早就不是初来之时,论修为,他与周静怡虽然都是淬体八品,但不管是积攒底蕴,还是练法,顾安都超过了对方一截。 两人对练,哪怕是顾安有意相让,周静怡也不是对手。 “不打了,不打了,你真是个怪胎。” 几招之后,周静怡自知不敌,主动放弃。 “我都怀疑你根骨是不是中下,来,再让师姐摸摸骨。” 周静怡上前,笑嘻嘻的就要如往常一样,对顾安动手动脚。 閒来无事,她经常乾的就是逗顾安解闷。 顾安也是无奈,两人熟悉之后,他发现周静怡性格大大咧咧。 对方那一双大长腿是不错,但前面平平,倒是没什么兴趣,两人完全处成了哥们。 惹不起,他只能躲了。 顾安刚一躲开,就看到方万和走了进来,他神色一正,赶忙行礼:“师父!” 周静怡回过头来,俏脸微微一红,也赶忙行礼。 “师父,你突破了?” 顾安这时候才看到方万和面有萤光,气息与之前隱隱有所不同,显然这段时间的闭关,对方有所得。 “嗯!” 方万和点点头,目光看向两人:“你们也不错,静怡修为稳固,再积攒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尝试突破淬体七品。” 方万和说完又看向顾安:“顾安,没想到你短时间就能达到淬体八品,著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练功要打好基础,切勿贪功冒进。” 看的出来,对於顾安的成就,他很是满意。 “是,师父!”顾安点头应下。 隨后方万和又取出两个盒子,递给了两人。 “嗯?” 顾安眉梢一扬,面露询问。 “这是?” 周静怡倒是不客气,直接打开,里面是圆滚滚的一颗丹药。 “气血丹!” 看到里面的东西,周静怡神色露出惊喜。 方万和微微点头:“为师前一段闭关,对你们鲜有指导,这是我私人之物,赠於你二人,也希望能在院试之前,你二人能提升也一分实力。” 周静怡眨了眨美目:“师父,长者赐,不可辞,我们就不客气了。” 顾安也其后也接口道:“谢谢师父。” “嗯,你们去吧。” 眼看天色已晚,方万和摆摆手:“以后若遇练功上的问题,可以隨时找我。” 顾安答应一声,这才告退。 走出內院,顾安就看到一人站在內院门口,似乎在等人。 看到他,对方立刻走了过来:“顾师兄!” 眼前这人名叫林奇,正是前不久刚刚成为武者学员。 对方为人还算不错。 顾安眉梢一抬:“林师弟有事?” “顾师兄,南普学堂的几位师兄来我们武堂交流,是我接待,要不你去打个招呼?” 眼睛微微一眯:“钱进还要我道歉?” 这让他想到前日一幕,两个武堂举办交流会,一个叫钱进的指明找他切磋,被他拒绝后,便要他道歉,承认自己对杀死宋铁不当。 事后顾安才知道,此人不但是学堂学员,更是钱氏武馆馆主的儿子。 这一下,顾安就明白了,对方只怕是为死在他手上的宋铁而来。 对此,顾安直接拒绝了。 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费劲与对方打一场。 至於道歉,对方更是想屁吃。 “不不不,是我的意思,顾师兄,我打算找邱师,让他出面。” “这钱进淬体七品,放出话来,如果不道歉,就让你好看,他堂堂淬体七品,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敢动你,邱师自会为你主持公道,在咱们武堂,他还想反天?” 对方最后一句话,顾安闻言心中略微一暖,但对其好心,他却摇摇头。 “林师弟,不用了,隨便他折腾。” “啊……” 林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顾安冲其摆摆手,已经大步离去。 …… 回到渔船之后,顾安將一条银沙鲤取出,去鳞去內臟放在锅里燉上,他就开始了练功。 顾安抬手起功,感受到体內奔腾的气血,他一口气纳入腹中,宛如热锅里泼水,气血立刻沸腾起来。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一日二十练,十八年便成】 【淬体八品,进度:499/500】 【虎鹤功(打法),一日十五练,三年便成】 【进度,大成:22/500】 距离突破只差一点,眼下是水道渠成。 “就是现在!” 隨著顾安桩功起手,他体內的气血宛如一头暴龙,开始急速扩张起来。 这些扩张的气血,饱满之后,便涌入到他的肌肉当中。 咔咔咔! 顷刻之间,顾安体內爆发出宛如炒豆子般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肌肉仿佛一下子活络起来,长鯨吸水般吸收了气血之力。 砰! 砰! 隨之,肌肉上最重要的两大穴窍,灵台穴与会阴穴便全部冲开。 他顿时感觉通体轻鬆,身上的肌肉一块块更加紧致,里面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道。 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现在他隨手一拳,最起码也有五六百斤,更不要说全力一拳有多恐怖,恐怕一头牛也能一拳锤死。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一日二十练,十五年便成】 【淬体七品,进度:1/800】 【虎鹤功(打法),一日二十练,三年便成】 【进度,大成:23/500】 看到置物栏上的变化,顾安这才长出一口气。 至此,淬体七品,练肉,成了! 第42章 物是人非 临近院试,武堂中倒是少有人气。 大多数都出去放鬆,陪陪家人。 一个个都想以最好的状態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顾安孤身一人,对他来说,在哪都一样。 “老三,走,去吃酒,醉仙楼。” 邵强从外面走来,特意寻顾安而来。 他一身制服,上面一道金线格外显眼。 这是戍城卫的统一制服,上次邱天魁讲出都监招人后,邵强就加入了其中。 虽然俸禄不多,但胜在清閒,对方曾经还邀请过他一起,只不过被顾安拒绝了。 戍城卫清閒归清閒,一旦有事,那也是將脑袋绑裤腰上的存在。 据他所知,短短两个多月,邵强所在的小队,已经折损了好几个武者。 好在每次任务,都能在对方身上捞取一些油水,也算弥补一二。 否则人早就跑光了。 此刻听到邵强这话,顾安扬眉:“怎么,又发財了,要请客吃饭?” “哪有那么多財可发,如果可以,那財我一点也不想发!” 邵强想到什么,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转而他嘿嘿一笑:“不过这次不是我请客,而且侯震请客!” “老二回来了?” 顾安微愣,隨之点头:“也是,院试要开始了,对方也该回来了!” 对方与老四李长顺去了榷场后,倒是有书信与他们来往,半个月前,老二终於也拿捏了气血,成为了武者。 “老二本来要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就让他先去温酒,我来喊你!” “好,一起去!” 与侯震多日不见,顾安也想看看对方的变化。 … 等两人来到醉仙楼,侯震已经在温酒等候了。 相比之前,侯震清瘦了许多,但更有精神,眼神带有一丝杀气。 显然,这几个月对方经歷了许多。 “老大,老三,这边!” 看到两人,侯震起身招呼了一声。 “老二你果然成了武者,恭喜恭喜!” 顾安目光在对方身上一扫,便察觉到对方果然已经是武者了。 “老三,听老大说,你现在已经是八品武者了,在我们几个人修为最高,是我该恭喜你才是!” 侯震苦笑一声,话语中对顾安那是满满的羡慕。 “侥倖而已。”顾安打了个哈哈,他现在已经不是八品了。 这时候,侯震从褡褳取出一个荷包,放在顾安面前。 “老三,上次我离开前,你帮我还了十两银子,还你。” 顾安扫了眼荷包鼓起的程度,便似笑非笑的看著对方:“这好像也不止十两了吧!” “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老三,多的算是利息了。” 顾安摇头:“你我兄弟,要是图利息,我当初也不会替你还了,我只取十两!” 顾安从荷包中取出十两,剩下的给推了回去。 对他现在来说,十两银子早已不算什么,对方有这颗心已经足矣。 侯震还想再劝,但看顾安態度坚决,也只好收了回来。 “来,喝酒!” 邵强拿起温好的雕,给两人都满上一杯,三人一饮而尽。 “嗯,还是这酒不错。” 邵强砸吧一下嘴,倒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侯震道。 “对了,怎么没看到老四,他没与你一起回来?” “老四?” 侯震放下的酒杯一滯:“怎么,你们不知道他的事?” 邵强神色诧异:“他什么事?” “他…” 侯震刚一开口,就听到酒楼里传来呵斥声:“哪里来的臭乞丐,要饭要到这里来了,给我滚!” 几人一回头,就看到店小二正在驱赶一个没了手臂的乞丐。 面对驱赶,乞丐唯唯诺诺,不断哀求。 “咦!” 邵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名乞丐。 “老四,真的是你,你怎么成了这样!” 顾安这时候也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竟然真的是老四李长顺。 看到对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也是吃了一惊。 邵强不由分说,就將其带到了近前。 见呦不过,李长顺这太抬起头,目光看向三人,他躬身屈头。 “老大,老二,老三!” 他声音沙哑,面色红肿,身上破破烂烂,显然吃了不少苦。 顾安两人见状神色微微动容,只有侯震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如常。 “老四,你这是怎么回事?” 邵强皱眉询问,顾安也神色疑惑。 遥想几个月前,同样是在罪仙楼,李长顺可谓是高高在上,雕都入不了口。 “我……” 李长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讲出来。 这时候,侯震突然道:“老四,当初也是在这里,我给你跪下,你拉了我一把,现在我不要你跪,你喝了这杯酒。” 李长顺一愣,他张了张嘴:“老二,对不起……” 侯震没有说什么,示意他喝酒。 李长顺见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之前他看不上的酒,这次却是喝的一滴不剩,品味良久。 “不管怎么说,你上次也拉我一把,我承你的人情,这是三十两,算是还你的人情了。” 显然,侯震这是要与对方划清界限。 李长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接过荷包,衝著三人微一行礼,態度卑微,便转身踉蹌离开了。 “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侯震再也忍不住好奇心。 “贩卖禁药,通敌卖国,被都监大人给废了,此事具体你们还是不要了解了……” “啊……” 这…… 一场聚会,因为此事,也变得沉闷起来,没多久就散场了。 顾安也没想到,老四能反差这么大。 眼看他起高楼,没想到现在楼塌了。 果然,以后行事要更小心一些。 不过,这次之后,他们几兄弟当中,怕是没有老四了。 等他刚回到埠头,就有人登门来访。 他打开舱门,外面是双目赤红,头髮凌乱的陈诚。 对方看到顾安,就话语急切道:“安哥,能不能借我十两银子,我练功用。” “练功?” 顾安直接道:“十两可不够去船的!” 见被对方识破,陈诚乾脆也不装了:“那你就借我二十两,三十两也行,翻本了双倍还你。” “没钱!” 顾安一把关上了舱门。 对於赌徒的话,那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能信。 更何况,整个埠头,对方已经借了一遍了。 第43章 院试 两天后,庆历三年冬,青山县的院试正式开考。 与文试在文心殿室內不同,武试都是在城中祭天寺露天举办。 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中央,县令王司徒等人位居左侧,他们身穿官服,十分庄重。 在这些人右侧,则是青山县三大世家家主,宋,孔,陈。 別看这三家家主没有任何官职,但在青山县可谓是一手遮天,哪怕是王司徒面对三人,也要客客气气。 在台下,便是这次参加院试的学员,一个个体格健壮,目露精光,显然,都是武者。 顾安等棲鱼武堂一眾武者,也在其列。 除此之外,在高台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青山县的富商,世家之类的。 他们来此,也都为挖掘人才而来,有想来高价聘请看家护院,走鏢护身等等。 一些潜力大的,有看也会资助,以求未来能给家庭带来点底蕴。 人群中,跟在自家家主的前来管家顾远山也在其列。 “咦?” 当他目光看到顾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怎么来了?” 显然,顾安出现在这里,出乎他的意料。 顾远山的家主姓白,名叫刑严,是青山县一位豪族,闻声他回头询问一声。 “怎么,看到熟人了?” 顾远山赶忙躬身道:“老爷,看到了一个本家侄子!” “哦?” 刑严微微点头:“看看吧,如果表现好,家里正好缺一个僕人。” “是!” 顾远山答应下来。 顾安似乎也有所察觉,他一抬眼也看到了顾远山。 顾远山似乎生怕他认出自己,赶忙別过脸去。 毕竟,如果单单是一轮都被刷下来,自然也入不了他的眼。 “快看,是都监大人!” 这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在场眾人纷纷闻声看去。 顾安也抬头看去,就看到高台后的塔楼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穿劲装的青年女子。 皮肤白净,模样清秀,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 如果不是那一双眼眸十分深邃犀利,说她是这次院试的学员,只怕也有人相信。 这时候,別说王司徒等人,就算是三大世家家主,见状也赶忙起身,衝著对方躬身行礼。 直到对方离开,三大世家家主才敢直起腰来。 “我去,这就是都监大人李红玉啊,气场太强了,连三大世家家主在其面前,都要恭恭敬敬。” 林奇看著已经空荡荡的塔楼,再看向三大世家家主,很是感慨。 毕竟,在青山县,三大世家已经是天了,哪一个不是搞在上。 此刻,都监大人都没下场,三大世家家主都像个孙子一样,如何不让人吃惊。 “那是,都监大人可是出身於咱们云都府的琉璃派。”一旁的周静怡略带崇敬道。 顾安神色一动:“琉璃派?” 周静怡点点头:“嗯,你们应该知道,咱们大乾是朝廷与宗派治天下,当年高祖正是靠著各宗打下的天下,现在治理也是一样。” “宗派以武护佑大乾,与朝廷相辅相成,地位超然,哪怕是各地的税银,宗门也要分一份。” “在我们云都府,有三家宗派,琉璃派就是其中之一,宗內不但有开脉境以上强者,而且还有上乘武学,是我等武人的梦寐武学之地。” 周静怡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面露嚮往。 林奇一脸感慨:“太厉害了,我要是能加入琉璃派就好了。” “別做梦了,想要加入琉璃派,大多都要参加府试,取得名次后,对方才可能收取。” 周静怡说著看向林奇:“你还是想想怎么先过眼下的院试吧。” 原本还在憧憬进入大宗的场景,现在周静怡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將林奇给叫醒了。 顾安若有所思。 咚咚咚! 就在这时,鼓声响起,眾人全都打起了精神,全场鸦雀无声。 等鼓声落下,王司徒目光如电,看向全场,这才开口:“今日院试,为我上院遴选武才……。” “此次院试与以往一样,共分三科,分別是开硬弓,操持护身器械,实战对垒,规则如下……” 王司徒侃侃而谈,在场眾人闻言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对方所说,与之前邱天魁所讲一样,顾安也早已心中有数。 王司徒也不墨跡,他话语说完,便中气十足冲全场宣布。 “时辰已到,院试正式开始!” 很快,人员就开始分流起来。 第一项,便是拉硬弓。 广场上,也早有人拉来了硬弓。 从一石到十二石一应俱全。 成绩划分甲乙丙丁,每三石对应一个等级,分为上中下,要一连拉开三次,才算过关。 规则简单粗暴,但只有达到丙上,方才算及格。 不及格的,大概率要被淘汰。 场中的人员也全部打乱,分为十个小队。 顾安抽到了一小队十六號。 测试排名靠前。 与他一起的,还有刘彻。 对方在他之前,六號! 很快,在顾安面前的几人就陆续上前,拿到適合自己的硬弓,开始了测试。 不过大多数都是丙级的多,连个乙都很难。 其实这也很正常,拉这种硬弓,可不单单是力气大,还要身体的协调性,寻常没入品武者,恐怕连三石都拉不开。 很快,就轮到了刘彻。 邱天魁等人也都打起了精神,屏气凝神。 毕竟,这是棲鱼武堂最大的希望。 好在,刘彻也没有让眾人失望,眾目睽睽之下,对方拉开了十石硬弓。 “刘彻,甲下!” 这个成绩,引不少人侧目。 刘彻神色如常。 很明显,他是早有预料。 而在他下台后,便有高台上几人指指点点,在其后的僕人纷纷下场接触。 这些豪族之类的,就是专门盯著一些成绩不错的,进行拉拢。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摇摇头,一脸失望的离开了。 显然,要么是双方没有谈拢,要么就是刘彻拒绝。 毕竟,加入一些家族虽然待遇不错,但总归是寄人篱下,而且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顾安与其接触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对方是个纯粹的武人,只怕没谈拢的原因,大概是后者。 没多久,就轮到了顾安出场。 第44章 上场 到了场中,顾安目光依次在不同硬弓上转动,最终他视线落在了十二石硬弓上,迈步走了过去。 这一下,顿时引起了场中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院试硬弓虽然最高到十二石,但后者基本是摆设。 青山县院试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人拉开过。 以往有一个拉开过十一石的,都引起了全县轰动。 不过,很快眾人的惊讶,就化作了讥讽。 往年也有挑战十二石的,但都是为了譁眾取宠。 也有一些聪明人,会先按照合適自己的硬弓来拉,之后再选择十二石。 这般目的,自然是为了引起那些富商,豪族的注意,卖一个好身价。 至於没拉起来十二石,这也没什么丟人的。 而像顾安这般,直接奔著十二石来的,还是头一个。 在眾人眼中,对方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自暴自弃。 毕竟一而再,再而三,三儿竭,尝试过更高的难度,就算再去拉適合自己的,力量也要大打折扣,得不偿失。 这一幕,哪怕是围观的周静怡等人,神色也露出担忧。 至于于禁,蒋天成两人也都是暗自冷笑。 在他们看来,顾安这个渔家子,压根就是个愣头青。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安出丑的样子。 顾安抬手抓住十二石硬弓,却是神色平静。 他选这十二石,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要证实自己的价值。 武道逆流而上,该爭的时候就要爭,否则武堂的那些资源,怎么会有你的份? 学武几年,不就为今朝? 至於他敢选,自然也有底气。 养生功大成,虎鹤功练法大成,宝鱼不间断的食用,早已將他的力气推到一个骇人的地步。 论实力,他不敢说第一,但同阶当中,力气几乎无人能在他之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顾安深吸一口气,抬手抓弓,手臂开始发力。 十二石硬弓就仿佛是一座大山,只是拉动一点点,似乎就再也让其难动分毫,被定格了。 顾安只感觉那反弹之力,似乎是千军万马,对他进行嘲笑。 哗! 隨著他双臂发力,顾安体內的气血被调动起来,仿佛是大江大河奔流沸腾起来。 咔嚓,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隨而来,便是他的肌肉鼓起,宛如一条条大龙一般,匯聚的力量,让他双臂爆发出山崩一般的力道。 开! 顾安低吼一声,在他的的全力之下,那张几乎经年不变的弓弦,终於开始逐渐被拉开。 最终,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弓弦逐渐被顾安彻底拉开,宛如满月。 “这……” 眼前这一幕,將全场眾人都给惊住了。 “不可能,他怎么能拉开十二石的硬弓,总不会是拿错了吧。” 蒋天成与于禁被分在了二小队,就在顾安身边不远,见状立刻跑了过来,满脸的质疑。 別人可能对顾安不清楚,两人都是一步步看到顾安成长的。 在他们看来,顾安一个渔家子能成为武者,已经是走了狗屎运,怎么能拉的开十二石硬弓。 一定是拿错了。 其实別说他们,就算是与顾安朝夕相处的周静怡,小嘴也张成了o形,美目全都是惊讶。 场中眾人议论纷纷,这也给了蒋天成两人更大的勇气,两人嚷嚷著凑近要查看顾安的硬弓。 咻! 这时候,顾安终於鬆了手,伴隨弓弦回弹,一股强大的气浪猛然散开。 嗖嗖! 顾安倒没什么,但首当其衝的于禁,蒋天成两人可就惨了。 两人毫无防备,被气浪打中,两人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直接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 台上不少人惊讶起身。 于禁,蒋天成两人强忍痛苦从地上爬起来,就满腔怒火的衝来:“顾安,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要检查硬弓麻,我只是收弓给你们。” 顾安將弓弦丟给了两人,看向了一旁记录的小吏。 顾安所拉硬弓单单是气浪就有如此威力,不用检验,確定无疑,小吏也不废话,直接报唱。 “十六號,顾安,成绩甲上!” “顾安?” 伴隨小吏话语一出,在场眾人也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查一下此人。”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纷纷搜集有关顾安的情报,冲身边人发出命令。 “一定要拉拢过来!” 对於刑严来说,也是如此。 顾安的表现,超出他的意料,他眉梢一扬,看向身边的顾远山道:“没想到你身边有这等人才,还能如此沉的住气,从没听你提过。” 顾远山低头不敢说话。 捫心自问,对於顾安这种表现,他心中的惊讶程度,他一点不比自家老爷多。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顾安一个渔家子,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此刻听到主家老爷的话,他內心忐忑,生怕被其责罚。 正当他思索话语时,刑严已经再度开口。 “去谈谈吧,你自家侄子,应该有把握吧。” “那是自然,顾家我还是说了算的,再说能在刑家当个僕人,是他的荣幸。”顾远山闻言是拍胸脯保证。 他一转头,就看到顾安竟然朝他这边而来,顾远山面上立刻露出得意。 “老爷,你看,不用我去,他自己就要来见我,这是我顾家的规矩。” 他有意给自己抬高点身价,在主家面前显摆自己。 “嗯!” 果然,刑严满意的点点头:“年轻人是要懂规矩,你敲打一下,再带来见我!” 寻常情况下,刑严自然是要亲自出马的,以显示重视,但有了顾远山,让他对顾安轻视不少。 一个僕人的子侄,乡下没见过世面,还不是任他拿捏? 这边顾安一路走来,倒是有不少人搭訕。 这些人,都是一些豪族的管家之类,所求不是想要看家护院,便是想让他赴一些危险工作一类。 不等这些人说完,顾安就直接拒绝了。 眼下他暂时不缺资材,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不痛快,加入这些势力受人约束。 更何况,这些人看似开出的条件优渥,但想要的也不少。 甚至有人公然都是要他签订主僕契约,他更是看都不看。 第45章 我不愿意(求月票) 当顾安来到近前时,不等他说话,顾远山端著架子,口中已经哼道:“能开十二石,成绩勉强凑合,不过锋芒太漏,要改!” “还有,既然已经成为武者了,就要与之前的一些人和物划清界限,诸如你大姑母一家之类的,免的拉低档次!” “看在你我关係的份上,既然你找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我家老爷收了你,你来刑府做个一等僕人吧!” “对了,回头你那渔船什么的,我帮你处理了,你不用管了。” 顾远山话语轻鬆,但算盘却是打的啪啪响,他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招呼顾安一声。 “走吧,跟我去见老爷,记住,要懂规矩,见了老爷要下跪……” 然而,顾安脚掌却没有动上分毫,顾远山走了两步一愣,神色诧异。 顾安已经开口道:“大伯,我来找你,是来找你要钱的!” “要钱?” 顾远山一愣:“要什么钱?” “我爹的抚恤金,九十两!” 顾远山仿佛自己听错了,立刻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我好心帮你找个金主,你还敢问我要钱,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进入刑家,我这是给你机会。” 顾安神色不变:“不需要,你愿意当狗,我不愿意!” “你…你,反了你了……!”顾远山气的脸色铁青。 顾安已经不想废话,开口打断道:“看在你是大伯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钱,別逼我动手!” “你动手一个…!” 顾远山原本还想硬气一下,但他试试两字还没讲出来,便哑火了。 “咔嚓!” 顾安没有废话,百锻刀直接出鞘,一脸杀气。 顾远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口中的话硬生生给咽下了。 看对方这样子不像是假,顾远山才终於怕了,他咬牙切齿道:“好好好,给你,你给我记住,別后悔!” 顾远山说著,便取出一个荷包,从中数出九十两,不捨得给了出去。 咔嚓! 顾安收了钱,才將刀收鞘,转身离开。 “顾安,以后有你后悔的!”顾远山见状在身后叫唤。 “大伯,你说得对,成为武者之后,是要与之前一些人和物划清界限,只不过是要与你这样的人!” 顾安脚步未停,话语说完,人也已经大步离开。 顾远山闻言气的肺都要炸了。 “你…” 他你了个半天,最终还是无可奈何。 …… “人呢?” 等到顾远山回来,刑严眉头一挑,略有些诧异。 顾远山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刑严面前。 他卑躬屈膝道:“老爷,让你失望了,我……我没让他过来!” “嗯?” 刑严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这小子渔家子出身,如今刚有些成绩就漂了,不但狮子大张口,而且扬言膝盖很硬,不愿为仆,我看他分明就是待价而沽,被我教训了一顿……” 刑严话语可谓是真假参半,对顾安自然是极尽詆毁,將自己的责任给撇的清楚。 话语说完,他跪伏在地:“属下办事不利,跪请老爷惩治!” 刑严不是傻子,对方这么一说,他就知道只怕对方话语不尽然,但他自然也懒得揭穿吗,反而摇摇头。 “他不识抬举,不必理会,很快他就会知道,没有资材,他功力寸步难进,到那时他就会跟条狗一样乖乖跪下的,这种人我见多了。” 刑严神色不屑:“起来吧,说到底不过是有点蛮力而已,看家护院要的不单单是这个,最重要的是忠诚。” “是,老爷!” 顾远山心头这才一松。 …… 等到顾安回来的时候,第一轮考试拉硬弓已经进入了末尾。 棲鱼武堂的眾人都已考试完毕。 周静怡得了个乙上,邵强得了个乙下。 出乎顾安意料,才成为武者不就得林奇竟然也得了个丙上,算是及格。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忧,也有人不及格。 最显眼的就是他的表弟陈诚。 对方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这次拿了个丁中,简直就是武者之耻,惹来不少笑话。 一上午的时间,第一项终於考核完毕,出乎顾安的意料,临近末尾的时候,儘管那还有人得了个甲上,开了十二石硬弓,与顾安持平,惹得又是一阵骚乱。 对此,周静怡几人倒是神色如常,她开口道:“许立安原本就是我们这一届最强的,根骨上等,从小被三大世家的陈家资助,境界早就是淬体六品了。” 周静怡解释完,回头看向顾安:“师弟,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顾安扫了一眼远处被人簇拥的许立安,就摇摇头。 他不认识对方,也没有与对方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没有认识对方的必要。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的第二项考核,操持兵器。 就是看对兵器的掌握程度。 这点对於武者来说,也是尤为重要,一寸长一寸强。 兵器在手,武者往往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按照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的境界,也是由甲乙丙丁来定义,只不过,大成与圆满用了甲下,甲上。 当然,若是连入门都没有,则是直接判定不合格。 这次顾安抽取的排名是七小队十號,相对靠后。 他也不著急,先观摩別人。 很快,武堂其他人也都经过了考核。 周静怡修的是《影月剑诀》,达到了精通地步,一把剑挥起来是剑光璀璨,速度惊人,得了个丙。 其他人成绩也都在预料当中。 成绩最好的竟然是很少露面的冯骄师姐,对方一手《缠龙枪决》已经达成了小成之境,惹得不少人十分惊讶。 顾安对其了解不深,但印象很好,对方也没有什么架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修为却也不低,前不久也达到了淬体七品,只是没想到枪法还这么好。 这些人之后,也就轮到了顾安。 在顾安施展了一手大成的《潮汐刀法》之后,轻鬆就获得了甲下的成绩,再度引起了一片轰动。 而在另外一队,许立安也以一手大成刀法,得到了甲上的名头。 恰巧在这时候,对方目光看来,顾安隱隱可见对方眼中无声的挑衅。 第46章 陈家 顾安两人再度拿到甲级的好成绩,传出时,在场眾人全都惊呆了。 毕竟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想要掌握一门兵器,將其练到大成,实在是太难。 哪怕是有些教习都达不到,如今在学员中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如何不让人惊讶。 眾人也纷纷拿顾安两人做对比。 但一通比较,发现许立安与顾安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后者从小还有名师指导,一路成长各种秘药之类的从没间断。 现在有这个成绩,虽然也很不错,大家还能接受,顾安不过是一个渔家子,要什么没什么,怎么能练到大成? 大家自然都好奇起来。 一些脑子灵活的教习,便將方万和给围住了,纷纷询问对方的教学经验。 在他们看来,最大的原因或许就出现在方万和身上。 面对眾人的询问,方万和是一脸懵。 他承认教导过顾安,但算算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 之后就將其丟给了自己的学员周静怡,完全是放养。 至於资源,他倒是给过对方一粒气血丹,但如果说单凭这个,就能有这等成就,他自己都不信。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讲出来,看到眾人催促略带有崇拜的目光,他乾咳一声:“我教学就一个宗旨,那就是因材施教,有的学员要学会放手,不要给他束缚……” 方万和是侃侃而谈,在场眾人教习纷纷竖起耳朵,频频点头。 甚至有的人还拿出了纸和笔,將重点记了下来。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原本斯文的刑严,此刻一张脸却黑了下来。 顾安拉十二石硬弓,他或许还能沉的住气,但如果再加上刀法大成,那简直就是块璞玉。 他自认为曾经放在他面前,却失去了。 这让他再也无法淡定,只能將怒火发到其他人身上。 此刻,刑严瞪著眼睛,怒视顾远山道:“说吧,当时你是怎么与他沟通的,敢胡说半个字,我剁了你的脑袋!” 他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將顾远山给嚇的战战兢兢。 顾远山知道自家老爷脾气,哪里还敢隱瞒,只能一五一十的將当时的情景给讲了出来。 “我让你去请人,你竟然还去索要好处,你可真该死啊,来人。” 在他身后,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 “拖出去,五十棍,死了丟黑水河餵鱼!” “老爷饶命,我去求他,保证让他回心转移。”顾远山嚇的战战兢兢,赶忙求饶。 “到了这个地步,你认为他还能看的上我刑家?” 刑严摆摆手,两个大汉架著顾远山,就跟扯一个鸡子一般,给架了出去。 …… 一天考核下来,陈诚是愁眉苦脸。 平日为了能借到钱去赌,他可谓是不择手段。 他拍了胸脯,保证能拿好成绩,甚至名列三甲,到时候翻倍还。 眼下现实却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两项考试,他都不及格。 这意味著,如果明天施展对垒他再没拿到一个像样的成绩,就会被劝退,甚至还要对武堂赔上一笔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陈诚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能突破武者,完全就是藉助药物。 想到药物,他来了注意,便悄悄的找到了于禁。 见周围没人,陈诚才贼头贼脑道:“於师兄,那个短时间能提升实力的丹药还有没?” “嗯?” 于禁想到什么,立刻呵斥道:“你不要命了,我告诉你,这可是院试。” “於师兄,你就帮帮我吧,我只需要打贏几场就行,不会引起注意的,你就卖我一粒吧。” 陈诚苦苦哀求。 于禁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但却是神色不屑:“三十两银子,你有钱吗?” “这么贵?” 陈诚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都监大人现在打击有多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丹药可是供不应求,好几个人买了……” “那个,能不能先欠著。” “欠钱没问题,但是要有利息的,九出十三归,三天內还不上,拿你家房子来抵!” 陈诚面色变了变,最终將心一横:“好,我要!” “我可告诉你,这药虽然强大,但可能有副作用,具体看个人,出了事我可不管!” …… 院试一共三场,除了前两场,剩下的一场便是实战对垒。持续三天。 在此期间,学员不能外出,吃住都要在这祭天寺中。 好在这里吃住都准备妥当,对於顾安来所,自然也省了一把钱。 只是,顾安刚回到住处,就被一名身穿长衫的老者敲开了房门。 “顾小友,我是陈家的管家陈福,我家老爷有请!” 陈福微微欠身,伸手邀请。 “陈家?” 顾安眼睛微微一眯,来了。 自己还是引起了三大世家的关注。 顾安面上不动声色,开口询问:“什么事?” “自然是好事!” 陈福微微一笑:“我陈家老爷看中了你,想要栽培你一把,跟我走吧。” 如果是平时,顾安或许会考虑一番,但现在三大世家与都监大人视同水火,顾安自然不想被捲入其中。 顾安几乎想都没想到就道:“替我转告贵家主的好意,在下现在没有这等想法。” “嗯?” 陈福一愣,有些不耐烦的道:“顾先生,咱们条件好商量。” “不用了,我没打算加入任何家族。”顾安摇头,作势就要离开。 “顾小友,你急什么!” 陈福见状脸色一沉,伸手就抓向顾安的肩膀。 顾安冷哼一声,仿佛是背后长眼一般,他反手一拳打出,砸在了对方的爪子上。 砰! 两者一碰,顾安身形微微一晃,陈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身手,看来我小瞧你了。” “你敢再这里动手?”顾安面色也冷了下来。 “顾小友误会了,我只是诚心邀请。” 陈福摆摆手,眼中明显有一丝忌惮。 不过,他话语却是冷了下来。 “小子,不瞒你说,在青山县,我陈家拿不到的人,其他家没人敢要,你最好是想清楚,更何况明日实战,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软的不行,这是来硬的。 对方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丟下一句话,顾安转身便关门,只留下脸色铁青的陈福。 三大世家又如何,轻易得罪也比送命要好。 原本顾安以为,这陈家只针对他一人所为,翌日等他与其他人匯合,才发现,他们这些人,三大家族几乎都找了。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不怕激起都监大人的怒火?” 林奇铁青著一张脸,颇有些愤愤不平。 这时候,周静怡突然开口:“榷场那边出了点状况,都监大人昨日露面之后,便赶回去了。” “不在……?” 林奇几人全都是面面相覷。 顾安突然想到陈福昨日的话语,心中猛然一咯噔。 难不成今日院试有变? 第47章 重手(求月票) 正当顾安要提醒几人小心的时候,邱天魁与方万和两人神色凝重的走来。 “今天实战对垒量力而行,实在不行直接认输,切勿要强!” 邱天魁莫名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蒙了。 要知道,这是院试,哪一个不是全力以赴,听邱师的话语,似乎是有意让他们认输一般。 邱天魁没有多做解释,倒是方万和勉励几人两句,两人便与其他几位教习,匆匆离开了祭天寺。 “出事了!” 看这样子,顾安心中已经隱隱有所猜测了。 正当他回头要与师姐商议一番的时候,钟声响起,今日实战对垒正式开始,顾安也不得不先收回心思。 实战对垒,规则很简单,胜者过关,会根据你的胜败给出成绩。 也就是说,你胜的越多,成绩越高。 顾安这一次抽取的號牌仍然在前面。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便登上了三號擂台。 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皮肤略黑的大眼女生。 修为只有淬体九品。 看的出来,面对顾安她有些紧张,但还是报了號:“北航武堂,袁姍姍,还望顾师兄指教。” 她態度倒是极好,顾安也客气一声:“棲鱼武堂,顾安,指教谈不上,切磋一下,相互进步,袁师妹,你先出手吧。” 袁姍姍自知不敌,也不客气,催动体內气血,就朝著顾安攻来。 顾安看出来对方修的应该是鸳鸯腿一类的功法。 这种功法是一拍接一拍,只要任其施展,威力也越来越强,很容易让对方陷入被动状態,难以发挥实力。 顾安似乎没有察觉,仍然是见招拆招,很快就陷入了其中。 没多久,两人就交手了十几招,袁姍姍套招也形成了,便主动发起了胜负之击。 在袁姍姍一个腾起,双腿想要绞杀顾安时,顾安面色“大惊”,他似乎没有想到,仓促间只能抬手举掌阻挡。 “啪!” 顾安一掌拍在上面,身体剧震,整个人竟然一连退了三四步,差一点就掉了下去。 袁姍姍见状顿时信心大增,她得理不饶人,人在空中连踩,竟然调整了方式,一脚再度踹向了顾安。 顾安似乎没料到对方还能如此变招,神色大变。 在对方脚掌距离他只有一拳之时,顾安“慌乱”的闪身,整个人险而又险的避开了。 “可惜了。” 袁姍姍暗嘆一声,隨后硬是加大了攻击。 隨后,两个人便你来我往,一连出手了十几招,顾安几乎都是被动防守。 这一幕,让在场眾人看的是大摇其头,。 原本眾人以为顾安这一次还能带来什么惊喜,谁也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九品武者给逼的险象环生。 实战太差了。 “想必是一个苦修之人,虽有些天赋,但不懂变通,不过是温室里的朵。” 有人给出了评价,让不少人点头,也对其放弃了兴趣。 毕竟武者强不强,还是要看实战,其他都是白扯。 场中,似乎是探到了顾安的实力,袁姍姍精神倍增,她似乎是求胜心切,竟然放弃了防守,大开大合。 最终却一个疏忽,露出了破绽,让顾安一记饿鹤寻虾,以电闪之势,就刺在了对方喉咙三寸,停了下来。 “顾师兄,我输了!” 袁姍姍倒也乾脆,直接认输,只是眼中有一丝惋惜。 似乎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战胜顾安。 “侥倖而已,承让了。” 顾安面上一副“吃力”的样子,微微抱拳回礼。 接下来,顾安又是对战了四五场,对手都不强,但他每次都是“竭力全力”,一招之差,侥倖贏了战斗。 如此一来,倒是让一些人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导致他的战斗,都鲜有人关注。 顾安见状心中却鬆了一口气,眼下局势不明,他也只能如此,来减少別人对他的关注。 该强的时候要强,该苟的时候一定要苟,过刚易断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在顾安刚刚结束一场的时候,一旁传来了喧譁声。 “有人受伤了!” “哎呀,这人出手太狠了,竟然直接达打断了这林奇的胳膊。” “是啊,人家都认输了,还不依不饶,太可恶了。” “嘘,不要乱说,娄良现在可是孔家的人!”…… 林奇? 顾安心头一动,立刻赶了过去。 这时候,林奇正在被人架上担架,刘彻也在身边。 “林师弟,你怎么样?” 当顾安看到林奇胸前凹下去一片,心中不由一震。 林奇脸色苍白,看到顾安脸上还是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好好养伤!” 顾安冲其点点头,看著对方被抬走了。 看著林奇离开,顾安若有所思,他正要开口,突然一旁的擂台再度传来紧张之声。 “一號擂台,有人受伤了。” “快叫大夫!” 刘彻目光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是冯娇!” 他赶忙朝著那边走去,顾安赶忙迈步跟上。 等两人来到近前,就看到冯娇已经陷入了昏迷。 对方一条胳膊已经被扭成了麻,浑身血跡斑斑。 而她的对手,正是许立安。 刘彻不由怒不可恕:“许立安,你太过分了。” 毕竟,这种对战,一般都是点到为止,虽然有受伤,但也很少这么厉害的。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有意为之。 许立安只是冷冷一笑:“技不如人,还脑子不好使,怎么能怪別人!” 刘彻怒极,就要上前,却被人拉住了。 这边等到冯娇被抬走之后,顾安眉头皱了起来。 先有林奇,再有冯娇,显然,这不单单是意外那么简单。 而出手之人,都是加入了三大世家为主的势力。 受伤的,都是他们这种没有加入的。 对方这是要干什么,示威还是非我即黑? 再想到方万和等人匆匆离开,只怕三大世家与都监大人的爭斗越来越白热化了。 “只要这些別牵连到我就好!”顾安心头喃喃。 他无意加入两者的爭斗,只要想先苟著发育。 就在顾安暗自琢磨之时,他的下一场比试再度出来了。 “对战白娟!” 看到上面的名字,顾安一愣,不由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名男子。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要他道歉的钱进,在一旁给他擦汗,嘘寒问暖的女子,便是白娟。 钱进的追求者。 似乎察觉到了顾安的目光,两人也看到了顾安。 隨后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大步走了过来。 第48章 强的可怕 “顾安,你的下一场对手是我!” 白娟一来到顾安近前,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向钱氏武馆道歉,我就不让你输得那么惨,保证点到为止,如何?” 她满脸骄傲,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顾安著实被对方的话语气笑了。 “你確定能贏我?” “当然,你连贏淬体九品都费劲,我可是淬体八品。” 白娟高傲的脑袋跟个鸡头一样:“你虽然力气很大,刀法大成,但没有实战经验,一样是废柴。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你那师姐就是你的下场。” 白娟抱著双臂,压根没看到顾安脸色阴沉下来。 等她话语落下,顾安才道:“说完了吗?” 白娟一愣,顾安已然冰冷开口:“说完了就给我滚!” “你……” 白娟被呛得脸色难看,钱进上前:“顾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再给你一次整理语言的机会。” 顾安目光如电,话语鏗鏘有力:“没听清楚吗?我说让你们滚!” 钱进当场就要教训顾安,却被白娟拉住。 “师兄,不要上当!他自知不敌,是故意激怒你,想让你坏了规矩。待会等到擂台上,我保证让他跪地求饶。” 钱进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他深深看了顾安一眼:“等著瞧!” 丟下一句话,他才与白娟一同离开。 “师妹,你有把握吗?” 等两人来到一处安静之地,钱进看向白娟,神色带著一丝紧张。 “师兄放心,我一定打败他,为你出气!”白娟话语坚定。 “好,师兄就拜託你了。可恨没能將我与他排到一起。” “师兄,我跟你还分什么彼此?” 白娟一脸柔情,钱进顿时感觉心中暖洋洋的。 “也是,师妹,等院试结束,我带你回武馆见我爹!” 白娟心头一甜,面上略带羞涩道:“好!” “师妹,我马上要上擂台了,先去准备了,等你好消息。” 白娟点点头。 直到钱进的身影消失,白娟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独自握了握拳,心中暗道:“一定要贏!” 她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从兜里取出一粒红色丹药,悄悄服下。 虽然她有信心,但这次事关自己的人生大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用些手段比较保险。 丹药入喉,她脸色微红,感受到体內渐渐强横的气血,顿时信心爆棚。 …… 很快,顾安再度登台。 对面,白娟也缓缓走到擂台上,与他对峙。 “顾安,你这次死定了……” 若是换作旁人,顾安或许还会客气几分,至少听对方把话说完,但对白娟,他直接开口打断:“要打就打,不打就滚下去认输!” “好好好,我现在就让你好看!” 白娟怒不可遏,脚掌在地面一踩,整个人径直朝顾安衝来。 人还未到,她五指成爪,直取顾安面门。 顷刻间,五股尖锐劲风率先袭来。 顾安见状眉头一扬,略感惊讶:对方这实力,在淬体八品中,算得上不错了,怪不得之前敢大言不惭。 只可惜,对上自己,还差得远。 单凭他淬体七品的实力,就足以碾压对方。 顾安心中念头转动,身体反应丝毫不慢。他腰身一扭,施展出“鹤翔万里”,轻鬆避开对方五指。 同时,他抬手如手刀般,径直切向对方肩膀,发起反击。 白娟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顾安反应如此之快。危急关头,她急忙收手塌臂,堪堪躲过。 顾安一招落空,冷哼一声,抬手握拳,朝著对方身上砸去。 白娟双手向外一推,妄图挡住这一拳。 砰! 拳掌相撞,白娟闷哼一声,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 白娟本以为能迅速拿下顾安,没想到接连几招,都没能占到丝毫便宜,顿时怒火中烧。 “给我死来!” 白娟將气血之力催至极致,施展出“飞鹰扑食”,双掌齐出,拍向顾安双肩。 顾安见状,脚尖在地面微微一划,身体诡异平移,避开了对方这凌厉双掌。 但白娟显然不愿善罢甘休,欺身再进,掌风一变,化为五根勾爪,直取他琵琶骨。 顾安冷哼一声,五指一绕,避开对方爪击。在其即將抓到自己骨头的瞬间,顾安已然抓住她的手臂,劲力微微一吐。 白娟顿时感觉手臂一麻,浑身力气瞬间卸去。 到了这一步,顾安觉得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准备將她击败,结束这场战斗。 可就在他要下重手之际,突然发现白娟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对方双目骤然赤红,身体滚烫,呼吸急促,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看得顾安心头髮麻。 他下意识鬆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白娟的举动,彻底让他惊呆了。 她似乎神志不清,双手抓住自己的衣服,猛然一撕。 身上的练功服瞬间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嗯?” 这般变故,让顾安手足无措,可白娟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口中喃喃道:“进哥,我好热……” 说著,便朝著顾安扑了过来。 但这一次,她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飞扑而来,想要抱住顾安。 “什么情况?” 顾安心头狂跳,嚇得连忙后退。 可白娟却不依不饶,一边撕扯自己的衣服,一边追赶顾安,口中不断念叨:“进哥,我好难受……” “这是嗑.药了?” 顾安见状一个头两个大,面对白娟这般模样,他除了躲避,一时间竟无別的办法。 但白娟追得越来越紧,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她却全然不顾。 这一幕,让台下眾人全都看呆了。 眾人纷纷围拢过来,其中大多是男性,对著台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嗯,尺寸小了点。” “腰倒是不粗,就是皮肤粗糙了些。” “那也没啥,里面穿的红色內衣,看著倒挺放得开……” 甚至有人朝著顾安起鬨:“哥们,別怂啊,上啊,干她!” 就连一旁监督的小吏也傻眼了,他们想上前阻止,可擂台赛还未结束,没人敢贸然上前。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安压力剧增。面对白娟的穷追不捨,他最终纵身跳下擂台,主动放弃比赛。 “我认输了!” 顾安说得十分乾脆。 这架压根没法打,对方都豁到这份上了,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果然“强”得可怕。 第49章 高中(求月票) 顾安话语一落,一旁便有小吏立刻宣读了结果。 白娟胜!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了,谁都看的出来,白娟这是有问题了。 还是几个女学员上前,將白娟给制止了,帮忙披了件衣服。 “查,让戍城卫查,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此事非同小可,很快就惊动了县令王司徒,他一声令下,县尉亲自带队,將白娟给抓了起来。 不仅如此,更是对整个学员都来了全面筛查。 而一番查验,还真被查出来几人。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心虚的,被嚇的直接跑路了,连院试都放弃了,明显心中有鬼。 但很快,此事就被三大世家以院试要紧为由,暂时压了下去。 隨后,院试继续进行。 而经歷过此番变故之后,顾安更是直接躺平。 这实战太凶险,先有三大世家针对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又来一个白娟这种人物,谁知道之后还有什么鬼,他打不了一点。 隨后,顾安假模假样又打了两场之后,最终当他遇到了周静怡,果断选择了认输。 如此一来,他也就丧失了继续的资格。 成绩还没下来,顾安估算著差不多能得个乙。 果然,实战对垒结束后,这一项,顾安得了个乙上的成绩。 不算差,但也绝不算好,还在周静怡之后。 不过,对此顾安倒是挺满意,虽然有些偏科,但凭藉两甲,这次院试稳了。 而院试结束,具体排名还要等一天,顾安等人回到武堂的路上,就看到城中已经戒严,不少身穿黑甲的士兵来回巡逻。 这些人,是城防营,平时就在榷场外围,以防不测。 如今竟然被拉到了城中,只怕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而就在顾安还在猜测之时,一个爆炸般的消息就席捲而来。 “都监大人赶往榷场路上,被人伏击,受伤逃脱,现在生死不明!” 轰! 这消息一出,整个青山县都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都监大人功力深厚,怎么会被贼子打伤,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 “这次据说是魔宗出手,早有预谋!” “胡说八道,都监大人行踪隱蔽,这次又是临时起意,怎么会被人伏击!” “嘘,话可不要乱说,否则,你懂的!” 一旁有人提醒一声,嚇得前者顿时闭嘴。 而类似这种话语,不到半天的功力,已经传的是沸沸扬扬,哪怕三大世家想要强硬压下,也是无济於事,效果差强人意。 如此一来,之前方万和等人匆忙外出,以及城中突然出现的黑甲军,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让顾安立刻心生警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两方真要发生衝突,他身为武堂学员,怕是也未必能顾全自身。 “抓紧提升实力!” 回到武堂之后,顾安心中的念头更强烈了。 眼下他虽然淬体七品,有了一些能力,但还远远不够。 別的不说,单单是在几大武堂之中,他都排不上號。 诸如许立安等人,对方修为还在他之上。 只有自己实力强大,哪怕两方当真大打出手,他也能多一些自保之力。 想到这里,顾安回到武堂后,就直接去后院练起了桩功,挥汗如雨! …… 翌日清晨,一身制服的邵强迈步走入武堂,脚步轻快。 “邵师弟,什么事这么高兴,难不成是放榜了?” 周静怡恰巧外出,想到了什么,顺嘴提问。 “要再过一刻钟吧,但我刚刚从县衙出来,路过武堂,提前得了消息!” 邵强微微一笑,衝著周静怡微微拱手道:“恭喜师姐,位列第三十九名,可喜可贺,奖金十两!” “哦!” 周静怡眉头微微一挑,隨后点点头,对於自己这个名次,似乎是早在意料之中。 倒是她看到邵强的神色,下意识的道:“邵师弟,看来你这次成绩也不错。” “师弟在一百一十九名,刚在孙山之前。” 邵强呵呵一笑,对自己这个成绩,他倒是很满意。 毕竟,他才刚刚入品,能有这等成绩,已经不错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止是我,咱们武堂,除了陈诚与林奇,其他人都过了院试。” “林奇可惜了!” 周静怡嘆了口气,心思略沉。 邵强点点头:“他与冯师姐现在怎么样?” “林奇捡回来一条命,但伤势不轻,最起码要修养个一年半载。” “至於冯娇,送到了內城养伤,现在情况不明。”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好了,先不说这些,对了,顾安的成绩怎么样?” 一提这个,邵强立刻来了精神:“顾安这次排名没看到,但按照规矩,最终出来的,都是秀才,只是排名而已。” “我回来正是先提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人呢?” “哦,顾师弟在后院练功,现在不宜打扰,等一下吧。” “好,回头师姐你帮我通知他就行,估摸著待会衙役就要赶赴他家中报喜,戍城卫今天要抓人,我就先走了。” 邵强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等他离开,学院中其他还没有拿捏气血的学员,闻言一个个也前来恭喜。 周静怡一一点头,回礼之后,就匆匆回到了內院,等待顾安练功结束,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而眾多学员中,李虎则是眼珠一转,第一时间朝外跑去。 他也是渔民之子,与顾安家距离不算远,只不过资质平平。 而经过这一段的努力,他也认清了自己,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成为不了武者。 但如果能结识一点人脉,对他以后想必也有不少好处。 无疑,顾安就是最靠近他的大腿。 眼下,他想要看看顾安究竟能得第几名。 现在距离辰时放榜,还有一刻钟,来得及看到第一手资料。 到时候不管是第一个回来恭喜顾安,还是给他家人报信,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这个机会他要抓住。 …… 青山县县衙。 时间还没到,外面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个探著脑袋,等待放榜。 吱呀! 辰时已到,便有衙役打开了县衙大门,手持一张大红纸,贴在了公示栏中。 在红纸上,则是按照名次,由上往下。 李虎顺著名字往上,很快就看到了顾安的名字。 排名第六,高中秀才! 第50章 大起大落 很快,衙门中走出一对对衙役,各自手持牌匾,朝著考取前十名秀才的人家报喜。 “大老爷,请问这是要送往棲鱼坊顾安顾老爷家的吗?” 李虎瞥见一块牌匾,立刻凑上前,向领头的差役询问。 “怎么,你有何事?” “是这样,我与顾老爷是邻居,他平日住在船上,此刻恰巧不在。” “哦,院试前,他报备的地址是其姑母家。” “姑母?” 李虎眼珠一转,连忙说道:“我知道他姑母家的位置,我带你们过去。” “好小子,倒是机灵,行,你带路。” 李虎应了一声,当即昂首挺胸走在最前方,那模样,仿佛中了秀才的是他自己。 他这般做,也是另有打算——今日过后,谁还会不觉得他与顾安关係匪浅。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棲鱼坊陈家。 陈大庆望著桌上的几碟咸菜,又看了看从里屋走出的陈顾氏,皱著眉问道:“怎么回事,小诚还不出来吗?” 见陈顾氏摇头,他脸色愈发难看:“到底怎么了?从院试回来,他半句不提成绩,就躲在房间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这有啥,肯定是考试太累了。他爹,你去买二斤里脊肉,给咱儿子补补身子。”陈顾氏心疼儿子,催促道。 陈大庆眉头紧锁:“家里哪还有钱?外面还欠著一屁股债,肉摊也没了,我自己都好些天没沾过荤腥了。” 陈大庆满脸愁容,拍了拍饿得乾瘪的肚子,不住地摇头嘆气。 陈顾氏听后沉默不语,坐在一旁唉声嘆气。 陈大庆顿时烦躁起来,他想到什么,愤愤不平地说道:“都怪那该死的顾安!他要是肯把渔船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至於落到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 “早知道那小子是这態度,当初我就该悄悄把他解决掉,把渔船抢回来。” 他神色凶狠,暗自懊恼。 “中了!中了!陈诚他娘,快开门,迎接官差老爷!” 突然,一道急促的喊声从门外传来,紧接著,一名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桂嫂子,什么中了?” 见来者是邻居桂嫂子,陈顾氏迎上前,满脸疑惑。 “是你家小诚啊!差役正来你家,肯定是你儿子中了武秀才。” 这时,听到动静的邻居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恭维。 “武秀才啊!听说光奖金就有八十两呢。” “是啊,以后你们家可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么说,大庆家欠我的三百文,是不是能翻倍还我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者佝僂著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这位老者外號黄老蔫,为人实在。当初陈大庆借钱时,陈诚也在场,还拍著胸脯保证会双倍偿还。 此刻,黄老蔫只想拿回自己的钱。 可他这话一出,顿时像捅了马蜂窝。 “黄老蔫,你急什么?现在陈诚可是武秀才了,还能差你那点钱?” 桂婶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打小就瞧著陈诚有出息,之前我借了他一两银子,压根就没想著催。” 她特意强调自己借了一两银子,就是想让眾人知道她对陈家的支持。 其他人哪里听不出她的心思,也纷纷开口附和。 “你那算什么?大庆之前从我家拿了三两,我给他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是!我借了二两,那可是我女儿的嫁妆钱。要是小诚不嫌弃,我女儿……” 类似的话语此起彼伏。 耳边满是恭维,陈大庆夫妇乐得晕头转向,只顾著一个劲儿地点头。 “哎,小诚不是在家吗?让他出来,让大伙儿瞧瞧。” “是啊,差役老爷马上就到了,可不能怠慢。” …… “好好好。” 陈顾氏笑得合不拢嘴,答应著,匆匆走进里屋。 屋內,陈诚躺在床上,精神萎靡,脸色惶恐,与往日的骄傲模样判若两人。 “小诚,你怎么还躺著?快起来,跟我出去迎接差役大人。” “差役?” 陈诚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失声说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陈顾氏愣了一下,当即训斥道:“胡说什么呢!今天是天大的喜事,可不能乱说话。快跟我出去,大家都等著呢。” “天大的喜事?” 陈诚一脸茫然:“什么喜事?” “当然是你考中秀才的喜事啊!快走吧,別让大伙儿等急了。” 陈顾氏不由分说,一把將陈诚拉了起来,拽著他往外走。 陈诚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拉到了院子里。 他刚想开口,一群围观的人就围了上来,你一句“恭喜”,我一句“厉害”,夸得陈诚脑袋嗡嗡作响。 鐺鐺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脆的锣声。 “来了来了!快开门,迎接差役老爷。” 有人高声喊道,陈大庆连忙快步上前,將大门打开。 门外,李虎正领著几名差役走过来。 “恭喜恭喜啊,陈老爷。”李虎笑容满面,微微拱手。 “哎呀,客气了客气了,快请进。我儿,快过来迎接差役老爷。” 这时,领头的差役也走到近前,他看了看陈大庆,確认道:“你就是顾安顾秀才的姑父?” 陈大庆微微一怔,诧异地说道:“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儿的大喜日子,提顾安干什么?我早就跟他断绝关係了。” “断绝关係?” 那差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哎呀,不说这个了。快让我看看我儿的秀才公文。” 陈大庆说著,伸手就去拿差役手中的公文。 “武堂学员顾安,以双甲成绩位列本次院试第六,特封为秀才……” “顾安?” 陈大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是顾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中秀才的应该是我儿子陈诚啊。” “什么陈诚?本次中秀才的本就是顾安顾老爷!” 差役的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不是陈诚?竟然是顾安!”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落差让陈顾氏瞬间崩溃,她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不可能!你们不是来迎接我儿子的?” “我们確实是来找人的!”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领头的男子身穿制服,肩上缀著三道金线,面色冷峻地说道:“我是县尉邓信,谁是陈诚? 第51章 刀势圆满(求月票) 陈顾氏闻言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们是来送文书的吧?我就知道,我儿子肯定行!是不是他中了第六名?” 说著话,陈顾氏將陈诚拉了过来,脸上满是骄傲。 “这是我儿子陈诚!” 邓信点点头,转头冷冷看向陈诚:“陈诚,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啊,不,不……” 陈诚嚇得浑身发软,当即转身就要逃。 两名戍城卫成员上前,一脚將其踹翻在地,直接绑了起来。 “爹,娘,救我,救我!” 陈诚彻底慌了,急忙求救。 “哎,你们干什么?抓我儿子干什么?” 陈顾氏慌了神,想要上前,却被邓信拦住。 “你儿子涉嫌贩卖、服用禁药,现依法將其带走。这是文书,有疑问可前往县衙諮询,带走!” 他大手一挥,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带著陈诚离开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李虎带来报喜的人。 既然陈家已与顾安断绝关係,他们自然不愿掺和,在李虎的带领下,前往了顾安大姑母家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群人一走,留下的邻居们瞬间懵了——方才他们还上门道贺,此刻却面面相覷。 “嘿,我就说嘛,陈诚要是能过院试,我家那小子都能拿状元!陈诚他娘,该还钱了吧!” 见陈诚被带走,桂嫂子也不装了,直接冲陈大庆两口子伸手要钱。 “对!还有我闺女的嫁妆钱,连本带利,少一个子都不行!” 一时间,眾人纷纷开口,话语愈发难听。 毕竟,他们当初愿意借钱,全是信了陈大庆一家画的“大饼”。 如今“饼”碎了,陈诚还被官府带走,眾人自然没了好脸色。 “我家现在实在没钱,能不能宽限几日?” 面对眾人催债,陈顾氏放低姿態,语气满是哀求。 “等什么等?你之前吹牛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不给钱也行,我自己搬东西——你家这把刀不错,我先带走了!” 有人盯上了陈大庆的杀猪刀,说著便上前拿在手中。 “我看那书桌挺好,归我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陈大庆家中鸡飞狗跳。 夫妻二人想阻拦,却不知从何下手,到最后,家里几乎被搬空。 眾人散去后,场中只剩下陈顾氏的哭声。 至於陈大庆,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失了魂。 …… 武堂內院,顾安正在练刀。 隨著潮汐刀法步入大成,他对刀的领悟也迈入新境界。 即便闭上眼,仅凭刀气,他便能感知到周围气息的细微变化。 “唰!唰!唰!” 顾安沉浸其中,手中刀气时重时轻。 重时宛若磐石坠地,空气被硬生生割裂,石桩在刀气之下瞬间化为碎石。 轻时恰似美人拂面、微风过耳,可刀气划过木桩,木桩便被轻易一分为二。 起初,顾安对轻重转换还有些滯涩,后来忽然福至心灵,生出明悟。 再度出刀时,他不再局限於一招一式,而是追求刀与人的融合。 一刀递出,看似毫不费力,刀芒却能轻吐一尺有余。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把蓄势待发的刀,隨时可出鞘,雷霆一击! 举轻若重,刀势成矣! 【置物栏三:潮汐刀法】 【效用:一刀破万法,纵横无敌】 【进度:圆满】 “呼!” 感受著体內对刀法的透彻明悟,顾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至此,他耗时三个月,终於將潮汐刀法练至圆满,领悟了刀势。 圆满境界的刀法,果然强悍。 虽未与强敌交手,但对上上次院试的对手,他有十足把握——淬体八品武者,挡不住他一刀之势! 有了这张底牌,顾安多了份自保之力。 唯一的遗憾是,潮汐刀法终究只是下品武学,修炼出刀势,已是其上限。 传闻刀势之上,还有刀意等更高境界,却需修炼上品武学方能触及。 不知上院是否有上品武学?想到院试后便能前往上院,顾安心中多了份期待。 这时,周静怡从外面走来,见顾安收刀,笑著上前:“恭喜师弟,院试第六,成了武秀才!” “放榜了?” 顾安眼皮微抬,对这个成绩有些意外——不是太低,而是超出预期。 毕竟,最后一场实战对垒,他根本是糊弄了事,想来是前两项考核加分太多。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喧闹声,周静怡解释道:“应该是放榜的消息传开了,学员们都来道贺。咱们也出去吧,免得让人说咱们不近人情。” “好。” 顾安点头,与周静怡一同向外走去。 路上,顾安从周静怡口中得知了其他人的成绩,顺势向她道了喜。 两人来到外面,只见学院的练功场已聚集不少人。 刘彻、于禁、蒋天成等人也在其中,正被眾人围著。 看得出来,刘彻不太適应这种热闹场合,见顾安过来,赶忙挤了过来。 “顾师弟,周师妹,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顾安二人连忙抱拳回礼。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李虎更是率先上前,冲顾安抱拳道:“顾师兄,恭喜考中武秀才!方才见你在武堂练功,我便自作主张,带著差役去了您大姑母家中报喜……” “哦,虎子,谢了。”顾安点点头,微微拱手。 “呵呵,这算什么!顾师兄,咱们是邻居,以后您有任何事,儘管吩咐!” 李虎姿態放得极低,话里话外满是示好。 顾安深深看了李虎一眼,並未多言。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道贺: “恭喜顾师兄!” “恭喜顾师兄喜提武秀才功名!” …… 此刻,在场眾人看向顾安的目光,满是羡慕与崇拜,话语中也多了几分恭敬,与往常的情形大相逕庭。 人群之外,于禁和蒋天成孤零零地站著,望著被簇拥的顾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中除了不甘,还藏著一丝懊悔——顾安如今已是武秀才,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不愿刻意交好,当初也万万不该得罪。 “几位师兄。” 这时,一名学员走上前来,对顾安等人拱手说道:“教习有请。” “方师他们回来了?” 顾安闻言心神一动,心中顿时涌出无数疑问。 第52章 上院 等到顾安一行人来到內院练功场时,邱天魁三人早就在等候了。 寻常情况下,这三人一般很难同时看到,也只有有大事发生的时候。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见礼。 “嗯。” 邱天魁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这次院试,你们获得的成绩都很不错,尤其是顾安,更是高中秀才,实属我们武堂之幸。” 三大教习中,邱天魁最为古板,哪怕是刘彻,都很少得到他的夸讚,这般夸一个外人,还是第一次。 对此,眾人心中都是十分服气。 別的不说,顾安这次双甲第一,他们武堂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不过,隨后邱天魁话锋一转,突然道:“我等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有关都监大人之事!” 此言一出,眾人对视一眼,全都来了精神。 毕竟,这对整个青山县都是大事。 邱天魁话语顿了一下,再度道:“都监大人受魔宗偷袭,只是受了点伤,正在闭关。” “都监大人已经通知宗门,让其派人坐镇,所以大家不必担忧。”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悬著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顾安闻言心思转动:怪不得院试到最后风平浪静,想来三大世家也是得到了这等消息,就算有手段,恐怕也投鼠忌器。 毕竟都监大人背后,是恐怖的宗门。 这也让顾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答应陈家。 站队不对,努力白费。 不管是考虑自身,还是为未来打算,顾安都不可能与三大世家站在一起。 在场眾人也都窃窃私语,但气氛却放鬆了下来。 邱天魁对此倒是满意地点点头。 他放出这个消息,便是为了安定人心。 见目的已经达到,他便讲出了第二件事:“第二件事,便是选择上院之事。” “只有在上院,才可能获得更好的资源,学得上品功法与练法,才能走得更远。” “甚至能参与一年后的府试,若是通过府试加入宗派,不但有更好的资源、上品的功法,甚至还有內练之法——那才是我等武者的终极梦想。” 说到最后,邱天魁眼中也闪过一丝嚮往之色。 眾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邱天魁这幅神色,一个个也都满心崇敬。 但顾安倒是对他所说的內练之法更感兴趣一些,他开口询问:“邱教习,何为內练之法?”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一个个也都竖起了耳朵。 邱天魁见状解释道:“內练之法,玄之又玄,眾妙之门,习得法门,便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 “『內养一缕先天气,拳出可崩万钧山』,远不是外练能比的,等你有所接触就明白了,现在切记不可好高騖远。” 在场眾人神色似懂非懂,顾安倒是记住了这內练之法,有机会,他一定要尝试一下。 邱天魁解释之后,才步入正题:“內练之法距离你们还很遥远,没有外练打基础,就算放在你们面前,你们也入不了门。” “现在你们要考虑的是选哪所上院。在咱们青山县的上院中,有四大分院,我们直属的是西岳武堂,由都监大人坐镇;其他三堂,则是三大世家高手坐镇,大家要想清楚。”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在场眾人一个个心思转动。 “你们有一天时间思考,想清楚了就报给我。切记,不得隨意询问他人,三日后,到上院报导。” 邱天魁说完,才冲眾人挥挥手。 在场眾人见状,纷纷离开,一个个回去与亲人商议。 顾安也离开了武堂,前往大姑母家中。 他的文书投递地址就是大姑母家,另外,他也想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好消息。 今天,因为顾安的事,大姑母一家歇业一天。 一家三口住在土坯房子里,十分简陋。 等到顾安到来时,大姑母与大姑父正在清理东西,家中放置了满满一屋子物品,其中有米麵粮,还有一些瓜果蔬菜、肉类等等。 石头盯著一块醃肉直流口水,趁两人不注意,就想偷偷撕下来一块。 “砰!” 他刚一动,就被留意到他动向的何顾氏拍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这些东西都是人家送给你顾安大哥的,他还没回来,你可不能偷吃。” “小孩子吃一点不妨事,就让他吃吧。” 顾安闻声开口时,已经走进了房间。 何顾氏看到顾安,满脸惊喜:“小安,你回来了!这些都是周围邻居送来的贺礼。” “还有人送来礼金,其中埠头周埠长送来二十两银子,柴帮帮主吴彪送来了十两银子。” 何顾氏將重要的信息告诉顾安,顾安应了一声。他倒是没想到彪哥竟然当了柴帮帮主,送来十两银子,倒也懂事。 “我给你记下来了,方便你以后还礼,待会让你姑父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们留著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顾安摆摆手,毫不在意。 以他现在的眼界,这些东西的確入不了眼。 “哎呀,我们哪能吃啊!你也看到了,家里小,就算放都放不下。要不回头我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换了钱你留著练武。” 顾安知道拗不过她,隨意点点头答应:“好!” 他的目光看向漏风的房子,心中暗道:“房子確实小了点!” 他没忘记,当初承诺过大姑母,等日后学武有成,就给对方找一个能住人的店铺,最好是前铺后院的那种。 之前他囊中羞涩,这事一直耽搁了。 眼下他得了奖金,手上有了余钱,此事也该提上日程。 等顾安回到埠头,就看到李老汉一家正在船上烧纸钱,哭得稀里哗啦。 周东在一旁,看到顾安立刻凑了过来,免不了一番恭喜。 顾安与其客套几句,便询问李松家里的情况。 “还能是怎么回事?家里死了儿子。” 周东冷笑一声,明显对李家还有些耿耿於怀。 “李松?” 顾安双眉一扬,有些诧异。 周东点点头:“今天榷场那边传来消息,李松战死了,据说被乱刀砍死,尸体都没能运回来。” “嘶!” 顾安內心不由暗叫侥倖。 上次榷场招人,李松被高薪诱惑,还曾邀请过他。 这才多久,老四就废了,现在李松也死了,还好当初他没有答应。 顾安心中感慨一番,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东哥,有一件事估计要麻烦你。” 第53章 一百两不贵 见周东点点头,顾安便將想买一个店铺的事情讲了一下。 “这个好办。” 周东倒是爽快:“就是不知道顾兄弟想要什么样子的?” “最好是前铺后院的那种……” 顾安將自己的要求讲了一下。 “好说,你等我消息便好。” 周东的办事效率,比顾安预料的要快。 翌日清晨,对方就找来了。 对方不但给他找到了房子,还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乔家出事了。” 在顾安疑惑的目光下,周东凑近他一些道:“乔家私售禁药,乔真宏、乔真友被抓了。” “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安眼皮一抬,但也只是有些惊讶的点点头,隨后便没什么反应。 他虽然与乔家有过爭抢,但双方没什么交集,顶多感慨一番。 “这乔家也是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昨天晚上家里被閔氏三凶光顾了,抢走了大量钱財,连乔家立足的宝鱼秘饵配方都给抢走了。” 周东嘆了口气,显然对於这个老对手的这般遭遇,很是唏嘘。 “嗯?” 顾安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閔氏三凶?” 周东见状解释道:“这是三个从府城流窜过来的人,专门在外城挑一些弱小家族下手,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最近来到咱们青山县,已经不下有三家遭殃。” “只是这三人功力不低,閔家老大据说修为已是淬体七品,再加上三人行踪隱蔽,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官府已经將赏金提到了三十两,就连我们周家,也在搜寻这三人踪跡。” 顾安想了想,便道:“东哥,如果你听说有这三人的行踪,请劳烦告知我一声。” “怎么,顾兄弟也想当捉刀人?”周东微微一愣,隨即点点头:“以你的实力,倒是有机会,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繫你。” 顾安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房子吧。” “好好。” 周东回过神来,点点头,两人便朝外走去。 在周东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棲鱼坊最繁华的街道——中亭街。 就连周家都住在这里。 街面上乾乾净净,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看到周东將自己引到一处地势较好的店铺前,顾安稍一打量,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顾兄弟相不中这里?”周东赶忙询问一句。 “三间店铺,倒是没问题,只怕价钱……” 他现在虽是武秀才,但手头著实没多少钱。 周东摆摆手:“顾兄弟不用担心,这家的原房主是我一个朋友,现在隨儿子举家搬到了府城,店铺只有一个门房,年龄也大了。” “就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以后有个念想,价钱好说。” 说著,周东上前敲了敲门。 没多久,店铺门打开,一个有些驼背的老者开了门。 看到周东,老者赶忙行礼。 “吴老,不必客气,今天我是带人来看房子的。” 周东说著,將顾安让到身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武秀才顾安。” “哎呀,是顾老爷啊,快请,快请!” 顾安客气回应,便隨著对方走了进去。 店铺不算很大,大概能放十几张桌子。 穿过店铺,便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现在虽是深冬,但树上还掛著一些冬枣。 顾安摘下一颗放入口中,只感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充斥口腔。 “真甜。” 吴老笑呵呵地指著一旁的水井道:“顾老爷,这井水是难得的甜水井,味道乾净清冽无沙,不管是自己饮用,还是做生意,都很不错。” 顾安扫了眼那口井水,满意地点点头。 除此之外,院子尽头还有几间臥室,一侧是厨房,生活功能一应俱全。 看完后,顾安也不废话,直言道:“吴老,不知这房子作价几何?” 吴老微微躬身:“顾老爷是武秀才,还有周老爷在,小的也不漫天要价,主家吩咐,最低一百两。” 顾安闻言心中顿时一松。 一百两,价钱的確不高,甚至有些便宜。 显然,这是承了周东的人情。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只是我现在手上只有五十两,不知能否宽限两日……” 他这次武秀才的奖金还在大姑母那里,平日里虽有宝鱼,但那是他的练功资材,钱財並没多少。 只是,不等他说完,周东就摆摆手:“哪里用这么麻烦,我这里正好有五十两,顾兄弟,你先拿去用。” 看得出来,周东早有准备,不等顾安说完,就取出了五十两银票。 顾安没有推辞,这房子他是真看上了。 有了钱,再加上周东在旁,两人的交接十分迅速。 不出半个时辰,顾安手上就多了一张房契。 “顾老弟还真是性情中人,这份大礼可不是谁都捨得的。” 周东看著房契上“何顾氏”的名字,满心感慨。 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这也让他越发庆幸当初与顾安合作的决定。 “些许身外之物,不算什么。”顾安摇摇头,並未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若非当初大姑母的资助,他如今未必能有这般成就。 …… 与周东分开后,顾安拿著房契,赶到了大姑母的摊位。 大姑母今日出摊,有不少顾客,顾安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肖飞! 顾安看到,对方这次又没付钱。 看来上次的教训,对方已经忘了。 此刻,肖飞醉醺醺的,正要离开,回头看到顾安,赶忙笑嘻嘻地上前。 “恭喜顾老弟喜得武秀才,不知今日是否有空?我正好约了师兄,咱们一起喝一杯,交个朋友。” “改日吧。” 顾安隨口回应,不想与其多言。 “好,回头有时间一定通知我。” 肖飞没有坚持。 他看著顾安,嘟囔一句:“哎呀,不知怎么,顾先生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你的声音,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肖飞皱著眉头思索,却半天没想起来。 顾安眼中眸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你我经常见面,熟悉我的人和声音,不是很正常吗?” “这倒是!” 肖飞笑呵呵地点点头,冲顾安摆摆手:“顾老弟,回见。” 顾安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顿时闪过一缕杀机。 “你既然怀疑我了,那就留不得你了。” 第54章 雷霆一击(求月票) 看到顾安,何顾氏上前招呼:“小安来了,要不要喝碗豆腐?刚出锅还热著呢。” 顾安摇了摇头:“姑母,我还不饿。突然记起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哎,別急著走!” 何顾氏说著,从兜里掏出个荷包递过去。 “小安,这里面你的奖金与变现的钱,总共一百三十六两。” 顾安本想推拒,可架不住何顾氏態度坚决,只好接了过来。 “对了,这两天有人来给你说亲,我帮你筛了几个,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你要不要见一见?” 顾安愣了愣,哭笑不得地说:“姑母,这也太赶了,等以后再说吧。” 见大姑母还要劝说,顾安赶紧开口打断:“姑母,这个您拿著。” 他把房契递过去,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不著急成家?晚上有个暖被窝的人多好。” “我早说了,小安现在是武秀才,你说的那些姑娘哪配得上他。你看,准是这孩子害羞了。” 大姑父何进凑过来,低声埋怨了自家老婆子一句。 “我瞧著那些姑娘都挺好的……哎,也是,是该好好挑挑。” 想到顾安如今的武秀才身份,何顾氏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草率了。 “石头他娘,顾安给你的啥?拿给我瞅瞅。” 何进接过房契,只扫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老婆子,这……这……”他的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瞧你那点出息,啥东西把你嚇成这样。” 何顾氏也凑上前看。她识字不多,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懂的:“这是中亭街的铺子?顾安给咱们买的?” 就算亲眼看见了,何顾氏还是不敢相信。 这时,旁边的邻居也围了过来,看完后惊得直咋舌:“我的天,中亭街的铺子,还是前铺后院的格局,咋也得值百十两吧?武秀才对你们可真上心。” “是啊,老何头,你们这是熬出头了,可得好好恭喜你们!” …… 一眾人话语中都是满满的羡慕。 唯有喝顾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孩子,净乱钱,他学武处处都得钱……” …… “回来啦!” 肖飞刚到家,正在其家里喝酒等待的段瑞看见他手里提的豆腐,无奈地摇了摇头:“咱们又不缺下酒菜,你非得跑去买豆腐乾啥?” “嘿嘿,段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咸菜燉豆腐可是绝配,尤其是老何家的豆腐,味道绝了,待会你尝尝!” 肖飞一边说,一边把豆腐切成块,放进铜锅里。 “你呀,每次都能琢磨出新吃法。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练功上,说不定早就成武者了了!” “哎,我就不是练功的料!”肖飞摇了摇头,“吃不了那份苦,来,吃菜,快吃菜!” “行!” 段瑞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你这两天故意赊帐,有没有发现啥可疑的人?” 肖飞摇了摇头:“我这几天赊帐四处转悠,倒也没发现啥异常。哎,不对!”话刚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该不会是他吧?” “谁?” 段瑞猛地站起身:“那人是谁?你跟我说,我去把他抓来,帮你出这口气!” “好!” 肖飞点了点头,越发肯定地说,“肯定是他,错不了,就是那个声音!”他抬起头看向段瑞:“是顾安!” “那个新晋的武秀才?”段瑞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对,就是他!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段师兄,我跟你一起去,非剁碎了他!” “不行!”段瑞立刻抬手制止了他。 “咋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会怕他?” 段瑞嗤笑一声,“他虽说也是武秀才,可听说实战能力差得很,连淬体八品都打不过。我前阵子刚突破到淬体七品,要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 “那你这是?” “我是怕出意外。” 段瑞摇头:“他毕竟是武秀才,一旦动手,肯定得拼个你死我活。要是这事传出去,对武馆不理。” 肖飞点了点头,急切地说:“那现在咋办?” “这样,我先去盯著他,你去武馆把馆主他们叫来。既然要动手,就得趁天黑,正好嫁祸閔氏三凶!” “好!”肖飞急急忙忙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开门。 “砰!” 门刚打开,一道黑影就像闪电似的冲了进来。肖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胸口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段瑞心里一惊,转头看清肖飞的模样后,顿时嚇了一跳:肖飞的胸口陷下去一个大洞,几乎被打穿了,显然是活不成了。 “肖师弟!” 段瑞又惊又怒,转头看向来人,厉声喝问:“你是谁……” 轰! 话还没说完,来人就先动手了。段瑞刚吐出“谁”字,对方就使出一招“猛虎扑食”,双掌齐发,朝著他的胸口拍了过来。 “可恶!” 段瑞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想硬接下这一掌。 砰!砰! 两声闷响传来,双掌落下的瞬间,段瑞只觉得两条胳膊像是被巨石砸中,又麻又疼。 他忍不住后退了四五步,气血翻涌,差点喘不过气。 “顾安,有话好好说,咱们之间又没啥仇怨……” 这时,段瑞也认出了顾安。他低下身段,想先稳住对方。 轰! 可顾安根本没理会他的求和。眼下占了上风,他立刻再次冲了上去。 轰! 只一步,顾安就到了段瑞跟前,他把指攥紧,下一刻便是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段瑞。 “小子,你敢……” 砰! 一声闷哼,儘管段瑞拼命躲闪,还是被拳风扫中。他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顾秀才……饶……饶命……” 看到顾安杀来,段瑞挣扎著撑起身子,颤声求饶。 顾安置之不理,直接一掌打断了他的喉骨,了结了他的性命。 “呼!” 接连解决了两个人,顾安才鬆了口气。 好险,幸亏他来了,否则真要被断瑞得逞,他怕是危险至极。 接著,顾安在两人身上摸了摸,找出两个荷包,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怀里。 离开之前,他想到什么,稍微犹豫了一下,用手指蘸著肖飞的血,在墙上写下杀人者,“閔氏三凶”几个血字。 做完这些,顾安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55章 事发 夜深,埡子弯。 这里遍地都是芦苇盪,水深草盛,鱼类眾多。 按理说是一个打鱼的好地方,但只因此地有鼉龙出没,在几个打鱼死在这里后,就鲜有渔民前来。 此刻,一艘渔船却是慢悠悠从远处驶来。 渔船上,一名头戴斗笠的青年打量了一下四周,找了个相对好下窝的地方,才將船停了下来。 青年这时才將斗笠摘下,顿时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面孔,正是顾安。 杀了肖飞两人后,他便前来捕猎宝鱼了。 这里原本是乔家的地盘,盛產宝鱼银沙鲤,后来抢海输给了周家,如今成了他打宝鱼的地盘。 相比迷雾湾的虎纹鯧,这里的银沙鲤个头稍大一些,提供的气血也更足。 顾安熟练地將秘制饵料丟入水中,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拿出金刚渔网,一网撒了下去。 哗啦! 渔网入水,成了一个超大的圆,沉入水中。静等片刻后,顾安双手一抓,直接起网。 没多久,顾安便看到网中有一条背生银线的鯽鱼在乱窜。 正是银沙鲤。 “呼,不错,这条应该有三斤了,大概是三年生。” 顾安接过银沙鲤,在手中掂量一番,直接放入了鱼篓。 接下来,他重复上述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这么好运,一网上来,网中空空如也。 对此,顾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换了个地方,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虽然他捕鱼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近乎百分百,但並非没有失误。 若是附近真没宝鱼,他也没办法触发置物栏效用。 饶是如此,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顾安收网时,鱼篓中已多了八条银沙鲤。 最大的是一条五年生的四斤银沙鲤,若是出售,少说也要三十两往上。 但此刻,顾安直接处理好,放进蒸锅燉煮起来。 这些身外之物,顾安从不会吝惜,唯有实力,才是他真正渴望的。 趁著宝鱼燉煮的间隙,顾安抽空从怀中摸出肖飞两人的荷包,检查起来。 段瑞的荷包鼓鼓囊囊,顾安將其打开,里面有十两银子,还有两包气血散。 对於那十两银子,顾安只是扫了一眼,却將两包气血散放在了面前。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正有用,效果比寻常宝鱼还要强上一线。 肖飞的荷包倒更简单,只有银票,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一百两。 “这么多!” 顾安咂舌。 要知道,他辛苦考中武秀才,也才得了这么多奖金。 对方一个武馆採购,竟能捞这么多? 其实顾安不知道,这些钱是肖飞用来给武馆购买肉食的,否则他也不会隨身带著这么多。 如今,全都便宜了顾安。 “也不知道閔氏三凶有多少私藏!” 將两人的钱物收好后,顾安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他对閔氏三凶感兴趣,並非单单覬覦对方的钱財。 最主要的,是乔家的宝鱼秘饵。 乔家还有两个宝鱼窝子,盛產星点鯵。 相比虎纹鯧与银沙鲤,星点鯵对武者的作用更大。 尤其是他如今修为日渐增强,虎纹鯧和银沙鲤的作用逐渐下降,他必须寻找新的宝鱼。 乔家的星点鯵秘饵,他势在必得。 所以,閔氏三凶必须死。 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周东这个地头蛇,看能否找到对方的踪跡。 而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提升实力。 顾安服用下一包气血散后,置物栏悄然发生变化。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一日三十练,十五年便成】 【淬体七品,进度:133/800】 【虎鹤功(打法),一日三十练,三年便成】 【进度(大成):100/500】 在近乎不限量的宝鱼加持下,他练功的次数越来越多,进度也涨得飞快。 照这个进度,突破六品,三个月便足够。 至於打法,最多半年,他有信心练到圆满。 甚至,只要资源不断,即便突破淬体境,別说十五年,就算五年也用不了。 “呼!” 片刻后,顾安收回注意力,感受到体內活跃的气血,隨即开始练功。 …… 翌日清晨,顾安回程靠岸时,看到埠头上有几个衙役正在与周东交谈。 周围的人也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等顾安上岸,几个衙役已然离开。周东看到顾安,快步迎了过来。 “东哥,刚才是怎么回事?” “顾老弟,你还不知道吧。” 周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昨天肖飞和一名孙氏武馆的武者死在了家中。” “哦?” 顾安微微扬眉,面上故意露出一丝惊讶:“谁干的?胆子这么大,肖飞可是孙氏武馆孙馆主的小舅子!” 周东凑近顾安一些:“閔氏三凶!” “是他们?” 顾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隨即皱眉:“这三人怎么盯上肖飞了?” “哎,那三个贼子行事乖张,想来是肖飞平时囂张惯了,才被盯上。” “不过这也算是间接为民除害,你都不知道,肖飞一死,多少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倒是!” 顾安点头。肖飞名声本就不好,平时就是过街老鼠,只是多数人敢怒不敢言。 顾安隨即又想到什么:“肖飞可是孙馆主的小舅子,想必此事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谁说不是,孙馆主震怒,亲自带人搜查閔氏三凶的踪跡,官府也已將閔氏三凶的悬赏提到了八十两。” “这么高!” 顾安表面一副心动的样子,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他当初留下了閔氏三凶的字跡,转移了孙馆主的注意力,否则对方说不定真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周东似乎看穿了顾安的心思,当即保证。 “多谢了。” 顾安拱拱手,心中又仔细思虑了一遍。 確认自己没留下什么疏漏后,便不再理会此事。 將宝鱼与周东交接完毕,顾安返回武堂,先是找到方万和,报上了自己选择的上院名字。 之后便进入练功场,一边继续挥汗如雨地练功,一边静等三日后上院开学! 第56章 掛职 陈家! 在陈诚被抓走的几天里,陈大庆託了不少关係,別说將儿子捞出来,就连音讯都没探到一点。 对他们而言,如今只剩一个办法,去求一个最不愿意求的人。 如果对方不帮忙,那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大庆在院落中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太阳,內心焦急如焚。 终於,伴隨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陈顾氏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大姐怎么说?” “大姐答应让周埠长帮忙问问,但能不能成,还不好说。” “哎,要我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你去找顾安不就得了?大不了咱们去求他,还不信他能见死不救!” “找顾安?” 陈顾氏惨笑一声:“你以为我没去?结果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轰出来了。” “这……” 陈大庆瞪大眼睛:“那小子,我看是飞黄腾达忘了本,故意针对我们!给大姐家都送了一套房,帮我们这点小忙都不愿意…!” “陈大庆,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们想吃绝户,小安能不帮你吗?” 这时,何顾氏走了进来,对著两人一通噼里啪啦地骂。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要是你们,压根没脸去找小安,换成我,不揍你们一顿难出恶气!” 陈大庆两口子被骂得抬不起头,可现在有求於人,只能苦苦哀求。 “大姐,我们错了,求求你,帮我们在小安面前说几句话……” “住口!” 不等两人说完,何顾氏突然严厉呵斥:“周埠长答应帮忙,已经是看在小安的份上,否则我这老婆子在他面前哪有说话的份?” “要是你们再去打扰小安,別说求他帮忙,真惹恼了他,陈诚这辈子都別想出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 陈顾氏闻言浑身一颤,赶忙摇头:“不找了,不找了,以后我们躲著他还不行吗,只是这一次…” 陈大庆也连忙点头。 何顾氏神色这才缓和些,接著道:“周埠长已经找人问过,小诚今天应该就能放出来,但可能修为被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让他重新做人。” “啊,这么快!” 陈顾氏一愣,隨即狂喜:“好好好,能回来就好!” 她心里虽有些心疼,可眼下已不敢奢求更多。 毕竟,贩卖禁药按律法是死罪,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陈诚回来的速度,比两人预想的还快。 何顾氏刚离开没多久,陈诚就被人送了回来。 “哎呀,我的儿,你终於回来了!” 陈顾氏见状,一把上前將陈诚搂进怀里,隨后仔细打量:“你怎么样?” 陈诚哭丧著脸,道:“娘,我成废人了!你们为什么不找人捞我,为什么?!” 他神色扭曲,面色铁青,陈顾氏赶忙安慰:“小诚,不学武也没事,咱们干点別的一样能过日子!” “干別的?我能干什么?” 陈诚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什么,梗著脖子开口:“那给我拿点钱,我去翻本!” “啊,这……” 陈顾氏低声道:“家里现在真没钱了,小诚,以后咱好好做人……” 陈诚压根懒得听,被关了两天,他手痒得厉害,转头盯上陈顾氏手上的玉鐲,目光贪婪:“这个给我!” 陈顾氏赶忙捂住:“不行,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我要传给儿媳妇的。” “娘,你把玉鐲给我,我保证给你领个儿媳妇回来!” “当真?” 陈诚使劲点头:“当然!回头咱们就办婚礼,来年就让你抱大孙子!” 说著,陈诚不由分说抢下陈顾氏手上的玉鐲,转身踉踉蹌蹌推门离开。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三天过去,顾安等人报考的结果也已出炉。 结果毫无意外,全员报考了西岳上院。 其实这很正常,毕竟西岳武堂是正统,相比之下,三大世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城中。 三族都有自己开设的私堂,学员除了族中子弟,还有僕人附庸里的潜力之人。 至於三族核心子弟,更是有专属培养流程,根本不参与院试。 其他外人自然不会用心培养。 当然,三族也会招揽潜力极大的人,比如顾安,给予丰厚的待遇。 代价就是与三族绑在一起,成为附庸。 三天来,三族都曾明里暗里派人接触顾安,开出不少优厚待遇,却都被他拒绝。 眼下谁都看得出来,三族与都监大人已是势同水火,他自然不愿和三族绑定。 呆在西岳武堂,至少不会引起双方警惕。 出乎顾安意料的是,不仅他们这些学员,就连方万和三位教习,也都轮值到西岳上院,几乎是原班人马。 眾人来到西岳上院后,只觉得这里比棲鱼武堂规模更大、人员更多,其他方面相差不大。 “老三,到你了!方教諭他们要见你,进去吧!” 老大从规制院出来,冲顾安摆摆手。 来到上院,眾人办完简单手续后,第一件事便是分配。 和武堂不同,到了这里,武者练功消耗很大,需要掛职。 武堂是官府设立的,不可能无条件供养学员,也供养不起。 当然,掛职的活儿相对简单,危险性不大,大多不影响练功。 顾安进入房间时,就见方万等人端坐其上,场面倒与后世应聘现场有几分相似。 “方师,邱教諭,冯教諭!” 顾安冲三人抱拳行礼。 “顾安来了,坐。” 邱天魁一脸和蔼,冲顾安摆摆手。等他坐下后,邱天魁感慨道:“顾安,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让你方师捡了个大便宜,是我们走了眼。” 一旁的冯岳也满心感慨。当初他和邱天魁都不看好顾安,把他推给了方万,谁能想到,顾安竟在院试一鸣惊人,拿下第六名,著实让他们悔不当初。 顾安没敢谦虚——这时候说“侥倖”之类的话,未免太过浮夸,乾脆沉默不语。 邱天魁微微点头,话锋一转:“进入上院后,除了修炼,还得掛职。接下来,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 “第一个,轮值榷场。一年去两个月,待遇最丰厚,月例五十两,每十天一副气血散,外加些许补贴。” “第二个,掛职戍城卫。月例三十两,每十天一副气血散。” “第三个,掛职巡检司。月例十两,每十天一副气血散。” 邱天魁说完,三人的目光一同投向顾安。 第57章 爭取(求月票) 不等顾安开口,邱天魁便道:“三个选项中,我三人方才已经替你考虑过,感觉还是你加入戍城卫比较好!” “以你的实力,定然能够有一番作为,而且你是武秀才身份,我等可为你申请,出任副职问题不大,每个月还能多五两银子!” 方万和两人也是微微点头,相比其他人,这已经是格外照顾了。 毕竟大多数学员,都是普通掛职,顾安虽然只是个副职,但实打实比其他人跨了一步。 別小看这一步,虽然权力不大,但不用点卯,更为自由! 但摆在他面前、让许多人眼红的掛职,却让顾安眉头暗皱。 戍城卫平时在城中搜查禁药,捉拿要犯,虽然比榷场那边要安全许多,但背后也是暗流汹涌。 危险自不用说,而且私下根据邵强所说,最大的禁药来源,隱隱与那三大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对此,不少人都是心知肚明! 说到底,戍城卫就是都监大人的刀,用来削弱三族势力。 顾安现在压根就不想捲入两者爭斗。 顾安略一沉吟,就起身微微抱拳道:“多谢教諭厚爱,只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不擅长爭斗!” 顾安顿了一下,便道:“学生想掛职巡检司!” 这也是顾安之前就有的决定。 巡检司只负责平时巡逻,掛职的话两天一次,一次半天,对他正適合。 只是他这番决定,让三人有些始料不及。 方万和忍不住道:“巡检司虽然宽鬆,但待遇也是最低,月例压根就不够武者所需,顾安,你可要想好。” 顾安点头:“弟子想好了,弟子是渔家子,还有一分捕鱼的手艺,掛职巡检司正適合。” 对於顾安来说,有宝鱼供应,他暂时不缺练功资材,没必要去拼死拼活,苟著发育最好。 “好吧。” 方万和三人对视一眼,见顾安態度坚决,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你决议如此,我等也就不强你所难了。” “多谢方师成全!”顾安抱拳感谢。 邱天魁见状也开口道:“嗯,以你武秀才的身份,去掛副职吧,月例还能多五两银子。” “另外,检司使邓司使是我朋友,回头我会让他对你照顾一二。” 邱天魁说完,就冲顾安摆摆手,顾安冲三人微微抱拳,方才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邵强早已在等候,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三,你选的是戍城卫吧,嘿嘿,今天戍城卫老大请客,我正好带你去。” 顾安摇头:“我选的是巡检司!” “巡检司?” 邵强立刻瞪大眼睛,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巡检司那地方穷得要死,连点油水都没有,你糊涂啊,现在赶紧去改还来得及。” 邵强一脸著急,说著就要推顾安去改。 顾安摇头:“老大,你知道我不擅长打斗,著实干不了你们那活,还是算了吧。” 邵强一愣,看到顾安不像是开玩笑,他嘆了口气,也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好吧,这样也好,戍城卫虽然有油水,但也常有危险,这不前天又有一个淬体六品的副使栽了。” 他拍了拍顾安肩膀:“今天头请客,我就不陪你了,先走了。” 邵强说完,就一手按著腰刀离开了。 …… 与邵强分开后,顾安就按照指示,来办理入院的最后安排——住所。 上院的居住条件很好,一人一套住所。 而他因为武秀才的身份,居住之地更奢华,还有一个小院。 除此之外,还可以挑一个丫鬟,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等他来到后院时,內务总管杨林已经在等待。 “顾老爷,这边请!” 他亲自领路,十分客气,將姿態放得很低。 能当上內务总管自然有眼力劲,按理说顾安如今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如此。 但他更清楚,顾安这种武秀才的潜力有多大。 只怕很快,就能成为让他仰望的存在。 眼下交个善缘,以后对自己好处良多。 很快,杨林就將顾安带到了一个种著青竹的院落。 小院大概有十丈见方,还有一些基础的练功器械。 除此之外,在院落的一角,还有一株葡萄藤。 房子里乾乾净净,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 让顾安满意的是,一旁还有一个小厨房。 “顾老爷,你看这住所你还满意吗?如果不行,可以再换!” 简单介绍之后,杨林就徵询起顾安的意见来。 “不用了,就这个吧。” 顾安摇头,对他来说,对住所倒是没什么讲究,除了乾净之外,就是私密性好一点。 见顾安不是那种善於言谈之人,杨林便要离开:“那好,我就不打扰顾老爷了,有什么吩咐,你可以让外面的佣人隨时喊我。” “对了,韩幼娘今天在值吗?”顾安想到什么,开口询问。 “韩幼娘?” 杨林微微一愣,脑海中倒是没这號人物。 顾安也反应过来,整个武堂佣人上百,对方记不住也正常。 他冲对方摆摆手:“是我一个要好朋友,算了,回头我自己去找吧,没事了。” 杨林暗中將这个名字记下,微微一礼,这才起身离开。 等他回到值守房,这里已经有五六个年轻丫鬟在等待。 这些丫鬟今天都是打扮一新,一个个容貌上佳,不知道的,甚至都以为是哪家的小姐。 看到他,几人赶忙行了一礼,这才有人忍不住询问:“杨总管,那位秀才老爷怎么样?” 杨林乾咳一声,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回身坐在了椅子上,一旁立刻有丫鬟上前送上温茶。 “嗯!” 杨林抿了一口,这才道:“那位顾老爷模样倒是没得说,最主要的是为人和善,倒是好相处!” 他这么一说,几名女孩子眼睛纷纷一亮,一个个顿时激动起来,眼巴巴地看著杨林。 她们都是伺候人的丫鬟,但伺候人与伺候人不一样。 类似这种伺候武秀才的活,自然是抢著爭取。 毕竟,年轻的武者血气方刚,很容易就擦出火。 哪怕是做小,也算是翻身了。 以至於,这几人一早就做足了准备。 能来的,不但容貌上佳,也都是暗中给杨总管塞了不少好处,才有这个机会。 几女的心思,杨林自然是心知肚明,以往之时,他都是让这些人抓鬮。 但这次,他想到什么,开口询问一句:“对了,有个叫韩幼娘的,你们谁认识?” 几名女子都是一愣。 这时候,一名个头高挑的女子突然道:“浣衣局倒是有一个韩幼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总管你找的。” “哦?” 杨林神色一动,他没有多说什么,看向开口之人,微微点头。 “好,杏儿,就你去吧。” 第58章 消息(求月票) 上院,浣洗局。 韩幼娘正卖力地清扫著圊厕。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她刚擦得焕然一新的马桶上,她顾不上擦拭,匆匆將它放到一旁,又伸手去取下一个。 “擦的什么玩意儿?没看见上面还有污垢吗?” 一旁捂著鼻子的张嬤嬤斜吊著三角眼,上前一脚就把韩幼娘擦好的马桶踹进了粪堆。 溅起的粪水,点点落在韩幼娘身上。 韩幼娘不敢出声,她只是默默捡起马桶,继续刷洗。 远处几个洗衣的妇人看到这一幕,低声议论起来。 “唉,张嬤嬤太过分了,为了逼幼娘就范,简直不择手段。” “是啊,就为了那二十两银子,竟逼幼娘去给她那本家侄子传宗接代。谁不知道她那侄子脊椎断了,连手指都动不了,这怎么生?” “你们还不知道吧?她那个本家大哥为了续香火都快魔怔了,之前钱买过两个媳妇,一个都没怀上,结果那两个姑娘活活被折磨死了。” “天啊,还有这种事?张嬤嬤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没办法,幼娘虽然勤快,可家里没个顶樑柱,又没男人撑腰,自然被人盯上。” “也幸亏是这样,不然这火坑说不定就轮到我们了……可怜了幼娘。” 几人低声交谈,神色间满是复杂。 这时,见韩幼娘始终不吭声,张嬤嬤凑近几步,语气刻意放软:“幼娘,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韩幼娘咬紧嘴唇,低头不语。 “只要你答应,你弟弟那边我自会照应,要不然,他这辈子不但拿捏不了气血,还会被赶出武堂!” 这话一出,韩幼娘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嬤嬤见时机成熟,正要再添一把火,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来人穿著一身枣红色对襟丝绸大褂,正是內务总管杨林,身后还跟著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 “杨总管好!” “杨总管好!” …… 几名浣洗衣物的女子见状,连忙行礼。 杨林微微頷首,目光扫到张嬤嬤这边,眼睛一眯,迈步走了过来。 张嬤嬤脸上堆笑,快步迎上:“哎呀,什么风把杨总管您给吹来啦?来来来,咱们那边说话,这污秽地方別脏了您的鞋。” 她卑躬屈膝,將姿態放的很低。 杨林却脚步未动,目光落在韩幼娘身上:“韩幼娘?” 韩幼娘一愣,慌忙想要起身行礼,可看到自己满身污秽,一时不知所措。 杨林冷冷看向张嬤嬤。 张嬤嬤脸色一僵,连忙解释:“杨总管,这丫头不听话,我让她扫圊反省反省。” “逼她给一个废人传宗接代,我看该反省的是你吧。” “来人。” 他一个示意,身后两人上前一把按住张嬤嬤,直接把她按进了粪水里。 “啊…不要。” 张嬤嬤神色惶恐,等两人鬆手时,她才挣扎著从粪水中爬出,浑身污秽不堪。 她跪在地上,慌忙向杨林求饶:“杨…杨总管,我错了,饶了我吧……”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杨林面如寒霜:“按规矩,杖三十,生死由命!” 他一摆手,张嬤嬤就像只小鸡似的被拖走了。 待她身影消失,杨林才转向眾人,朗声道:“从现在起,韩幼娘就是我浣衣局副僉书!” 说完,他看向韩幼娘,语气缓和:“此事是我疏忽,回头顾秀才顾老爷若问起,还请韩姑娘替我美言几句。” 韩幼娘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杨林离去,她被眾人围住,才渐渐回过神来。 “幼娘,恭喜恭喜啊,我就知道你好人有好报!” “是啊,没想到你还认识秀才老爷,幼娘,给我们说说唄?” “什么幼娘,从现在起得叫僉书大人!” “是是是,僉书大人……” …… 青竹院前,提著一篮水果走来的杏儿心情激盪。 她为等这个机会,费巨大代价,苦等数年。 只要攀上对方,她就算飞黄腾达了。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这位顾秀才,暗自揣摩。 姓顾……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那是之前幼娘给她介绍过的,似乎也姓顾。 但她很快就把这念头拋之脑后。虽然同姓,两人却有云泥之別。 上次那个不过是下院的穷小子,除了模样周正些,一无是处。 虽也是武者,错过虽有些遗憾,但现在想来倒是幸事。 这一次的秀才老爷,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到了院门前,杏儿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再次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乱发的鬢角,確认衣著得体无误后,才轻轻叩门。 “进来!” 听到回应,杏儿轻轻推门而入。 院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她,在梅桩上练功。 单是那强健的体魄,就让杏儿心如小鹿乱撞。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果篮,向顾安盈盈一拜:“奴婢见过顾老爷,奉杨总管之命,前来伺候顾老爷。” “起来吧。” 顾安收势回头,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在这时,杏儿也看清了顾安的面容。 她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是……是你……” 杏儿小嘴微张,眼中满是惊愕与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不久自己看不起的乡下人,摇身一变,成为她玩爭取的顾秀才顾老爷。 “真巧。” 顾安点头,神色已恢復平静。 “你回去吧,告诉杨总管,我不需要人伺候。” 杏儿脸色霎时惨白,惶恐道:“顾老爷若对奴婢有何不满,儘管责罚,奴婢什么都能做,求您別赶我走。” 说著,她直接跪倒在地,胸前那一抹春光恰到好处地展现在顾安眼前,早已不见初见时的傲气。 “我对你並无不满,只是不需要人伺候。” 顾安摇头:“另外,收起你那套小把戏。” 淡淡丟下一句话,顾安就转身回了房间。 …… 接下来的两天,顾安在上院算是安顿下来。 他的生活重归平静,对他来说,除了地方不同,与在武堂时並无二致。 这期间,除了去巡检司报到和见了幼娘一面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练功场。 这天,周东匆匆赶来——带来了閔氏三凶的消息。 第59章 內练秘术(求月票) “三凶中的老三被孙壮抓了?” 周东迅速讲完,顾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他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虽然他杀了肖飞嫁祸三人,转移了孙壮的注意力,但三凶始终是一个隱患。 周东点头:“嗯,三凶杀了肖飞,孙壮满世界在找他们。两天前,他得到三凶中老三的线索,亲自出手將人擒了。” 顾安心头一紧,立刻追问:“另外两人呢?” “三凶中的老大警惕性很高,深居简出,行踪目前没人清楚。” “至於老二,根据我周家掌握的线索,他迷恋南流船上的一位船妓,这两天夜夜前往。” “找到他,只怕也就找到了三凶中的老大。” “呼!” 顾安顿时来了精神,看向周东:“这个消息现在都有谁知道?” “那南流船上的一位管事,是我周家的眼线。” “目前仅我一人掌握,那名管事现在也已经离开了青山县,不会查到这边。” 顾安微微点头。 周东为人谨慎,这点他倒是放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我让人搜集的三凶资料。老大应该是淬体七品,擅长拳法;老二淬体八品……” 周东想到什么,將一张纸递给顾安。 上面有对三凶的详细描述。 “谢了。” 顾安闻言心中一暖,正要说什么,周东却摆摆手。 “你我兄弟不说这个,只是这三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你真打算出手?” “怎么会。” 顾安微微摇头。 “东哥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巡检司副检司使,自然要对这种人掌握动向。” 防人之心不可无,顾安虽然对周东他现在比较信任,但也不会全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 周东一脸恍然大悟,抬手抱拳:“那我就恭喜顾老弟了。” 看到顾安指了指一旁的制服,周东言语间更添了几分恭敬。 “好说,好说。” 顾安打了个哈哈,这话也是有意震慑:“不过,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 …… 华灯初上,南流船停在码头,人员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船很大,娱乐设施齐全,鸟虫鱼,听曲赌玩,样样俱全,来往人流络绎不绝。 此刻,在一间上等客房前,陈诚骂骂咧咧地往里闯。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老子给丁兰那么多钱,今天就要带她回家!” 一旁,两名船下人挡在那里,一脸为难。 “陈少,丁兰姑娘有约了,那人脾气不好,我们这儿都有人被他打伤了。” “屁!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要给丁兰赎身的吗?滚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敢碰我的女人!” 陈诚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两人,不管不顾地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那两名下人面面相覷,最终齐齐一嘆,摇摇头转身离开。 好心帮不了该死的鬼,对方不听劝,他们也没办法。 顾安隱在暗处,见陈诚闯进去,不由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这时候对方竟然冒出来搅局。 正当他沉吟之际,屋里传来一声惨叫,隨即很快没了动静。 顾安凑近些,耳边顿时就断断续续传来靡靡之音。 但很快,伴隨一阵哆嗦,里面归於平静,隨后响起穿衣之声。 “你……你杀了人,你不能走……” “聒噪!” 伴隨一声闷哼,里面彻底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顾安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房间中,一名大汉正在穿衣。床边,一名不著寸缕的女子瞪大双眼,脑袋歪垂,已然气绝。 床下,陈诚倒在那里,胸前一道凹痕,生死不明。 “谁!” 大汉猛然察觉,倏然转身。 “呼!” 就在这一瞬,顾安猛然杀出。 嗖! 他身形极快,几乎在原地划出残影,眨眼便至对方身前。 人未到,手中百锻刀已化作一片刀影,朝著大汉当头罩下。 生死关头,大汉反应也是极快,身形一偏,顾安这一刀便砍在他肩膀上。 霎时血流如注。 唰! 一刀之后,顾安起刀一撩,刀势滚滚,这一次,直接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你……” 大汉又惊又怒,抬眼看向顾安:“你是谁?” “你先回答我,你是閔老二?” 到了这地步,大汉倒也光棍,直接点头:“是。你是谁!” “杀你的人。” 閔老二:“……” “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还蒙著面?还不动手?” “这是两个问题,该我问你。” “你……” 閔老二气得要死,冷哼一声:“好,你问。” “閔老大在哪里?”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嗯?”閔老二一愣,“当真?” “对,我是为东西来的,对你没兴趣。” 閔老二目光一闪:“你是府城来的?” 顾安神色微动,没有开口。 閔老二似乎一下子轻鬆下来,答应道: “好,东西我我大哥与三弟身上,谅你也不会杀我,我信你一次。我大哥在……” 待閔老二说完,顾安刀气一吐,直接划破了他的喉咙。 “你……” 閔老二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似乎没想到,顾安出手如此乾脆。 “我说了对你没兴趣,但我只是对死人没兴趣。” 百锻刀一收,顾安便在对方衣物中摸索起来,想看看有没有乔家的宝鱼秘饵。 一通翻找,秘饵没见著,倒是在对方怀里找到一个羊皮卷。 展开一看,上面写著字跡:內练秘法,【五臟养元功】中。 嘶! 顾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骤然加速。 他听周东提过,閔氏三凶在府城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才流窜至此。 现在看来,他们拿的应该就是这內练秘法。 这只是中册,莫非另外两人身上还有上下两册? 想到这里,顾安一颗心顿时火热起来。 要知道,內练之法可是那些大宗垄断之物,哪怕是三大世家,明面前他也没有听说有过。 没想到居然在对方身上找到一份。 当下,他將秘术一收,目光一扫房间,最终视线落在了陈诚身上。 见其还有一口气在,他没有过多理会。 对方咎由自取,生死有命,隨后他便转身悄然离开。 第60章 偷袭(求月票) 棲鱼坊,疏淤巷。 此地毗邻城区,一条污水河自城中蜿蜒而出。 因距城门不远,坊內租住著眾多挑担走货的贩夫走卒,鱼龙混杂。 閔氏三凶,便藏身於此间一所不起眼的民宅內。 自老三被抓,閔老大行事愈发谨慎,夜里睡觉也睁著一只眼。院外稍有风吹草动,他立刻便会惊醒。 “咔嚓——” 外间门锁被打开,一道人影大摇大摆的地走进院子,脚步很重,没有丝毫避讳。 听到这般动静,閔老大反而放鬆了警惕,似是习以为常,只扬声唤道:“老二?” 来人並未应答,逕自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水,大口灌下。 “又喝多了?” 閔老大闻声彻底放下心,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絮絮叨叨:“老二,你答应过我,这是最后一次,明天一早咱们就立刻离开青山县。” “老三暂时救不得,那人正等著咱们自投罗网。好在东西在咱们手里,他空有下册,也练不……” 话未说完,来人已大步踏入屋內。 “嗯?” 閔老大语声戛然而止,心头一跳。 不对劲。 这脚步声,比老二要轻。 猛然间,他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来不及细想,閔家老大当即顺势一滚,翻身跃起。 轰! 几乎同时,一只拳头挟著劲风,当面砸来! 原本是冲他头颅而来,因他闪避及时,只重重击在胸骨之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 閔老大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你是谁?” 他捂住微微塌陷的胸口,看向来人时,目光惊怒。 对方好生狡诈,他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然冒充老二。 只差一点,他便要命丧当场。 来人不是別人,自然是匆匆赶来的顾安。 见对方只受了伤,他暗叫一声可惜。 “呼!” 顾安长吐一口浊气,並不答话。下一刻——沧啷一声,长刀已然出鞘! 嗡! 他脚掌猛一踏地,气血奔涌,刀势裹挟著强横力道,朝对方当头劈下! 刀未至,凛冽的刀气已激得閔家老大寒毛倒竖! 沧! 閔老大反手自枕下抽出一柄朴刀,刀光一闪,硬生生迎上。 鐺! 两刀悍然相撞,爆出沉闷巨响,火四溅。 顾安只觉虎口一麻,后退一步,体內气血震盪。 “你不是淬体七品!”感受到对方强横的弃婿,顾安心头一沉。 情报有误,此人竟是淬体六品! 幸而先前偷袭得手。 方才那一刀,閔老大吃亏更甚——他仓促迎战,虎口被反震之力炸开,鲜血顺腕滴落。 此刻的他却无暇顾及,只死死盯住顾安,目光如毒蛇。 “哼,你究竟是谁?” 閔家老大不答,冷声反问道,“捉刀人,还是府城来的?” “等你死了,我自会告诉你。” 唰! 顾安话音未落,刀光再起! 既出手,他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圆满层次的潮汐刀法催至极致,刀势炽烈如狂潮,整个人如猛虎出柙,招招抢攻,宛如狂风暴雨一般。 閔家老大无奈,顾不上调整气息,只能举刀迎上。 鐺!鐺!鐺! 呼吸之间,两人便是十数回合已过。 轰! 最终,顾安一刀落空,余劲倾泻在床榻之上,閔家老大所睡的木床顿时四分五裂,碎屑横飞! 閔家老大早已力不从心,趁此间隙,他猛地扬手,数枚铁蒺藜尖啸著射向顾安! 鐺鐺鐺! 顾安刀光如练,水泼不进,暗器未近其身,便被尽数斩落。 而閔家老大已趁机转身,向门外窜去! 想走? 顾安冷哼一声,身形一展,如飞鹤掠空,足尖轻点,竟凌空扭身,同时挥出一道凌厉刀光,直取其后心! 閔家老大骇然回身,仓促举刀格挡。 鐺! 双刀再交,一股沛然巨力涌来,閔老大虎口彻底崩裂,朴刀再也拿捏不住,噹啷落地。 趁你病,要你命! 顾安强压翻涌气血,再度猱身而上! 閔家老大有刀时尚且不敌,此刻徒手,更是左支右絀。 不过三五招,身上便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已是强弩之末。 “等等!” 眼看顾安再度杀来,閔家老大终於惧了,急声道,“不管你是谁,咱们谈谈!你要钱,还是要秘籍……” 唰!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刀光。 啊—— 閔家老大一声惨叫,一条胳膊被齐肩斩断! “別…別杀我!”他面容因剧痛而扭曲,“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在別处还藏了上千两,只要……” 唰! 这一次,不待他说完,刀光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飞起,滚落在地。那双眼睛仍瞪得极大,至死不解——为何此人,不动贪念? 他暗中扣住的淬毒暗器,只差三息便可发出。 “我的家乡有句话,”顾安还刀入鞘,语气平静,“人只能拿到能看到的东西,其他的,都是虚妄。” 隨后他便上前在对方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只鼓鼓囊囊的褡褳。 又在屋中迅速翻检一遍,找出一个荷包。確认再无遗漏,方才身形一掠,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在顾安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听到动静大胆前来,等其看清里面的情形,嚇的双腿都要软了,赶忙大喊著离开。 没多久,便有大批捕快赶到了这里。 …… “呼!” 回到上院住所后,顾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这次出手,总算將隱患暂时消除了。 閔氏老大与老二都死在了他手中,孙壮手中单单有老三,但只怕也未必听信他一人。 危机暂时接触,顾安回想起与閔氏老大方才一战,还让他心有余悸。 两者交战看似时间短暂,却是凶险万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修为竟然是淬体六品玉骨境。 还好他偷袭在前,让对方没办法全力出手,否则他纵然能杀了对方,怕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看来以后这种事出手要更加谨慎才对,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免得阴沟里翻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顾安心头念头转动,手上也没閒著,已经取出了閔氏老大的褡褳与荷包,查看起来。 第61章 验证 青山县,县衙大堂。 两具尸体被摆放在中央,上面盖著白布。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閔氏老大与老二。 他们的死,让县尉邓信著实鬆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的压力太大了,不少受害者的家属催著他抓人。 尤其是一旁的孙氏武馆馆主孙壮,不仅亲自参与追捕,还擒杀了其中一人。 如今两人皆已伏法,见孙壮大晚上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邓信笑著对他说道:“孙馆主,可喜可贺,閔氏三凶已全部伏法,你妻弟的仇算是报了。” 孙壮微微点头,抬手道谢,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他先看了看两具尸体,隨后向邓信问道:“邓县尉,可知这两人是何人所杀?” 邓信摇头:“出手之人似乎不愿露面,未留下任何线索,估计是手脚不乾净的捉刀人所为,不必在意。” 对此,邓信早已习以为常。 像閔氏三凶这样的人,手中往往积累了不少財富。 一些捉刀人將其击杀后,为免麻烦,通常会选择隱匿身份,独吞財物。 邓信自然也不会深究。对他而言,既省下了一笔悬赏,又解决了麻烦,可谓皆大欢喜。 “不行,必须找到出手之人!邓县尉,请立刻发布悬赏,搜查此人!” 孙壮还未开口,他身旁的儿子孙辰却激动地站了出来。 “嗯?” 邓信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孙壮连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解释道:“小儿说话鲁莽,还请邓县尉见谅。” “犬子从小与他娘舅感情深厚,只是想找到恩人,报答一番。” 邓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令郎有情有义,实在令人佩服。” 孙壮深吸一口气,说道:“邓县尉,我家夫人也一直牵掛此事,还请您费心查出此人。我孙家愿拿出一百两作为酬谢。” “这是给兄弟们的一点辛苦费,还望不要推辞。” 孙壮说著,取出一个荷包,悄悄递了过去。 邓信一掂量,里面少说也有二十两。 他本想推辞,但见孙壮態度坚决,便顺手將荷包收入袖中,口中笑道: “孙馆主客气了,既然是夫人的心愿,邓某自当成人之美。” “那就多谢邓县尉了!” 孙壮抱拳一礼,隨即带著儿子转身离去。 走出县衙,登上马车后,孙壮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孙辰眉头紧锁,焦急地看向父亲:“爹,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干等消息?” “自然不能坐等,我们也得主动出击。” 孙壮沉吟片刻,吩咐道:“这样,你想办法统计出那天登上南流船的所有入品武者名单。” 孙辰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另外,不是还有一个重伤的人吗?派人时刻监视,一旦他甦醒,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孙辰应声领命。 布置完这些,孙壮將身子靠回马车座椅,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 “这是我孙家的机会。只要找到那人,得到那內练之法,我定能突破瓶颈。到那时,青山县便是四族鼎立之局。” 一旁的孙辰闻言,也不由心潮澎湃,暗暗握紧了拳头。 …… 此时,顾安已將閔氏三凶中老大和老二的荷包、褡褳等物整理完毕。 共清点出一百三十多两钱財、六粒气血丹,以及一些价值不菲的杂物。 其中,关於宝鱼的秘饵配方,也在閔氏老大的褡褳中找到了。 但顾安只是扫了一眼,便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两张羊皮卷上。 果然如他所料,他在老大的褡褳中找到了《五臟锻元功》的上册。 加上从閔氏老二身上得到的中册,顾安手中已拥有两册。 据他推断,閔氏三凶应该是一人持有一册。 老三被孙氏武馆馆主孙壮擒杀,下册大概率落入了对方手中。 一时间,顾安不由生出了从孙壮手中夺取下册的衝动。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別的不说,单是孙壮淬体一品的实力,就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的。 顾安摇摇头,將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暂时压下,转而仔细翻阅起这两册內练之法。 一刻钟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目光从密卷上移开。 据方师所说,他们现在所练的都是外功,攻击简单、威力大、易学易懂。 而內练之法则是从內到外,以呼吸法为锤,以五臟六腑为底,由內而外进行熬炼。 练到高深境界,据说能片羽不沾身、日行万里、力可拔山。 他所得的《五臟锻元功》便属此类。 此法专门锤链五臟六腑,练至圆满,五臟六腑坚韧如铁,通体形成气膜,刀剑难入,且生力连绵不绝,生生不息,威力极大。 令顾安惊喜的是,即便没有下册,仅凭中上两册也可修炼,只是无法达到圆满境界。 “不错,不错。” 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由激动起来。 难怪內练之法如此稀有,被各大宗门把持,严禁外流。单是“生力连绵不绝”这一点,就足以见其强大。 顾安几乎没有犹豫,便將【置物栏三】中的“圆满潮汐刀法”取下,换上了“五臟锻元功”。 【置物栏二:五臟锻元功】 【效用:脏练凝膜,万法难侵】 【进度:待解锁(需汤药)】 看到解锁所需之物,顾安鬆了口气。 这是功法中记载的配套“臟腑锻体汤”,练功后需服用,否则易伤及五臟六腑。 此汤药价值不菲,顾安估算了一下,一副大约需二十两左右。 这让他暗自咋舌。 若每日一副,即便以他的財力,恐怕也难以支撑。 想来这也是內练之法未能普及的原因之一。 幸好他有置物栏,只需一副汤药解锁即可。之后只要在身体承受范围內练功,便无需担心副作用。 清晨,顾安穿上巡检司制服,腰挎百锻刀,前往巡检司点卯。 昨晚虽非他值勤,但交班时仍需露面。 到了地方,他刚喝了一杯茶,巡夜的人马便回来了。 “头儿,昨晚一切顺利,只抓了两个小毛贼,已交班处理。” 领队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奇。 他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如今也来到上院,掛职巡检司,主动归在顾安麾下。 “嗯,兄弟们辛苦了,今日早茶我请。” 顾安从荷包中取出几十枚铜钱,分发给眾人。 一眾手下领了钱,纷纷抱拳道谢。 待顾安挥手让眾人散去后,林奇上前一步,悄悄將一个荷包恭敬递给他。 “顾师兄,这是从那两个毛贼身上搜出的一部分赃物。” 顾安入手一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百十文。 他神色微动:“邓巡检使那边也有吧?” “师兄放心,规矩我懂。” 林奇点头:“他那一份按月结算,都记著呢。” “嗯。” 顾安这才点头。 这也是巡检司的潜规则,顾安入乡隨俗,自然不会特立独行。 隨之,顾安想到什么:“对了,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我们辖区倒没什么事。” 林奇想到什么:“但棲鱼坊那边有件事很轰动——閔氏三凶伏法了。” 第62章 六品 “閔氏三凶死了?” 顾安眉梢一挑,故作不知地看向林奇,问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林奇摇头道:“杀人者並未显露踪跡,估计是捉刀人所为。”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如今县衙正在寻找此人。” “哦?” 顾安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看向林奇。 林奇犹豫了一下,才道:“按理说,此事不会有人追究,但似乎有人执意如此。” “谁?” “据说,是孙氏武馆的孙馆主愿出一百两,感谢那位出手之人。” “感谢?” 顾安眼睛微眯,心中冷笑。 他现在几乎可以確定,《五臟锻元功》的下册就在孙壮手中。 但对方仅仅出一百两,就想换取他的內练之法,未免太过吝嗇。 顾安故作感兴趣的模样,看向张奇:“这倒有意思,以后若是找到此人,记得告知我一声。” “好!”张奇虽然有疑惑,闻言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对了,这上面是药材,对我练功有用,你帮我搜集一下。” 顾安说著,將一张纸递给张奇,同时递去一个荷包,里面的钱財只多不少。 这些药材,是他炼製“五臟锻体汤”所需的一部分。为稳妥起见,他才想出这个主意。 如今张奇唯他马首是瞻,也是他较为信赖之人。 果然,张奇闻言立刻答应下来:“师兄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至於顾安的荷包,他本想拒绝,见顾安坚持,只得收下。 等到顾安端起茶杯,轻吹茶叶时,张奇识趣地告辞。 他刚走两步,似又想起什么,转身道:“顾师兄,江霖归衙后,又跑去见邓检使了。” 说到这里,张奇语气一顿,颇有些愤愤不平:“他这般行事,也太不將师兄你放在眼里了。要不要我联合几个师兄弟,给他个教训?” “江霖?” 顾安神色微动,隨即摇头:“算了,他愿意折腾,就隨他去吧。” 对方也是上院学员,淬体八品,野心勃勃。 据说自己这个位置原本定的是他,他一来,让其只能屈居之下,令其心中不平。 再加上如今顾安不善爭斗的名声已传开,对方更不將他放在眼里。 每次归衙,江霖都会越级前往检司使那里匯报。 只是,他自以为能藉此拉近与检司使的关係,殊不知是自作聪明——这种人,往往最不得领导喜欢。 江霖只怕不知道的是,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邓巡检使,而是自身的实力。 对他来说,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他的底气。 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江霖也好,其他人也罢,他也懒得理会。 毕竟他在巡检司掛职,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见顾安如此態度,张奇只得作罢,拱手离去。 ……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悄然而过。 顾安的生活也逐步步入正轨,练功、巡检司,两点一线。 除了每隔七天悄悄去一趟黑水河打宝鱼,生活平静无波。 自从上次获得宝鱼星点鰺秘饵后,在三种宝鱼的加持下,顾安的修为进展一日千里。 这一日,他终於感受到体內气血再度充沛! 是时候突破淬体六品了! 顾安喃喃低语,隨著桩功架势摆开,他体內气血再度被点燃,变得火热起来,大量充盈的气血,溢出之后,就纷纷涌向骨骼。 剎那间,他只觉得浑身骨头仿佛有蚂蚁在爬,在气血冲刷下,骨骼悄然发生变化。 噼里啪啦! 隨著顾安一遍遍练习桩功,骨骼深处传出炒豆般的声响,仿佛整个骨架被一点点疏通。 最终,“砰”的一声闷响自体內传来,骨骼仿佛瞬间贯通,再无阻塞,气血之力川流不息。 一瞬间,顾安能明显感觉到肉身更强了一分。 稍一动弹,骨节间竟发出轻微的玉石交击之声。 沉入识海,置物栏也已发生变化: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一日十练,十二年便成】 【淬体六品,进度:1/900】 【虎鹤功(打法),一日三十练,三年便成】 【进度,大成,222/500】 “呼!” 顾安长出一口气,抬手握拳,感受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眸光如电。 “这就是淬体六品的实力吗?” 虽只突破一个小境界,但肉身之力至少增加了近千斤! 算起来,他现在一拳之力,至少有五千斤。 若再对上白娟之流,怕是一拳就能將其轰成一滩血肉。 当然,寻常淬体六品绝达不到五千斤之力。 他之所以能做到,不单单是因为他根基扎实,还因他修炼了內练之法。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脏练凝膜,万法难侵】 【一日五练,三十年便成】 【进度,入门,66/100】 一个月前,他通过林奇几人暗中分批购买,终於集齐了锻体汤的材料,解锁了“五臟锻元功”! 一个月时间,虽仅入门,却足足为他增加了七八百斤力量,堪称恐怖。 內练之法果然不愧是被各大宗门视为珍宝。 这才只是入门,顾安十分期待,若是將其修炼至高深境界后,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除此之外,他五臟六腑似乎多了一层筋膜,让其变得越发的坚韧,承受力更强。 如果他在遇到闽氏三凶中的老大那般人,正对对轰,他五臟六腑绝对不会有什么震盪,反而会给他提供生力。 “篤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略带急促敲门声。 “谁?” “顾师兄,是我…” 门外传来张奇急促的声音。 顾安开门,就见张奇身著巡检司制服,一脸焦急道:“顾师兄,不好了,巡检司那边又出事了,邓检司使召见!” “嗯?” 顾安眼中精光一闪,抓起一旁的制式服装披上,边走边问: “出什么事了?” “又有人被抓了。” 林奇跟在顾安身边,压低声音:“这一次被抓的还是上院之人。” 眉头一皱,不由看向林奇。 后者也不废话:“是于禁!” “是他?” 顾安闻言眸光终於有些不同起来,神色凝重。 第63章 被盯上了(求月票) 等顾安来到巡检司,整个巡检司的人员都已到齐,外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见到顾安,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林奇等人则是一脸同情地望向他。 顾安莫名有种当年上学时被老师点名提问的感觉。 只怕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眾人点了点头,一手按著腰刀,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大厅內已坐著两人,此外还有一人站著,胳膊上的伤势触目惊心。 坐著的两人——封修和周言,与他一样,也是巡检司的副职。 只不过他们都是专职,年龄也都在四十岁以上。 至於那名受伤之人,便是江霖。 见顾安进来,封修和周言冲他点头示意,江霖却仰著下巴看天,仿佛没察觉他的到来。 顾安向两人回礼后,也在一旁坐下。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名身穿制服的高大中年男子大步走入厅中。 此人正是巡检司的巡检使——邓醇,实力为淬体二品。 顾安等人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见过巡检使!” 江霖虽然胳膊带伤,却也刻意行礼,声音洪亮,似乎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 “都坐吧。” 邓醇目光扫过几人,隨即金戈铁马般在主位坐下,抬手虚按,眾人这才落座。 “想必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又有一名武者被杀,还是上院学员。” “算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了,三人死亡,一人受伤,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邓醇手指轻敲扶手,目光冷冽地看向顾安等人。 一听领导训话,顾安立刻与另外两人保持高度一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意思很明確:您说您的,我们正在沉重反思。 但邓醇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三人。 他目光一转,先落在封修身上:“老封,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封修被点名,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我认为眼下应先查明凶手的动机,以及这几人之间是否存在仇怨,才能进一步著手。” 邓醇神色不置可否,没有接话,隨即看向周言。 “头儿,此人都是先抓后杀,恐怕这几人掌握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以从这方面调查。” 接著便轮到顾安。等周言说完,顾安也不得不开口: “我已让林奇去调查这几人最近一个月的行踪,看看是否有交集或共同之处,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 邓醇闻言,神色稍缓:“上面给的压力很大,鑑於尔等失职,本月俸禄减半。” 在场之人自然不敢有半点意见。 邓醇顿了顿,又道:“另外,王县令限我们半月之內將凶手缉拿归案,逾期本月俸禄全部作废。” 封修二人闻言,脸上皆是露出苦涩,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是!” “还有,从今天起加强巡逻力度,此类事件绝不可再发生。” “是!” 邓醇冲几人摆摆手,正要离开,江霖却突然开口: “大人,我与那贼子交过手,对方十分厉害,隨手一击便將我打伤。我建议之后巡查,副巡查使也应加入,以防不测!” “嗯?” 他这一说,顾安还没什么反应,封修二人那刀子般的目光已落在江霖身上。 能坐到这个位置,谁不惜命?谁愿意大晚上整夜巡逻? 更主要的是,江霖不过是个掛职使员,也配对他们指手画脚? 见邓醇似有意动,封修立即道: “大人,既然江霖说那贼子能轻易將他打伤,我等恐怕也不是对手。稳妥起见,最好调集一些强者坐镇。” 顾安二人也立刻抱拳附议。 邓醇皱了皱眉,道:“此事我会向王县令与邓县尉稟告,你们儘快拿出对策。” 丟下这句话,邓醇起身离去。 他前脚一走,江霖也要离开,封修却突然喊住他: “等等!” 江霖回头,封修才道:“既然你与那贼子交过手,对他定然熟悉,今天我这一班的巡逻,由你带队!” 周言嘿嘿一笑,也道:“明天我那一队,也辛苦你了。” 一瞬间,江霖闻言脸色涨红,急忙说道:“两位大人,我这有伤在身……” “能者多劳,区区小伤,应当无足掛齿。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顾安此时也轻飘飘地开口,他眼睛微眯,一脸和善。 对顾安而言,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江霖如何他懒得理会。 但此刻对方算计到他头上,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江霖闻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三人已经將其无视。 就在这时,林奇匆匆赶来,带来了于禁等人的行踪记录。 算上之前受伤的蒋天成,一共四人,资料很多,封修几人看了半天,仍理不出头绪。 然而,当顾安看到一个月前这几人都曾登上南流船时,眼中精光一闪,终於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还是衝著內练之法来的。” 顾安心中自语,凶手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孙壮。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何都是先抓后杀。 对方是想一一辨別,找出杀害閔氏老二的凶手。 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莫名之间,顾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行,这段时间看来不能离开上院了。” 他心念电转,已下定决心:在此事解决之前,绝不能將自己置於险境之中。 …… 与此同时,孙家。 孙壮正盯著一张纸。 纸上列著几个名字: 甘有两、高玉泉、蒋天成、于禁、许立安、顾安、陈北。 前四个名字已被打上红叉。 孙辰从外面进来,看到名单,目光最终停在“顾安”二字上:“爹,剩下这几人中顾安最弱,是不是接下来就对他动手?” 孙壮却摇头:“不妥,后面这几人暂时不能杀。” “嗯?”孙辰一愣。 “上次姓蒋的逃了,他认出了我们武馆的奔雷手,已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据说都监大人都关注了此事,若再出手,恐怕得不偿失。” “此外,后面这几人实力更强,尤其是陈北,他不仅是陈家的人,修为也已达到淬体四品,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那怎么办?”孙辰有些急了。 孙壮沉吟片刻,道:“用强不行,那就试试別的办法。” “嗯?” 孙辰微微一愣,后者却是没有解释什么。 第64章 大比(求月票) 当顾安回到上院时,练功场上已站满了人。 眾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都能看出惊慌之色。 显然,于禁的死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衝击,整个练功场似乎都瀰漫著肉眼可见的压抑。 看到顾安回来,周静怡、刘彻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师弟,衙门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查到凶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聚拢过来。 顾安微微摇头:“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啊,这可怎么办?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是啊,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 场中不少人面带惊惧,低声交谈著。 人们最恐惧的,往往便是未知。 倘若正面迎敌,即便不敌,至少心中也有个底。 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不知目的为何的杀戮,才最令人崩溃。 “丘师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顿时精神一振,转头望去,只见邱天魁等人大步走入场中。 “见过教习!” 眾人齐齐拱手。 邱天魁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对眾人说道:“想必大家已经知晓今日之事。从现在起,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儘量减少外出,尤其是夜间!” 其实,即便邱天魁不说,不少人心中也已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外出。 但更多人关心的,还是上院將採取何种措施,能否儘快將凶手缉拿归案。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邱天魁仿佛看穿了眾人的心思,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此事都监大人已经知晓,並且已掌握了一些线索。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呼——” 眾人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唯有顾安眉头微蹙,心中思索起邱天魁所说的“线索”。 之前在巡检司,邓醇並未提及任何线索。 如今邱天魁说得如此篤定,也不似作偽,难道真有什么线索是邓醇未曾透露的? 如此一想,顾安越发觉得有可能。 毕竟,巡检司的主要职责是巡逻,平日里处理的也多是些小偷小摸。 眼下这事既然惊动了都监大人,自然已超出巡检司的能力范围。 想到这里,顾安不由为孙壮的安危担忧起来。 孙壮想得到《锻元功》的上、中两册,而他也想从对方手中拿到下册。 倘若此事泄露,对他而言也是个大麻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 无论事情如何发展,眼下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当前他能做的,就是置身事外,保全自身,儘快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邱天魁见场中气氛稍缓,目光扫视全场,再度开口:“顾安、刘彻、曹阳、周静怡……”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后,便再度说道:“点到名字的,隨我来一下。” 顾安看了一眼被叫到的人,修为皆在淬体八品以上,只怕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透露。 他一边思索,一边隨邱天魁等人走进一间內室。 邱天魁转过身,对几人说道:“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皆是上院栋樑。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仍是近日上院弟子遇害一事。” “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你们的掛职一律暂停,但俸禄会照常发放,稍后我会与县衙沟通。大家对此可有异议?” “嗯?”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相互对视,脸上皆露出喜色。 不用当值还能照领俸禄,这样的安排,自然无人反对。 果然,邱天魁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邱天魁见状,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与往年一样,一个月后,上院將举行大比。”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语气微沉:“若是在大比中成绩优异,都监大人会考虑向宗门举荐。” “嘶?”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隨之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要知道,加入宗门,寻常人除了考武举之外,便是有门內推荐,名额珍贵。 如今都监大人放出这等“王炸”,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哪怕是顾安,內心也有些火热起来。 邱天魁將眾人的反应收入眼底,他顿了下,才继续道:“除此之外,此次大比,其他三院提出了合併之议。” “合併?”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面露诧异。 顾安也皱起眉头。 四大上院本为一体,后因三族插手,上院一分为四,才勉强维持平衡。 如今竟又提出合併,其中恐怕並不简单。 果然,邱天魁隨后一句话,让眾人心头一惊:“如今那三院已在合併之中。” 他语带深意,顾安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另外三家联手,有意针对西岳上院。 只是他不明白,如此三对一的局面,西岳上院明显处於劣势,三族明显是想將上院抓在手中,都监大人为何会答应这个条件? “难道是因为都监大人受伤,被迫妥协?” 顾安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这並非没有可能。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局势,他不信都监大人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顾安心头一沉。 原本以为进入上院后能有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没想到孙壮的威胁尚未解除,又生波澜。 看来,都监大人与三族之间的暗斗,已愈发激烈。 好在重压之下,邱天魁也给出了一些补偿:从即日起,他们这些人每七天可额外领取一颗气血丹,肉食放开,大比之前修为还能再精进一二。 每人一颗气血丹,这么多人加起来,也算是大手笔了,显然,都监大人此次也是倾力一搏。 而能让他如此重视,这次大比,绝不简单! 隨后,邱天魁又勉励了眾人几句,便结束了这次谈话。 …… 等顾安回到住处时,就看到韩幼娘提著一个篮子,在门口等候了。 顾安赶忙上前:“幼娘,你怎么来了?” “我偷了个懒,来给你送点鹅蛋,都是我在家养的鹅下的,很新鲜。” 韩幼娘將上面盖著的布打开,里面便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鹅蛋,递了过来。 “这也太多了吧。” “你练武需要营养,放开吃,下次我再给你带!” 顾安看著对方递过来乾裂的手,突然有些心疼。 “以后別那么能干!” “我现在已经是俭事,干活很少了。” 韩幼娘將双手藏在身后,想到什么,隨口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玩?我弟弟知道你现在是武秀才了,也想见见你!” 顾安闻言微微一愣,隨之重重点头:是该去一趟! 第65章 试探 青竹小院。 伴隨顾安练功,他腹部隨著呼吸起伏翻滚,如同潮汐涌动。 这是五臟锻元功独特的练功方式。 与虎鹤双形拳外功不同,內练之法五臟锻元功更为內敛,锻链体內臟腑,所需场地不大。 顾安为了不引起有心人注意,都是在自己小院中修炼。 此功修炼虽然动静不大,但消耗却是惊人。 短短半个时辰,顾安全身已被汗水浸透。 要不是他每天气血丹与宝鱼加持,只怕他连一刻钟都练不到。 此刻,隨著顾安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练功,他周身肌肉时而鬆弛如未张的弓弦,时而紧绷如铁。匀称连贯的肌肉微微鼓起,每一寸都蕴含著隨时可能爆发的惊人力量。 “呼!” 收功之时,顾安长吐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脏练凝膜,万法难侵】 【一日十练,进度,精通,1/100】 这几日的刻苦修炼,终於让他的內练之法达到了精通级。 代价是每日消耗一颗气血丹,外加一条宝鱼滋养肉身。 若在平时,即便他现在也颇有身家,也不敢如此挥霍。但眼下时间紧迫,唯有提升实力才能让他安心。 好在收穫同样巨大——五臟锻元功更上一步,到了精通级,已能凝练臟器之力。 若是再与敌交手时,不仅能隨时调动內臟之力,抗击打能力也显著增强。 如今他再出手,虽境界未变,力道却足足增长了约两成。 而这还仅是精通级,若达小成境界,便能脏生內劲,拳劲透体伤敌,浑身筋膜坚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伤。 若是到了大成,便是体生暗劲,臟腑齐鸣,出手劲力一明一暗,隔山打牛,破坏力惊人。 至於圆满境,五臟归元,更是强大… “篤篤!” 敲门声响起。门外却是杨林求见。 见到顾安,杨林微微躬身,恭敬道:“顾老爷,孙氏武馆的馆主孙壮前来拜访,您看……?” “孙壮?” 顾安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第一个念头便是:对方难道想在上院动手?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下——上院严禁私斗,更何况是外人,除非孙壮丧心病狂,不想活了。 顾安相信孙壮没那么蠢。 再者说,对方也不能確认是他。 顾安心念电转,面上平静问道:“他可曾说为何事而来?” “说是特来感谢顾老爷。” “感谢?” 顾安眉头微蹙,一时摸不著头脑。 毕竟两人並不相识,唯一有牵连的只怕也是五臟锻体功的內练之法。 见他似有疑虑,杨林便道:“要不我回绝了他?” “不必,请他进来吧。” 对方既坦然来访,若避而不见,反惹猜疑。索性见上一面,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另外,去请方师过来,就说我这里有贵客,烦请他作陪。” 顾安又嘱咐了一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方万和修为达淬体二品,虽比孙壮低一品,但孙壮年迈,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何况,此处还是上院。 对方应该能懂他什么意思? 杨林应声匆匆离去。 待孙壮被引至院中,顾安已换上一身劲装,客气迎上前去。 “久闻顾秀才风采,惜未得见。今日携犬子冒昧打扰,还望顾秀才莫怪。”孙壮拱手含笑,满面春风。 “孙馆主言重了,贵客临门,蓬蓽生辉。请!” 顾安客气寒暄,將二人引入客厅。 杨林奉茶后,识趣退下。 等两者坐下后。孙壮便与顾安隨意閒聊起来。 对方不说,顾安也不急,从容应对,静观其变。 果然,再东拉西扯半天后,孙壮终於切入正题: “顾秀才,今日前来,是为感谢你击杀閔氏三凶,为我妻弟报仇。” 说罢,他目光紧锁顾安,似在观察其反应。 “嗯?” 顾安闻言一怔,隨即诧异道:“孙馆主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从未见过什么閔氏三凶。倒是记得那閔家老三是死於孙馆主之手。” 孙壮似早有预料,微笑道:“我知顾秀才素来低调,不喜张扬。但我既来此,自是已確认此事。” 说著示意其子孙辰將一木盒置於桌上。 盒盖开启,一股冰寒之气瀰漫开来,厅內温度骤降。 盒中盛有一枚红彤彤的果实,大小如李,表面纹路蜿蜒,似有琼浆流动,通体红亮。果实被寒玉包裹,方才的寒气正源於此。 隨即,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飘散,令人食指大动。 顾安面露疑惑:“孙馆主,这是……?” “此乃龙纹琼果,生於北域。一株灵树十年仅结一枚,结果即枯。” 顾安讶然:“哦,倒是稀罕之物,想必价值不菲!” 孙壮頷首:“嗯,一枚价值百两,且有价无市。” “此果功效简单,食之可固本培元,滋养肉身,对武者气血大有裨益。” “確是宝物。” 顾安眼中微亮,讚嘆一句,隨即抬眼问道:“孙馆主以此厚礼相赠,似是认定我便是击杀閔氏三凶之人。却不知此消息从何而来?” “是你那表亲所言。” 孙壮轻啜一口茶,道:“他被閔家老二所伤,是你出手相救,杀了閔老二。他亲口所述,岂会有假?” “我知顾秀才不愿声张,別无他意,仅聊表心意,望勿推辞。” 孙壮吹著茶叶,余光仍紧盯著顾安。 “我那表亲……没死?”顾安一脸惊讶。 孙壮一愣,虽不解其意,仍点头道:“未死,但伤势极重,恐怕……” “好,死了才好。”顾安抚掌而笑。 “顾先生这是何意?” “孙馆主有所不知,我早与表亲一家发生衝突,断绝往来。” “我那表亲嗜赌成性,谎话连篇,曾借遍码头眾人。孙馆主可去打听,他还欠我银两。想来是临死前良心发现,想要回赠於我。” “若孙馆主信他所言,这龙纹琼果,我便收下了。” 顾安说得乾脆,看向龙纹琼果的目光中满是贪婪。 “这……” 孙壮麵色不变,但端茶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第66章 撑腰(求月票) 好在孙壮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之人,反应极快,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如此,想必是你那表亲糊涂了。倒是我思虑不周,让顾秀才见笑了。” “无妨。” 顾安目光落在桌上的龙纹琼果上,轻嘆一声:“看来,是我与这灵果无缘了。” 他面上一片遗憾,心底却在冷笑。 这等讹诈伎俩,对付常人或许有效,可他两世为人,什么鬼蜮手段没见过? 陈诚的状况他早有关注,人是捡回了一条命,但也彻底废了,根本问不出所以然。 退一万步说,对方若真握有什么铁证,今日又岂会只是这般“登门拜访”? 两人各怀鬼胎。孙壮听闻顾安此言,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我既然將此物带来,便是它与顾秀才你有缘。” “不瞒你说,孙某也是穷苦出身,拼杀半生才挣下这点薄名。如今老了,武馆声势也大不如前。今日斗胆,想请顾秀才来我武馆掛个名头,这枚灵果权当定金,你意下如何?” “哦?” 顾安闻言一怔,没料到对方仍未死心,眉头不由微蹙。 见顾安不语,孙壮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其实无需顾秀才劳心费力,平日得閒来武馆露个面即可,轻鬆得很。” 顾安眸光一闪,不答反问:“却不知孙馆主为何独独看中了顾某?” “自然是因为顾秀才的『秀才』功名。此次院试取中六人,唯你出身寒微,尚未得人资助,孙某这才斗胆前来相邀。” 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让顾安一时语塞。 “怎么,顾秀才还有疑虑?” “孙馆主误会了,非是我不愿。只是近来有贼子针对上院武者,教习已严令我等不得外出。实在有心无力,恐怕要辜负馆主美意了。” “原来如此!”孙壮一脸瞭然,却浑不在意地摆手,“这有何难?左右不过一两个月,孙某等得起!” “这样啊……”顾安沉吟片刻,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枚龙纹琼果,最终像下了极大决心,点头应下:“既然如此,孙馆主盛情相邀,顾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好!好!从此刻起,顾秀才便是自己人了!” 顾安既已答应,堂內气氛顿时更显“融洽”。 便在此时,一直静立孙壮身后的孙辰骤然踏前一步,拱手道:“久闻顾秀才乃院试三甲,在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教”字尚未落地,他右臂已如毒蟒出洞,骤然绷直!袖袍鼓盪间,五指屈如钢鉤,带起一股恶风,直插顾安心口膻中穴! 快!险!狠! 爪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刺得顾安肌肤生痛,胸口发闷。 对方快,顾安反应亦是不慢! 他沉腰坐胯,脊椎如大龙节节贯通,肩背肌肉瞬间绞紧,右拳如猛虎探爪,悍然迎上——正是虎鹤双形拳中的杀招“猛虎开山”! 拳爪即將碰撞的电光石火间,顾安心念急转,突然硬生生撤回了二分力道。 “嘭!” 一声闷响,两人身形俱是一震。 孙辰只觉得一股刚猛暗劲涌来,肩膀微晃,脸上瞬间涌起一抹潮红,又被强行压下。 顾安则清晰地感到对方气劲如钢针扎入肌肤,却在他强韧的体內被轻易化解,毫髮无伤。但他面上也是一副不好受的样子,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最后一脚重重踏在身后椅子上! “咔嚓!” 木椅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孙馆主!在我上院之地,欺辱我徒,是当我方万和与上院不存在吗?!” 几乎在椅子碎裂的同时,一声冰寒的冷喝炸响,方万和面沉如水,大步闯入,目光如刀般刮过孙氏父子。 孙壮脸色骤变,慌忙挤出一丝乾笑:“方教习息怒!犬子无知,一时手痒失了分寸,万万没有冒犯之意,还请您海涵!” 方万和却看也不看他,目光直接落在顾安身上,关切之意溢於言表。 孙壮神色更加尷尬,见对方毫不买帐,只得扭头对孙辰把脸一沉,厉声喝道:“混帐东西!还愣著干什么?!快向顾秀才赔罪!” 孙辰似这才“幡然醒悟”,连忙朝顾安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是在下孟浪了!一时收不住手,衝撞了顾秀才,您大人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他態度看似恳切,顾安面上自然不好再穷追猛打,只是拂袖冷声道:“但愿,下不为例。” “是是是!绝无下次!”孙辰连声保证。 经此一出,孙壮哪里还坐得住,匆匆告罪一声,便带著儿子狼狈离去。 …… 直至马车驶离上院,孙壮脸上的谦恭瞬间消散,化为一片阴沉。 “如何?”他皱眉问道。 “劲力虚浮,根基寻常。”孙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篤定道,“绝不可能是格杀閔氏三凶之人。” 孙壮微微頷首:“嗯,剩下三人中,他的嫌疑本就不大,此番算是验证了。” 孙辰闻言,面露不解:“既然不是他,那龙纹琼果为何还要白白送出?” “糊涂!”孙壮低斥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事风声越来越紧,我们今日若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登门,反而更惹人生疑。这枚灵果,既是敲门砖,也是障眼法。”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辰儿,过两日,你去榷场寻你大哥,暂避风头。” 孙辰身躯猛地一颤:“爹,难道……?!” 孙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未雨绸繆罢了。” “不!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更不能走!” 孙辰猛地抓住父亲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爹,祸是我闯的!蒋天成是从我手上跑的,真要出了事,由我一人承担!” “辰儿,你……!”孙壮看著儿子决绝的眼神,后面的话终究化为一抹复杂难言的嘆息。 …… “以后记住,习武之人,骨头要硬!该出手时就出手,打输了有我替你撑著!下次若再这般怂包,不把场子找回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孙壮父子离去后,方万和板著脸,对顾安就是一通训斥。 “是是是!弟子谨记师训!”顾安低头垂目,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方万和如此霸道的一面。 心下不由暗道:这个师父,拜得值! 方万和骂够了,目光扫过桌上那枚“龙纹琼果”,隨手拿起端详片刻,丟回顾安怀里:“果子倒是没问题,算是他们给的赔礼,便宜你小子了。” 他略一沉吟,又道:“此果药性中和,直接口服便可。但若辅以冷凝草,能最大程度激发药力。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多谢方师!”顾安连忙道谢。 方万和却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门外,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只是……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找上你,当真就只为掛个名这么简单?” 顾安闻言,心中猛地一突,面上却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 第67章 被抓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段日子里,顾安一直待在上院,足不出户。 除了固定去听早课,他其余时间都泡在练功场中。 期间,有一则消息令人唏嘘——院试被许立安打伤的冯娇,在歷经长时间救治后,虽保住了性命,却修为尽废。 她未与顾安等人告別,便悄然退学。 当刘彻將这个消息告知眾人时,大家无不感到惋惜。 毕竟冯娇根骨不错,家境也尚可,若一路顺利,即便无法突破淬体境,至少也能再上一两个台阶。 就连与她不算熟悉的顾安听闻,心中也不由轻嘆。 此事让他修炼更加刻苦。 武道之途本就充满凶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刘彻与冯娇关係不错,练功更为拼命,用他的话说,要为其报仇。 这天早课结束后,邱天魁透露了一个爆炸性消息:两天前,许立安已突破至淬体五品! 邱天魁一走,场上眾人顿时炸开了锅,个个倍感压力。 这段时间,其他三大上院已完成合併,统称“东岳上院”,颇有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意味。 不仅如此,东岳上院还特意挑选了几名苗子重点培养,许立安自然是其中之一。 他本就根骨极佳,加上资源堆砌,院试之后修为进展神速。 但谁也没想到,他竟已踏入五品之境! 这令在场眾人感到绝望——相比之下,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刘彻、曹阳与顾安,不久前才刚突破淬体六品。 除此之外,东岳上院这已是第三位突破五品的弟子。 別小看这一品之差,单是力量上就能差出几百斤,足以形成碾压之势。 就连顾安眼中也掠过一丝凝重与惊讶。他有“掛”在身,如今也才接近淬体五品,对方竟已有三人超越了他。 顾安不得不感慨根骨带来的差距。 上佳根骨,便如同上辈子的“过目不忘”之能,有人读书看一遍就能记住,有的人就算捧著书念,恐怕也追不上人家的速度。 这还是他有置物栏的情况下,否则现在撑死了也就跟邵强一样,淬体九品,甚至,入品与否还犹未可知。 “据说大宗门里有提升根骨的秘法,也不知是真是假……”顾安心头低语,一时有些火热。 这让他更加渴望进入宗门。 来到练功场后,他练功也更加拼命了。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六品,一日三十练,进度:888/900】 【虎鹤功(打法),一日三十练,进度:大成,332/500】 大半个时辰后,顾安收功,看到置物栏上的变化,终於长舒一口气。 这些天在龙纹琼果的辅助下,他的修为总算有了长足进步,距离淬体五品只差一步之遥,估计就在这一两天內突破。 总算没有被许立安几人拉开太大距离。 “好消息,好消息!” 就在这时,邵强从外面快步进来,一脸喜色,对著眾人眉飞色舞地说道:“许立安倒霉了!” “怎么回事?”刘彻等人闻言,立刻围了上来。 “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许立安昨夜在听风酒楼摆贺宴,喝醉之后上茅厕,不小心跌进茅坑里了!”邵强一脸八卦,嘴角强忍笑意。 “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一脸错愕。 曹阳表情古怪地问:“那他……人怎么样?” “人差点呛死在里头,幸好被人发现救上来了,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过捞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咳咳,嘴巴鼻子都被堵住了。” “听说那味道熏了几里地,酒楼的食客全都吐了,闹得差点將酒楼给拆了……” 男人们听了还没什么,周静怡等几名女子却仿佛已闻到气味,几欲作呕。毕竟那场面想想就很有画面感。 隨后邵强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他的褡褳好像也掉进去了,据说里面光气血丹就有十几粒,那是许立安这半年的资材。” “现在正高价悬赏让人打捞呢,整个茅厕都翻开了,目前还没找到,可惜了,他现在正在亲自打捞。” “哈哈哈!”曹阳等人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就连一向严肃的刘彻几人,也忍俊不禁。 “该,活该,这种人呛死拉倒!”刘彻在一旁咬牙切齿。 其他人也都握紧拳头,大叫过癮。 毕竟从上次院试,对方出重手伤人后,许立安就等於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如今看对方倒霉,一个个都跟过年了一样。 很快,此事就在上院中传开了,眾人津津乐道。 虽然只是一次笑谈,但也给眾人缓解了一些压力,练功场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唯有顾安在一旁眉头微蹙。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桩笑谈,但他想得更深。 无论如何,许立安也是淬体五品,按理说就算失足跌入茅坑,也不至於差点溺死。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顾安心中一紧。別人不清楚內情,他却心知肚明——那日他击杀閔氏老二的船上,不仅有蒋天成、于禁在场,许立安与陈家的一名子弟也在。 如果是孙壮出手,那一切便说得通了。毕竟他们这些人已接连出事,就连他自己也曾被人找上门。 在他这里,对方暂时压下了怀疑,自然不会放过许立安。 只不过眼下风声正紧,对方大概已经不敢直接杀人,搞出如此一出,倒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顾安心中警铃大作。 显然,孙壮为了得到完整的內练之法,已近乎疯狂。 对方在许立安那里没有收穫,只怕还会转移目標。 让他稍感安心的是,前面还有那位陈家子弟挡著。 在对方出事之前,孙壮应该不会再对他下手。 这,便是他最后的机会。 想到这里,顾安愈发感到时间紧迫。 他正欲继续修炼,林奇却匆匆赶来,看到顾安,气喘吁吁地喊道:“顾师兄,快!杀害于禁等人的凶手抓到了,快跟我回巡检司!” “嗯?”顾安闻言心中一紧,沉声道“谁?!” 第68章 囂张 林奇喘了口大气,稳住心神方才道:“是孙氏武馆的孙辰!” “是他?” “嗯,现在邓大人带著封大人与周大人两队人马已经前往了孙氏武馆,邓大人有令,让我等前往巡检司待命!” 顾安心头翻起层层思绪,面上却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好,走吧!” 情况紧急,顾安也来不及换衣服了,与关心的刘彻等人打了声招呼,便与林奇一起大步离开。 路上,顾安向林奇询问了一些细节。 只可惜,林奇知道的也不多。大概情况是原本查到了孙氏武馆,重点自然是孙壮。但这时孙辰又作案了,趁著夜晚对一名武者出手,被人发现。今天一早,邓大人便带人去武馆拿人。 “弃车保帅?” 顾安闻言,心中驀然闪过这个念头。 若真是如此,他不得不佩服孙壮的狠辣——连亲生儿子也说拋就拋。 就这样,顾安心事重重地来到了巡检司。 此刻,由於另外两队人马外出,整个巡检司只剩下他们丙队。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要犯已经抓到,眾人都心情不错,神情间颇为放鬆。 顾安走到广场时,就看到不少人围成一圈,里面传来哼哈之声,似乎有人在比试。 眾人见顾安到来,纷纷抱拳见礼,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场中,江霖正以一敌二,与另外两人交手。 那两人一胖一瘦,是兄弟俩,名叫刘大、刘二,为人不错。修为在淬体八品。 出乎顾安意料的是,江霖此刻展现出的实力,赫然比两人高出一个品级。 “怪不得……” 见江霖气劲运转间还有些滯涩,似乎难以收放自如,顾安便判断他应是刚突破淬体七品不久。 三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不过顾安仍能看出,虽看似平分秋色,但江霖境界更高,隱隱留有余力。隨著时间推移,他越来越得心应手。 “头儿,您觉得他们谁能贏?”有人回头向顾安询问。 其他人闻言,也都看了过来。 “估计马上就要结束了,看看就知道了。”顾安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毕竟左右都是他手下的人,眼下双方缠斗,他不便表態。 而此时,场中双方似乎都有些耐不住了。 刘大、刘二见久攻不下,交换一个眼神,隨即主动发起猛攻。 刘大招式一变,双拳如风,正面封堵江霖的移动空间;刘二则在一旁游走,伺机而动。 江霖自然也看出两人的战术,心知不能再拖。 在刘大一记右摆拳挥来时,他不再卸力,反而迎身而上,左手闪电般扣住其手腕,右脚踏入其中,身体一转,使出一招“粘手”技巧,借著刘大自身的冲势,巧妙地向侧面一带。 刘大只觉一股柔劲牵引,重心顿时不稳,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被带得踉蹌旋转,正好撞向准备从侧翼进攻的刘二! 刘二面色一惊,急忙收势后撤,以免误伤大哥。两人的合击阵型瞬间被破。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江霖动了。 他放过重心不稳的刘大,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后撤的刘二。 刘二慌忙间欲以掌相迎,江霖却后发先至,右手並指如剑,在其臂弯“曲池穴”上轻轻一点。 刘二顿觉整条手臂一麻,力道尽泄。 与此同时,江霖左腿无声无息地探出,脚尖在刘大独立支撑的脚踝处轻轻一勾。 刘大本就重心偏高,被这四两拨千斤的一带一勾,再也无法稳住,“蹬蹬蹬”向前抢出好几步,终於“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而刘二则捂著酸麻的手臂,一脸愕然地呆立原地。 江霖收势后退,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道:“两位老哥,承让了。” 刘大、刘二相视一眼,脸上虽有憾色,却也是服气,当即拱手回礼:“江老弟实力,我哥俩佩服。愿赌服输,以后在巡检司,唯江老弟马首是瞻。” 顾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这赌约,似乎是衝著他来的。 这时,江霖也注意到了顾安,眼珠一转,主动走了过来。 “顾师兄,你来了,要不也来试试?” “算了吧。”顾安摇摇头,对这种切磋毫无兴致。 他是眾人的上司,打贏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对手是江霖。 江霖闻言,明显不满意,再度道:“怎么,难不成师兄怕了?” “嗯?”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顿时来了精神。这话挑衅意味十足,让人想起江霖一直对顾安这“副检司使”之位不服,看来今天是发难来了。 顾安还未开口,林奇在一旁便道:“江霖,你什么意思?顾师兄是副检司使,你是想以下犯上?” “林奇,没你的事。我只是想跟顾师兄切磋一下,没別的意思。”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安,眼中挑衅意味更浓:“我知顾师兄不善爭斗,要不这样,我让你一只手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皱起眉头。江霖这话有些过了。 不过眾人也都没说什么。 毕竟在这种地方,不是上院,讲究的是实力。没有实力,难以服眾。 顾安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有人喊道:“邓大人带犯人回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心神一震,齐齐朝门口看去。 门口黑压压一片,邓醇带著一群人大步走了进来。 一旁,一名被五大绑的人犯,正是与顾安有过交手的孙辰,被封修扛著走了进来。 “卑职见过邓大人!”顾安立刻带人迎上,微微抱拳。 “嗯。”邓醇微微点头,招呼一声,一群人便进入大厅。 待到將孙辰放在大厅中央,邓醇一个示意,下令道:“將他解开,本大人要亲自审问!” 其他人还没反应,江霖已率先一步上前,为孙辰鬆绑,取出塞在他口中的赃物等。 “小子,说吧,把事情一五一十招来。”邓醇冷声道。 孙辰倒是乾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话一出,让邓醇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第69章 碾压(求月票) 眼见这局面,急於表现的江霖顿时怒了。 “邓大人问话,还敢嘴硬?跪下!” 轰! 他抬手一巴掌,便朝著孙辰的脑袋拍去。 孙辰见状,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目光不屑。 待到江霖手掌递到近前时,他突然抬起左手扣住其腕骨,指节一收。 江霖只觉手腕剧痛,手掌瞬间僵在半空。 没等他抽手,孙辰右拳已快如闪电,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上。 “啪!” 江霖被他一拳砸飞出去,喉咙一甜,竟喷出一口血来。 “嗯?” 在场眾人脸色不由一沉。 谁也没想到,江霖竟然一招落败! “淬体六品,倒是难得!”邓醇目光微微一眯,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孙辰却是冷笑一声:“就这点实力,也敢强出头?巡检司都是这种酒囊饭袋?” 此言一出,场中眾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封修、周言两人就要起身,却被邓醇目光制止。他眸光一闪,却是看向了顾安。 毕竟,江霖是顾安的人,此事理应由他出面。 顾安满心无奈,真是坐著也躺枪。 既然躲不开,他便长身而起,冷然道:“邓大人问你话,为何不答?” “嘿嘿,想让我说话,也要先胜过我再说!” 孙辰看著顾安,眼中露出一丝讥讽:“你不过是区区手下败將,给我死开!” 话音一落,孙辰面对顾安,竟主动出手。 哧! 他一抬手,五指成爪,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抓顾安面门。 人还未到,凌厉劲风已刮面而来,隱隱刺痛。 顾安见状,目光也冷了下来。 上一次他假装不敌,是不想过多暴露,引起孙壮怀疑。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若再藏拙,只怕这副检司使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电光石火间,顾安心念已定,决意立威。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孙辰手爪已至,顾安微微后退一步,似有避让。 孙辰狞笑一声,招式不变,再度欺身而上,似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但他这一动,在顾安眼中已是破绽百出——对方爪势虽凌厉,却空门大开。 顾安这才出手。 他抬手一抓,如探火取栗,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孙辰爪腕。 孙辰面色大变,急忙回撤,却为时已晚。顾安顺势轻旋,伴隨“咔嚓”一声脆响,孙辰腕骨错位,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被一把甩飞,重重砸在地上。 “嗯??” 看到这一幕,在场眾人皆是一惊,几乎以为自己眼,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景象。 毕竟在巡检司,谁不知顾安不善爭斗?他能坐上副检司使之位,更多是因秀才功名之故。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露惊疑。 而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孙辰。 他与顾安交过手,虽上次有偷袭之嫌,但对方再强,至多与他平分秋色,怎会一招落败? “我不服,再来!” 从地上爬起的孙辰红了眼,深吸一口气,举拳再度衝来。 “不服?那你也接我一招!” 顾安斜睨对方一眼,眼见其衝来,抬手便是一掌——用的竟是与江霖方才如出一辙的招式。 只不过他这一掌,无论力道还是速度,皆不可同日而语! 孙辰面色微变,似有忌惮,手臂一扬,化拳为肘,欲挡顾安这一掌。 同时右腿悄无声息扫向顾安脚踝——他存心借这一挡一绊,令顾安难以应对。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顾安这一掌竟快得超乎预料。 指尖擦过他肘间,“啪”的一声脆响,已结结实实扇在他右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沉,孙辰只觉半边脑袋嗡嗡作响,格挡的左臂也被震得发麻,扫出的右腿软了半截。 他踉蹌退了几步,终於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一招完败!” “这……” 在场眾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顾安时,目光已然不同。 封修与周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捫心自问,方才顾安那迅如闪电的一掌,换做他们,也未必能接下。 此刻,两人再度看向顾安时,神色已从之前的客气疏离,转为了一种对同辈实力的认可。 江霖见状,脸色更是难看。 他原本以为自己突破至淬体七品,便能与顾安掰掰手腕,甚至战而胜之——毕竟对方向来“不善爭斗”。 如今看来,这想法简直可笑。 孙辰淬体六品的实力,在顾安手下都走不过一招,顾安的真实修为,只怕远在他之上。 想到这里,江霖心中那点爭胜之心瞬间熄灭,只剩下满满的忐忑。 “好、好、好!” 邓醇见状哈哈一笑,看向顾安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顾副检使果然不愧秀才之名,如今已是淬体六品,且根基如此扎实,之前倒是邓某走眼了。不错,我巡检司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在此之前,他对顾安確有几分看不上,不过是碍於邱天魁与方万和的情面,再加上其秀才功名,才勉强予其职位。 此刻,他却是毫不吝嗇夸讚。 顾安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前途不可限量,邓醇自然也乐得结个善缘。 “不好,孙辰要自尽!” 突然,场中不知谁惊呼一声。眾人回头看去,只见孙辰脸色煞白,嘴角溢血。 “唰!” 邓醇一步踏至近前,抬手便扼住孙辰下頜。 但此时孙辰浑身已软如麵条,气绝身亡。 顾安等人立刻上前,眾人这才看清,孙辰七窍流血,面容狰狞。 “这是魔道禁药血枯散,服用后一个时辰发作,必死无疑。看来在我们前去抓人时,他就知必死,已服下此毒。” “呼……” 邓醇面色稍缓,长出一口气,开口道:“將其移交县衙仵作。封修、周言,你二人隨我去见王县令,稟明情况!” “是!” 封修二人赶忙跟上,一行人带著孙辰尸体,匆匆离去。 没了外人,林奇等人立刻围到顾安身边,纷纷出言恭贺,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一筹。 只有江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待眾人散去,顾安目光扫来时,江霖面色变幻数次,终於下了决心。 他一咬牙,快步上前,取出一个木盒双手奉上:“顾师兄,之前是我多有得罪!这是一株五年生星络草,有滋养五臟六腑之效,聊表心意,还望师兄大人大量,莫与小弟计较。” 这原本是他准备用来討好邓醇、以期顶替顾安之位的,如今却只能拿来乞求对方原谅。 顾安深深地看了江霖一眼,沉默片刻,方才接过木盒,语气平淡: “看在同出自上院的份上,此前之事,就此揭过。不过,以后在巡检司,需称职务。” 江霖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顾安此举,意在划清界限,但能得对方不再追究,已是最好的结果。他赶忙低头抱拳,恭敬应道: “是,顾检司使!” 第70章 人各有志 孙辰被抓后身亡一事,出乎顾安的意料,竟如此草草了结。 他原以为王县令会对巡检司有所责罚,毕竟人是在他们手中出的事,对方还有很多疑点。 但据封修二人所言,王县令似乎对此並不上心,只让仵作验尸之后,便盖棺定论,草草下葬了。 顾安转念一想,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孙辰若不死,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毕竟是一品武夫孙壮之子,单凭孙壮此次大义灭亲,亲手绑了儿子交出来——若孙辰不死,后续审问等环节,恐怕还会横生枝节。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得罪一名一品武夫。 更何况,孙辰还是孔家的房客,又是服用禁药而死。 眼下都监大人与三家关係势同水火,不能轻易而动。 如今凶手孙辰“自杀”,对各方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对顾安而言,这也让他鬆了口气。 至少此事之后,孙壮应当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安在上院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在他刻苦修炼下,修为终於再有精进。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五品,一日三十练,进度:1/1200】 【虎鹤功(打法),一日三十练,进度:大成,466/500】 看著置物栏中的数据,顾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此次不仅一举突破至淬体五品“练髓境”,连打法也接近圆满。 如此一来,到了两院大比,他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咕嚕嚕—— 就在这时,一旁熬煮的星洛草也好了。 顾安將火熄灭,待汤药稍凉,便一饮而尽。 “不愧是三年的星洛草!” 汤药入腹,精纯药力化开,顾安眼睛微亮,方才练功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正想趁热打铁继续修炼,邵强突然找来。 “老三,老二回来了,说想聚聚,马上就到。” “侯震回来了?” 顾安有些意外。 上次院试,侯震倒是回来参加了,但未能通过考核,遗憾未能进入上院。 好在他是军中之人,还有榷场可去。 只不过他当时信誓旦旦,说此番去榷场定要混出个样子,至少待上一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侯震到得很快,顾安与邵强说话间,他已推门而入。 他身穿一件绸丝小褂,人消瘦了些,精神却更显矍鑠。 “气色不错,看来在榷场混得挺好,又升官了没?” 三人落座,顾安沏了茶,为各人斟上后,看著侯震打趣了一句。 他清楚侯震是个官迷,一直想要出人头地,上次离开前还扬言要当上郎將。 出乎顾安意料,侯震苦笑一声,答道:“我已向都监府请辞,如今一身白衣。” “嗯?” 顾安与邵强皆是一怔,邵强忍不住问:“榷场待遇不是挺高的吗?” 侯震神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顾安看出他的犹豫,接话道:“回来也好,榷场那边確实危险。之后有什么打算?” 侯震顿了顿,才道:“我加入了东岳上院,在那儿做一名管事。” “嗯?” 此言一出,顾安眉头微挑,邵强却是脸色一变。 “东岳上院……好像是陈家在管吧?你加入了陈家?” 侯震低头喝茶,没有否认。 “老二,你糊涂啊!都监大人与三家的关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他们关係如何,与我无关,我只想图个安稳。” 侯震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我在榷场拼死拼活,一个月挣的还不如陈家给的多,何必再去冒那个险?我资质有限,连上院都进不了,再待在榷场也没什么意思。” 这番话让邵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更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侯震忽然看向他们: “老三,大比在即,这次西院必输无疑。不如……你们隨我一起去东院吧?” “嗯?” 顾安与邵强皆是一愣,邵强当即开口:“侯震,你什么意思?自己去三家当狗还不够,还想拉上老三?” 侯震眉头一皱:“老大,话別说得这么难听。就算是当狗,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的。留在这儿有什么好?老四怎么样?拼死拼活,差点没命,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你……” 邵强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顾安抬手拦住:“算了,人各有志。老二,这事到此为止,喝茶吧。” “算了,茶凉了。” 侯震嘆了口气,看向顾安:“老三,我是念著当初那十两银子的情分,想拉你一把。既然你不愿,那我也无话可说。告辞了。” 说完,他起身离去。 “老二,你……” 望著侯震的背影,邵强脸色铁青。顾安深吸一口气,面色渐渐平静。 正如他所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只是他们四人这个小团体,至此,终究是散了。 …… 侯震之事对顾安而言,不过是个插曲。隨著时间推移,他的心思全放在即將到来的大比上。 而就在大比前夕,林奇匆匆赶来,带来一个消息。 “顾师兄,你真是料事如神,我服了!” 林奇一脸崇拜地凑近,低声道:“你让我盯著的那个陈家陈北,昨晚被人偷袭了!” “嗯?” 顾安心神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只是虚惊一场。陈家高手及时出手,打伤了来人!” 顾安眼中一亮,追问道:“孙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孙壮果然有动作,今早便对武馆弟子宣布要闭关,武馆暂时封闭。” “呼……” 顾安闻言,暗暗鬆了口气。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要陈北无事,孙壮的注意力就不会再集中在他身上。 一旁的林奇却有些欲言又止,见顾安看来,才咬牙道: “师兄,孙辰的事虽然蹊蹺,但既然已经盖棺定论,您还是別查了。” 显然,他以为顾安如此关心此事,仍是因为之前那桩案子。 顾安微微一怔,既被误会,也不多解释,只敷衍一句:“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继续留意孙氏那边的动静。” 待林奇离去,顾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是否趁此机会出手,以绝后患? 孙壮受伤,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顾安压下。 无论如何,孙壮仍是淬体一品,伤势如何尚未可知。自己如今不过五品,此时出手,未免太过冒险。 何况大比再即,不宜节外生枝。 “再等等吧。” 顾安喃喃。 时间对他有利。 第71章 再见许立安 三日之后,东西两院大比,正式在距两院不远的练兵场拉开序幕。 这场比试几乎轰动了整个青山县。 天色刚亮,场中已是人满为患,不少商贾与豪族早早占下观赛的绝佳位置。 寻常百姓即便挤不进內场,也聚在场外翘首以盼。 可以说,这一战牵动著全县上下的心,人气之盛,比之上次的院试犹有过之。 原因无他,表面上是两院切磋,实则谁都清楚——这是都监大人与三大世家之间的又一次较量。 自都监坐镇青山县以来,便以雷霆手段打压禁药,压製得三大世家步步为艰。 然而三大世家作为地头蛇,也绝非易与之辈,此次便是他们的反击。 都监麾下两大势力,一为王司徒为首的衙门,设戍城卫专查禁药;二为西院,执掌靖边卫把控榷场。 两相夹击之下,三大世家的日子愈发难过。 三大世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想要彻底废了都监一只手臂,將上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因此这一战,东院態度很鲜明。 胜负,將决定未来青山县的话语权归属。 当邱天魁带著顾安等西院弟子入场时,县令王司徒亲自相迎,態度极为热情。 这位县令在青山县看似低调,可能坐稳此位,自有其手段,也无人敢小覷。 “见过县令大人!” 邱天魁领著眾人上前见礼,態度不卑不亢。 “邱教习客气了,今日你们才是主角,不必多礼。” 王司徒笑容和煦,与邱天魁、方万和等人打过招呼,便將目光转向顾安等年轻弟子。 邱天魁连忙介绍:“这位是刘彻、曹阳、顾安……”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纷纷抱拳行礼,王司徒一一頷首回应。 轮到顾安时,他眼皮微抬,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此子我知晓,上次院试,取得了院生资格?” “是。”顾安抱拳回应,並未在此场合故作谦辞。 “不错,果然英雄出少年,看来西院人才济济啊。” 王司徒语带讚许,隨即看向身后的杜淳,“这便是你常提起的那位掛职弟子顾安吧?” “正是。”杜淳应声,望向顾安的目光中带著鼓励。 “倒是让你捡到宝了。” 王司徒满意点头,又对顾安等人鼓励道,“小子,今日就看你们的了。” 顾安不卑不亢,躬身道:“我等必当全力以赴,不负诸位大人厚望。” “好。”王司徒收回目光,扫视全场,扬声道,“此战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言。只要尔等取得佳绩,本官定当奏请朝廷,为你们请功!愿从军者,可授要职;一心向武者,赐府试资格!” 王司徒此言一出,曹阳等人目光炙热,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心潮澎湃。 对於寒门子弟而言,能从上院走出,一步踏入军职,无异於一步登天。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唯有顾安神色平静。 前者对他毫无吸引力,后者虽令他心动,也不过是个资格,何况府试尚在两年之后。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都监大人所承诺的——通往大宗门的举荐信。 便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全场目光。 “东院的人来了。” 方万和眉头一皱,望向大门处。 只见人群分出一条通道,一行人昂然而入。 为首的是两名中年男子,一人眉心有痣,另一人身形消瘦,目光阴鷙。 二人领著队伍大步走来,沿途不少商贾纷纷起身拱手。 那眉心有痣的男子略一拱手权作回应,而后者则面色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当其目光扫过西院这边时,林奇等修为孱弱的,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不敢与之对视。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 哪怕是顾安,也只觉周身一寒,如被刀锋刮过,心中暗凛:“此人气势好强!” “那是东院的沈砚山沈教习,淬体一品,一手通臂拳已臻化境。” 邱天魁低声解释一句,语气中透出几分忌惮。 “另一人是谁?”曹阳忍不住询问道。 不待邱天魁回答,方万和已冷哼一声:“那是谢云舟。別被他表面和气骗了,那是只笑面虎,遇上了儘量避开。” 顾安听出方万和话中隱有愤恨,不由神色微动。 邱天魁似想起什么,低声解释:“当年你方师与谢云舟交情甚好。后来方师偶然撞见陈家一名子弟欺辱谢云舟之妹,趁夜將其废去修为。” “不料谢云舟事后反將此事揭发,使你方师付出不小代价,而他则藉此攀上了陈家,无耻之极。” 周围几人闻言,皆面露鄙夷。 顾安恍然,此人確是城府深沉、背信弃义之辈。 邱天魁还要说什么,但看到方万和神色阴沉,但嘴边的话语,也只能是一嘆了,面露惋惜。 当初要不是此事,方万和只怕早就是淬体一品了,甚至参加府试。 结果因为此事,被陈家记恨,不但被打成重伤,修为也是一度迟滯不前。 说话间,沈砚山与谢云舟已带人走至近前。 “见过县令大人。” 沈砚山领著眾人朝王司徒微微抱拳。 王司徒也客气回礼,但任谁都看得出,沈砚山神色敷衍,显然並未將这位县令放在眼中。 他目光在邱天魁等人身上一扫,便逕自走向一旁,並无寒暄之意。 倒是谢云舟,先与邱天魁打了招呼,见到方万和时,眼睛一亮,面露欣喜:“方兄,多日不见!听说你收了个好徒弟,真是可喜可贺。” 他走上前,儼然一副故友重逢的热情模样。但顾安看得分明,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阴鷙。 方万和自然没好脸色:“不劳费心。” “哎,別这么说。正巧,我也收了个徒弟,这次说不定还能与你高足碰上。” 谢云舟不以为意,回头招呼道,“还不过来见过方教习,也见见你方师伯的得意弟子?” 话音落下,一人自他身后迈步而出。 正是废去冯娇修为的许立安。 如今他意气风发,而冯娇却修为尽失,勉强苟活。 此刻,许立安目光一转,如狼般死死盯住了顾安。 第72章 狠辣 方万和见状,神色冰冷:“谢云舟,收起你假惺惺这一套,你我早晚要有个了结。” “就凭你?” 谢云舟嗤笑一声,索性也不装了,“方万和,当年你不识时务,才被废了。今天我的徒弟,也会如我那么做。” “你敢!” 方万和脸色顿时阴沉如铁。 “那便拭目以待。” 谢云舟冷笑一声,转身带著许立安回到座位。 见双方落定,王司徒起身宣布:“既然人已到齐,此次两院大比正式开始。与往年不同,此次规则採用三对三,具体如下……” 王司徒侃侃而谈,將规则细细道来。虽说得详细,大意却是双方各出三人,三座擂台同时进行。胜者有权挑战对方其他擂台的胜者,直至决出最终胜方。 对此,双方皆无异议。 很快,双方人员登台。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院这边,自然是刘彻、曹阳、顾安。 前两人在重点栽培下,不久前突破至淬体五品。 而顾安最令人意外——他突破六品不久,竟也已达五品,此次亦在出战之列。 西院那边也走出三人。 前两位顾安並不陌生:一是许立安,另一则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钱进。 见到钱进,顾安不由想起院试时他那嗑药的师妹白娟,那可真是“强得可怕”。 “陈北……” 看到最后一人,顾安眼睛微眯,有些惊讶。 作为他重点关注的几人之一,顾安对陈北略有了解。 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出战。 毕竟三大世家的子弟身份金贵,都是重点培养。 如今陈北上场,想来也是三大世家是势在必得。 刘彻,曹阳见状暗暗握拳,神色明显多了几分凝重。 此时,许立安三人已各自立於擂台,目光挑衅地望向顾安等人。 顾安第一时间锁定了许立安。 正当他要起身前往之时,邱天魁却突然道:“顾安,你先对付那陈北!” “嗯?”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毕竟对方三人中,陈北实力应该最强。 邱天魁没有理会,看向顾安道:“你以消耗陈北为主,实在不敌,就立刻认输。” “田忌赛马?” 顾安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这不善爭斗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刘彻两人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许立安交给我!” 刘彻丟下一句话,就纵身跃上许立安的擂台。 曹阳见状一言不发,径直走上钱进所在的擂台。 “注意安全!” 轮到顾安时,方万和嘱咐了一句,眼中满是担忧。 顾安心底无奈,也只能应了一声,迈步登上陈北的擂台。 陈北见他上台,嗤笑一声,眼中儘是轻蔑。他双臂一抱,冷然道:“我要先看戏。识相的就別动,让你在擂台多呆一会。” 陈北神色倨傲,显然压根没將顾安放在眼里。 此时另外两座擂台已战作一团。 顾安也心系刘彻二人,闻言也自无不可。 两处战局中,以刘彻与许立安之战最为激烈。 砰!砰!砰! 瞬息之间,二人已交手十余招。 他们皆是经验丰富之辈,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但顾安看得分明,论实力,刘彻虽然与对方差距不大,但经验差了一分。 尤其刘彻求胜心切,竟不顾反震之力,硬拼硬打。 久攻不下,刘彻也察觉到不能拖下去,深吸一口气,决意狠手破局。 他五指一握,形意崩拳如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直取许立安心臟之地。 许立安见状只是冷哼一声,下一刻他竟然迎面而上。 面对刘彻一击,他不闪不避,反而抬手,通臂拳“劈山掌”凌空劈下,手臂如钢鞭迎面而上! 砰! 拳掌相撞,闷响如擂战鼓。 刘彻闷哼一声,强大的反震让他面色赤红。 下一刻,他咬牙再度出手,崩拳化为钻拳,强劲的劲力直钻许立安肋下。 许立安丝毫不惧,他一拳打出,手臂似乎猛然拉长,先人一步,已经到刘彻面前。 刘彻脸色一变,急忙偏头急避。 但饶是如此,他面门仍然被擦到,一阵刺痛。 便在此时,许立安另一拳已到。 这一拳乾脆利索,却是力道惊人。 正是通臂拳的杀招,“直捣黄龙”,速度惊人。 危急关头,刘彻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住要害。 隨之! “砰!”的一声闷响,在对方一拳之下,刘彻手臂骨折,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西院就这点实力,不堪一击。” 许立安收势而立,目光扫家眼邱天魁等人,话语讥讽。 “你,太过分了…” “可恶!” 周静怡等人握紧拳头,一个个气的咬牙切齿。 这时候林奇等人也將刘彻给抬了回来。 邱天魁几人立刻上前查看。 刘彻却不顾自身伤势,衝著对方满面愧色道:“邱师……我给西院丟脸了。” 邱天魁眼眶一红:“尽力便好,快找大夫!” 林奇等人赶忙將他抬下救治。 而另一擂台,曹阳与钱进竟也分出了胜负。曹阳以一招之险,胜了钱进,总算为西院扳回了一城。 “好好好!” 这让方万和等人精神大震,大为欣慰。 许立安见状,一步跃上曹阳的擂台,神色倨傲:“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认输滚下去,可免筋骨之痛。” 曹阳纵是脾气再好,也不由大怒:“狂妄!先败我再说!” 话音未落,曹阳已主动出手。 许立安丝毫不惧,迎身而上,二人再度战作一团。 但双方这一交手,眾人还是看出来了,两人实力差距太大。 许立安的確狂傲,但实力也是强大。 反观曹阳,不过是七八个回合,他已左支右絀,只有招架之力了。 “就这点力道?” 一招对轰將曹阳逼退后,许立安摇头嗤笑。 “还真是废物,西院一个不如一个!?” 如此羞辱,曹阳怒不可遏,他踏步近身,一记迅猛摆拳直扫许立安太阳穴! 看的出来,他已经拼命了。 “找死!” 许立安见状却是哼了一声,等到对方来前时,他竟然不格不挡,一抬手,通臂“长鞭手”后发先至,拳锋如流星,直刺曹阳咽喉! 曹阳赶忙仰头避开,整个人下意识的后退。 便在这时,许立安另一臂猛然一抓,“缠手”精准拿住曹阳的手腕,抬手猛然一拉。 只听咔嚓一声。 曹阳的一条胳膊便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曹阳惨叫一声,就想再度后退。 许立安一招得势,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一步上前,便是一掌劈去,正中曹阳锁骨! “咔嚓!” 伴隨一道刺耳的骨裂声响起,曹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应声瘫软在地。 他右肩骨头破碎,整个人顿时昏死了过去。 “你敢!” 邱天魁脸色大变,他急忙就要上前。 但沈砚山却是迈步將其挡住,冷哼一声道:“丘教习,上了擂台,生死有命,任何人不得插手!” “你…” 邱天奎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他正要发作,便被方万和拉下了。 事已至此,就算在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而此刻,许立安一连击败两人,神色更为倨傲。 他转身却是来到了陈北两人的擂台,目光阴冷的看向顾安。 “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第73章 圆满 许立安接连击败两人,气势十足,在台下自然也引起了一片轰动。 看到这一幕,周围围观的人不禁纷纷嘆息。 “三大世家果然是根深蒂固,单单培养的一人,就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这场大比的胜负,现在看来,应该是毫无悬念了。” 甚至,一些三大世家的附庸,已经提前开始了庆祝。 反观东院这边,气氛凝重,眾人一个个气势低落。 周静怡更是红了眼眶,看向顾安时,一双美眸中儘是担忧。 邱天魁暗自一嘆,似乎是有些认命了。 方万和看著顾安,想让他认输,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讲不出口——毕竟这一战,关係著他们西院的生死。 “我相信顾师兄。” 这时候,林奇却突然开口,对顾安满是信心。 別人不清楚顾安的真实实力,他可是心知肚明。孙辰如何?修为也是淬体五品,却被顾安一招落败。 “对,我们要相信顾师弟!” 周静怡深吸一口气,也暗自给顾安打气。 一时间,西院这边眾人又重拾信心,暗中给顾安加油鼓劲。 此刻,许立安已经上了擂台,他衝著陈北躬身抱拳。 “陈少,杀鸡焉用牛刀,我十招之內將其拿下。” 许立安这话十分托大,陈北却十分受用,他犹豫了一下,方才点点头。 “也好,我给你掠阵,打完我给你摆庆功酒!” 陈北说完,就走到了擂台下面。 等其下去,许立安就来到顾安面前,讥讽道:“小子,方向不对,努力白费。我记得你不过一个渔家子,今天我就將你打回原形……。” “你废话太多了。” 顾安摇头,眼眸中已是冰冷一片。 “你找死!” 许立安闻言立刻勃然大怒,他双臂一震,体內竟然响起骨头爆响之声。 让人惊讶的是,他原本就异於常人的双臂凭空再长上一分,上面青筋宛如虬龙般蠕动。 “筋骨齐鸣,好,好,好!没想到许立安的通臂拳已达大成之境!” 看到这一幕,一向不苟言笑的沈砚山也忍不住夸讚了一句。 其他人目光也看向谢云舟,夸讚其教导有方。后者虽然口中客气两句,但目光有意扫过方万和,挑衅意味十足。 这时候,檯面上的许立安已经出手。 他一步迈出,强大的力道,让其脚下的青砖都瞬间崩碎。 等他第二步迈出,整个人已是气势如虹。他右臂一抬,关节咔咔作响。 下一刻,他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臂便骤然劈出,夹杂著狂放的力道,直奔顾安的太阳穴而来! 这正是通臂拳中赫赫有名的杀招——裂石分金劈! 显然,许立安这一击,完全就是要致顾安於死地。 这一击,许立安出手不但刚猛,而且手刀暗藏数层变化,完全不给顾安躲避的机会,逼他硬接! 显然,他想以强势,一招直接碾压顾安。 但若换做初入五品之人,面对他这杀招,可能会手忙脚乱,对於顾安来说,却压根造不成威胁。 顾安神色冰冷,丝毫不乱。在对方手刀临体的剎那,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与此同时,他头颅微微一偏,千钧一髮之际,让对方的手刀几乎擦著他的鼻尖而落。 不等许立安变招,顾安也已经出手。 他右手一抬,五指一抓,宛如“鹤啄”一般,手臂宛如无骨,沿著对方的手臂顺势而上,最终手指点在了许立安肘部曲泽穴! 顾安这一击,可谓是快、准、狠。 恰好在对方换招之时,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劲路节点。 “嗤!” 被顾安手指点到,许立安顿时感觉手臂宛如被毒针扎中一般,半个手臂一麻,竟然提不起力道。 这让许立安心中大惊,不过他也是个狠人,非但不退,反而强忍不適,左手悍然而动,宛如毒蛇出洞,一拳朝著顾安胸口而来。 顾安似早有预料,他抬手一抓,“鹤啄”顺势而下,一掌挡在了面前。 啪! 拳掌相碰,伴隨一道闷响,许立安只感觉自己一拳仿佛打在了上。 而隨后,对方手掌处却传来一股暗劲,刺入他拳中,他手臂猛然一痛,急忙后退。 “你也接我一招!” 顾安见状冷哼一声,话语落下,整个人已猛扑而去。 与此同时,他通体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方才,他动作灵动飘逸,宛如仙鹤。 那此刻,他便如一头下山的猛虎,但其中劲力连绵,完全是收发自如! 人未到近前,顾安浑身肌肉賁张,抬手一拳,已朝著许立安胸口砸来。 这一拳,拳风刚猛,与先前的鹤形判若两人。 “虎鹤相济!不好,此子的练法竟然达到了圆满层次!” 原本一脸傲气的谢云舟感受到顾安的劲力,突然脸色大变,急忙冲许立安吼道:“小心!” 许立安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妙,眼见避无可避,他一咬牙,双臂交叉护胸,通臂劲力全力运转,妄图挡住顾安这一击。 “嘭!” 拳臂交击,宛如闷雷炸响。 一剎那,许立安只觉一股巨力袭来。 他那號称硬撼刀剑的双臂猛然一痛,感觉要断掉一般,紧接著一股大力涌来,他整个人竟被打得倒飞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 顾安见状一步迈出,整个人已如影隨形,贴了上去! 他抬手一抓。 鹤形——白鹤啄睛! 一手就擒住了许立安的脊椎大龙! “你敢!” “住手!” 谢云舟与沈砚山几乎是同时开口,但他们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而这时候,一道人影猛然窜出,正是陈北。他抬手一掌朝著顾安的后背砸去,想要逼迫他放手。 但顾安理也不理,他指节发力,“咔嚓”一声便捏断了许立安的脊椎骨,同时旋身抬肘,硬挡陈北偷袭。 咔嚓,砰! 两道声响传来,第一道,事顾安硬生生捏断了许立安的琵琶骨。 瞬间,许立安被废,宛如一堆烂泥般,直接瘫软在地。 第二道,则是顾安挡住了陈北的偷袭,让其无功而返。 “这……” 场中眾人见状,一个个仿佛被捏住了喉咙,场中死一般寂静! 谢云舟等人脸色宛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至极。 第74章 压制(求月票) “废了!” 谢云舟上前查看许利安的状况,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气得浑身发抖,作势就要出手。 “小子,你找死!” 沈砚山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上了擂台,便是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 邱天魁,方万和两人上前,挡在对方面前,將对方方才的原话掷出,谢云舟两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原本气氛高涨的东院眾人,此刻也个个备受打击,哑口无言。 相反,周静怡、林奇等人却是神色飞扬,难掩兴奋。 顾安此举,不仅为西院爭了光,更著实让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给刘彻,冯骄人报了仇。 谢云舟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你们別高兴得太早,上面的比试还没完。不妨告诉你们,陈北前不久已突破至淬体四品。”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西院眾人神色骤变,周围围观者也都是满脸震惊,一个个窃窃私语起来。 “完了,原以为顾秀才是匹黑马,如今看来不过是曇一现。” “是啊,没办法,谁让他遇上了世家子弟。” “顾秀才这次输定了。” 眾人再度看向顾安时,神色不由得复杂起来。 其中有惋惜,有遗憾,也有幸灾乐祸,却无一例外,都不看好他。 別说旁人,就连一直对顾安充满信心的林奇,此刻也紧攥著拳头,手心沁出了汗。 方万和望著擂台上的顾安,目光中满是担忧。 並非他不相信顾安。 相反,他对自己这个徒弟早已十分满意。 可顾安资质终究中下,修炼时日又短,与陈北这种从小用秘药堆砌起来的子弟,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此刻於方万和而言,输了倒不算什么,他更担心的是陈北会下死手。 他有心让顾安认输,却也清楚,事到如今,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眼下,他只能期盼顾安见势不妙,及时急流勇退。 而台上,陈北眼睁睁地看著许立安被废,不由怒火中烧。 “好好好,倒是让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三人中,你实力最强,不过,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在世家面前,什么叫差距。” 话音落下,陈北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如猎豹般直扑顾安,直接动手。 尚未临近,他已抬手挥拳,直取顾安面门。 这一拳毫无哨,完全凭藉淬体四品的实力,夹杂狂放的劲力,欲將顾安碾压。 不得不说,陈北心思极细。 若论招式精巧,他自认不及顾安。 顾安悟性確实惊人,年纪轻轻便將虎鹤双形拳练至圆满,即便是他,也是自愧不如。 许利安败得不冤,但他不同——他境界本就高於顾安,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哨招式都如无根之萍,徒有其形。 陈北这一拳,出手时看似平淡,可到了顾安近前,已变得势大力沉。 那强劲的拳风,竟然带著呼啸之声,即便隔了段距离,也让不少人暗自心惊,纷纷为顾安捏了把汗。 面对陈北这凶悍一拳,顾安眼帘微眯,却並未避其锋芒。 到了这个层次,一步退便会步步退,极易陷入被动。 就在陈北拳风即將临体的瞬间,顾安终於动了。 他猛然一抬手,左臂如鹤颈般骤然探出,五指併拢,在气劲加持下宛如仙鹤尖喙,灵活多变。 瞬息之间,顾安的手腕顺著他的拳头向上,顺势一旋,五指精准搭在陈北手腕处,对著他的脉门狠狠一点。 这一下速度快极,哪怕是在场的眾人,大半也都没看清楚顾安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片残影。 而在场中,陈北反应过来,也已经迟了。 一瞬间,他只觉手腕猛地一麻,凝聚的拳势瞬间如鼓胀的气球被戳破,轰然消散。 原本凌厉的拳风,只剩三成力道。 此刻又被顾安手腕一带,让他这一拳不由自主地向上一抬,最终他手臂几乎是擦著顾安的肩膀落空。 “嗯?” 见此情形,陈北神色一愕,还以为是自己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淬体四品的蓄力一击,竟被顾安如此轻鬆地化解。 不过,他终究是淬体四品高手,反应也是极快。 一拳落空,他顺势变招,手掌一翻,化作手刀直劈顾安后脑,招式阴险至极。 这一下若击中,顾安纵然不死,也必受重伤。 除此之外,他另一只手也同时出招,五指如勾,抓向顾安的肩胛骨。 可以说,这前后两击皆是致命杀招。 在陈北看来,面对自己这必杀之技,对方定然避无可避。 然而下一刻,让他震惊的是,面对杀招,顾安身形如风中摆柳,脚下步法灵动又沉稳。 仅一个侧身,便轻鬆避开了他的掌刀。 而千钧一髮之时,顾安也再度出手。 他右臂一探,仿若猛虎出闸,沉肩坠肘,一记虎爪后发先至,精准扣住了陈北抓来的手掌。 一瞬间,陈北只觉手腕仿佛被铁箍锁住,一股强劲力道如针般涌入体內,让他手臂一滯,竟动弹不得。 陈北大惊,猛然便催动气血之力,想要强行挣脱。 而他另一只手招式用老、回身后,便一拳砸向顾安胸膛,藉机將其逼退。 顾安见状终於鬆开了他的手掌,却並未后退,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抬手间,五指如鹤翅展开,手臂似鞭,顺势一拂。 另一只手则捏成虎印,朝著陈北猛攻而去。 一时间,顾安气势的气势猛然拔高,出手间隱隱双臂鹤影翻飞,其中似乎还夹杂虎啸之声,圆满境的虎鹤双形拳变幻莫测,看的人满是震惊。 陈北压根就难以抵挡,隨著顾安越来越强势,他只能连连后退,最终只剩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机。 “这……怎么可能?!” 见此台上的一幕,台下眾人尽皆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陈北是实打实的淬体四品强者,怎会被顾安压著打? 比眾人更懵的是陈北自己。 他原以为凭自己四品的气血之力,拿下顾安易如反掌,谁曾想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对方死死压制。 对方不仅力量上丝毫不逊於他,那套圆满的虎鹤双形拳,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小子不对劲!” 就在这时,台下的沈砚山突然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第75章 落幕 “怎么可能!” 相较於沈砚山的沉稳,谢云舟猛地腾身站起,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顾安惊声道:“这小子竟然也是淬体四品!” “哗——!” 此言一出,整个看台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消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陈北年纪轻轻便能踏入淬体四品,全靠陈家耗费海量秘药从小堆养。 可顾安是什么身份? 早在院试时就传遍了,不过是个出身渔户的穷小子,一年前甚至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 能取得秀才功名,在眾人看来,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仅仅一年多光景,竟硬生生衝到了这等层次,立压世家子弟,这让眾人如何不惊! 剎那间,眾人看向西院方向的目光彻底变了。 怪不得西院敢接下挑战,原来是早有底气! 邱天魁同样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方万和,苦笑道:“方教习,你这可把我们瞒得好苦啊。” 方万和脸上歉意一笑,心里也是一阵懵——他知道的,其实和邱天魁没两样。 望著擂台上的顾安,一丝愧疚悄然涌上心头:虽说收了这徒弟,可他用心教导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初收下顾安,不过是碍於大考规矩,再加上见对方苦修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他怎么也想不到,顾安凭著中下等的根骨,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此刻的看台早已议论翻涌,一些先前篤定陈北必胜的人,此刻信心也开始动摇。 而擂台上,眼见顾安越打越猛,被死死压制的陈北脸色越发难看。 一个原本连他眼角都懒得扫的存在,如今却把他逼得这般狼狈,羞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眼看避无可避,陈北狂吼一声,通体肌肉骤然鼓胀,气势竟陡然攀升一截! 再度出手时,拳法已然蜕变:时而如猛虎扑食,暴烈无匹;时而如灵猴攀援,刁钻诡譎;时而如白鹤亮翅,飘逸中暗藏杀机。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周身竟浮现出十数种兽影——这正是形意拳大成的精髓所在! 隨著招式展开,他的力量与速度都比先前暴涨不少。 显然,此刻的陈北,终於拿出了淬体四品强者、形意拳大成的真正实力! 强劲的气血催动下,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呜咽声,不仅將颓势硬生生扳回,甚至隱隱有了反攻的架势。 面对陈北突如其来的暴雨般反击,顾安面色依旧冷静,半点不显慌张。 他自然看得出,对方八成也修炼了短时爆发的功法。 当下不再硬拼,及时从进攻转为防御,將虎鹤双形拳运转得愈发嫻熟。一刚一柔两种形態切换间,他整个人宛如礁石般稳稳立在台上,任凭陈北攻势如潮,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陈北力道刚猛时,顾安便以鹤形之巧避实击虚,指尖连点对方发力关节;陈北以猴形、燕形迂迴刁钻时,顾安便换虎形刚猛应对,以力破巧。 如今这两种形態,他已是信手拈来——哪怕对方使出鹰爪之势欲要擒杀,他也能以鹤翅手应对,身形如流云般进退自如,让对方无计可施。 这一刻的顾安,就像最顶尖的工匠,无论陈北拋出何种招式,他都能以最优解见招拆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北久攻不下,心浮气躁起来。 他清晰地感受到气血在飞速流逝,再拖下去,不等顾安出手,他自己就得先垮掉! “给我败!” 陈北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击溃眼前之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催谷起全身气血,將所有力量凝聚於右拳,脊椎如大龙起伏,全身力道节节贯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拳!” 这一拳,是形意拳中最刚猛暴烈的杀招!拳出如惊雷火炮,一往无前,他要凭这最强一击,彻底碾碎顾安! 拳势骇人,拳风挤压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將顾安所有闪避路径封死——只能正面硬接! 面对这绝杀一拳,顾安眼瞳微缩,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体內气血如大河奔涌,力量瞬间炸开,周身气息也隨之玄妙一变:右手成鹤喙之形,灵动飘逸;左手握虎拳,筋骨齐鸣。 就在陈北拳头轰至的剎那,顾安出手了! 他右臂一展,如穿蝴蝶,不与对方硬撼,只在拳风侧面轻轻一啄一引——两个闪电般的动作,便让那崩山裂石的炮拳轨跡微微偏移,瞬间卸去三成力道! 与此同时,顾安蓄势已久的虎拳悍然打出,携全身之力,迎著对方拳头撞了上去! “轰!” 两拳相撞,沉闷的气爆声轰然炸开。巨力衝击下,两人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顾安只觉一股凶悍劲力涌入体內,直欲搅碎五臟六腑。 但这股力道刚入体,便被他的內练之法化解大半,剩余力量顺著脉络传至脚下,“咔嚓”一声,擂台青石应声崩裂! 陈北那边也好不到哪去,顾安这一拳的虎鹤之力,让他半边身子瞬间酥麻,双手不自然下垂,一时间竟然难以动弹。 他体內更是如遭针扎,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机会! 顾安捕捉到对方中门大开的破绽,眼中精光一闪,强忍体內不適,身形鬼魅般向前踏出,已经再度出手。 人未到,拳已出——这一拳没有任何哨,只是最纯粹的“虎形”直拳,却蕴含著山崩般的恐怖力量,隱隱还传出低沉的虎啸之声! 陈北脸色剧变,再想反击已然不及,危急关头只能强行侧身躲避。 “嘭!” 最终,顾安这一拳虽被他避开了胸口要害,却结结实实砸在了腰间。 “咚!” 拳力迸发,伴隨著陈北的惨叫,他整个人像破麻袋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 “什么?!” 看到这一幕,场中眾人不约而同地齐齐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堂堂陈家嫡子、淬体四品的陈北,竟然真的被顾安打败了! 第76章 升职(求月票) 大比隨著陈北的落败,正式落下帷幕,但东西两院的气氛却越发紧张起来。 陈北的伤势虽不像许立安那般严重,但也绝对不轻,骨头断了好几根,至少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这般情形,令沈砚山等人如何不怒,大有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架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王司徒站了出来,声音冰冷: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伤亡在所难免。但事后若有人蓄意报復,我与都监大人绝不轻饶。” 他目光凌厉,直直看向沈砚山等人。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警告。 邓醇等人也都立刻扶刀上前,一脸的杀气腾腾。 最终,沈砚山还是败下阵来,他微微抱拳,咬牙道:“是!” 他终究带人主动退让了。 陈北被紧急送医之后,场面逐渐恢復平静。 王司徒见状,便宣布了结果: “本次大比,西院胜。从今日起,取消东西两院之分,统称为青山武院,不再有门户之见。诸位可有意见?” 他目光如刀,扫视东西两院眾人。 邱天魁等西院之人自然抱拳附和。 此战他们贏了,以后武院也是他们为首。 而沈砚山等东院眾人,一个个则是神色苦涩。 表面上是两院合併,实则是势力洗牌。 从此刻起,他们这些三大世家的人,都將被清出武院。 沈砚山与谢云舟对视一眼,最终神色黯然,也只能硬著头皮行礼应下。纵有不甘,也只得闷声承受。 一瞬之间,沈砚山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两人心知肚明,失去武院要职,从今往后,他们与三大世家的对等,也会立刻土崩瓦解,將彻底沦为棋子。 可这又能怪谁? 王司徒此刻是心情大喜,满面春风道:“好!诸位,我已备下贺宴,大家务必赏光,请——” 邱天魁等人客气两句,便欣然前往。 林奇等人更是欣喜若狂,毕竟能得县令邀请,几乎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至於沈砚山等人,自然不会自討没趣,纷纷找藉口告辞。 他们已与三大世家绑在一起,回不了头了。 王司徒也未加为难,摆摆手任他们离去。 演武场后院,宴席早已备好。 不仅有各式精美小菜,还有青铜鼎中燜煮的鹿肉,咕嚕嚕冒著热气;炙烤的羔羊肋排油光滴落,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此外,一坛坛美酒依次排开,仅酒香已让人迈不动步。 王司徒为人爽快,待眾人落座,先是对东院夸讚一番,尤其对顾安,满眼讚赏。 好在宾客眾多,王司徒未多致辞,隨即宣布开席。 林奇等人早已飢肠轆轆,自不客气,抓起肋排便大快朵颐。 相比之下,王司徒与邱天魁等人气血渐衰,吃得不多,早早离席入內喝茶。 当然,更主要的是商议武院合併事宜。 而对顾安来说,他心中更惦记的,是都监大人的承诺。 毕竟他此次大比如此卖力,正为此事。 好在眾人吃得差不多时,方万和匆匆走出,近前对顾安笑道:“顾安,快,王县令召见!” “来了!” 顾安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起身,隨方万和步入大厅。 见顾安离开,林奇等人自然也猜到缘由。他眼神一动,与其他人交换眼色,借著酒意凑近了些,都很好奇是何奖赏。 与此同时,顾安已至厅上,见王司徒端坐主位,便微微躬身抱拳:“卑职见过县令大人!” “无需多礼。” 王司徒神色和善,对顾安道:“顾安,今日你为都监大人与我等立下大功,本官自当重重有赏。” 顾安低头谢道:“多谢大人。” “嗯。” 王司徒点头,看著顾安道:“你本有秀才功名,此次又立大功,仅让你掛职巡检司副检司使,確实有些屈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知让你担任正式巡检司使,你可愿意?” “嗯?” 顾安闻言一惊,万没想到王司徒竟如此大手笔。 要知道巡检司使乃要职,且有品级,寻常武者一生难求。 他疑惑的是,现任巡检司使是邓醇,王司徒突然让他顶替,顾安下意识看向站在王司徒身旁的邓醇,面露不解。 平心而论,邓醇待他不错。 王司徒似看出顾安的顾虑,微微一笑,解释道:“邓巡检使即將调任榷场担任要职,乃是高升,因此巡检司使一职便空了出来。” 这番话自是为了打消顾安顾虑,王司徒说完,衝著顾安道:“顾副检司使,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四周眾人皆露羡慕之色。 他们恨不能替顾安答应。 一旦应下,便等於正式踏入仕途,前途无量。 然而顾安闻言却眉头微皱。 若无都监大人的承诺,他或许会欣然接受,一步成为人上人。 但他既有置物栏在,自然不愿局限於一县之地。 当前首要仍是提升修为,巡检司使虽好,却也公务繁忙。 若接下此职,练功势必受影响。 想到此处,顾安抱拳道:“谢大人美意!” “只是卑职年轻识浅,一心沉迷武道,恐难担此重任,还望大人三思!” “拒绝了?”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眾人皆是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谁也没想到顾安竟会拒绝。 连王司徒也微微一愣,隨即恢復如常,虽未动怒,却难掩遗憾: “也罢,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勉强。不过此番奉都监大人之命对你奖赏,也不可不赏,不知你可有其他想法?” 顾安略作沉吟,抱拳道:“都监大人曾言,此次大比若能拔得头筹,可为我写一封宗门举荐信……” “原来是此事!” 顾安说完,王司徒恍然大悟,顿时明白其心意,点头道:“都监大人確有此言,只是她如今闭关养伤,待出关后,我定会替你提醒。” “你放心,都监大人一诺千金,绝不会食言。” “多谢大人!”顾安赶忙抱拳称谢。 “这本就是你应得之赏,不算什么。” 王司徒摆摆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此乃都监大人所允,不算本官之奖。不如这样,既然巡检司使一职空缺,你先掛职检司使,俸禄翻倍。日常事务由封修、周言处理,你如常掛职即可。” 显然,王司徒对顾安仍未放弃。 话已至此,顾安自然不便再推辞,当即行礼应道:“是!” 第77章 报恩 隨著两院大比结束,顾安的名声彻底响亮起来。 当他再度踏入巡检司时,眾人纷纷行礼,面带敬畏。 若说之前他们还觉得顾安和善、平易近人,只因他是掛职的副巡检司使,一些人只是表面客气,那么此刻已完全不同。 连陈家弟子都被他说废就废,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平日里怕是自己看走了眼! 即便是封修与周言,也早已收起平辈相交的心態。 “见过顾大人!” 待顾安在主位落座,封修与周言率先抱拳行礼,將姿態放的很低。 其他人紧隨其后! 顾安算是新官上任,大大方方地受了眾人一礼,片刻后才开口道:“诸位不必多礼!” 眾人这才起身。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安目光在场中一扫,隨即说道:“本官如今虽任巡检司巡检使,但也需诸位多多配合。另外,即日起,林奇提为副巡检司使!” “除此之外,巡检司一切事务照旧,但若是谁出了差错,本官决不轻饶!” 说到最后,顾安语气中已带上一丝寒意。 此言一出,不少人吃了一惊,纷纷羡慕地看向林奇。 林奇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赶忙道:“多谢大人提携,属下今后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之恩!” 他很清楚,顾安提拔他的原因正是看中忠诚,此刻自然更要表明忠心。 一旁的封修与周言闻言,反倒鬆了口气。 顾安提拔一人,他们並无反对意见。 毕竟新官上任,提拔一名亲信也理所应当。 他们之所以轻鬆,是担心顾安一上任就胡乱指挥。 年轻人往往心高气傲,急於表现。 一切照旧,也算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两人也抱拳称是。 唯有靠后的江霖望著林奇,暗淡的眼眸中满是后悔。 若是当初他能像林奇一样,或许副检司的位置还能失而復得。 只是如今,一切都迟了! 隨后,顾安照例询问了巡检司的一些事宜,便结束了这次早会。 等其他人离开后,林奇才上前两步,递上一份名单。 “顾师兄,这是城里叫得上號的商铺送来的贺礼清单。” 顾安打开名单,见上面只有十几家店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这么少?” “已经不少了。” 林奇解释道,“这是我统计未送贺礼的商铺,他们都是三大世家的核心產业。” 一听这话,顾安心里有数了。 显然,以他与三族的关係,对方自然不会来討好他。 顾安先將名单收好,打算日后再作计较。 “对了,顾师兄,成衣铺的蒋掌柜想来送贺礼,已在外面等候多时,您看……” “蒋掌柜?”顾安一愣,见林奇神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蒋天成?” 见林奇点头,顾安眼睛微微一眯,沉吟道:“让他进来吧。” 没多久,一名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顾安,他立刻跪倒在地:“小民蒋成儒见过顾大人!” “起来吧,不必多礼。” 顾安摆摆手,待其起身后问道:“你今日来,是有何事?” “犬子蒋天成曾与大人同窗,听闻大人高就,特命我前来恭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著,蒋成儒取出一张房契。 林奇见状也是一惊,一套內城房產,这无疑是大手笔。 显然,对方哪里是松贺礼,分明是怕了,前来赔罪。 毕竟现在顾安是巡检司使,若是记恨蒋家,怕是蒋家的铺子要有大麻烦。 顾安见状却只是扫了一眼,手指轻叩桌面:“既是同窗,他怎么不亲自来?据我所知,上次他被歹人偷袭,早已痊癒。” “回稟大人,他的確已经痊癒,但昨日不慎感染风寒,才由我代为前来。” 明显,蒋天成这是怕了。 其实对顾安而言,蒋天成早已不被他放在心上,但他也不会宽宏大量到对方送点礼,就將前事一笔勾销。 他性格一向睚眥必报。 林奇看出顾安的心思,眼珠一转,便对蒋成儒道:“据我所知,昨天令公子应该是摔断了腿吧。” 蒋成儒脸色一变,似有挣扎,但很快点头:“瞧我这老糊涂,记错了,犬子的確摔断了腿。” 听到这话,顾安终於鬆口:“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林奇,改日你替我登门看望一二,一定要请回春堂最好的大夫一起前去。” “是!” 林奇抱拳应下。 蒋成儒內心一嘆,心中也已经明白,这件事是糊弄不过去了。 好在有此一时,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蒋家的铺子保住了。 隨后,將连成没有久留,行礼之后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 中午时分,天空飘起大雪,顾安冒雪而行。 他手提一些礼物,来到城南的一处巷子。 这里便是韩幼娘一家的临时住所。 当初韩耿上山採药意外身亡后,他们一家三口便搬到了城里,这还是顾安第一次前来。 之前多次想来,却总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 毕竟,韩耿是为他母亲採药而死。 走到门前,顾安正要敲门,却听见门內传来窃窃私语。 … “娘,顾安大哥高升,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 房间中,韩家母子席地而坐,韩母低头忙著手上针线活,闻言动作一顿,接著头也不抬的道:“知道了又如何?他是官,我们是民。別去给人添晦气。” 韩斌闻言立刻有些急了:“他帮了我们那么多!姐姐的差事,我的武道……没有他,我们撑不到今天!您是不是还记恨爹的事?” 韩母手一抖,指间立刻见红,她却恍然未知,口中喃喃:“以前恨,现在不恨了。要恨,也只恨你爹命短,恨这世道艰难。顾家不欠我们的,人情债,更还不清。” 韩斌:“可——” 韩母神色坚定:“够了。斌儿,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们……要有骨气。” “还有,你记住,以后不管遇到谁,都不要说我们与顾家的关係!” “为什么?” “人是容易忘本的,若是让其以为咱们挟恩图报,反而会惹出祸事!” 韩幼娘从里屋走出来,信誓旦旦道:“娘,小安不是这样的人!” 韩母別过脸去,看向窗外的大雪:“人心…是会变得!” “哎……”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嘆息传来,惊动了房內几人。 “谁?” 韩斌眉头一皱,立刻推门出去。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两盒礼品放在门口,下面压著一张百两银票。 韩斌急忙四下张望,只见一道身著巡检司制服的高大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一时间,他內心百感交集,不由红了眼眶,片刻后,他方才推门进屋,声音哽咽却坚定:“娘,你看,顾安大哥没有忘本!” 第78章 开业(求追读) 棲鱼坊,中亭街! 对老何夫妇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 经过这些时日的辛勤打拼,何氏豆腐產业再度升级。两口子借著临街门面,依著地势,开起了一家早点铺! 今日正是开业吉时。 天刚蒙蒙亮,不少人便已聚在门口,想要沾沾喜气。 很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何顾氏与何前一同推开店门,揭下匾额上的红布,早点铺正式开张。 “老何,恭喜恭喜!这可是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啊!” 周东率先上前,笑呵呵地將贺礼——五匹上等丝绸递了过来。 “哎呦,周埠长!您快请进,里面坐!” 何顾氏一脸惊喜,颇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侧身將他迎进店內。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道声音响起:“何夫人,恭喜开业!不请自来,莫要见怪啊!” 一名中年人笑吟吟地走近,顿时引起周遭一片低呼。 来人竟是棲鱼坊的里长——卫理! 他略一示意,身后隨从便捧上一副做工精致的象牙算盘。 “卫里长,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何顾氏与何前手足无措,连声推辞。卫理却只摆手笑道:“一点心意,不值什么,莫要客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何顾氏还待推却,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也挤上前来。 “何夫人,恭喜开业!我也来沾沾喜气,不嫌打扰吧?” 来人正是如今柴帮的帮主,彪哥。 他平日虽威风八面,此刻面对老何夫妇,態度却异常恭敬。 他送的贺礼更为直接——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何顾氏不敢怠慢,连忙將几位贵客一一请进店內。 隨后,又陆续来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送上贺礼。 这些人,何顾氏多半並不相识,但对她都是客气异常,出手也十分大方。 待这些贵客进屋,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谁也没想到,区区一个早点铺开张,竟有这般阵仗。 整个棲鱼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了! 这般风光场面,在棲鱼坊里,已是好些年未曾见过了。 待大人物们进场后,四周的街坊邻居也纷纷送上贺礼。 相较之下,他们的贺礼朴实许多,多是些粗布、鲜鱼、猪肉等物。 虽价值不高,但堆积起来,竟也如小山一般,占了小半个院子! 一时间,早点铺內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人多口杂,不免有人好奇问道:“石头他娘,听说你那娘家侄子当了大官?今儿个这么要紧的日子,他会不会来?也让咱们开开眼吶?” 此言一出,满座宾客皆精神一振。 何顾氏心中明镜似的——今日能有这般多的人来捧场,全是看了顾安的面子。 若在以往,除了几个相熟的街坊,谁会將一个卖豆腐的放在眼里? 可自打顾安入了城,一切便不同了。 不仅来捧场的人多了,言语態度也愈发客气。 直到近日,这些人更是恭敬有加。她一打听才知晓,原来是顾安似乎升了官,她这做大姑母的,也跟著沾光。 见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何顾氏犹豫片刻,不確定地道:“小安刚升了职,想来公务繁忙,怕是……抽不出空过来。” 眾人闻言,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恰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大姑母铺子开业,无论如何,我总要来看看的!” 话音未落,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门口。 但见一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青年迈步而入,不是顾安又是谁? “顾大人安好!” 彪哥反应最快,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其余人等也纷纷起身,向著顾安拱手致意。 “诸位不必多礼。” 顾安环视一周,淡然一笑,“今日能来的,都是给我薄面,这份情,我记下了。往后这铺子,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他这话,既表明了立场,也是不动声色地给大姑母撑起了场面。 眾人闻言,心下皆是一松——有顾安这句话,今日这趟便算来值了! 不过,眾人倒也识趣,目的既达,便相继告辞离去。 待外人散尽,何顾氏走到顾安跟前,低声道:“小安,你看他们又送了这么多东西……要不还像上回那样,姑母帮你寻个路子卖掉,折成现钱?” 顾安摆摆手:“姑母,这些东西既是送你的,自然由你处置。” 何顾氏还想再说,却被顾安抬手止住。 以他如今的眼界,这些贺礼虽不算寒酸,却也难入他的眼了。 “那……成吧。姑母先帮你收著,日后人情往来,也好替你周转。” 何顾氏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朝门外瞟了一眼,似有些犹豫。见顾安看来,她一咬牙,还是开口道: “那个……你二姑母和你二姑父刚刚有来过,看到你没敢进来,他们想请你回家坐坐,你看这……” “请我回家坐坐?” 顾安冷笑,仿佛早已看穿:“是想请我帮忙吧!” 何顾氏嘆了口气:“陈诚现在废了,还欠了一屁股赌债。为了筹钱,两口子签了泔水铺黄老爷的卖身契,今天就是最后期限,想让你帮忙说和说和……” 然而,不等何顾氏说完,顾安就打断了她。 他面色平淡,语气毫无波澜:“姑母不必说了,既已断亲,还是不来往的好。” 顾安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对陈大庆一家,他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顾念那点微薄的亲情了。 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 何顾氏嘴唇动了动,终究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气。 …… 此刻,陈大庆两口子正在家里焦急等待。 眼下这处境,他们只能指望顾安出手相助了。 然而,等何顾氏过来,却被告知顾安已经走了。 “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陈顾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陈顾氏还不死心:“大姐……你、你没跟小安提我们的事吗?” 何顾氏无奈嘆息:“怎会没提?要怪只能怪你们当初將事情做绝了。” 陈顾氏闻言彻底绝望。 陈大庆满心不甘,猛地推了身边的陈顾氏一把,“要不你去求求他!他若不肯出面说和,我们两个就要真给人为奴为仆了!还有小诚的病……” “去什么去!” 陈顾氏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小安分明已经警告我们了!现在追上去,除了惹人厌烦,还能有什么好?万一更惹恼了他……” 陈大庆闻言,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口中反覆喃喃:“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不念一点亲情……” 这句话他翻来覆去地念叨,声音却越来越小。 原因他自然很清楚,只是难以接受。 陈顾氏內心更是无尽懊恼! 同样是顾安的姑母,想到今天大姐家门庭若市、风光无限,再想想自家如今的悽惨光景…… 一瞬间,无尽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涌上陈大庆夫妇心头,但已为时已晚…… 第79章 较量(求月票) 隨著时间的流逝,大比的余波也逐渐散去。 然而,紧隨而来的武院合併的具体事宜,却如同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沈砚山、谢云舟等教习纷纷请辞。 他们提出的理由五八门,有的称身体不適,有的表示想要游歷沉淀。 当然,这些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体面话。 真正的原因,圈內人心知肚明——在武院主导权的爭夺中,三大世家输给了都监大人。 沈砚山等人身上早已打上深刻的世家烙印,都监大人自然不会留用。 此刻主动离开,反而是保全顏面的明智之举。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三大世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武院是平山县的根基,更是未来人才的摇篮,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控制权。 眼下,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压抑得令人心慌的平静罢了。 对此,顾安也心知肚明。 他只是武院中的一个学员,实力低微,对於这种层面的博弈,尚无插手之力。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宝贵的平静期,疯狂提升实力。 青竹小院中,顾安一身劲装,身形起伏腾挪,正修炼五臟锻元功。 隨著他对这门內练功法的理解日益加深,愈发体会到其博大精深。 上次大比,为防万一,他並未动用內练之力。 但即便如此,平日五臟锻元功对臟腑筋骨的滋养,叠加他强横的肉身力量,便已让他轻鬆击败了陈北。 “呼——吸——” 顾安气息绵长,如长龙吞吐。外在肌肉賁张,线条凌厉,皮肤之下更有一层无形的筋膜,使其坚韧胜过老牛皮,寻常刀剑难伤。 他演练拳掌,看似动作不快,周身却隱隱带著一股凝练的劲风。 啪!啪! 手掌轻飘飘地印在院中的硬木桩上,留下一个个清晰凹陷的掌印,深达半寸。 “这便是內劲之力么,果然精妙霸道!” 收功之后,顾安看著千疮百孔的木桩,眼中难掩欣喜。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同於蛮力的、更凝聚而穿透的力量,已在体內生根发芽。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脏练凝膜,內劲自生,周身坚韧,外力难伤】 【状態:一日十练,小成之境(88/300)】 前不久,他终於五臟锻元功修炼至小成,彻底掌握了內劲发力之妙。 他也越发感受到內劲的强大。 如果將两种力道比做是拧湿毛巾,外练就是猛力捶打,以求刚猛无儔;內劲则如同双手巧劲拧转,於方寸间爆发更强效能。 这內劲,將成为他目前最强的底牌。 此刻若再对上陈北,他有信心三招之內,取其性命。 甚至,他隱隱觉得,凭藉淬体四品的根基与小成的內练之法,越级挑战寻常三品武者,也是易如反掌! 顾安很享受这种每日都能感受到实力提升的充实感,但他心底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就在这时,林奇突然慌慌张张的闯入,神色略带惊恐。 “顾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来到近前,林奇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 “別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顾安递过一碗水,沉声道。 林奇接过水碗却没喝,急切地道:“戍城卫……戍城卫在城西查获一个大的禁药窝点,结果被一伙蒙面人偷袭,死伤惨重!带队的邓信邓县尉,身受重伤,听说……听说快不行了!” “嗯?”顾安眼角猛地一跳,心骤然沉下。“那三家……终於忍不住要掀桌子了?” 邓信乃是朝廷正印县尉,淬体一品的高手,在青山县是仅次於顶尖那几位的存在。连他都重伤垂死,戍城卫损失惨重,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走,隨我去县衙!”顾安当机立断。 他必须儘快弄清楚都监大人的態度和应对之策。 若三大世家真要狗急跳墙,他必须早做打算。 …… 县衙內院,登高塔。 李红玉一袭青衣,凭栏远眺,目光如刀,似要穿透街巷,直刺三大世家府邸的核心。 身后,血色披风被高处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战旗。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侍女冬梅稳步上前,轻声道:“郡主,他们动手了。目標是戍城卫,邓县尉重伤,弟兄们折了十几个。” 李红玉驀然转身,眸中寒光一闪:“可是那三家的直系人马?” 冬梅摇头:“对方很谨慎,据查是沈砚山那几个被清退的教习动的手,乾净利落,没留直接证据。” “哼,三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李红玉面覆寒霜。 “小姐,他们始终在试探您的伤势,不肯全力出手。我们是否……”冬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李红玉抬手打断:“不可。灭一家易,需同时剷除三家,否则他们若拼死反扑或北投蛮族,后患无穷。” “可我们以身为饵,他们却迟迟不入彀……” “那是压力还不够!” 李红玉冷笑,“传令,即日起,由你亲自接管戍城卫,对三家所有明暗產业,给我往死里查!所有往来货物,加倍的查!” 冬梅一怔:“那榷场那边的防务……” “从武院抽调精锐教习,前去充实榷场防务。”李红玉命令道。 “那武院岂不是…?” 冬梅先是一愣,隨即明悟,“您是要……故意示弱,引他们来攻武院?” “他们不会放弃武院这块招牌。而且想要逼我出手,一探我伤势虚实,就肯定要闹出大动作。” 李红玉目光深邃,“即便他们核心仍不现身,也要藉此斩其羽翼,逼他们最后只能来行刺我这『重伤』之人,一劳永逸。” 冬梅彻底明白,但想到武院学员,不免担忧:“是否先將武院中的好苗子暂时疏散,以免……” “不必。” 李红玉语气斩钉截铁,“此时任何异动都会打草惊蛇。若连这场风暴的余波都承受不住,未来又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生死有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她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去办吧。” “是!”冬梅不再多言,躬身一礼,悄然退下。 第80章 风雨欲来 戍城卫被袭一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青山县激起了层层波澜。 好在,都监府的反击迅疾如雷。侍女冬梅自榷场疾驰而归,亲自坐镇。 她手段凌厉,不仅立誓彻查袭击,更对禁药流通展开了刮骨疗毒般的清查。 短短数日,数条连接榷场与县城的隱秘渠道被连根拔起,几颗颇有分量的头颅悬掛示眾,血腥气瀰漫不散。 一时间,青山县各方势力噤若寒蝉,不少人忙不迭地与三大世家撇清关係。 然而,未等眾人缓过气,另一则噩耗便如阴风般吹遍县城:榷场失利,靖边卫伤亡惨重,形势危如累卵。 稍有见识者都心知肚明,这必然是三大世家的手笔,意在施压。 果然,三大家族话事人假模假样联袂求见都监李红玉,恳请其出手稳定大局。 都监府却大门紧闭。 数次碰壁后,李红玉才勉强应允见面。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斜倚在软榻之上,连说话都显得费力。 她明確表示,自己伤势极重,已无力出手,待伤势稍稳,便要返回宗门修养,青山县局势会另派他人。 王司徒与世家们请来了县城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大夫,结果眾口一词:根基受损,非药石能医,需静养。 最终,迫不得已,武院数名资深教习被紧急抽调,驰援榷场,才勉强扼住了崩溃的势头。 这些消息接踵而至,让整个青山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街面依旧,行人却步履匆匆,交谈声也低不可闻,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 面对这诡譎的局势,顾安心头的警惕已提升至顶点。 他深知,在这等漩涡中,自身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外界风雨飘摇,他反而沉下心来,將全部精力投入修炼。 置物栏的神效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丹药之力被完美汲取,气血奔腾不息。 这日,隨著三颗气血丹的药力在体內轰然化开,他修为也是水到渠成,再有突破!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三品,一日五十练,进度:10/1500】 【虎鹤功(打法),进度:圆满】 一股远比以往雄浑炽热的气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筋骨齐鸣。顾安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淬体三品,成了! 与此同时,五臟锻体功的修炼亦未落下。 內息如涓流,日夜冲刷温养著五臟,一种“內壮”之感日益明显。 依这个速度,大成指日可待。 届时,暗劲自生,力道穿透表象,直击內腑,杀伐之能必將跃升。 这等修炼速度,若传扬出去,足以令那些自詡天才的世家子弟瞠目结舌。 置物栏的存在,让他毫无瓶颈可言,资源便是唯一的阶梯。 然而,消耗亦是巨大。 大比之后,武院的供给早已捉襟见肘,对他来说,即便是珍贵的宝鱼,效果也大不如前。 幸而巡检司使的职位尚在,上次升迁所得的“贺礼”,尚能支撑一段时日。 正当他体悟著自身进境时,院门被敲响。 来人竟是邵强,手里提著酒菜,一身酒气,眼眶微红,显然已在別处喝过一场。 顾安將他让进屋內:“辞了?” 上次戍城卫遇袭,邵强侥倖只受了轻伤。归来后他便心灰意冷,递了辞呈。算算日子,正是这两日。 “嗯。”邵强坐下,闷头夹了粒生米,“戍城卫的老兄弟们……送行。但跟他们喝,没滋味,就想来找你坐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老三,以后武院这边……我可能也来得少了。” 顾安闻言,眉头微动。离开戍城卫是明哲保身,但连武院也要疏远? “进了上院,不就图个前程么?” 邵强苦笑,笑容里带著疲惫,“如今这局面,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稍不留神就得粉身碎骨。不如……早点奔个前程。” “找到去处了?”顾安问。 “嗯,关氏武馆。老馆主年迈,想找个能继承衣钵的。” 邵强没有隱瞒,“我去试了手,谈了谈,还算投缘。” “关氏……” 顾安回忆了一下巡检司的卷宗,那是个教授贫寒子弟为主的小武馆。“以你入品的修为,倒也合適。只是,那里资源有限,日后修行恐怕……” “修行?” 邵强打断他,笑容愈发苦涩,“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没你那般用功,能做到的,也就是敢打敢拼。修行以来,我是运气好,数次只伤了皮肉,下次呢?能活著入品,娶妻生子,传承一家武馆,我……知足了。” 顾安默然。 他从邵强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被磨平了的稜角。 “喝酒。”他举起杯。 “喝!” 邵强重重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当初……咱们四个……说好要一起出人头地的……呵,算了,不说了,都在酒里!” 他显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这顿酒从午后喝到夜幕低垂,邵强才踉蹌著起身告辞。 望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略显佝僂的背影,顾安心中唏嘘不已。 那个曾经心高气傲、嚷嚷著要闯出一片天的少年,终究被现实磨去了所有锋芒。 …… 陈家,密室。 烛火摇曳,將几张凝重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陈家家主陈栋坐於主位,下首分別是孔家话事人孔正,宋家长子宋真,皆是三大家族的核心人物。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真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陈家主,仁心堂的司马大夫、济安堂的周神医,还有怀德堂的刘老,都已確认,李红玉伤势极重,绝非作偽。此时,乃天赐良机!” 孔正隨即附和:“不错。若放任她返回宗门,我等与禁药牵扯的诸多证据,必被上呈。届时,覆巢之下无完卵!家父之意,亦是当断则断!” 眾人目光齐聚陈栋身上。 陈栋指节轻敲著紫檀桌面,篤篤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片刻,他缓缓抬眼,眼中精光內敛:“李红玉,毕竟是上宗使者。她若诈伤,意在请君入瓮,我等当如何?” 一语落下,满室皆静。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她走?” “自然不是。” 陈栋成竹在胸,声音陡然转冷,“那就再试她一次!我们,对武院下手。” “武院?” “武院乃青山县武运根基,牵扯甚大。她若还有余力,绝不会坐视不理。届时,我们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棋子。” 陈栋顿了顿,语气森然,“她若依旧龟缩不出……便证明她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届时,我等再雷霆出手,或擒或杀,皆由我心!” 眾人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精光,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与贪婪。 “好!” “就依陈家主之言!” 第81章 拒绝 武院整合完毕后,一切逐渐回归正轨,顾安也恢復了在巡检司与武院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日,他刚从巡检司下值,正要返回武院,便被一名弄堂伙计打扮的小廝拦住了去路。 “敢问可是顾安顾老爷?” 顾安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面上不动声色:“你是?” “小的是闻香楼的伙计,受侯震侯爷所託,说是有要事相商,特来请您前去一敘!” “侯震?” 顾安闻言,眉头不由蹙起。自上次不欢而散,两人便再无联繫。此番邀请,倒是头一遭。 他目光微闪,心头掠过一丝警惕,但略一思忖便道:“带路吧。” “好嘞,顾老爷这边请!” 在伙计的引领下,顾安很快来到了闻香楼的一间雅室。 推门而入,便看到房间中有两人正等候其中。 其中一人,正是侯震。 他一身青布短打,用料却是扎实的细,面色红润,显然投靠陈家后,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但顾安的视线瞬间便被另一人吸引。 那是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著一袭石青色暗纹云锦长裙,领口与袖缘以银色丝线绣著繁复的流云纹,既显华贵又不失雅致。 她云鬢轻挽,簪著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一股清冷又嫵媚的风情。 然而,她那微微扬起的下頜和审视的目光,却明確透露出久居人上的傲气。 侯震在她身旁微微躬身,神態恭敬,显然此女才是正主。 见顾安到来,侯震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老三,你可算来了!快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陈家二小姐,陈盈小姐!陈小姐今日亲自前来,可是要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说著,他便要拉顾安上前,仿佛过往的齟齬从未发生。 然而,顾安却后退半步,脸色冷了下来:“如此说来,並非你有事找我,而是这位陈小姐?” 见顾安变脸,侯震眉头一皱:“这有何区別?老三,快別愣著了,莫让陈小姐久等。”他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 顾安却丝毫不给面子:“既是陈小姐要见,那就不必多言了,告辞。” 他作势欲走,以他眼下处境,与陈家实无话可谈。 见顾安毫不留恋,一直嫻静品茗的陈盈终於放下茶盏,起身道:“顾兄,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何不听小女子把话说完?”她的声音清越,让人不忍拒绝。 顾安脚步一顿,略作沉吟,终是转过身来,淡淡道:“也好。” “小二,快上酒菜……”陈盈见状,朝门外柔声招呼,正欲吩咐。 “不必麻烦了。”顾安直接打断,“陈小姐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陈盈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顾兄果然快人快语,那小妹也就开门见山了。” 她轻轻抬手,示意顾安落座,“我今日是诚心邀请顾兄加入我们陈家。” 顾安並未依言坐下,只是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陈盈也不在意,继续道:“其实我陈家与顾兄之间並无深仇大恨,先前或许有些误会。” “当初院试之时,我便对顾兄颇为欣赏,曾让管家陈福前去相邀,只可惜他方式不当,衝撞了顾兄。在此我表个態,只要顾兄点头,我定让他亲自登门致歉,保证你满意为止。” “至於上次大比,我那不成器的堂弟陈北败於你手,事后虽有心寻衅,亦被我拦下。”她话语轻柔,却將两桩旧怨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误会”,並展现了“诚意”。 见顾安依旧面无表情,她亲自执起玉壶,为顾安斟了一杯茶,身体微微前倾,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拂面而来。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蛊惑,“我陈家与那李红玉之间,很快就將有一番了断。我著实欣赏顾兄之才,不忍明珠蒙尘。” “只要顾兄愿意退出武院,加入我陈家门客,月俸白银百两,另赠三进宅邸一座,僕役若干。这是一枚溢血丹,价值千金,算是定金。” “嗯?” 看到对方打开盒子里的丹药,顾安眼眸精光一闪。 这可是好东西,能极大提升气血之力,他也只是有所耳闻。 不得不说,陈盈深諳笼络人心之道。 一番话语,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再加上那一枚溢血丹,著实让人难以拒绝。 然而,顾安很快压下心中心中躁动,对此只是冷笑。 门客?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高级些的家丁罢了。 单从对方那居高临下的招揽姿態,便註定了此番交谈徒劳。他岂愿为人鹰犬? 更何况,陈家如今自身处境堪忧,胜负犹未可知。 待她话音落下,顾安便直接摇头:“多谢陈小姐厚爱,可惜顾某无意投身任何势力,怕是要让小姐失望了。” “哦?” 陈盈秀眉微蹙,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仍不死心,“顾兄不必急於答覆,咱们可以边吃边聊,若是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只要……” “不必了。” 顾安已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顾某心意已决,告辞。” “顾安!” 陈盈声音陡然转冷,脸上的嫵媚瞬间被寒霜取代,“你今日若是不应,便与武院那帮冥顽不灵之人一样,今日必死!” “威胁我?” 顾安眸光一寒,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危险。 “非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陈盈语气冰冷。 顾安不再多言,冷冷扫了对方一眼,转身便走。 侯震见状急忙上前阻拦:“老三!你疯了!快给陈小姐赔罪!能得陈小姐亲自招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砰!”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安隨手一掌拍飞,重重砸在地上,哎哟一声,一时竟爬不起来。 “顾安,你……!”陈盈霍然起身,胸脯起伏,脸色难看至极。 顾安却毫不理会,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侯震身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侯震对上那森寒的目光,如被猛兽盯上,浑身一僵,硬生生將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 “这次饶你一命,再敢有下次,你必死无疑!” 对於侯震,顾安已无半分旧情。自他踏入这房门,见到眼前情景起,往昔那点兄弟情分,便已彻底了断。 顾安离去后,雅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陈盈才走到侯震面前,眼神淡漠:“没事吧?” 侯震忍痛慌忙从地上爬起,諂媚道:“没…没事。陈小姐,我也没想到老三他现在竟如此不识抬举、狂妄自大……” 陈盈面沉如水,不再看他。 此时,內间帘幕微动,一道瘦削的人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气息內敛,竟让人难以察觉其深浅。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 陈盈仿佛自言自语,美眸中杀机一闪而逝,她轻轻摆手,朱唇轻启,“按计划行事,手脚乾净点,不能误了武院那边的大事。” “是!” 来人低声领命,身形如狸猫般轻捷,推开房门,悄然隱入外面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82章 廝杀 从闻香楼走出,顾安脑海中仍在思量陈盈的话语。 对方那句“反正今日你们必死”的话语,实在耐人寻味。 “难不成三大世家要提前动手?” 这个念头一出,顾安內心不由一紧。 “不对!”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转头望向武院方向。 在那里,火光冲天,耳边竟传来隱约的廝杀声。 “这……” 一瞬间,顾安顿时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三大世家竟如此疯狂,难不成真敢对武院下手! 眼见武院方向的廝杀声愈发激烈,顾安心念电转,並未贸然闯入,而是打算先观察形势。 对方既然出手,必然做了万全准备,他自然不会仅凭一腔热血就衝上前去。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却骤然停住,眼睛微微一眯,望向巷子尽头。 在那斑驳的阴影中,一道带著杀意的身影,正缓缓向他逼近! 来人身著墨色劲装,待到走近,顾安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是你!” 顾安眼睛微微一眯,神色凝重了几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大比中曾有一面之缘的谢云舟。 “看来,你就是陈盈用来对付我的人。”看著谢云舟,顾安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还算聪明,只可惜与武院那帮人一样,不识时务。阳关道你不走,我只好先送你上黄泉路,再去武院收场!” “轰!” 谢云舟话音一落,骤然出手,压根没什么废话。 几乎只在呼吸之间,他如蛰伏的毒蛇般猛然扑向顾安。 两人原本相距三丈有余,他却仿佛一步即至,倏忽已到近前。 啪! 他一抬手,右臂仿佛无骨般倏然弹出。 拳未至,顾安已听见筋骨嗡鸣之声,凌厉拳风直袭胸口而来。 这一刻,谢云舟將通臂拳的“长”与“快”发挥得淋漓尽致。 寻常武者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毙命於这一拳之下。 单是这一手,就比之前的许立安强出太多。 只怕他的通臂拳,早已臻至圆满之境。 然而顾安似早有预料,见对方出手,他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脚掌向前踏出半步。 咔嚓! 脚下青石应声龟裂。 顾安抬手並指如喙,闪电般点向谢云舟袭来的手腕脉门。 这一击如鬼似魅,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正是虎鹤双形中的——白鹤啄水! 谢云舟只觉手臂一麻,拳上劲力竟泄去三分。 “嗯?” 他眉头一挑,似未料到顾安反应如此迅疾。 不过他实力强横,自不会如许立安般被虎鹤双形所制。 体內气血一催,手臂瞬间恢復如常。 隨即他五指一松,手臂如灵猴般倏然一绕,骨节发出细微声响,攻势轨跡顿变,化掌为刀,狠狠劈向顾安脖颈! 谢云舟快,顾安亦不慢。 几乎在同一瞬,他顺势低头,左手五指賁张,臂上筋骨隆起,反手向上猛力一抓。 虎鹤双形——猛虎爬山! 嗤! 凌厉手爪与对方掌缘狠狠相撞。 嘭! 一声沉闷爆鸣响起,气浪翻涌四散,反震之力將两人各自震退三四步,方才稳住身形。 谢云舟低头一看,腕部衣袖已被指风划破,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红痕印,虽未破皮,却隱作痛。 “好,好,好!” 他驀然抬头,双眸如毒蛇般死死盯住顾安。 “没想到短短时日,你修为竟又精进。不过,今日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谢云舟深吸一口气,体內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原本修长的手臂仿佛又凭空伸长一寸,衣袖无风自动,一股更加凶悍的气息升腾而起。 这才是他淬体二品真正的实力。 在意识到顾安並非易与之辈后,他终於开始正视这个对手。 顾安此刻亦不好受。 对方不愧是老牌淬体二品强者,尤其那圆满境界的通臂拳,拳劲刚猛霸道。若非五臟锻元功及时运转化去劲力,方才一击他便已受伤。 “再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几招!” 谢云舟冷喝一声,再度扑上。 相比之前,此番攻势更为狂暴,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他双臂挥舞,如同两条钢铁长鞭,或抽或扫、或砸或点,招招不离顾安全身上下要害。 霎时间,拳风呼啸,掌影翻飞,谢云舟將通臂拳“长、快、狠、准”的特点发挥到极致,似要將顾安彻底吞没。 顾安神色凝重,对方实力果然强横。 这是他修行以来,首次正面迎战的强敌。 对方经验丰富,出手之间往往能找到他的薄弱处。 方才有几下他都险象环生,若非有內练之法护体,怕是现在他已经受伤。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番熟悉对方的攻击之后,顾安却是越打越顺手。 儘管修为逊色一品,但他身负內练之法,出手间內劲自成,对上谢云舟,丝毫不落下风。 任对方攻势如潮,他见招拆招,始终阵脚不乱,见招拆招之间,更不时转守为攻,虎形骤出。 砰砰砰! 嘭嘭嘭! 两人皆是硬打硬进,拳爪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如闷雷滚过长街。 出手俱是杀招,皆欲置对方於死地。 短短十数息,双方已交手七八回合,气劲四溢,所过之处青石板尽数龟裂,道旁墙壁亦现裂痕。 幸而此刻武院激战正酣,吸引了大半注意,否则早引人前来窥探。 隨著时间推移,两人状態渐生变化。 適应对方劲力之后,顾安越战越是从容。 五臟锻元功被他催至极致,不仅护住五臟六腑,更將一股强横力量注入气血之中,即便面对修为更高的谢云舟,他非但不落下风,反倒渐有反客为主之势。 反观谢云舟,久攻不下,內心惊怒渐生。 他原以为凭自身境界,击杀顾安不过举手之劳。 谁知越战越是心惊——对方修为明明低於自己,却如一块顽石,任他狂攻不止,竟始终奈何不得。 甚至,对方气势还在不断攀升,力量比他也是只高不低。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此子绝不可留!” 片刻之间,谢云舟內心更惊。 顾安的成长速度,简直可怕。 甚至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第83章 反杀 想到这里,谢云舟怒喝一声,催动体內气血,再无任何保留。等他再度双臂挥动间,出手速度竟又快上三分。 一时间,通臂拳被他发挥到极致。 只见漫天拳影层层叠叠,如同风暴般席捲而来,要以绝对力量將顾安彻底撕碎。 这一手正是通臂拳中的杀招“乱披风”——以爆发自身潜力为代价,换取速度与力量的极致碾压。代价便是一战之后,根基受损。 但此刻谢云舟已顾不得这些,在暮色中,他神色狰狞,宛如一头厉鬼一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了顾安。 顷刻间,顾安只觉压力骤增,数次险象环生。 面对如此攻势,顾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採取守势。 相比注重杀伐的通臂拳,虎鹤双形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两人现在拼的就是时间,要看谁先撑不住。 顾安一边防守,一边仔细观察对方气息。 对方欲取他性命,他又何尝不是? 顾安自己也已经在酝酿杀招了。 终於,当谢云舟又是一记狂放重拳,以近乎无可匹敌之势轰向他面门时。 机会来了! 轰! 顾安故意抬臂阻挡。拳肘相碰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闷响声。 在谢云舟强大的力量下,顾安似乎终於承受不住力量的反噬,他面上佯装变色,整个人踉蹌后退。 那条阻挡的手臂也像是因硬撼而受损,无力垂下。 如此一来,顾安身前的空门彻底暴露在谢云舟眼前。 眼看对方旧力用尽,新力未生,谢云舟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终於撑不住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良机,他岂会错过?当即怒吼一声,再度发力:“给我死!”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出拳。这一拳凝聚了全身力量,直奔顾安胸口而来,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趁你病,要你命,谢云舟完全就是全力以赴,仿佛这一击,就要將顾安给直接捶死。 呼吸间,在谢云舟强横力量催动下,拳风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谢云舟嘴角也终於扬起一丝弧度,仿佛他已经看到了顾安惨死的场面。 然而,就在这毫无保留的一拳即將触及顾安胸前衣襟时,异变陡生。 顾安那条看似无力的手臂垂下时,突然动了,而且先谢云舟一手。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然向上一切! 电光火石间,他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谢云舟的手腕! 几乎同时,顾安身体微侧,故意露出的“空门”瞬间消失。 “什么?!” 谢云舟脸色剧变。他只觉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铁箍死死箍住,一股强横劲力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蓄势待发的一拳竟硬生生被打断。 “不好!” 谢云舟对战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当即就要收拳后撤。 但顾安精心设局,岂容他轻易脱身? 他冷哼一声,还不能对方彻底发力,他扣住谢云舟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拉,左掌如鹤翼般拂出。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凌厉暗劲,直拍谢云舟肘关节!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谢云舟发出悽厉惨叫。 他的右臂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肘关节已被打断,这条手臂算是废了。 剧痛袭来,谢云舟內心狠狠一震,便涌起强烈恐惧。 他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之强。 走! 立刻走。 瞬间顾安的狠辣让他萌生退意,当即抽身欲逃。 可这一退,反倒加速了他的败亡。 顾安岂会再给他机会? 一招得手,杀招连绵不绝! 轰!谢云舟就有了去意。 他有种感觉,再留下来,只怕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刚一退,顾安一步踏出,如猛虎扑食般瞬间贴近对方。压根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尚未近身,顾安右腿已如钢鞭横扫,狠狠踢在谢云舟膝关节侧后方。 谢云舟虽竭力躲闪,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腿上剧痛难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生死关头,谢云舟也是狠角色。他咬牙伸手直掏顾安心口,试图以伤换伤,逼顾安回手。 不得不说,谢云舟打的注意是不错,只可惜他一条手臂被废,仓促之间也压根用不上力道, 顾安眼神锐利如刀,身体微旋,轻鬆避开对方无力的反扑。 与此同时,顾安催动体內气血,强横的气血之力在他手指化作锋锐鹤喙,带著凌厉气劲,精准啄在谢云舟咽喉之上! 噗! 伴隨残影,场中就有喉骨碎裂的异响传来。谢云舟的脖颈如同熟透的果子,被轻易洞穿。 “嗬……嗬……” 剎那间,谢云舟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他双目圆瞪,满脸不可置信,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却终究只是徒劳。 顾安已然收手,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他。 谢云舟身形晃了晃,最终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呼……” 確认谢云舟气绝身亡,顾安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一战虽歷时不长,却是他修行以来最凶险的一役。 终究是实力不足。 若非身怀內练之法,今日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所幸谢云舟已死,暂时安全了。 放鬆下来后,顾安才感到左肩传来隱隱酸麻——那是硬接重拳留下的痕跡,好在並无大碍。 他迅速上前在尸身上摸索,最终搜出一百多两银票,这才起身望向武院方向。 此刻,原本杀声震天的武院已然平息,陷入诡异的寂静。 顾安思忖片刻,为稳妥起见,终究没有前往。 既然都监大人与三族已近乎摊牌,他去不了武院,但趁此机会除掉几个对头,应当无妨。 看著谢云舟的尸体,顾安不由想到了陈盈,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算帐不过夜,此刻正是时候。 想必对方也料不到他会杀个回马枪。 而且完全也可以將对方的死,归结於武院。 心念既定,顾安將银票收起,不再多看地上尸首一眼,转身踏著破碎的青石板,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第84章 百练(求月票) 陈盈端坐於闻香楼中,一边品茶,一边静心等候。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点燃的沉香上,香气繚绕,瀰漫整个房间,沁人心脾。 很快,在她面前的这根香,渐渐燃尽,只留下一缕青烟缓缓散去。 “算算时间,谢先生也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变故吧。”陈盈低声自语,她突然感觉有些烦躁。 身旁的侯震躬身侍立,闻言应道:“大小姐放心,谢大人是淬体二品的高手,由他亲自出手,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哦?” 陈盈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瞥了侯震一眼。 “那可是你兄弟,你竟也忍心?” 侯震將身子弯得更低:“我如今已是陈家的人,心中只有大小姐。他不识时务,怨不得旁人。” “好!” 陈盈满意地点点头:“此事之后,你便跟著谢先生办事吧,他也能指点你一二……” “多谢大小姐。”侯震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谢先生回来……” 陈盈下意识转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你……怎么是你?” 来人並非谢先生,而是顾安。 “顾某没死,你应该很失望吧。” 顾安语气淡漠,说话间已来到近前。 陈盈脸色顿变,急忙道:“顾先生,误会,你听我解释!” 她反应极快,见顾安杀气腾腾,抬手便从袖中射出一枚毒鏢,直取顾安心口。 然而顾安早有防备,抬手一抓,毒鏢尚距一拳之遥,便被他稳稳捏住。 “手段不错,可惜对付我还差了些。” 顾安摇头,一步踏至陈盈面前。 “顾先生,误会,咱们有话好说!” 陈盈终於感到恐惧,一边开口,一边连连后退。 可她刚退两步,顾安已一把扼住她的脖颈。 “等等!” “住手!” 陈盈与侯震几乎同时出声。侯震见陈盈受制,立即上前欲救。 “轰!” 然而未等他近身,顾安隨手一掌,便將他拍飞出去。侯震重重砸在桌上,口吐鲜血,一时难以起身。 “顾先生,有话好说……” 陈盈面色惨白,艰难开口:“我愿赔偿,用溢血丹向先生赔罪……” “杀了你,那东西一样是我的!” “钱,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我要你……” 陈盈急忙道:“我也可以给你,你先放开我!” “我要你死!” 咔嚓! 不等她再开口,顾安手上微一用力,瞬间捏碎了陈盈的喉咙。 “老三,你!” 一旁的侯震目睹此景,脸色大变,“她可是陈家大小姐,你不要命了?” “嗯?” 顾安挑眉,面色冷峻:“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要不你下去陪她?” 见顾安杀意凛然,侯震终於意识到处境危险,颤声道:“老、老三,咱们可是兄弟,別杀我,这事与我无关!” 顾安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好,给你三息时间,能跑你就不用死!” “什么?” “三!” “好好好!” “二!” 侯震反应过来,慌忙起身,拼命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门。 就在他即將迈出门槛的剎那,没有等到“一”,却等来了破空之声! “嗖!” 一枚毒鏢疾射而来,侯震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贯穿心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一连击杀两人,顾安不敢耽搁,迅速在陈盈身上摸索。 很快,他找到了装溢血丹的盒子,收好后,又摸出一个鼓鼓的荷包,这才起身离开。 行至门口,顾安目光扫过已死的侯震,想起昔日兄弟情分,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感慨,心中微痛,但很快就被其背叛的冰冷所取代,转身悄然离去。 离开闻香楼后,顾安並未返回武院,而是来到城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左右观察一番,他纵身一跃,翻墙进入一处院落。 这房子是顾安前些时日匿名购置,以备不时之需,作为临时落脚之处。 院子不大,仅有一进,对他而言练武已足够。屋內陈设简单,但家具与食物一应俱全。 顾安打算在此暂住几日,待风声过去再作打算。 在房中稍作休息,顾安取出此次所得,开始清点。 最重要的自然是陈盈之物。她身为陈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虽修为不高,却颇受宠爱,否则也不会隨手拿出价值千金的溢血丹。 果然,荷包中的物品未让顾安失望。 仅银票便有四百多两,此外还有十几颗气血丹。其余则是一些金银首饰。 当然,价值最高的仍是那颗溢血丹。 “发財了!” 看著这些收穫,顾安心潮澎湃。 这是他杀人越货以来,收穫最丰的一次。单是那颗溢血丹,便价值千金,有价无市。 他甚至生出一丝衝动,想专挑三族子弟下手。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即压下。前车之鑑不远,强如孙壮,淬体一品修为,刺杀陈北不仅未成,反而受伤,可谓得不偿失。 他此次能如此顺利,恐怕也是因三族高手皆被调往武院,给了他可乘之机。 一想到武院,顾安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焦虑。 显然,双方爭斗已趋白热化,连武院都敢偷袭,可见三族已被逼至绝境。 不知最终將如何收场? 顾安喃喃,但很快便將杂念拋诸脑后。 这些事,远非他所能左右。 眼下最紧迫的,便是提升实力。 唯有如此,无论双方谁胜谁负,他才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念及此处,顾安深吸一口气,取过溢血丹。 仔细检查无误后,他毫不犹豫地將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顿时如洪水决堤,磅礴药力轰然炸开。气血之力暴涨,强横的力量几乎要將他撑爆。 顾安心念一动,打开了置物栏。 【置物栏二: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三品,一日百练,进度:88/1200】 【虎鹤功(打法),圆满】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脏练凝膜,內劲自生,周身坚韧,外力难伤】 【状態:一日八十练,小成之境(188/300)】 看到习练次数,他心中不由一喜。 不愧是溢血丹,药效果然非凡。 这等进度,他还是首次看到。 虽然练法转化不是一比一,但按照这个速度,进展也是飞快。 当下,顾安不再犹豫,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第85章 百花谷 等到第二天天亮,武院被袭的消息如一场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青山县。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武院建立至今,何曾出过这等事? 县衙的公告来得很快,试图稳住局面。 公告写得简略,只说有贼子偷袭武院,被都监大人的侍女冬梅及时击杀,未造成重大影响。 下面贼人身份也被公布,除了一些流匪,竟还有几位曾被东院辞退的教习。 这结果让许多百姓譁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教习,竟会做出这等事。 然而,这番说辞骗得了普通人,却骗不过青山县里那些有份量的人物。 好在这些人已经伏法,此事也只当是这些人自辞心有怨念。 不过,有心人却从中察觉到,此事只怕未必如上面写的那么简单。 毕竟,上面的伏法人员,死的贼人最高不过淬体三品,人数也不过七八个——若真如此,他们连武院的大门都闯不进。武院真正的损失,虽未明说,但从昨夜的动静来看,绝不可能小。 而且此事,也绝不可能只是几个教习不满之事,往大了看,不少人已经瞭然,只怕这又是双方的一次內斗,结果绝不仅仅只是偷袭那么简单。 果然,隨后武院开始重建,並重新招回了此前自请辞去的沈砚山等人。 沈砚山更被委以重任,地位仅次於冬梅。 一时间,县中暗流涌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局,是都监大人输了。 青山县的天,终究没变。 …… “邱教习重伤,冯教习……他们都死了,还有一些学员也没能逃出来。” 当顾安从林奇口中得知详细情况时,后背不由渗出一层冷汗。 幸好他之前没有贸然回武院。以他如今与三大世家的关係,若在场,必是贼人重点针对的目標。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师父方万和安然无恙。 经此一役,武院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表面上恢復了秩序。 暗地里,三大世家又开始在各个领域伸出黑手。 眼下这球,又丟给了都监大人,接下来,就要看对方是战是和了。 顾安收敛心神,將一切杂念压下。局势如何,不是他现在能左右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练功。 日復一日,在溢血丹的辅助下,他的《五臟锻元功》终於到了临界点。 这一日,顾安在院中静坐调息,忽然浑身一震,气血奔涌如潮!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脏练凝膜,內劲自生,周身坚韧,外力难伤】 【状態:一日九十练,大成之境(1/500)】 內练之法,大成了。 一瞬间,顾安能清晰感觉到,隨著他內练之法更上一层楼,体內仿佛生出一层无形的膜,將五臟六腑、周身经络包裹其中。 顾安取出百锻刀,在手臂上一划。 结果一刀下去。手臂上只有一道白痕。 他手臂只是隱隱感觉刺痛,就仿佛蚂蚁叮咬一般。 隨后顾安再度加大了力量,几次试验之后,顾安对肉身的承受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层膜平时不显,却坚韧异常,承受力远超同阶。 即便受伤,恢復速度也远超以往。 更重要的是气血的变化——若说从前是一条溪流,此刻便如多了一道涌泉,两相叠加,气血几乎翻了一倍! “若现在再遇上谢云舟……不知能否一拳毙之?” 顾安缓缓握拳,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五臟锻元功》大成,暗劲自生,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只可惜,他手中的功法只到大成为止。 若想圆满,必须拿到孙壮手里的最后一部分。 “不急,再等等。” 顾安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儘管实力大涨,但对上淬体一品的孙壮,他仍无十足把握。 “快了。” 顾安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之力,想来突破淬体二品,已不远矣。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周静怡。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著几分倦意。 顾安將她请进屋,倒了杯热茶。她接过却放下了,只是抬眼看他,声音很低:“师弟,我……要走了。” 顾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 武院变天,他们这些“旧人”,本就不被待见,已经有不少武院弟子各奔前程,师姐此时离开,是明智之举。 “师姐可有去处?”顾安开口询问。 “去府城,百谷。” “嗯?” 顾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据他所知百谷也是城府一方大势力,只不过收徒很严格。 他没想到,周师姐还有这等渠道。 周静怡似乎是看出了顾安的疑惑,解释道,“谷中一位长老与我周家有些渊源,两年前途经我家,说我根骨尚可,收我为记名弟子。只是当时她看我性格脱跳,让我先行打磨心性。” “前几日我去了信,说明此间情形,她让我去府城参加此次入门考核。” 说到这里,她眼中浮起一丝愧疚:“师弟,我本想带你同去,但百谷……只收女弟子。我求过师尊,她……不允。” 顾安心头一暖,温声道:“师姐不必自责。大宗门的规矩,岂是你我能改的?你能想到师弟,我已感激不尽。” 他笑了笑,语气坚定:“我现在修为不弱,即便离开武院,也自有出路。” 周静怡神色稍缓,轻声道:“方师似乎对你另有安排,你……好好考虑。” 对方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周静怡没说,顾安自然也不好去问,他点头应下,又问:“何时动身?我送你。” “今日便走。” 周静怡摇摇头,“別送……我怕忍不住。” 一个时辰后,周静怡离去。 顾安站在院门口,在他手上握著一个荷包,里面是对方临別时馈赠的一枚补血丹,价值百两。 望著对方背影消失在院落尽头,顾安心中空落了一瞬。 世间聚散,大抵如此。 许久之后,顾安才收敛心绪,转身欲回院內,却见一名青年女子快步而来,到他面前盈盈一礼:“顾师兄,方师有请。” 第86章 谋划 眼前这女子名叫赵青,是方万和来到上院后所收的弟子,为人乖巧,根骨上等,只不过顾安与她接触不多。 顾安闻言点点头,道:“有劳师妹了。” 当下,顾安便与赵青一道,来到了方万和所住的院落。 方万和正在书房看书,见顾安来了,便將书本放下,朝赵青微微摆手:“你去外面候著,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赵青应声退下,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书房內顿时安静下来。方万和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你的气息……看来修为又有精进?” 在方万和面前,顾安没有隱瞒,拱手如实相告:“回师父,弟子前不久略有所悟,侥倖突破了瓶颈。” “侥倖?” 方万和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沉稳。每次都是侥倖?这小子莫不是把“侥倖”当饭吃?这修炼速度,哪里像是中下根骨,简直骇人听闻!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点头,声音刻意放缓:“不错。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切记不可张扬,以免遭人猜忌,惹来无谓祸端。” 顾安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適当地流露出几分疑惑。 方万和看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沉声道:“前不久,陈家大小姐陈盈死在了闻香楼,此事你应当知晓吧?” 顾安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点头道:“知道。当初陈大小姐曾想招揽弟子,事后陈家人也来找我问过话。此事,与弟子无关。” 他语气平稳,心中却已电光石火般將当日种种细节回顾了数遍,確认並无任何疏漏,那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半分。 方万和深深看了他一眼,长嘆一声:“陈盈此女,心思机敏,深受陈家家主器重。她死得不明不白,陈家至今寻不到真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难保不会……迁怒於某些关联之人。”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顾安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自然是最后见过陈盈的“关联之人”之一。 看到弟子神色骤变,方万和语气转缓,宽慰道:“不过你也不必过於忧心。眼下是沈砚山在负责此案,依为师看,他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寻个由头打压异己罢了。你既入我门下,为师自然会护著你,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这番话如同暖流,驱散了顾安心头的些许寒意,他连忙躬身,郑重道:“多谢师父回护之恩!” 方万和摆了摆手,眉宇间却凝聚起一团化不开的忧色:“武院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暗流汹涌。为师能护你一时,却难保局势不生大变。顾安,你对日后,可有何打算?” 顾安略一沉吟,道:“都监大人曾允诺,会赐予弟子府城宗门的令牌。” “嗯,都监大人所在上宗確是顶尖宗门,於你武道前途大有裨益。”方万和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但眼下风云难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需得做两手准备。” 顾安心神一震,脱口而出:“难不成都监大人此次……” “慎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万和面色一肃,声音陡然压低,带著警示意味打断他,“隔墙有耳!此类妄测之语,今后绝不可再出口!” “弟子明白!”顾安凛然,连忙垂首。 方万和神色稍霽,压低了声音道:“为师自然坚信都监大人能稳住局面。然,未雨绸繆,总非坏事。我知你志在好远,若真到了事不可为那一步,为师在府城尚有两条人脉,可为你谋个出路,你且斟酌。” 顾安立刻屏息凝神:“请师父指点。” “其一,是四海商会。会长沈万山乃我青山县人,其女沈月如今正在招兵买马。她曾在武院修行,与为师有旧。你若愿去,她必不会亏待於你。” 顾安静静听著,心念微动,却未立刻表態。 方万和稍作停顿,继续道:“其二,为师有一位结义兄弟,在府城衙门任职。前几日我已修书与他,提及你之事。他答应可引你入衙门任职,只是……需从白役做起,其中艰辛,你要心中有数。” 话语落下,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两个选择,一条商路,一条官途,皆是不错的退路,足见方万和用心良苦。 然而,顾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冬梅代表都监大人给予承诺时的那份郑重。四海商会內部倾轧,府城衙门白役卑微,与直入宗门、鱼跃龙门的前景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筹。 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方万和,眼中带著决然与一丝歉意,咬牙道:“师父厚恩,弟子没齿难忘!只是……都监大人那边的承诺,冬梅小姐前几日还与弟子確认过。弟子……想再等一等!” 他预想中方万和的不悦並未出现。方万和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有此志气,为师岂会怪你。此事確也不急,沈家商船一个月后方才返航,在此期间,你尽可深思熟虑。” 顾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多谢师父体谅!” “去吧。”方万和挥了挥手。 顾安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走在返回小院的路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安心中思绪翻涌,师父的警告、未来的抉择、潜在的危机,如同重重迷雾笼罩前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拨开迷雾的唯一依仗。 刚回到小院门口,他便看到一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自己房前来回踱步,正是杨林。 见到顾安身影,杨林眼睛一亮,急忙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起略显侷促的笑容。 “顾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杨总管?”顾安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有事?” “是……是有一事……”杨林搓著手,笑容里带著几分尷尬与为难,话语吞吐。 顾安对他观感不差,此人办事伶俐,知情识趣,便直接道:“杨总管但说无妨。” 第87章 突破(求月票) 杨林搓著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声音却压得极低:“顾老爷,是这么回事……您住的这间院子,被、被人看上了。上面发了话,要请您……挪个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人微言轻,实在……实在是顶不住啊。” 他说著,偷眼观察顾安神色,见其並无怒色,才赶忙补充:“不过您千万放心!我已经为您物色好了另一处院落,环境、位置,绝不比这里差!保证不让您吃亏!” 顾安闻言,心下雪亮。 自沈砚山得势以来,类似的排挤打压他已见过多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愤怒並无意义,他更关心的是幕后之人。 他脸上不见半分慍怒,反而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原来如此。无妨,我听从杨总管安排便是。” 杨林顿时愣住,他预想了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顾安如此云淡风轻。 回过神来,他更是感激,拍著胸脯保证:“顾老爷您大量!多谢您体谅!我杨林保证,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顾安点了点头,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区区一间院子,不知是哪位同门如此看重?” 杨林犹豫了一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是……蒋天成,蒋爷。” 听到是蒋天成,顾安神色不由有些怪异。 此人当初被自家父亲打断过腿,如今仗著投靠了孔家,就又敢来撩拨他了?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正想著,不远处两道身影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面前,正是蒋天成, 其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小鸟依人地靠著他——正是当初被他拒绝的杏儿。 蒋天成此刻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態,佯装惊讶道:“顾师兄,这么巧?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婢女偏偏相中了你这院子。你也知道,女人家嘛,总得宠著点。” 他这话看似道歉,实则炫耀,目光紧紧盯著顾安,期待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难堪。 一旁的杏儿微微扬起了下巴,带著几分刻意为之的得意。 然而,顾安连正眼都没看他们:“无妨,我这就搬。” 说完,他转身进屋,不过片刻就提了个小包裹出来——他本就没多少东西。 “杨总管,走吧。”顾安招呼一声,便要离开。 蒋天成被这般无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不死心地追问:“顾师兄,要不再进入喝杯茶再走,毕竟怀念一下故居?” 顾安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了,不管是人还是东西,用过了,就没新鲜感了。正好,我也想换换环境。”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杏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蒋天成的脸瞬间涨红。他咬牙切齿地在后面喊道:“顾安,你不识时务,有你后悔的!” 顾安却已走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看著蒋天成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顾安確实有些后悔——早知回春堂治断腿的医术这么高明,当初就该让林奇“帮”得再彻底些。 望著顾安远去的背影,蒋天成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杏儿脸上:“贱人!你不是说他当初根本没碰过你吗?” 杏儿捂著脸跌倒在地,泣声道:“蒋爷,您別听他胡说,他那是故意气您的……” “哼!”蒋天成拂袖而去,径直进了院子。 --- 在杨林带领下,顾安来到新住处。这小院位置偏僻,院墙斑驳,院里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让整个院子显得格外阴凉。唯一的好处,便是格外安静。 “顾老爷,实在是委屈您了……”杨林满脸歉意。 “无妨,清净正好练功。”顾安接过钥匙,並不在意。 安顿下来后,他立即取出两粒气血丹服下。丹药入腹,一股热流很快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不敢怠慢,立即摆开虎鹤桩的架势。 【置物栏: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三品,一日百练,进度:888/1200】 这几日他不计成本地服用丹药,进度確实快了许多。但相应的,开销也大得惊人——每天光是丹药就要耗费七八十两银子,这相当於普通武者数月的用度。若非之前杀人越货有所得,根本支撑不起这般消耗。 “呼——” 隨著药力完全化开,顾安只觉得浑身气血沸腾,每一寸肌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他知道,这是置物栏带来的好处——没有瓶颈,只要身体承受得住,进度就不会停滯。 --- 三日后,林奇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陈北死了,”林奇压低声音,“在南流船上,说是与魁醉酒时被贼人所害。” 顾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头还是不由一沉。 孙壮果然还没有放弃。 当初在南流船上的武者,如今活著的,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对方。 孙壮既然对陈北下手,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而陈北一死,下一个目標不言而喻。 送走林奇后,顾安在院中静立良久。夕阳的余暉透过槐树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儘快突破。 “不破二品,绝不出关!” 他下定决心,回到屋內,再次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中。 这一次,他几乎是不计后果地吞服丹药,任由狂暴的药力在体內衝撞。每一次修炼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身体。但他別无选择。 --- 十日后深夜,小院中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长啸。 顾安浑身气血奔涌如江河,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他一拳挥出,空气中竟响起轻微的爆鸣声。 【置物栏: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二品,一日百练,进度:1/1800】 成了!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顾安缓缓握紧拳头。这一刻,他仿佛能徒手撕裂黑夜。 他推开院门,夜风扑面而来。是时候了结一些旧帐了。 孙壮这条毒蛇,既然避不开,那就在他咬上来之前,先剁了他的蛇头! 夜色正浓,正是杀人之时。 第88章 先下手为强 呜呜…… 夜风呼啸,捲起地上落叶,发出沙沙声响,为这月黑风高夜更添几分肃杀。 顾安的身影在阴影间倏忽闪过,体內气血却如烘炉沸腾,奔腾流转。 “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里防贼。” 孙壮的窥伺,於他而言,如芒在背,是必须拔除的心腹大患。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如今他已达淬体二品,五臟锻元功大成,暗劲滋生,实力不同往日。 虽未与淬体一品正面交锋,但他自忖差距有限。 更重要的是,此番有心算无心,即便不敌,亦有把握全身而退。 “这买卖,稳赚不赔,值!” 孙氏武馆,城西之地,门庭冷落。因孙壮受伤,武馆早已闭门谢客,偌大的院落空寂无人,唯有风声过耳。 顾安身形如夜行的狸猫,落地无声,悄然潜至后院唯一亮著灯火之处。 他轻巧攀上屋顶,指尖发力,无声地掀开几片屋瓦,目光如炬,投向下方。 房中,一名穿戴整齐的青年正焦躁地踱步,似在等待什么。灯光映照下,墙壁上设有一方灵位,赫然是死於巡检司的孙辰。 “孙昱。” 顾安心底明了。行动前,他已將孙家底细摸清。 孙壮两子,幼子孙辰已死,长子孙昱在孔家为仆,近日方从榷场归来。此子资质最佳,深受孙壮看重,年纪轻轻已是淬体四品,堪称俊杰。 然而,这等实力,在如今的顾安面前,已不足为惧。 眼下唯一的威胁,唯有孙壮。 “人竟不在?” 顾安目光扫视,未见孙壮踪影。 “莫非……仍在武院外蹲守我?” 此念一生,他背脊微凉——若真如此,陈北被迅速击杀便说得通了。 他暗自庆幸。 为免横生枝节,他今夜是翻墙而出,若走正门,恐怕早已落入对方眼中。 “果然老辣。” 既寻不到正主,顾安心生退意。虽有不甘,但强求无益。 正当他欲抽身而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逼近小院。 “孙壮!” 顾安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形,呼吸敛至几不可闻,与屋檐阴影融为一体。 来人行至门前,轻叩两声,推门而入。 “爹!” 孙昱急忙迎上:“如何?” “那小子滑溜得紧!连蹲五日,不见踪影!”孙壮语气中透著压抑的怒火与疲惫。 孙昱眉头紧锁:“他是否有所察觉,故意躲著我们?” “不无可能。”孙壮頷首,声音低沉,“我总觉得此子不简单……可恨!若非身上带伤,便是闯一闯那武院,也要將他揪出来!” “爹,万万不可!” 孙昱连忙劝阻,“陈家连丧两人,正在风口浪尖,此时不宜妄动。” 孙壮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也罢,再等两日。若他仍不现身,我便再约他一次。只要拿到那內练之法,你我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爹请放心,细软皆已换成银票,隨时可以动身。”孙昱恭敬回道。 “嗯,如此便好。” 孙壮麵色稍霽,摆了摆手,难掩倦色:“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罢。” 说罢,他起身推开房门,迈步而出。 忽然。 就在孙壮半只脚踏出门槛,心神鬆懈的剎那,顾安动了! 他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夜梟,自屋顶悄无声息地扑下!身形与呼啸的风声完美契合,破空之音微不可闻! 唰! 黑暗中,一道寒芒如冷电裂空,自上而下,疾刺孙壮因推门动作而完全暴露的右腋下方——心窍所在! 这一刀,狠、准、快!凝聚了顾安全部的精神与力量! 太快了! 快到孙壮这等淬体一品的高手,也只来得及在危机临头的瞬间汗毛倒竖!再想完全闪避,已是奢望! “吼!” 生死关头,孙壮发出一声短促低吼,雄壮身躯凭藉数十年搏杀的本能,硬生生向左猛拧,同时右臂肌肉賁张,试图格挡。 “噗嗤!” 精心策划的绝杀一击,因这及时的闪避偏移数寸。冰冷的刀锋狠狠切入孙壮右胸,撕裂衣袍,破开皮肉,甚至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滚烫的鲜血瞬间飆射而出,在昏黄的月光下十分醒目。 “呃啊——!” 剧痛让孙壮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反应奇快,受伤的同时,左拳已裹挟著悽厉劲风,悍然砸向顾安面门!这一拳含怒而发,空气都为之爆鸣! 顾安只觉一股恶风扑面,刺得皮肤生疼,不敢硬接。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刚猛一击。 “何方宵小!?” 孙壮捂住右胸狰狞伤口,目眥欲裂地瞪向蒙面的顾安。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在家中,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实施刺杀! “贼子!纳命来!” 房內的孙昱反应过来,目射血光,想也不想便合身扑上,一拳直取顾安后心! “昱儿!快退!你不是他对手!”孙壮脸色剧变,急声嘶吼,想要阻拦却因伤势慢了半拍。 差距太大了。 顾安甚至未曾回头,反手一刀挥出,刀光如新月乍现,精准无误地掠过孙昱的咽喉。 孙昱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双手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瞪著顾安,隨即软软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昱儿——!!!” 孙壮眼睁睁看著长子殞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满头鬚髮皆张,眼中血丝瀰漫,理智瞬间被无尽的悲痛与狂怒吞噬! “我杀了你!!” 唰! 几乎在孙壮失控咆哮的同时,顾安再次动了。 他脚下发力,青石地砖悄然龟裂,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持刀疾冲!刀尖寒芒闪烁,目標依旧是孙壮胸前那不断淌血的伤口! “给!我!死!” 孙壮已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挥拳迎击,拳风呼啸,劲气狂涌,显示出淬体一品强者深厚的根基。 然而,胸前重创不仅让他动作迟滯,更在不断吞噬他的气力。那含恨一击,威力虽足,轨跡却失了精准。 顾安头颅微侧,刚猛的拳风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带起的风压如同实质的刮刀,让他脸颊生疼,耳中嗡嗡作响。 而他手中那柄百锻刀,却在这一刻,如同早已锁定猎物的毒蛇,精准、冷酷、毫不犹豫地——顺著那道致命的伤口,深深捅了进去! 第89章 赚大了(求月票) 噗! 刀锋刺入肉体的闷响,与孙壮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交织在一起。 顾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在突破对方坚韧的肌肉时遇到的阻力,以及最终撕裂內臟那令人牙酸的触感。 孙壮狂怒的眼神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混杂著剧痛与难以置信的灰败。 但他淬体一品的生命力远超常人,在中刀的瞬间,他蒲扇般的大手仍本能地抓向顾安持刀的手臂,指风凌厉,带著垂死反扑的狠劲。 顾安瞳孔一缩,手腕猛地一拧,刀身在对方体內狠狠搅动,同时侧身避开这临死一击。 他能听到筋骨被绞断的细微声响,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手背上。 “呃啊......” 孙壮眼中的凶光终於彻底黯淡,雄壮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顾安缓缓抽刀,伴隨著刀刃与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鲜血顺著血槽滴落。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並非因为疲惫,而是高度紧张与瞬间爆发后的自然反应。 鼻尖縈绕著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部微微翻腾,但他很快將这不適压下。 夜风吹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死亡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孙氏父子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但紧握刀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显露出他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终於,结束了。 --- “噗嗤......” 顾安深吸一口气,上前又补了一刀,確保万无一失。 待到对方的身躯彻底鬆弛,最终如金山倒玉柱般仰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才放了心。 即便身死,孙壮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仍圆睁著,凝固著惊怒、不甘与深深的怀疑,仿佛至死仍在质问黑暗中的杀手究竟是何人。 --- “这就死了?” 顾安看著地上的尸体,神色有些古怪,心中並无太多斩杀强敌的喜悦,反而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毕竟,孙壮是实打实的淬体一品。 整个过程不长,实则却是凶险万分,若非五臟锻元功大成让他力量、速度暴增,若非对方心神因丧子之痛而出现破绽,结果犹未可知。 “或许,我还是太强了。” 顾安低声自语,这並非自夸,而是对自身实力的重新评估。 五臟锻元功大成之后,他的肉身之力几乎翻倍,確实不弱於寻常淬体一品。 “早知如此,三品之时就该来了!” 念头一闪,便被他迅速压下,“不,还是稳住別浪!这次如此顺利,有实力,更有运气和偷袭的成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激盪的心绪,眼神恢復冷静。 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找到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片刻后,他开始俯身摸索两人尸体。除了几十两散碎银子,並无他物。这在意料之中,內练之法珍贵,孙壮定然小心收藏。 他立刻在房间中仔细翻找起来,动作迅捷而轻巧,同时耳听八方,警惕著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炷香后,顾安的眉头蹙紧。房间几乎被翻遍,除了些银两,仍一无所获。 “不在这里?” 难道真要冒险搜查整个武馆? 就在他心念转动,目光扫过供桌上孙辰的牌位时,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那牌位的厚度,似乎超出了常规。 他快步上前,拿起牌位掂量,手感略沉。 仔细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不可查的缝隙。 他轻轻一按,“咔噠”一声轻响,后方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了隱藏的暗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叠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粗略一看,竟有四五千两之巨! 顾安的呼吸瞬间一滯,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顾安想到之前孙昱的话语,这些钱財应该是对方变卖家產所得。 现在算便宜他了。 而有了这笔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资源都將不再是问题! 但他迅速冷静,继续查看。 银票之下是一本帐册,记录著孙壮经手的禁药黑帐。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于禁、蒋天成等熟悉的名字,除了他自己和已被划掉的蒋天成,其他人名上都打了红叉。 顾安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將这最后一页撕下揣入怀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暗格最底层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那熟悉的材质,让他心跳再次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借著微光,封面上的字跡清晰可见——《五臟锻元功·下册》! “终於……到手了!” 一股巨大的踏实感和喜悦瞬间充盈心间,他强忍住立刻翻阅的衝动,迅速检查確认暗格已空,便將所有物品妥善收起,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 “真是……赚大发了!” 安全回到武院自己的房间,顾安才彻底放鬆下来,清点著今晚的收穫,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四千多两银票,堪称巨款,足以支撑他后续的修炼。但他深知,真正的无价之宝,是那本《五臟锻元功》下册。 有了它,通往淬体境圆满的道路已然铺平。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下册,仔细研读起来。確认无误后,將其郑重地放入置物栏三。 下一刻,信息反馈如期而至: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腑臟共鸣,五臟归元,小幅度提升根骨】 【状態:一日九十练,大成之境(1/500)】 “这是……提升根骨?!” 顾安猛地愣住,隨即瞳孔放大,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反覆確认了数遍。 “竟然……竟然能提升根骨!”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能力!一直以来,中下根骨就像一道枷锁,限制著他的修炼速度和资源利用效率。 同样是服用宝鱼丹药,上等根骨能吸收六成,他却至多三成,这种差距曾让他无比无奈。 而这本功法,竟然能直接提升这最根本的资质!其价值,远超那数千两银票,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造化! 巨大的兴奋如潮水般涌来,瞬间衝散了他一夜奔波的疲惫。 “练!必须立刻开始修炼!” 他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看著上面的效用,內心不由澎湃起来! 第90章 召见 时间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几日来,顾安一步未出。为免麻烦,他连练功场都没去,整日呆在小院中潜心修炼。 如今他压根不缺修炼资源,几天来,他修为涨的飞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天他正在院中练功,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如芒在背。他收势凝神,望向门外。 不知何时,大门已无声洞开,一道身影静立门外,气息深沉。 “沈砚山!” 看到来人,顾安心头一沉。 如今这青山县中,能让他忌惮的人不多,除了三大世家,便是如今这位深不可测的武院教习之首。 对方亲自上门,绝非善意。 电光石火间,顾安心念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上前拱手:“见过沈教习。” “嗯。” 沈砚山目光如电,在他身上逡巡片刻,方才缓缓道:“几日不见,你竟又有精进。看来之前,连我都看走了眼。” 顾安垂首不语,暗自揣度对方来意。 沈砚山也不绕弯,话锋一转:“陈北在船遇刺一事,你可知晓?” “弟子听说了。” 顾安坦然应答。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故作不知反而惹人生疑。 但他心念一动,隨即补充道:“说来蹊蹺,陈家接连出事,先是陈盈,如今又是陈北。弟子这些时日谨守武院规矩,未曾踏出半步,还望教习明鑑。” 他这番话既撇清关係,又暗指陈家內部或有隱忧。 之前陈盈之死,对方就曾找他问过他,如今顾安倒是十分坦荡。 那陈北之死,与他的確没有关係。 沈砚山眼中精光一闪,不置可否:“武院自是信你。不过陈盈、陈北生前都与你都有所关联,陈家家主想请你过去问几句话。” 去陈家? 顾安心头警铃大作。以他如今与陈家的关係,这一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沈教习有命,弟子本不该推辞。只是方师先前嘱咐,今日有要事相商,命弟子在此等候。这......” 他恰到好处地停下,將方万和这面大旗竖了起来。 对他来说,不管陈家有何目的,他都不会前往。 沈砚山脸色微沉:“方万和那边,我自会交代,走吧。” 说著,他就招呼顾安,率先离开。 只是,顾安却是纹丝不动。 “嗯?” 沈砚山察觉后,微微转身,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怎么,你莫非想抗命不成?”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顾安暗中运转气血,面上却愈发恭敬:“教习言重了。只是弟子以为,陈家连遭变故,此时我若登门,恐怕更惹人猜疑。况且武院弟子,若因莫须有的嫌疑就被人隨意带走,传出去恐怕有损武院声威。”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利害关係,又將问题提升到了武院声誉的高度。 沈砚山冷哼一声,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只是寻常问话而已,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顾安心思电转,一时间倒是没了注意。 对他来说,现在与沈砚山动手乃是下下策,但看对方的架势,明显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便在顾安左右为难之时,一个平和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沈教习,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方万和缓步走入,朝沈砚山微微頷首:“顾安需先隨我一行,恐怕要让沈教习稍候片刻了。” 看到方万和,沈砚山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有些忌惮,但他面上却是冷笑一声:“方万和,陈家要人,武院已经应允。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弟子,与武院作对,与陈家作对?” “与武院作对?”方万和淡淡一笑,“若是都监大人的意思呢?” “都监大人?”沈砚山瞳孔微缩,“她出关了?方万和,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教习觉得,我会拿都监大人的名號开玩笑?” 沈砚山脸色数变,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冷哼一声:“既然是都监大人召见,自然另当別论。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安一眼:“有些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罢袖袍一甩,转身匆匆离去。 “多谢方师解围。”顾安郑重行礼。 方万和却摇头:“我不是为你解围。都监大人確实要见你,此刻正在青山码头,沈家商船上。” “真的要见我?” 顾安心头一震。都监大人在这个敏感时刻出现在沈家商船,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方师,都监大人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方万和摇摇头,目光深邃:“想来是上次大比你立下大功,都监大人自有计较。记住,此去多看、多想,慎言。” 方万和似乎是欲言又止,但最终他只是拍了拍顾安的肩膀,语气凝重:“山雨欲来风满楼,你好自为之。” 望著方万和离去的背影,顾安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从沈砚山的態度和方万和的叮嘱来看,只怕这次都监大人召见,未必是一件好事。 难不成,青山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但这种事已经非他所能揣度,片刻后,顾安收敛心神,不再犹豫,悄然离开武院,朝著码头方向而去。 是福是祸,见了都监大人自有分晓。 然而顾安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有心人眼中。 消息很快传回陈家大宅。 但眾人的议论点早已经从顾安转变到了李红玉身上。 “李红玉在沈家商船?还召见了顾安?”陈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她这是要带著我等贩卖禁药证据离开青山县!” “家主,这次消息应该是真的,不能再等了!”一位族老急声道,“一旦让她抵达府城,我们陈家就完了!” “动手吧,现在李红玉受伤,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是啊,李红玉被魔门重伤,应该是回去养伤。” 眾人都看著自家家主,一个个情绪激动。 “通知其他两家,”陈栋缓缓起身,周身杀气凛然,“按计划行事。绝不能让李红玉,活著离开青山码头。” 第91章 鱼饵(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顾安抵达青山县码头。 远远地,一艘巨大的乌木商船映入眼帘,如同匍匐在岸边的黑色巨兽。 船楼高耸,一面绣著巨大“沈”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楼两侧架设的巨型弓弩——正是军中利器“穿甲弩”,冰冷的弩箭在阳光下泛著寒光,传闻即便淬体上品的强者,若被正面击中,也难逃一死。 甲板上,一队队护卫按刀而立,眼神锐利,气势十足,竟无一不是入了品的武者。 “难怪都说沈家若有心,取青山县第四大家族如探囊取物……” 顾安心中暗忖。不过沈家志不在此,其创办的四海商会早已在府城扎根,风头正劲。 此刻,码头力工们正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货物运上船。 顾安收敛心神,迈步上前。 果然,尚未靠近船舷,便被一队护卫拦下。领头之人身材魁梧,有意散发的气势赫然达到了淬体八品,让顾安眼神微凝。 他依著方万和的叮嘱,抱拳道:“在下武院顾安,前来拜访沈小姐。” “顾安?”领头护卫明显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如今顾安之名,在青山县可谓无人不晓。 他迅速回礼,语气客气了几分:“在下赵虎,忝为沈小姐护卫。顾秀才请稍候,我这就去通稟。” 赵虎匆匆离去,不多时,便带著一名眉眼伶俐的侍女返回。 “顾秀才,我是小姐的侍女小桃,小姐请您进去。”侍女盈盈一礼。 “有劳小桃姑娘。”顾安还礼,跟隨其后步入船舱。 船舱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奢华,地上铺著软毯,两侧舱壁掛著名贵字画。在小桃的引领下,顾安来到一处精致的房门外。 “顾秀才请稍候,容我稟报小姐。”小桃推门而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再次打开。当先走出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宫装长裙难以掩盖其火辣的身段,容貌虽非绝色,却自有一股精干之气。顾安见她身后跟著的小桃,便知此人定是沈月无疑。 未等顾安开口,沈月已抬眼將他细细打量,眸中掠过一丝欣赏,嫣然笑道:“这位便是顾师弟吧?果真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沈师姐过奖。”顾安拱手行礼。 沈月正欲再言,一旁忽有一名劲装青年大步走来,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沈小姐,今夜便拔锚启程,是否太过仓促?许多货物和人员尚未齐备……” 沈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迅速回头,对顾安递过一个歉意的眼神,低声道:“李大人已在房中,我便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此行路途尚远,回头我再寻机会与师弟敘话。” 说完,她对顾安微微一礼,便转身迎向那青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利落:“王管事,此事我们这边详谈……” 顾安听到“今夜启航”,心头也是一紧。时间如此紧迫,他连回武院收拾行装、与姑母等人道別的时间都没有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涌上心头,但眼下来不及多想,还是见过都监大人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推开了面前那扇沉重的房门。 房间內布置极为考究,桌椅家具皆是上等香木所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但顾安无暇欣赏这些,他的目光瞬间被窗前那道笔挺的身影所吸引。 那人身段纤细,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房间的中心,带来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让顾安感到皮肤微微刺麻,如芒在背。 毫无疑问,这便是都监李红玉。 顾安定下心神,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沉稳:“卑职顾安,参见李大人。” 李红玉闻声转过身。顾安这才看清她的面容,年纪似乎不大,容貌清丽,但那双眸子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深处。 “顾安。”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根骨中下,十六岁入院试,以双甲之姿取秀才功名。” “两院大比,力压群伦,为我武院挽回顏面。”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安身上,“不错。” 顾安低头,姿態谦逊:“大人过誉,卑职只是侥倖。” “侥倖?”李红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以弱杀强,谢云舟都死在你手,可就不是『侥倖』二字能轻描淡写揭过的了。” 轰! 顾安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万万没想到,此事竟已被对方知晓得如此清楚!心念电转间,他下意识便要开口辩解:“卑职……” “不必否认。” 李红玉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淡然,“我既点破,便非问罪。相反,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忙。今日唤你前来,主要有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履行前诺。你可愿入我四象宗?” “来了!”顾安心头巨震,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所有紧张瞬间化为狂喜,他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卑职愿意!” “嗯。” 李红玉微微頷首,“以你根骨,本不在本次宗门遴选之列。但你能在此年纪修炼至淬体二品,心性、战力皆属上乘,堪当破例。本都监坐镇此地,自有举荐之权。” 她抬手一扬,一枚令牌轻飘飘地飞入顾安手中。令牌触手温润,非金非木,上面刻著一个苍劲的烫金大字——“招”。 “此乃宗门招引令,持之可至府城宗门驻地报到。至於能否成为內门弟子,需看你届时考核的表现。” “谢大人!”顾安紧紧握住令牌,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此去府城,山高水长,凶险难测。”李红玉话锋一转,“你便搭乘沈家商船同行,也算一路护送,彼此有个照应。” “是,卑职领命。”顾安恭声应下。 李红玉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顾安不由得一怔。这就结束了? 今晚当真就要开拔? 而且,李大人方才明明说有两件事,这第二件…… 他满腹疑惑,但见李红玉已转过身去,显然不愿再多言,只好將疑问压下,行礼告退:“卑职告退。” 退出房门,顾安便打开找沈月问个究竟。 --- 而在房门之內,顾安离去后不久,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冬梅款步走出。 “郡主,鱼已咬鉤。” 冬梅低声稟报,声音带著一丝冷冽,“顾安此行一动,陈、宋、孔三族再无怀疑,现已精锐尽出,在码头內外设下埋伏,三位通脉族长也终於聚在了一起,准备出手。” “好。” 李红玉轻轻吐出一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顾安此番,確是立了大功。我们静候多时,也该收网了。” 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看似平静的码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各地同时行动。今夜,务必將这些盘踞地方的毒瘤,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 冬梅闻言立刻答应。 第92章 收网 一炷香后,顾安被安置在船舱的一个房间里。回想沈月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已然明了。 沈月將他安顿好后,只低声叮嘱了一句“在房里呆著,千万別下船”,眼中满是无奈与歉意。这更印证了顾安的猜测。 再结合李红玉之前的话语,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是李红玉布的局!她要以我为饵,钓出那三条大鱼,一网打尽!” 此念一生,种种疑点瞬间贯通。难怪外界盛传她重伤垂危,本人却气息沉凝,原来全是麻痹敌人的偽装。 而自己这个新被打上“都监大人的標籤,正是现成的、足以引动三族的香饵。 “呼!” 顾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千般谨慎,万般躲避,终究还是身陷局中。 “此刻,这艘船恐怕已被围成了铁桶。” 他踱至窗边,只见窗外原本忙碌的力夫杂役早已不见踪影,四周静得可怕。 而在死寂之中,一道道或粗或浅的武者气息,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若隱若现。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退回房中,並非坐以待毙,而是默默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將百锻刀拿在了手伤,目光扫过房间可能的退路。 在尘埃落定前,他绝不会踏出此门,但若真有万一,他也必须拥有拼死一搏的能力。 天色,就在这片死寂的等待中,悄然暗沉。 “咔咔咔……” 船桨破开水声,庞大的商船缓缓驶离码头,像一头巨兽,滑入无边的黑暗。 来了! 床榻上,顾安骤然睁眼。 轰! 三股磅礴气势由远及近,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商船之上,空气几乎凝固。 “什么人?” 船上顿时一片慌乱。 顾安凑到窗边,凝目望去。但见朦朧水汽之上,三道身影傲然佇立,衣袂翻飞,竟不坠分毫。 这般凌空虚渡的修为,在青山县,除都监李红玉外,唯有那三位世家之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唰!” 一道红色身影自船舱中掠出,轻飘飘地落在水面,正是李红玉。 她目光冷冽地扫过三人:“陈栋,孔翔飞,宋世安,尔等意欲何为?” 为首的陈栋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都监大人远行,我等岂能不略尽地主之谊?闻香楼已备好薄酒,还请大人赏光。” “我若不去呢?” “那……就只好得罪了!”身旁两人气势陡升。 “放肆!” 李红玉眸中寒光一闪,“现在退去,尚可保全性命!” “陈兄,何必与她多言!李红玉重伤,先擒下她再说。”孔翔飞厉声喝道。 陈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杀机毕露:“动手!” 轰! 三人气机连成一片,如惊涛骇浪般向李红玉捲去。 李红玉见状,脸色“微微一白”,身形后撤时竟显得有几分“迟滯”,仿佛旧伤被引动。 她且战且退,踏出的水都带著几分凌乱。 “她果然伤重未愈!追,別让她跑了!” 陈栋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尽去,与两人急追而去,生怕这千载良机稍纵即逝。 船上的顾安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赞:“好精妙的演技!” 果然,追出百米,李红玉驀然回身,脸上怯懦尽去,唯余冰寒杀意。她双手结印,向水面猛地一按! “轰隆隆!” 三人脚下河水瞬间化作巨大漩涡,狂暴的吸力死死缠住他们的双腿。 “是阵法!快退!”陈栋惊骇欲绝,奋力挣扎。 但已迟了! “鏗!” 李红玉反手自背后取出两截短棍,机括一合,竟成一桿亮银长枪。枪身一震,龙吟乍起。 “陈、孔、宋三家,贩卖禁药,罪证確凿!身为族长,不知悔改,竟敢以下犯上,袭杀上官,意图谋反!今日,我李红玉便代四象宗,行拨乱反正之事,以正法典!” 清冽的声音裹挟著凛冽杀意,清晰地传遍河面。 话音未落,她人隨枪走,化作一道血色惊鸿,直贯敌阵! “轰!” 枪芒炸裂,如银龙搅海,掀起滔天巨浪。一时间,水柱冲天,金铁交鸣之声与怒吼惨呼响成一片。 “李红玉!你诈伤!” “啊!我的腿!” “分开走!” “乱臣贼子,哪里逃!” 李红玉枪出如龙,在那阵法辅助的水域之中,她宛若主宰。每每出枪,必带起一蓬血雨,身形飘忽不定,竟將三人死死拖在绝地。 “这便是……超越淬体的力量么?”顾安屏息凝神,哪怕隔著老远,那纵横的杀气与狂暴的能量波动,依旧让他肌肤生寒,心生嚮往。 …… “我不甘——!” 伴隨著陈栋一声悽厉而不甘的怒吼,亮银枪尖洞穿了他的心口。战斗,戛然而止。 “结……结束了?” 商船之上,眾人鸦雀无声。盘踞青山县多年的三大巨头,竟在一炷香內,尽数伏诛,无一人逃脱! 李红玉踏水而归,衣袂飘飘,滴血不沾。眾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其锋芒。 沈月等人立刻迎上,顾安也走出房间。 “恭喜大人,剷除奸逆!” 李红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顾安,下一刻,一枚刻著四象纹路的玄铁令牌拋到他手中。 “顾安。” “属下在。”令牌入手,冰冷沉重。 “首恶已诛,然党羽未清。武院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李红玉语速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持我令牌,立刻回武院配合邱天魁,方万和等人,协助两人將陈、孔、宋三家教习等涉案子弟,一併擒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顾安心神一震,瞬间明了——这边是斩首,那边是清剿,李红玉要的,是將旧势力连根拔起! “属下,领命!” 他心思电转,抱拳躬身,不再有丝毫迟疑,他身形一纵,如夜梟般投入茫茫夜色,向著武院方向疾驰。 在他心中,却隱隱对方万和担忧起来。 临近武院,空气中已瀰漫开淡淡的血腥气,兵刃碰撞与呼喝之声隱隱传来。顾安心头一紧,正欲寻路而入,忽见侧门处一道人影踉蹌衝出,浑身浴血,形容狼狈。 “沈砚山!” 看清那人面容,顾安眼神骤然一凝,五指收紧,將掌中令牌牢牢握住。 第93章 猎杀 此刻,沈砚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直到身形窜出武院高墙,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他才彻底清醒,自己从头至尾都落入了精心设计的圈套。 原本以为上次偷袭已让武院元气大伤,邱天魁重伤,人手调离,正是將方万和等人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 谁知,方万和竟不声不响突破到了淬体一品,而那本该臥床不起的邱天魁,也龙精虎猛地出现在他面前,联手布下了这瓮中捉鱉之局。 大势已去!他拼著硬受方万和一掌,才堪堪撕裂包围,逃出生天。 “必须立刻离开青山县!”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这一切太过巧合,儼然是请君入瓮。若真是如此,那同时动手的陈栋三位家主…… 沈砚山不敢再想,只能將气血催动到极致,向著城外方向亡命奔逃。 就在他以为终於逃出生天,心神稍懈的一剎那,身侧阴影中,一道寒光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直取他的脖颈! “嗯?!” 沈砚山亡魂大冒,嚇的他一激灵! 凛冽的刀锋未至,那森寒的杀意已激得他脖颈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生死关头,沈砚山淬体一品的气血本能地爆发,他几乎是靠著直觉抬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刺耳欲聋。 仓促迎击,沈砚山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长剑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唰!” 偷袭者一刀未尽,第二刀已如影隨形,带著更急、更厉的破空声再度袭来! 沈砚山脸色惨变,避无可避之下,只得怒吼一声,催动全身气血凝聚於右掌,悍然拍向刀锋,企图以肉掌震偏这索命一击。 然而,掌风与刀芒接触的瞬间,他便心道不好! “噗嗤——!” 血光迸现!一只断掌伴隨著剧痛飞起。沈砚山惨嚎一声,踉蹌后退,也终於看清了月光下那张年轻却冷峻的面孔。 “顾安!……竟然是你!” 沈砚山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再吃我一刀!” 顾安眼神锐利如鹰,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体內气血奔涌,第三刀紧隨而至!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气力! “不……!” 沈砚山瞳孔急缩,竭力向后仰去,试图避开要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刀光一闪而逝。 沈砚山身体猛地一僵,脖颈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几声“嗬嗬”的漏气声,隨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躯如同被砍断的枯木般,重重栽倒在地,再无生息。 “死了……” 顾安紧握刀柄,死死盯著地上的尸体,直到確认对方气息全无,胸口那口紧绷的气才缓缓吐出。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持刀的手臂也传来微微的酸麻。 不愧为淬体一品,很强,好在他有惊无险。 顾安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气血和心绪,就蹲下身,开始在沈砚山身上摸索。对方在武院经营多年,身家定然不菲。 果然,在对方怀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除了一千多两银票和几瓶寻常气血丹外,並无特別之物。 顾安略感失望,正欲起身,指尖却无意中触碰到对方腰带內侧一处微硬的异样。 他心中一动,小心拆开缝线,里面赫然藏著一个精巧的暗袋。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隱隱散发著一丝灼热气息的丹药,正静静躺在其中。 “溢血丹?!” 顾安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之色。这可是能助淬体境武者提升气血、纯化气血的宝贵丹药,价值远超那千两银票! “果然人无横財不富……” 他小心地將丹药和银票收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枚溢血丹,他修为突破的更快。 刚將战利品收好,他便察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快速逼近。顾安握紧刀柄,凝神望去,待看清是邱天魁与方万和二人,这才放鬆下来。 “顾安?” 两人见到顾安,均是一愣,脸上写满了惊愕。 “方师,丘教习。”顾安抱拳行礼,“我奉都监大人之命,前来支援武院,协助剷除三族爪牙。” “都监大人?”方万和立刻追问,语气带著关切,“那边情况如何?” “三位族长,均已伏诛!” “好!好啊!”邱天魁长舒一口大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隨即目光再次落到沈砚山的尸体上,忍不住惊嘆道,“这小子……沈砚山,真是你独自斩杀的?” 一旁的方万和也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安,显然同样震惊。他们深知沈砚山的实力与狡猾,能在他们几人围攻下逃脱,却栽在了顾安手里,这结果实在出乎意料。 顾安谦逊道:“沈砚山本就身受重伤,强弩之末,学生只是侥倖,占了偷袭的便宜,这才得手。” 邱天魁与方万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你才怪”的笑意, 但顾安不愿多说,他们也不便深究。邱天魁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顾安的肩膀:“好小子!不管怎么说,此獠伏诛,武院隱患彻底清除!想必此刻,王司徒那边也该得手了。” “对三族本家也动手了么……” 顾安闻言,转头望向城中三族府邸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只见那边隱隱有火把光芒闪烁,人声喧譁隱约传来。 … 青山县,陈家府邸之外。 许多被动静惊动的百姓震惊地看到,一队队甲冑鲜明的士兵,已將陈家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者,正是平日总以和善面目示人的县令——王司徒。 但此刻,他身披轻甲,腰佩长剑,面容肃杀,立於灯火通明的陈府大门前,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 “经查!陈家贩卖禁药,勾结魔宗,罪证確凿!本县令奉都监大人之令,查抄陈家,肃清余孽!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轰!” 命令一下,身旁的县尉邓信已然出手。他手中重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那两扇象徵著权势与地位的朱漆大门上! “嘭!嘭!嘭!” 接连几声巨响,上千斤的大门剧烈震颤,门栓断裂,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倒塌! 门后,是十几名面露惊惶、却仍手持兵刃的陈家门客。 “杀!” 邓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带甲士衝杀进去。有悍勇门客试图抵抗,但在结阵的甲士和邓信那对沉重铁锤面前,顷刻间便被碾碎,血溅当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曾经显赫无比的陈家便被彻底控制。男女老幼,皆被缚双手,在衙兵冰冷的呵斥声中,面如死灰地鱼贯而出,押往大牢。 与此同时,几乎相同的场景,也在孔家、宋家的府邸门前上演。 这一夜,青山县註定无眠。 第94章 离开(求月票) 三族被捕,风波席捲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消息如野火般很快就传遍全城,整个青山县彻底沸腾。 无数曾受三族欺压的百姓,见到那些昔日作威作福的子弟被镣銬加身,不禁掩面痛哭,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愤懣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接下来的整整一日,县城內外鞭炮声不绝於耳,比之年节还要热烈三分。 欢庆之后,现实的考量隨之而来。三族倒台,留下的权力与財富真空亟待填补。 幸而,两日后,都监李红玉接连颁布两道政令。 其一,由武院全面接管榷场,戍卫边境;其二,成立新商会,设五位主理人轮值执事,逐步分化、吸纳三族產业,並调和各方矛盾等等。 政令如春雨落地,青山县焕发出蓬勃生机。原有商號纷纷扩张,街头巷尾,小摊小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真可谓一鯨落,万物生。 但这番热闹,已与顾安无关。 过去三日,他了断了此间一切尘缘。先至县衙向王司徒辞去巡检使之职,后回棲鱼坊与大姑母一家道別。 临行之际,大姑母悄悄將他拉至一旁,將一双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和一包尚带余温的肉饼塞入他行囊,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小安,外面世道艰险,不同家里……定要吃饱穿暖,万事……万事小心啊…。” 在坊內,他亦见了周东。 隨著顾安修为精进,寻常宝鱼已无大用,加之他捕捞无度,坊间宝鱼几近枯竭,两人合作早已名存实亡。 而对方身份早已与他不对等,周东將姿態放的很低。 念在往日情分,顾安还是为他铺了一条路,荐他进入新商会。以周东之能,不难搏个前程。 他如此做,也是为姑母找个靠山,周东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他的用意。 离去前,顾安最后去看了韩幼娘。自武院初现变故,他便为她赎了身。 对方出来后,並未依附於人,反而凭著一手好技艺开了间布行,生意红火,人也愈发开朗明媚。见她安好,顾安也就放心了。 三日之期已至,顾安准时登上了沈家那艘高大的商船。 此番待遇,与上次截然不同。沈月亲自在甲板相迎,將他请入陈设雅致的客舱。 “顾师弟,上次都监大人严令在先,未能与你详谈,师姐心中一直惴惴,还望师弟莫要见怪。”沈月笑意温婉,姿態放得极低。 “师姐言重了。”顾安神色平静,“奉命而行,何怪之有。” 见他確无芥蒂,沈月心下稍安。两人皆曾师从方万和,自有香火情谊。沈月本就健谈,此刻更是有意结交,舱內气氛一时颇为融洽。顾安说起些武院趣闻,倒也引得她掩唇轻笑。 敘话片刻,沈月取出一叠银票推至顾安面前:“师弟,此去府城,水路迢迢,匪患不绝。若遇麻烦,还望师弟能出手相助。这一千两银子,是师姐的一点心意,切勿推辞。” 顾安眉头微蹙:“师姐,我既应了都监大人,自当尽力保商船无恙。此行亦承蒙师姐允我搭船,未取分文,此银断不能受。” “师弟误会了。” 沈月言辞恳切,“府城地界,龙蛇混杂,处处需钱財打点。你初来乍到,多些资財傍身总无坏处。此乃师姐私人之谊,你若执意推却,便是真见外了。”她深知顾安潜力,此刻投资,正当时机。 “沈小姐!” 一声略带不悦的呼喝自门外传来。只见之前见过的劲装青年。 此刻对方不顾侍女小桃阻拦,径直闯入舱內。他目光扫过桌上银票,最终落在顾安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莫非是信不过我曹阳?” 他语带傲然,“有我在此,足以保此行万无一失。何须再寻一个……” 他刻意顿了顿,感知到顾安淬体八品的气息,嘴角勾起讥誚,“……区区淬体八品?沈小姐,莫非是觉得我风雷阁的名头,还镇不住些许水匪宵小?” 沈月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却依旧维持笑意,先对顾安介绍:“顾师弟,这位是府城曹家的曹阳公子,亦是风雷阁的外门弟子。” 她特意点明“风雷阁”,意在提醒。隨即又对曹阳道:“曹少误会了。我这位顾师弟,乃是此次院试秀才,方师高足,实力非凡。多一位俊杰同行,岂不更添稳妥?” 顾安闻言,目光在曹阳衣襟处那道隱现风雷纹路的標誌上一扫而过,內心微动。 风雷阁,与他的目標四象宗同为府城顶尖势力,素有竞爭。他面色不变,微微拱手:“原来是风雷阁曹兄,失敬。” 曹阳却冷哼一声,姿態倨傲:“秀才?在这武道为尊的世道,功名不过是虚饰。淬体八品就敢独行远路,真不知是该赞你勇气可嘉,还是笑你无知无畏。” 他言语之间,优越感尽显,压根没將顾安放在眼中 沈月连忙打圆场:“曹少近日修为精进,已触摸到通脉瓶颈,不日便可衝击內门,此番正是为歷练静心,寻求突破契机。” 顾安闻言,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曹阳下盘。 但见其站立之时,气息虽盛,足下根基却隱有一丝虚浮,气血运转更显躁急不稳,分明是急功近利、根基羸弱之象。所谓的触摸瓶颈,恐怕是依靠丹药硬撑出的虚架子,前途有限。 一念及此,曹阳那番挑衅在他眼中,便如瓦釜雷鸣,喧囂却无实质,再也引不起半分心绪波动。 他连与之口舌爭锋的兴致都无。 见曹阳似有私话要与沈月谈,顾安便顺势起身,淡然告辞:“沈师姐,诸位,顾某先行告退。” “顾师弟舟车劳顿,正该好生歇息。此去府城约需半月,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小桃。” 沈月语气带著歉意,亦对顾安这份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漠然暗自心惊。 顾安略一頷首,在小桃引领下回到客房。房间洁净雅致,分內外两间,外间颇为宽敞,足够练武之用。 “顾先生,您看此间可还满意?若不习惯,奴婢即刻为您更换。”小桃恭敬询问。 “此处甚好,有劳小桃姑娘。”顾安温和回应。 “先生客气。门外有婢女值守,奴婢告退。”小桃盈盈一礼,悄然离去。 顾安掩上房门,略作查探,確认並无异样后,他取出得自沈砚山的溢血丹服下。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腑臟共鸣,五臟归元,小幅度提升根骨】 【进度:一日一百练,大成(92/500)】 如今他已经得到完整版的锻元功,此功能提升些许根骨,这对於他进入四象宗,尤为重要。 顾安打算一鼓作气,先將其修炼到圆满之境。 丹药入腹即化,很快就化作一股精纯能量,將他的气血给催动起来,顾安不敢怠慢,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当中。 第95章 水匪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十多天。 这些天来,商船航行颇为顺利,並未遭遇水匪或妖兽的袭击。 顾安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丹药的辅助下,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如此苦修,进展自然显著。 这天,当他再次將五臟锻元功完整演练一遍后,体內气血奔涌不息,终於积少成多,量变引发了质变。 【置物栏三:五臟锻元功】 【效用:腑臟共鸣,五臟归元,小幅度提升根骨】 【进度:圆满】 “咔、咔、咔!” 就在功法圆满的瞬间,顾安首先感觉到,原本縈绕在周身筋膜之间的那层气,陡然壮大並自成一体,如一股暖流汹涌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当这缕气流与肉身彻底融合之际,一层油腻的污垢自他毛孔中被排了出来,肉身隨之传来更为紧实坚韧的感觉。 紧接著,那缕壮大的气机並未停歇,而是径直匯入他的脊椎龙骨之中。 下一刻,他整条脊椎如同炒豆般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闷响,骨架结构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调整。 这种变化难以言喻,却让他明显感到身体轻盈了不少,体內气血的运行也更为澎湃粗壮。 “这就是根骨提升带来的好处吗?” 顾安仔细感受著身体的蜕变,心中欣喜。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资质与以往已截然不同。 只可惜,这五臟锻元功效果有限,仅能小幅度提升根骨。 若想进一步改善,还需另寻他法,只能等抵达府城再作打算。 “不过,如今我的根骨应当已稳稳踏入中品之列,加入四象宗的把握,也更大了一分。”他心中暗道。 隨后,顾安闻到身上散发出的酸臭气味,不禁眉头微皱,便回房仔细清洗了一番。 待他换好衣物出来,又习惯性地看了眼自身的修为进展: 【置物栏: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二品,一日百练,进度:1555/1800】 看著修为进度,顾安还是颇为满意,“这十天,虽主攻功法,但在丹药加持下,修为进展倒也没落下多少。” 唯一的不足便是,丹药的消耗速度实在太快。 上船之前,他通过渠道,费了三千两左右,又购置了一枚昂贵的溢血丹和大量气血丹,如今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没了丹药辅助,接下来的修行速度恐怕要慢下来了。 此时,顾安察觉到商船的速度明显减缓,略一思忖,便决定出去看看。 上船十多日,他大多时间都在房中苦修,想来距离府城已不远,正好透透气,也欣赏下沿途风景。 来到甲板,视野顿时开阔。但见两岸青山如黛,连绵起伏,江面烟波浩渺,不远处几叶扁舟悠然漂荡,宛如一幅山水画卷。 沈月与曹阳等人此刻也正在甲板上。 见到顾安,沈月主动走了过来,展顏一笑:“看顾师弟神采奕奕,想必是练功又有所获,看来突破至淬体一品指日可待,我先在此恭贺了。” 顾安依旧谦和:“沈师姐过誉了,只是略有所感,稍有进益而已。” 沈月却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慨:“顾师弟练功之刻苦,船上眾人有目共睹。我当年若有你一半的勤勉,这武道之路,或许也不至於早早止步於淬体三品了。” 言语间,不免流露出一丝落寞。顾安正想宽慰两句,一旁的曹阳却按捺不住,插话道:“沈师妹何必妄自菲薄?武道一途,也讲究张弛有度。一味闭门苦修,见识终究有限,难成大器。”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顾安,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隨即又对沈月保证道:“沈师妹放心,待我此次突破,定会全力助你寻得机缘,更上一层楼。” 沈月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向顾安投来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顾安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直接无视了曹阳,径直走到甲板边缘,凭栏远眺。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前方正是一道险峻的峡谷,山石嶙峋,水流湍急,景象颇为壮观。 这对於前世居於平原的顾安来说,对此等奇景见得不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沈月见状,便走到他身旁解释道:“顾师弟,此地名为虎跳峡,水下暗礁密布,船行至此必须放缓速度。只要平安穿过此峡,再有两日路程,我们便能抵达府城了。” 顾安点头表示明白,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几艘原本在远处徘徊的渔船吸引,眉头渐渐皱起。 “顾师弟,怎么了?”沈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由问道。 此时,那几艘渔船正借著水势,不知不觉间已从侧后方靠近了许多。顾安双眼微眯,沉声道:“这些渔船……有些不对劲。” “顾兄弟从小地方来,难免少见多怪。” 曹阳嗤笑一声,也走了过来,“穿过这种险峻峡湾,小船为了避开主流湍流,借大船尾流之力跟隨前行,是常见之事,何足为奇?” “不对。” 顾安语气肯定,目光锐利如刀,“沈师姐你细看,他们若真是以捕鱼为生的渔民,船上为何不见任何渔网、钓具?连个鱼篓都没有!” 眼看这几艘小船速度不减,就要贴到商船船舷,顾安当即断喝道:“沈师姐,事出反常必有妖,立刻驱离他们!快!” 沈月经他提醒,也瞬间发现了疑点,脸色一肃,便要开口下令。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等到靠近大船后,那几艘小船的船舱中,猛地钻出数十个精悍的汉子,人人劲装结束,衣襟上都绣著一个狰狞的黑色浪头標誌。 为首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的黑衣壮汉,狞笑著一挥手:“上!” 剎那间,无数带著铁鉤的绳索被拋了上来,牢牢鉤住了商船的船舷。 那些水匪动作矫健,口衔利刃,便顺著绳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 “是嗜浪帮的水匪!快!不能让他们上船!” 沈月容失色,急声向一旁的护卫首领赵虎命令道。 “保护小姐!”赵虎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一边安排人手护住沈月,一边带著其余护卫挺刀冲向那些正试图翻越栏杆的水匪。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与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江面的寧静,双方立刻廝杀在一起。 第96章 存疑 但双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赵虎带来的护卫虽然人数占优,但这些常年在江上刀头舔血的水匪个个凶悍异常,个人实力明显更胜一筹。不过几个照面,护卫们便已倒下数人,鲜血在甲板上漫开,阵线摇摇欲坠。 沈月望著眼前惨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色苍白如纸。 “沈小姐莫慌!区区毛贼而已,交给我!” 曹阳见表现时机已到,长笑一声,身形如鷂子般掠入战团。淬体一品修为全力爆发,拳风呼啸间竟隱隱带著破空之声,瞬间將两名水匪打得吐血倒飞,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他这番驍勇表现,立刻引起了始终立在渔船船头那名黑衣头领的注意。 “哼,不知死活。” 黑衣人声如闷雷,右脚在船头猛地一踏——“咔嚓”一声,船头木板竟被踏出数道裂纹,整艘渔船剧烈摇晃。 他借力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大的黑色夜梟掠过数丈江面,轻飘飘落在商船甲板正中。 “咚!” 沉重的落地声让整艘商船都为之一震,显示出其惊人的修为。 “不好,那是嗜浪帮的三当家『翻江鱷』蒋彪!”沈月失声惊呼,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出手狠辣,小心!” 蒋彪狞笑一声,凶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人群中衝杀的曹阳。 “將他交给我,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蒋彪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曹阳,周身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泽,显然对方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外练功法。 曹阳察觉到危机,暴喝一声:“找死!” 他竟不退反进,双拳齐出,拳风凌厉如刀。这一击他已用上十成力道,自信便是铁板也能击穿。 然而蒋彪眼中讥讽之色更浓,面对这凌厉攻势,他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猛然探出。 但见那手掌在眾人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曹阳的拳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齿寒。 曹阳只觉得一股霸道气劲顺著手臂经脉直衝而上,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蒋彪抡起,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在甲板上。 “噗——” 曹阳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挣扎数次竟无法起身。 “曹公子!”沈月惊呼上前,眼中已泛起绝望。 好在曹阳虽然受伤,但並不致命。 顾安看向曹阳,却是微微挑眉,他总感觉对方似乎哪里不对。 这时候,蒋彪已经逼来,他不屑地瞥了眼倒地不起的曹阳,转而望向沈月:“沈小姐,若是就这点本事,这批货物我嗜浪帮就笑纳了。” 就在他伸手抓向沈月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前方。 却是顾安站了出来。 “现在离开,或可保命。” 顾安神色略有无奈,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甲板。 蒋彪瞳孔微缩,仔细打量著顾安。感应到对方只是淬体二品修为后,他嗤笑出声:“区区淬体二品,也敢大言不惭,给我死开” 话音未落,蒋彪已如猛虎扑食般衝出。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体內气血转到极致,周身金芒流转,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这一拳,他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成碎渣!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顾安却是不退反进。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后发先至,简简单单一拳迎上。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在出拳的瞬间引动周身气血奔涌。 若有眼力高明者在此,必能看出他拳锋上隱隱有白雾繚绕——这是气血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轰!” 双拳相撞的瞬间,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捲开来,吹得附近眾人站立不稳。 蒋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沿著手臂经脉倒灌而入,自己苦修多年的强悍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啊!”蒋彪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条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態,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才勉强停下。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水匪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眾多水匪也是瞠目结舌,他们可清楚蒋彪的肉身之强,此刻竟然败了。 沈月更是掩唇呆立,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顾师弟,实力竟恐怖如斯! “五臟锻元功圆满后,气血果然浑厚了数倍。”顾安暗自体悟著方才那一拳的余韵,“配合虎鹤桩淬链的体魄,便是正面对抗淬体一品也游刃有余。” 蒋彪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下一刻他神色火辣辣的,不信邪的再度出手。 左掌猛地拍向甲板借力再起。这一次他变拳为爪,直取顾安咽喉要害——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分水裂石爪”! 然而顾安早已看破他招式间的破绽。在爪风及体的瞬间,他微微侧身,右手如灵蛇出洞般扣住蒋彪手腕,顺势一牵一引。 “砰!” 蒋彪收势不及,整个人被自己的冲势带得向前扑去,再度结结实实撞在桅杆上。这一撞力道惊人,碗口粗的桅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牙摩擦之声。 “噗——”蒋彪再喷一口鲜血,眼中终於露出惊惧之色。他嘶声吼道:“兄弟们,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说罢竟不顾伤势,第一个翻身跃入江中。其余水匪见状纷纷效仿,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江水,朝著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追!別放走了他们!” 原本倒地不起的曹阳不知何时已挣扎起身,话音未落便已跃入水中,朝著蒋彪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身法之敏捷全然不似受伤之人。 “曹少,穷寇莫追…” 但见对方已经离远,沈月见状大急,便转身看向顾安:“顾师弟,能不能麻烦你接应一下?” 虽然她不喜曹阳,但自然也不希望对方出事。 顾安本不欲多事,但沈月既然开口,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他纵身一跃,便轻飘的落入到了甲板下的一艘渔船上,这才驾驶小船朝著岸边而去,只不过速度並不快。 对於顾安来说,曹阳的死活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这般动作也不过是不好拂了沈月的面子。 第97章 魔修(求月票) 顾安在茂密的林间穿行,沿途经过几处瀑布水流形成的暗渠。 脚下是积年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轻响。他速度並不快,追踪著曹阳和蒋彪留下的痕跡,同时提高了警惕——在这种险地,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从何处潜藏。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很短促,很快便归於平静。 顾安心头一凛,略一犹豫,还是加快了脚步。 当他穿过一道沟渠后,眼前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片落叶堆上,原本逃走的蒋彪瘫倒在地,胸前一个血窟窿触目惊心。站在尸体旁的,不是別人,正是曹阳。 只是此刻的曹阳与先前判若两人:周身縈绕著一层血气,双目赤红,原本平和的面容因杀戮的快意而显得扭曲,很是狰狞。 此刻他正缓缓將手从蒋彪胸前抽出,手上沾满鲜血,气血浓烈。 “魔功!” 看到这一幕,顾安心头猛然一震,顿时恍然怪不得先前看曹阳根基虚浮,却能修炼到淬体一品,原来是修炼了魔功。 相比寻常功法,魔功修炼速度更快,瓶颈也少,威力也更强。 但修炼过程极为残忍,不仅需要血祭,而且副作用也很大。 前朝便是被天魔宗把持,搞得民不聊生,后来各大门派组成联盟才將其推翻。天魔宗虽被赶出中原,但其余孽始终贼心不死。 看曹阳这副模样,魔功修为恐怕已深,只怕就是魔门中人。 顾安眉头微微皱起,对他来说,著实不想与这种人对上,正欲悄然离开。不料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曹阳的注意。 对方猛地转头,看到顾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转为极致的冰冷与杀意。 “顾安!”曹阳厉声脸色阴沉道,“正嫌你碍眼,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留你不得!” 他眼中赤红迅速褪去,但周身的诡异杀气却骤然暴涨。根本不给顾安开口的机会,身形已爆射而出。 瞬息之间,曹阳已杀到近前,抬手间一股让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不畅。 他大手摊开,直衝顾安天灵盖拍来。 此刻他气息大涨,比先前强悍了何止一星半点。在魔功全力施展下,曹阳对击杀顾安信心十足。 眼见对方出手便是杀招,顾安眼神冰冷如铁,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待对方爪风扑面,他骤然拔刀! “鏘——!” 冰冷刀光乍现,如一道幽光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曹阳手掌力量最盛之处! “轰!” 刀芒与对方罡气碰撞,竟然曝发出沉闷之声。 顾安只觉刀身如砍在压紧的絮上,一股大力反弹回来。虽未受伤,这一刀却也无功而返。 反观曹阳,则是一脸震惊。 在长期魔功侵淫下,他双臂堪比精铁,然而在顾安这一刀之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体內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不仅如此,此刻他低头一看,手掌已然崩裂,血流不止。 “什么?!” 曹阳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这魔功威力非凡,连蒋彪都不是对手,如今竟被顾安一个淬体二品一刀击伤? 顾安根本不答。既然出手,便无妇人之仁。 他回应曹阳的,是更冷、更快的刀! 潮汐刀法再起,顾安主动进攻。 如今他刀法早已圆满,在强大气血催动下,刀芒层层叠叠,仿佛真如潮汐涌动。一出手便是十几刀,刀刀狠辣刁钻。 每一刀都是刀气凌冽,完全为杀戮而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在这般凌厉的刀法下,曹阳表面上气势汹汹,看似不落下风,但心中却暗暗叫苦。 他这魔功虽强,却是燃烧气血之法,消耗极大。 持续下去,无异於燃烧生命。他本想一鼓作气拿下顾安,奈何顾安的刀太快、太狠、太准! 很快,再硬接了顾安十几刀之后,他颓势已缓。 甚至,到了后来,他便连招架都捉襟见肘。 不多时,曹阳便衣袖破碎,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完全被顾安压制! “啊!” 当顾安又一刀削去他肩头一块皮肉,曹阳又惊又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此刻他终於清醒:再这般战下去,必死无疑。 “顾安,给我去死!” 曹阳突然气血大盛,似要发动致命一击。就在顾安刀势將出未出、旧力略滯的微妙瞬间,他左手悄然在腰间一摸,猛地甩出! “咻!咻!咻!” 三道乌光呈品字形,快如流星,直取顾安面门与胸口!乌光上蓝汪汪一片,显然淬有剧毒!正是他的杀手鐧——三枚毒梭!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时机,他自信对方绝难防备! 只要被打中一处,沾染气血,对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然而面对曹阳这般阴险偷袭,顾安眼中非但毫无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讽。 他仿佛早已料到,那看似略滯的刀势竟是假象! 手腕一抖,百锻刀划出完美圆弧,刀光如潮汐护住身前,水泼不进!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三枚毒梭被刀光精准磕飞,射入旁边树干。树干瞬间乌黑! “什么?!” 曹阳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鐧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一瞬间,他脸上的狠辣彻底化为绝望的恐惧,转身欲逃! 但为时已晚。 在他出手暗器、心神鬆懈的剎那,顾安已借著格挡的力道揉身而上,快得超乎想像,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刀光一闪,仿佛是按了暂停键一般,曹阳狂奔的动作猛然顿住。 惯性让他向前冲了两步,隨即无力地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却阻挡不了鲜血从指缝间喷射而出。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收刀而立、眼神淡漠的顾安,似乎要说什么,但一张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一瞬间,他神色复杂,其中有悔恨、怨毒与难以置信。 最终他眼神彻底黯淡,一头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第98章 横练功法 確认曹阳死亡,顾安目光闪动,这才收刀回鞘。他轻出一口气,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 果然,曹阳不愧为富家子弟,从其身上摸出的银票足足有两千多两。 对此,顾安自然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丹药之类的小东西。 將对自己有用的收下后,其他的顾安压根没动。 做完这些,顾安也没放过蒋彪。 只不过,他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对方身为水匪,身上通常不带什么贵重之物。 事实也是如此,蒋彪身上只有些散碎银两以及金疮药之类的东西。 然而,在对方衣服的夹层中,顾安摸到了一块类似牛皮的东西。 將其取出,他发现这是一块软铁般的物事,十分坚韧,上面刻著一排排小字。 顾安扫了一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这竟然是一门功法! “琉璃金身决!” 粗略一扫,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一门外练的上乘横练功法。 这种功法与他修炼的虎鹤功那种强化气血不同,而是专门淬链肉身,练到高深处,比之上乘內练之法只高不低。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按照方万和之前所讲,这种外练之法不但十分难练,稍不注重,肉身很容易练废。 除此之外,练此功还需要大量药石辅助。久而久之,修炼上乘外练之法的人就不多了。 联想到之前蒋彪对敌之时,身上出现的光泽,想必就是修炼的此功。 这功法的强大,他可是看得真切,蒋彪肉身就能直接抗衡兵器,著实厉害。 这种功法如果落在其他人手中,可能还有些犹豫,但对於拥有置物栏的顾安来说,几乎就是量身打造。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修炼的时候,將其收下后,顾安目光就落在了两人尸体上。 这两人,一个是水匪三当家,一个是富家大少,特別是曹阳,还与魔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如何善后处理还真是麻烦。 不过,杀了曹阳,顾安没有一丝后悔。毕竟魔修诡异,而且为保密身份,也会不择手段。如果放走了对方,后患无穷。 顾安一番思索后,心中已有了主意。 隨后他便找了处暗渠,將两人尸体丟了进去。这种暗渠往往与地下暗河相连,尸体丟进去,压根就是石沉大海,难以发现。 做完这些,他將场中的打斗痕跡抹除,確认没留下什么线索之后,就朝著黑水河而去。 …… “什么?曹阳死了?!” 沈家商船上,当听到顾安说完曹阳被蒋彪所杀后,沈月“霍”地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比听到蒋彪跑了还要惊骇。 她死死盯著顾安,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亲眼所见?尸体呢?” 顾安面露愧色,將准备好的说辞道出:“等我赶到时,曹阳已被蒋彪拋入暗河,尸骨无存。我只差一步,却……让他逃了。” 沈月踉蹌一步,跌坐回椅中,喃喃道:“尸骨无存……怎会如此……” 她眼神变幻不定,惊怒与忧虑交织。 曹阳不仅是收她僱佣之人,更是曹家的嫡子!如今死在她的船上,曹家岂会善罢甘休? 届时滔天怒火之下,她沈家商会又如何承受? 船舱內陷入死寂,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良久,沈月才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顾师弟,此事……怪不得你。是曹阳他……命中有此一劫。” 这话像是在安慰顾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强打精神,道:“师弟先行回去休息吧,此事我需好好思量如何善后。” 顾安微微拱手,便起身离开。 沈月则独坐良久,眉宇间的忧色浓得化不开。 她总觉得此事透著蹊蹺,但眼下真相已不重要,如何应对曹家的詰难,才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 顾安回到房间后,先是思索一番自己先前的一番说辞。 他那一番话,看似没有什么漏洞,但如果仔细推敲,想来沈月定然也不会没有一点怀疑。 只不过,这种事对方没有证据,就算是时事后有人调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抬手取出几粒气血丹服下,先行调息恢復起来。 这一连串的爭斗,让他身心消耗不小,需要先恢復状態。 一天后,顾安状態已经完全恢復。昨天一番爭斗,反而让他对实战又多了一些理解。 他先是將今日的虎鹤功练完,感觉到进度离突破淬体一品就在这几天后,顾安方才取出昨日从蒋彪身上得到的琉璃金身决,细细查看起来。 一炷香之后,当顾安目光从这功法上移开,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此横练功法共分铁皮、铜筋、金骨、玉身四阶。 单单是第一阶铁皮境,就堪比淬体境,大成之后,皮膜坚硬似铁,刀剑不入,力量大增。 而如果修到圆满,则可以成就琉璃体,成为无漏之体,诸邪难侵。 只不过,他手中的只是第一阶的铁皮境修炼之法。 顾安只是略一沉思,就將其放入了置物栏三中,取下了圆满境的五臟锻元功。 这般强大的横练功法,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顾安自然不会错过。 至於后面的,应该在嗜浪帮老大或者老二手上,以后自有图谋的机会。 功法装上,顾安立刻看到了效果。 【置物栏三:琉璃金身决】 【效用:铜头铁骨,身若磐石】 【进度:待解锁(需精血淬体)】 看到上面的效用,顾安眼睛不由一亮。 单单是第一层就有如此功效,后面的只怕更强,果然不愧是横练之法。 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修炼,不过还需要解锁。上面的精血淬体,指的是用十种以上的异兽精血熬练皮肤,这也是功法所需。 这个若是在青山县,或许难办,但若是到了府城,这里四周妖兽眾多,应该不算太难。 甚至,说不定沈家商会就有。 隨后,顾安將此事暂时压下,將注意力放在了虎鹤桩上面。 他修为现在距离淬体一品已经很近了,在进入四象宗之前,应该能跨过这一步。 想到这里,顾安將身上仅存的一些丹药取出,依次服下。 没多久,感受到恢復的气血之力,顾安便再度投入到练功之中。 第99章 灵窍(求月票) 三日之后,隨著顾安服下最后一颗丹药,他体內的气血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隆隆! 体內气血之力如大江奔流般沸腾,最终轰然膨胀,沛然莫御。筋骨齐鸣,宛若龙吟虎啸。 淬体一品,养气境,成了! 【置物栏: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链体魄,脱胎换骨】 【进度:淬体一品】 虽只是一个小境界,顾安的实力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若说之前在淬体二品时,对上修炼魔功的曹阳,他尚需十数刀才能將其压制;如今,只怕对方连他三拳都接不住! 至此,他也算是一方高手,臻至淬体巔峰。 只可惜,若想突破淬体境,迈入通脉境,便需转修功法。 这也正是顾安一心想要加入四象宗的原因。 算算时间,商船距离府城也就这一两日了。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著,小桃的声音响起:“顾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嗯?”顾安闻言神色微动——正好,他也有事想找沈月聊聊。 他打开房门,对小桃说道:“好,我换身衣服,隨后便去。” …… 一炷香后,顾安身著青色劲装,便隨小桃穿过船舷廊道,来到船舱的迎客厅。 沈月正凭窗远眺,闻声回头,见到顾安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师弟果然不愧是都监大人举荐之人,没想到短短数日竟又突破,恭喜恭喜。” 顾安微微一笑,含糊带过:“上次一战略有所得,误打误撞罢了。” 沈月早已习惯他这般说辞,也不深究,抬手示意:“师弟请坐。” 二人落座后,小桃已奉上刚沏好的茶。 “师弟,这是府城有名的三大名茶之一『雾雨茶』,能滋养臟腑,於武者大有裨益。”沈月举杯示意。 顾安虽不精茶道,但一杯入腹,只觉五臟六腑暖意融融,十分舒畅。 “果然是好茶。”他放下茶杯,口齿回甘,余香绵长。 “师弟若喜欢,待两日后抵达府城,你可想好加入四象宗哪一院?我命人给你送些过去。” “哪一院?”顾安神色一动,看向沈月道,“师姐有所不知,青山县距府城遥远,我对四象宗了解不多,只知分为四院,具体却是不甚清楚。不知师姐可否为我解惑?” 沈月恍然点头:“是我疏忽了。四象宗在府城是大宗,四院之分也非隱秘——以四象为名,分为青龙院、白虎院、朱雀院、玄武院。各院功法侧重不同……” 她当即將自己所知的四象宗情况娓娓道来。 顾安频频点头,待她说完,心中已对四象宗有了清晰认知。 主要有三点: 其一,宗门规矩虽不算多,但注重考核,修行不能懈怠。 其一,外门弟子人数最多,却不受重视,实为杂役;唯有资质根骨出眾者,方能拜入內门,成为宗门核心。 其二,四院功法虽有不同,却无强弱之分,各有所长。 其三,宗门定时考核十分严格,。 此外,沈月也略述了四院的特点,虽所知有限,难以为顾安提供更深层的选择依据,但已足够让他对这即將加入的宗门有了初步了解,不至於茫然无措。 隨后,沈月又简单介绍了府城的势力分布。 最主要的,是三大宗门:四象宗、风雷阁、铁剑派。 此外还有一个百谷,不过其弟子少涉俗世,存在感不高。 其余较有名的,则是“七商十族”——即七大商会与十大家族。虽不及前三者,却也是府城中流砥柱,不可小覷…。 一时间,沈月將府城的情况已经娓娓道来,顾安不时发问,渐渐对府城已有了大致轮廓。 待顾安疑问渐消,沈月话锋一转,忽道:“顾师弟,財、侣、法、地,於武道一途至关重要,尤其是想要进入通脉境,所需钱財堪称海量。” 顾安心思微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道:“不知师姐有何指教?” 沈月沉吟片刻,便郑重道:“我想请师弟担任我沈家商会的掛职供奉,无需处理俗事。” “哦?” 顾安眉梢微挑,面露疑惑。 沈月苦笑一声,坦然道:“不瞒师弟,我沈家商会如今看似蒸蒸日上,实则危机四伏。家父本是通脉境强者,以往正是有他坐镇,商会船运畅通,生意日益兴隆。” 说到这,她顿了下,接著道:“可惜前些时日,家父突破境界失败,牵动旧伤,修为不增反退。自此,不少敌对势力虎视眈眈,连原本畅通的航运也事故频发。” 她目光恳切地看向顾安:“因此,我才冒昧恳请顾师弟担任我沈家商会掛职供奉,年俸三千两。” 三千两確非小数目,连顾安也不禁心动。 但他很快按下此念。眼下他初至府城,立足未稳,实不愿捲入沈家这等复杂纷爭。 沈月似看出他的顾虑,不待他出言拒绝,便紧接著道:“掛职供奉仅是掛名,若真事不可为,顾师弟亦可推拒。说白了,我沈家只是借你之名。” “若师弟愿意,我沈家愿提前预支一枚由药老亲手炼製、可提升七窍以下根骨的『培元丹』。” “七窍?” 原本不为所动的顾安顿时来了精神,只是对她口中的“七窍”之说不甚明白。 沈月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解释道:“师弟对根骨划分想必了解不深。下面常以上、中、下三等笼统区分,实则根骨以『窍』为计,共分九窍。三窍为下,六窍为中,九窍为上,再其之上还有灵窍一说,简单来说就是天生开窍越多,修炼进境越快。” 顾安闻言恍然——以他如今根骨,约是五窍之资。 此前修炼《五臟锻元功》虽只提升一窍,却令修炼速度大增。若非如此,他突破至淬体一品恐怕还需些时日。 然而,即便面对提升根骨这般诱人的条件,顾安仍未立刻应允。 他目光一闪,看向沈月道:“沈师姐,赎我直言,以你沈家之能,邀请一些老牌淬体一品强者,甚至通脉境强者,应当也不是不可能。为何偏偏看中我,还许以如此重利?” 顾安虽然心动,但也不会头脑一热,就贸然答应。 第100章 入宗(大章) 毕竟培元丹虽好,但他也要量力而行。 沈月见状神色微微一愣,之后一脸讚誉地看向顾安道:“顾师弟面对如此诱惑,还能心思如此细腻,看来我没看错人。“ “至於师弟所顾虑的,也是情理之中。凭我沈家的实力,请一个通脉境强者,也並非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沈家势微,府城通脉境强者背后都有势力,难免不会引狼入室,到时候怕是为他方势力做了嫁衣。“ “而顾师弟不同,不说你与我曾师出同门,知根知底,眼下你刚到府城,背后也需要一方势力提供资源。而之所以许以重利,自然也是看好师弟潜力,提前投资而已。“ “师弟能以淬体二品,就能轻易打败淬体一品的蒋彪,已非常人。如今已经是淬体一品,在府城也算是一方强者了。加入四象宗后,怕是未来通脉可期。届时师弟说我这算是锦上添,还是雪中送炭?“ 沈月这一番话坦诚直白,反而让顾安有些动容。他凝视著窗外浩渺的江面,心中快速权衡。沈月確实有她的算计,但这份算计光明正大,对他而言,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既然师姐诚心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安终於下定了决心,“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实在不可为,我也不会送命!“ “那是自然!“ 沈月展顏一笑,“如今我父亲还尚有些威望,一时半刻想必也用不到顾师弟。” “反而顾师弟新入宗门,我定会尽力资助,让你早日进入內门,成为通脉强者。“ 顾安闻言略一抱拳:“那就承师姐吉言了。“ 隨后,双方因为达成了合作关係的缘故,接下来两人的交谈就更加融洽了。 沈月所说的培元丹,目前还在药老炼製当中,快则两个月,迟则半年,定然双手奉上。 倒是五千两银票,沈月直接送上,聊表诚意。 顾安想了想,没有去接,反而將自己琉璃金身所需的精血材料讲了出来。 这对於顾安来说至关重要,等同於內练之法的气血丹,多多益善。 “这个好说,我沈家仓库就有一些,虽然不够,但给我一个月,定然能够凑齐。这些精血虽然价值不菲,但想来两千两足够。“沈月取下两千两,剩余的推给了顾安。 顾安这次没有拒绝,收了起来。他知道,適当地接受对方的好意,也是巩固合作的一种方式。 两人又閒聊片刻,顾安便起身告辞了。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沈月眼眸闪动,若有所思。 对她来说,这是一次大赌注。 如果换成之前,或许她不会这么做,毕竟身为商人风险太大。 但现在父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自然要未雨绸繆,顾安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后手而已。 虽然投资很大,但一旦收效,也能让沈家继续立足。退一步说,倘若当真不尽如意,他沈家商会也能承受这个损失。 一天后,商船便顺利抵达云府码头。 顾安站在船头,望著宛如巨龙一般的城墙屹立在一片水幕前,心中震撼不已。 单单是城墙高度,就有十几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城墙上箭楼林立,旌旗招展,守城士兵身著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这气象,远不是青山县可比。 码头上,千帆竞渡,各式旗號的商船数不胜数,货物堆积如山,脚夫们喊著號子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更让顾安心惊的是,往来行人中武者的比例极高,其中不少人气息內敛,目光锐利,显然修为不俗。 “云府城乃三江交匯之地,商贸繁荣,武者云集。“ 沈月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轻声说道,“这里机遇无数,却也暗藏凶险,顾师弟初来乍到,还需谨慎。“ 顾安微微点头,將这话记在心里。下船时,一个小插曲验证了沈月的话。 几个彪形大汉故意撞向顾安,手已经摸向他的行囊。 顾安眼神一冷,淬体一品的气息稍稍外放,那几人顿时脸色发白,连退数步,躬身赔罪后仓皇离去。 “看来师弟不需要我提醒了。“沈月轻笑。 两者没有等太久,不多时,沈家的马车就已经到了。 “顾师弟,四象宗在城东之外,镇压陨魔岭,我这就带你去!“ 沈月吩咐一声,车夫就驾著马车,朝著城东而去。 一路上,顾安撩起窗帘一角,仔细观察著这座陌生的城池。 只见街道宽阔得可容八马並行,两侧商铺林立,旌旗招展。 兵器铺里寒光闪烁,药铺中清香扑鼻,更有不少武馆、鏢局人进人出。偶尔还能看到身著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穿行而过,行人纷纷避让。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速度渐缓。 “到了。“沈月轻声道。 顾安下车,仰头看去,不由屏住了呼吸。 四象宗竟然是依山而建,占据整座山脉。 山门高耸,白玉石柱上雕刻著四象圣兽图案,栩栩如生,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眼看去,各种建筑分列其中,亭台楼阁依山势而上,隱在云雾之中,不时有仙鹤盘旋,宛如仙境。 而在山脚下,还有数千名青年男女背著大包小裹,排著长长的队伍,慢慢等待进入山门进行考核。 这些人个个气息不弱,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看到这,沈月解释一句:“这些天是四象宗收徒之日,这些人都是想要拜入外门弟子之人。“ 等到两人下了马车,沈月就衝著顾安道:“顾师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我只能送你到此了,路上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顾安微微摆手,“师姐哪里话,相送之恩,顾某感激不尽。“ “既如此,那我就祝师弟早日加入內门,若有需要,可到沈氏商会找我!“ 沈月也是乾脆之人,等到顾安答应下来,她便坐上马车,转头而去。 顾安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就朝著四象宗山门而去。 山门处有数十名身著青衫的宗门弟子维持秩序,个个气息沉稳,竟都是淬体三品以上的好手。 原本顾安以为自己也要与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排队,没想到等到他取出举荐令,对方脸色顿时恭敬起来。 “原来是持令师兄,“那弟子拱手道,“请隨我来。“ 他引著顾安绕过长长的人群,在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直接进入山门。沿著青石台阶上行片刻,来到一处清幽院落。 “顾师兄,但凡拿著举荐令的,都可以直接入宗,唯一不確定的便是能否加入內门。“ 接待顾安的青年名叫李崖,淬体八品,是外门弟子,面对顾安是客客气气,他一边將顾安请到一处宅院,一边道。 “这聚才院是举荐令弟子暂时之地,还请师兄等待几日,届时我四院院主会亲自过来选拔。“ “多谢李师弟!“顾安抱拳感谢。这举荐令的特权,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等到李崖离开,顾安就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到房子,顾安就看到宅院中正有几个青年男女閒聊,听到动静,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神色各异。 这些人与外面那些排队者截然不同,个个气度沉稳,眼中精光內蕴,显然都是通过举荐令前来的天才。 “看来又新来师兄了。“ 其中一名圆胖脸青年神色一喜,立刻凑过来了,冲顾安微一拱手。 “这位师兄请了,在下黄天放,敢问师兄也是手持举荐令而来?“ 顾安点点头,拱手回礼,“在下顾安,见过师兄。“ “哈哈,好说,好说,我比师兄多来几天,並且还是本地之人,对宗门十分熟悉,不知道师兄对所要加入的院落可曾有所详细了解?“ 他一脸热情,其余几人闻言都是別过头去,神色略有鄙夷。 “正是,“顾安心中微动,他確实需要这些信息。 黄天方顿了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只是师弟最近手头不宽裕,不知道师兄能否借用一点点银两,一点点...“ 黄天方说著话,拇指与食指搓动,意思不言而喻。 “借钱?” 顾安想到方才几人的神色,心下恍然——这话对方恐怕不止对他一个人说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借多少?” “不多不多,以后都是师兄弟,就借一千两吧。”黄天放说得隨意。 顾安脸色一沉,这分明是把他当冤大头。“抱歉,没有。” “八百两也行!” 见顾安不答,黄天放急忙降价:“五百两…四百两也成!” 顾安仍不接话,黄天放真急了,一把拉住他衣袖:“师兄,一百两!不能再少了!保证物有所值!” 顾安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五十两。” “成交!”黄天放眼睛都没眨。 顾安一愣,莫名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黄天放见状赶忙保证:“师兄放心,我的消息绝对值这个价!他们根本不懂行情。若是不值,我分文不取!” 顾安这才点头:“好,在下洗耳恭听。” 黄天放压低声音:“宗门四院想必你已知道大概。青龙院主修青木之气,气血绵长。 白虎院修庚金破甲诀,杀伐最强;朱雀院主修离火焚元功,爆发第一。 玄武院主修玄水御守功,气血醇厚。 四位院主性情也各有不同。 白虎院主刚烈严格。 朱雀院主严肃认真。 玄武院主待人热情。 青龙院主最为隨和。” 见他停下,顾安挑眉:“就这些?” “哼!” 旁边一名青年嗤笑一声,“黄天放一个小家族出身,能知道什么內情?他的话也就一些傻子会信。” 不等顾安开口,黄天放顿时怒了:“魏卓远!你怎知我没有內情?不钱就想听內情,想的美!” 黄天放回过神来,冲顾安热情道:”顾师兄,这边请,下面才是乾货!”说著便把顾安拉进旁边厢房。 关上门,他没接著开口,反而正色问道:“顾师兄,冒昧一问,你是何根骨?” “五窍根骨。”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顾安坦然相告。 黄天放眉头一皱:“那白虎院与朱雀院怕是没戏了。这两院收內门弟子,根骨至少要七窍以上。” “另外两院呢?” “另外两院虽不很看重根骨,却各有门道。” 黄天放凑近些,“青龙院门槛最低,但得看你抗不抗造。” “抗造?” “青龙院彭院主痴迷丹道,常拿弟子试药。虽吃不死人,但上吐下泻,折磨人是家常便饭,再加上他少有指点,所以自愿去的人不多。” “当然,如果是练有外门硬功,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顾安神色一动,隨之开口,“玄武院呢?” “这个简单,根骨过得去,再奉上五万两白银,有关係引荐即可。不瞒你说,我已打点妥当。师兄若有兴趣,我可代为牵线,只收一万两辛苦费。” 顾安直接摇头。莫说五万两,就是一万两他也拿不出。 “师兄,我真没赚多少…哎你別走啊!就算不成交,那五十两消息费总得给吧!” …… 三日转瞬即逝。 聚才院內,顾安与其他四人一同等候。这几日相处,他对眾人也算熟悉了:黄天放是六窍根骨,比他高一窍;魏卓远是七窍;王寧与陈雨分別是九窍、八窍的上品根骨,自成一派,对此次选拔信心十足。 顾安心中有数,並不刻意攀附,只在心中盘算该入哪一院。 这日,四位院主陆续前来选人。 白虎院主率先到来,直接带走了王寧,眾人皆不觉意外。 隨后玄武院主亲至,魏卓远自以为势在必得——王寧已走,陈雨志在朱雀院,玄武院非他莫属。 谁知院主二话不说,直接领走了黄天放,气得魏卓远脸色发青,满心不解。 唯有顾安目光微动,心道那五十两得不冤。黄天放虽贪財,消息却货真价实。 想到对方临行前的一番话,顾安心思转动,已经下了决心。 接著到来的是青龙院主彭真。 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扫视三人:“可有人愿入我门下?须经药浴考核方可。” 陈雨无动於衷,魏卓远面露挣扎,他既不愿入青龙院,又怕竞爭不过陈雨。 正当彭真不耐之际,顾安一步踏出,躬身施礼:“弟子顾安,愿入青龙院,接受考核。” 彭真闻言微微一愣,接著便点点头,“好好好,只要你能通过考核,你便是我第六內门弟子。” 顾安正要开口,一旁的魏卓远有些慌了,他突然咬牙道:“弟子也愿一试!” 第101章 变故(求月票) 彭真闻言看了魏卓远一眼,颇有些不悦:“你可想好了?” “弟子想好了!” 魏卓远此刻心里是极度彆扭。 他原本是要加入玄武院,但没想到对方偏偏选了根骨不如他的黄天放。 此刻心中怒火再盛也是无济於事。朱雀院,他自认为是爭不过陈雨,眼下也只能考虑加入青龙院了。 青龙院虽然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內门弟子。 彭真斜睨对方一眼,“行,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个机会。但我有言在先,如果你失败了,我那药浴价值三千两,你可要赔我!” “这…” 魏卓远闻言顿时有些犹豫,但他看了眼顾安,就咬牙道:“与顾师弟一样便可!” “你们两个不一样。” 彭真直接否决,“人家是第一个,失败了也不需要赔。” “啊。”魏卓远神色一呆。 “这……”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退出。” 魏卓远闻言赶忙低下了头:“弟子愿意!” “走吧,跟我来!” 彭真丟下一句话,便带著两人前往青木院。顾安见状赶忙跟上,心中已经在琢磨这位青龙院院主的脾气了。黄天放只说了一句隨和,但看来也异常火爆。 …… 四象宗每一院都有自己的地盘,分属自己的方位,青龙院在东,地盘很大。 顾安一进入其中,迎面就是四周种植的一些灵草,单单是闻上一下,就感觉气血活络。 等三人到达青木院大殿前时,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男子已经在候著了。 彭真来到近前,就冲那青年吩咐一声:“元杰,这两个小子的测试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 那青年微微拱手:“已经准备好了。” 彭真点点头,便大步进了大殿。 那青年则转身看向顾安两人道:“两位师弟请了,我叫冯元杰,是青龙院的大师兄,你们叫我冯师兄便可。” “冯师兄!” 顾安两人也立刻回礼,自报了家门。 “嗯,两位师弟跟我来吧。咱们青木院没什么规矩,但就是要身体抗造,所以这考核也是为你们好,否则加入进来,也是受罪。” “不过,师父也是好心,只要能將本门功法练成,自然能解丹毒,反而是一件好事……” 冯元杰虽然身为大师兄,但並没有什么架子,一路上不但將考核內容讲了出来,另外也將青龙院的一些事情给讲了出来。 很快,两人就在冯元杰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药浴房。 在这里,有两个浴桶摆放,一旁还有一些外门弟子。 在冯元杰的指挥下,很快一桶桶秘制的药水就倒入了其中。 伴隨药水注满,顾安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其中有一些草药味道,还有一些精血的味道,十分复杂。 冯元杰这时才看向顾安两人,道:“两位师弟,这药液是师父用十几种妖兽精血外加草药调製的,对肉身十分滋养,坚持的时间越长越好。不过可能过程有点痛苦,若是实在坚持不来,不要勉强。” “果然,黄天放诚不欺我!” 听到冯元杰的话语,顾安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通过黄天放,他对於青龙院的考核內容已有了解。 这等药浴,对別人是考核,但对於修炼《琉璃金身诀》、需要药力解锁肉身穴窍的顾安来说,简直是惊喜。 青龙院主动提供资源,他如何能拒绝? 隨后,冯元杰给两人讲解了一番注意事项后,顾安两人就脱去外套,直接跳了进去。 一进入其中,一开始顾安还没有感觉,但很快这些药液仿佛化成一只只蚂蚁般,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 一进入他体內,这些“蚂蚁”便纷纷爆开,化为一股灼热能量,涌入他身体四肢百骸,仿佛要將他燃烧起来。 不过,顾安有《五臟锻元功》在身,功法所化的筋膜牢牢护住他的心神,顾安倒是还能忍受。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顾安的体內传来咔咔之声,似乎发生了一些蜕变,这些涌入的热量,尽数被他肉身吸收。 顾安目光立刻看向了脑海中的置物栏。 【置物栏三:琉璃金身诀】 【效用:铜头铁骨,身若磐石】 【进度:一日十练,一阶,1/300】 果然,这药液一样能解锁! 《琉璃金身诀》成功入门,他身上的不適大大降低。 取而代之的,他的身体宛如一个无底洞般,高效地吸收著药液之中的力量。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在一点点的变强。 对於顾安来说,在这里就如同享受一般。 但魏卓远就不一样了。 他没有横练之法,也没有类似顾安《五臟锻元功》的內护之法,大量药力涌入体內却无法及时吸收,反而变成了一种负面能量,进而破坏他的肉身。 一开始他还咬牙硬撑,到了后面就忍不住痛呼出声。 到了后面,而他的皮肤,都开始崩裂,下面一道道血管青筋仿佛要爆出来一般,他终于坚持不住,开始求救。 看到这,冯元杰再不犹豫,一把將其给捞了出来。 “嗬……嗬……” 魏卓远趴在地上,如同脱离水面的鱼一般,瘫软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不过,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自觉已坚持到事不可违。 在他看来,顾安应该还不如他。 毕竟两人虽然同为淬体一品,但他可是在这一境界一年了,气血深厚,远非常人可比。 只是等他目光看去,整个人就傻掉了。 顾安非但没有与他一样狼狈,反而依旧在药液之中,似乎还在藉机练功,身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 魏卓远微微一愣,一旁的冯元杰倒是神色一喜。 “没想到顾师弟也修炼了横练之法,倒正符合我青龙院的標准。” 一听这话,魏卓远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魏师弟在此稍等,我去稟告师父。” 冯元杰衝著魏卓远丟下一句话,回头又嘱咐了几名外门弟子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魏卓远心思转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不知在盘算什么。 …… 青龙院大殿,冯元杰来到彭真居住之处,將方才的事情躬身稟报。 “哦?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兼顾横练之术?不错,虽然根骨差了点,但年纪轻轻能到淬体一品,悟性应该还可以。可惜了。” 彭真將关於顾安的记录放下,脸上带著讚许,隨即却又莫名嘆了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般道:“方才,魏执事来访閒聊,无意提起魏卓远是他本家侄子。” “藏功楼那位魏执事?”冯元杰眉头微微一皱,“难不成是为他侄子討个名额” “他还不敢朝四大院指手画脚!” 彭真哼了声,“他原本是想给他本家侄子安排进玄武院,只不过出价太低,被人截了胡。这才临时抱佛脚,送来一张丹方,哼!” 冯元杰自然知道自家师父的脾性,知道他有些动心了,赶忙顺口道:“那现在怎么办?魏执事既然开口,咱们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是啊,毕竟有同门情谊。” 彭真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再给他那本家侄子一个机会也没什么。我已经让魏执事將其领走了,如果一个月內能凭藉自身能力將《青木长春功》修炼入门,收下他也並无不可。” 冯元杰明白,师父这话不过是个台阶,但他想到顾安,还有些不忍:“那顾师弟那边呢?这样推了,只怕影响也不好。” 与顾安一样,他也是从底层出来,此刻莫名有些同情。 彭真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道:“別说我不给他机会!他只要能在同样一个月內,將那功法练到精通层次,我便收他!” “这……” 冯元杰眉头紧锁。他深知《青木长春功》的难度,无人指导,一个月入门都极难,何况精通? 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但看彭真神色,他心知多说无益,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气,躬身领命而去。 …… 待到冯元杰归来,顾安早已从药液中出来。 此刻的他,虽然模样与之前並无太大区別,但浑身气质已然不同,给人一种沉静扎实之感。 冯元杰见状,更为顾安感到惋惜。他也没隱瞒,便道:“顾师弟,真是抱歉,之前或许是师父言语有误……”当下,他將事情的大概讲了出来。 这些话,自然隱去了魏执事运作的细节,只说是综合考量后,给予魏卓远一个额外机会,而顾安若想入门,则需在一个月內將《青木长春功》修炼至“精通”层次。 他本以为顾安会愤懣,没想到顾安却仿佛浑然未觉,反而抱拳一礼,平静道:“彭院主能给机会,已是难得。冯师兄何来抱歉一说?况且,我不还有机会。” 冯元杰微微一愣,深深看了顾安一眼,不知他是真豁达还是心机深沉。话已至此,他也不便再多说。 隨后他便带顾安去了藏功楼,拓印了一份《青木长春功》。 “师弟,这是我青龙院的核心功法,你需自行参悟,切记不可外传。” 冯元杰郑重交代,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愧,他又取出一物,道:“顾师弟,你既学我青龙院秘法,便算是我院半个弟子。按规矩,每月可领一枚溢血丹,助益气血。这枚,便提前予你。” “多谢冯师兄!” 顾安没有客气,接了过来。他现在正需要资源。 “好。外围有外门弟子,他们会带你去挑选住所。这一个月,你好生修炼。”冯元杰拍了拍顾安的肩膀。 “借师兄吉言。” 送走冯元杰,顾安在外围区域遇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李崖,说明来意后,对方爽快给他排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宅院。 等送走李崖,顾安回身检查房间,確认没有异常后,他眼眸中才闪过一丝冷意。 冯元杰的暗示,他岂会听不出来?从魏卓远被一位执事带走,他已隱隱有所猜测。看来宗门之內,並非全然讲究规矩,人情世故同样存在。 他不知道彭真为何態度转变,但这显然对他不利。 好在,他还有机会,还有一个比他人都要强的依仗——脑海中的置物栏。 片刻之后,顾安压下心绪,取出《青木长春功》研读起来。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抬起头,心中暗嘆此法门果然玄奥异常,远超《虎鹤桩功》,许多经脉运行、精气关窍都匪夷所思,甚至不少古字、专有名词他都感到陌生。 “无人指点,一月精通,確实难如登天。”顾安心道,“但,我有它。” 他心念一动,將功法收入置物栏,替换下了《虎鹤桩功》。 【置物栏二:青木长春功】 【效用:炼精化炁,百骸贯通】 【进度:待解锁(书背百遍,其意自现)】 看到这解锁条件,顾安不禁哑然。 “书背百遍,其意自现?也罢,那就先背吧!” 难不成还能比前世课本中的某骚更难背? 他摒弃杂念,开始潜心研读註解,遇到不解字意便默默记下,打算日后寻机请教李崖等人。 …… 与此同时,在四象宗的一处別院中,魏卓远与將其带走的叔父魏功名,两人对坐。 “这次玄武院之事,是为叔失误。但青龙院这个机会是我了大代价才为你爭取的,你务必抓住。” “是,侄儿明白。”魏卓远恭敬应道。 魏功名眼眸一闪:“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侄儿打算这一个月潜心钻研功法,爭取达到入门之境,不辜负叔父的苦心。” 魏功名却是眉头一皱:“糊涂!你在钻研,人家莫非就在睡觉?此次你就能保证稳胜於他?” “那……叔父的意思是?”魏卓远神色疑惑。 魏功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深意:“他若是自觉无望,『主动』放弃,或是修行中出了什么『意外』……这名额,不就自然是你的了?” “这……” 魏卓远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想了想,还是道,“叔父,此举是否不妥?侄儿想堂堂正正地贏他!他不过是五窍根骨,难道还能胜过我?” 魏功名脸色一沉,但看到魏卓远倔强的神色,终是哼了一声:“隨你!那边我会派人留意。你若事到临头,发现事不可为……切记,当断则断,同门切磋,出现意外难免,事后自有我给你托底!” “是!”魏卓远拱手应下。 魏功名看著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第102章 当断则断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 对於魏功名叔侄的算计,顾安自然不知。 这十多天,他除了最初找李崖等人请教了一些生僻字的读音外,皆是闭门不出,潜心修炼。 在他將《青木长春功》背诵百遍,並藉助置物栏的玄妙感悟后,功法终於成功入门。 几日来,再加上那枚溢血丹的辅助,顾安修行进展颇快。 【置物栏二:青木长春功】 【效用:炼精化炁,百骸贯通】 【进度:入门 66/500】 【打法:青木散手,入门 222/300】 通过置物栏带来的感悟,顾安对通脉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所谓通脉,便是打通人体十二条正经,每打通四条,便算提升一个小境界。 通脉功法,旨在吸收天地元气,与自身气血融合,化作真气,以此冲开闭塞的经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不久,他已成功打通了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他估摸著,只要再打通一条,便能水到渠成,晋入到通脉。 届时,即便最终去不了青龙院,也足以在外门站稳脚跟,图谋后续。 至於打法《青木散手》,则包罗万象。 到了这个层次,已不拘泥於固定拳脚招式,核心在於將青木真气融入拳脚之中。 青木真气初入门时为气雾状,精通则凝实如气流,小成、大成则化为液態,至於圆满之境,则是真气粘稠如浆,运转自如。 此法修炼出的真气虽不如其他院所修那般霸道刚猛,但胜在根基扎实,绵长深厚,修至高深境界可百毒不侵。 其对敌时,侧重一个“缠”字,一旦侵入敌人体內,便如附骨之疽,能深入骨髓,破坏力延绵不绝,令对手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下风。 时间一天天过去,相比顾安的沉稳淡定,另一边的魏卓远却愈发焦躁难安。 他自幼在圈子里便被誉为天才,身负七窍根骨,自认一个月內將《青木长春功》修炼入门绝非难事。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近二十天过去,他竟连气感都未能稳定捕捉,更別提凝聚第一缕青木真气了。 心烦意乱之下,他更是难以静心参悟,修炼进展几乎停滯。 “那顾安……如今修炼到何种地步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根据他叔父安插的眼线回报,对方除了最初出来询问过字词读音,此后便再无动静,整日闭门不出,虚实难测。 “他会不会有可能修炼顺利。”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就被魏卓远给掐灭了。 不可能。 他乃是七窍根骨,有叔父亲自讲解尚且如此艰难,对方一个五窍废骨,无人指点,怎么可能? 魏卓远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万一呢? 他可知道,对方的资料可是天赋极高……” 如此一想,魏卓远再也坐不住了。他思前想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亲自去探一探顾安的虚实。 若对方果真进度迟缓,他便安心修炼,爭那入门之境。 若对方真有苗头……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叔父魏功名那冰冷的话语:“当断则断!” 两日后,魏卓远自觉准备充分,终於起身,朝著顾安居住的小院走去。 …… 对於魏卓远的突然到访,顾安心下诧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热情地將对方请入院中,奉上清茶。 “魏师兄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顾安笑著问道,心中已是百转千回,猜测著对方的来意。 魏卓远哈哈一笑,神態轻鬆:“整日闭关苦修,实在烦闷,想到顾师弟在此,便过来走动走动,聊聊修炼心得,也好相互印证一番。”他言语间颇为熟络,仿佛二人是至交好友。 顾安自然不信他这番说辞,面上却露出赞同之色:“师兄所言极是,闭门造车確实容易陷入瓶颈。”他顺著对方的话头,与之周旋,言语间滴水不漏,只谈修炼的普遍艰难,绝不透露自身半分进展。 閒聊片刻,魏卓远见顾安口风甚紧,便话锋一转,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落寞与自嘲:“不瞒顾师弟,为兄我……可能要与这青龙院无缘了。” “哦?”顾安面露恰到好处的惊讶,“魏师兄何出此言?以你的天赋,入门当非难事。” “唉,天赋有时也未必可靠。”魏卓远嘆了口气,“这《青木长春功》艰深晦涩,我苦修多日,至今未能窥得门径,眼看期限將至,怕是难以如愿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顾安的神情,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只可惜,他失败了,顾安眉头紧锁,似也有困惑。 他不死心继续道:“我叔父已为我安排好了退路,若考核失败,便去藏经阁做个执事弟子,虽不如內门风光,倒也清閒,免了外门三年奔波劳碌之苦。” 言罢,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顾安,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羡慕:“倒是顾师弟你,悟性过人,我听闻……师弟的青木真气似乎已有小成?若是如此,为兄在此先行恭喜了!” 顾安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茫然与错愕,隨即化为一丝苦涩的笑容,摆手道:“魏师兄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可莫要取笑於我了。这功法之难,远超我之想像,我至今连真气如何凝练都尚在摸索,距离入门尚且遥远,何谈小成?” 他语气真挚,带著几分无奈和自嘲,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作偽的痕跡。 魏卓远紧紧盯著顾安,见对方面色自然,眼神並无闪烁,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好消息”並不满意,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换上关切的神色:“原来如此……那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安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还能有何打算?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可。若最终与內门无缘,去外门效力三年,磨礪一番,也未必是坏事。” “师弟倒是豁达。” 魏卓远眼眸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不过外门辛苦,难免耽搁修行。若师弟不嫌弃,待我去了藏经阁,或可为师弟周旋一二,在阁中谋个清閒差事,总好过在外门风吹日晒,也算全了你我同批入门的情谊。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顾安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激动地站起身,拱手道:“魏师兄此言当真?若真能如此,师弟感激不尽!” 他表现得如同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但激动之后,却又迅速冷静下来,沉吟道:“只是……我已应下彭院主一月之期,岂能半途而废?不如待期限到了,若果真不成,再厚顏劳烦师兄,如何?” 魏卓远见他先是狂喜,后又恪守承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点头笑道:“师弟重信守诺,为兄佩服。既然如此,便依师弟所言。届时若有需要,儘管来寻我。” 他自觉已探明虚实,身心放鬆,又閒谈几句,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顾安一脸感激,亲自將魏卓远送至院门外,目送其背影远去。 直到魏卓远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顾安脸上的热情与感激才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 藏经阁的清閒差事?” 他心中冷笑,魏卓远若真有此等好心,当初又何必与他爭夺这內门名额?此番试探,目的不言而喻。 另一边,魏卓远回到住处,心情舒畅,正准备重新投入修炼,脚步却猛地一顿。 “不对!” 他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锁。 顾安的反应太正常就,反而不对。 ,他提出可以为他安排藏经阁的退路时,顾安虽表现出惊喜,却连具体是何职位、待遇如何都未曾细问,便以“信守承诺”为由婉拒了即刻安排! 这非常人心思。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这条退路! 想到此处,魏卓远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当然,这也可能是对方性格大大咧咧,很单纯。 但这个念头一出,就被他黑否了。 毕竟一个毫无背景之人,修为能到淬体一品,这种人若是单纯,他哪怕动动脚趾头都不信。 不是单纯,也就只能是心机之深,故意为之。 原因也就呼之欲出就,对方的青木之气极有可能进展迅速。 “该死。” 想到这,魏卓远內心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听了叔父的劝告,只怕他现在已经加入了青龙院。 不过,现在还不算太晚。 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 不管顾安有没有修成青木之气,他都要採取稳妥手段,一劳永逸。 … 深夜,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顾安的住所。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魏卓远。 经歷白天之事后,他终於下定决心,採取行动。此事在宗门內乃是大忌,但两人皆非內门弟子,他自有叔父撑腰,而顾安毫无背景,即便死了,也不会掀起多大波澜。 此刻,他身形迅捷,呼吸间便已潜至门前。他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屋內毫无动静后,取出一支细管,对准门缝轻轻一吹。 一股浓烟悄然涌入室內。 这迷烟是他当年在公门当差时,从一名大盗手中所得,据说是改良自魔门的手段,无色无味,即便是淬体一重的武者吸入,也会晕眩盏茶功夫。 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稍待片刻,確认並无异常,他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入。 他对顾安房间的布局早已瞭然於胸,一进门便直扑內侧臥室。 果然,借著微光,可见一道人影正裹在被中,似在酣睡。 看到此景,魏卓远不再犹豫,抬手一甩,三枚淬毒鏢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被褥。但他似乎仍不放心,毒鏢甫一离手,腰刀已然出鞘,紧跟又是一记狠厉的劈砍! 刀光闪过,被窝中那“头颅”应声而落——竟是一个用枕头偽装的假货! 魏卓远心中一凛,瞬间意识到中计,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人影如苍鹰搏兔,自房梁之上一跃而下,拳头裹挟著恶风,当头砸来! 魏卓远反应不可谓不快,危机关头,他勉力抬掌相迎,企图挡住这蓄谋已久的一击。 然而,仓促迎战岂能敌过有心算无心? “砰!” 一声闷响,魏卓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手掌传来。 咔嚓! 臂骨应声而断,剧痛钻心。那巨力更是毫无阻滯,將他整个人狠狠摜在地上,震得他口喷鲜血。 “不可能!你……!” 魏卓远死死盯著从天而降的顾安,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不知是不信顾安早有防备,还是震惊於对方修为之强横。 但他很快认清现实,看著顾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急忙哀求道:“顾师弟,误会!这……这只是个玩笑!” “玩笑?”顾安神色冰寒,“若我现在杀了你,是否也可说是玩笑?” “顾师弟,是我鬼迷心窍!你我乃是同门,求你放我一条生路!”魏卓远一边挣扎后退,一边急声求饶,一只手却悄然摸向腰间口袋,“只要你放过我,我愿將內院名额让与你!你若杀我,我叔父定然不会放过你……” 说话间,他手下动作不停。 “把名额让给我?”顾安眉头微挑,看似有所心动,向前逼近一步,“可是……” “可是什么?”魏卓远下意识追问。 “可是那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话音未落,顾安眼中厉色一闪,趁其分神,腰间长刀已然出鞘! 唰! 刀光如匹练般一闪而逝! 魏卓远的头颅瞬间飞起,鲜血喷溅如注。 “呼——” 待那头颅滚落在地,顾安才长舒一口浊气,脸色依旧阴沉。 幸好他心有所感,提前做了防备,否则今夜恐怕真会遭了对方的毒手。 只是,眼下魏卓远虽已身死,但如何善后,却成了一个大麻烦。 他並不后悔杀人,但在宗门之內,此事绝难隱瞒。 必须在魏卓远那位叔父察觉並採取行动之前,找到解决之道。 最终,顾安一番深思熟虑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下定决心,他方才喃喃自语道:“恐怕……也只有如此了。” 第103章 內门弟子(求月票) 第二天一早,顾安便径直出门,直奔青龙院大殿而来。 晨雾未散,顾安神色凝重,袖中的拳头时而握紧,时而鬆开。 冯元杰正在殿前空地上练功,拳风呼啸。见到顾安行色匆匆,他缓缓收势,气息平稳如山。 “见过冯师兄!” 顾安走到近前,郑重抱拳,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我有要事,想要拜见院主,恳请师兄通报!” “见师父?” 冯元杰浓眉微挑,看了眼顾安。便见他眼下有淡淡青影,气息隱隱与之前有所不同。 只不过,对方神色虽竭力保持平静,但眸底却闪过一丝焦虑。 冯元杰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好,你在此等候,莫要走动,我这就去通稟!”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入大殿。 望著那迅速消失的背影,顾安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成败,甚至生死,或许就在此一举。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安內心也紧张起来。 就在顾安心头渐沉时,冯元杰的身影终於再次出现,他朝顾安招招手:“师父让你进去。” “有劳师兄!” 顾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大步踏入殿內。 大殿內光线略暗,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 青龙院主彭真正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上,翻阅著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手边的矮几上隨意搁著几个精致的丹盒。 顾安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弟子顾安,拜见彭院主。” “何事?” 彭真並未抬头,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仿佛那上面的字跡比殿下来人更有吸引力。 顾安深吸一口气,將昨夜魏卓远潜入刺杀,自己被迫反杀之事,条理清晰地道出,无丝毫隱瞒。 “哦?” 彭真终於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冷电,落在了顾安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你杀了魏卓远?” “弟子为求自保,失手杀人,实属无奈,愿接受宗门规惩。”顾安低头,语气坦然。他早已权衡过,最坏的结果也在可承受范围內。 寻常这种主动寻仇被杀,动手者大多只是罚一年酬俸。 正因如此,他才敢来。 彭真眼睛微眯,身体稍稍前倾,那慵懒之气瞬间被一丝锐利取代:“小子,规矩你应该懂。他杀你,你擒他、伤他,皆可。但你取了他性命,便是过了线。” “弟子明白。”顾安应道。 彭真却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洞悉一切的玩味:“你个小滑头,是知道魏卓远背后有人,想抢先一步,把我这老头子推出去当挡箭牌吧?” 心思被一语道破,顾安並不慌乱,正欲开口將准备好的说辞讲出,彭真却已继续道:“在宗门里,没实力,就得有背景。否则,即便我这次护住你,难保日后无人惦记。” 顾安抬起头,目光迎向彭真,清晰地说道:“弟子……亦有背景。” “哦?” 彭真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身体坐直了些,“这倒新鲜,说来听听,你有何背景?” 顾安拱手,一字一顿:“家师彭真,不知……算不算?” “嗯?” 彭真明显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情终於彻底收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带著些许惊讶道,“难道你的青木之气,真的踏入了精通级?” 顾安不再多言,直接伸出右手,心法运转。 剎那间,一缕精纯的青色气流自他掌心浮现。 不再是初学时的朦朧气雾,而是凝练如丝,灵动缠绕,展现出对青木之气精妙的掌控力。 “你当真只是五窍根骨?!” 彭真霍然起身,再也无法淡定,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顾安面前。不等顾安反应,一只手已搭在他肋下要穴,一股探查之力透体而入。 顾安强忍著运功抵抗的本能,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內游走。 一阵刺骨酸麻之后,彭真才收回手,脸上惊讶之色更浓。 “根骨確是五窍根骨……想不到,你的悟性竟高至此等地步!” 彭真抚掌,眼中满是发现瑰宝的欣喜,“也罢!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彭真座下第六名亲传弟子!” 顾安闻言,立刻撩袍,躬身行下大礼:“弟子顾安,拜见师尊!” “好,好,好!”彭真捻须大笑,坦然受了全礼,“既入我门,为师亦不能小气。这两枚增元丹,权作见面礼,望你勤加修炼,早日贯通经脉,踏入通脉之境。” 说著,他將矮几上一个丹盒拋给顾安。 顾安接过那沉甸甸的盒子,指尖能感受到玉石盒身的微凉。 增元丹,一颗便价值两千两白银,有价无市。彭师出手果然阔绰!这便是有靠山的感觉么?他心中一股热流涌过,再次郑重行礼:“谢师尊厚赐!” “嗯,让你大师兄带你去办理內门手续,领取相应用度。”彭真挥挥手,目光已重新落回古籍上。 “是!” 顾安答应一声,但心中大石仍未完全落地,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师尊,那魏卓远之事……” 彭真头也未抬,只淡淡哼了一声:“一个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外门弟子,竟敢刺杀內门弟子,死有余辜。” 顿了顿,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稍后我自会找魏功名说道说道,纵容亲侄行凶,险些毁我青龙院一颗好苗子,不出点血,拿张好丹方来,此事没完……” 听到这话,顾安心中最后一丝忐忑终於烟消云散。他再次躬身,悄然退出了大殿。 殿外,候著的冯元杰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迎上来拱手道:“恭喜顾师弟!自此以后,我们便是一师之徒,真正的自家人了!” “日后还需师兄多多指点。”顾安拱手回礼,態度谦和。 “师弟不必客气!走,我先带你去事务堂领取內门令牌与服饰,再为你细细讲解宗门规矩和各处要害……”冯元杰亲切地揽著顾安的肩膀,一同向外走去。 走在熟悉的宗门道路上,身份已然不同,看风景的心境似乎也悄然改变。冯元杰耐心讲解著门规要点,顾安认真聆听。 此刻,冯元杰对顾安的態度比之前明显要好上不少。 “师弟,我四象宗讲究一个道法自然,规矩不多,大致就两点重要,第一就是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第二,出门在外,名声是自己给的,但切记不能坠了我四象门声誉。其他的倒也什么,还有就是具体四院的情况……。” “是!” 顾安暗自点头记下了。 等到两人从事务堂將令牌,衣物领回来,冯元杰也將宗门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等讲完这些,冯元杰话锋一转,再度道:“接下来便是我们四象宗最重要的几个地方,第一个就是藏功楼。” “之前你也去过,里面是本门的心法以及秘籍之类的,但除了本门心法,其他的想要习练,需要一定的钱財。” 这点顾安之前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越是高深的功法,学习所需的银两也多。 顾安进入转了一圈,原本想要拓印一本高深刀法,结果入眼的起码也要三四千两,他只能暂时放弃了。 隨后冯元杰又將顾安带到了一栋小楼前:“这是功名楼,也叫任务楼,各院弟子可以再此接任务,赚取钱財,也是宗门最热闹的地方……” 还未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喧譁声。 “何师兄不愧为白虎院的大师兄,竟然一人就剷除了一个魔门据点,斩杀魔修十几人,还打伤了魔门七子中的老五毒蝎,真是让人佩服。” “是啊,看来白虎院当真是崛起了,何师兄身边站的那个青年看到没,据说是才收的九窍根骨,前不久已经突破到通脉境了。” 眾人是议论纷纷,顾安在人群中目光一扫,就看到中央的两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眼帘微扬,气度非凡,想必就是那白虎院的大师兄了。 另外一人不是別人,正是与他呆过几天的王寧。 此时的王寧,气息比那些日子强盛了一大截,周身隱隱有真气流转的跡象,显然已成功踏入通脉境。 恰巧对方目光扫过人群,与顾安的视线有瞬间的交匯,但那双眼中只有一片淡漠,如同看到路边的石子般,迅速移开。 冯元杰见状,低声问道:“顾师弟,听闻你与那王寧同期入门,可要上前敘话?” 顾安收回目光,面色平静无波,摇了摇头:“多谢师兄好意,不必了。我与他,本就不熟。” 之前在聚才院,此人便眼高於顶,如今修为突破,更是视旁人如无物。如此心性,顾安也懒得去攀附结交。 冯元杰似乎看出点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用力拍了拍顾安的肩膀:“好!有志气!根骨虽重,却非武道之全部。师弟你悟性惊人,將来成就,未必在他之下!” 顾安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九窍根骨固然天资绝顶,但他身怀置物栏之秘,只要资源足够,修炼速度绝不会慢。 他从棲鱼坊市一路挣扎求生,什么冷眼奚落未曾见过?王寧这点態度,尚不足以扰动他心绪。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功名楼前那块巨大的任务木榜上,上面“魔门五老七子”的悬赏格外醒目。 冯元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些都是为祸一方的魔头,尤其这魔门五老七子,个个血债纍纍,三派共同悬赏。若能取其一首级,最低也能换取两万两赏金。” “两万两……” 顾安瞳孔微缩。这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他短期內修炼无忧的巨款!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赏金如此之高,目標又岂是易与之辈? “师弟切记。” 冯元杰语气转为严肃,“魔道妖人狡诈凶残,便是七子中排名最末的『凶狼』,也有通脉境修为,且极其狡猾。在外行走,若遇此獠,务必谨慎。” 顾安郑重点头,將“五老七子”的名號牢牢记在心中。 隨后,冯元杰又带他熟悉了宗门其他几处重要场所,最后才返回青龙院安置。 “师弟,咱们青龙院规矩不多,但师尊每三月必有一次考核,修行切不可懈怠。下个月,你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都会回宗述职,届时再为你引见。” “多谢师兄提点。”顾安真诚道谢。 送走冯元杰后,顾安回到原住处附近,却见李崖早已在此等候。 “恭喜顾师兄荣升內门!”李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李师弟不必多礼,你在此是……?” “奉彭师之命,特来为师兄更换一处合用的宅院,请隨我来。” 顾安心下瞭然,魏卓远的尸体想必已被处理乾净。 他面色如常,跟隨李崖去挑选了一处更为僻静、光照充足的独立院落。 新院子宽敞整洁,练功房、静室一应俱全。 按照內门弟子待遇,他可配备一名侍女打理杂务,但顾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定期由杂役弟子清扫。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独处才最安全。 送走李崖,顾安並未因环境的提升而放鬆。 他仔细检查了新院的每一个角落,隨后亲自动手,在门窗、院落几处不起眼的位置,布下了几道简易却实用的警戒机关和暗器。 彭师的庇护固然是一道护身符,但顾安深知,在这武道世界,最终能依靠的,唯有自身的实力。 魏功名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唯有儘快提升修为,突破到通脉境,方能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念头至此,他不再犹豫,於静室中盘膝坐下,取出彭真所赐的增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溢血丹精纯霸道的热流轰然散开,涌入四肢百骸。 【置物栏二:青木长春功】 【效用:炼精化炁,百骸贯通】 【进度:一日三十练,入门 99/500】 【打法:青木散手】 【进度:一日三十练,精通,22/500】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药力和飞速增长的熟练度,顾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果然不愧为两千两难买的丹药,效果比溢血丹更胜一筹。 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青木长春功,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能量冲刷经脉。 感受到这巨大的能量,顾安长出一口气,暗下决定,不到通脉,绝不出门。 第104章 通脉(求首订) 第104章 通脉(求首订) 顾安不清楚的是,在他闭关之时,有关魏卓远偷袭被他反杀一事,经过有心人特意宣传,还引起了一番热议。 宗门外门弟子身死,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这有关两人进入內门,其中身死之人还牵连宗门执事,另外一人则被收为青龙院弟子,这等消息让人唏嘘。 有关魏卓远的后台,也被扒了出来。有消息则是指明,这一切都是对方那名后台的授意。 一时间,魏功名压力很大。 藏经楼,刚刚送走青龙院彭真的魏功名脸色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彭真竟然如此无耻——不,太不要脸了。 他那侄儿身死,原本他就已经悲痛万分,结果对方还要来兴师问罪,一副受害人的態度,让他赔偿。 但愤怒归愤怒,他再有怒火也不敢冲彭真发。没办法,他只能捏著鼻子认倒霉,再度送出了一个古丹丹方,才算给对方消了气。 他不敢对彭真怨恨,只能將其归咎到顾安身上。只不过,想到彭真方才的敲打,他也只能暂时忍耐。 “小畜生,先让你多活几天!”魏功名喃喃自语,眼睛中满是怒火。 魏卓远是他们魏家年轻一代最有潜力之人,也是他的希望。 原本对方能入內门,假以时日修到通脉境,他们魏家实力大增,未来这府城必將再多一个豪族。 但这一切,全都毁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身上,他如何不怒。 对於魏功名的想法,顾安自然不知。 他闭关的前几天,还有些担忧这魏功名,直到通过李崖口中得知此事已经扩大,他反而放下了心。 事情闹大,反而对他是一种自保。最起码短时间內魏功名不敢对他下手。 此事突然放大,顾安不由想到彭真的话语,只怕此事极为可能是彭真指使。 想到这里,顾安忧虑的一颗心暂时按下,全身心地投入到练功当中。 沈家商会,沈月从外面匆匆而来,敲了敲父亲的房门,就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一名中年人正在闭目调息,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沈月,有些无奈地道:“你这丫头,这次又想让我尝试什么?” “爹,这是我花费不小的代价,从外面得到的一粒回生丹,有两成把握能痊癒你的伤 势。” 沈月说著,便取出了一个玉瓶,催促父亲服用。 沈万山见状只是扫了一眼,摇头道:“我的暗疾药老已经看过了,已经伤及肺腑,寻常药石难医,哪怕是他也无济於事。以后这种药就算了吧。” 沈月还要说什么,沈万山已经摆手道:“小月,现在我沈家正处在风雨飘摇之地,有限的资源要用到刀刃上。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月神色有些黯然,但还是点头道:“爹,答应给李洪李叔的酬劳已经送到了,但是他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摆明了就是故意的。这样下去,只怕————” 沈万山嘆了口气:“李洪虽然贪婪了一点,但总归知根知底。我现在这个样子,商会行船没有个通脉境压阵也不行,暂时先忍耐。等你那族弟沈鹤突破到通脉境,局势也就能好转一些。” 说到这里,沈万山想到什么,道:“我听说你最近剋扣了他一些资材,到底怎么回事?” 沈月犹豫了一下,便道:“爹,沈鹤他已经浪费了太多资材,若是能突破,早就突破了。眼下压根就不是资材的事,我打算让他跟船走几趟,换个心情。再者,我沈家的希望,也不能都放在他一人身上。” “胡闹!” 沈万山闻言呵斥一声,“你族弟七窍根骨,已经属实难得,绝不能出什么意外。” “他是我沈家之人,於情於理我等都要全力支持,哪怕是浪费一些,也在所不惜。” “如今我沈家局面你又不是不知,水路通道不太平就不提了,单单是曹家等家族的步步紧逼,就让我们疲於应对。不支持你族弟,难不成还真支持你提的那个什么五窍根骨顾安,送他珍贵培元丹?” 沈月闻言顿时有些急了:“爹,顾安虽然只是五窍根骨,但他实力斐然,我有信心他能突破到通脉之境。” “笑话。” 沈万山嗤笑道,“小月,爹什么人物没见过?通脉哪有那么好成的!哪怕是你七窍根骨的族弟,不也卡在这一步了?他顶多是四象宗一个外门弟子,內门怕是都入不了,还想突破通脉境?” “爹————” 沈月还想据理力爭,但却被沈万山无情打断了。 “如今曹家气势汹汹兴师问罪,曹阳或许就是此人所杀,我能护住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培元丹的事情,无须再提。” 沈月闻言神色不由一黯。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著侍女小桃走来,满脸欣喜,正欲开口,但看到沈万山,还是朝著两人盈盈一礼。 沈月见状神色一动,立刻道:“小桃,什么事?” “小姐,顾安顾秀才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加入了四象宗,成了內门弟子。” “什么?內门?” 沈月猛然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度確认了一遍,才总是相信了。 一旁的沈万山眉梢也是微微一扬,立刻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他的根骨,按理来说只能去外门?” 如今顾安加入內门一事,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小桃便详细地讲了出来。 听完小桃的话语,沈万山眼眸闪动,徐徐道:“悟性不错,做事凌厉,又懂借势,倒是个人物。小月你倒是没看错人。” 沈月眼眸闪过一丝欣喜,內心自有得到父亲夸讚之喜,更有顾安如此出色带来的欣慰。 除此之外,她倒是这几年第一次听到父亲对一个青年有如此评价。 此刻她眼眸流转,便道:“爹,顾安既然已经入了內门,那这培元丹————” 沈万山想了想,便道,“既然他已经入了內门,倒也有几分成为通脉强者的希望,也就隨你吧。只是————” 沈月面色一喜,赶忙又担忧道:“只是什么?” “只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他已入內门,每年三千两供奉有点少了。” “那六千两如何?” 沈万山沉吟少许,突然道:“一万两吧。” “爹,你————” 沈万山似乎看出了沈月的心思,哼了一声:“怎么,你以为你爹我就是个迂腐之人?” 沈月心思被看透,下意识地跺了一下脚:“爹,我不是这意思,只是————” “好了,爹明白你的心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只不过眼下情况,如果不能集中全部財力,三心二意,一切终究是空中楼阁。” “爹,我知道了。” “嗯。”沈万山这才微微点头,转而询问道:“最近商会怎么样?” “商会內部还好,毕竟爹你余威还在。只是那曹家越来越过分,经常来闹事。” 沈万山闻言眉头也是皱起:“说来这曹家也是奇怪,曹广泽也不止一个儿子,死一个竟然不依不饶,非死要见尸,倒是奇怪。” 沈月面上也浮出疑惑之色:“我与曹家已经解释过多次,也愿意赔偿,只不过他们就是不依不饶。我看他们分明是想藉机咬我们商会一口。” “曹家倒是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此事还是有些蹊蹺,有可能曹阳身上有什么秘密?” “秘密?”沈月黛眉微蹙,满脸的疑惑。 “算了,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现在我沈家处於忍耐期,倒不易与他们撕破脸。你找时间再与他们谈谈,大不了咱们多出点赔偿。” 沈月虽然神色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瞬便是四十个日夜。 这段时间,顾安呆在房间中,除了期间青龙院小聚,他与几位师兄见了一面后,几乎是一步未出,全力衝击通脉境。 对於武者而言,衝击通脉並不容易。好在顾安没有瓶颈,只要资材到位,肯定能水到渠成。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他也终於看到了曙光。 【置物栏二:青木长春功】 【效用:炼精化,百骸贯通】 【进度:一日四十练,入门99/500】 【打法:青木散手】 【进度:一日四十练,精通,333/500】 他能感受到,第二条正经也已经被真气给疏通的差不多了,就差临门一脚。 只要破了这一下,他便能再成一条正经,到时候便是彻底迈入到通脉之境。 “呼!” 房间中,顾安长出一口气,將身上所剩的丹药全部吞下,便闭目运转真气。 丹药入腹就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被他真气吸收,便一点点壮大起来。 顾安接连运转十几个大周天,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他心神一动,就运转全部的真气,朝著第二条正经衝去。 轰隆! 真气宛如大江大河,一遍遍地冲刷他的经脉。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隨咔嚓一声,他体內仿佛某种限制被打开,体內淤积的经脉终於是挡不住了,一下被冲开。 至此,第二条正经,足阳明胃经,成了,他境界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成为通脉境强者。 > 第105章 沈家商会 第105章 沈家商会 而打通第二条经脉,他体內容纳的真气更多,淤积的气血之力也全部转化,让他整个人仿佛明悟了什么。 “这才是通脉力量!” 顾安微一握拳,感受到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感悟中。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淬体与通脉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说將能量当成是水,那淬体就是將水喝下。这种压根喝不了多少,后者是属於拿著水桶装水。 两者差距可想而知。 而且他有五臟锻元功的底气,再加上琉璃金身决淬炼的肉身,虽然刚刚突破,但厚积薄发,哪怕顾安没有比较,也自信比起寻常通脉更强。 只不过这一步,再想更进一步,也是难上加难。 虽然置物栏的进度没有变,但他能感觉到,想要更上一步,只怕是练功十次,还未必能增加一点置物栏进度,比之前花费的代价要更大。 这也是因为他根骨太差。 虽然他现在是五窍根骨,放在淬体境,或许够用了,但若是在通脉境,按部就班,比起六窍之上,修炼速度要慢上一大截。 “也不知道沈月所说的培元丹什么时候能炼製好。” 顾安喃喃,这一刻他十分迫切。 当初沈月许诺过他,要赠他一枚提升根骨的培元丹,按当初对方说的日子,估计也就这几日了。 除此之外,顾安最缺的,还是资材。 原本顾安以为,有彭真送的两粒增元丹,足够他修炼到通脉境,事实上远远不够。 期间顾安拿出了全部积蓄,又换了一些丹药,再加上从魏卓远身上所得,才勉强突破。 没了丹药助力,顾安自然也不会单单凭藉中品根骨苦修。想到今日便是领取资材之日,顾安整理一番衣衫,便推门走了出去。 当他来到青龙院大殿前,就看到冯元杰与另外一男一女正相谈甚欢。 另外两人顾安也不陌生,正是他的二师兄林越,三师姐苏晴。 两人为一对,平时经常在外完成宗门任务,上次青龙院小聚,他也见过两人。 看到顾安,三人目光转来,顾安快走两步,衝著眼前三人微微拱手。 “见过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 “嗯,顾师弟也来了。”冯元杰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苏晴微微点头:“顾师弟当真是苦修之人,我与你二师兄回来这么久,才第二次见你,看来通脉可期。” 还没等顾安开口,一旁二师兄林越却是微微摇头:“修炼从不是苦修便能突破的。你根骨太差,一味的闭门造车,反而是钻了死胡同,怕是突破通脉更难。” 林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番话更是带著一丝训斥,让顾安眉头微微一皱。林越自从知道他五窍根骨,还是从小地方来的,就摆出了这一副態度。 “咦,不对!” 正当顾安要开口之时,冯元杰盯著顾安,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些惊讶道:“顾师弟,你突破通脉了?” 眼下自己刚刚突破,修为不稳,冯元杰能看出来,倒也没什么稀奇。但看三人的神色,顾安只是谦逊道:“前不久略有所感,侥倖突破。” “好好好。” 冯元杰拍了拍顾安肩膀,“果然师父没有看错人。”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顾安高兴。一旁的苏晴神色一动,也笑著道:“恭喜顾师弟了。” 只不过林越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刚刚说顾安闭门造车,很难突破,隨后对方就突破了,这让他脸上有些掛不住。 好在顾安也没有开口,倒是避免了他的尷尬。他也立刻忘记了方才一番话,反而是神色一动,就看向顾安道:“顾师弟能突破,自然可喜。但到了通脉境,修行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尤其是需要大量资材,师弟可有什么打算?” 顾安微微一愣,面上摇摇头:“我才突破不久,倒还没有规划。” “巧了,你与你三师姐刚刚领了看守药园的执事之位,那里靠近殞魔岭,里面药草眾多,我打算与几名师兄弟前去闯荡一番,不知道师弟可有兴趣?” 一听是陨魔岭,顾安就熄了念头。 来到宗门,他对殞魔岭了解也多了一些,那里妖兽眾多,据说里面的大妖,就算是四院院主都不敢深入其中。整个四象宗,也只是把守外围,防止妖兽出来肆虐百姓。 他虽然突破通脉境,但眼下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顾安几乎是没有犹豫,就道:“多谢师兄好意,但我修为刚刚突破,想著先行稳固一番,怕是要让师兄失望了。” 林越神色顿时有些不悦,他哼了一声:“这是给你的机会,既然你抓不住,回头可別后悔!我等武者若是一味守成,青木院在宗门怕是永远垫底,不可能起的来了。” 林越话语说完,看也不看几人一眼,气呼呼的转头便走。 显然,后面这番话,不单单是说给顾安的。 在其后的苏晴见状,一脸歉意的看向顾安道:“大师兄,顾师弟,林越被你们拒绝,可能是心情有些烦躁,说话有失分寸,你们別往心里去!” 顾安摇摇头,倒也没说什么。 一旁的冯元杰道:“我也没什么。三师妹,殞魔岭十分危险,顾师弟不去是对的,我劝你们还是三思而行。” “大师兄,你也知道林越的性格————算了!” 苏晴似乎有难言之隱,与两人打了声招呼,便也转身匆匆离去。 冯元杰见状嘆了口气,回头冲顾安道:“顾师弟,师父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可能是被戳中了现状,冯元杰情绪有些低落,丟下一句话,也转身离开了。 顾安神色动了动,便迈步走入了大殿。 大殿中,彭真正在查看几颗丹药,听到声音,头也不抬道:“短短期间,你能修到通脉境,倒是出乎我意料,著实不错。” 显然,方才大殿外几人的一番话,自然也落入了彭真耳中。 顾安微微躬身,倒是没说什么。 “武者之路,因人而异,过刚易折,你二师兄就是太要强了。 77 彭真嘆了口气,顾安聆听不语。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彭真抬起头,將目光落在顾安身上:“我最近炼製了几枚古丹,你可愿意一试?” 顾安闻言心头不由一紧。 彭真似乎看出点什么,哼了一声:“紧张什么?我还能害你不成?外界传我试丹,简直是一派胡言。就算是不成,也顶多只是微微不適,但好处巨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抢著想要试丹,更何况此丹你大师兄已经试过。” 听到这话,顾安心神微微落地,他这才抱拳道:“弟子愿意一试。” “好!” 彭真大为欣喜,屈指一弹,一枚丹药就落入了顾安手中。 顾安先是查看一番,確认没有任何不妥,他便將其服用。 丹药入腹,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仿佛要將他肉身给灼烧一般。不过,经歷过之前琉璃金身的解锁,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除此之外,他体內青木长春功运转,约莫盏茶功夫,他体內就恢復了正常。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顾安体內,被他真气疯狂吸收,效果之大,比起他之前的增元丹还要强上一些,特別是对肉身。 顾安扫了眼置物栏,果然发现了不同。 【置物栏三:琉璃金身诀】 【效用:铜头铁骨,身若磐石】 【进度:一日三十练,一阶,122/300】 果然,之前都是十几练,如今一下子增加了近二十练。 除此之外,就连青木长春功练习次数也增加了一些。 与此同时,彭真也在观察顾安的情况,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顾安给看透。 等其平静下来,他方才点点头:“不错,不错,你肉身之强,距离你大师兄也不远了。 既如此,这几枚火元丹就当是你这月的资材了。” 彭真说著,便將剩下的两枚火元丹也拋给了顾安。 “多谢师尊。” 顾安接过丹药,內心激动。果然青龙院没来错,虽然有试丹的风险,但有大师兄在前顶著,他这收穫不小。 隨后,彭真又考究了顾安一番功课,便挥手让其离开了。 拿过这月的资材后,顾安便径直回了住所,继续闭关。 几日后,顾安將最后一点药力炼化后,眉梢微挑。 他没想到进入通脉境之后,不但可以炼化的丹药增加了,就连速度也增加了。 两枚火元丹,仅仅是十天便消化完毕。 没了资材,顾安自然不能忍受缓慢修行。正当他打算去功名楼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的时候,突然李崖敲响了房子大门。 等顾安打开门,李崖就抱拳道:“顾师兄,门外有自称为沈家商会的侍女小桃,想来求见。” “沈月的侍女?” 顾安闻言神色一动,想到了什么,便道:“让她进来吧。” 李崖答应一声,便转头离开了。约莫盏茶功夫,小桃便迈步走来。 到了近前,小桃冲顾安盈盈一福,道:“顾老爷,我家小姐想请您去沈家商会一趟,说是丹药已出炉,不知您是否得空!” “果然! “顾安闻言心头一喜,他面上点点头道:“好,我换身衣服,你稍等片刻!” 大概一炷香时间后,顾安一席劲装就与之出了门。 山门外,沈家商会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了,等两人上了车,车夫驾车就直奔沈家商会而去。 沈家商会位於城中繁华之地,占地极大,门外两个大狮子一人之高,十分威武霸气。 顾安到来之时,沈月更是亲自迎接,可谓是给足了顾安面子。 等到顾安被让到会客厅,沈月屏退他人,亲自泡了杯茶水,这才冲顾安道:“听闻顾师弟已经加入了四象宗內门,真是可喜可贺。之前忧你刚入內门,不敢打扰,如今恰逢药老炼製培元丹已成,这才將你请来,算是贺喜之物。” 沈月知道顾安性格直爽,自己也没废话,简单几句话之后,便將一个玉瓶推了过来。 里面想必就是培元丹了。 对於沈月,顾安自然是信得过的,他拿过玉瓶只是扫了眼,便將其收下了,转头衝著沈月道:“多谢师姐了。” “这是我曾承诺之物,也是你应得的。” 沈月说著,又取出一些东西,推了过来。“除了培元丹,还有这些东西!” 顾安扫了眼,发现除了是他所要的妖兽精血之外,还多了几千两银票。 顾安神色一动,示意道:“师姐,这是?” “师弟现在已经是內门弟子,之前咱们约定的钱財自然有些少了。这些算是我沈家商会的一点心意,你在四象宗没有根基,眼下应该用得著。” 不得不说,沈月此举虽然是笼络人心,但却是巧到好处,哪怕是顾安,也很难拒绝。 正当他开口之时,突然赵虎嘴角带血的敲门闯了进来。沈月见状嚇了一跳,立刻起身道:“赵虎,怎么回事?” “小姐,曹家管家吴忠闯进来了,非要见你,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吴忠?”沈月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但隨后她想到什么,立刻看向顾安道:“顾师弟,要不你先躲躲?” “躲?今天谁也躲不掉!” 便在此刻,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紧接著一道苍老的身形便径直闯了进来。 看到对方,沈月眼中闪过一道畏惧,但很快就被愤怒占据,她冷然盯著来人道:“吴忠,这里是我沈家商会,你无故闯入,还打伤我沈家护卫,你曹家难道要与我沈家商会开战?” 沈月虽然是一个弱女子,但一番话却是掷地有声,气场十足。 吴忠闻言冷冷一笑:“沈小姐严重了,我来是为我家死去的少爷曹阳討个说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闻当时有个叫顾安的,曾亲眼见过,我才要来问个究竟!” 吴忠虽然是冲沈月开口,但一双目光却盯向了顾安。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沈月见状立刻护在了顾安面前,大为紧张。她正要说什么,顾安却突然开口了。 “沈师姐,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给他解释一下便可!” 顾安说著,仿佛没有看到沈月的暗示,已经迈步走了出来。 “曹家是吧,曹阳是被嗜浪帮翻江鱷蒋彪所杀,你们要找,应该去找嗜浪帮吧。” 吴忠眼睛微微一眯:“根据我们曹家调查,那一战之后,蒋彪便消失了,你有何解释?” 顾安眉梢一扬:“我要给你解释什么?” “好一个牙尖嘴利!既然你不说,那就跟我回曹家一趟,当著我家主的面,你自然就老实了。” 说著,吴忠已经做出了一个请的架势。 “回曹家?” 顾安冷眼扫向吴忠,话语已经冷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请我我就要去?” “嘿嘿,请你不去,那老夫就动手了。” 吴忠狞笑一声,一步迈出,身形暴起,双爪如鉤已经朝顾安肩膀抓来。 对方的速度很快,沈月压根来不及做什么,她只能提醒一句,“顾师弟小心,吴忠是通脉境强者!” 顾安见状却是神色平静道:“找死!”面对对方这一抓,他不闪不避,只是在爪风及体的剎那,他猛然一抬手,右手后发先至,带著残影“啪“地扇在吴忠脸上。 剎那间,吴忠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巴掌抽飞,整个人重重砸在了地上。 “小子,你竟然————”从地上爬起来的吴中捂著脸,看向顾安的目光是又惊又怒,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沈月惊了一下,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美眸大睁,满脸欣喜道:“顾师弟,你已经进入通脉之境了? > 第106章 劫杀(求订阅) 第106章 劫杀(求订阅) 顾安微微一笑:“前不久偶然所感突破,方才没来得及告知,还望师姐不要见怪。” 沈月摇摇头,对她来说哪里会见怪,欣喜还来不及。 而这时候,吴忠调整一番呼吸,双目却是冰冷至极:“好小子,没想到方才是我看走了眼。我倒是要见识一下四象宗的绝学。” 吴忠此刻是愤怒至极,他虽然为奴,但平日里也是高高在上,顾安此举简直就是侮辱致极。 方才他也当是自己大意,此刻已经下定决心,要出手好好教训一番顾安。 “住手!” 便在此刻,一道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著房间外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最先一人,身材不高,但欢骨突出,一看就不是好相处之人。 在其身后一名刀疤脸,气息强大,只是在其后中规中矩,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护卫。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曹家家主曹广泽。 看到来人,吴忠微微躬身,恭敬道:“老爷,属下无能————” 只是不等他说完,前者扫了他脸一眼,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目光却是落在了顾安身上,眉头微微一皱:“顾先生,我这管家多有得罪,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你这下手是不是也太重了吧。” “太重?” 顾安冷哼一声,“我乃四象宗內门弟子,他冲我动手,不杀他已经是我宅心仁厚。怎么,难不成你曹家想与我四象宗作对?” 顾安声音冰冷,面对曹广泽丝毫不惧。 正如大师兄所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能坠了宗门名头。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宗门虎皮说拉就拉,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有多大胆量? 果然,曹广泽似乎没想到顾安如此强势,他眉头顿时皱成一个川字。 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低头道:“顾先生误会了,是我这管家心忧少主,做事衝动了一些,我替他陪个不是,还望顾先生见谅。” 此刻,曹广泽將姿態放的很低,倒是出乎顾安意料。 不过他很快恢復平静,面无表情道:“既然曹家主求情,这件事就算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一定,一定!”曹广泽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也不会如吴忠一般咄咄逼人,只是客气的询问了一番曹阳身死之事,便匆匆带人离开,可谓是狼狈至极。 等一行三人从沈家商会出来,坐上马车后,曹广泽微微闭目,似乎是在沉思,喃喃道:“曹阳那逆子死了也就死了,但有关我曹家与魔门的关係一事,一旦泄露,我们曹家將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两个怎么看那姓顾的?” 吴忠咬牙道:“老爷,我感觉那小子应该没说实话,为以防万一,也绝不能放过那小子!” “如果他仅仅是一个四象宗外门弟子就好办多了。” 曹广泽话语低沉,微微皱眉,隨后他目光闪动,倒是看向那刀疤脸道:“卫供奉,此事你怎么看?” 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刀疤脸眼眸凶光一闪:“我们魔宗从来只信自己,也只有死人才能让人彻底安心,此人不管是否知晓,此人交给我吧。” 听到这话,曹广泽微微点头,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道:“好,为了以防万一,吴忠,你就陪卫供奉一起吧,务必將那小子斩杀!” “是!”吴忠立刻答应下来。 被他称为卫供奉的男子眉头皱了皱,但最终还是认可了。 曹广泽等人离开后,顾安也没有在沈家商会久留,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乘坐沈家的马车,向四象宗驶去。 车厢內,顾安回想起方才之事,眉头微蹙。 从沈月口中,他已知晓曹家近期屡次上门纠缠。对方或许不明就里,但顾安心中已有了模糊的猜测— 只怕曹家与魔门牵连甚深。 毕竟,曹阳死后,曹家不急著料理后事,反而对现场细节追问不休。 再加上吴忠竟一言不合就对他出手,想要將他压回曹家,无疑佐证了这个猜测。 思绪翻涌间,顾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於拿定了主意。 “必须儘快返回宗门,將此事上报!” 若非情势所迫,顾安绝不愿与魔门扯上关係。 可如今他显然已被盯上,除了藉助宗门之力,別无他法。 此刻,他只盼返程之路一切顺利,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马车刚出城门,行至一处密林官道时,顾安神色骤变,似是察觉了什么,双眼倏地睁开。 “嘶嘶——!” 拉车的两匹黑鬃马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任凭车夫如何呵斥驱策,都踟躕不前。 “该来的终究来了。” 顾安眸中青光一闪而逝。他按在刀鞘上的食指轻轻一叩。 “动手!” 一声低喝从道旁传来,两道身影如择人而噬的禿鷲般从隱蔽处暴起,一左一右袭向马车! 正是卫供奉与吴忠。 二人周身魔气翻涌。 左侧的卫供奉身法最快,腾空之际已掣出鬼头刀,体內魔气灌注之下,刀锋上黑芒暴涨三寸。 凌厉的刀罡直劈马车车厢! 右侧的吴忠出手同样狠辣。 他低吼一声,佝僂苍老的的身形陡然挺得笔直,乾瘪的躯干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转眼间竟年轻了数十岁,变得筋肉虬结。 此刻他周身魔气繚绕,两个起落逼近马车,握拳直轰而出。 拳风呼啸,竟带著隱隱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显然,先前在沈家商会出手时,他隱藏了真实实力。 一时间,两大通脉境魔修左右夹击,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將顾安彻底绞杀在此! 轰隆! 几乎是呼吸之间,两人的必杀之技同时落在马车上。 木屑纷飞间,整辆马车应声解体,碎片四溅。 然而待尘埃落定,车厢內竟空无一人。 “嗯?!” 卫供奉与吴忠对视一眼,心知不妙,正要搜寻顾安踪跡— 嗖! 一道破空声自树后响起,隨即青影闪出,疾扑二人! 正是间不容髮之际提前跃出马车的顾安。 趁二人心神分散的剎那,他果断出手! “唰!” 顾安身形尚在半空,掌中百锻刀已然出鞘。 冰冷的刀身映著寒光,被精纯真气催动,绽出灼热刀芒,如一道冷电直削卫供奉咽喉! 二人之中,此人给他的威胁最大,故而出手便是针对他杀招。 这一刀去势看似简单,却快若惊雷,更融入了青木散手的绵韧后劲,將生机转化为凌厉杀意。 其中,隱隱还夹杂琉璃金身之力,顾安一出手,也是全力以赴。 卫供奉虽惊不乱,横刀格挡,欲硬接这一击。 但他终究小覷了这一刀的威力。 “鏘——!” 金铁交鸣,声裂耳膜! 双刀碰撞的瞬间,一股刚猛中暗藏绵劲的巨力顺著鬼头刀透体而入。 这异种真气一入经脉,便疯狂窜动破坏。 卫供奉浑身剧震,连退数步,体內气血震盪,眼中儘是骇然:“此子的真气怎如此诡异?” 顾安正要乘胜追击,侧方吴忠已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身形如电扑至。 人未至,拳已出,五六道拳影如疾风暴雨般罩向顾安后心! 顾安虽未回头,却似背后生眼,足尖刚沾地便巧妙一旋,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反手一刀撩向对方腕脉,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吴忠面色一变,终究不敢以肉掌硬撼刀锋,只得变招格挡。 此时卫供奉也已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再度挥刀攻来。 顾安见状,非但不退,战意反而更盛。 刀势展开,体內真气奔涌,青木散手的心法融於刀招之中。 霎时间,刀光如匹练翻飞,看似沉稳,却招招逼人。 一时间,灼热刀芒纵横交错,顾安竟以一敌二,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將二人逼得节节后退! “该死!这小子邪门得很!吴忠,別再留手了,速战速决!” 卫供奉厉声喝道,猛地催动真气,周身魔气大盛,鬼头刀上黑芒吞吐不定,再度斩来时,速度与威势皆暴涨数成! 吴忠闻言,也毫不犹豫地催动秘法。体內精血仿佛被点燃,皮肤瞬间转为诡异的暗红色。 气息暴涨之下,他拳势更添几分惨烈,每一拳都重若山岳,足以开碑裂石! 顾安顿觉压力陡增! 他毕竟初入通脉不久,虽然真气不弱,终究少了一些通脉境手段。 此刻面对二人不惜代价的猛攻,只得转攻为守,刀圈渐渐收缩,仅能护住周身,局势愈发危急。 “他快撑不住了!加把劲!”吴忠见状心头一喜,攻势再疾三分。 顾安刀芒被压制,眉头紧锁。 更棘手的是,他手中的百锻刀虽是以精铁锻造,足以应对淬体境的爭斗,此刻在他全力灌注的真气与高强度的碰撞下,刀身已现出细密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呼————” 再次將二人稍稍逼退,顾安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他心念决绝,体內真气猛然催谷,周身气血仿佛被点燃般沸腾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节节攀升! “咦?这——这似乎是我魔门功法!你从何习得?”卫供奉敏锐地察觉到那熟悉而暴烈的气息,不禁失声惊呼,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出手不由略微迟滯。 顾安此刻施展的,正是当初斩杀鱼龙帮主袁雄所得的《燃血诀》。 此法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激发潜能,实力大增。 只不过,寻常武者使用事后必定精血大亏,破境难望,但顾安全无此虑。 身怀置物栏之助,他破境从无瓶颈,事后只需设法补回亏损即可。 虽代价巨大,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还是顾安第一次使用,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力量,顾安眼中杀机大盛。 恰在此时,吴忠再度扑来,对方带动的拳风呼啸,衝著他心口而来! 顾安不闪不避,反而踏步迎上,左拳紧握,一缕淡金光泽自拳面浮现,整只手掌恍若琉璃铸就。 下一刻,他举拳硬撼! “砰——!!” 双拳对撞,竟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沉闷巨响! 吴忠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痛苦与惊骇! 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块万载玄铁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无可抵御的刚猛劲力反震而来。 “咔嚓嚓!” 刺耳的骨裂声伴隨著吴忠悽厉的惨叫响起。 他心头亡魂大冒,抽身欲退。 “死!” 顾安身法如鬼魅般倏忽而至,右掌轻飘飘印在吴忠胸膛之上。 这一掌看似无力,其中却蕴藏著五臟锻元功的阴狠暗劲。 掌力透体而入,吴忠只觉心脉如遭重锤,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隨即,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一棵大树,滑落在地时已是气息奄奄。 这一幕,说来太迟,实则也不过是呼吸之间。 近在咫尺的卫供奉目睹此景,浑身一颤,被惊的瞪大眼睛。 显然他被顾安霹雳般的手段彻底震慑,面色难看至极。 吴忠实力虽稍逊於他,可也是实打实的通脉境,竟在眨眼间被顾安一拳一掌了结———— 一股寒意自他脊背窜起,出手之际,竟不自觉地生出了三分怯意。 解决了吴忠,顾安气势如虹,冰冷的目光彻底锁定了卫供奉。 感受到体內精血的快速流失,顾安不敢怠慢,绝意快刀斩乱麻。 嗡! 他心念微动,体內澎湃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百锻刀中。 刀身剧震,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其上裂纹如蛛网般急速蔓延! “斩!” 一声冷喝,顾安人刀合一,身化青色流光,疾射而出! 卫供奉惊骇交加,急忙挥动鬼头刀,舞出一片黑色刀幕,试图抵挡。 “鐺鐺鐺————!” 呼吸之间,双刀已交击十数次,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顾安刀势看似一滯,手中百锻刀终是承受不住,“鏗”的一声碎裂开来! 卫供奉心头狂喜,正要催动真气反击—却骤然发觉周身经脉滯涩,真气运转不灵! “嗯?”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一道极细的血线自胸口缓缓浮现。 不知何时,顾安已经破了他的刀幕,斩在了他胸口之上。 “你·“,卫供奉双目圆睁,抬手欲捂住伤口,却已是徒劳。 下一刻,血线猛然扩大,隨著鲜血喷涌,他轰然倒地,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