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穿越的神仙》 第1章 白蝉金丹,炼形之仙 秦省, 2030年。 长安市,医院。 东方微白,晨风清轻,吹拂朝花早露,阳光照得人暖洋洋。 护士站那边,小姑娘们挤在一起刷著手机,又时不时偷瞄窗外。 “哎,你看那边。” “哪个?” “就靠著树坐著那位,长得挺帅的,是新来的医生吗?” “不是,他是我们的病人。”年长一点的护士压低嗓子,“前阵子刚確诊渐冻症,今天来办出院手续。” “啊?这么年轻……”旁边人低呼一声,“那不是等死吗?” “谁知道呢,大概是不治了吧。” 朝阳熹微,树影婆娑,夏蝉在枝椏间鸣叫,青年在树下看书。 清晨的光落在青年身上,把他脸上的病色洗得更白,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研究生,而不是从病房里出来的患者。 李蝉,二十五岁,护士们口中的渐冻症患者,科技发达的今日,渐冻症依旧是难以治癒的病。 李蝉看的是长安考古研究院整理出来的汉代古籍內容,上面阐述了汉代墓葬的生死观。 “蝉者,穴居地下,采精饮气,太阴炼形,终摒弃阴体,蜕出阳身……” 正看得入迷,一只蝉落在他的肩膀。 李蝉將蝉放在手心,眼中闪过一丝期望,低声念叨著:“蝉啊蝉,你是否能死后炼形,破壳重生呢?” 此语似说蝉,又似说自己。 渐冻症是十分屈辱的病,从开始的局部肌肉无力、萎缩,最后扩散至全身,无法站立行走,言语吞咽困难,只能靠呼吸机生存,最终因呼吸衰竭或严重併发症死亡。 他还年轻,不想死;他原本准备考长安考古研究院,岂料碰到这种令人难以承受的现实。 又是一阵风吹过。 李蝉站起身来,身形一阵摇晃,只觉得双腿似灌铅般沉重,他强忍著不適,如正常人般行路。 如果死,也要有尊严的死。 叮铃铃,电话声传来,打来电话的是妈妈。 “儿子,中秋节回秦阳吧?老爸老妈想你了……”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李蝉张了张嘴,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对於他们不亚于晴天霹雳。 “妈,工作忙,我先不回去了。” 夜晚,繁星点点,月华如银纱,夏风拂开乌云。 狭窄逼仄的出租屋,客厅未开灯,显得略有些阴暗,电视如背景音乐,播放火星探索影像。 二十一世纪中旬,这个古老的文明古国逐渐登顶世界第一,將重心从歷史放在天外,考古专业从冷门变得更冷门。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蝉一言不发,默默整理资料,桌上放著汉唐考古史、古代宗教方面的资料,这是用来考研究院编制的材料,如今这些都没用了。 从明日起,他將踏上环游全国的道路,並默默无声死在某个深山老林。 澄明月华透过窗台,照亮桌边玻璃匣子,匣子呈有一物,长约一寸半,通体雪白,一对复眼,翅膀呈半透明——这是白蝉。 这是及其罕见的白蝉,蝉体內含有砷、硫磺、铅汞、硃砂等毒性物质。 “金丹……”李蝉步履缓缓,走近玻璃匣子。 他从小喜欢古文化,尤其是道教文化,长大后报考了考古专业。 对道教文化感兴趣的李蝉从农民手里买下这件似古非古的宗教收藏品,根据研究生导师林玄推测,这件收藏品可能是汉代方士所炼製的仙丹。 “墓主人幻想自己死后如蝉一般蛰伏,太阴炼形,直至枯木逢春,焕发新生。”教授之言犹在耳畔。 蝉是重要的道教意象,它的幼虫在土壤中埋藏数年,之后羽化出土成为人们熟悉的蝉,道教典籍里叫做死后转生,羽化飞升。 当然,从今世角度来看,此传言纯属乌有,蝉並不是死后重生,而是幼虫阶段的潜伏,所谓的金丹,也不过是含有重金属的物质,吃了只会暴毙,不会成仙。 “呼……” 李蝉呼吸沉重,吃力抬手掀开盖子,抚摸著冰冷白蝉。 “枯木逢春,焕发生机……” 此时此刻,李蝉无不希望这是真的。 他想活著,有尊严的活著。 活著是古往今来所有生灵的愿望,上到秦皇汉武,下到贩夫走卒,无一不是如此。 对於李蝉来说,活下去是身体的本能,同时也是留恋著世上的羈绊,他的理想、他的事业、他的亲朋好友。 叮咚! 手机屏幕传来提示,世上的羈绊发来消息。 “小李,考试了吗?” “学长,我要吃烤肉!” “儿子,天气冷了,记得穿外套。” “初生,出来看流星雨!” “【xx快递】9527包裹已到……” “【xx医药】送您20元男性健康专享券……” 扑通! 李蝉双腿无力,一下子跌倒在地,手机滚落数圈,他没有力气拿起,两眼无神望著虚空。 “这就结束了吗,我还没准备呢……可惜……” 病来如水流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二十五岁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以后自己將成为年迈父母的负担。 看著地上的白蝉,李蝉心里涌现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想到这里,李蝉吃力地吞下白蝉。 他的生命应当如蝉短暂而璀璨。 愿如道教神话中的尸解仙,服饵尸解,炼形重生。 如果是假的,不过是死了而已。 轰! 零点已至,流星划过夜空,璀璨光焰闪烁无垠星空。 照耀山河大地,社稷苍生。 白蝉在体內融化,躯体发出白玉光华。 迷迷濛蒙,恍恍惚惚。 李蝉意识似风而飘扬,飞出躯壳、房屋、前往不可知之地。 “这是什么地方?幻觉?人死后的景象?” 穿过阴暗虚空,李蝉赫然发现自身身处二十平米的小墓室,四壁绿似古铜,穹顶绘有壁画,四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拱卫。 神人飞天,雷公击鼓,黄龙吹笙,羽人持节。 穹顶以暗黄为底,象徵苍茫大地,漫天星辰点缀,红绿线条绘出古朴汉代古墓登仙图。 天兵、道旗、北斗、紫微星、神人、四灵……象徵著墓主死后炼形登仙的仪式。 而如今,李蝉成了墓主人,躺在绘白鹤的红漆棺槨中央,烛光摇曳,烟气浮动。 縹緲墓宫,三丈见方,空中飘著泛赤红火星的纸钱余烬。 中央的大鼎插著乱七八糟的香火蜡烛,烟气呈云状,飘著淡淡檀香。 幽绿古行宫,红烛寂寞红。 红漆棺槨敞开,李蝉之魂仰躺,正对墓顶壁画。 他原本还惊恐迷茫,一番內心挣扎,终於是放弃了抵抗,閒暇之余,研究著穹顶壁画图案。 意识飞向苍穹壁画的无垠星空。 四周是大小不一乳白光团,似夜空的星辰,有些璀璨无比,有些暗淡渺小,他的意识似乎能进去。 “要不尝试一下?” 李蝉尝试接触最明亮的星辰,却没有任何反应,之后转向渺小一点的星辰。 哗! 剎那间,一股强烈的吸力骤然传来,將他的意识狠狠往那团光里拽。 壁画中的神灵仿佛活了过来,在他们的拱卫之下,李蝉飘向星河深处。 “绿铜古宫,太阴之殿,先死后蜕,羽化登仙。” “坟为丹炉,墓即天地,炼形之宫,死后长生。” 饮琼精而叩棺,服金丹而告终。 破而后立,魂游诸天。 他已然成仙,尸解炼形之仙。 (新书求收藏,求月票) (ps:兄弟们,小弟回来了,好消息是小弟欠了一屁股债,接下来將开启无情爆更模式) 第2章 死后成蜕,魂游诸天 金朝末年,东方上海。 黄浦江潮水奔涌,铁船喷薄漆黑烟气,巷子深处传来黄酒与饭菜香味,劳苦一天的码头工人回家点起煤油灯,与家人共享佳肴。 洋人的租界依旧灯红柳绿,歌舞厅悬掛五顏六色洋灯,洋车、黄包车和骡车挤在一条马路上,洋人、绅士、会党人来人往。 申报在咖啡馆內流动,传来立宪、税制、铁路的消息。 “西化!摒弃所有传统糟粕,向西方洋人学习!消灭汉字,华夏富强!” “非也,中体西用才是正道!” “你们的国术,打得过洋人枪炮吗?” “国术打不过枪炮,但也能强身健体!” “一群乱党,叛徒,奸细!没有我大金列祖列宗,你们早就饿死了!” 咖啡厅內,有人讚美义士,有人咒骂乱党。 传统文化要么被高高捧起,排斥外来一切事物。或被贬得一文不值,打入尘埃。自卑与自负交杂。 新的思想在旧的空间流动。 上海无疑是这个世纪的亚洲第一大城,高楼林立,列车如网。 连片的高楼之间,一座传统建筑格外刺眼。 围墙高耸,朱门紧闭,隱隱可见红墙黄瓦的宫殿,这是一座道观,与周围的新式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在寸土寸金的大上海,这座建筑的面积显得略有些浪费。 这是【洪门诸会】的祭祀香堂所在,又名【洪炉香堂】,里面供奉著关帝神像以及五祖牌位,以及存放象徵著【总舵主】权柄的【龙头棍】。 每隔三年,四大会的舵主前往洪炉香堂祭祖,以示洪门诸会的团结。 夜色幽深如墨,乌云遮蔽明月。 呼! 忽而一阵阴风呼啸,吹得人直打寒颤,两个守门的天地会外围弟子忍不住东张西望。 “该不会有鬼吧?” “哪有鬼,报纸说了世上没有鬼,都是僧道骗人的,算了,別讲这些了,晦气。” 两人岔开话题。 “一个月后就是洪门大会了,老道士刚死,该不会开不了吧?听说只有香堂道士才能动用龙头棍主持仪式。” 洪门分会名目眾多,洪炉香堂没有势力,不参与任何派系斗爭,但地位奇高,负责洪门神道祭祀活动,通常是团结各方的纽带。 “老道士死了,不是还有小道士吗?” “呵呵,小道士也快没了……”说到这里,高个子放低声音,“我跟你说啊,我看到天叔的人说小道士得了重病…准备派人接手香堂……” “这……难道大当家想拿回龙头棍,当洪门总舵主了?” “谁知道呢?也许关帝爷显灵,堂主道士就好了。” “这年头,关帝还管不管用啊?洋枪洋炮都打到黄浦江了,谁还信这些……” “算了算了,不关我们的事,小心祸从口出。” 道观深处,奇石林立,金鲤嬉游,塘边茂林修竹,一茅屋佇立。 屋中装饰简单,一床、一桌、一马灯,床上躺著一青年,约莫二十五六,素色道袍,此人留著明朝的发冠,与当世的金人辫子、洋人短髮截然不同,古风之气十足。 此人的样貌,竟与李蝉一模一样,名字亦是李蝉。 或者说他就是李蝉,李蝉便是他。 此时李蝉陷入奇妙境界,脑海涌入无数信息。 这是类似清朝末年的世界,这一世的李蝉被老道士收养,成为洪门洪炉香堂弟子,辈分仅次於诸会的当家。 数月前,老道士骤然离世,李蝉仓促间成为洪炉香堂的堂主,年纪轻轻便与诸会当家平起平坐,这个位置是烫手山芋,位高权重,却无任何势力。 以前还能靠著装神弄鬼的把戏与祖宗名头坐稳位置,但在礼乐崩坏的今日,传统观念早已分崩离析,洪炉香堂成为地位崇高的鸡肋,不少人想取缔之。 除了前身的记忆,李蝉更是发现一项奇妙的能力,他不用睁开眼睛,就能感应方圆三十三米的事物。 微风、草木、街道、包括不远处两个外围弟子对话的內容。 哗! 李蝉骤然睁开双目,所见是一片陌生的天地,陌生的感官。 “真有死后炼形,羽化飞升的奇事?” 李蝉声音有些激动颤抖,不停打量著自己的双手、双脚。 强而有力,生机勃勃,这是健壮的身体,年轻的身体,亦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健康。 “天时地利人和,我服用金丹,竟真的成了神仙?”感应著脑海中的信息,李蝉三观得到猛烈的衝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真的成仙了,获得超凡脱俗的能力。 这种仙不是网文小说中毁天灭地的仙,而是悟了道,入了门的古典仙。 之前幻境中一个个星辰其实就是不同的世界,星辰越是璀璨,世界越是强大。 当然,他不是彻彻底底穿越,回不到地球世界了。 现实世界照样有自己的肉身,只需感应丹田內的白蝉,即可再次元神出窍,回归地球。 若是金末肉身毁灭,他將会永远回不到金末世界,只能前往其他星辰。 “此方世界的肉身力量变化,一部分可以投射到地球世界的肉身。此方肉身毁灭之后,会根据自身情况,將一部分【物品】带回地球世界……” 此乃【魂游天外、太阴炼形】。 这便是脑海中的金丹带来的信息。 李蝉已是证得尸解道果的神仙。 月华澄明似水,银纱洒落窗台。 李蝉缓缓踱步来到窗台,感受来之不易的健康身体。 月华澄明,凉风习习。 异世界的明月,似乎与地球截然不同。 “李蝉,以后魂游到其他世界,必须到某个“李蝉”身上吗?有意思…” 看著窗外,冷月倒映在李蝉清澈的眸中,经过短暂的迷茫、惊喜、不敢置信之后,他又恢復了平静。 自从確诊绝症以来,李蝉渐渐看开生死之外的东西,看待事物变得更加冷静,他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带著顺其自然般的坚定。 他的目標很简单,先根除这令人绝望的渐冻症,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我定如夏蝉般,一步步蜕变重生,超脱凡质,远离疾苦,焕发出新的生命……” 他是李蝉,亟待超凡脱俗的蝉。 第3章 太极之先,天地根源 香堂,青烟裊裊,檀香浓郁,关帝神像的牌匾,刻著“义薄云天”四个大字。 昏黄灯火照得李蝉的脸阴沉不定,坛上的关帝相威武森严。 香案供奉一柄红褐色长约三尺的龙首棍,此乃洪门总舵主的权柄。 “洪门、总舵主、龙头棍……看来是死局啊……” 李蝉內心思索。 香堂供的是关帝,也供洪门歷代英烈,是洪门诸会共同立的堂口。 洪炉堂主掌管龙头棍,地位崇高,却没有任何势力。 如今诸会当家蠢蠢欲动,谁都想用龙头棍的大义一统洪门。 三年一度,洪门大会,香堂祭祀,膜拜神灵。 “交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自己主动上交保平安,诸会当家必定推辞不受,因为这会將他们推上风口浪尖。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洪炉香堂绝嗣,自己再“勉为其难”掌管龙头棍。 李蝉来回踱步。 根据前身的记忆,金末世界的人擅长国术,天地会当家舵主陈载戎修炼洪门绝技【洪拳】,曾袭杀金廷八旗兵二十多人,火枪子弹只打入身体半寸,乃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洪门四大会,其余的三合会、小刀会、红枪会亦是不同凡响。 而前身的师父道士李静並不修炼国术,而是江湖戏法。 以前信息传播不发达,靠著这所谓的“法术”还能骗一骗世人,现在的人不相信这套,什么祖宗规矩,洪门戒律,都不如手里的洋枪洋炮。 “这个世界的国术近乎武侠小说,或许是治好渐冻症的关键……跑路是不可能的了,堂主的身份即是危机,亦是机遇……”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健康重要,国术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或许可以挽回渐冻症的肌肉萎缩,令地球世界的肉身恢復正常。 因此,洪炉香堂的资源不可放弃。 李蝉彻夜翻阅老道士留下的典籍,却没有任何有益之处,现在学习国术已来不及了,骗术骗不了一心想夺取香堂的诸会当家。 “那么只好……” 不知不觉来到清晨。 洪炉道观门外,两个帮眾打著瞌睡。 哗哗……。 两辆黄包车停在门口,为首黄包车下来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留著两撇小鬍子,长相甚是精明,这是天地会的白纸扇,花名【天九】,身后是他的手下。 “天叔!” 看门弟子打招呼。 天九右手托著帽子,微微点头,道:“昨夜有没有情况?” “无事发生。” 眾人进入观中。 天九旁边的手下说道:“天叔放心,我亲眼看到小道士病倒,大夫说活不过今晚。” 眾人推开门。 青烟裊裊,神像庄严,青袍道士盘膝而坐,两眼似闭非闭。 天九眉头一皱,看向手下的目光带著一丝不满。 手下脱口而出,说:“不应该,你怎么没事?” “天九,托你的福,我现在精神好多了。”李蝉笑道,平静淡然,衣冠復古,宛如得道真仙。 “小道士,怎么跟天叔说话的?”手下赶忙呵斥。 李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天九,语气平平,仿佛再说无关紧要的小事:“阁下的人?” 李蝉是洪炉堂主,地位与天地会舵主相当,天九不过是天地会舵主的手下,地位与辈分远不如自己。 天九行走江湖多年,听惯了阴阳怪气,如何不知是李蝉暗示自己管教无方。 他呵斥手下,一步上前,点了一炷香,插在关帝像香炉之上,转身对李蝉作揖行礼: “看到堂主无事,在下也就放心,有事儘管吩咐,一个月后的洪门大会,还需堂主施展神通。” “当然。” 天九旋即带人离开。 门外,手下说道:“天叔,为什么不做了他?我今晚带人动手。” 天九摆摆手,制止手下,道:“洪炉堂主地位崇高,威逼利诱不可取,最好的办法是让香堂身败名裂,舵主才能顺其自然接手龙头棍。” “那怎么办?” “时代变了,装神弄鬼比不过真东西;三十天后,洪门大会,小道士拿不出真本事,若是耍小伎俩欺师灭祖,舵主將执行家法,定不轻饶。”天九似笑非笑道。 小道士总不可能真有神通吧? 天九从小在码头长大,见贯形形色色的人物,从不相信什么鬼神誓言、天谴恶报。 世上坏人活得最滋润,好人死无葬身之地,若是真有神仙鬼怪,世界怎会这般乱呢? 等到门外没有了动静,李蝉长出一口气,他的腿有些麻了。 这一夜之后,关於“香堂堂主病好了”的消息,很快在洪门之间传开。 “我前天还看见他躺著气若游丝呢!” “听说啊,关帝爷託梦,说还没轮到他走,让他起来接著干。” “胡说,关帝爷哪这么閒。” 这种半信半疑、半玩笑半迷信的话,在上海滩这种地方最容易流行。 上面的人听著当热闹,底下的人听著就当多了一条趣事。 真正令所有人把注意力拉回香堂的,是那封红纸写黑字的帖子。 ——“洪门大会,將於十二月一日,於沪上洪炉香堂启坛。” 这四个大字,贴在香堂门口的柱子上,贴在洪门诸会的大门上,贴在茶楼报刊上。 香堂显得格外寂静。 香堂式微,外无势力,內无杂役。 唯有孤零零的道士。 这场洪门大会自然不用李蝉亲自操办会场,但他要亲自主持祭祀,看似风光,实则是一场审判。 香堂侧殿,李蝉继续翻阅老道士留下的“秘籍”。 “空盆变蛇、铁树开花、口吞宝剑……这种魔术骗不了人……” “可惜物品无法来回穿越,不然就好办了,装神弄鬼,几个无人机的事……现代……” 李蝉动作停下,望著关帝神像陷入沉思。 古代金丹是真的,那么古代出土的功法呢? 念及此,李蝉闭眼內视丹田。 鸿蒙紫府,混沌未分,一只巨大的白蝉悬浮於此。 神念感应白蝉,他能感应到出租房自己的视角,甚至可以一心二用,控制那边的肉身。 “还好穿越过来,肉身还能隔著世界控制。不过时间流速似乎不一样?”李蝉感应现代出租房內的钟表,“金末世界似乎快十倍?” 哗啦! 心念一动,元神切换到出租屋。 李蝉霍然睁开双眼,伴隨而来的是一股无力感,熟悉地病症涌现出来,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希望这次的机遇能解决问题吧。” 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勉强撑起地面,找到手机,打开社交软体,搜索硕士生导师林玄教授的帐號,这一套流程累的他满头大汗。 “老板,之前汉代方士墓出土的道教典籍还在吗?学生想研究一下。” 长安市,雁塔区。 民宅內,装饰古朴,货架林立,有明清器物、有南宋沉船陶瓷、亦有秦瓦汉当,墙壁贴著各类古文拓印。 中年学者带著眼镜,查阅典籍,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看原来是李蝉的消息。 考古专业报考的人数不多,林玄带过的学生基本都在联繫。 “古代道教典籍?我这里有一份先秦竹简,不过只能给你发影像。” 说罢,林玄教授从电脑翻出图片发过去。 手机另一端,李蝉游览图片內容。 “寧封子五色烟法?” 上述介绍了如何製造法器香炉,利用香炉操控烟气。顺带还有寧封子自述的吐纳之法。 李蝉隨即发去消息,“列仙传中的人物?古代真有寧封子这个人物吗?” 《列仙传》云:“寧封子者,黄帝时人也,世传为黄帝陶正。” 寧封子驭使五色烟,隨烟气上下,曾有人看见寧封子入火而不焚,隨烟气而消失。 李蝉觉得这是古代人编的神话故事,不过经歷之前的事,他的看法改变了。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良久信息才过来。 “世人抬头望向星空的今日,难得有你这种钻研过去歷史的学生。” “现代科学已经证明没有魔法道术的存在,你要是问我相不相信古代有神仙,我的回答是——半信半疑。” “这片土地埋藏了无数歷史过往,今人领先的是技术,不见得比古人聪明多少。” “为什么古代有神仙,现代反而没有了?”李蝉继续追问。 “这点老师也一知半解,根据出土的资料,早在先秦时就缺少了一种物质,这种物质的消失,才是功法不能修炼的主要原因。” “当然,你不必太当真,不要太沉迷这些怪力乱神,发不了论文,评不到职称,也修不出正果。如果想接触一线考古资料,那就去报考长安考古研究院,第三工作队的主任谢明是我的老师。” “我已经报名了……话说缺少了什么物质?”李蝉用语言转文字输入消息。 “道德经提到过的唯心之物,“太极之先,天地根源”化生万物,不可思议的【炁】。” 第4章 寧封子五色烟炉 炁者,先天之炁,天地灵气。 话题到此而终结,没人知道这是什么。 这其实不是什么上古秘密,只是非常冷门的封建迷信知识。 封建两千余年,无数能人异士尝试重复上古神功,皆以失败而告终。 时至今日,人类发展出新的科技道路,不再执著於过去。 李蝉放下手机,闭眼放开十丈神念,周围十丈清晰可闻,墙壁遮挡不住他的感应。 隔壁孩子埋头写作业,夫妇洗完澡准备亲热,当身打工人兴致勃勃找好电影……。 神念奇妙,无拘无束。 他默念寧封子留下的吐纳之法。 观想心神如蜡烛光芒扩散,捕捉天地间万物共有的灵气,按照寧封子的说法,此物似风、雨、雷、电无处不在。 “怎么没有灵气?” 周围的世界只有物质,並没有典籍当中记载的灵气,昨天的流星雨也不是小说当中描述的灵气復甦,世上並不会平白无故发生奇蹟。 “算了,去那边世界看看。” 如果修炼出真气,按照尸解仙的规则,此界的身体也会出现一点变化。 李蝉艰难扶起身体,给家人回了消息,再吃了点饭,隨即躺在床上前往另一个世界。 思绪回到金末世界。 大上海,洪炉香堂。 哗! 关帝神像前,李蝉盘膝而坐,神念放开。 果然,这次察觉到一丝不同。 十丈神念之內,空气中隱约有一些白色如灰尘般的光点,很稀薄,但不是没有。 “此界有稀薄灵气,或许是国术出现的源泉?”李蝉心想。 隨后,他按照方法,用神念疯狂获取灵气,渴了喝水、饿了吃点乾粮。 终於……。 轰! 丹田紫府,白光乍现,一缕乳白真气如星团运行。 剎那间,李蝉感觉周遭世界变了。 一缕真气加持之下,五感变得极为敏锐,若是加持在四肢,將爆发出超凡的力量。 李蝉站起身,不可思议打量自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修炼国术之人,冬练三伏,夏练三九,日日苦修,打熬肉身,方有一点力量,我这般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李蝉感觉到不可思议。 或许这就是降维打击,正如苦苦修炼几十年的高手,打不过拿著火枪的农夫一般。 “好好好,可以尝试寧封子五色烟法了。” 此法是製造五色烟炉之法,需一座香炉,而后是:丹砂、雄黄、白矾、曾青、磁石五种材料。 念咒七日,以真气化开五石,施法的时候即可生出五色烟,藉助五色烟做到不可思议之事。 “香炉……” 李蝉看向关帝像前的腾龙盖铜炉,高十四厘米,宽十二厘米;香炉材质肯定是越好越佳,跟古董不古董无关,不过这件明朝的古董,或许会象徵古代祖宗显灵。 洪炉香堂门外,两个弟子打著瞌睡,这种工作看似无聊,实则是个美差,至少比在码头巡逻、搬运的弟子轻鬆多了。 阿贵昨晚在烟柳巷子玩了一夜,大清早过来接班,眼皮子止不住打架,好在道士出门,也算省事了。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朝发冠,素色道袍,宛如画中古人,给阿贵嚇了个激灵。 “弟子拜见堂主!”两人急忙下拜。 “你们帮我买……”李蝉將所需材料说出,“不得有误,此物留待洪门大会施法祭祖之用。” “是!” 两人接了命令离开。 “阿贵,堂主穿得好像戏班的戏子。” “別乱说,这是老祖宗的衣服髮式。”阿贵上进心较强,好歹接触过一点常识。 “老祖宗不是留辫子吗?” “你老祖宗留的才是辫子,那是金人的东西……” 两人即是看守,亦是天地会的眼线,消息很快上报到白纸扇天九那边。 黄浦江,江边別墅,天空下起绵绵细雨。 別墅传来呼喝风声,庭院擂台上的人影如龙蛇腾挪。 那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身躯宛如铁塔,身正步稳,下盘沉实,拳势时而如龙虎、时而似豹鹤,雨水落到其肩头,好似掉入烧热的铁锅,蒸腾起细白雾气。 行动间有千斤之力,拳风搅动雨雾。 此乃当世国术宗师,金廷眼中钉肉中刺,天地会舵主陈载戎。 天地会源远流长,信眾门徒大多为民间武者以及秘密结社的抗金势力。 陈载戎出身抗金世家,父兄皆死在金人与洋人手中,他除了沉迷武道,便是眼前抗金事业。 如今金廷衰落,他打算统一洪门力量,给予金人致命一击,任何阻碍这件事之人,他不介意全部扫清。 陈载戎接过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白纸扇天九在一旁匯报。 “舵主,小道士没死。” “哦?”陈载戎目光带著威压。 本来打算以香堂绝嗣之名,顺理成章接管香堂,以龙头棍总舵主的大义团结洪门眾人。 作为他的得力手下,天九这点事都办不好? “小道士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连我派过去的人都走了眼。舵主,我有一个计策……”天九想了想说。 “洪门大会那日,各路好手都在场,我们当眾揭穿这个小道士的把戏,治他欺师灭祖、装神弄鬼之罪。” 天九指尖在空气里虚虚一点,好似判官落笔: “再请几位前辈出来说句公道话——此棍当由舵主代为保管,香堂暂时撤併,以免外人笑话。” “这样一来,既没人敢说我们砸了祖宗的牌位,龙头棍也顺理成章到了舵主手上。” 陈载戎思索片刻,说:“也好,记得留李蝉一命,也算是给香堂一个交待。” “是!”天九又想到什么,“李蝉前些日派人收集炼丹材料,据说是研究什么神通。” “神通……”陈载戎表情收敛,纵身一跃二十步,跳至高台,抱丹坐胯,拳头轻轻击中木桩,木桩纹丝不动,好似闹著玩一般。 “装神弄鬼!”陈载戎转身跳下擂台,將毛巾掛在架子上,“路走错了,练得再努力也白搭。” 如果躲在家里念念咒语就能获得神通,那他们这些武者算什么? 砰! 忽然,大腿粗的木桩炸开,木屑纷飞,丹劲大师的力量收放自如。 陈载戎看向天九,良久才平静地说道:“天九,我希望你明白,我与李蝉並非私人恩怨,而是理念。” 天九俯下脑袋回答:“在下明白,舵主是为了抗金大业,洪门大义。” 陈载戎目光看向西方,刺眼的太阳並不使他退缩,说:“洋人击败了金廷,將天朝打得粉身碎骨,香堂这类阻碍洪门的存在,不应该存在了。” 洪炉香堂象徵洪门一炉香,代表著洪门祖宗,地位崇高无上。 原本洪门前辈设置香堂是为了团结诸会,如今反倒成了改变的阻碍。 砰! 洪炉香堂,烟气氤氳。 第5章 拳脚刀枪,仙术神通 砰! 五色烟气瀰漫整个房屋,神像衬托得神秘诡异。 香案之下,道士头戴混元巾,身著青衣道袍,盘膝而坐,双手捧著铜炉,五色烟气透过鏤空盖子。 他的脸色平静,眸子如古井。 “寧封子五色烟炉,成了。” 古往今来,跨越两界,李蝉以自身超广的神念,汲取此界微薄的灵气,练成地球世界未有人修成的功法。 李蝉神念一动,五色烟气形成束状,宛如一只手,將门外的板凳凌空摄取而来。 忽而又一动,五色烟气宛如神话的霞衣附著身上,衬托其俊朗的面容,好似云中的仙君。 李蝉从桌上拿来匕首,朝自己的手臂扎下去。 哗! 五色烟气如涌动,如皮革棉花一般將匕首力道卸去,直至將匕首阻止。 “可挡子弹,炮弹可能挡不住。” 接下来李蝉试验了五色烟炉的各项功能,主要是凌空摄物、隨身防御、创造迷雾三大功能,还有隔绝水火的作用。 “真乃神器。” 李蝉不禁感嘆法术的玄妙,这才是值得自己追求一生的奥秘。 超凡脱俗,焕发新生,便在这真气之上了。 心念一动,五色烟飞回香炉,香炉又变成平平无奇的模样。 他將香炉摆至关帝像前,看著泥胎神像,李蝉不禁说: “我也將如寧封子、赤松子一般,成为神仙传记当中的人物。” 流浪万界,超凡脱俗。 “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不能修炼法术,毕竟灵气太过稀薄。” 此界的灵气浓度还未达到可以修炼的水平。 李蝉是拥有十丈神念,主打一个广撒网,这才勉强摄取虚空灵气。 神念的扩张需要修炼,如果不是服用金丹,李蝉也不会拥有如此神念。 也就是说李蝉是地球以及此方世界唯一的修士。 这几日的修行,远超武者十余年苦功。 接下来数日,李蝉闭门苦修,吐纳天地灵气,偶尔回到地球吃顿饭。 或许是金末世界肉身的道行太浅,地球世界的肉身仅有一点变化。 “肌肉萎缩的情况……似乎有所缓解。”李蝉內心压制不住喜悦。 这条路真的有用。 尸解仙魂游天外,太阴炼形,另一方世界的修为会【反映】到原本肉身。 按理说地球肉身应该有一点真气,结果李蝉发现没有,或许真气的量太少,无法反映到地球世界。 “如果有了真气,岂不是可以在地球施展法术?” 接下来的日子,李蝉熟悉五色烟炉之余,也不断吐纳灵气,诞生真气。 除了修炼以外,期间李蝉还联繫了导师,导师发来了十余篇古籍,这次没有之前那么好运,李蝉拿回去研究半响,研究不出什么头绪。 “流传后世的功法不一定都是真的,其中或许掺杂了后世古人的偽作。” 真正的功法只能从更古老的文物,或者其他世界获取。 李蝉继续吐纳灵气,练习五色烟的使用。 五色烟气,道人捧炉,列仙传中的神仙法术再次出现,世界格局即將天翻地覆。 …… “动手!” “杀!” 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数十道人影起起落落,进入一处豪华宅邸,身手矫健的刺客对庄园內的守卫展开一场惨烈屠杀。 为首的短髮壮汉正是天地会舵主陈载戎,一双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空手入白刃,拳断精钢刀剑,气血好似烟雾升腾,皮肤如赤漆,黑夜当中,一双明亮的眼眸好似虎狼。 “舵主,小心!” 只见角落三人掏出手枪,朝著陈载戎射击而来。 砰! 枪声响起,弹丸带著刺耳破空声袭来。 早在扣动扳机一秒前,陈载戎早已预知危险,提前做出躲避动作,三颗子弹擦身而过,隨后三步上前,三拳打碎枪手脑袋。 此乃高手的“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危机预警。 哗! 红白脑花炸开,血雾附著陈载戎的上半身。 漆黑深夜,妖异弯月,月光洒在陈载戎血红的上半身,將其衬托得好似狱中魔王。 庄园中的护卫顿时丧气士气四散而逃。 “精彩,精彩,不愧是丹劲大宗师,在下心服口服。” 庭院深处传来掌声,一披头散髮,皮肤干似树皮的老者杵著拐杖上前。 这是三合会的当家洪英雄,时年八十岁。 “我贏了,以后三合会由我执掌。”陈载戎直入正题。 天地会大多数为地主乡绅,以及工商业主,人数不算太多,但都是精英。 而三合会以漕运码头工人为主,数量繁多。 两者结合,定能一统上海帮派。 “洪门一炉香,天地会也好,三合会也罢,皆是不同时期的代称,我们本是同气连枝,你可知先祖为何將我们分开?” 不等陈载戎回答,洪英雄继续说道:“为了洪门不灭。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洪门本是鱼龙混杂的下九流势力,你这样出头,只会白白让洪门毁灭。任何朝廷容不下我们,不如躲起来投资军阀、会党,无论是谁贏,我们都能生存下去。” 一群聚集游手好閒流氓的势力,是无法建立起一个国家的。 “太慢,太慢。在下打算亲自出手。”陈载戎想起自己的父兄亲族,数代人的使命,將在他这一代终结,“我与前辈的衝突並非出於个人恩怨,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见陈载戎油盐不进,洪英雄苦笑道:“年轻人立志改天换地,我们这些老古董没用咯……” 祖宗、誓言、香火,再也不能束缚这些胡作非为的年轻人。 “老夫可以退位前往香堂看香火,但老夫的家人必须送到欧罗巴……” “前辈放心,前辈的家產我一概不碰,並且前辈永远是三合会二路元帅。” 此后,三合会改换旗帜,由天地会舵主陈载戎兼任。 洪炉香堂。 这一日热闹些许,门外守卫骤然多了十倍,一个个杀气凛然,不苟言笑。 洪英雄杵著六道木拐杖进来上香,望著关帝神像以及列祖列宗的牌位,內心感慨万分。 “以后的洪门……真要变了。” 他的內心並不认可陈载戎的做法,洪门不是军阀,大部分人是下九流,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他们应该依附別人,投资別人,而不是站出来。 看到旁边明朝衣冠的道士,骤然间恍惚了一下。 在这人人剃洋发,穿洋装,被洋人站在头上拉屎的今日,竟还有恪守古制的“古董”,当真稀奇。 上完香,洪英雄说道:“以后老夫住这了,你就是香堂道士吧?找机会跑吧,你斗不过他们。” 李蝉笑容微收,看向院外的阴影: “他们拳脚刀枪,道士有仙术神通,並非全无办法。” 洪英雄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见这小道士神色坦荡,毫无惧色,不由得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狂妄!不过在这万马齐喑的当口,老夫许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道士了。冲你这份胆色,老夫便留下来看看,你这『仙术』究竟能不能挡得住这乱世的枪炮。” 第6章 国术,一日两境 庭院深深,落英繽纷。 池面清澈如翠,鱼虾潜底,岸边竹影摇曳,雀鸟飞翔。 池边小筑,一老一少小酌畅谈。 从天文到地理,又从古往今来聊到今世。 洪英雄內心吃惊此人的学识,更惊讶此人的自信。 不同於今世“天朝上国”梦破碎之后自卑自贱的世人,此人仿佛上国公民,眼神是那么自信飞扬,朝气蓬勃。 “阁下在欧罗巴修学?”他终於开口,声音里藏著点疑惑,“怎么还一副古人打扮?” “不,我是地地道道的华夏人,从未出国。” 李蝉放下茶杯,笑意温和,“我饮茶,不喜咖啡。我学科学,却也不贬华夏传统。” 他语气平平,却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他知道古人的仙术並非空穴来风,这个宇宙的秘密太多了,今人奉之为真理的事物,或许在其他地方真是“奇技淫巧”。 洪英雄愣了愣,手指在杯盖上停了一瞬,又苦笑,把杯盖往桌上一扣:“还是输了啊。” 他看著杯子里晃动的茶汤,低声道:“不是兵器不如人,是咱这帮人脑子落后,人也怂了。” “我承认洋人领先,也明白今世之落后。”李蝉起身,凝视太阳,“但这份落后不应让千年的古人来背负,只怪后人不愿创新。” “学习洋人,並非髮型和衣冠都一样。也並非一昧地贬华捧西,对汉字、衣冠恨之入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是我们要做的事。” “阁下看得远,不服老不行啊。”如此远见,今世不可多得,洪英雄不敢视李蝉为后辈,“你应在外面大展才华,不应困在此地。” “一样的,外面自有豪杰出世,我自求我道。” “阁下的道是什么?” “自然是仙道。” 李蝉行至池边,呼吸吐纳灵气,神念放开十丈,捕捉天地间的星星点点。 在外人眼里,这只是普通的打坐,但其中暗藏著不可思议的玄机。 洪英雄看著好奇,说:“真能练成法术吗?” “当然,不信你也来。”李蝉打趣道。 洪英雄学著呼吸半响,什么也没有领悟出来,气急败坏回到小筑中喝茶。 “狗屁不通,你自己领悟吧。” “哈哈,法不可轻传。”李蝉的笑声响彻竹林,给这位老人的晚年生活增添了一分色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以往清冷的院中多了一道身影。 李蝉盘坐吐纳,洪英雄一板一眼打著拳法,老头不理解,但也没有出言劝阻。 这一日,修炼结束。 李蝉吐出一口浊气,另一旁,洪英雄打得热汗淋漓,打完之后服下古怪的汤剂。 “这是何物?”李蝉指著漆黑汤水。 “这是铁皮石斛重枣汤,铁皮石斛需要生长在富集云英的山上方可有效,此汤可增益气血。”洪英雄解释道。 “原来如此。” 李蝉想到一种可能。 此方灵气太过稀薄,无法诞生出修炼之道,但因为天地灵气附著在某些材料之上,使得他们又有修炼气血修行之法。 想到气血之法,李蝉又想到一种可能性。 仙道固然玄妙,但修炼到至高深处不太容易,而现实世界自己的病情又拖不得。 不如修炼此界气血之法,在【太阴炼形】的反映之下,或许能稍微增强肉身,即便无法根治渐冻症,至少行动自如也不错。 李蝉对洪英雄深深行礼,说: “前辈,我想学国术。” “你年纪略大,可能练不出效果。” “我想试试,至於练到什么程度,隨缘吧,或许不算太难。”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李蝉基本將招数与发力技巧记下来,这便是神念独到之处。 “不难?”洪英雄一脸惊愕,又有种爱好被人看扁的哭笑不得,“你可知练武的艰辛?武者自小打熬筋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未有一日懈怠;炼小成之后,挑战各路名家,每一步皆是血与汗,你竟敢说不难?” 洪英雄说话的同时,同一时空,陈载戎早早凌晨起床练武,足足两个时辰方才停手。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目光短浅了。”李蝉收回刚刚那句话。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看看难不难。哼。” 很快,洪英雄摆好架势。 “国术之道,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每一步细致入微,打熬至深。” “老夫练的是洪拳十形,龙、虎、鹤……每一招须配合呼吸,此乃內功,若能练到出拳炸响,即为“明劲。”” 说罢,洪英雄踏步冲拳,拳风啪的一声。 “光是学会动作还不够,记住劲力走向,配合呼吸。” “是!” 李蝉学著演练了起来。 神念细致入微,內观可察血液肌肉经络,外观可观他人细微动作。 很快照猫画虎。 全身劲力凝至一处! 啪! 千金难买一声响。 “嗯?”洪英雄面色一凝,“你再打一次!” 啪! “这……”洪英雄眉毛一扬,声音颤抖,“莫非你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或许是吧。”李蝉笑了一下,既不谦虚,也不骄傲。 得了一场大病,让他拋弃了以往拐弯抹角的谦虚客套。 他说不难是真的不难,毕竟武术只是技击技巧,武者的清修苦练不过是熟悉套路,產生肌肉记忆,一点一点修正错误。 而他的神念可以全方位无死角观察內外,进行一比一的模仿,的確不难。 “再来!接下来是暗劲。” 洪英雄招式越发凌厉,拳风捲动三米落叶。 “身体发力,再到身心合力,锻炼心力与筋骨,力道穿透其內。” 砰! 洪英雄轻轻击向一旁的沙袋,沙袋纹丝不动,忽而从內部炸开。 “此乃暗劲。” 呼,秋风吹拂,竹影婆娑。 李蝉闭眼感应,狂风吹拂他的长髮。 “前辈,再演练一遍。” 砰! “再来一遍。” 砰! “再……” 如此连续五遍,洪英雄有些不耐烦道:“你小子天份够好了,不急於一时……” 此时,李蝉睁眼,面无表情走到另一沙袋前,轻轻一拳。 沙袋未动。 砰! 下一刻,沙袋炸开,漫天沙石。 十载武术,顷刻领悟,此乃无上神仙大道。 第7章 医学奇蹟,机缘奇遇 漫天砂石,道士静立。 洪英雄在风中凌乱,內心滋味复杂。 这是梦吗? 原来这小子说不难是真的不难。 一日破两境,此乃千年难遇的奇才,岂料他洪英雄晚年会遇到这种奇才,莫非是祖宗显灵让洪门大兴? 想到此处,洪英雄颤抖的手紧紧搂著李蝉的肩膀,道: “你只待忍辱负重,假以时日,定能超越陈载戎,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多谢前辈厚爱,不过晚辈不喜爭斗。”李蝉擦乾脑门的汗水。 一日破两境对於神念消耗太大,身上的三缕真气全部耗尽。 他不是练武奇才,而是用真气代替了气血的消化,往后应当从食物入手,避免直接消耗真气。 当然,还是以修仙为主,武道算是修仙之道的补充,不应太过看重。 李蝉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並非打打杀杀,学文科的他也不太喜欢这类汗流浹背的武学。 “无妨,一步一步来。” 洪英雄激动之余,內心渐渐平静下来。 往后的日子不会孤单了,或许这小子能创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 “来,把这份汤喝下。” 洪英雄给李蝉提供药汤,李蝉惊人地发现服下药汤,运行真气的速度与效率快了不少。 之后,李蝉仍旧两点一线——练武、修仙。 距离洪门大会十五日。 一时间,暗流涌动。 有人想拿到龙头棍,获得洪门大义,也有人慾取这块寸土寸金的土地,也有外部势力想暗杀李蝉,挑动洪门內部爭斗。 洋人、报社、会党、朝廷……不约而同將目光放在此次大会。 夜晚,香堂祠堂。 煤油灯微弱,空气中带著淡淡刺鼻油味。 昏黄灯影,神像宛如活物,靛蓝神明摄人心魄。 神像之下,道人盘膝而坐,双手捧著香炉,五色烟气蒸腾,於虚空当中形成灵芝状,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道人神念展开,疯狂掠夺周遭所有灵气。 灵气迅速在体內行周天,而后化为一缕乳白真气,很快达到五缕真气的上限。 之前体內只能容纳两缕,隨著修行渐深,目前已有五缕上限。 烟气熏蒸,妙不可言,这是前所未有的神仙大道。 良久,李蝉睁开眼睛,细致入微感受身体每一寸血肉的变化。 “暗劲大成…” 李蝉走出门外,此时深夜,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缓缓走入池中,水面泛起波澜,竟稳稳悬浮水中,而水没不到膝盖。 踏水而行,劲力深入,此乃暗劲遍布全身的大成之境。 长安市人民医院。 滴滴答……仪器声音响彻不停。 “肌肉萎缩停止了,甚至恢復了不少,你的病情没有继续进展,真是奇蹟!” 医院的老教授捧著影像嘖嘖称奇。 渐冻症分为不同类型,不同的人发病程度不同。 “医生,我有治癒的可能性吗?”李蝉询问,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不是他临终前的幻想,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事物。 金末世界的国术修为,使得此方世界的肉身增强不少。 “人体发病机理复杂,再观察几个月,说不定真有奇蹟发生。” 医生为李蝉开了一副单子。 每个人病情发展情况不同,肌肉萎缩停止,说不定是短暂现象。 “谢谢医生。” 李蝉躬身致谢,出门看了看单子,最终还是没有缴费拿药,而是大步走出医院。 他的四肢依然无力,脚步仍然沉重,但这一切都停止了,他已经找到正確的道路。 此后,他不会再到医院观察进展,等完全健康了再来,就当做是医院的误诊。 公园,阳光明媚,鸟叫声悦耳清脆,清风吹著衣袍,不远处的大爷大妈弹奏乐器或习练太极。 看到希望的李蝉只觉得身心舒畅,格外轻快,於是走到空地练了一遍洪拳。 国术消耗气血,他不敢像金末那般强行突破,只是演练套路锻炼身体。 一套打完,酣畅淋漓。 “舒服!”李蝉大汗淋漓。 “小伙子!”身后传来喊声。 李蝉转身一看,白髮苍苍的老者慈祥地望著自己,眼中似乎带著一丝莫名的激动。 “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矿泉水瓶还要不?”大爷眼神离不开旁边只剩下薄薄一层水的矿泉水瓶。 李蝉愣了一下,啼笑皆非道:“不要了,大爷你拿走吧。” “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客气。” 李蝉摆摆手离开,他刚刚还以为自己演练拳法,不小心惊动了某个神秘的古武老头。 或碰见寻找奇人多年的老富豪,自己將成为富豪座上宾,並且结识富豪的叛逆孙女,从此衣食无忧,地位高贵;顺带踏入波澜壮阔的神秘江湖,开启都市称霸的传奇。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实哪有这么多巧合。” 李蝉甩掉莫须有的杂念,转身离开此地。 回到出租屋。 李蝉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在网上报名了考古研究院的编制考试。 “合理合法接触一线文物,也只有考古工作队了。” 考古队的巨擘谢明据说擅长研究先秦歷史,发掘了多个墓葬,填补先秦墓葬史的空白,如果跟在谢明手下工作,或许可以接触到更多上古秘密。 李蝉点了个外卖,一边吃一边翻阅书籍。 在神念作用之下,记忆力强大无比,只需一眼即可记住资料。 “笔试方面没有问题,面试应该也不大,就怕体检指標过不去。”李蝉无意识转动著笔。 虽说確诊了渐冻症,但这种疑难杂症本身误诊率极高,只要身体指標没问题,体检即可顺利通过。 “还得要在另一方世界增强实力。” 最快的方法,莫过於藉助洪门的力量收集资源。 接下来洪门大会是重中之重,最低的要求是站稳脚跟,牢牢站稳堂主之位。 自身的暗劲修为以及法术造诣,都是强大的底牌。 这亦是一种考试。 李蝉起身,关掉手机,无视银行卡仅剩的两千块余额。 “吃饭的问题先搁置一旁,另一边的事才重要。” 几千块的事,大不了找父母要,只要身体健康,有的是赚钱机会。 李蝉检查门窗、煤气、插座,確认安全之后回到床上,五心向天,內视自身,魂游诸天。 第8章 道士扬名,神通显威灵 夜幕低垂,乌鹊南飞,乌云遮蔽明月,万物蒙上一层阴霾,无数阴谋流淌。 上海道台府邸,这一日,府中来了一群神秘人。 “拜见使者!” “王爷有命,派出刺客,袭杀道士,嫁祸陈载戎……”阴惨惨的声音响起。 “是。” 嗖嗖嗖! 几道黑影身手矫健,在屋脊起落腾挪,不留一点声响。 三道黑影凑至一块,其中一人声音低沉:“杀了小道士,勿要惊动其他。” “是!” 三人跃入院落,悄无声息朝灯火昏暗的香堂走去,袖中匕首浮现,刀刃闪烁渗人蓝光。 杀机,无声蔓延。 香堂內,道士盘膝而坐,面前摆放两尺高的三足两耳青铜炉,以及巴掌高的香炉。 鼎中添以火油,硫磺、硃砂等材料在其中煅烧,飘出五色之烟。 昏黄烛光照向道士古井无波的脸,清澈眸子跃动火光,口中念念有词。 “太极之先,天地根源,神烟灵灵,通幽达冥……” 五色烟仿佛受到神秘指引,钻入李蝉手中的香炉。 这是祭炼法器的技巧。 忽然,李蝉停下,眼神望著一门之隔的院落,嘴角带著一丝莫名笑意。 哗! 香炉飘出三缕如飘带一般的五色烟,似带,又似蛇,如手臂將香案上的裁纸刀、法剑、铜锤缠绕起来。 此乃寧封子五色烟炉的摄物本领。 砰! 此时,大门撞开,漆黑深夜跃出三名黑衣人。 “动手!” 嗖! 几乎同时,五色烟操控的武器发动攻击。 噗呲! 法剑、纸刀贯穿刺客喉咙,铜锤砸得为首的人头皮血流,瘫倒在地。 为首的人还没立即死亡,但也丧失反抗能力。 只见昏黄光焰之下,道士笑容莫名,延伸数米的烟气好似他伸出的妖魔之臂。 首领瞳孔一缩,心臟停跳,震碎三观令这位杀人如麻的武者失態了,他惊恐地爬起身,惊慌失措的叫嚷,道: “妖术!妖术!鬼啊!!” 首领自始至终料不到刺杀的人竟是这种人物,也想不到世上真有仙术,如果提前知晓,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 现在的他只想逃离这个宛如幽冥地府的地方。 噗! 他刚转身,法剑刺穿了此人的心臟。 “鬼!!!” 首领临死前悽厉地喊叫宛如平湖惊雷,顿时將附近的人惊醒。 “鬼?” 正在打盹的守卫骤然起身,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缩起脖子打量周围。 “闹鬼了?” “不好,香堂!” 有人反应过来,眾人提著煤油灯赶往香堂。 眼前的一幕令他们震惊万分。 昏黄灯光下,面色平静的道士背后是神威凛冽的神像,脚下是三具蒙面尸体。 “堂主!” “我没事,贼人已被我所杀!” 李蝉面上强装镇定,內心波涛万丈,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有点迷茫,也有点恐慌,但也没有文学作品描述中那么失態,或许人本质就是暴力动物,克服心理难关只需挥刀而已。 “在下无能,堂主没事就好。” 轻描淡写杀死自己也没能发现的刺客,天地会香主第一次认识到这位不显山漏水的道士。 “所有人离开,我和堂主处理此事。” 门外,洪英雄杵著拐杖缓步走来,沉稳的步伐像是定心丸,令守卫们惊慌的心態得到缓解。 眾人先行离开。 “你没事吧?”洪英雄看了看刺客身上的伤口,又看向李蝉,“对方不明白你的底细,第一次杀人,便如此果决,实属难得。” “我没事,前辈觉得是谁派来的刺客?” 李蝉右手仍旧捧著香炉。 他回忆了一下前身的记忆,並无得罪人之处,唯一有利益纠葛就是洪门诸会了,不过此次刺杀也非比寻常。 待眾人走后,洪英雄用拐杖揭开三人头套,三人皆是光头,面有刀疤。 “绝对不是陈载戎的人,陈载戎行事光明磊落,即便杀你也是光明正大动手。可能是小刀会,或是红枪会。”洪英雄侧著头,浑浊的老眼瞥了外面。 “更大的可能是金人,三人原先可能留的是辫子,行事前將辫子剃掉,因此三人皆光头。” “你是洪炉堂主,地位崇高,若將你之死推到陈载戎头上,以陈载戎的性格,也不会閒得解释,定会引起洪门內乱。这是一步好棋啊。” 洪英雄不愧是混跡多年的老江湖,一眼將利害关係陈明,李蝉听完这个推论也认可。 “还请前辈莫要声张,对外宣称是以前师父的仇家,莫要乱了洪门大局,至於金人……”李蝉目光望向明月,“等洪门大会事了,自会找他们麻烦。” 洪英雄讚许点点头,这么沉得住气的年轻人不多见。 “话说,老道士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底牌,让你这般自信?” 李蝉没有明说,只是笑道:“自信心算吗?” 次日,洪炉香堂遭遇刺客的消息迅速传到天地会、三合会、小刀会、红枪会等帮派。 当然,传得最广的是刺客临死前的喊叫。 “听说了吗?香堂道士大显神通,用法术杀死三名刺客……” “对对,我老乡是香堂看守,他说那晚红光大冒,关帝老爷上了堂主的身,堂主刀枪不入,把刺客杀得人仰马翻……”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在这乱世,杀人不是新闻,神神鬼鬼的事才吸引眼球,一些不入流的小报都刊登了此事,眾人流传著洪门道士会法术的传说。 坊间巷弄百姓传得有模有样,甚至越来越离谱,更有甚者,甚至將李蝉当成了神仙。 知识分子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香堂道士装神弄鬼。 天地会堂口。 茶叶在紫砂壶打转,茶香瀰漫古朴小屋,陈载戎双眼似闭非闭,背靠太师椅,听著天九的匯报。 良久,陈载戎睁开锐利的眼眸,面无表情道:“装神弄鬼,无稽之谈。” 天九敲了敲菸斗,脸上带著掌握一切的笑容,说:“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到了洪门大会,我们揭穿他的把戏,香堂再无存在的理由。” (求月票) 第9章 良辰吉时,洪门大会 距离洪门大会只剩十日。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落李蝉白皙的脸庞,他从打坐甦醒,来到铜镜前,长发的他比地球多了古典儒雅。 “看来以后也要留长髮了。” 李蝉嘴里嘟囔著,他前往香堂上香。 此时,阿贵在旁边如坐针毡。 “怎么回事?今日的材料怎么没送来?”李蝉目光看向阿贵。 “我跑了十家,他们都不卖我,说是鸿林商行下达的命令,鸿林商行的掌柜让我约您到商行会面,说有要事相商。” 阿贵小心翼翼说道,生怕堂主因此而不满。 “告诉他们,若要见面,只在天香茶楼。” 天香茶楼是上海最繁华的酒楼,各地名流匯聚,有洋人参与股份,没有人敢在那里闹事。 大会在即,李蝉不想因此多生事端。 …… 天香茶楼,三楼包厢。 李蝉著轻便道袍,面前龙井茶汤飘著香气。 红木雕凤茶桌中央放著檀香裊裊的香炉,此乃寧封子五色炉。 若有异变,香炉五色烟將化出杀人,亦可布置迷雾离开。 阿贵在身后站立。 不一会,脚步声传来。 大门打开,尖细的嗓子吆喝著。 “大金忠义郡王、禁卫大將军到!” 阿贵附耳道:“金人小皇帝的叔叔完顏载滔。” 大门打开,迎面而来是个精气神十足的青年,戴著镶玉瓜皮帽,拖著金人阴阳头,神情带著皇族的傲气。 他身后跟著几个侍卫以及貌似师爷,腐儒之气十足的官僚。 因为是租界,几人没有大张旗鼓摆出排场,而是一身休閒打扮。 完顏载滔原本带著笑容,摆出一副善待士人的姿態,当看到李蝉明朝衣冠剎那,笑容有些僵硬。 身后的腐儒更是当场失態指责,配合身后的辫子,显得无比滑稽。 “戏子!长毛!大逆不道!” “哪来的番邦妖孽!” “乱臣贼子,乱我华夏!” 这副明朝衣冠,让他们內心深处有种不適感。 李蝉看到辫子甚是厌恶,於是反唇相讥: “谁才是华夏?看到汉人穿上祖先的血衣,你们怕了?怕汉人的清算?还是怕太平之事重演?” 侍卫们抽刀,杀气腾腾。 完顏载滔摆摆手,示意不要动手,脸上又重新恢復笑容,一边落座,一边让人呈上一副帛书以及满满一箱五色烟炉材料。 “这是魏晋南北朝方士所留的五石散,相传有增益气血功效,久闻阁下喜爱仙道,故而献与阁下。” 完顏载滔暗藏祸心,五石散功效绝佳,但服用者往往会在不可自拔的沉迷当中暴毙。 “阁下还是开门见山吧。” 完顏载滔说:“阁下的处境很危险,陈载戎野心勃勃,一心统一洪门;我们有办法让阁下当总舵主……” 洪门对他们的威胁太大,李蝉若与他们合作,里应外合之下,定能掌握整个洪门。 话还没说完,李蝉打断道:“洪门总舵主之位无需你们插手,还是多关心你们小皇帝的皇位吧。” 说罢,似乎有一股微风袭来,香炉的烟似乎旺盛了不少。 “好自为之。” 完顏载滔看了李蝉半响,最终放下一句狠话离开。 出门不久,完顏载滔对手下说道:“联繫洋人,这次洪门大会,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等眾人走远,李蝉站起身,看了一眼丹方。 “阿贵,东西都收好,回去。” 这东西不要白不要。 “是!” 阿贵急忙拎著东西跟在身后。 路上,阿贵忍不住问道:“堂主,你打算爭总舵主吗?” 洪炉香堂加上自己和堂主一共是两人,这份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事的样子。 “对。” 不知为何,阿贵看著自信满满的堂主,內心不由得相信了起来。 回去之后,李蝉並没有研究丹方,只是用了材料。 此后,他终日闭门不出,一心潜修法器,只有阿贵负责每日送餐。 外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此次洪门大会获得史无前例的关注。 “號外,香堂道士李蝉有神鬼莫测神通!关帝老爷降临保佑!” “小道消息,宗师陈载戎有意一统洪门,成为三百年洪门总舵主!” “小刀会,红枪会谴责陈载戎!” 消息纷纷扰扰,一时间,这次洪门大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主持大会的李蝉无疑成为焦点。 传统的帮派例如天地会、三合会想要一统洪门;而人数眾多,行动力强的小刀会,以及与洋人军阀来往亲密,崇尚洋枪洋炮的红枪会想藉机脱离洪门。 阴谋暗处流动。 洪门大会开幕之日。 这一日,香堂之外,三丈法幡飘扬,红布铺开一里。 洪门弟子人山人海,打著各种堂口旗號。 四大会天地会,三合会,小刀会,红枪会聚首。 后两者的舵主並未前来,仅仅是派了白纸扇前来送礼。 短时间內,匯聚数千人。 周围不少小报记者被阻拦在会场之外,被重重经幡阻隔视线。 香案供奉酒水三牲,香烛比人还高,红木鏤空龙头棍正对眾人。 神像还未请出来。 洪门地位森严,头目有座位,其余人皆在外围站著,座次决定了地位。 最前排四个座位是洪门四大当家,第二排则是二路元帅、白纸扇、洪棍。 陈载戎一身便装,与洪英雄相隔;小刀会、红枪会並没有当家前来,来的是白纸扇。 与身著传统服饰的洪英雄两人不同,两人皆是一身军人装扮,身后手下亦是如此。 红枪会的白纸扇是个独眼龙,他摸著腰间西洋枪,笑道:“陈当家,时代变了,洋枪洋炮才是王道,嘿,洋人的玩意真好用。” “天地会的枪炮也不少,不过……”陈载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杀机,“我不会为了钱与洋人勾结,走私福寿膏毒害华夏人。” 陈载戎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他反而是洪门第一个组建洋枪队的人,但他鄙视红枪会这些与洋人勾结,主动给洋人当狗的人。 “哼,迂腐。”红枪会独眼龙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小刀会的白纸扇又说道:“宗师何不与我们造反?” “小打小闹,不成大器。”陈载戎自有见解。 新的思想传来,洪门之间亦是有著巨大分歧。 正想著,洪门几个白髮苍苍的老前辈前来。 “时辰差不多到了,准备让洪炉堂主请出神像,堂主人呢?” 眾人东张西望,找不到李蝉的影子。 “人呢?小道士该不会跑了吧?” “嗯?人呢?” 陈载戎身后的天九起身环视四周,却是没见李蝉身影,香堂手下也没匯报李蝉的消息。 如果这小子跑了,乐子可就大了。 他叫来看守香堂的堂主。 “堂主道士没走,这几天他一直祠堂,阿贵!” 阿贵被从人群中揪出,诸位大佬的目光嚇得他瑟瑟发抖。 “我问你,堂主最近在干什么?” “堂主说修炼仙术。”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窒,一些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红枪会独眼龙神情有些绷不住,说:“还有个更老的古董,哈哈。” “既然如此,你不赶紧请堂主出来施展神通,大伙等著关帝老爷显灵呢。” 天九前几日专门买通了几个报社的编辑,花了大版面捧杀李蝉。 站的越高,摔得越狠。 “哎……这小子不明智啊。” 洪英雄心中暗暗嘆息,事到如今,李蝉被人高高架起,若是施展不了神通,恐怕將万劫不復。 世上又有谁能施展仙术呢?这是必败之局。 “老夫也一起去请吧。”洪英雄说道。 “在下也跟著前辈。”天九怕闹出什么么蛾子,於是赶忙跟隨。 几人前往祠堂,大幕即將揭开。 “良辰吉时,恭迎关帝!” 第10章 神通显圣,关帝驾临 会场中央,九丈祭坛。 檀香缓缓燃烧,青烟直升苍穹。 噼里啪啦! 爆竹声响起,硝烟瀰漫,锣鼓声震耳,南狮起舞。 “陈先生,小道消息说你打算一统洪门?” “陈先生,你是否知道李蝉道长传得沸沸扬扬的神通?” “李蝉道长在哪?我们申报打算做个专访。” “走走走!” 大会开启,外人退场,报社记者还想挤进来,却被马仔轰了出去。 数千人的大会场顿时肃然,所有人目光盯著香案,庄严肃穆的压力瀰漫开来。 祠堂外。 眾人走来,祠堂大门紧闭,洪英雄杵著拐杖打头。 “阿贵,李蝉真和你说修炼法术?” 洪英雄与李蝉相处这几天,大概明白了李蝉的性格,知道这小子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必有依仗方可行事。 莫非是走投无路了? “是,堂主是这样说的。”阿贵不敢隱瞒。 “传闻香堂道士不修国术,专修神通。此前老道士抱恙多年,在下无缘得见,这次要大饱眼福了。”天九在一旁笑道。 洪英雄没有说话,心中暗暗期望李蝉不要用老道士的戏法,这明显是对方的圈套。 但想想,他又陷入绝望。 无论李蝉用不用戏法,对方都有藉口撤掉香堂。 想到这里,洪英雄敲响祠堂的门。 其余人手喊道:“良辰吉日,恭迎关帝!” …… 此时,香堂內。 道士盘膝而坐,神念专注鼎炉。 鼎炉的材料源源不断燃烧,冒出的五色烟被香炉吸收。 李蝉正在炼这件法器,隨著不断的材料投入,五色烟的威力也越来越强,比之前刚练成时强了近乎一倍。 “以法术镇武道,不知他们是怎样的表情?” 朦朧烟雾当中,道士单手捧著香炉。 法器变强的標誌是御物重量与范围变广,如今一次性可抓百斤以下的重物,范围达三十三米。 李蝉神念微收,五色烟登时消散无形。 洪门大会杀机四伏,既有武道高人,亦有火枪兵器,法术是他最有利的底牌。 李蝉对此有八成自信。 不需要压伏所有人,在这没有法术的时代,光是这一手神通即可震慑眾人。 哗啦!烟雾再次放开,周身五色烟海縈绕,蠕动的烟雾將所有物品高高举起。 此时,敲门声响起。 李蝉收起法术,知道是他们来了。 “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外面有数千人。 今日,便是法术显威灵之时。 大门打开。 眾人眼中,李蝉手捧香炉,青色道袍,古朴发冠,气质玄妙莫测,宛如仙境中出来的神仙。 就连一向嗤之以鼻的天九也不由得被震慑。 “管他呢,反正一会这小子就要露馅了。” 天九上前一步,道:“还请堂主出山主导洪门大会!” “好。” 李蝉捧著香炉出门,其余的人抬著关帝神像。 九丈高台,台阶二十九级,四周扬下黄幡,上书赤色符文。 “恭请关帝!” 洪门元老一声大呼。 哗啦! 数千人齐刷刷注目起身,望向从后方走来的李蝉眾人。 无形压力瀰漫开来,眾人的目光好似大山。 李蝉右手捧香炉,左手持铜钱法剑,神情泰然自若。 他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內心多少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快了,快了,世人將有幸见到我的神仙法术。” 万眾瞩目,称圣显灵,何其快哉。 关帝上案,垂眸八方。 眾人依次落座,李蝉背对关帝,双眸似闭非闭,神念放开十丈。 咚! 法锣、號角、铜鼓齐鸣。 庄严肃穆,神威凛冽。 这一刻,李蝉好似关帝下凡的真身。 所有人被这一幕感染,洪门弟子肃然起敬。 三百年洪门江山,三百年香堂祭祀,这是洪门的传承,天下洪门以关帝为旗帜,以香堂为香火鼎炉。 “这小子卖相不错,哈哈。”红枪会独眼龙摸著腰间左轮枪,笑声刺耳,“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戏法。” 陈载戎不为所动,他不相信什么祖先显灵,神仙鬼怪;只信自己的拳头。 天九有些不安,这小子竟然撑得住场面,可別被这个傢伙矇混过关了,於是向祭坛周围的洪门元老使眼色。 洪门元老上前作揖,齐声大呼。 “请堂主施仙术神通,恭请关帝!” “请堂主施神通!”天九跟著大喊。 “请堂主施神通!” 热闹的气氛感染了眾弟子,眾弟子跟著大喊。 声音撼动经幡,响彻黄埔两岸。 外界的洋人、记者、市民只能远观,急得原地打转。 与此同时,人群中暗流涌动。 会场前排。 陈载戎喝了一口茶水,眼神看向祭坛龙头棍。 今日起,龙头棍便是自己的了。 他將是天下洪门总舵主! 洪英雄闭上眼睛,深深嘆息。 小刀会、红枪会的人静静地看著好戏,红枪会独眼龙敲了敲桌子,似乎释放什么暗號。 “小道士,准备身败名裂吧。” 天九內心自语。 他这些日子不留余力买通报纸、散播舆论,便是为了今日的捧杀死局,彻底揭穿道士的骗术。 所有人等著道士施展神通。 洪门弟子深信不疑,唯有高层方知是鸿门宴。 祭台之上,眾人的声浪好似匯聚成狂风,吹得青烟摇晃不休,直欲將李蝉这个道士掀翻。 此时,李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足踏罡步,法剑起舞,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寧,永葆长生,神烟灵灵,通幽达冥,雷公效职,仙真降临,关圣神威,请驾坛庭!敕!” 法剑摇指苍穹,声音在真气加持下散布四方,震摄四方。 哗! 铜炉飘出五色烟气,如狼烟直升十丈苍穹,五色烟化为祥云托起关帝神像。 烟气分化千涤,神像左是赤日,右为青月;丝丝缕缕五色烟好似蛛网散布方圆十丈虚空。 眾目睽睽,道士施法,神威显灵。 如此神异的景象,顿时震撼所有人,人们见惯装神弄鬼的道士,但今日……玄妙的法术竟然真的光明正大显灵。 “堂主好神通!” “关帝显灵了!” “真显灵了!” 哗! 一时间,举座皆惊。 (求月票) 第11章 五色神烟,洪门总舵主 关帝显灵,举世皆惊。 洪门弟子哗啦啦倒下叩拜,口呼堂主神通,关帝威名。 如此神异的场景,將前排的一眾当家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可能!” 陈载戎震惊地瞳孔睁大,霍然起身,茶碗摔落在地,再也维持不住宗师风范。 任谁看到神异法术,內心也不会平静。 这是真真实实,肉眼可见的神异。 不可能,一定是戏法……一定是戏法。 陈载戎如是宽慰自己。 洪英雄拄著拐杖,与台上的李蝉对上目光,他亦是难掩震惊之色。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李蝉没有骗我,哈哈,当真是祖先显灵!” 无论如何,洪门的传统终於是保住了。 天九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原来……世上真有鬼神。”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尖又短,连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后事,大概也不用他操心了。 此时,陈载戎神色恢復平静,一步一步踏出人群,气势攀升至巔峰。 他相信自己的武道,他要挑战李蝉。 轰!! 忽然,会场外传来爆炸,地面驀然一震。 硝烟四起,顿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扶大金,杀叛逆!” “扶大金,杀叛逆!” 外面传来震耳欲聋喊杀声。 与此同时,红枪会独眼龙终於反应过来。 “动手!!”独眼龙一声大呼,红枪会的手下踢翻贺礼箱子。 箱子倾倒,礼物散落一地,箱子冒出烟雾,瀰漫开来。 他们迅速拿出藏在箱子底部的弹夹。 啪啪啪! 一连串枪声撕裂空气,陈载戎肩臂、肋侧各挨了一枪,血花飞溅,却只是皮肉崩裂。 他身后几排座位上的手下却应声倒地,胸口、额头被打出寸许血洞,当场毙命。 “独眼龙!你竟敢勾结金人!!” 陈载戎目眥欲裂,如何不知洪门出了內鬼。 这是洋人、金人、以及內鬼布下的杀局。 “哈哈,今日你必死!” 人群中传来独眼龙得意的笑声。 一场混战拉开帷幕。 陈载戎一双铁拳杀进杀出,奈何会场太过混乱,一时间落入下风。 砰! 身旁的洪英雄腿部中枪,跌倒在地。 陈载戎纵身掠前,上前扶著摇摇欲坠洪英雄,只听见洪英雄一声大喊。 “李蝉!” 混战的眾人此刻才惊觉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存在。 下一刻,五色烟雾蔓延,朦朧雾中,眾人只看见依稀人影。 紧跟著,陈载戎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哗啦啦! 断肢残骸下的刀剑凌空漂浮,宛如神话中的万剑归宗,精准射向人群中的金人刺客以及红枪帮眾。 带著枪的刺客死后,他们的枪再次漂浮起来,自动朝著周围的敌人开火。 烟雾所到之处,斗爭隨即平息,残余的人被这五色烟雾救下。 此刻,即便再多疑的人,也对李蝉的神通深信不疑。 “堂主神通显灵了!不要慌!” “关帝保佑!別慌,都往后退。” 眾人狂热欢呼,地上的伤员甚至忘记了疼痛。 他们有救了,这是他们的神!洪门的保护神! 五色烟雾缓缓分开。 青袍道士李蝉手捧香炉,五色烟幻化飞鸟瑞兽。 五色烟在神念操控之下,展开精准屠杀。 “陈当家,洪前辈,没事了。” 看著缓缓走来的李蝉,陈载戎和洪英雄这个老江湖一时间也失了神。 这时,陈载戎出声提醒。 “小心!!” 由於散去烟雾,李蝉成了目標。 独眼龙浑身浴血,带著手下与刺客杀出。 “妖道,受死!” 极度恐惧之下,独眼龙展现出色厉內荏的怨恨。 即便是死,也要拉著这个妖道垫背,金人刺客更是悍不畏死衝上前,同时掏出怀中手榴弹。 三颗手榴弹以及若干子弹飞来。 砰! 手榴弹被束状五色烟雾抓住,飞回独眼龙的人群。 “不!” 爆炸声与漆黑硝烟响起,几人炸得粉身碎骨。 剩余子弹破空啸叫,飞到李蝉身前一尺时,被忽然升起的五色烟盾挡住,发出一声钝响。 旋转的子弹卷出一个个烟雾漩涡,最终无力坠地,发出金属撞击叮噹声。 李蝉泰然自若,实则暗暗捏了一把汗。 陈载戎盯著他,嗓子有些发乾:“阁下……到底何方神圣?” “在下不过山中一道士,借一副蝉壳,在世间流浪罢了。” 烟雾朦朧,李蝉神色变幻。 他是流浪诸界,太阴炼形,想著超凡入圣的蝉。 陈载戎默然半晌,竟下意识拱了拱手: “那……还请阁下发话,陈某愿听令。” “起来收拾残局吧。” “是。” “洪前辈,你留在原地歇息,阿贵,照顾好洪前辈。” “是!”阿贵挺直弯了多年的腰杆,今日他终於出头了。 接下来,李蝉身边匯聚越来越多的人。 “神仙在此!诸位莫慌!” “关帝座下,诸洪听令!” 一声声口號如强心剂,將失落的洪门子弟从绝境之中唤起。 秩序迅速恢復,所有人团结在李蝉周围。 祭坛上冉冉升起的香火,將百年洪门眾人团结。 “洪门一炉香……这才是洪门一炉香啊……” 洪英雄脸色煞白,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点著,却忍不住仰头笑了两声,笑到最后眼角发红,连手都在抖。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群渐渐安静,少了维持秩序的人,外面的记者与洋人巡捕衝进来。 五色烟雾早已散去,原地只留下触目惊心的尸体。 “天啊!” “洪门当家,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待,谁给你们在租界闹事的权力?”趾高气昂的洋人呵斥道,“陈载戎……” 洋人话音越来越小,他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没有人搭理他,所有人目光看向中央的长髮神职人员。 李蝉一步步迈向祭坛顶端,迈向象徵著洪门至高权力的龙头棍。 他的內心变得沉重,一幕幕场景闪烁眼前。 城外瘦骨嶙峋的百姓,路边隨处可见的乞丐,衣著光鲜的洋人,保守顽固的金人。 国人一盘散沙,洋人金人勾结。或许,他不仅仅需要站稳脚跟,而是成为——一面旗帜。 他神情庄严肃穆,高高举起龙头棍,声音传遍八方,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关帝明证,神灵作保。吾——洪炉道人李蝉,为天下洪门总舵主!!” 噼里啪啦,耀眼闪光灯將这一幕定格。 第12章 天下第一真道士 “天下洪门总舵主!” 三百年来,龙头棍第一次有了主人。 数千人一齐仰望,不知是谁先跪下,像是撬开什么开关,哗啦啦一片,祭坛前后全是黑压压叩首的人影。 洪门弟子齐刷刷下拜。 “拜见总舵主!” “总舵主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洪英雄第一个带头下拜。 他原本反对洪门一统,一统之后的洪门容易成为洋人与金人的目標。 但如今不同,香堂道士大显神通,將带领洪门走向復兴。 陈载戎的拳头强,但他不足以成为洪门的精神领袖。 记者看到了大新闻,急忙爭先恐后將这一幕拍下来。 从今往后,李蝉名声將传出上海,向汉人世界传播。 …… 次日,报纸各大头版刊登此事,角度各有不同。 “捧炉生烟翻五色,一念封喉人入土。天下第一真道士,三百年来总舵主。” “號外號外,黄浦江洪门香堂发生火併,伤亡过百!” “洪门总舵主李蝉大显神通,施展关帝法术……接下来是知情人透露……” “洪门大会选出总舵主!朝廷震怒,摄政王载丰召见英吉利租界领事抗议!” 李蝉的名声传遍江南以及海外,数千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更为此事增添一份真实性。 洋人领事馆,洋人领事威廉面色凝重。 “又是义和团?我要向国內传电,告知他们派遣士兵过来平乱。” “这回闹事的是洪门。洪门向来与金人不两立,这些年金人拼命扩军,我们何必急著替他们灭火?不如顺水推舟,让洪门替我们牵制他们。” 对国內势力有所了解的幕僚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威廉眼前一亮,狠狠一击掌,道: “没错,就这么办,华人对华人,哈哈,这就是大英的智慧。” 上海道台府。 忠义郡王完顏载滔將辫子盘在头顶,烦躁地来回踱步。 “叛逆!乱匪!我大金入关以来宽仁为政,为何这帮人不知感恩?” “数年来,大金演练新军,刚有起色,又恰逢此事,莫非是天要亡我?” 完顏载滔不信什么妖魔鬼怪,即便洪门子弟异口同声作证,在他看来,不过是新的太平乱匪。 李蝉便是装神弄鬼之徒。 好在洪门不似太平那般野火燎原的乱匪,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分化瓦解。 此时,官僚快步前来。 “启稟郡王,摄政王急讯。” 完顏载滔接过公文,原来是哥哥载丰以皇帝名义,任命自己为两江总督,全权处理江南大事。 文中语重心长说皇帝年幼,江南不可生乱,徐徐图之。 放下公文,完顏载滔疲惫坐在太师椅上,吸了一口鼻烟壶才勉强打起精神。 “洪门之事以分化为主。传我命令,派旗兵八千,营兵两万镇守听令,以免洪门作乱。” “其次,召龙虎山张天师,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宗师上门挑战,既然这个总舵主装神弄鬼,便打破他的不坏金身。” “最后,安排报纸散播舆论,揭穿李蝉的真面目,没有也要编写出来。” 完顏载滔一掌拍向石桌。 哗! 石桌碎裂,尘沙飞天。 他竟也是丹劲宗师。 如果其他人不敌,他载滔愿意亲自出马,为大金除此妖孽。 完顏背著手,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游学多年,如何不明白大金到了末路,因此发愤图强学习富国强兵之道。 岂料这个过程如此艰难。 “愿山河大地,重归华夏。” 阿美丽卡,旧金山。 工业黑烟瀰漫,勤劳华工铺著铁路,锻造出一炉炉钢铁。 庄园,小桥流水,布局颇有苏州园林景象。 一身著西服的中年男子叼著菸斗,望著池中锦鲤沉思不语。 中年人两撇小鬍子显得十分精明。 “锦鲤锦鲤,你我皆困於池中,何时方能脱困而出?”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帝相!帝相!国內传来消息!” 洪帝相转身回望,一白鬍子老人面带兴奋拿著报纸。 “洪门有消息了!” 洪帝相接过报纸仔细阅读,神情精彩万分。 “天下第一真道士,三百年来总舵主,好一个总舵主,竟有如此威望,让我那个老顽固叔叔这般心服口服。” 洪帝相口中的叔叔便是三合会当家洪英雄。 “买票,我回国拜访这位总舵主阁下。” 金朝末年,风云骤起。 东南势力蠢蠢欲动,海內外会党豪杰云起。 洪门总舵主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李蝉继任总舵主之后,並没有上任三把火,一切恢復了平静。 终日闭关,谢绝访客。 晨曦普照,金芒驱散夜间冷雾,光柱洒落昏暗大殿。 “来,这里,东西放在这里。” 一辆运载著材料的马车进入香堂大院。 不远处祠堂大门紧闭,紫色烟气丝丝缕缕飘荡,空中迴荡一股古怪异香,似柴火味,又似煮药。 洪英雄与陈载戎拦下路过的阿贵。 “阿贵,总舵主还没出来吗?” “两位当家,在下也不知道。”阿贵衣著光鲜,曾经的隨从,一跃成为香堂管事。 祠堂內,中央不知何时佇立一座三足两耳大鼎。 大鼎半人高,底下烧著火红木炭,鼎中液体翻滚,紫烟升腾。 李蝉盘坐一旁,无惧炽热温度,神念感应材料,时不时打入一道真气。 良久,鼎中只剩冒著热气的金色粉末。 李蝉浅尝一口,灼热热量顺著四肢百骸化开。 “五石散真有作用,不过要用真气化开丹毒,否则就是慢性毒药。” 李蝉心中暗想,隨后他想了一个法子,先用净水化开五石散,再用真气净化丹毒。 很快,碗中盛满黄金般的液体。 “此药可用来修炼国术。” 李蝉將此物倒入瓷瓶,隨后走出祠堂。 “总舵主!” “拜见总舵主!” 沿路,眾人作揖行礼。 “总舵主!” 陈载戎行礼,前几日发生的神异之事,真似梦幻一般。 “原来是陈舵主,找我有何事?” “在下为先前之事道歉,今日特地来此谢罪辞行。” 先前的是天九所为,陈载戎难辞其咎;他自己也吞併了三合会,犯了洪门大忌。 况且,见到神通术法之后,陈载戎有些迷茫,或许国术真的落伍了。 因此,陈载戎生起了退隱江湖的心思。 李蝉摇头失笑,道: “原来是这点小事,天九已在混战中身死,一切既往不咎,不许再提。” “况且,与汉人三百年血泪,洋人入侵屈辱相比,这算得了什么呢?洪门应当团结起来。” 李蝉目光灼灼,望向失魂落魄的陈载戎,一字一顿道: “陈舵主,难道你忘了父兄之仇?忘了长江水的顏色?” 千百年来,华夏豪杰与外敌內寇血战,长江之水,不知被染红了多少遍。 (求月票) 第13章 火器,精武体操会 “长江水的顏色……” 李蝉一句话,宛如当头棒喝,將他的思绪拉到从前。 太平、甲午、辛丑、各地的豪杰义士,一代代人的鲜血染红黄河长江。 他怎能忘记? “无论是金人还是洋人,这个仇,一定要报。用他们的鲜血,染红黄河长江。” 一旁洪英雄心有触动,红著眼眶道。 “可我只会国术,国术高手如何抵挡坚船利炮?” 陈载戎仍然沉浸在法术神通带来的打击当中。 武道高手的心志坚不可摧,一旦武道精神被感动,钻了牛角尖,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李蝉道: “你常说时代变了,为何国术不愿变化?洪拳有徒手搏击,亦有锤、棍、刀、拐等武器搏击,但……” “为何不继续创新,洪拳凭什么不能有洪枪、洪炮?” 此言一出,灵光乍现。 陈载戎胸腔像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多日来鬱结的闷气,忽然被撕开一个小口子,冷风灌入,又隱隱带著火。 此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载戎抬头一看。 总舵主捧著香炉立於堂中,香炉飘出十缕如彩带的五色烟气,烟气末端赫然是十把犀利火器。 四面八方,全无死角。 旧的法术与新的火器结合,威力强悍无比。 法术,强而隱蔽! 火器,快而精准! 火器与法术,又强又快,还隱蔽精准。 “如何?”李蝉游刃有余笑道。 君子善假於物。 之前没有地位,接触不了火器,现在有了火器,为何不能用呢? 见到这一幕,陈载戎心中的玄关豁然开朗。 “陈某明白,多谢总舵主指点。” 国术高手反应能力是普通人的数倍,若是再加上火器,杀伤力比普通士兵强悍许多。 当然,高手在战场中与普通人没有区別,但在情报、潜入、暗杀方面,便是大杀器。 “国术要学,科技要学。进可攻退可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蝉收起法术,说出自己的见解。 “不要因一时的落后,就彻底否定华夏的传承,否则將来洋人在这方面领先,我们又得挨打。” 这与地球不一样。 此处有微薄灵气,虽然普通人不能修炼法术,但万一某一天,洋人研究出了更高效的微薄灵气运用之法。 到时既要落后,又要被打,还得怪之前的祖宗没有传下传承。 “在下回去整理一番,摸索一套国术火器之法,不过……武者培养不易,恐怕不会影响大局。” 陈载戎也適时泼了一盆冷水,他知道武者修炼有多难。 正说著,李蝉將一个瓷瓶丟过来。 “喝下试试。” 陈载戎毫不怀疑打开瓶盖,將內部液体一口吞下。 他面色赤红,青筋暴突,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药,此药对于丹劲有一定作用,如果普通人服下,突破到明劲机率会高许多。” “此物我有很多,这也是洪门需要你的地方……” 李蝉走回屋內,朝关帝神像上了一炷香。 “洪门天地会与三合会一统,剩下小刀会与红枪会摇摆不定。他们的人可还在?” “小刀会的人被我软禁。”洪英雄说道。 “放了小刀会的人,你们带著气血丹剂与一把枪,告诉小刀会当家,只能选一个。” 李蝉来到这个世界,杀了不下於五十个人,早已不是单纯天真的现代人。 “陈舵主,你以自己的江湖声望笼络各家高手,將国人武者联合起来,创建一个会。” “摒弃门户,百家爭鸣,只为国民强身健体,优越者可赐气血丹剂,组建武者军队……名字就叫……” 李蝉转过身,目光如黑夜中的火炬刺眼。 “精武体操会!” 为他人也是为自己,火器到底是身外之物,国术与真气修为,那是真真正正反映到现实躯体的事物。 法术有不可替代性。 若是在地球使用法术与真气,那么渐冻症將不值一提。 陈载戎接了任务离开,阿贵也去忙庙宇中的杂务。 唯有洪英雄与李蝉大眼瞪小眼。 “总舵主还有何事吩咐?” 自从李蝉显露神通,洪英雄便不再用之前的语气与他讲话。 “洪前辈莫要紧张,在下永远是李蝉,不因身份而变化。” 李蝉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他只在乎生命蜕变;所谓总舵主之位,也只是为了留在洪门。 “这样吧,前辈你负责收集古代法术,或者引荐某些传承古老的道士。” 从五石散来看,说不定在数百年上千年前的某个时间点,那时正好可以容纳粗浅的修行。 “好。” 洪英雄离开。 之后,陈载戎收復小刀会,並且在洪门內部招募高手,组建兴汉军,开始向周围名家拜访,组建精武体操会。 危机隱藏在暗中。 洋人、金人、乃至东瀛浪人,宛如黑暗中的毒蛇,伺机等待破绽,露出獠牙。 隨著李蝉深居简出,先前显圣的风波渐渐平息。 信的人照样信,不信的人照样不信。 与此同时,金人王爷买通的报纸开始发力。 “龙虎山天师起底天下第一道士,此乃江湖骗局!” “李蝉生平,李蝉本是江南乞丐……” “李蝉师父李静,曾以江湖戏法谋生……” 一篇篇江湖报纸,试图解构李蝉的威望。 “岂有此理!” 祠堂內,洪英雄狠狠一摔报纸。 “老夫这就派人烧了报社。” 当事人李蝉倒是不那么急,仍然慢悠悠喝茶。 “莫生气,打嘴仗而已,你认真就输了。这无非是金人的把戏,你报復也好,反驳也罢,只会落人口实。” “那我们怎办?” 李蝉放下茶盏,笑道:“那就用更猛的料反击。” 说罢,李蝉拿出纸笔,在空白的纸张书写两行大字。 “玉儿逼降洪承畴,金人大意失祖宗。” “黄太吉者,洪太师也。金人太宗皇帝並无真名,乃是掩盖洪承畴真名。” “康璽为洪太师之子,乾龙为海寧陈氏之子,海寧陈氏与洪氏同源,两代皇帝皆被换种。” 此篇阐述康璽是洪承畴与大玉儿的儿子,从歷史画像,再到乾龙下江南,皇后发疯之谜,以及黄太吉没有真名的歷史真相。 所有线索全部串联,甚至金人皇帝歷代严格执行的文字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金人王朝乃野种与汉奸王朝。” “金朝,遇洪而生,遇洪而止。” 一篇雄文落罢,洪英雄目瞪口呆。 “疯了疯了。” 这种野史……偏偏处处对上號;看似扯淡,仔细一想,还真有那么一丝逻辑。 不管怎样,这篇文章一旦发布,將一石掀起千层浪,金人朝廷一定会跳脚。 第14章 红尘修仙,鬼书殄文 “號外號外,起底金人皇帝身世。” “乾龙康璽是野种!” 別的地方不敢刊登,但租界不惯著金人,尤其是申报这类反清报纸,更是花了大版面刊登此事。 “红楼梦並非儿女私情,而是金人家事,接下来有请……” “康璽画像竟与洪承畴九成相似。” “康璽前的皇帝为火葬,康璽后的皇帝皆是土葬,土葬是汉人习俗。” 租界茶馆內,眾人拿著报纸议论纷纷。 “我跟你说啊,我有个海寧朋友,他们当地一直流传乾龙是陈阁老之子的传说,老一辈人都知道。” “真的?” “那还有假。” “哈哈,怪不得金人入关变聪明了,原来是野种。” “乱党,叛逆,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留著辫子的书生嚎啕大哭,甚至捂住耳朵,不敢听这种叛逆的话语。 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洪陈家事瞬间传遍大江南北。 无论什么年代,这种帝王家事最能吸引人的眼球,更別说是被汉人厌恶的金人朝廷。 海外会党乐於看见金人崇拜的雄主被人解构羞辱,反而添油加醋,燃上一把火。 金人治下,大肆封禁此类报刊,但也抵挡不住人们的口口相传。 李蝉这招十分之阴,与洪陈家事的惊天大料相比,道士的身世简直不值一提,很快被眾人遗忘。 两江总督府。 这一日,总督府气氛凝重,下人脚步轻盈,唯恐惹怒那位贵人。 完顏载滔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这件事打得他猝不及防。 本以为是三流谣言,竟引起轩然大波。 他不允许別人詆毁圣祖与高祖皇帝,此刻恨不得杀进洪门,將詆毁祖先的人斩首。 当然,让完顏载滔心烦意乱的是宫中的人对此態度曖昧,甚至不惜派遣沾杆处的大內侍卫前来灭口。 “精武体操会创建正是合適的时机。” 无论怎样,都必须杀死洪门总舵主。 …… 洪炉香堂,庭院池边。 砰! 水面炸开,两道人影交错,拳脚交击,爆发出一阵阵脆响,水面盪起波涛,锦鲤被拍到岸上胡乱扑腾。 交手的人正是李蝉与洪英雄。 两人一番交手,李蝉丝毫不落下风,动作游刃有余。 良久,洪英雄似乎有些累了。 “停停停!” 洪英雄踩著湖心石头落回岸上,只留下李蝉独自留在水中,水流只是没过他的膝盖。 熟悉身体情况之后,李蝉尝试在水面行走。 “暗劲大成,遍布全身,水面行走,原来这就是化劲。” 服用五石散之后,李蝉成功突破到化劲。 这时,阿贵前来匯报。 “总舵主,有人献古代石刻,说是祖先从墓中挖出来的。” “哦?让他进来。” 门外。 老头畏畏缩缩走进来,衣著简朴,看人不敢直视。 老头双手捧著玄武岩石片,上面阴刻一行行古怪象形文字,却又不是李蝉所熟知的任何一种。 神念扫视,內部並无隱藏文字,直觉告诉李蝉,这块石板很古老,说不定是先秦之物。 想到这里,李蝉看向老者,说:“老丈,此物从何而来,要价多少?” “小的姓许,从安阳逃荒过来,石板是小的祖宗传下的宝贝,听说是以前从古墓挖出来的,小的只求有个五百文混口饭吃。” 许老头偷偷看了一眼李蝉,心想真像画上的古人,怪不得人说总舵主是神仙。 “这样吧……”李蝉略微思索,“给你十块鹰洋,阿贵,帮他找份轻鬆的活计。” “谢谢总舵主,谢谢总舵主!” 许老头兴奋地直道谢。 夜晚。 李蝉秉烛研究石板,此物的確是古物,不过文字晦涩难懂,与先前研究的古文字演化路径截然不同。 “或许地球那边可以破译。” 金末世界和地球歷史相差不大,明末之前一模一样。 想到此处,李蝉闭目感应白蝉。 哗! 地球世界。 出租屋內的李川霍然睁开眼睛。 一股虚弱感扑面而来,李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在金末世界,他是天下第一道士,拥有寧封子五色炉法器,国术化劲修为,肉体力量单挑十余壮汉而不喘气。 现实世界,他只是身体稍弱一点的普通人。 “不过也快了。” 算算时间线,现实世界才过去四天时间。 若是现实肉身诞生真气,那么一切將盘活了。 五石散、寧封子五色炉、洪拳……。 犬牙交错的马路,车水马龙,街道拥堵,汽笛声阵阵。 五顏六色的招牌、各色娱乐设施。 李蝉不知何时来到路边,看著灯红酒绿的世界,身影似融入环境,又似超脱而出。 “滚滚红尘,俗世成仙,逆天改命,超脱凡质,那该有多美好。” 如果渐冻症治癒,如果证得长生道果,不求什么排山倒海,摘星拿月的神通。 光是站在此处坐望世代交替,四时代谢,看著文明一步步成长,便是一件美事了。 与文明共生,与神话相存。 这次焕发新生,李蝉发觉隨处可见的风景,竟是如此美妙。 回到住处。 李蝉用纸笔將记忆中的象形文字復现出来,特地用了老纸书写,显得更有年代感。 “老板,我在古玩市场发现的拓本,这种文字很有意思,您看看是不是远古文字。” 李蝉將纸张內容拍照传送过去。 过了许久,导师林玄传来消息,说:“我不擅长古文字,我的老师谢明或许感兴趣,等我发给他,明天早上等回復。” “谢谢老板。” 谢明正是先前提到的考古工作队主任,也是李蝉將要考取的单位的领导。 林玄將图片发送给谢明。 “老师,我一名学生发现很有意思的东西……” 电脑另一端,一留著白色山羊鬍的光头老人,老人穿著背心,正在树荫下乘凉。 他拿出手机一看。 “哦,这是殄(音舔)文,又名鬼书,这是夏商巫师沟通鬼神的文字,这是哪来的?” “咦,还有一部分新字。” 谢明老头戴上眼镜,仔细对比,时不时比划念叨。 “安期生咒枣秘法:火枣术、水枣术,青枣术……还真有点东西,有没有原本?” 谢明这个考古专家一下子有了研究的兴趣。 林玄始终对这种事半信半疑:“话说老师,您研究了一辈子巫法宗教,这种秘术真能修炼吗?” 手机屏幕闪烁,谢明沉默良久,放下手中扇子,缓缓打下一行似乎答非所问的字。 “如果有机会,真想见识上古秘术。” (求月票) 第15章 安期神仙,帝相初现 次日清晨。 李蝉从睡梦醒来,刷牙洗漱,看著镜中凌乱的头髮,没有一丝颓废。 自从服下金丹,他从未像今日这般拥有充足睡眠。 叮咚! 拿起手机,竟然有人添加好友。 【你好李蝉同学,我是长安考古研究院第三工作队的谢明】 李蝉通过好友验证,打了个招呼。 谢明將自己的成果发过来,並且询问有关於殄文原件的消息。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古玩市场流动摊贩买到的,没有见到原件。” “是这样啊……” 谢明说出自己的来意,李蝉给予的拓本出现不少新字,他打算写一篇论文,李蝉可以成为第二作者。 李蝉想了想同意了,反正对自己没什么损失,同时要了一份殄文对照表。 “同学,听说你有意报考研究院?很难得有你这样真心喜欢考古的学生。” “我们工作队欢迎你,有机会就来看看吧。” “谢谢老师,我一定考进去的。” 李蝉放下手机。 他很期待与谢明的会面。 ………… 金末世界。 祠堂后院,李蝉翻阅翻译本。 “安期生,秦朝琅琊阜乡人,道教神仙,被尊为北极真人,曾在东海与秦始皇会面,这是最后一个正史记载明確的神仙。” 再往后的神仙,便是民间野史传说了。 或许安期生是这方世界最后的修士。 李蝉打算让人循著这条线索,寻找出安期生最后的遗蹟。 思绪回归,继续看向安期生咒枣秘方。 此界的法术近乎於巫术,擅长运用自然媒介施法。 “或许是灵气稀薄,法术释放需藉助媒介。” 当然,这只是李蝉的猜测。 毕竟是考古出身,总是提前给未知的事物先定一个假设,而后再慢慢验证。 咒枣秘术以枣子为媒介,將法术咒语刻在枣核之上,提前输入真气,需要时拿出来用即可,共有三种类型法术。 火枣术:释放真火爆炸。 水枣术:召唤真水。 青枣术:服下治疗內外伤。 “难怪道教文化中的枣子又被称作仙果,具有长生之能。” 接下来,李蝉让人送来枣子,开始研究新的法术。 当然,他霸占总舵主之位,並非什么不做。 他开始对三会进行改革,精简人马,重新规划势力,合作共贏。 洪门的財產如流水一般,从租界向外散布,扶持各地反金势力。 金人皇室是野种的传言,威力甚至超过了李蝉的想像。 南方各地,金人势力范围薄弱的地方,受此传言的影响,金人合法性与权威大大降低。 金人八旗大肆镇压言论,不分青红皂白波及百姓,更將人推向会党。 暗流涌动,金人统治岌岌可危。 洪门总舵主的威名,渐渐传出租界,同时伴隨名声传播的是他的神通。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 无论如何,洪门总舵主李蝉的名声,在这金朝末年,已是响噹噹的存在。 金人恨之欲死,汉人视若英雄。 神龙见首不见尾,李蝉始终没有继续露面,五色烟的神通似乎已成为绝唱。 香堂后院,洪门禁地,隱隱传来咒语声。 “天地精气,涌发吾身,聚之一滴,散满乾坤……” …… 烟臺港口,德租界。 “呜呜呜!!” 铁船喷著黑烟靠岸,来自美洲大陆的人员与货物靠岸,码头面黄肌瘦的工人与船上下来的绅士名流鲜明对比。 明明是同一时空,仿佛像是不同世界。 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戴著黑色羊毛礼帽,身穿得体燕尾服,缓缓从人群走出来。 他来到角落,柱子边站著两个人,隨后摘下礼帽,露出留著两撇小鬍子的面容。 “宋兄、黄兄,我洪帝相回来了。” 笑声爽朗,带著大家风范;仿佛这里是他演讲的会场,而不是满大街通缉他的国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华夏联盟少不了阁下主持。” 洪帝相不仅是反金主將,更是一位武艺高强的丹劲大师,同时还是游歷诸国,学习了无数富国强兵大道的思想家。 洪帝相便是眾人的主心骨,新思想的代言人。 三人戴上厚厚的礼帽,上了三辆黄包车,黄包车拉著三人走街串巷,时而绕路,时而停下。 最终上了一辆汽车,汽车载著三人前往外滩租界。 夜幕低垂,星辰阵列,星辰洒落平静的黄埔江水。 淅沥沥的小雨,浸透古老的巷弄,墙皮爬满青苔,空气縈绕淡淡潮湿泥土味道。 汽车停下,一双皮靴落地。 洪门子弟在两旁接引。 “熟悉的地方。”洪帝相摘下礼帽,感慨万分。 “我们也是刚从南洋归来,故国亦是数年未归。”身旁的宋兄与黄兄亦是怀念非常。 他们是海外反金的旗帜,在金人的通缉之下,他们有家也不能回。 如今时局混乱,金人牢固统治出现破绽,他们想趁此机会举义反抗。 三人到宅邸大厅落座。 洪帝相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这次归国,第一是拜访洪门总舵主阁下,你们谁知道总舵主的信息?” 宋兄与黄兄对视一眼,皆是摇摇头,他们也是从报纸上得知只言片语。 三人看向洪门的接待。 “三位前辈可问对人了,我当时就在会场,那场面……关帝老爷显了灵,总舵主御使五色神烟,金人刺客与红枪会的叛徒纷纷毙命……” “洪门三百年没有总舵主,但我们这个总舵主,大家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洪帝相三人面面相覷。 “你確定是亲眼所见?”洪帝相追问道。 “千真万確,若有半句虚假,天打五雷轰!”洪门弟子赌咒发誓,信誓旦旦。 三人沉默下来。 洪帝相原本以为报纸上刊登的神通事跡,不过是记者们的捕风捉影,毕竟这帮人为了销量,什么谣言都能传出来。 今日洪门弟子的表现,却让他们明白这不是记者的言论。 三人没有高兴,而是充满了担忧,隨后他们支开洪门子弟。 “帝相,这……像是太平的路数……”宋兄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別去拜访了,恐怕与我们道不同。” 第16章 故国有明,鬼神之说 “要不別去拜访。” “確实,我们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黄兄適时应和道。 他们尊敬太平的前辈,如果不是他们,金国的统治仍然牢不可破。 但他们推崇的是富国强兵的科技之道,而不是太平教国。 如果以洪门总舵主为首,恐怕又要重走一遍老路。 洪帝相併未正面回应,而是说:“国內同志曾经说过,总舵主常常接济反金力量,在下觉得总舵主没有那么简单。” 宋兄想起方才洪门弟子的狂热神情,说:“这位总舵主擅长笼络人心,我觉得还是不要拜访为好。” 经过两人劝说,洪帝相按下拜访的念头。 次日。 眾人拜访各方豪杰,谈及洪门总舵主,大部分人讚不绝口。 紧跟著,趁著夜色,他们拜访洪帝相的叔叔洪英雄。 “老爷不在家,老爷平日住在香堂,看守香火。” 眾人才明白洪英雄的家人早已被送去欧罗巴。 “到底发生了什么?”洪帝相皱眉深思,叔叔是自愿听命,还是不得已被胁迫。 之后,三人又去拜访陈载戎,下人却说陈载戎不在此地。 “老爷最近忙著拜访名家,处理精武体操会的事,一直没有回来。” 汽车內,洪帝相抽了一口菸斗,神情在烟雾间显得变幻莫测。 “宋兄,在下打算拜访总舵主。” “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涉这个险。” “今日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我倒要看看,这个总舵主到底有何神通,令天地会、三合会、小刀会三位当家任其驱策。” 说罢,洪帝相熄灭菸斗,语重心长道: “宋兄,天下汉人是一家,无论是金人还是洋人,他们在防汉之事上一致,我们不应思想分歧而分道扬鑣,彼此排斥。” “洪兄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很快,汽车开往洪炉香堂。 三百年来,洪炉香堂属于吉祥物般的存在。 如今总舵主上位,此地成为洪门中心。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洪帝相等人表明身份,隨即被人领路进来。 “哼!” “哈!” 砰砰! 前方传来练武的呼喝声。 “竟然练的是火器!” 洪帝相惊奇地发现洪门的人开始操练火器技巧,国术高手与火器结合,別有一番威力。 旧的建筑,流动著新的思想。 这让他们对总舵主神棍的形象產生动摇。 本以为此地是冲天香阵,到处是虔诚叩拜的愚昧信徒,岂料更像是军营。 看来总舵主不是食古不化之人,不过他们还是不理解,为何总舵主要搬出神仙鬼怪之事。 明明有更先进的办法,为何用这些事物。 或许当面询问才知道了。 很快,眾人来到祠堂前。 祠堂前,红墙黄瓦,被雨水洗得鋥亮。 石狮蹲在台阶两侧,石缝里生出细细青苔。 朱红大门紧闭,门环上掛著未乾的香灰印。 门外是电灯、洋楼、黄包车,门內却像还停在三百年前。 “华夏联盟会长洪帝相,求见洪门总舵主阁下!” 洪帝相递上拜帖。 “贵客稍等。”下人通报。 “哈哈,帝相,你终於肯回来了。” 不一会,门內传来洪英雄中气十足的声音。 “二叔!”洪帝相摘下礼帽,上前搀扶这位老人,“二叔身体可还硬朗?” 他本以为二叔的状態恐怕不是太好,谁料精气神还不错。 待到偏僻之处,洪帝相说出自己的疑惑。 “二叔,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做什么?”洪英雄一头雾水。 “以鬼神之说,树立反金大旗……但侄儿搞不懂,为何这么做?不怕后患无穷?” 洪英雄听罢失笑,拐杖敲了敲地面。 “这不是我的手笔,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假的骗不了人……好了,其他人留下,真相你自己去探索。”洪英雄指著前方。 迴廊重重,前方是高高院墙。 洪帝相怀著疑惑,上前推开大门。 池塘清浅,几尾鲤鱼遨游,红影掠过水下。 池边枣林不大,树影密密,古坛半埋泥土,石亭爬满苔痕。 道士坐在亭中,青衣束带。 看到道人的衣冠,洪帝相瞳孔一震,怔然自语。 “故国有明……” 这是祖先的衣冠,被人遗忘百年的衣冠。 “总舵主阁下……” “帝相先生,久仰大名,请过来一敘。” 道人背对自己,头也不回,洪帝相敏锐的感官,好似感应到有人上下打量自己。 来到道士身边,他发现这个总舵主异常年轻,与人们口口相传的那般年轻。 李蝉左手捧著一本书,书上是古怪的象形文字,右手盘著三颗不同顏色的枣子。 “这是殄文,夏商时期的鬼神文字。” “我从未听过。” “没听过也正常,世间不可知之物太多了,请坐。” 李蝉放下书籍,两人落座,李蝉为洪帝相沏上一壶热茶。 “阁下对华夏文化有何看法?如今的落后,是华夏文化的原因吗?”李蝉问道。 “不全是,部分文化的確守旧封闭,但我们不应完全否定。” “归根结底,落后是因为我们丧失了开放包容的精神,春秋百家爭鸣,明末亦有士大夫翻译西洋学说。” “金人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屠光汉人精英,徒留腐儒忠犬,汉人被套上厚重的韃靼枷锁。” “若想富强文明,必先改变思想,吸取先进科技,而这一切的前提……” 洪帝相霍然起身,右拳紧握。 “驱逐韃虏,恢復华夏!” “说得好,有见地。” 李蝉已经找到投资的对象,便是眼前此人。 之后,李蝉话锋一转。 “科技是当今主流,不可废弃;至於鬼神迷信之说,可创立一小型机构研究,不必劳民伤財。” “以科学研究华夏文化,莫要一桿子打死,我们优势的地方也要保留,否则洋人在这方面领先,又后悔之前不重视。” 话题又转到洪帝相之前的疑惑。 “阁下为何以鬼神团结眾人……” 这也是困扰洪帝相多日的谜题。 经过一番谈话,他发现眼前此人的思想比很多青年还要先进。 “因为……” 李蝉走到湖边,风与青烟绕著他的衣角打转,仙风道骨。 “……我真是鬼神。” 说罢,李蝉屈指一弹,红枣射向湖泊对面的石头假山。 轰! 红枣爆炸,烈火冲天。 假山崩裂,乱石穿空。 (求月票) 第17章 世事沧桑,武运昌隆 轰! 红枣炸开,假山碎裂。 这还没结束,李蝉再次一弹。 嗖! 黑枣射出,半空爆炸,化为漫天雨水,洒落花草树木。 枣林微雨,道人佇立,香炉五色烟环绕周身。 瑶池倒映星河影,羽衣轻拂九霄云。 鬼神也是神,尸解仙亦是仙。 芝麻官也是官,豆包也算乾粮。 李蝉转身看向洪帝相。 这就是咒枣秘术,事先將秘术刻在枣核,使用时扔出去即可,像是原始版本的符咒。 “真有神通法术……真是鬼神……” 洪帝相怔然半晌,世界观受到猛烈衝击。 游歷诸国,看到诸国的先进,心中难免对华夏的落后感到挫败,甚至升起否定一切的思想。 但没想到,被当做是封建愚昧的神通法术,竟然也有真实的存在。 如果说红枣爆炸是火药,后一种化水的枣子又如何解释?那只能是法术了。 洪门总舵主的確是天下第一道士。 此刻,洪帝相知晓陈载戎和二叔洪英雄为何甘愿为之奔走,洪门弟子当初信誓旦旦的言论竟是真的。 原来世上真有正法。 “如何?”李蝉问道。 “嘆为观止。”洪帝相长出一口气,也敏锐地看出本质,“但神通之术,也是辅佐而已,治国之道还得靠制度与百姓之力。” “说得极是,神通是少数人之事,治国需天下人参与。” 这也是李蝉看好洪帝相的原因,他真是个有思想之人,能带领天下人走向富强。 “日后海外联盟之事,愿与总舵主密切呼应,还望多加指点。” 如果说之前总舵主是礼节性称呼,那么这句总舵主是真心实意的了。 “不,以后由你指挥,洪门的力量供你取用。” 李蝉这句话令洪帝相不知所措。 他游歷多年,见过多少爭权夺利之人,还是第一次见主动將权力推给別人之人。 当然,洪帝相併未立即答应,一番思索之后,最终说道: “江湖会党的力量是权宜之计,我的意见是將这些力量国家化,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拳头为大的强者天下,若阁下不答应,我恕难合作。” “俗务由你做主,这些与我无关,我不问苍生问鬼神。” “总舵主过谦了,你心怀天下。” “也是。我不瞎指挥,哈哈,这何尝不是一种心怀天下。” 李蝉爽朗一笑,收起法器,径直走向湖边,洪帝相紧隨其后。 湖边,两人並肩而立。 三言两语之间,一仙一仕联手,定下足以改变歷史的决定。 洪帝相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认为金廷势微,打算寻找一个控制力薄弱的地方起义,之后再蔓延至各地。 “此法不可取,各地皆在观望,打下一城一地还不够,必须要有標誌性的事件,令天下人看到金廷衰落。当务之急是积蓄力量,联络各方对金廷不满的势力。” “好。” “对了,顺路查探殄文与安期生的消息,无论是神话或是文物,皆可上报过来。” 此方的世界秘密,藏在殄文和安期生的传说之中。 按照魂游诸天的法则,此身死亡之后,即可选择带走一件物品。 若是带走古老的法宝最好不过,实在不行带走香炉也可以。 古代法器在现代使用,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总舵主稍等。” 洪帝相走出院落。 洪英雄以及宋、黄二人在凉亭中等候。 “帝相,如何?”宋兄急切询问。 洪帝相镇定心神,说:“总舵主確有神通,洪门子弟所言不虚。” “哈哈,老夫从未誆人。” “这……” 宋黄二人失神半晌,別人的话不可信,但洪帝相的话不得不信了。 世上真有鬼神? 见两人信仰有所动摇,洪帝相给两人打下一剂定心剂。 “鬼神归鬼神,凡人归凡人,总舵主答应支持华夏联盟。” 这句好消息让两人放下心防。 “宋兄,笔墨纸砚拿来。” 洪帝相伏案书写,解下腰间大印,將象徵自己身份的联盟会章以及手印盖在帛书之上。 不一会返回院中,將帛书交给李蝉。 李蝉摊开帛书,上书: 洪武字帝相敬予天下第一道士、洪门总舵主李蝉阁下。 李蝉抬起头,对上洪帝相诚恳的目光。 “在下不知能活多久,也不知事业存续几何。” “百年之后,阁下仍然静看世事沧桑,但无论如何,华夏联盟存在一日,我们事业存在一时。” “我们会永远记住阁下的付出,阁下永远是洪门总舵主。” 此言一出,李蝉內心触动,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他意识到眼前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异界游戏的npc。 在这波澜壮阔的大变革时代,他们带著迷茫而奋斗。 这如何不令人心神激盪。 李蝉从香炉中倒出一把香灰,装入香囊当中,递给洪帝相。 “帝相先生,洪炉一炷香,汉人为一家。日后处理不了的鬼神事,由我这个总舵主处理。愿大业昌隆。” “愿大业昌隆,天下太平!” 两人相视一笑。 金朝末年,反金大业正式拉开帷幕。 身处时代洪流之人,往往身不由己,被滚滚红尘裹挟,而百年之后方才后知后觉。 洪帝相大步出门,开始全国各地巡游,与各方势力首脑会面,劝说他们加入华夏联盟,亦或是参与反金大业。 洪帝相这位联盟会长,洪门出身的人,更是让李蝉的名声大噪。 一时间,不少江湖豪杰前来投靠,这些人加入洪门,壮大洪门力量。 这一日,两名军装青年来到洪炉香堂之外求见李蝉。 “两位是……?” 李蝉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根骨还不错,皆有暗劲修为。 两人肃然起敬,正了正帽子,行了个军礼。 “精武体操会第一期成员!” “冯天翔!” “孙殿雄!” “拜见总舵主!”两人声音略带紧张,却压得很稳。 两人说出来意。 原来他们是精武体操会第一期培养的学生,也是陈载戎手下第一批优秀学生,精通国术与火器。 结业的次日,两人便被陈载戎派来,充当香堂的守卫。 两人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总舵主,未曾想总舵主竟如此年轻。 “好,很精神,留下来吧。” “是,总舵主!” 第18章 不问苍生,护国名教大法师 “是!” 从此以后,香堂左右多了两个门神。 李蝉乐得指使他们。 两人不愧是精挑细选之人,对此没有半点埋怨。 夜晚。 两人笔直站在大门两侧,目不转睛。 身后是高大院墙,此为总舵主闭关之处,洪门最隱蔽的地方。 “你们进来。” 墙后传来李蝉的声音。 两人轻轻推开门。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道人盘坐水边,五色烟气自铜炉蒸腾,宛如游龙绕著道人打转。 两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跃动的心臟好似炸开。 玄奇诡譎,法术通神。 他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通。 “拜见总舵主!” 神异的一幕,令冯天翔与孙殿雄心服口服,忘记总舵主年轻的面容。 此时,李蝉这才转过身。 这是李蝉有意为之。 年轻人骤然得了武艺,难免生起焦躁之心,一时半会不觉得什么,时间长了,难免抱怨怀才不遇。 李蝉这才打算將他们的性格磨炼一番。 “你们年少有为,这份工作干得可还舒心?” “陈舵主说了,守护总舵主就是抗金事业,在下高兴还来不及。” 个子较高的冯天翔率先表態。 沉默寡言的孙殿雄也跟著应和。 李蝉从一旁摸出五石散的丹药,暗中以真气化解其丹毒。 “你们也接触过气血丹剂,以后每月可领一枚。” “多谢总舵主!” 两人郑重收下。 “回去勤修苦练,日后定有大事相托。” “大事……敢问总舵主,是何等大事?” 听到大事这个词,性格较为內向的孙殿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从小默默无闻,不是人群中的焦点,“做大事,成大名”一直是他的愿望。 李蝉看了孙殿雄一眼,道:“你放心,定是震惊天下的大事。” 震惊天下的大事? 这很吸引人了。 徐匯,精武体操会如火如荼,经过陈载戎一番运作,不少武术名家进驻此地授课。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是小门小派,例如鹰爪功、五虎断魂刀、八卦棍。 其他如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等门派未有表示。 两江总督府。 武术宗师们留著辫子,身披马褂,正襟危坐,屁股只坐半边,面前茶杯热气腾腾,却未有人饮茶。 “忠义郡王到!” 哗啦! “草民拜见王爷!” 宗师们齐刷刷起身准备下跪叩首。 “诸位宗师请起,莫要折煞小王!”完顏载滔趋步上前,双手虚扶眾人。 “多谢王爷!” 礼贤下士的態度,令宗师们受宠若惊。 化劲以上可称为宗师。 多大的门派都对抗不了朝廷,歷来门派皆与皇家合作,正所谓“修成文武艺,货予帝王家”。 “精武体操会的事,诸位都听说了吧?朝廷治下,这帮人无法无天,还望诸位约束门人,莫要行了错事。” 一老者起身回话,说: “王爷放心,师门传承是华夏正统,开校办学为西洋邪道,我们绝不与这些数典忘祖的人为伍。” 他们真心实意反对精武体操会。 传统的师徒传承,徒弟是师父的免费僱工,古语云:三年学徒,五年半足,七年才能出师。 出师之后还要两年效力,才能独立门户。 师父有很大权力,徒弟但凡忤逆,轻则打骂,重则摘字逐出师门。 欺天灭祖的帽子一旦被盖上,这辈子都难以翻身。 精武体操会交钱学艺的方式,大大降低了师父的权力,他们如何不反对? “正好,过一段时间,我们便去精武体操会踢馆,彻底瓦解这帮乌合之眾。” 眼见眾人上鉤,完顏载滔说出自己的来意。 眾人没有想像中兴奋,而是有些惊慌。 朝廷他们惹不起,洪门就惹得起了? “诸位放心,精武体操会开门收徒,就得按照江湖规矩,届时我会安排一位名望更高的长者公开挑战,他们不接也得接。” 人在红尘,离不开名利。 扬名全国的机会就在眼前,形意拳、八卦掌等宗师怦然心动。 这不是上战场面对枪炮,诸多宗师不惧区区洪门。 “敢问王爷,到底是哪位长者?” 完顏载滔摸著扳指,目光望向南方。 “龙虎山,张天师。” 戏台搭好,只等角色登场。 既然洪门以鬼神蛊惑世人,那他便搬出更大的神,夺取洪门名望。 届时好好报一报污衊祖宗之仇。 龙虎山。 层峦叠翠,丹崖削立,清江绕山脚似青带。 道观依崖,青瓦丹墙,石阶曲折,古柏森然,松风阵阵。 一缕金芒天光洒落殿前石狮。 山色空濛,鸟鸣山幽,隱隱夹杂道士诵经敲磬之声。 太上老君神像前。 中年道士披紫色天仙洞衣,三缕长须似神仙。 此乃当代天师张仁渊。 时局日新,科技渐昌,龙虎山道统隨之衰落,香火比起十年前十不存一。 好在龙虎山家底丰厚,平时靠点香火钱倒也能维持家业。 “天师,贵人求见。” 张天师头也不回,道:“知客接待即可。” “好像是京城来的命官。” 张天师睁眼。 “带本座去见天使。” “是!” 张仁渊转身,脑后赫然拖著一条辫子。 他非从小修道,年轻时曾考取秀才功名,因此与百姓那般辫髮。 大殿內,香案佇立。 殿中檀香繚绕,金身在烛火映照下明暗不定,大內金人侍卫分侍两旁。 皇宫来的太监眼高於顶。 “拜见天使!”张天师上前作揖。 “张天师听令!” “微臣听旨!” 张天师恭敬叩拜。 “奉天承运,元统皇帝詔曰:洪门乱党私祭淫祠,僭称天下第一道士。今封张仁渊天师为护国名教大法师,以扬正统,镇压妖邪。” “微臣领旨。” 大金开国以来,皇帝首次封国师,张天师古井无波的脸庞出现一丝动容。 张天师心神激盪之际,忽略了太监的眼色,直到太监咳嗽几声才反应过来。 他示意弟子送上盘缠。 “聊表寸心,不成敬意。” 太监见他如此上道,於是提醒道: “旨意由忠义郡王主子所请,主子爷对洪门道士蛊惑人心的行为很是气愤,望你即日启程,弘扬道门正统,镇压邪魔鬼怪。” 张天师肃然起身,道:“皇恩浩荡,万死难辞,本天师定弘扬名教,护华夏正统。” 金廷护国大法师张天师次日启程,浩浩荡荡,神威凛冽,直指洪门第一道士。 (求月票) 第19章 装神弄鬼,神仙降临 半年,一百八十天时间悄然流逝。 现实世界过去十八日。 李蝉登陆报考官网,正式报考长安考古研究院,只等下个月开始笔试。 当然,身体指標还是无法通过体检。 目前只能寄希望於金末世界的国术修为取得突破。 …… 金末世界。 洪炉香堂,湖泊边缘。 护卫如两尊石狮般笔直站立,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有神,似有突破化劲之兆。 “放行!” 冯天翔驾著牛车,牛车上装著满满当当的炼丹材料。 牛车缓缓驶入后院。 院中,半人高的大鼎佇立,下方烧著熊熊木炭,空气被烧得扭曲,离大鼎三米处,眉睫微微扭曲,散发著烧焦臭味。 没人敢靠近这座大鼎。 唯有一名青袍道士。 道士盘坐鼎边,寒暑不侵的肉身无惧大鼎热量。 身后不远处, 孙殿雄赤著上身,不断用带刺铁鞭抽打胸背,皮肤鲜血淋漓,打得他齜牙咧嘴 李蝉眼神示意冯天翔將材料倒入鼎中。 哗啦啦! 材料入鼎,烈火焚烧,化为灰烬与浆液。 五色烟气升腾熏蒸,院落縈绕苦涩药香。 烟气落入道士掌心香炉。 经过半年淬炼,这件法器飘出的五色烟近乎凝成实质,看上去宛如五色玉带。 很快,烟气全部被吸收。 “不错,此物的防御力可防住小部队的枪林弹雨。”李蝉內心如是想道。 这个时代火器的动能不算太强,法器能稳稳挡住子弹。至於炮弹和大规模高烈度的战场,恐怕还是不行。 一方面是道行尚浅,另一方面也是真气上限不高。 李蝉起身,袖中飞出黑枣。 哗! 黑枣化为水流,熄灭鼎下的火炭。 “殿雄!” 李蝉招呼孙殿雄。 孙殿雄立刻放下铁鞭,半跪在李蝉身前,胸膛起伏不定,眼睛死死盯著那只牛皮袋,声音发紧: “请总舵主赐仙药!” 李蝉从腰间的牛皮袋中拿出青色枣子。 孙殿雄如获至宝,一口连核吞下。 青枣服下,顿时化为暖流涌向浑身伤口,孙殿雄身上的伤长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每次见到这一幕,冯天翔仍不免心中骇然 “总舵主,我还能转修铁布衫,不练洪拳了吗?” 铁布衫是外功,修炼到高深处可挡子弹,但此道极为艰苦,练家子身上暗伤不知多少。 但有了总舵主神通相助,外功带来的暗伤不值一提,孙殿雄的武道修为简直突飞猛进。 “你有你的天赋,勿要强求其他。” 冯天翔看了孙殿雄日益壮硕黝黑的皮肤,心想练成了也没什么意思。 “总舵主,龙虎山张天师近半年名声鹊起,游歷东南数省,施符水,讲道法。拥躉无数。他是金人册封的国师,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不用怀疑,张天师定是为我们而来,目的是打击洪门声望,爭夺汉人话语权。” 李蝉一眼看出问题本质。 这次金人学聪明了,利用汉人斗汉人,引入龙虎山参与道统之爭。 如果所料不错,张天师最后一站定是上海。 冯天翔咬得后槽牙发酸,指节咔咔作响:“可恨,正是这些无底线的汉奸,才让金人如此张狂。” 他少年时也懵懂无知,直到读了《扬州十日记》,方知道金人罪行累累。 直到今日,无数国人依然蒙在鼓里,这不是国人的错,错的是这些犬儒妖道。 “放心,他们搭台子,我们唱戏便是。”李蝉目光渐冷,“毕竟口中千经,不如正法一篇。” 张天师越是跳得高,摔下时就越惨。 届时,洪门总舵主才是天下第一道士。 这半年来,金人的封锁之下,世人几乎遗忘总舵主的神通,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震撼了。 …… 金陵城。 法坛巍峨,檀香似柱。 红布铺满道场,经幡好似垂云。 香案旁边,张天师神情肃然,腰间悬掛天师都功印。 周围的信徒教眾虔诚叩拜。 这是为苍生祈福。 不远处,龙虎山弟子施捨符水, 夹杂著草药的符水颇有提振精神之效,服用之人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很快,法事结束,张天师等人启程前往上海。 “张天师保重!有空常来!” 士绅、富商、百姓队伍排成长龙,依依不捨送別张天师。 半年游歷,张天师的名望达到无以復加的程度。 上海。 车队尚未抵达,消息早已传开,权贵们正守在道路两旁等候。 “龙虎山张神仙蒞临上海!” “恭迎神仙!” 张天师抵达的消息,让不少信徒前来迎接,阵仗堪比皇帝下江南。 人们都是健忘的,张天师风头渐渐盖过天下第一道士。 毕竟洪门道士半年未曾施展神通,而龙虎山是天下闻名的道统。 洪门帮眾甚至跟著凑了热闹,在他们看来,龙虎山应当和洪门没有纠纷。 马车上,张天师盘起辫子,目光望著上海高楼建筑。 “洪门道士,本座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他將踩著洪门道士,成就天下第一国师威名,以报皇室浩荡之恩。 张天师第一站是红枪会总部。 在红枪会保护之下,他们可以避免洪门的刺杀。 宏伟建筑门前,红枪会会长杨兴一身戎装,带著荷枪实弹的帮眾来回巡逻。 大殿之內。 完顏载滔高坐主位,张天师与诸路武林宗师齐齐下跪行礼。 “拜见王爷!” “诸位请起!” 龙虎山天师、大派宗师、大內高手……三方高手齐聚,定能击碎洪门。 “张天师,你拜访各界名流,儘可能弘扬正法,先不与洪门敌对, 待到名望登临巔峰之时,再挑战精武体操会与洪门。” “李蝉,你还能装神弄鬼吗?” 完顏载滔阴冷的面容隱藏黑暗当中,眸子放出毒蛇般的光芒。 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道士矇骗愚昧村夫。 汉人愚昧,不如金人务实。 既然汉人相信这一套,那么就用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龙虎山天然带著大义与正统,洪门区区道士,不过是乡村戏法术士。 將龙虎山推上台前,可极大瓦解汉人对抗金人的情绪。 “洪门道士怎么骗来的信眾,也將被张天师原样哄骗回去。” 万事俱备,除非此人真会法术。 当然,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完顏载滔出身新学,研习过西洋科技,怎会真信这些鬼神之说。 第20章 地下皇帝,天上道士。 租界街头,有轨电车汽笛长鸣,衣著整洁的绅士端坐车中。 街道上码头工人、黄包车、洋人、浪人交错而行,军装巡捕来回巡逻,路边还有华夏隨处可见的乞丐和平民。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外来与本土,新与旧,落后与先进,都能在这里见到。 车厢里,张天师看得一时失神。 作为乡下秀才,他哪里见过这般震撼的场景。 怪不得人们常说上海是第一大都市。 看到这里,张天师萌生起立足的念头,他要在此將龙虎山道统发扬光大。 难怪洪门道士选择在此地。 回想起临行前完顏载滔的嘱咐。 “你是汉人,又是龙虎山天师,洪门总舵主之位理应由你执掌。” “以后我便是龙虎山天师,洪门道士。”张天师如是想道。 隨后,他整了整衣襟,正色披上紫色天仙洞衣,下车而去。 哗啦啦! 十二名道童手持经幡佇立,二十四名红枪卫兵抬轿。 “恭迎龙虎山天师!!” 眾人抬轿,招摇过街。 沿路撒金钱,送灵符,更有达官贵人捧著金银財宝,以求龙虎山天师降下福泽。 天师到来,轰动整个上海滩。 “龙虎山的国师来了!” “国师大恩大德!万寿无疆!” “这是真神仙啊!” 人山人海,信眾万千,引得无数人侧目。人们仿佛將洪门道士遗忘。 洪门平日賑济灾民,开办產业容纳底层就业,惠及的人比张天师多数十倍,但这都属於凡人手段,哪有这般行事吸引人眼球。 高楼包厢,几名洋人透过红色玻璃窗看向下方。 “愚昧的华夏人,至今留在祖先崇拜与多神教的无知阶段。仁慈的主啊,您也厌弃这片未开化的土地吗?” 洋人牧师虔诚祈祷,仿佛看一眼都是瀆神。 洋人领事威廉饶有兴趣打量:“这些愚昧的表演挺有意思。华夏就相信这一套,信奉这些虚假的戏法。” “子爵阁下,请你下令驱逐异教徒,免得他们蛊惑了主的羔羊。”牧师深深鞠躬,向领事威廉请求。 “洪门最近太过张扬,几乎伸手到各行各业,只要他们一声令下,租界立刻断水断电。必须敲打一下,让华夏人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子。哈哈!” 威廉隨手向窗户扔出一块饼,墙角的乞丐蜂拥上前爭抢。 洪门也好,金人也罢,不过是爭抢英国大饼的乞丐。 “牧师,主的光辉笼罩宇宙,任何邪魔掀不起风浪。”威廉喝著苦涩的红茶,碧绿眸子倒映出莫名自信。 这是大国的自信。 虹口,东瀛道场。 此地为东瀛人聚居之所,上万侨民棲身其间,各处悬掛鲤鱼旗、太阳旗,洋溢著浓重的东瀛风情。 一名老年武士盘坐院中,膝盖放著武士刀。 此乃甲贺流派之主猿飞常盛。 他面前跪著一排武士,各个带有伤势。 “卑下无能,被精武体操会的人击败。” 属下羞愧说道。 洪门整顿各行各业,兴建民族企业,日货受到的衝击最狠,生意一落千丈。 於是这些人打起了歪心思,未曾想被精武体操会的人教训一通。 “这里是帝国重要財源,不得有任何差错。你去联繫金人忠义郡王,邀请他一同出手,合作剿灭精武门。” 猿飞常盛双眸似闭非闭。 属下震惊道:“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吗?” 金人在东瀛吃了败仗,可谓是恨透了东瀛,怎么可能与他们合作? 猿飞常盛苍老的面容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道: “东瀛与金国有仇是没错,可是在防汉之事上,我们双方利益一致,金人乐意放弃一点利益,以此来扑灭汉人反抗的火焰。” 这不是他瞎猜,而是金人向来如此。 此前东瀛国力远弱於金国,即便海战失败,金国也没有因此元气大伤,若是金国继续加注,东瀛国必败无疑。 这是国力的比拼。 但金人生怕自己的力量削弱,进而压制不住汉人反抗。 要钱与要命之间,金人选择割地赔款,这笔钱直接促进东瀛的崛起。 “嗨!” 事情不出所料。 外敌与內敌相比,完顏载滔选择与东瀛合作。 双方约定挑战之日,同时出手绞杀洪门所有產业,所得五五分成。 但他们低估了洪门的力量。 洪门触角遍布各行各业,大到汉人官员,小到贩夫走卒,金人与东瀛的异动,消息很快传出去。 洪炉香堂后院。 “好你个金狗,竟敢勾结外敌,干你娘,老子刨你祖宗十八代的坟!!” 孙殿雄精赤上身,胸膛气得不断起伏。 冯天翔神色如常,笑道:“你第一次认识他们?向来如此罢了。” 李蝉悠哉看书,似乎不为所动。 “天翔,精武体操会有多少兵?” “一共三百名武者,洪门三千兵。” 三百武者军队,三千正规操演的兵马,这股力量不算小。 “一会你传令陈载戎舵主,让他带领兵马守护洪门基业。没有我的命令,勿要轻举妄动!” “是!” “吩咐其他子弟,严密监视金人、洋人產业。” “是!” 李蝉走到湖边,鲤鱼潜行水底,暗流涌动。 …… 夜晚,满香楼。 广场放满汽车与黄包车。 “听说了吗?这栋楼被包了,张天师的排场可大,听说洋人都出席宴会。” “那可不,张天师可是神仙,洋人也得信神。” “张天师和洪炉真人谁更厉害?” “不知道,我听说是张天师,毕竟是朝廷封的国师,我听秀才都这么说的,还说洪炉真人是乱党。” 旁边有人脸色一变,连忙扯了扯说话人的衣袖,压低声音: “嘘,你不要命了?” 宴会会场。 少长咸集,群贤毕至。 洪英雄作为洪门代表受邀来此,他游刃有余同各方势力打交道。 “张天师!” “洪舵主!” 张天师一出场,成为眾人的焦点。 “咦,洪炉真人不来吗?”张天师旁边的人故意问道,“怕是假道士遇到真天师,嚇得不来了?” “此言何意?”洪英雄面色一凝。 “住口。” 张天师呵斥完属下,向洪英雄微微拱手,声音不急不缓: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洪炉真人自詡天下第一道士,不把龙虎山道统放在眼里。”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本座愿与洪炉真人论道演法,败者低头服输,从此退出此地!” “对,比一比,是真是假,比一比就知道了!” “洪炉道人听说有神通,总没关係吧?” “哈哈,老夫也有意与精武门同道切磋!” 张天师此言一出,眾人立刻应和。 原本是兴高采烈的接风洗尘,转而演变为以龙虎山为首的外来势力,面对洪门的挑战。 洋人威廉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太好,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在下也想观摩华夏文化,就定在十天后的外滩。张天师以及门派宗师挑战洪门精武体操会。” “就这么决定了,退缩之人,从此不得踏入租界半步!” 宴会之上,张天师开口挑战洪炉真人的消息如轩然大波。 官府对民间,朝廷国师对民间道士,门派武者对战洪门精武。 瞬间引爆整个江南,占据各大报纸头条。 “號外號外,龙爭虎斗,国师战真人!门派战精武,鹿死谁手?” 失败者將无法立足。 洪炉香堂,关帝神像之前。 李蝉佇立,身后是象徵总舵主的龙头棍。 “不在对方规则內与之搏斗;其余人等不必动手,只管洪门基业,维持秩序,勿让会场生变。” “这次,由我亲自出山。” 他已控制了洪门,却还未掌控整个上海。 金人、洋人的势力错综复杂,暗潮涌动。 这次或许是一个契机——统合洪门力量,成为地下皇帝的契机。 地下皇帝,天上道士。 (求月票) 第21章 草萤有耀终非火 外滩人山人海,会场內外人影奔走,高大如城墙的经幡隨风飘扬,將会场內部遮得严严实实。 会场中央是一座十米高,长宽二十米的竹架高台。 高台四周无台阶,上台之人各凭本事,这是第一层筛选,滥竽充数之人不得而入。 四周一圈圈座位,眾人陆陆续续落座——报刊记者、洋人、东瀛浪人、工商业主、学术名流皆在其间。 当然,数量最多的,是以张天师为首的各路门派,以及以洪门为后台的精武体操会。 “陆宗师,久仰久仰!” “林宗师,前日拦车那一手,真叫人开了眼界。” 前排的报馆老板、绅士们纷纷起身,弯腰、作揖、递名片,你一言我一语。 对面座位上,精武体操会那几张椅子却冷清得多。 陈载戎一身劲装,坦然自若。 身后的精武教师则是坐立不安。 五石散的丹剂令他们修为突飞猛进,但说到底只有半年时间,无法令他们成长为一代宗师。 况且精武体操会以国术和火器结合为主,擂台不可能用火器,这极大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陈载戎向眾人说道:“莫慌,总舵主自有办法。” 此言稍微缓解了眾人的紧张。 会场之外,无缘得入的平民在街道边等候。 很快,人群一阵喧譁,张天师在眾人簇拥下现身。 “张天师救命!” 妇女抱著三岁孩子挤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倒。 “慢!” 张天师迈著四方步,走到妇女面前,神仙气度引得嘈杂的气氛一窒。 只见他掏出拂尘,轻轻在昏迷不醒的孩童额头上一拂。 “呜呜呜!!” 孩童驀然惊醒,嚎啕大哭,苍白面色顿时变得红润。 “神仙啊!这是真神仙!” 围观人群惊嘆万分,前排有人忍不住跪下磕头。 外围的赌坊开设档口,张天师与洪道士的赔率一度飆到二比十。 哗! 张天师来到高台下方,脚步几个轻点,精准踩中凸起的竹架,瀟洒自如登上高台。 “好功夫!” 第一排,坐著洋人威廉和金人王爷完顏载滔。 “你觉得谁会贏?”威廉用英文问道,似乎有意让完顏载滔听不懂。 “当然是张天师,张天师是道教正统,洪门道士不过是区区乱党骗子,怎敢与正统较量。” 完顏载滔用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谈。 “世界上真有神通法术吗?” 完顏载滔自然不信,但在洋人面前怎能露怯,於是含糊不清说道:“信就有,眼睛骗不了人。” 台上,张天师环视四周,狂风吹得他的衣角,他微微拱手,声音通过扩音器扩散。 “洪炉道人李蝉何在?龙虎山张仁渊请尔出山论法!” 此言一出,眾人四望,企图寻找李蝉的踪影。 “人呢?” “该不会打退堂鼓了吧?” 眾人环望四周,並没有发现传说中的洪门总舵主身影。 洪门的人也只来了陈载戎等天地会的门人。 这下,精武体操会的人內心不由打鼓,该不会不来了吧? 咚咚咚! 此时,锣鼓声传来。 另一侧,洪门弟子鱼贯而入。 洪门弟子身著白色明服,头戴黄巾,手持钢刀,分別被冯天翔与孙殿雄率领。 两条队伍铺满道路,直至擂台之下。 “恭迎总舵主!!” 眾人齐声大呼,抽出钢刀,刀锋反射灼灼日光,数千人的会场隨之震动。 锣鼓声越发紧密。 忽然,一人影从队伍末端跃出。 青袍玄冠,束髮博带,手持香炉,好似古画中跃出的神仙。 他踩著眾人的刀剑腾挪,转瞬间来到擂台之下,几个起落跳上舞台。 身法乾净利落,行云流水。 眾人这才看到道人年轻得嚇人的样貌,以及儒雅的明朝衣冠。 “故国有明……” “祖先的服饰。” 各界名流不乏知识渊博之辈,一眼认出此乃明朝发冠。 与之相比,留著辫子的张天师宛如跳樑小丑。 完顏载滔胸有成竹,前有张天师,后有大內高手以及各大宗师。 这次,洪门必败无疑。 大金的江山,汉人不可能撼动。 洋人威廉饶有兴趣欣赏即將到来的大戏。 华夏人的內斗在他眼里宛如猴戏,无论是谁胜出,都得由自己摆布。 …… “张天师,你自詡道教正统,不知道教先祖,可认你这副蛮夷衣冠?” 李蝉语气平平,像是隨口一问。 台下笑声此起彼伏,他心里却尷尬得要命——方才活像戏班子登台的出场,这压根不是他愿意的。 而是在洪门眾人强烈要求之下不得已为之。 毕竟洪门人心散乱,如不显眼一点,恐怕要被人比了下去。 张天师面色不改,道: “一代新朝,自有一代衣冠。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能靠外表来装点了。洪门道士,可愿与本座斗法?” 张天师岔开话题,唯恐李蝉在这方面继续纠缠。 “阁下打算怎么斗法?”李蝉询问。 “第一,道医不分家,第一场比拼医术。第二,谈玄论道,比拼术法。第三,则是切磋武力。三局两胜。” “若我胜出,你从此远遁海外,不得归国。若你贏了,龙虎山今日任凭阁下指挥。” 张天师见李蝉年纪轻轻,想必国术修为不怎么高。 “太麻烦了。”李蝉摆摆手,“这样吧,尔等一起上——你看如何?” 还未等眾人回答,李蝉慢悠悠拿出香炉。 “敕!!” 只见他眸中闪过一缕金芒。 哗!! 五色烟气如玉带狼烟冲霄而起。 衣袍无风自动,五色烟带如长龙。 如此神异的一幕,极大震慑眾人心神。 “动手!” 李蝉轻喝一声,一时间,洪门以及精武会眾人出手,他们拔出钢刀,杀向贼人。 “无关者趴下!违者生死无论!”陈载戎一声暴喝,嗓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与此同时,五色彩带缠住张天师,將其重重摔下擂台。 李蝉脚踩彩带,踏空而下。 袖中飞出十余枚火枣,火枣落入人群。 轰! 火焰爆炸,尘囂冲天,断肢残骸四溅。 赤火、黑烟、飞石一一被李蝉身前的烟气挡开。 此刻的他,宛如发怒的鬼神,令敌人不寒而慄。 他掀桌子了。 自始至终,李蝉压根没想什么规则,更不会像马戏团的小丑那般在台上供人观赏。 神仙亦有神仙的风度,欲见正法,须付出代价。 他有神通了,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仙了,为何还要遵守这些凡人定下的规则? 这又不是小说中的擂台赛桥段。 “杀!!!” 冯天翔与孙殿雄露出嗜血的笑容,当先一步,杀入人群。 面对大內高手,他们丝毫不惧,甚至以伤换伤,受伤严重就服下青枣,伤势不一会恢復。 “桀桀,金狗,你们的爷爷来了。” 冯天翔斩下金人高手头颅,他揪著辫子转动头颅,眼中带著嗜血的笑意。 “鬼啊!!” “饶命!” 偌大的会场霎时间乱成一锅粥。 方才还端著茶杯畅谈的绅士,连滚带爬钻到座椅底下,用帽檐死死扣住脑袋。 “原来……原来这才是神仙……” 不知谁嗓子发乾,艰难挤出一句话来,周围人一阵沉默。 …… 杀!! 李蝉稳稳落地,玉带抓起刀枪剑戟疯狂杀戮。 “妖术,妖术……” 张天师一屁股摔在地上,背脊贴著擂台边缘往后挪,眼神里只剩下惊恐。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本以为是龙爭虎斗,未曾想是真仙下凡。 假天师碰上真神仙,真假一眼可见。 “真仙!我也是汉人!” 狐假狮子势,诈妄却称珍。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 第22章 一粒仙枣换月明 “神仙饶命!” 砰! 孙殿雄一脚踢飞张天师。 “聒噪!” 李蝉骤然出世,打乱了所有人的布置。 会场局势瞬间稳定。 一部分人负责杀戮,另一部分负责维持秩序。 与此同时,外界。 街道涌出一个个洪门子弟。 三千兵马,上万子弟。 洪英雄与洪帝相叔侄发號施令。 “所有人听令,歼灭金人暴匪,扫荡虹口东瀛道场,控制洋人店铺……但不得伤及无辜妇孺!”洪帝相发號施令。 “是!!” 这一日,整个上海租界大乱。 金人、东瀛人正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等人早已被包围。 砰! 洪帝相一脚踢开道场大门,与道藏內眾人对上目光。 “八嘎!” 宅邸中,猿飞常盛勃然大怒,抽出武士刀,气势攀升巔峰,一跃三丈,如猎豹般化为残影。 东瀛拔刀术,抽刀见血! 洪帝相退后一步。 两侧武者靠近,举枪! “不!!” 猿飞常盛目眥欲裂。 砰! 第一轮枪,子弹只是破皮见血。 砰! 第二轮,子弹打入猿飞常盛体內,彻底破功。 “卑鄙……不公平……” 猿飞常盛口吐鲜血,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洪帝相,眼神渐渐涣散。 “时代变了,武士阁下。” 洪帝相语气似嘲讽,又似带著一丝同为武者的悲悯。 眾人冲入道场,乱枪打死其中的人。 此次动乱,將会在国际引起轩然大波。 但李蝉在眾人心中有著莫大的威望,宛如定海神针,令人不惧即將到来的风暴。 视角转回擂台。 擂台主位,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达官贵人所在之地。 威廉以及完顏载滔完整看到李蝉发威的时刻。 从李蝉暴起伤人,再到眾人败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 “会不会是一种新型武器?……”威廉的音量越来越小,显然他也不信这种说法。 “这……” 完顏载滔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可能! 他不信被自己看扁的汉人竟真有法术,他游学西洋多年的学识,也解释不了眼前的景象。 这一刻,金人两百年的骄傲彻底崩塌。 “他是魔鬼!他是撒旦!” 洋人方寸大乱,完全没有以往的绅士风度。 洋人跪在地上祷告,祈求上帝赐下神通。 “快开枪!!” 威廉大吼一声。 只见李蝉捧著香炉,踩著尸山血海,步履缓缓朝著他们行来。 威廉身后的卫队抬枪射击。 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射向李蝉,还未欺进李蝉身边,就被体表升起的玉罩挡住,子弹无力坠地,发出叮呤噹啷响声。 哗! 下一息,五色烟雾散逸开来,瀰漫方圆十丈会场。 眾人失去目標,只能胡乱射击。 砰砰! 雾气如蠕动怪物,缓缓向眾人推进。 雾气中,李蝉运用五色烟拿起火器,神念感应外界,隨后射击。 子弹啸叫钻出雾气,射向威廉身边人。 威廉被子弹打穿右腿瘫软在地,他闻到了硫磺的味道,身侧是战友们不断倒下的尸体。 鲜血染红地面,血腥气扑面而来。 面前雾气越发形成实质,枪声渐渐停下,取而代之的是逼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好似沉重鼓点,踩在威廉心头。 哗啦! 五色烟气拨开,青袍道人右手捧著香炉走出。 威廉身旁还未死亡的士兵再次抬枪。 李蝉抬眼看向此人,右手曲指,弹出火枣。 轰! 火光吞噬剩余的卫兵,爆炸的气浪捲起桌椅碎片,將威廉整个掀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鼻腔里全是硫磺与血腥味。衣服被炸得破碎不堪,皮开肉绽,灼痛像火蛇一样往四肢爬。 “这是……硫磺的气味,撒旦的气息……” 威廉口中涌出一口血,眼神涣散又死死盯著前方: “你……你拥有褻瀆上帝的力量,不可饶恕……” 他身为帝国上流人物,怎么会不知道教会的本质? 不过是一群披著神明外衣的政客罢了。 他从不真正相信那些布道词,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神跡”。 事实摆在眼前,纵然不信,也得承认。 五色烟气轻轻拨开,一袭青袍缓步而来。 “上帝已死,他的天国从未降临……”李蝉蹲下身子,俯瞰这位惊恐的爵士,从兜里掏出一把青枣,“你想要获得魔鬼的力量吗?” 威廉儘可能移开眼光,但心中强烈的求生欲,將他视线牢牢锁在青枣之上。 这是魔鬼的力量,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紧跟著,魔鬼的诱惑在耳边响起,硫磺味縈绕鼻尖。 “服下此物,你將与魔鬼交易,死后重生,获得永恆不灭的生命,代价是背弃你的神,终身奉我为主。” 哗啦啦……青枣洒落他面前。 一番剧烈挣扎,威廉最终服从內心的求生欲。 他挣扎扑上前,如野狗吞食地面青枣,吃相与前几日的乞丐並无区別。 服下仙枣,威廉开裂的伤口迅速长出肉芽,恢復如初。 “威廉·斯宾塞爵士,英租界领事兼驻金国使者,为您效力!” 威廉单膝下跪,大口喘息,抓住李蝉的靴子,对死后重生的事情深信不疑。 与永恆寿命相比,区区信仰算得了什么? 至於成为恶魔的僕人……总比王国的僕人高一个等级吧。 “好了,你去整顿秩序,切莫暴露交易,从今日起,你將迈向世界至高权力。” “是!” 威廉拿著李蝉的信物跑到雾气之外。 另一边,李蝉东张西望,终於在角落桌下,看到奄奄一息的忠义郡王完顏载滔,华贵的王公服破碎不堪。 看到如神仙般的李蝉,完顏载滔一颗心沉到谷底。 “你到底是谁?” 今日发生之事,令他宛如沉沦梦中。 如梦如幻,真真假假。 真希望在下一刻醒来,眼前的神仙鬼怪,不过是一帘幽梦。 烟气当中,李蝉宛如列仙传的寧封子神仙,御使五色之烟,神通玄妙,变化无穷。 五色菸捲起旁边的钢刀,飞向完顏载滔的脖颈。 “且慢!” 生死间有大恐怖。 完顏载滔本以为自己能够为了大金江山而赴死。 死到临头,精明算计的他退缩了。 他的才华还未施展,还没打造一支强悍的军队。 “话说……按照阁下的理论,我也有汉人血统,我洪载滔,能否与你和解?” 真正死到临头,他却退缩了。 只要活下去,凭藉他的能力,哪怕大金亡了,他也能身居高位,施展抱负。 “你觉得可能吗?” 李蝉心里暗笑,这些自詡铁血的金人王爷,到头来还是怕死。 长刀一往无前,寒光如电,誓要用金人王爷之血,破掉汉人心中金人不败的阴影。 完顏载滔惨笑一声。 “我死,大金亡。” 大金的威严,金人三百年的江山,被一棵红枣炸得粉碎。 噗! 金人王爷头颅高高飞起。 “我乃……魂游诸天的神仙。” 李蝉看著倒地的尸体,像是隨口回答完顏载滔的疑问。 杀人对於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即是为此方世界的正义,亦是为求道,求那超凡脱俗的大道。 丹炉烟气三千里,一粒仙枣换月明。 (求月票) 第23章 叶公好龙,正法一篇 …… 会场之外,火光遍地,菸灰呛人。 杀戮声渐歇,只余零星哀號。 孙殿雄、冯天翔一左一右挡在出口,身上血跡未乾,手上长刀还在滴血,硬生生把路封死。 “放我出去!我叔叔是沪上道台!”一名肥头大耳的绅士挤到前排,抓著袖口,声音都在抖。 “我是巡捕房的探长!”有人举起巡捕帽,几乎要往孙殿雄脸上砸。 “英吉利人是我的合作伙伴!放我出去!” “我有米利坚国籍!” 任凭眾人吵成一团,两人只是冷眼旁观,脚下纹丝不动。 若有人再往前挪一步,刀锋“鏘”地一亮,横在胸前。 两个浑身血污的壮汉站在火光里,便似两尊杀神,把所有人嚇得噤声。 “诸位先生、女士,请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带洋腔的汉语从烟雾里传来,“这是金人朝廷与黑帮火併,洪门的先生们已经消灭强敌,请诸位务必听从他们的指挥。” 此时,威廉才慢悠悠从烟雾中走出来,拍了拍肩上灰烬。 陈载戎看到威廉手上的令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两方人马迅速平定局势,甚至让这帮绅士名流重新坐好,只是周围尸体显得十分不和谐。 “放心,诸位都是大沪上响噹噹的人物,我们不会伤害大家。” 陈载戎出来安定人心。 话音刚落,前方五色烟雾骤然一消。 眾人焦躁不安的內心隨之一静。 烟雾散尽,一名身著明朝衣冠的道士立在尸山前,衣襟无风自摆。 汉人剃髮易服近三百年,今日明朝遗风堂而皇之立在华夏大地上,仿佛旧人冤魂归来索命。 “拜见总舵主!!” 陈载戎与威廉率先半跪,表达自己的態度。 其他人哗啦跪倒一片。 眾人这才注意到李蝉右手拖著的事物。 那是一条辫子,辫子另一端赫然是死不瞑目的完顏载滔! 霎时间,眾人包括陈载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是王爷! 金人的王爷被杀了! 李定国两蹶名王以来,汉人又一次击杀金人王爷。 金人接近三百年的恐怖统治,令汉人心中打上金人不可力敌的封印,如今这个封印鬆动了。 “请起!” 李蝉凌空虚托,与此同时,他打出五枚黑枣,黑枣化为雨水,熄灭零星火焰。 白雾蒸腾,好似仙境。 “诸位受惊了,洪门不为名利,不为財权,只为——华夏江山;也为了朱成功、李定国、夏完淳、张煌言等汉人英雄不被忌讳,被汉人光明正大祭祀。” “为了被金人压迫的华夏各族,为了清算所有犯下罪孽的恶人。” 李蝉声音悠扬,他宛如来自明朝的古人,诉说著平淡的歷史真相。 这是对抗金人的最强之音。 从今往后,此地將成为反抗金人的桥头堡。 “诸位可加入洪门,为大业献出一份力?如若答应,请割掉辫子。” 李蝉这才说出目的。 眾人还未开口,忽有一人从人群里挤出来,长袍马褂拖到地上,鞋后跟都踏塌了,一身酸腐味。 “大胆妖孽!” 那老腐儒脸涨得通红,鬍子抖个不停。 “圣祖皇帝宽仁为政,方有今日之华夏,皇恩浩荡,你身为大金百姓,不思感恩戴德,还敢密谋造反,妖道!” 他一把按住自己头上的辫子,像怕別人给他薅下来似的,昂首道: “今日纵是死,也要保住我祖宗发冠!孔圣传人在此!” 说罢,他挺直脊樑,仰头高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浩然正气的歌声,在血腥火光中显得格外刺耳,再配上他那油光辫子、斑白乱发的阴阳头,说不出的古怪滑稽。 哗啦啦! 周围人立即散开,唯恐一会血溅到自己,腐儒周边形成真空地带。 李蝉凝目望过去。 “正气歌?你也配?” 下一刻,烟气化作漫天蛛网扑向腐儒。 咔嚓几声轻响,血肉骨节一瞬间被绞成碎块,洒了一地。 恐怖的场景,让几个胆小的人瞬间晕过去。 李蝉自詡性格友善,至少他不当祖国超人,也喜欢吃牛肉,现代人的善意让他不会隨意大开杀戒。 但有人故意招惹自己,那就不同了。 “孔子有这种传人,当真是倒了大霉……”李蝉笑著摇头。 正如先前所说,他不会怪罪两千年前的老头。 真正该被清算的是这些后人;毕竟孔子也没想到自己成了自己最反对的怪力乱神。 李蝉目光再次看向眾人。 这次他们不再迟疑,立刻宣誓效忠,喊出洪门的口號。 “弟子愿加入洪门!” “地振高冈,一派江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眾人此刻的心境宛如梦中,他们追捧著神仙,以接触神仙为荣。 可是真正见到神仙的手段,他们第一反应是惊恐与逃避。 绚丽的法术也可以是无情杀戮的武器, 原来这就是叶公好龙—— 强大而炫丽的存在,往往代表著令人无法反抗的恐惧。 “好好好,陈载戎舵主,一会与诸位绅士商討捐款事宜。” 李蝉看向错愕的名流们,说: “汉人江山汉人居,吾等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应內訌,先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尔等必须做出表示。” 这笔钱將用来招兵买马,並且將精武体操会扩张到其他省份。 “是!” 刀架在脖子上,眾人不答应也得答应,一些工商业主就这样绑上贼船。 至此,沪上归心,方方面面全部被洪门控制。 “对了,今日之事可以流传,但照片不能登报。” 李蝉嘱咐道。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能让人措手不及。 过於掩饰会让人防备,若流传照片,证据確凿,也会引起同样的效果。 “总舵主阁下,我们出去吧?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情况。” 威廉换上一身新的衣服,走到李蝉面前,神情带著一丝畏惧与敬畏。 虽然眼前的人收去了神通,看起来像个书生,但之前道士发威的场景,他这辈子恐怕忘不了了。 “好,天翔接著。” 李蝉將溜溜球,哦不,王爷的首级丟给冯天翔。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会场。 会场外,数万看客焦急等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有枪声?该不会打起来了吧?难道是洪门输了不认帐?” 大门缓缓敞开。 李蝉一身故国衣冠,在眾人拥簇下走出来。 来时,龙虎山张天师浩浩荡荡,意气风发。 如今,洪门第一道士笑到最后,无数绅士名流,乃至外国洋人恭敬陪伴身侧。 更引人注目的是冯天翔手中的人头,以及会场中央的尸山。 这一幕的衝击力,让不少看客当场晕过去。 死人了,死的还是金人王爷。 眾人恐惧之余,亦有说不定道不明的激动。 威廉朗声道: “论法大会,由天下第一道士,洪门总舵主胜出!” “红枪会、形意、八卦以及其他会党联合完顏载滔作乱,杀了英吉利卫队,企图绑架所有看客,所幸洪门仗义出手,挽救这场悲剧。” “我宣布,英租界除洪门以外所有帮会为非法势力,我代表英吉利谴责金国!” 洋人威廉站在李蝉身后,他將毫无理由站在洪门这边。 他將成为这位人间之神忠实的下属。 “总舵主,讲一句话吧!” “总舵主发表一下意见。” 记者蜂拥上前。 李蝉有点社恐,表面还是风平浪静,道: “假经千篇,不如正法一言。文字狱千遍,扑不灭真相之火。” 啪啪啪! 耀眼闪光灯將眼前这一幕定格。 天下第一真道士,三百年来总舵主。 第24章 妖道李蝉,金国帝陵 此刻,他成了沪上皇帝。 这是洪门总舵主第二次在外界露面,又是一次震惊天下。 在眾多名流瞩目之下,与龙虎山天师一战,彻底奠定了洪炉道人李蝉的地位。 次日,报纸各大板块刊登这次擂台大事。 “號外,洪门道士李蝉独战群雄,掌心雷与神烟大破各路豪强!” “洪门一统沪上,洋人领事为其站台!” “忠义郡王完顏载滔被杀,金人朝廷是否派兵报復?” “接下来,本报主编讲述擂台赛亲身经歷……” “呜呼哀哉,忠义郡王英勇殉国,叛逆乱匪不得好死!!” “大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逆!” 一时间,流言四起,眾说纷紜。 流传最广的莫过於李蝉大显神通破张天师的传说。 有人说张天师一个回合败下阵,之后就是洪门总舵主单方面的杀戮。 也有人说洪门道士的火龙大破张天师的神通飞剑。 这个时代的报纸没有后世那么严格,低端小报为了博出位,往往会扩大事实,或者编造其他人不知的所谓细节。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但李蝉击败龙虎山天师之事是事实,洪门总舵主李蝉名扬天下,名声甚至传到南洋、西洋。 香堂內。 洪帝相与李蝉会面。 洪帝相摘下礼帽,惋惜道:“可惜了,未能亲眼得见总舵主神通。” 李蝉微微一笑:“金人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有的是机会。” 洪帝相来回踱步,鞋跟踏响青砖,略微思索,说出自己的看法: “总舵主,金人金身已破,我打算前往金人最薄弱的岭南、南洋,协助开创精武分会,暗中招兵买马,以待吉时。” “阁下是联盟会长,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李蝉摆手,显然不太关心凡俗事务。 次日深夜,洪帝相与宋、黄二人登上南下汽车。 李蝉没有出门送別。 唯有洪英雄、陈载戎、冯天翔等人相送。 “帝相保重!” “帝相先生一路顺风。” “诸位珍重。”洪帝相拱手道別,他缓缓拉上车窗,望著两岸倒退的景色,心道,“下次归来,必携天下汉人强军。” …… 京师,紫禁城。 城市拥挤,人潮汹涌,街道两侧散发著污水腐臭。 平民商贩盘著辫子沿街叫卖,偶尔有身著旗装的金人小姐路过。 “剃头咯!!” 剃头匠敲著剪刀,时不时停下给人剃头,客人的前额被颳得鋥亮。 八旗子弟提笼遛鸟,即便是身无分文的旗人,亦是趾高气昂,一副穷得有志气的模样。 “滷虾油!你这豆腐怎么不放滷虾油?” “好一个拱嘴,我阿玛最喜欢吃了!来一份,赊帐!小爷出门不带钱!” 与无所事事,得过且过的普通旗人相比,皇宫內的贵族则是一片愁云。 金人小皇帝时年五岁,穿著明晃晃的皇袍,正在师父的监督下抄写诗书。 “小桂子,外面吵什么?”元统皇帝咬著笔头,墨跡滴在袖口。 太监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也不敢乱编瞎话欺君。 “快点说话!” 最终,太监颤颤巍巍呈上一份报纸。 报纸的封面,赫然是冯天翔、孙殿雄拎著完顏载滔的头颅,上面阐述了李蝉如何杀死完顏载滔的过程。 小皇帝嚇得丟掉报纸,嚎啕大哭。 “皇叔!!我要皇叔!!” “皇叔你死得好惨啊!该死的奸贼!” 小皇帝气冲冲抓起画笔,在纸上乱涂一通。 眾人远远看著,还以为要颁布旨意通缉钦犯,拿过来一看,竟是一幅图: 断头台上,一个小人正引颈受戮,小人下方写著李蝉两个字。 “哈哈,痛快!!” 太监们面面相覷,说到底,皇帝也只是个小孩。 正殿內。 摄政王完顏载丰神情悲痛,双手微微颤抖,看著报纸上的弟弟,难以想像弟弟生前经歷了何等苦楚。 “摄政王殿下,英吉利人拒绝交出凶手,也拒绝我们派人抓拿乱贼。”文官期期艾艾匯报。 “大胆!!”年轻气盛的摄政王狠狠一拍桌子,“洋人胆敢在华夏土地包庇钦犯,孤……” 文武百官大气不敢喘。 绝大部分人隱隱察觉金人的江山不保了。 如果摄政王怒而兴师,势必引起新的中外大战。 届时,金人江山岌岌可危。 想到得罪洋人引发的后果,摄政王也只是怒了一下,语气稍软说: “张贴皇榜,赏金万两,取李蝉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眾人鬆了一口气,还好王爷理智了。 摄政王完顏载丰暗暗將文武百官的表现记在心中。 上台之前,他以为手里有兵,万事皆可做得。 如今方知治国之难。 不少汉人已有异心,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还是金人靠得住。” 想到这里,摄政王对文武百官说道: “汉人先出去,我们一家人说说话。” “遵命!” 哗啦啦!汉臣退场。 大殿空了大半人,殿中只剩金人官僚。 不一会,太后牵著小皇帝的手,哭哭啼啼道: “二叔被杀死了,汉人將来会不会……像我们祖先对待汉人一样对待我们?” “手里有兵,怕什么?”摄政王眉头一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们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良乡,汉人李蝉到底什么来歷?” 一人上前,道: “听人说李蝉神通盖世,刀枪不入,火器不侵,纵使忠义郡王布置周全,还是不敌神通术法。” “良乡,你读书读到狗子身上去了?这荒唐的话也说得出来?” “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是太平、白莲之流,一帮乌合之眾。如果真那么厉害,祖宗入关的时候,咋不见他们跳出来?” 话音刚落,又有人跳出来反驳。 整个大殿嘈杂不堪。 小皇帝嚇得捂住耳朵。 “李蝉……李蝉……你到底是何人……” 摄政王喃喃自语,这个李蝉好似石头蹦出来的,搅乱了大金良好局势,还让汉人蠢蠢欲动。 不仅传播祖先是野种的谣言,更杀了前途无量的弟弟载滔。 摄政王恨不得將这个妖人碎尸万段,不但要杀他,还要挖这个妖人的祖坟。 “肃静!” 摄政王呵斥眾人,隨后颁布数条政令。 “第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徵召喇嘛教、萨满教、佛教、民间术士,商討除妖之法。” “第二,放出创建內阁的风声,稳住汉人权贵的人心。” “第三,操演新军,將领以金人为主。” “第四……”摄政王转身回望,身后【正大光明】的牌匾,见证了金人列祖列宗的辉煌,“派人到关外修缮老京城……” 当年太祖爷十三副鎧甲起兵,將来真有那么一天,大可退出关外,重新入关一次。 人还在,江山就在。 区区妖道李蝉,掀不起什么风浪。 “来人,整备人马到帝陵祭天。” 摄政王想要通过祖先的威名来凝聚人心。 郊外,队伍浩浩荡荡,法师吹號,道士敲鼓,裊裊青烟直衝苍穹。 “神灵在上,伏惟尚饗!!” 文武百官虔诚叩拜,一剎那间,好似真回到了那个如铁桶般的盛世。 “康璽爷、乾龙爷、老佛爷……列祖列宗保佑,助我斩杀邪魔!” 陵寢巍峨,山岭高耸,隱隱有祖先垂眸。 摄政王焦躁的情绪平缓许多。 数百年来,金人歷次危难都挺了过来,这次亦是如此,他將完成弟弟未竟的新军事业。 大金江山,就像眼前这片祖坟——根基牢固,不可动摇。 (求月票) 第25章 太阴炼形,超脱凡质 洪炉香堂內。 后院之处,祠堂传来呼呼风声。 陈载戎精赤上身,筋肉虬结,微雨落到肩膀上,被灼热气血烫出烟雾。 洪拳招数大开大合,但一举一动却没有任何声息。 另一端,李蝉手持左轮手枪,时不时对陈载戎发动射击。 但陈载戎总是能提前预判,並且躲避子弹路径。 “抱丹坐胯,力达千斤。『秋风未动蝉先觉』,在你未开枪时,提前察觉子弹路径。即便身处乱军,亦可硬抗数十发子弹。” “这便是“丹劲”,可称天人。” 说罢,陈载戎全身气劲匯聚丹田,凝成一点,劲力形成內丹,身体如弓弦,力道匯聚拳头。 “呵!!” 陈载戎吐出白气,一拳击中假山石头。 轰! 拳头深深没入石中。 “到了这个阶段,武者可活一百之数,周转腾挪的情况下,一人灭一军。” 陈载戎演练完毕,看向池边领悟的李蝉。 李蝉紧闭双眼,仔细回味方才神念感应的一招一式。 丹劲几乎是国术顶端,再往上的罡劲,陈载戎也没有见过实例。 丹劲的力量即便放在地球世界,也能称得上是半个超人。 李蝉自詡法术精妙,也不敢让丹劲宗师近身。 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李蝉凭藉神念对微观的感应,迅速领悟国术化劲。 不过到了丹劲这个程度,则需要自身的意志。 自己的意志是什么? 好勇斗狠?天下第一? 亦或是成为最强武者? “都不是,我要超凡脱俗,不为摘星拿月,只为太阴炼形,褪去凡质。” 李蝉闭眼感应,气势节节攀升。 陈载戎心有所悟,跳到一旁,拔出一旁手下的枪。 朝著李蝉射击而去。 砰! 开枪前一瞬,李蝉头一歪,子弹贴著头皮而过。 “恭喜总舵主突破丹劲!” 陈载戎感慨万千,不到一年,总舵主便已突破到丹劲。 修仙之人果然不能以常理看待。 …… 现实世界。 傍晚,夜幕降临,路灯亮起,飞蚊绕著灯罩。 长安城的夜晚没有星辰,唯有此起彼伏的高楼灯光。 树荫下。 李蝉摆起架势,舞动洪拳。 啪! 出拳剎那,一声脆响。 “千金难买一声响。” 李蝉內心有些兴奋,这是明劲。 金末时代的国术成果,已有部分反映到了现实。 “我现在算半个超凡了吧?” 李蝉心想。 按照国术理论,明劲出拳有三百斤至五百斤的力量,寻常三五个持刀小混混,奈何不了自己了。 他神念感应自身。 渐冻症的肌肉萎缩基本恢復,身体素质甚至比普通人强许多。 “体检指標能通过了,不过要想完全去除病根,估计得要真气。” 李蝉对此並不著急,日子长得很。 “还有三天笔试,问题应该不大。” 自从服下金丹,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李蝉正想再练一练,肚子传来咕嚕嚕的叫声。 “算了,先吃饭吧。” 李蝉拿出手机,下意识看了一眼电子钱包。 “两百五十块……省吃俭用还能再吃几天,接下来得搞钱了。” 现代社会,肯定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 在低调行事的原则下,这一身国术修为,似乎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正经的工作也不行,这个需要的个人时间太多。 李蝉虽然能一心二用,但这边杂务多了,也分担不少精力。 正想著,他走到一家麵馆。 “老徐麵馆。” 李蝉进门就喊:“大份臊子麵,两个精瘦夹饃。” 练武之后,胃口和饭量大了不少。 不一会,服务员小妹端来麵食。 “咦,李蝉?” 李蝉抬头一看,小圆脸、梨涡、秀气的面庞,这不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徐可儿吗。 “可儿,好几年没联繫了,你怎么在这?” 李蝉笑著说道。 “这是我家的麵馆,我没事帮个忙,你呢,你现在做什么?” 徐可儿繫著围裙,一边干练地擦拭桌子。 “失业,正在考编。” 李蝉笑了笑。 他性格较为孤僻,不太主动联繫同学,往往聊了一阵便再也不联繫。 不过见到同学,他还是很开心的。 之后又向徐可儿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徐父母看到女儿的同学也是很开心。 “店里现在不忙,可儿你陪同学聊聊天。”吃饱喝足,徐母朝著徐可儿使了个眼色。 两人沿著街道乱逛。 “我妈最近老是催我相亲,烦死了。”徐可儿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点无奈。 “很正常,咱们年纪也不小了,我也是这样。” 李蝉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话,更多时候在听。 两人讲了各自的经歷。 徐可儿成绩一般,毕业即失业,这几年一直帮父母打下手。 李蝉大概说了一下求学经歷,隱去了渐冻症的细节。 “你还是干起了老本行,高中时候你整天读网络小说,嚷嚷著寻找机缘、考古修仙……”徐可儿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 许久未见的陌生感渐渐消失,女人嘰嘰喳喳地说著,这让李蝉一直紧绷的內心放鬆些许。 无关什么男女私情,说不上什么曖昧,只是久违地和熟人並肩走在一条街上,让他觉得意外地轻鬆。 长安街头,汽车拥堵,钟楼沧桑,大厦林立,古老与未来並存。 人们如蚂蚁般棲息高楼大厦之间,不知经歷多少悲欢离合。 滚滚红尘,纷纷扰扰。 异界光怪陆离的景色似乎是虚幻。 在异界,他是万人敬仰的总舵主;而在这里,他是普通老百姓。 两种身份,不一样的心境。 “在现代使用法术是什么场景……?” 李蝉不免有些期待。 “李蝉?李蝉!道长!你在想什么?” 徐可儿在李蝉面前晃了晃。 “噢噢,你刚刚说什么了?”李蝉回过神来。 “我说,你现在的梦想还是修仙吗?” “对,一直没变过,直到破茧重生那一天。”李蝉似是开玩笑地回答。 现实与神话並存。 或许,他將来会活很久,陪伴著这个朝气蓬勃的文明。 长生不老,是人类终极的愿望。 他想看看这个文明走到什么程度。 或许真有那么一天。 “以后成仙了,记得拉我一把。”徐可儿满头雾水,只当成李蝉的玩笑话,“对了,你刚刚想什么?” 李蝉侧过头,望著林立高楼。 “我想像蜘蛛侠一样,在高楼大厦之间飞跃腾挪……哈哈。” 寧封子五色炉应该能做到吧? 与同学敘旧之后,李蝉回到住处。 与此同时,李蝉开始在站发新书。 “写小说赚外快应该可以……”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文笔与素材方面没有问题,再加上之前有阅读网文的经验,或许能混口饭吃。 他的反应能力是普通人三倍,实在不行日更万字,一个月大几千块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李蝉开始写新书,空閒复习考编功课。 三天后,前往考场笔试。 这方面没的说的,过目不忘的能力之下,笔试轻轻鬆鬆拿捏。 接下来只等出成绩,而后面试、体检、公示、入职。 考完之后,谢明发来消息。 “李同学,考的怎样了?跟你说一下,论文已经发表,你是第二作者,以后评职称有帮助。” “谢谢主任,成绩还行吧,应该能过。” 终南山山上。 不知名道观。 戴著眼镜的中年道士劈著柴火,谢明老头穿著背心在树下乘凉,手机连著卫星网络,刷著短视频美女。 “嘿嘿……”谢明发出一声怪笑。 “怎么了,你又忽悠人入坑了?” “老东西总要有人传承嘛,这行来个年轻人不容易,以后真的有人练成了呢?” “做梦。” “懒得跟你计较。” 谢明来到后院,后院佇立一座巨大树桩,约莫二十人合抱,远远看过去,像是巨大的圆盘。 树桩上端坐一块古怪奇石,两米高,形似人头,石面有血红纹路,似天然,又似人工。 …… 金末世界,厢房內。 药香縈绕,张天师昏迷不醒。 自擂台大赛以来,张天师断断续续昏迷快一个月。 至今仍未醒来,迷迷糊糊之间,隱约听到人说话。 不一会,刺目的光芒照得他不適应。 “这是梦吗?” 张天师打量四周,这是陌生的地方。 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是个梦? 惊人的法术、杀气腾腾的道士,似乎真只是个幻觉? 太好了。 忽然,他看到面前出现的那张脸,顿时嚇得直起身子,在床上跪下来。 “龙虎山张仁渊拜见神仙……!” 第26章 不腐长生,神灵审判 “龙虎山张仁渊拜见神仙!” 张天师嚇得跪下。 先前发生的事令他嚇破了胆,见到李蝉忍不住发抖。 “弟子愿意伴隨神仙左右,还望神仙网开一面。” 张天师直到现在还保留一丝幻想,万一神仙带自己修炼呢? “你啊,奴性深重。” 看著这个人背后的辫子,李蝉忍不住摇头。 来到这个世界,他基本对什么名门正派祛魅了。 没有神通道法的世界,名门正派无法独立世外,他们也要吃喝拉撒。 但凡传承悠久的门派,基本是跪了不知多少次的。 例如眼前的张天师,整个人就是十足的金国奴,估计其他教派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李蝉不回话,张天师狠狠咬牙,道:“在下愿献上祖宗绝学,以供神仙参阅。” 张天师说起前因后果。 “祖上张良曾遇黄石公,得黄石公秘法,后人得以创建道统,国术的传承,最早亦是黄石公所授。” “黄石公是谁?”李蝉奇道。 他隱隱察觉此界的脉络。 张天师平復急促的呼吸,说出远古实情。 “黄石公是一具不朽腐尸,其真名——安期生。东汉灭亡后,黄石公尸身遭战火焚毁,唯有当年的祖师玉印传承下来,也就是如今的阳平都功印。” 想到这里,张天师指了指桌上的玉印。 他將玉印放至手中,再从怀里摸出铜钱状的钥匙,將其按入玉印龙首。 咔嚓! 玉印底座掀开,掉出一卷古朴泛黄的帛书。 “原来如此。”李蝉恍然大悟。 倒不是神念发现不了,而是最近忙著考编,没有功夫理会这边的事务。 李蝉摊开帛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殄文,以及殄文下方歷代天师研究出的注释。 “安期生不腐长生法,黄石公松实术。” “先祖张良遇到安期生的尸体,尸体不腐不坏,尸身刻有鬼神文字,经过歷代祖师研究,终於在张道陵一代研究出文字。” 李蝉仔细观看。 这是一篇死后长生的法术,上面说將死之时,以硫磺木炭烹煮白石餵下,即可令尸体“死僵玉白、栩栩如生”。 若是不断餵白石,尸体会越来越僵硬,甚至刀枪不入。 上面还说可以给其他尸体餵养,尸体越古老,效果越佳。 这便是不腐长生法。 “安期生便以此术长生……”张天师苦笑道。 其实这根本没用,作用仅仅是让死后的尸体不腐烂,根本无法长生。 之后东晋的祖师认为此法不祥,於是將此术封存,永不再用,再將先前祖宗尸体火葬。 不过歷经多年,也让他们研究出人体气血之法,便是国术的由来。 “不腐长生……松实术……” 李蝉翻开帛书另一面,另一面是盘膝而坐的长髮老人。 老人双眸紧闭,皮肤有树木纹理,腰间掛著布袋,双手捧著玉板,玉板上书——考鬼劾神。 另一边松实术就是法术,与咒枣术一般,使用时扔下松实,即可换出松木护体。 “倒也符合安期生的风格。” 从传说来看,安期生最后也没有办法长生,或许是此方世界的限制。 总的来说,这个所谓的长生,不过是尸体长生。 “神仙大人,我能否成为你麾下童子?” 张天师试探道。 “童子?”李蝉扫了张天师一眼,“你奴性深重,败坏歷代先师名声;这样吧,龙虎山我不要,先前一切不再追究,不过……” 李蝉话锋一转,道:“你回去退位,並送一童子来洪门深造,日后此人当为天师。” 他不会因为某个败类就彻底否定一门道统,当然,也不会轻易原谅。 “是。” 张天师还想爭取,但看到李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之后,李蝉到后院专心研究不腐长生法。 庭院深深,小桥流水。 枣林落英繽纷,亭中一老一少对弈。 李蝉捧著帛书品读,偶尔下下一子,与洪英雄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人都死了,尸体不腐有什么用?还能当兵器杀人?” 听到李蝉说起功法內容,洪英雄显然看不上这所谓的法门。 “兵器……” 李蝉眼神渐渐发亮。 这安期生不就是把自己练成了殭尸? 至於如何操控殭尸,寧封子五色炉不就是吗? “不下了。” “哎哎……” 另一边的擂台。 “呵啊!” “呵啊!再来!” 孙殿雄赤膊上身,冯天翔拿著铁鞭抽他。 每一鞭,孙殿雄发出痛苦的闷哼,打得鲜血淋淋也不喊停,看得冯天翔一阵恶寒。 “不玩了不玩了,真邪门。” 冯天翔打了冷颤,急忙把鞭子丟掉。 “殿雄!” 这时,身后传来李蝉的声音。 “完顏载滔首级和尸首还在吧?” “还在。” “接下来你出去帮个忙,替我发掘金人以及走狗祖坟,把尸首运过来,越老越好,最好完整一些。” “挖祖坟?这……”孙殿雄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发懵,“怕不是有损阴德。” 对於“死者为大”的华夏人而言,这事实在说不过去。 “哪的话。” 冯天翔抢在李蝉开口前就接上,“金狗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为非作歹。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积大功德。” “真、真的?”孙殿雄有点將信將疑,“那挖金人皇帝的坟,岂不是更积德?” “那可不,多挖几个都能成仙了。”冯天翔一本正经。 孙殿雄喃喃自语,似乎发现了什么新世界。 半个月后。 香堂后面新建了一处宅邸,此建筑位於槐树林阴影之下,大夏天仍然带著一丝冰冷。 宅邸门窗封闭,內部暗不透光。 中央摆放五座敞开的木棺,木棺躺著发白、发黑、或乾瘪的尸体。 “完顏载滔、施郎、曾国全……以及两个金人要员的祖宗,其余多已腐烂,或只剩白骨。” “好,你先出去。” 李蝉盯著这些尸体。 旁边的大鼎烹煮著白石硫磺。 炼尸之法並非邪魔外道,只要不伤及无辜,都不算有伤天和。 一些法脉专门收集败军死將,又或是横死之人的鬼魂炼作护法阴兵。 待材料煮好,李蝉开始研究不腐长生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外界,洪门的扩张如火如荼,精武体操会分会开往全国各地。 在威廉领事的配合之下,整个租界的巡捕房都是洪门的人。 其他租界也受到洪门渗透。 威廉放任洪门扩张,甚至挤压教会生存空间的行为,顿时引起各方反应。 黄浦江,蒸汽铁船在江面游荡,船上立著英、法、美、德数国的国旗。 船上,卫兵荷枪实弹把守各处。 船舱內,金髮碧眼的洋人坐著数排,面色严肃看著台上的威廉。 威廉坦然佇立,听著旁人给他宣读的一项项罪证。 “李蝉,洪门总舵主,擅长装神弄鬼,迷惑主的羔羊,乃是十恶不赦的瀆神者。” “洪门,民间反抗组织,反抗金国官府,抵制外国势力。” “威廉,你为什么与洪门勾结?为什么放任洪门吞併国家与教会產业?” 台下,洋人军官展开文件,一字一句诉说威廉的罪证。 “你极大损害各国利益,如果今天不给出答案,我將代表远东事务处將你押送归国审判。” 话音刚落,又有人起身,代表所在国的利益谴责威廉。 “真理……”威廉低声笑了一下,“……为了真理。” “什么?”眾人听不清。 “我找到了真理,世间的奥秘,李蝉阁下是世间之神,人间唯一的超凡者。我愿奉他为主,上交我的灵魂……” 听到威廉死不悔改的言论,以及狂热的叫囂,人群像是炸开的油锅。 “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威廉褻瀆神灵,必须烧死。” 不等下令,数个卫兵团团围住威廉,只待一声令下,威廉即刻伏法。 “只有我的主,方能审判我。” 威廉诡异一笑,双手比出三角形的图案。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嘈杂慌乱的声音。 哗啦啦! 五色神烟瀰漫开来,整个船只陷入迷雾。 “咯噔咯噔”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阵血肉撕裂、生灵惨叫声、血腥味瀰漫逼仄船舱。 烟雾稍微散去,眾人见到恐怖的一幕。 卫兵破碎的尸体满地皆是,雾中凭空出现一名华夏道士。 道士身侧站著两名高大的身影。 青面獠牙,双目血红,灰褐皮肤泛著尸蜡般的幽光。 斗笠官帽歪斜,絳蓝藏青官袍,双臂笔直向前伸出,狭长指甲掛著未乾的血肉,身后延伸出无数细线,匯聚道人手中香炉之內。 恐怖、神秘……以及神灵般的神圣。 眾人亡魂大冒,三观受到猛烈衝击。 雾气升腾,幻化为三角形。 三角形为天地人三才,中央一颗眼球,象徵著超凡力量无所不在的注视。 威廉半跪行礼,神秘一笑。 “欢迎诸位加入海外洪门,共同建立新世界秩序。” (求月票) 第27章 天下共主,皇族內阁 完顏载滔、金初將军施郎。 两名经过祭炼的尸体身形高大,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它们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弹孔,对於旁人致命的伤势,在它们身上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李蝉身处两名殭尸中央。 “威力不俗,胜在不惧死亡。果然,殭尸还得穿金人服装。” 当然,即便损坏了也无妨,毕竟殭尸也算是个消耗品,大不了重新製造。 雾气渐渐散去,五色烟形成一条条长龙縈绕周身,此时此刻,玄妙的法术场景让洋人权贵暂时忘了惊恐。 威廉是时说道: “加入海外洪门,享受死后重生。还是就地授首,灵魂被烈火焚烧三百年?” 洋人失去坚船利炮,其表现甚至不如金人王爷,不到片刻,眾洋人哗啦啦跪下,在威廉带领下,喊出洪门的口號。 “拜见总舵主!” 洋人並非心服口服,但这神秘的操控亡灵的能力,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了。 与烈火焚烧灵魂,身体被亡灵撕碎相比,区区臣服算不了什么。 至此,海外洪门算是名义上立起来了。 至少在沪上租界,多数洋商与领事不敢再轻举妄动,表面上都归入洪门香火之下。 至於那些不服的,也只能暂时把怒气咽进肚里。 …… 密室內,李蝉与威廉对坐,他將一个布袋交给威廉。 “这些青枣你拿著,用来收买人心,以后你就是海外洪门首领。” 威廉指节绷得发白,死死捏著布袋,嗓子有些发紧:“我……我能做好吗?” “第一,汉人必须復国,你负责运送外国物资,並且安排人才留学。” “第二,汉人復国之后,我將用洪门的力量协助你成为英吉利高官,一步步迈向首相的位置。” 不仅是威廉,其他各国的领事,也得一步步成为高官。 华夏优势在於国术,周围文明有类似的存在,比起华夏成体系的国术还是略差。 国术高手用来暗杀政敌、窃取情报、乃至控制、绑架、可谓是手到擒来,尤其是在没有高科技监控的今日。 只要汉人从韃靼桎梏脱身,一个强大文明將脱颖而出。 世界的秩序將以华夏为中心。 “遵命!” 威廉半跪行礼,心底隱隱升起一个预感:超凡全视之神的光辉,正在从远东笼罩世界。 他几乎能预见——当务之急,是助力汉人摆脱桎梏,成为新的世界共主。 之后,李蝉回到洪炉香堂闭关。 洪炉香堂,养尸木楼。 棺槨幽深,尸身长眠。 松针青香混著棺木冷气,从屋內渗出来,把洪炉香堂原本的檀香味压下去几分。 李蝉煮著白石,一边用神念感应殭尸的变化。 殭尸之法亦是误打误撞,此殭尸的培养需要不断餵养白石,也就是阳起石,殭尸会越来越僵硬。 “閒著也是閒著,就这么练吧。” 李蝉走到屋外,树荫稀疏,阳光顺著缝隙照射屋顶。 他想了想,从怀中袋子掏出两枚松实。 砰! 松实落地,化为两棵一人合抱的树木,挡住最后一缕阳光。 “服丹食饵,松实仙枣,真神仙也。” 李蝉挽起长发,在树下静心打坐。 不远处,市井繁华,红尘污浊。 而此地,茂树成林,大隱修行。 繁华市井,巷弄神仙。 採气炼功,服食炼药,左右阴兵护法,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再嘈杂的外界,依然挡不住李蝉蜕变超凡的心。 时光一点一点流逝。 转眼过了新年,李蝉来此已有一年有余。 洪门道士的传说渐渐风平浪静,独留暗流涌动。 元统三年。 京师传来的消息引爆海內外——金人即將组建內阁。 “朝廷英明!圣上万岁!”有人拍案而起。 “果然是朝廷,朝廷一定会有办法的。” “叛逆乱匪,你们若想华夏富强,为何不要加入內阁?大金是天下人的大金!”有人冷笑摇头。 此消息一传出,天下保金派欢呼不已。 沉寂许久的他们,终於得到扬眉吐气的机会。 朝廷的改革必將进入正轨,令华夏再次復兴。 不少工商士绅,汉人精英又有了投机的心思,相比於诛九族的造反,一不留神满盘皆输,还是朝廷这边比较安稳。 茶馆、咖啡厅,各界精英激烈爭论,幻想著立宪改革之后,他们怎样大展宏图,施展才学,报效朝廷。 洪炉香堂。 陈载戎、洪英雄面见李蝉,敘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金人又得了民心,不少人正在观望,我们的工作难以开展。” 李蝉笑著摇头,道:“放心,金人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力。” 华夏富强? 金人有这种觉悟?金人不过把华夏当做殖民地。 当然,富得流油的殖民地固然是好,若代价是失去殖民地控制权,让汉人获得权力,这是金人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做好准备,金人亡国,就在当前。” “金人亡国?” 洪英雄大吃一惊,他还以为需要做长期的斗爭。 “没错。” 两人出门依计行事。 李蝉继续修炼法术,一具具尸体预备炼製,同时还有咒枣、松实、五色炉等。 与此同时,自身真气缓慢增长,来到十缕真气大关。 外界,纷纷扰扰的改革进程,最终被金人的一纸公文击得粉碎。 紫禁城。 金碧辉煌的皇宫,迎著落日余暉,金人帝国此刻显得有些落寞。 数十万金人生活在这个庞大的城池,构建出等级森严的京城。 大殿,养心殿。 文武百官,金汉齐聚。 “大金责任內阁擬定名单:首席大臣完顏载丰,协理大臣:那同。民政大臣:善肃……”嗓音尖细的太监宣读旨意。 十三大臣,十个皇族,剩下三个汉人还是金人的铁桿官僚。 此旨颁发,金人面色欣喜,汉人面如死灰,看向百官之首的摄政王载丰以及庆亲王奕匡。 这是皇族內阁! 金人自始至终从未想过给予汉人权力。 “这份名单……恐怕天下人不服。”一汉臣大胆站出来,颤抖著声音说道。 “好大的胆子!谁敢不服?”金人子弟跳出来,目光如刀,“天下是我们金人打下来的,你们汉人想要,就得拿命来换!” 汉臣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很快,朝会散去,原地只留下金人子弟。 摄政王吐了口浊气,压下胸中的烦躁: “回去传令天下各地旗城,严防汉人异动。” 他如何不知道这份名单的影响。 “绝对不能给予汉人权力,不然他们会把祖先做的事还回来。”摄政王斩钉截铁说道。 他们寧愿与洋人合作,寧愿割地赔款。 他们还有退路,洋人不会千里迢迢取金人性命,而汉人能做到。 也有人担心道:“洪门那边……尤其是匪首李蝉,沪上已然成为国中之国。” 若说金人最恨的是谁,自然是洪门总舵主李蝉。 李蝉屡次挫败朝廷计策,使得天下纷乱,甚至杀死了忠义郡王载滔。 他们恨不得將李蝉碎尸万段,皇室甚至请了萨满法师扎李蝉的小人。 但隨著越来越多的情报传来,显示李蝉或许有真本事,甚至拥有神鬼莫测的法术,他们从原先的怨恨变成忌惮恐惧。 摄政王镇定心神,说:“別被外界传言影响,李蝉不过是装神弄鬼的妖道,即便是真的,我也有了对策……进来!” 摄政王看向门外。 第28章 三百年血泪,歷史的清算 “宣诸法师!” 黄马褂御前侍卫鱼贯而入,刀柄撞在甲片上,叮噹作响。 他们簇拥著一群衣著怪异之人,袍子顏色各异,法器叮铃,异香扑鼻。 “这些大师,是孤王从各地招募而来,定能斩妖除魔。”摄政王眼神示意。 一名身著喇嘛衣服,双手托著头盖骨法碗的喇嘛大师上前。 “启稟殿下,这李蝉乃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牛精,下凡兴风作浪,只待我开坛设法,稟告上师,即可夺其法力。” 一名老道掐诀而出,右手铜钱剑舞得呼呼作响: “贫道茅山当代天师,镇魂搜鬼术最是拿手,我有阴兵三万、鬼卒七千。妖孽上前,定叫他魂飞魄散!” “我是天方神父,我有圣神银锥,净化一切邪恶。”西域长相的人说道。 又有一名金髮碧眼的洋人牧师走出,脖子掛著刺鼻大蒜,胸前掛著冷光十字架。 “我是欧罗巴法兰西牧师,曾经一日驱逐十三名魔鬼,任何妖魔,逃不了主的光辉。” 满面纹身的人哈哈大笑:“南洋吞鬼法师,无鬼不欢,无妖不食,即便是魔王,我也能把他封印体內。” “东洋阴阳师,我有酒吞式神斩妖除魔……”东瀛人上前自我介绍。 东洋、西洋、岭南、南洋……各地法师齐集殿中,法器声、诵咒声交错一片。 原本惴惴不安的金人子弟,看著这一屋子高人,心中竟渐渐踏实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李蝉即便再怎么神通广大,也难以抵挡寰宇各地的高人。 尤其是这些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之下,眾人一颗心放到肚子里。 “诸位,你们看如何?”摄政王转头看向群臣,“李蝉有神通,我们的神通,未尝不能制他?” “来人,每位大师赏白银三千,赐三品袍服,上师称號。” “谢殿下,有我们的神通护持,李蝉掀不起什么风浪,紫禁城有歷代先皇坐镇,邪魔不侵,李蝉只能在边陲之地施展妖术。”茅山道士如是说道。 “原来如此。” 眾金人恍然大悟,难怪李蝉有神通,但却没有来到京城,原来是列祖列宗保佑。 摄政王思索半天,还是將这群法师留在京城。 之前的龙虎山天师都折戟沉沙,他不敢再赌一次。 不过,沪上那个地方……不得不处理。 想到这里,摄政王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青年: “载询,孤命你为江浙总督,暗中前往江浙,调取八旗金城,奇攻沪上,剿灭洪门。” “殿下,洋人那边……” 完顏载询求之不得,载滔可是他亲哥,每日闭眼都能看见兄长死不瞑目的脸。 洪门总部在洋人租界,他们相信洪门只是一帮乌合之眾,但洋人可不好对付。 “密会洋人……” 摄政王没有明说。 他准备用大金路权换取洋人借款以及退步,甚至共同绞杀洪门反抗势力。 为了大金江山永固,他可以適当让一些利益给洋人。 “微臣这就出发。” 完顏载询满怀激动退朝,连夜乘车前往南方。 …… 苏省,苏州。 姑苏古都,环山绕水,巷陌通径浪逐舟,四时烟景皆入画。 这时江南繁华之地,各地商会匯聚於此,南北口音交匯。 最繁华的地带有座城中之城,城门由八旗兵马把守,金人姑娘骄傲地进出。 而城外的人大多面黄肌瘦,不如城內的人有气色。 城墙头的顽童用石头扔过往路人,尤其是戏弄裹小脚的汉人女子,看著她们狼狈跌倒的模样哈哈大笑。 过往者敢怒不敢言,皆因这是——金城,或称旗城。 顾名思义是金人的城池,城池由金人兵马以及家属驻守,占据繁华要地,如同钉子牢牢扎在汉地腹部。 金朝是唯一一个將要塞修在腹地的王朝。 “哈哈,大哥,为啥这些大人不追过来?”年纪尚小的孩童不解,为什么下面的大人不会打他们屁股。 “他们不敢进来,阿玛说我们是金人,是他们的主人。奴才不敢打主子。” “对对,我家的包衣也不敢骂我。” 金人小孩嬉笑起来,方才靦腆胆小的小孩,也变得肆无忌惮。 这一日,一辆牛车驶进城內。 完顏载询下车。 “主子爷。” 一行人来到先前载滔的府邸。 故人故居,灵堂佇立。 因为无法安葬,灵堂一直在摆著。 灵堂冷清,白烛泪蜡。 “兄长,为弟真想再见你一面……”完顏载询半跪在地,指节死死扣著地板。 他仿佛又看见兄长少年时替他遮风挡雨的身影;如今,棺中空空,尸身不知下落。 一股燥热的恨意从胸腔里往上顶。 洪门、李蝉、汉人…… “此次下江南,”他抬起头,眼中血丝纵横,“定让先祖入关时的威严,再临江左。” 载询看向將领。 “城內多少旗兵?” “旗人两万三千,附近绿营五万,新军五千。” “绿营新军汉人居多,无法信任,令他们镇守附近,监视汉人,必要时刻铁血镇压,以为震慑。” “苏州、嘉兴、杭州所有旗兵就地整备,隨时听我號令。” “是!” …… 洪炉香堂。 这一日人出奇齐整。 冯天翔、孙殿雄、洪英雄、陈载戎、洪帝相的使者、威廉……诸般人等分列两侧,木楼前流水潺潺,凉亭之下竖著六具棺材。 棺材中央,肤色惨白的殭尸直立,眼眶深陷,皮肉泛著瓷白冷光。 “真是刀枪不入的护法天兵。”洪英雄忍不住低声道。 眾人看著这些怪物,心中又敬又畏。武者的拳脚与尊严,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因为眼前的人是神仙。 李蝉神仙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杰作。 经过多日淬炼,殭尸已由黑转白,已有白玉光泽,大部分子弹都能弹开。 威廉在一旁匯报。 “金廷派人与四国商行借款,以湘、鄂、粤、川等地民间铁路抵押,我已按照总舵主的吩咐,登报披露。” “目前,各地大小起义不休,民眾死亡不少。” “皇族內阁引起眾怒……” 威廉一条条说著外界的情报。 其余人听此言论,皆是怒髮衝冠,这是汉人忍了快三百年的愤怒。 陈载戎终於按捺不住,起身抱拳: “总舵主,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蝉转过身,说: “时机成熟,无需再等,召集洪门子弟,摆坛祭天,昭告天下。我要宣读一件事……” 李蝉微闭双眼,指尖在桌上写下一行字。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三百年血泪,歷史的清算。 …… (求月票) 第29章 驱逐韃虏,恢復华夏 洪炉香堂。 松木茂盛,枣树落果。 道人盘坐树下,枯叶落在肩头。 香炉升腾五色迷烟,幻化飞鸟瑞兽,六个高大身形拱卫四周。 李蝉神念內视,丹田之內,白蝉如太阳放射光华,乳白真气如星团运行。 真气共有十五缕。 一番调息,李蝉悠悠转醒。 “现在是什么境界?” 李蝉有些不解,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唯有一门粗浅的吐纳心法,不太清楚自身处於什么境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不断增长真气即可。” 这便是他身处此界的目的。 真气的增长不能落下,一旦真气反映到现实,那么一切都能盘活。 他在现实也能炼铅汞丹,修炼法术;渐冻症將迎刃而解,人生迈向新的阶段。 “差不多达成目的,即可令这副身躯死亡,开启新的世界了。” 李蝉心想。 正想著,孙殿雄走了进来,他身著一身宽袍大袖,模样像是古人,只不过头髮是短髮。 “总舵主,全都布置完毕,就等总舵主出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李蝉回到堂中,將装有红枣松实的布袋繫上,右手持著黄花梨龙头棍,左手捧著香炉。 孙殿雄领几个手下抬著关帝神像。 香堂外。 街道整洁,閒杂清场。 偌大广场佇立九丈高台,这次的会场不再用经幡掩饰外人视线,而是光明正大摆放。 巡捕房的洪门子弟荷枪实弹维持秩序。 洪门以及精武核心弟子各个身著军装,按照各自队列排列整齐。 这次不按帮派排列,阵型宛如军队列阵。 会场之內,还有各界名流。 不少聪明人甚至看出一丝不对劲,隱隱察觉气氛不对。 沪上十余万百姓都在谈论这次临时大会。 “这是要做什么?” “不清楚,我侄子是洪门的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舵主该不会是要宣布希么大事?” 眾人议论纷纷。 其中不乏金人探子,洋人细作。 “速报王爷,汉人异动。” 水果摊的摊主暗中传递消息。 不过他们大多不把这当回事,沪上可不是普通的地方,洪门这么做估计也是为了敛財。 这时,人群喧譁起来。 只见洪门总舵主李蝉在眾人拥簇下登台。 青衣玄冠,束髮博带。 人群中的腐儒看到这一幕,顿感刺眼无比,金人的探子咬牙切齿,眼中的仇恨掩饰不住。 这是恐惧,他们恐惧汉人的歷史记忆。 道士登台,洪门诸会眾人作揖。 “天地会!” “三合会!” “小刀会……” “沪上精武体操会……” “参见总舵主!”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沪上。 李蝉高举龙头棍,身后是威灵关帝神像。 霎时间,眾人肃静。 所有人听著李蝉发话。 洪英雄、陈载戎等人这些提前知晓內情的人,则是一脸激动。 良久,李蝉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知道,身为总舵主,无论愿不愿意,总动员仍需自己亲自出面。 目光环视八方。 有人爱戴,有人心怀鬼胎,有人欣喜、仇恨。 李蝉並不在意手下忠诚与否,毕竟他只是太阴炼形的过客。 他不在乎。 接下来的话没有打任何草稿,一切所言皆发自肺腑。 “太平义军云:夫天下者华夏之天下,非胡虏之天下也;衣食者华夏之衣食,非胡虏之衣食也……。” “数十年来,华夏惨遭溃败,屡被外敌侵扰。一部分人因此自甘墮落,全盘否定华夏传统,甚至反思汉文化拖后腿。” 他的声音顺著扩音器传播四面八方。 此番话语,让眾人想起这些年的屈辱,四面八方的惨败,早已让他们失去脊梁骨。 空有满腔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但……本舵主告知尔等,汉文化不是落后的主因。” “华夏文明面对新兴事物,总有人喊著抵制奇技淫巧,也总有人愿意学习接纳,我们多元且包容。” “之所以沦落如今境地,只因天下汉人头上有一道枷锁。” “这道枷锁深深桎梏我们,令我们愚昧、自相残杀、自甘墮落,背负当代衰落的责任。” “汉人以及汉地各族同胞们!” “打破韃靼枷锁,重登世界之巔!” 李蝉高举双手,发出振聋发聵的至强音。 霎时间,风起云涌,狂风吹拂他的衣角。 洪门以反金復明为重任。 可是明朝真那么完美吗?並非如此,明朝自有灭亡的理由。 洪门悼的不是明,而是汉人的处境。 “汉人,不要忘了三百年血泪,不要忘记长江黄河的顏色!” “驱逐韃虏,恢復华夏!推翻帝制,重建文明!” 哗啦啦! 祭坛四周,松树拔地而起,茁壮成长,宛如汉人重登世界民族之林。 这一刻,李蝉真如列仙传的人物一般。 一石掀起千层浪。 先是前排洪门弟子忍不住高喊,隨后声音向四面蔓延,街巷里、屋檐下,连看热闹的百姓也跟著嘶吼起来: “驱逐韃虏,恢復华夏!推翻帝制,重建文明!” 吶喊声一重重叠上去,把九丈高台下的空气都震得发颤。 与此同时,一封封电报送往各地分会。 “终於来了……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汉人復仇,老夫死而无憾矣……” 洪英雄擦了擦眼角,不知不觉已满脸泪水。 陈载戎望向苍穹,久久不语。 天上,他的父兄似乎看著自己。 冯天翔想起少年时读过的扬州十日记,孙殿雄摩拳擦掌,准备掘一掘金人祖坟。 接下来,李蝉趁热打铁,將洪门精武精英两万一千人分成七军,每个军由英雄名號命名。 “朱成功第一军,由陈载戎率领!” “李定国第二军,由洪英雄率领!” “张煌言第三军,由冯天翔率领!” “曹变蛟第四军……夏完淳第五军……閆应元第六军……史可法第七军……” 这些名字一出,堂中不少老洪门老泪纵横——那是他们自小听到烂熟的烈士,今日竟要以军號的形式,重回人间。 第一枪由沪上打响,四处扑灭金人势力,並且与新军联合。 各地绿营、衙门,皆有义士举义。 英雄的名號,时隔三百年,再次出现在腥膻大地之上。 苏州,金城脚下。 来了三三两两衣著怪异的人,他们戴著瓜皮帽,身形高大,像是城门的巡丁,脚步匆匆,似有急事。 砰! 忽然,一颗小石头砸向为首的人眼眶。 眾人站定,抬头一看。 原来是金人小孩。 金人小孩见到目光下意识一惊,但又想到这里是金城,他是高贵的旗人,於是肆无忌惮笑道: “嘿嘿,哈哈,略略略……臭脚巡!臭脚巡!来抓我啊!” 为首的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头短髮,从衣服中抽出手枪。 砰! 子弹击中金人眉心。 “动手!!” “杀!!” 士兵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亦有江湖好手翻越城墙打开城门,杀戮拉开帷幕。 第30章 金帝宝藏,百年尸王 汉人起义,火光漫天。 洪门打出红底黑龙旗。 洪门並非事起仓促,而是早有预谋,李蝉宣布的那一刻,早有新军绿营的人里应外合,击杀金人上级军官,裹挟汉人造反。 眾人几乎没打什么硬仗,便已四处攻城略地。 数日,战火蔓延数省。 武昌。 砰! 一声枪响响彻夜空,之后是遍地火光。 岭南粤州城。 隱蔽宅邸中,洪帝相抽著菸斗,整理南洋同胞的捐款事宜。 这次岭南、南洋之旅出奇地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可能与两广民风有关係,这地方抗金可是传统了。 “沪上来电!” “沪上来电!” 忽然,手下急匆匆过来。 看到电报上的內容,洪帝相霍然起身。 “好好,总舵主终於开始了。” “北伐!” 之后,岭南打出属於自己的旗帜。 南方、西北各省,前后出现反抗力量,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各地的旗城葬於火海。 生於不义的王朝,也將死於屈辱当中。 苏州旗城。 火光漫天,无数旗人被愤怒的汉人所杀。 旗女跪地哭嚎求饶。 “放过我们,我憎恨祖先对汉人所做的事。我们这些弱女子不能改变什么,放了反而能显示出大人宽宏大量。” “你们祖先做什么,我也做什么!” 砰! 数声枪响,一切归於平静。 这一天,无数溜溜球在空中旋转。 沪上,赤旗遍地,烈火燎原。 领事馆提前得到消息,关闭了大门。 一行人站在高楼之上,眺望著四面八方的战火。 威廉手握红酒杯,身后是军方上校、牧师、以及洋商。 “拿破崙说得对,这头雄狮终於甦醒了。”威廉转身看向身后眾人,“现在还有小心思吗?在总舵主带领下,这个民族会走向富强。” “哦不,总舵主不在乎你们的忠诚。”威廉放下酒杯,自嘲一笑,“他不在乎。” 復兴之火点燃。 苏州旗城,忠义郡王灵位前,完顏载询盘膝而坐,静待旗兵的消息。 先前,细作曾传递消息,声称汉人无端聚集,於是他抢先一步派出旗兵。 现在只等前线传来消息。 火光漫天,天空染红。 完顏载询睁开眼睛,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哪家走水了?” 黑夜中,急促脚步声传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府管家。 管家满脸鲜血,站在门槛上,两眼发直,口中喃喃自语。 “忠义王爷回来了。” “什么?”完顏载询听不清。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管家胸膛破开,一只惨白的手抓住跳动的心臟。 扑通! 尸体倒地,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身形。 这诡异的身影,竟是自己的兄长。 “兄长!” 完顏载询惊呼一声,莫非兄长真的回来了? 哗! 下一息,殭尸一步跨越三丈,锋利坚硬的双手洞穿完顏载询的胸膛。 “呃……” 此时此刻,他才看到兄长身上密密麻麻的细线,细线的尽头,赫然是一个汉服道士。 恍惚之间,他以为是明人回来復仇了。 扑通! 尸体倒地,死不瞑目。 陈载戎、孙殿雄站在李蝉身侧。 院中悬浮五色烟气,笼罩整个大院,火器受到烟雾牵引,悬浮半空当中,在神念的感应之下,对著四面八方的人开火。 一人就是一军。 夜黑风高,杀人无形。 “旗人挺会反抗,害得总舵主损失五具护法天兵,该杀。” 孙殿雄擦了擦刀上的鲜血,眼神有说不出的凶厉。 今夜算是尽了兴,不过这还不够,金人欠的债还未偿还。 “无妨,殭尸多得是。” 李蝉感应院外,满地皆是金人尸体,何来尸体不够? “可惜了,无法直接到京城摘下小皇帝头颅。”陈载戎腰间的手枪仍在发烫。 身为丹劲大宗师,陈载戎对总舵主原先是半信半疑,再到如今彻底心服口服。 自从总舵主出现以来,汉人的处境变了。 “陈舵主,殿雄,你们与我以及八百精武精锐,乘坐快船前往京城。”李蝉解释道,“金人统治是一个个据点,我们只要拔掉据点,金人即可亡国。” 金人合法性不足,无法动员广大汉人。 “是!”陈载戎眼前一亮。 眾人屠完旗城,隨即连夜借用洋人的商船前往京城。 京城,乃是最大的旗城。 自从沪上首义以来,南方各省接连起义,甚至蔓延到西北。 大金江山,摇摇欲坠。 紫禁城,一片愁云惨澹。 使者不断匯报骇人的消息。 “乱匪李定国一军屠苏州旗城,张煌言军屠杭州旗城,朱成功军屠扬州旗城……秦陇復汉军屠长安旗城,川蜀灭金军屠成都旗城……” 摄政王扶著柱子,久久不能言语,双眼布满血丝,数日未能入眠。 金人子弟如丧考妣,他们满腔怒火,想要復仇,但想起同胞们的下场,又忍不住汗毛乍立。 李定国、张煌言、朱成功……打著汉人將领名字的军队一路攻城略地,无数汉人倒戈,宛如三百年前的索命鬼。 年轻的太后抱著年幼的皇帝哭哭啼啼,道: “王爷,这可怎么办?” 汉人復仇之火从未停息,若是打到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退回关外,以待天时。”摄政王咬牙吐出这句话。 这时,使者又来匯报。 “报!关外汉军旗反叛,打出『勿使金帝东归』旗號……” “什么?旗人也反了?” “怎么可能!” 霎时间,眾人譁然,不敢置信。 这下他们的后路也断了,於是有人提出议和,和平退位。 摄政王沉思良久,说道: “莫怕,京师以及直隶仍有十万大军,我们坚守京师,谋求谈判。” 外有强敌,內有军阀。 汉人肯定不愿天下陷入军阀混战的局面,若以和平退位、金人迁往关外为谈判条件,他们十有八九会答应。 所以,他们要守住京师,爭取利益最大化。 “列祖列宗保佑,谈判务必成功!” 金人占据天下九成財富,若能保住元气,凭藉此优势,定有鳩占鹊巢的一日。 与此同时,距离京师两百五十里外的东陵。 此地有五座帝王陵寢,龙凤楼阁,石碑高耸,极致奢华。 这一日,深夜,高手潜入陵寢周围,隨著几声闷哼,守陵人全部横死。 “哈哈,金人的祖坟,我来了。” 蒙面人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狰狞的笑脸,赫然便是孙殿雄。 他抬脚在一块石碑上狠狠踹了一脚:“老子说过,总有一天要把你们祖宗一窝端了。” 一夜之间。 顺志、康璽、贤丰、统治、乾龙五位金人皇帝的墓全部被挖掘。 乾龙陵寢地宫。 阴森幽暗,潮湿冰冷。 空旷的地宫,迴荡脚步声,李蝉提著油灯,油灯照亮四周雕像,有麒麟、骆驼、狻猊数对,栩栩如生。 墓室穹顶,绘有道教八仙图,以及…… “安期生……?” 李蝉疑惑。 与其他萨满或佛教风格的皇帝陵寢不同,此地充满浓郁的道教风格。 前方是乾龙的金棺,两侧是堆积成山的铅汞、硃砂、硫磺等等。 看得李蝉甚是眼热,若是全部被香炉吸收,此法器还能更上一层楼。 莫非安期生的遗產,正是被乾龙所得? 因此这傢伙也成为歷史上最长寿的皇帝。 李蝉迫不及待撬开乾龙棺槨。 棺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以及一具不腐不朽,通体玉光,皮肤泛金的殭尸。 殭尸头髮雪白,指甲五寸,獠牙伸出唇外。 “好一具百年殭尸。” 李蝉击掌讚嘆,这玩意怕不是能挡炮弹。 在神念感应之下,殭尸並未有生机。 殭尸怀抱玉板,玉板上刻著鬼神殄文,这正是李蝉寻找许久的安期生遗產。 …… (歷史宜粗不宜细,灭金之后就不能再写了。求月票,求追读,明天小弟一口气更完这一副本。) 第31章 神仙炼化金酋尸,三百煌汉闹京城。 地宫內,李蝉盘坐纯金棺材盖。 捧读玉板上的文字。 “道法於身不等閒,思量戒行彻心寒。千年铁树开花易,一入酆都出世难。” 文字以安期生个人视角阐述修道艰难。 安期生与李蝉一样,天生神念强大,能够获取微薄灵气修炼真气,提炼出一缕缕真气,以此来修炼法术。 他总结了前人的经验,摸索出了修行境界。 若是能將一缕一缕如星团般的真气匯聚成为溪流,整个境界便称之为“炼气”。 炼气得享一百五十年寿命。 安期生终其一生为之而努力,仍然没有突破。 他甚至摸索出一套国术,试图以强炼肉身来反过来推动精神突破。 安期生最终还是失败了,於是將一生所学流传给后人。 “吃尽风吹雨打,那见霜凝雪冻,飢了又添寒。满眼无人问,何处扣玄关……” 乾龙皇帝无意中得到此玉牌,晚年专心研究长生仙法,最终也只是將自己打造成殭尸。 “此方世界,前路已然断绝。” 李蝉放下玉牌,不由得长嘆一声。 从文字当中,他能察觉出前人心中道不尽的绝望。 为前人惋惜之余,李蝉也为自己庆幸。 他与安期生不一样,自己是外来户,魂游诸天的神仙。 “游歷诸天万界,学会千术万法。” 一门门法脉不同的仙术反映到真实肉身,最终结出永恆道果。 “我那颗白蝉金丹,或许不简单。” 尸解仙也分高低,低级的莫过於兵解杖解火解,高级尸解便是一粒金丹吞入腹。 当然,这不是探討这些事的时候。 安期生推演出来的“炼气”才是重点。 “成就炼气境界,应当可以反映一部分真气到现实,接下来应当不惜一切代价,突破炼气之境。” 李蝉目光灼灼。 他有个优势,那就是可以肆意糟蹋这幅身躯。 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损失身体的元气,以此来获得突破,提前积累经验。 接下来的目標便是如此了。 藉助一个国家的力量,助力自己突破境界。 前期的投资,也將获得回报。 李蝉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投资思想家,便是这个原因。 功名利禄不重要,重要的是超脱凡质。 “金人……” 李蝉目光看向乾龙。 金人的终极审判,將由他们的祖先进行。 哗! 地宫之內,道士开始炼尸。 与此同时,孙殿雄带著一帮好手,拿著李蝉赐予的火枣一个个炸开金人帝王陵寢。 京城內的金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坟已经冒了青烟。 京城。 曾经繁华的大城开始戒严,街道无比萧条,行人形单影只,大街上唯有严阵以待的旗兵。 旗人严阵以待,仿佛每个汉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哎,这天下……怕是不能姓完顏咯。” 关门的客栈,掌柜的透过窗户缝隙看著街道。 “听人说南方的洪门神仙造反了,洪门神仙是洪武皇帝转世,召唤天兵天將灭了金人。现在南方所有汉人都反了。” 店小二兴奋地说著见闻,终於有人教训这帮该死的金人。 “你听谁说的?不要乱讲,免得惹火上身。” “嗨,大伙都这么说,拦不住的,金人要完蛋了。” 除了几个酸臭腐儒,几乎没有人同情金人的遭遇。 隨著洪门崛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事跡传播,结合平日金人的囂张跋扈,汉人们对此幸灾乐祸。 底层的旗人开始寻找出路,旗人妇女甚至偷偷购买了汉装。 养心殿。 群臣上朝,庄严肃穆的朝会,此刻显得有些鬆散。 小皇帝年幼无知,只是茫然坐在椅子上。 其他人满面愁容,既是惊惶又是迷茫。 “殿下,快跑吧,汉人一定將祖先做的事还回来。” “是啊,京师守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殿下,不如与汉人决一死战!也叫他们看看,金人不是只会挨打的孬种!”也有好战分子叫囂。 诚然,战火在南方西北蔓延,但京师连同直隶一带相安无事,若是全力反抗,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摄政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人群中的法师们。 “依计行事,不得更易。明日祭拜宗庙,茅山天师,祭祀由你主持。” “微臣遵命!” 次日。 禁地皇室宗庙。 重檐歇山,黄琉璃瓦,两侧有狮子、大象、骏马,以及文武石像。 九孔石桥飞跃金水河,青石板路一直蔓延至神道碑廷。 各国法师团队浩浩荡荡,吹號诵经,敲锣起舞。 “一叩首!” 金人宗室叩拜,仿佛祖先在前,能帮他们抵御万难。 宗庙內,供奉从怒而哈只到光绪帝的牌位,最上方是两个纸人,皇室称之为“王爸爸,王妈妈”,具体身份仍然未知。 摄政王趴在地上,看著苍白的纸人,以及歷代皇帝画像,忽然想起南方的谣言。 莫非纸人真是洪承畴? 为何康璽帝与太祖长得不一样,为何黄太吉没有名字?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能否与汉人和解? “不好了!不好了!” “殿下,不好了!” 这时,一声哀嚎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事如此慌张?”摄政王眉头一皱,看著跌跌撞撞的太监。 “祖坟被刨了,祖坟被刨了!”太监哭丧著脸说道。 “祖坟被刨?你报官便是,没看见我们祭祖吗?来人!” 摄政王厉声呵斥,他看太监哭成这样,还以为是太监的祖坟被刨了。 侍卫抽刀上前,正要將太监拖走。 太监慌忙解释。 “不不不!殿下,是您的祖坟被刨了!” “什么?” 摄政王骤然一惊,上前揪住太监的衣领。 “狗奴才,你怎么不早说?” “这这这……”太监欲哭无泪,心想也来不及让我说啊。 手上的报纸版面有一个惊悚的標题——孙殿雄炸开金人皇帝陵寢。 偌大的版面是孙殿雄狞笑著掐著一个老太婆脖子的照片,並配文——老太婆,给老子睁眼看看! 从样貌来看,赫然是他们的慈喜老佛爷尸体。 “大胆!!” 摄政王目眥尽裂,仰天怒吼。 汉人……胆敢做下此事,不可饶恕! 砰砰!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夹杂著旗人的惨叫。 三百个身披铁甲的精武高手杀入禁地,与禁军混战一块。 “將士们,汉人们,隨我杀!!” 陈载戎披著厚厚的甲冑,一刀一枪,杀向敌人。 这是精武体操会最精锐的武者,一个个力大无穷,能披甲冑而游刃有余,不惧寻常火器。 他们是汉人的復仇者,將金人之城闹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十丈五色气雾宛如亘古巨兽蠕动而来。 雾气射出子弹、炸弹,所到之处,旗兵如杂草倒下,挡也挡不住,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 很快,五色雾气包围大殿。 雾中跳出十一个身影。 黄袍朝冠,脖掛宝珠,面色煞白,爪牙狭长,模样与殿中供奉的画像一一对应。 浓郁死气瀰漫开来,大殿阴冷数分。 这赫然是金人列祖列宗。 “祖宗诈尸了!!” 第32章 魂游诸天,歷劫归来 “祖宗诈尸了!” 神异的场景,嚇得金人宗室一片譁然,有的如鸟兽般四散乱逃,有的缩在柱后发抖,有的跪地磕头求饶。 祭祖是一回事,老祖宗亲自从牌位里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哗! 为首的乾龙尸王一跃十丈,坚硬如钢的指甲一抄,將一名宗室撕得粉碎。 鲜血、內臟、血肉、屎尿混作一团,洒了一地。 十一名殭尸展开一场血淋淋的杀戮。 李蝉站在屋檐下,香炉延伸千丝万缕,操控殭尸进行杀戮。 这是他所能操控的最大数量,威力已然骇人。 金人皇帝崇尚死后不腐,身前大多用药维持尸身,如今这反而成了杀向金人的神兵利器。 “金人祖宗屠杀金人子孙,何尝不是一种宿命。”李蝉摇头感嘆。 摄政王死死盯著屋檐下的道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般吼道:“诸法师,给我拿下他!” 在他心里,这群法师已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拿下李蝉,一切或许还有转圜。 祭坛上。 茅山天师手持桃木剑,身后是西洋、东洋、南洋、喇嘛、萨满。 殭尸、神烟、法术……一桩桩神异的事物震撼心神,令他们目瞪口呆。 在摄政王看来,他们像是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惧。 “天师!牧师!快!!”摄政王大吼,“天师,放出你的百万天兵!” 既然世上有鬼神,那么这些法师所说果然是真的。 看著扑过来的殭尸,茅山天师咽了咽口水,勉强打起精神。 “天清地寧,永葆长生……鬼啊!!” 终於,他还是绷不住了,丟下法剑屁滚尿流逃跑。 那些除恶魔的牧师、东瀛的阴阳师、天方的银锥神父、南洋食鬼的法师一个个抱头鼠窜,或跪地求饶。 两者剧烈的反差,令摄政王呆愣原地。 很快,无论是逃跑还是求饶,全部被一锅端,一个也没逃掉。 场內只剩下摄政王与小皇帝。 李蝉步履缓缓,似大石压在眾人心头。 “总舵主,吾等愿意和平退位,交出关外、京师、直隶所有权力,避免百姓生灵涂炭。” 摄政王勉强镇定心神,说出自己的条件,语气带著一丝祈求:“只求阁下饶恕我族百姓一命。” “我大金既杀人,但也养人,当今四万万百姓,將士浴血沙场打下的国土,能否以功恕罪?” 摄政王姿態放得很低。 以洪门总舵主的威望,只要他发话,即可停止全国越演越烈的屠金浪潮。 他甚至不提出什么优待皇室,只要求不清算即可。 估计对方应该会答应。 谁料李蝉下一句话,击溃了摄政王的幻想。 “汉人被压迫日久,若是新朝建立,必定有大量金人得到重用,假以时日,你们鳩占鹊巢,必大肆鼓吹自己的贡献…… 李蝉知道,他们不是要悔改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拿了这个世界的资源,那就为后人做一些好事吧 摄政王明白李蝉的意思,做著最后的挣扎: “总舵主为什么不接受投降?这样百姓不会沦落生灵涂炭当中……” “不!”李蝉斩打断,“我们正是血债血偿,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所谓的贡献,乃是汉人击败你们的战利品,而不是你们大发慈悲的嫁妆。” “今后,將彻底打垮这个文明粪坑,若想洗清罪孽,必先与过去切割,背负原罪枷锁,方能加入华夏。” “……”摄政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颓然低头,抱著小皇帝沉默不语。 等洪门眾人赶到之时,移他们交给了陈载戎等人 旭日东升,朝阳璀璨,金光洒落起伏屋顶,洒落这座宏伟京城。 李蝉与眾人站在殿前,眺望规模宏大的紫禁城。 “结束了……”李蝉嘆了一口气,体內真气所剩无几。 一夜的血战,换来的是新天地。 各地的战斗还未结束,但大局已定,日后的天下是汉人天下。 虽然华夏目前落后,一旦汉人掌权,用不了几十年,即可登上世界民族之林。 “我们的事业……终於成功了。”陈载戎声音颤抖,他想过这么一天,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以后的事业交给你们了。”李蝉知道接下来天下还有纷爭,不过他不打算参合汉人的事。 “总舵主……” 眾人错愕,他们还以为总舵主会出一直在。 “山林多少幽閒趣,何必荣封万户侯。我不爱名利权贵。”李蝉云淡风轻婉拒。 人人皆过客,名利如浮云。 “不过,你们最后帮我处理一件事,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收集金人国库,以及各地材料。我要闭关修法,飞升仙界。” “是!” 总舵主一声令下,自然无人敢反对。 眾人只能点头答应。 “亡国了,金人亡国了!” 十一帝王陵寢被炸之事传遍天下。 与此同时,国库中如山海一般的材料运往深山老林。 呜呜呜! 汽车停在林前。 孙殿雄与冯天翔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军官。 “总舵主,日后还能再见吗?” 孙殿雄心中不舍,两眼发红,如不是总舵主,哪有他们今日的地位。 道士负著双手,如岳临渊,没有戴冠,头髮隨意披散身后。 “有缘自会相见,放心,我又不是立刻离开,之后的日子,还需要你运送物资。” 李蝉拍了拍孙殿雄的肩膀,明明两人岁数相差不多,李蝉却像是个长辈。 冯天翔令人抬出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是寧封子五色炉。 此时的法器大变模样,表面镀著厚重黄金,並装点各色宝石。 鼎下的三足更是用半人高的黄金架子熔接,巴掌大的香炉,稳稳托在金铸的高足之上,仿佛一尊被供起来的天外神鼎 这是李蝉命人所制。 按照太阴炼形规则,魂游诸天归来,可带一件诸天物品。 李蝉不打算带殭尸,而是带这件法器,他让人用黄金浇筑香炉,看看是否能当做整体一起带回去。 夜晚。 月朗星稀,星辰阵列,月华如银纱洒落起伏山林。 洞中烈火熊熊,无数金石材料放入鼎中煅烧,化为五色烟气进入香炉。 明黄火光照应出道士高深莫测的脸庞,他的神念放开四方,疯狂夺取四方精气。 他偶尔服下珍贵药材。 百年人参、千年钟乳云母、各类奇珍异宝。 这些宝物通常含有微量灵气,勉强能供应真气转化。 体內,一缕缕真气不断生成,虚空布满星云云团,雪白光芒照亮如鸿蒙般的紫府。 之后数月,材料源源不断送来。 ……… 这一日,阳光和熙,凉风习习。 轰隆! 忽然,晴天一阵巨响。 漆黑云层遍布十里,中央形成漩涡,湛蓝雷光闪烁,蜿蜒电蛇探出云层。 场景甚是壮观,引起四方百姓惊嘆。 洞府中。 李蝉盘膝而坐,双手捧著丹炉。 这段时间不顾肉身吸收能力,疯狂消耗天材地宝的行为,极大损失了他的元气。 少年的乌黑长髮有些斑驳花白,肉身乾瘦如骷髏。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丹田紫府,星云匯聚成银河,於无尽紫府当中畅游,此乃—— 【河车初动,真炁熏蒸】的炼气。 李蝉將其称之为炼气之道。 此方世界,修的是炼气之道。 哗! 无数白光如荧火縈绕身侧,他的身形渐渐虚幻。 与此同时,李蝉的神念感应到冥冥中的墓地,他紧紧握著手中香炉,神念繫於其上。 “咦?” 李蝉眉头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但隨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可惜了,要是能带回陵寢中的宝藏,那不得富可敌国……” 临走前,李蝉仍在心念金人帝王陵寢的宝物。 … 另一边,各方首领匯聚,共同推举新的首领。 眾人最终选定陈载戎,成为大首领。 “恭喜阁下!” “实至名归!” 李蝉的遗泽,最终还是惠及到洪门门人。 面对眾人的恭贺,陈载戎面色平静,心中是沉甸甸的重任。 这不是荣耀,这是责任和义务。 各地的局势,与洋人的关係、体制的建设,仍需自己劳心劳力。 这並不比练武轻鬆多少。 “总舵主,我能做到吗?” 轰!!。 此时,眾人纷纷注意到天雷异象。 “这是什么?” “难道老天爷也在庆祝华夏重建?” 眾人指指点点,洪门核心成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待异象平息,山洞早已人去楼空。 故人已乘黄鹤去。 冥冥中,李蝉坠入无边星空,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星团。 他的神魂从一座小星团飞出。 【坟为丹炉,墓即天地,太阴炼形,魂游诸天。】 魂游诸天,歷劫归来。 哗啦! 铜绿古墓之內,红漆白鹤棺槨当中,李蝉的“尸体”骤然睁开眼睛。 “这是……” 阴森古墓,神灵壁画,星辰穹顶,正是当日服下金丹所来到的古墓。 李蝉抬头望天,穹顶中央漫天星辰,象徵著金末世界的星团大变模样。 乳白星团变成金色,一长发盘膝而坐,怀抱象徵此界的金丹——正是金末李蝉的样貌。 李蝉闭目仔细感应,立即惊奇地睁眼。 “咦,我明明回来了,还能进出此界?” “……是我超脱该世界的生命本质的上限——通关了?” —— (求月票) 第33章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 “怎么回事?为何我还能出入?” 李蝉躺在棺內,神情错愕。 神念感应星团,甚至能感应其中的牵引力。 与其他星团不同的是,此星团变成了金色,周边还有该世界李蝉的形象。 李蝉再次闭眼感悟,再次睁眼之时,一切瞭然於胸。 “原来如此……原来是我超脱了。” 第一种回归之法,是【常规回归】。 若未超脱此界上限,死后便再回不来。 而且修为达不到,还带不回更高的宝物。 第二种回归之法则是【超脱凡质】,超脱该世界的境界,即可“通关”,保留肉身,隨时进出该世界。 直到该世界【肉身寿命结束】为止。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蝉突破“炼气”之境,达到该世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因此能够自由进出。 “先试试。” 李蝉心中一动,神念再次感应金色星团。 哗! 自身坠入冥冥中的世界。 …… 金末世界。 深山老林,野兽潜伏山林,潺潺流水裹挟著落叶,三三两两的野猪哼哼唧唧,在溪边饮水。 这时,凉风袭来。 啵! 虚空传来一声气泡破裂声,空间扭曲,一人影骤然出现,身形掉落在地,嚇得野猪四散奔逃。 此人长发青衣,头髮斑驳,赫然是洪门总舵主李蝉。 “境界没变、样貌没变,但是出场方式成了凭空出现……原来是这样吗……” 李蝉不可思议打量双手,心念一动,墓中的香炉回到手上。 他抬头望天。 蔚蓝天空,万里无云。 “好天气,好风光。” 重入此界,心中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隨意进出的感觉像是把这个世界打通关了,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而他,则是此界唯一的神仙。 …… 金陵城。 古朴书房,电灯昏黄。 陈载戎伏案书写文章,金国之事,基本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则是大方向。 “定都金陵,以制南洋;南洋诸地,吾族千万,日后以族人为抓手,可將南洋郡县……” “制霸南洋,则制霸东方诸大洋,吾等屹立世界一流。” 陈载戎的野心很大,这是海权时代,南洋、东海、太平洋乃至天竺洋、將来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南洋身处要地,这是成为四洋海权大帝国的关键。 “……,吾等勠力同心,勿忘总舵主之嘱咐。” 最后,陈载戎放下钢笔。 他望著窗外,思绪回到晴天霹雳的那天。 之后,他尝试派人寻找,结果都一无所获。 “或许,总舵主真成仙了吧。”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阁下,明孝陵祭典准备开始了,各路人马已到。”属下敲响书房大门。 陈载戎洗漱一番,隨即乘车出门。 明孝陵是朱元璋的陵寢,朱元璋是再造天下的雄主,也是眾人的精神楷模。 因此,决定定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祭祀明孝陵,告慰先祖。 孝陵依山而建,坐北朝南。 周围是明功臣墓,有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呈拱卫皇陵之状。 来到陵寢面前,眾人早已等候多时。 “陈先生!”冯天翔留著小鬍子,一身干练军装,此时的他和孙殿雄一样,皆是一方封疆大吏。 “老陈,等你多时了。” 老迈的洪英雄杵著拐杖,身旁是侄子洪帝相,洪帝相搀扶著他这个二叔。 新国新气象,眾人来齐。 “诸位久等了,莫要见怪。”陈载戎上前拱手。 眾人步行拜謁,穿过文武方门、神道、前方出现方城明楼。 礼仪典章俱全,司仪朗诵祭文。 【维有明失祀二百六十有七年……】 祭典最后,眾人站在明孝陵前。 洋人威廉拿著照相机,对眾人喊道: “诸位,看这里!” “可有总舵主消息?”洪英雄低声询问陈载戎。 “没有……”陈载戎摇摇头。 “可惜了,今日大伙都在,就少了总舵主一人。” 洪英雄喃喃自语,心中甚是遗憾,或许,他真的飞升了,不知何年何月,方能相见。 夏蝉的鸣叫吵得人心烦。 洪英雄犹记得初次见到李蝉,那一日夏蝉也是这般鸣叫。 或许某日夏蝉再鸣,还会见到那人。 “三二一!” 啪! 闪光灯闪烁,拍下歷史性的画面。 眾人依次散去,前往四面八方。 陈载戎定定地望著离开的汽车。 今日一別,有些人可能分道扬鑣;有些人事务繁忙,可能此生再难聚齐。 这將是最后一段其乐融融的时光了。 回到书房,又是一阵繁忙。 “阁下,这是功臣待遇清单,尚书处已经整列完毕,不过有一个人,需要你亲自点头。” “谁?”陈载戎抬头。 “您看看……” 属下呈上一份资料……李蝉、洪门总舵主、天下道门会长……。 “总舵主的待遇按照最高规格而定……期限……无限。” 陈载戎亲自盖上印章,写下自己的亲笔签名。 “对了,筹备一个部门,该部门招募奇人异士,由武者、道士、各地术士组成,官府全额支付经费,专门研究志怪奇异之事情。” “名字就叫——祈福会,会长由总舵主李蝉担任,永远不变。” 或许有生之年见不到总舵主,但陈载戎坚信,將来某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舵主还会再临人间。 这份待遇,其实是给予后人的人情香火。 咚咚咚……。 急促脚步声传来,来者是个洋人,正是领事馆的威廉。 “威廉爵士,你怎么来了?” 陈载戎疑惑道,大晚上的,这洋人跑来干嘛? “看!这是什么?”威廉一脸激动,“果然,祂还在。” 陈载戎定睛一看,原来是明孝陵前的照片。 再仔细一看,眾人身后,明孝陵宝城下的碑前,隱隱有一道人影。 人影被朦朧五色薄雾笼罩,依稀可见是个束髮古人,背对眾人,双手负在身后,似与苍天对话。 陈载戎瞭然一笑,放下照片,笑得酣畅淋漓,似是了却一桩心事,道: “哈哈,不缺人了,他还在,一直在。” 之后,他用钢笔在相片右下角写下一段话。 这段云里雾里的话,將成为后人猜测万分,解不开的谜题。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陈载戎。” 第34章 炼假成真,道士教授 明孝陵。 祭典散尽,香灰渐冷。 李蝉在陵中漫无目的閒逛。 “这幅身躯的境界是炼气,寿命为一百五十年,虽然损失了一点元气,但再活一百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蝉看向远方。 接下来,看看此方世界的国术,能推演到什么程度。 这应该是此界最美妙的果实了。 这个世界基本没什么了,上限已被定死。 李蝉披著月色,来到明孝陵后方的森林。 林中屹立十一道黑影,冷气瀰漫,死气沉沉。 为首的殭尸身形高大,通体如白玉,泛著金属光泽,正是乾龙古尸。 “就埋在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用。” 明孝陵这一带都是保护区,基本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胡乱砍伐。 只要埋得隱蔽一些即可。 一番忙活,李蝉挖出一个大坑,隨后用香炉操控殭尸跳下去,隨后再填上黄土、草皮。 “差不多了。” 李蝉拍了拍手。 殭尸不惧虫噬,不怕腐朽,放千百年都没有问题,这玩意也带不走,还不如留在此地。 李蝉又重新回到明孝陵。 “总舵主!” 这时,有人叫住李蝉。 李蝉神念感应。 神道碑下,洪帝相原地站立,这个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摘下礼帽,隔空向自己致意。 “陈统领告知相片之事,我於是来这里碰碰运气,岂料真遇见了舵主。” “原来是帝相,最近怎样?” “还行,东洋、南洋、北洋全跑了个遍。”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寒暄。 “总舵主,你的目光能看透未来,天下初定,能否指引未来道路?”洪帝相说出自己的来意。 “世界风云变幻,未来的事说不清,你们自己决定吧……不过……凡事以本国利益为主,莫要听信他人许诺。” 李蝉下意识看向北方寒冷地带。 下一刻,身形彻底消失,独留此地蝉鸣,以及思索的洪帝相。 墓中世界。 李蝉再次醒来,依然是熟悉的地宫。 他脑海浮现一个想法。 这会不会是白蝉体內世界? 自己在棺材的肉身,其实才是本我。 他尝试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出租屋內。 哗! 李蝉盘膝而坐,神念內视,丹田紫府之內,多了三缕真气。 隨后,他睁开眼睛,摊开右手,心神沟通墓中世界的香炉。 下一刻,空荡荡的右手骤然出现古朴明代香炉。 香炉表面镀金,点缀宝石,亮晶晶的光芒,令人移不开眼睛。 “真气、法器,好一个太阴炼形,炼假成真。” 李蝉忍不住激动起身。 这可是现实世界。 现实竟真的出现了法术。 逆转阴阳,炼假成真,这不正是神仙之术? 李蝉拿起香炉,输入真气。 哗啦!!! 一缕五色烟如丝带,宛如蜘蛛丝伸出蔓延,隨著心意操控电灯、电视、水龙头、从冰箱取出食物。 现代房间內,电灯昏黄,电视机播放无聊肥皂剧。 任谁没想到,现代化的房间內,竟有这般强大且神秘的法术。 夏天的风吹拂而过,屋外的蝉爬上枝叶,发出沉寂数年的鸣叫。 李蝉玩了半天,直到把真气耗尽,只等另一边补充。 “咦……黄金架子呢?”李蝉这才发现问题,离开此界之前,专门让人在香炉上镀了三百克黄金,若干宝石,外加一个重达十斤的黄金架子。 除了黄金架子以外,其他倒是有了。 “所以具现物品,其实是依据【属性】?最多连带无关紧要的东西?” 例如李蝉想要带回一根【绳子】。 即便绳子那一头拴著房子,房子不会和绳子带回,只单单是绳子带回。 若是具现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用玉匣装著,如果玉匣不是太贵重,成为独特属性的话,也能一起带回来。 李蝉深深將这个知识点记在心里。 “不管怎样,三百克黄金相当於三十万,其余宝石加起来也有二十万,一共五十万,够了。” 宝石购买价高,回收价一般是打骨折,价格不会太高。 黄金才是硬通货。 “租个独院別墅,一万二一个月,租一年,剩下的钱够花了。” 李蝉打开计算机,盘算著接下来的花销,首先,咒枣术需要炼几颗,松实也需要几颗。 剩下的修炼材料倒是省了,毕竟地球修炼不了法术,一切靠著诸天反映。 自己的真气也是需要金末世界补充。 “或许突破的世界多了,真气恢復速度会更快。” 李蝉將法器收回墓中。 之后数日,跑了四十多家金店当铺,成功获得四十八万现金。 …… 渭河別墅区。 道路整洁,保安严格,三百平米的小別墅带著一百平米的小院子。 偌大的房屋內,李蝉扑倒在柔软的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租大房子不是为了享受,而是有个安全私密的环境,毕竟出租屋的环境太过嘈杂。 “后天,后天就能入职了。” 之前把面试、体检这些乱七八糟的流程都过了。 长安考古研究院是一定要去的,寧封子五色炉出自研究院。 此方世界说不定还有其他上古神仙造物。 后天。 別墅盥洗室,洁净镜子前站立著一个青年,头型梳成大人模样,一身帅气西装,拿著相关材料,打车前往研究院。 研究院的地点与省博在一块,倒也不算偏僻。 此时正处闭馆日。 “你好,我来报到。” 李蝉拿出证明,在安保人员指引下穿过一个个馆藏。 神念放开,感应周遭宝物,镶金兽首玛瑙杯、西汉皇后玉璽、唐三彩骆驼、西周宝鼎……。 李蝉很期待,期待见到导师口中的【道士教授】。 …… 研究院是座高大建筑。 而第三工作队则是一处偏僻古宅,似乎与世隔绝,且有著另一重安保。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古典宅邸掛著现代门牌与电灯,此地保存许多尚未公布的文物。 馆藏阴森,带著古墓阴冷气息,千奇百怪的文物被古怪的半透明云母笼罩,云里雾里,高深莫测。 侧边狭窄办公室,掛著第三工作队的牌子。 主任谢明是个老光头,留著白色山羊鬍,戴著老花眼镜,细细观摩一张相片。 相片內容是山顶上的巨大木桩,以及木桩当中的人首石像。 其他四个禿头中年人正仔细修復文物,或整理档案,穿著隨意,长得符合研究人员的刻板印象。 其中一人抬起头,看向谢明,问:“主任,听说有新人报到?” “对,就今天,我学生的学生,挺不错的苗子。” 谢明想起先前李蝉给自己的安期生殄文,给出奇怪的评价: “这学生……很有运气……” “运气吗?我们这行需要运气……”研究员望著稀奇古怪的文物。 这时,李蝉在保安带领下走过来。 其中一人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先落在李蝉的西装,再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主任,他比你还像领导。” (求月票) 第35章 山鬼神格,再游诸天(加更) “大家好。” 李蝉面色如常,与眾人打招呼。 新来第一天,穿著正式一点也无妨。 与此同时,他神念扫描著四周文物。 这些文物有点古怪,但又说不出来,不像是法器,像是某种特殊的天然之物。 奇怪,明明是人造器具。 “这位是李蝉同学,这位是档案处的……” 谢明依次介绍眾人。 几人打招呼,气氛有些破冰。 李蝉环视四周,和自己刻板印象中的一样,基本都是一些老学究,没有文艺作品中的娇俏活泼小师妹,女师姐倒是有几个,看著多半已婚已育。 “怎样?这些文物都是未鑑定的文物,你感觉如何?”谢明眼神带著一丝莫名的希冀。 “未鑑定的文物?”李蝉疑惑。 旁边的研究员说道:“就是不知出处,不知年代,不知所属的文物。” “你刚进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比如发冷、犯噁心、头晕?” 李蝉亦是被这句话说的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没有。” “也好……”谢明摇头失笑,带著李蝉熟悉各个部门,“这是档案处、这是修復处、还有一线工作处。” 工作处倒是有不少年轻人,年纪比李蝉略大。 转了一圈,谢明又把他领回档案处。 “以后你负责文物修復以及档案整理。” 谢明隨手抄起桌上的相片。 “这是?” 李蝉一眼看到照片上的巨大木桩,以及佇立在木桩之上的人头石雕,石雕有著鲜红纹路,隱隱形成殄文。 “山鬼……” 李蝉一眼认出殄文。 “咦?之前给你的文档,全学会了?”谢明惊讶道。 “对,全部记住了,我对古代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比较感兴趣。”李蝉笑道,接过谢明手中的照片,“主任还有其他殄文吗?” 虽说网络上到处是所谓的古代功法,但李蝉之前也试过了,这些凡人文字传授的功法,往往是后人所杜撰。 看起来霸气无比,诸如《黄帝羽化经》《上帝破城诀》《北斗大帝注死符籙》……一个个喊得响亮,实则一文不值。 还不如简单古朴的殄文。 “有。”谢明指著另一处的档案。 “基本是古代巫师祭祀神祇的文章,据我所知,上古巫师也有秘法不可言传的传承。” 因此,李蝉给的那篇安期生咒枣殄文值得发表一篇论文。 “山鬼……” 李蝉还在看著照片。 山鬼不是鬼,而是未列入正神的山神,又或是“木石之怪”、“魑魅魍魎”之流的精怪。 不管怎样,皆是有奇特能力之神。 於是,李蝉看向谢明,说:“主任,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文物。” 谢明摸了摸光禿禿的脑袋,道:“也行,你会开车吗?” “会。” “现在过去,再过三天封山,上去要罚款。” …… 终南山,古称仙都,乃是一片山脉。 脊背横亘如龙,谷深林密,路一拐便不见人烟。 正午日头烫得石都发白,蝉声在山谷里迴荡,像一锅滚沸的铁水。 正午,太阳热烈,夏蝉鸣叫,声音迴荡山谷。 轰轰轰……。 一辆越野停在山下,车上下来一老一少。 “上了山就是了。”谢明指著前方的山峰,说罢,步履飞快登山。 此处山脉尚未开发,几乎没有上山的道路。 谢明转头一看,发现李蝉稳稳噹噹跟著,奇道:“年轻人有你这种体力的不多见。” “我平时喜欢锻炼。”李蝉佯装擦了擦汗水。 他怎么说也有真气,还有明劲的国术修为,不至於爬个山累得半死。 不一会,两人登上山顶悬崖。 悬崖边佇立古朴道观,道观院前放著生活杂物,两边围栏还有监控。 眼前场景,说不出的怪异。 “电线……水泥道观……谁花这么大物力?” 是时,院中走出一名戴著眼镜的中年道士。 “这位是李蝉,你老哥带过的研究生;这位是林翰,你硕士导师林玄的弟弟。”谢明指著中年道士说道。 “师叔好。”李蝉发现此人和老师还真有点像,“师叔是在山上隱居?” 林翰看了谢明一眼,隨后笑道:“我在山上隱居十五年了,你应该不知道我,你们这次过来……” “带他见见世面,过来看看古木桩。” “行,一会別靠太近。” 林翰带两人绕到后院。 后院空地,赫然是照片上的古怪木桩。 约莫十人合抱,木桩上佇立古怪奇石。 灰褐色,两米高,形似人头,石面有血红纹路,似天然,又似人工,组成一张诡异人面,眉心一抹蜿蜒纹路。 奇石侧面是“山鬼”殄文。 李蝉上前观摩,神念暗暗放开,奇怪之感袭上心头。 古怪、阴冷、眩晕、以及……危险,寒毛肃立的危险。 说是法器,但又没有灵性。 这种怪异感……像是看到水往高处流,苹果往天上掉的错乱感。 神念感应至山鬼眉心的藤蔓纹路。 “咚……” 洪钟大吕般的奇怪音调在耳边响起,似亘古时期,巫师高昂的长啸。 真气流动,迅速消耗。 眼前隱隱浮现一张图,那是身著红衣,头戴青面的巫师,右脚单足而立,左脚作踢斗之状——魁星踢斗。 似祭祀,又似修炼。 眉心隱隱刺痛。 剎那间,李蝉回过神来,眉心刺痛之感消失不见。 “主任,这是什么?”李蝉指著石像眉心纹路。 “得道神灵的標誌,道教称之为【神格】或【道纹】,也是仙侠剧神仙眉心纹路的原型。” “有【神格】,才是得了道。这山鬼雕像的含义是得了道的山神。” 谢明对这些上古秘密信手拈来。 “这是什么时代的文物?”李蝉如同好奇地学生。 “尚不明確。” “好了,看也看了,下山吧。”林翰开始开口赶人。 …… 夜晚。 李蝉辗转反侧,总觉得先前在山上看到的姿势有点古怪。 “会不会是一种不可言传的功法?” 想到这里,李蝉摆出魁星踢斗姿势,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还是照做了。 神念感应体內白蝉。 从漫天星团之中,找出稍微大的一颗晨星。 哗啦! 一股撕扯感袭来。 【魂游诸天,太阴炼形】 …… 华山。 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称华山。 山势雄伟,奇峰突起,奇险堪称天下第一。 不远处的山谷。 桃李之下,溪水潺潺,茅屋佇立,屋前两名老人对坐饮酒。 黄袍老道捻须一笑:“华山两派斗得你死我活,你倒好,躲这儿喝酒。” “贤弟,朝堂倾轧,官家无子,你这个御前太医无所事事,怎能说起我了?”白衣佩剑,鬚髮皆白的老者抿了一口,打趣道。 “哈哈,閒日无多,逍遥便是。” 李子树林,二老好似仙人远离世俗烦恼。 嘈杂的蝉鸣此刻都显得悠閒自在。 这时,不远处野兽异动,林鸟飞掠。 “嗯?” 两人察觉不对劲,身形一纵,宛如落叶掠向他方。 溪边,一五岁童子昏迷。 童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眉心一抹淡淡赤色纹路。 “哪来的童子?” 道士上前抱住孩子,內力输入其体內,一时眉头紧皱。 “经脉堵塞,五臟奇热,似是短命之绝症。莫非是父母遗弃?” 两个老头抱著昏迷的孩子到山下村落询问无果。 “这也是缘分,以后留在山上吧,就叫……李蝉。” 桃李树林,蝉鸣而现。 …… (今天这章是加更章节,顺便求求追读,这个数据很重要。求月票,我爱大家。) 第36章 华山剑客,林中神祇 华山派。 清晨,雾贴松梢,崖风带寒,石坪薄霜发白。 咚! 一声洪钟大吕。 弟子列队而出,短衫束腰,麻鞋无声,木剑背在肩后。 弟子分成两派,一派尚红,盘膝而坐,吐纳东来紫气。 另一派尚白,抱元舞剑,心念隨剑招而动。 华山派是大宋朝西北名门正派,与宋王朝合作已有两百多年。 门徒数百,僮僕数千,田地与佃户更是不可计数。 传承两百年,门派內部分歧巨大。 剑派与气宗之爭,更是贯穿这几十年的主旋律。 一次次的勾心斗角,令势均力敌的双方势同水火,甚至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一次切磋之下,第一高手华山剑派顾青锋误杀气宗同门,於是心灰意冷,隱居不出,双方又有了诡异的平衡。 眾弟子挥汗如雨,做完早课,三三两两在树荫下歇息。 “听说了吗?太上长老下山了。” “啊?太上长老三年不下山,这次是为何?” “我听伙房的杂役说,太上长老捡了个小孩。” “难道太上长老收徒了?” “没听说过。” 谣言越演越烈,剑派首座甚至忍不住询问。 顾青锋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那孩子经脉淤塞,体弱多病,不適合练武。” 这番话打消了剑派、气宗两位首座的顾虑 原来是个废人,不足以威胁他们的地位。 太上长老若有弟子,那辈分甚至比他们还大一辈。 这让他们如何受得了。 山下,长安城。 城墙巍峨,高十丈,来来往往商队如长龙。 李蝉与鬚髮皆白的老头坐在牛车上,慢悠悠晃出城门,牛车放著杂七杂八的生活物资。 老头捲起裤腿,时不时用鞭子抽牛,活像务农的老头,任谁都看不出这是华山第一高手顾青锋。 李蝉望向四周,眼神飘忽,魂游天外,眉心淡淡一抹朱红。 这次是小孩子李蝉? 顾青锋头也不回,道:“你小子命大,这都能活过来,可曾记起家人?” 李蝉眨了眨眼,像努力去想,却只无奈摇头:“想不起,记不清……只记得黑衣人,追得很凶。” “黑衣人……拜火?黑神教?还是金国、塞外、西夏?”顾青锋试图唤起小傢伙的记忆。 “不知道。” “算了,相遇既是缘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送你回家。” 顾青锋嫌麻烦,不过既然答应好友照顾,便要遵守自己的诺言。 官道烟尘,牛车行驶,夕阳西下,一牛两人拉出长长的阴影。 道边茶摊。 各路行商歇脚。 “狗娘养的!” “动手!” 两派人马不知发生什么口角,当场拔刀斗殴,场面瞬间变得血腥,五六具尸体倒地,茶摊瞬间被掀翻。 摊主被撞翻在地,滚烫的茶汤泼了满臂,疼得直抽气。他张口想骂,看到刀光又硬生生咽回去。 李蝉用神念感应双方打斗。 此界武者修炼內力,內力附著刀剑,甚至外放伤人,但没有真气那般不可思议。 “此界比金末还乱,至少金末有一定秩序。” 沿路三五场斗殴,还有山贼聚眾袭击行商。 快意江湖的恩仇,固然逍遥自在,但那只是小说故事。 侠客也要吃喝拉撒,名门正派也得广袤田地供养。 寻常人花费大价钱习武,总不可能是为了更好种地,必然要搏一番功名富贵。 无论名门正派,还是邪门歪道,影响的都是普通人,正如眼前的茶摊摊主。 这便是“侠以武犯禁”。 “好肉身啊,若是炼成殭尸……嘖嘖……”李蝉看著斗殴的侠客。 顾青锋面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默默地驱车离开,他瞥见李蝉,內心暗暗点头。 “临危不乱,是个好苗子。” 牛车回到华山,將牛车还给山下佃户,一老一少步行登山。 “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 沿路,华山子弟恭敬打招呼,他们好奇地瞥了李蝉一眼。 唇红齿白的小童子,卖相的確不错。 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交流切磋,习武气氛浓厚。 李蝉感应自身丹田。 丹田处三缕真气缓慢巡行。 “原来只能將现实境界带进来……並不是金末世界的炼气期。” 不过恢復应该很快,此界的“炁”比金末世界高许多,修炼到炼气期更容易。 不过这意味著武力更高。 金末世界能挡子弹算是江湖高手了,此界说不定入门武者都能挡子弹。 这武侠世界走的是另一条路,不知有没有法术。 李蝉尝试用神念汲取虚空灵气,比较缓慢,但不是不能修炼。 “当务之急是用真气修復经脉。” 李蝉如是想道。 不知是何等原因,此界肉身状態十分糟糕,几乎是废人一个。 好在有真气可以修復,倒也无伤大雅。 两人走到后山山谷。 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繽纷落叶漂浮溪涧。 溪边佇立一座木屋。 进入此林,李蝉眉心隱隱发烫,由內而外升起一股奇妙反应。 他能感应草木的呼吸、大地的脉搏、山势的起伏,宛如林中神祇。 “神格……” 此界的身躯或许与现实世界的山神神格有关。 在深山老林当中,这种奇特感应尤为明显,而在城里却微乎其微。 如果领悟神格奥妙,岂不是能成为此界山神? “小子,一会把你送到门派里去,这里不適合小孩子居住。”顾青锋的话语唤醒了正在思索的李蝉。 他坐在石桌上,提起紫砂壶,顺手给李蝉倒了杯冷茶。 “只有粗茶淡饭。” 李蝉起身,深深鞠躬。 “多谢前辈施以援手,小子想住在此地……我会洗衣做饭。” “哦?那你炒个菜试试。”顾青锋用藉口婉拒。 李蝉来到厨房引火烧菜,一番忙活,炒了一盘青菜。 “哎,还真会。” 顾青锋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说道: “想留就留吧,先说好,一切自理。” 內力达到宗师的武者,十天半个月不吃饭都没什么问题。 普通人就不一定了。 顾青锋料定这小子不会坚持太久。 谁知,这一坚持就是三年。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春去秋来,三载一晃而过。 此界三年,不过现实一月有余。 第37章 武侠世界,红尘山神 武侠世界。 华山剑派驻地。 华山首座岳青云负手而立,一副书生打扮,任谁也想不到此人在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辣。 面前空地,一八岁男孩与十岁男孩比剑。 八岁的是李蝉,眉心一道红纹。十岁的是岳青云之子岳飞。 李蝉剑招凌厉,暗合正合奇胜,险中求胜,如流水潺潺,绵延不绝。 岳飞招式大开大合,宛若猛虎下山,蛟龙出海。 “岳师弟年纪稍长,体力充沛,最后一定胜出。” 围观看客不由得被吸引,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我也觉得是岳师弟,师弟已有气感,不日就要练出內力,两人剑术造诣相差无几,自然是耐力强者胜出,师父觉得呢?” 眾人目光看向岳青云。 “非也,蝉儿是在餵招。”岳青云却有不同意见。 所谓餵招,指的是剑术高深者压低实力配合低下者交手,目的是为了锻炼对方出招能力。 两人皆没有內力,看似不分上下,实则岳飞被牵著走,只能被动见招拆招,无法掌握主动权。 “什么?” 眾人不解。 话音刚落,李蝉挑飞岳飞木剑。 “李蝉胜!” “李蝉当真是剑术天才,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 眾人並未庆贺,而是扼腕嘆息。 李蝉无法修炼內力是华山眾所周知的事,有內力的剑招和无內力是另一回事。 在內力加持下,剑招削铁如泥,像岳首座这种高手,甚至可以放出剑气隔空伤敌。 若李蝉有內力,將是当之无愧的剑派天才。 李蝉收起木剑,朝著岳青云拱拱手,道:“岳首座,我去那边了。” “嗯。”岳青云微微点头,看著李蝉走向红衣服的气宗那边。 此时,气宗首座郝乾捋著山羊鬍,摇头晃脑,说著打坐要领。 见到李蝉过来人群坐下,他也没说什么。 因为李蝉的身体缺陷,他反而能够融入两边而不被排斥。 “静坐之道,杂念易生。杂念如汹涌波涛,可疏不可堵,否则堤毁人亡,应当繫念於一处……” 眾弟子盘膝而坐。 李蝉亦是如此,將心念收束,朦朦朧中汲取天地灵气。 体內真气一点一点积累,共有三十缕。 以往堵塞的经脉,基本已经恢復。 此界的打坐之法颇为有用。 以往自己是用蛮力摄取灵气,不一会就累了。 而这种打坐之法能让身体一边休息一边修行。 即便练个通宵,也算是休息了。 咚! 洪钟响起,早课结束。 李蝉起身,微微朝著郝谦行礼。 “李师弟,留下吃饭啊。” “师弟一会再走。” 眾人熟络地与李蝉打招呼,经过三年相处,几人熟络地不得了。 “不了,后山还有事。” 李蝉笑了笑,隨即离开此地。 其他人都感嘆这小子早慧,不像是小孩。 后山山谷。 草木葱鬱,蜿蜒溪流如长蛇。 溪流上下游分布两座木屋,相隔约五十丈。 哗! 此时,白影腾空而起。 鬚髮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绿剑,跃起十丈,剑影如雪白游龙。 嗖嗖嗖! 游龙剑气从空中射下,不断斩破溪水。 水面被剑气劈开又合拢,一条条一分为二的游鱼飘出水面,鱼血染红水面。 一番修炼,老人稳稳落於地面。 “龙腾九霄吞日月,气贯山河镇八荒,好一门游龙八荒剑气。” 李蝉笑著鼓掌。 话音刚落,顾青锋捂著嘴鼻不断咳嗽,气势凛冽的剑客,瞬间变成风烛残年的老头。 李蝉暗嘆一声,上前拍著他的后背,说道: “前辈多晒太阳,何必这么拼。” “少年老成,一点不像个孩子。”顾青锋白了一眼,慢悠悠坐在石头上,半晌方平息过来,“老夫血里有风,閒不住的。” “是极是极。” 相比三年前,顾青锋又苍老不少,毕竟是个九十岁的老人。 对此,李蝉也无能为力。 这是衰老带来的併发症。 “两宗那边……”顾青锋忍不住询问。 “还是那样,形同陌路。” 顾青锋眉头紧锁,最终没有说话。 岳青云与郝谦势均力敌,双方在自己压制下,暂时只是理念的分歧。 若是自己老死,两派必定爭夺空悬已久的掌门位置。 双方谁也不服对方,恐怕要闹出一场血腥杀戮,最次也是门派分裂。 “前辈剑压天下,为何不乾脆把两派拢成一处?”李蝉忍不住说道。 “老夫死了,不还是各过各的?若是为了防止未来虚无縹緲的剧变,而提前杀死另一方,那与畜生有何区別?” 顾青锋解下腰间葫芦,酣畅淋漓饮尽。 “蝉儿,要学会变老,人都会死,谁都有这么一天。” 谁又不是当年鲜衣怒马少年郎呢?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是在爭夺掌门之位上,红了眼的他连续手刃数名同门。 或许是良心不安,又或是看透名利,隱居深山至今,从此再无江湖虚名。 他活著,两派相安无事。死后,双方必然分出高下,还有谁能擬合华山派矛盾呢? “晚辈牢记在心。” 死亡…是什么感觉? 像这样一人敌一军,万军丛中取首级的剑客,也会因为衰老而落幕吗? 唯有超脱凡质,方能证得永恆的安寧。 李蝉杀过人,也曾间接导致无数人死亡,但面对这个终极难题,他仍然没有没办法理解。 “除非有人將两门绝学融会贯通,彻底解决百年爭论……” 说到这里,顾青锋看了李蝉一眼。 这小子是个天才,可惜太晚。 “不一定非要用武功解决。”李蝉说出莫名其妙一句话,“好了,前辈,你先休息,我去捡柴火。” 李蝉扛著柴刀钻进古木参天的密林。 走出密林,行至另一处悬崖。 陡峭绿崖千丈余高,落日照在河面泛著金光。 哗! 林中绕著山岗,吹拂他的衣角。 “千丈悬崖削翠,一川落日鎔金。好山色。”李蝉胸中涌出豪迈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华山紫霞內功,一缕缕紫色內气顺著经脉流入丹田。 內气,至纯之精气。 炼精化气,至纯精气化作肉身元气,涌向眉心山神神格。 眉心发烫,神通乍现。 哗啦啦! 藤蔓破石而出,荒土添了点新绿的清气。 转瞬间,荒地化为绿茵。 下方,眾生如螻蚁,高来高去的侠客,与凡人並无区別。 他是,这武侠世界的山神。 (求月票) 第38章 金丹大道,天人广成子 山势崢嶸,危峰兀立,云开雾散间,天地豁然开朗。 悬崖边,狂风猎猎。 李蝉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四方绿草如茵,身前五色烟炉延伸出一道道细密烟线。 不远处,一双幽绿的眼睛恶毒地盯著李蝉的背影。 这是一头狼。 野狼悄无声息地靠近李蝉。 嗖! 忽然,藤蔓束缚野狼四腿,五色烟如长蛇跃起將野狼硬生生勒毙。 毒蛇、虫蚁、野兽皆近不了李蝉的身。 旁人练武,李蝉修不可思议的仙。 自始至终,与旁人不在同一层面。 李蝉盘膝而坐,吐纳天地灵气,静心感应眉心山神纹路。 天地自然、草木山林,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在这环境之內,修炼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目前领悟山神的能力是——控木。 这种能力,李蝉將其称之为神通。 神通是先天法术,近乎血脉本能,神通威力大且快,会隨著实力增长而增长。 施展神通消耗肉身元气,又或是大量的真气,李蝉却意外发现了可以消耗內力。 “或许內力也是一种精纯的肉身元气,內力强健体魄,也让真气修行快了不少,此界內力亦有可取之处。” 诸多法脉,相生相剋,相辅相成。 所以李蝉並非没有內力,而是內力一出现就被吞了。 良久,李蝉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回想起殄文中记载的炼气大道。 “炼气之道,又称金丹大道,由低到高分为炼气、道基、小药、大药、金丹。” “以后以金丹大道为根基,神通、以及其他杂术为补充。” 李蝉定下未来的道路。 以后,主修金丹大道。 这是最適配的法门了。 毕竟金丹大道炼的是炁,炁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根本,无论什么世界,或多或少有一点炁,无非是多与少的区別。 李蝉整理了一下衣著,趁著天色未晚,於是下了山朝著长安飞奔而去。 这世界的宋不是想像中的弱宋,而是定都开封的强宋,立国已有两百余年。 虽说西北西域有西夏,河北有金人、漠北有塞外蒙古,域內有群雄门派割据,至少还维持著朝廷的体面,仍然是天下共主。 顾青锋的好友名为黄裳,也是当日救下李蝉的另一个老人。 长安城。 “卖烧饼咯!新鲜出炉的烧饼!” “卤猪蹄、卤猪耳、新鲜出炉的拱嘴……” 城门掛著巨大的朱红符咒,此乃“教主道君皇帝”的亲笔符籙,据说有辟易鬼神,抵挡万军的功效。 李蝉站定,摇头失笑。 “狗屁不通。” …… 黄裳所在的宅邸。 此次人来人往,各路达官显贵,武林豪强齐聚。 人虽然多,但一个个守规矩,不敢大声说话。 黄裳是开封有名的神医,兼守藏室太医,博学多才,医术高深。 好不容易来长安一趟,眾人岂敢造次。 院內,一道士打扮的老人悬著一根丝线,丝线另一端连著病人,此乃悬丝诊脉。 不一会,黄裳袖中飞出三根银针,银针刺入病人穴道。 “咦,好了!好了!多谢神医!” 武者苍白面色变得红润,激动得跳起来,连连对黄裳致谢。 黄裳微笑致意,指了指旁边的功德箱,武者会意放了银两,恭敬行礼离开。 病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侧边大殿,一八岁孩童捧书阅读,书架上的內容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除了医道学问,还有各路神仙鬼怪传闻,更有祝由、巫覡等秘术。 李蝉认真翻阅。 这个世界的歷史和地球略有差別,武林世家占据较大篇幅,王朝寿命普遍较长,三百年是常態,四百年也有不少。 黄裳收藏的孤本也有不少,这都是他隨身携带的宝贝。 李蝉翻开一本泛黄帛书,帛书墨跡模糊,封面是篆文,上书——广成子三车秘籙。 帛书內容是三篇符籙图案,朱红纹路、符胆、符头、符尾一应俱全。 一共三篇,下方有 分別是: 河车秘符:运转周流,凌空载物。御物之符。 火车秘符:纯阳上升,真火自起。操火之符。 雷车秘符:阴阳交感,太乙真雷。雷击之符。 “此界还真有符籙?莫非也有个真仙传承?” 李蝉內心暗想。 或许还真有这种可能,国术也好,內力也罢,本质是修仙之道的下位支脉。 上古神仙通常將这种法门传授给杂役门徒,以当做自己的护法。 “你看得这般入神,可看得懂?” 李蝉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大堂空旷,黄裳笑眯眯看著自己。 “懂一点,好像是法术,世上真有法术吗?” 李蝉將符籙每一处细节记在心中。 “广成子是上古神仙,黄帝的师父,这些东西叫天人密录,传闻武道修炼到天人,方可参悟奥秘。” 黄裳拿过孤本,笑著解释道。 “古人云:【天下武功出广成】,各门各派,皆有天人密录秘不示人,但世上尚未有人修成。” “广成子神仙……天人密录……” 原来內功竟有这般来歷,这广成子密录或许真是好东西。 不过密录散布各门各派,估计难以凑齐。 黄裳把帛书合上,神色一收:“先办正事。” “我给你开一方,回去照方抓药,叫顾青锋三日一剂,不可断。” “是。” 黄裳开始收拾东西,李蝉上前帮忙,乾净利落將药材分门別类放好。 “黄前辈,我想学点手艺,这是我记忆中的丹方,不知有没有用。” 结束后,李蝉亦是说出自己的请求,並且写下上个世界铅汞丹的丹方。 “增益气血的丹剂……看来你家世不俗。”黄裳看了一眼,“也行,老夫只能待十日,十日能学多少,看你的造化了。” 这小子若是学会了,也能代替自己向老友治病。 接下来,宅邸多了一个童子。 童子悟性极高。前三日学辨药抓方,再三日学基础望闻问切,后四日学习黄裳的华佗太乙金针。 夜晚。 油灯昏黄,典雅书房,一具浑身刻满穴道的木人佇立。 李蝉站在木人跟前,精准而有力將五枚银针插下不同位置。 此乃夺天针,极大激发肉身血气,以缓解伤势带来的行动不便。 “不错不错,你已初步入门,日后多加练习,不出三年,定能成材,即便没有內力,医治大部分疑难杂症不在话下。” 黄裳讚嘆非常,这小子天赋极高,几乎不用教第二遍。 若不是有事在身,他都忍不住收李蝉为徒。 次日清晨,牛车停在面前。 黄裳將太乙金针法交给李蝉。 “不要落下功夫,以后去开封,记得到永安坊找老夫。” “多谢,前辈一路顺风!”李蝉郑重收下典籍。 “再会!符咒就別画了,正事要紧。” 黄裳挥挥手离开。 对於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孩子,黄裳心中很是有好感。 待黄裳远去,李蝉回到屋中收拾东西。 桌案放著杂七杂八的黄纸符籙,他轻轻捻起一张。 “敕!!” 符纸无火自燃,化为三尺明黄火龙。 明黄火焰,照亮幽暗宅邸。 第39章 殭尸武林,长老闭关 “火车符!” 三息,火龙消散,独留余温未散。 李蝉又拿出另一张符纸,將符纸贴在酒罈之上,食指並成剑指,提起一口真气,朝著符纸一吐。 哗! 酒罈凌空飞起,按照心念而上下左右移动。 “这河车符……有意思……” 李蝉眼前一亮。 想到另一种可能,此物或许可以用来操控殭尸。 安期生的不腐法无法令殭尸移动,殭尸的移动全靠著五色烟进行。 这就造成一件事,五色烟气有重量限制,殭尸无法披著重甲搏斗。 若是用上河车符,岂不是完整殭尸? “好,就这么办了。” 李蝉脑海不禁浮起一个场景。 不可思议的殭尸,席捲整个武林。 “慢慢来吧。” 山下常有爭斗死尸,改日有机会,偷偷拉几具过来炼尸。 回到山上,顾青锋懒洋洋晒著太阳,见李蝉上山,瞥了一眼,道: “黄裳教你什么东西了?” “学了点医术。”李蝉慢悠悠说道,从袖中拿出黄裳赠予的银针,一步步走向老头,“以后由我帮前辈施针了。” 顾青锋嗖的一下直起身,面无表情道:“要不老夫抓个弟子给你练练手?” “算了吧,別人的命也是命。” 李蝉提著银针上前。 “也是,来吧。” 第一根针插在顾青锋头上。 “不对,老夫的命也……咦,还不错。” 顾青锋大为震惊。 之后,李蝉隔三差五为顾青锋施针治病。 时间长了,顾青锋也习惯了李蝉的医术。 偶尔指点一下內力之法。 “华山派根本功法名为紫霞功,无论是气宗还是剑派,唯有掌门级別,才得传先天紫霞功。” “先天紫霞功与紫霞功有何区別?”李蝉奇道。 “先天紫霞功可突破至先天,由陈摶老祖所创,唯有掌门方可一窥其內容。” 武者之道,由低到高分別是九品到一品,一品称之为宗师。 顾青锋便是一品宗师。 再往上则是感应山河自然的先天,先天大宗师可享一百二十载寿命。 再上则是传说中的天人。 目前为止,未有人达到这个境界。 “原来如此……” 李蝉內心如是想道。 先天紫霞功或许有天人密录的法术內容,这个世界的天人,难道是会法术的人?或者是內力效果近乎於法术的人? 不管怎样,此界三品以上的强者,足以威胁自己的性命,还是低调点为好。 “先突破炼气再说罢。”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次突破难度不会太高。 只不过这副小孩子身躯不太方便,修道不是越小越好,过早修行,反而会损伤元气。 数日后。 后山山洞。 碧绿藤蔓与杂草遮挡大半洞口,洞中冷气氤氳,隱约有金石草药香气。 红烛摇曳,倒映出两道身影。 殭尸身形高大,胸膛处有血淋淋的伤口,皮肤呈青灰色,额头贴著一张黄符,黄符边角轻颤,仿佛有风从尸喉里吐出来。 李蝉站在两道身影后方,手掐指诀,心神遥控。 “起!” 哗! 殭尸直起双手,指甲狭长如铁钉,泛著金属光泽。 砰砰砰! 殭尸一蹦一跳,山洞迴荡脚步声,颇有种诡异之感。 “还不够诡异,应该定製一套满清官服,给这个世界带来大清的恐惧。” 不过两具都是普通强盗的尸体,若是武林高手,说不定还会更强。 把玩了一会,李蝉坐下,开始製备咒枣符籙。 他从角落翻出各类材料,包含黄纸、枣子、墨水、硃砂。 这是在黄裳处干活时顺带拿的材料。 火枣至少十颗,火车符十张,雷车符是雷法,製备难度极高。 李蝉找了块平坦石头,静心凝神,真气顺著手臂涌入笔尖,沾了点硃砂,屏住呼吸。 识海观想雷车符籙,隨后一笔呵成。 画符忌讳停顿,一整张符咒必须一气呵成,否则精气神无法灌输其中。 噗呲!符纸化为灰烬。 失败! 接连失败十次,侥倖绘得一张。 春去秋来,又是两个春秋。 这一年,李蝉十岁。 华山后山。 清晨,东方既白,群峰如黛。 日轮欲出,先在峰脊点金,继而霞光万道,层林尽染。 爬满苔痕的木门轻轻打开,鬚髮皆白的老者慢悠悠出门,金光反射水面,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水边,道袍少年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如青松盘踞,奇石佇立。 顾青锋微微一笑,忽然一脚抬起,將碎石踢向李蝉后脑。 碎石破空而来,若是击中,必定皮开肉绽。 这时,李蝉微微侧头,似背后长了眼睛,躲过碎石。 “看招!” 顾青锋捡起枯枝,身形飞掠,欺近李蝉身边。 另一边,李蝉一跃而起,同样捡起枯枝。 一老一少,一木为剑,见招拆招,狂风搅动落叶。 不一会,顾青锋额头冒汗,停住招式。 “不错,华山剑法已有大成之境,不过,你怎么还练不出內力?” “可能是有其他不知名的原因吧。” 李蝉丟下木枝,从石桌下拿出匣子,准备施针。 “且慢,你跟我来。” 顾青锋带著李蝉兜兜转转,来到另一处险峰脚下。 十丈石壁开凿出一个石洞。 顾青锋指著空中洞口,说:“不日我將闭死关,里面藏著三年乾粮与水;三年后,我若不出关,即是坐化。” 他想搏一搏先天之境。 先天方是顶尖强者,宗师不过是江湖一流。 没等李蝉说话,顾青锋再次说道: “你少年老成,老夫不担心,不过老夫闭关之后,两派或有相爭,若是他们火併,务必提前叫醒老夫。” “提前叩关会如何?” “轻则元气大伤,重则走火入魔。” 闭死关,即是怀著必死之心闭关,哪能想放弃就能放弃。 顾青锋从怀中拿出秘籍。 “此乃《游龙八荒剑气》,老夫若出不来,劳烦挑一位合格门人授予。” 李蝉收下秘籍,神情郑重,道: “前辈放心闭关,两派若有爭端,我来处理便是。” 初来乍到,顾前辈帮了不少忙,如果华山门人內訌,他也得出手制止一下。 顾青锋只当做玩笑话,忽而纵起身形。 “去也!” 轰! 断龙石落下,山洞永久关闭。 偌大后山,只剩下李蝉一人。 太上长老闭关的消息,也隨之传到两派当中,紧跟著是江湖。 这一日,夜黑风高,三道身影如蝙蝠,躲过重重守卫来到后山。 “据內线情报,山上仅剩一小童。”一声音低沉说道。 “小童能掀起什么风浪,难道还成精不成?杀了便是。” ……… (求月票,我爱你) 第40章 拜火之徒,广成宝藏 “小孩怕什么。难道成精了不成。” 四周无人,三人摘下面罩,露出遍布赤红纹身的脸庞。 三人一步一步迈向不远处的小屋。 这是拜火教的教眾,拜火教以火焰为神,其信眾体魄强大,个个皆是沐火修行的外功高手。 “香主,山上无人,要不趁著顾青锋闭关,我们把他暗杀了吧!”年轻的教眾立功心切。 “你疯了?”中年人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想死,老子还想活呢?你把顾青锋当成啥了?你知道大派的死关禁地有多难闯?” 闭死关的断龙石奇厚无比,外面动静听不到,里面声响传不出。 除非內部的人拨动机关,外人想要强行破开,得花三天三夜开凿断龙石,期间的动静恐怕整个华山派都知道了。 “按原计划不变,以打探消息为主,这童子是顾青锋亲近之人,说不定有叩关之法。” 若得叩关之法,將顾青锋的闭关打断即是成功。 实在不行,將此地消息探出清楚,为拜火教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记住,我们只有一炷香,一炷香后,无论成与不成,应儘早退去。” “是!” 三人飞扑而起,落到木屋跟前,木屋大门虚掩,香主闪身进去,袖中滑出锋利匕首。 按理说他好歹是六品二流高手的修为,不应对区区一童子如此慎重,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便是魔教中人的行事作风。 门口空空荡荡,唯有童子的衣物。 “香主……在这!” 手下指著浅浅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几人对视一眼,莫非是发现自己了? 三人连忙追入树林,一路顺著童子的踪跡。 童子警惕性不错,但一个人又能跑多远? 阴风阵阵,月朗星稀,月光之下,摇曳的树影宛如张牙舞爪的妖魔,山岭迴荡阴沉雾气。 前方山壁出现一座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蔽,但遮挡不住眾人的目光。 洞口阴森,三人似乎察觉有些不对劲。 但还是硬著头皮上了。 咚咚咚! 还没等三人靠近,洞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少年走出洞穴,少年身著道袍,手捧香炉,眉心一抹淡淡的红印,看起来甚是诡异。 “上,速战速决!” 哗! 三人抽出长刀,如大鸟凌空掠来。 那少年后退一步,眉心红纹放出淡淡光芒。 哗! 洞中跃出四道黑影,黑影带著浓郁死气,直挺挺朝著三人扑来。 “好小子,竟然还有帮手!”香主提起一口內力,长刀铺上一层烈火,纹身如烧红的烙铁。 他一点也不慌,对方这四个帮手简直破绽百出,就像是莽夫,直接挺挺朝著他们的刀口撞过来,只需一刀……。 “什么?” 香主心中一惊,那身影靠近,只见青面獠牙,双目凸起,皮肤乾枯如树皮。 这竟是一具死尸! 噗呲! 长刀入胸,像捅进一截枯木——不软、不热,连血都不肯溅。 噗! 僵硬如铁的十指深深扎入香主胸膛。 “啊!!”香主痛得大呼,一脚踹开死尸,无力跌倒在地。 “鬼啊!!” 另一边,两名手下硬生生被插死,面容残留著生前的恐惧。 这是超出他们想像之外的事物。 “这是什么妖术……”行走江湖多年,作为魔教的香主,他什么残忍手段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死人也能动手杀人。 这手段比魔教还魔教。 想到这里,他捂著伤口,转身想逃。 “晚了!!” 前方传来李蝉的声音,香主抬头一看,看到此生难忘的一幕。 十岁少年一步步走来,所到之处,草木藤蔓疯长,他宛如林中神魔。 “你……你到底是谁?不要过来。” 藤蔓从石缝里抽出,先缠脚踝,再缠膝弯,最后绕上喉头。 香主一挣,藤就收紧一分 “我是神仙,莫怕,我只借你一身皮囊。” 李蝉笑了笑,操控长刀,一刀封喉。 这可是难得的炼尸材料,他也不捨得轻易破坏。 很快,把殭尸与尸体藏进山洞,他飞身前往下一个地方。 山口岗亭。 一道蒙面黑影佇立,旁边是昏迷的华山子弟。 蒙面人时不时看向天色,神情有些焦急。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其他岗哨发现不对,可就来不及撤离了,说不定他的身份也会暴露。 这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蒙面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一柄长刀凌空飞来,刀柄部分贴著一张黄符。 “这……”蒙面人心中一惊,下意识躲开。 下一刻,长刀拐了个弯,穿入蒙面人后心。 倒地之时,蒙面人才注意到李蝉。 这不是太上长老身边的废人么?蒙面人临死前只有这个念头。 李蝉上前掀开蒙面人的面罩。 “原来是內鬼。” 这模样,似乎是某个管事。 李蝉扛著尸体离开。 “真是无聊的江湖仇杀。”李蝉摇头失笑。 他对这些江湖虚名不感兴趣,也不关注什么掌门虚名。 反倒是对广成子的遗產比较感兴趣,將来若有机会,定要前往各名门大派,寻找广成子留下的天人密录。 甚至一窥传说中的广成子宝藏。 除此之外,其他都不值一提。 不一会,其他巡逻的人发现异样。 深夜,华山,一根根火把亮起。 两派人马出动。 “有血跡!” “他们晕了。” 眾人叫醒岗哨的弟子,发现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岳青云站在人群,深深思索。 “神不知鬼不觉,还能躲开岗哨,看来是有內鬼了,隨我来。” 岳青云带人来到禁地。 李蝉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看著人群一脸疑惑。 “李蝉,你有没有发现异常?”岳青云简单將事情敘述一遍。 “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莫非太上长老还没闭关?” 岳青云望著后山的山洞喃喃自语。 今天这件事属实太蹊蹺,哨岗弟子莫名其妙晕倒,又莫名其妙出现血跡。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受到损害,也不像是魔教入侵的样子。 “那你好好休息,太上长老出关,务必告知我们。” “好。” 岳青云带人离开,回去一番彻查,发现失踪了一名掌管库房的师弟,之后只能按照携款潜逃处置。 隨著时间流逝,眾人已確定太上长老闭关。 第41章 阴神之道,香火之法。 气宗。 剑派首座与数位执事落座,岳青云来回踱步。 “首座,太上长老闭关,这可能是绝佳的机会。” 若是太上长老出关,太上长老作为剑派的人,那么剑派掌门之位將成定局。 如此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无法出关,双方必然分裂。 还不如趁著太上长老威望尚在,及时搏一搏。 “再等等。” 岳青云脚步一停,目光如剑,满座无人敢接话。 岳青云坚信剑派方能带领华山走向兴盛,若是把位置交给一天到晚躲在深山的气宗,那么华山的影响力一日不如一日。 剑派为“爭”,气宗“不爭为爭”。 两派相爭以来,华山在西北的威望渐渐衰落,这是岳青云不愿看到的情形。 最近管事叛逃之事,让岳青云有些不安,甚至怀疑气宗故意破坏长老闭关。 “必须快刀斩乱麻。”岳青云说道,“再过一段时间,安排两派大比,胜者为掌门。” “是!” 陇西。 尘沙飞扬,玉门雄关,骆驼在荒漠踩出一片片脚印。 沙漠绿洲,佇立一座小城,各方行商匯聚於此。 中央是一座庙宇,身著黑袍,头戴赤巾的拜火教徒膜拜中央的太阳金盘。 太阳金盘大约一人高,通体黄金铸造,泛著璀璨日光,神异非常。 下方是拜火教主所在。 拜火教主被信眾称作人间之神。 庙宇內部,金光照耀,鼎中焚烧纯金火焰,此乃拜火教圣物——太阳真火。 真火下凡,一神秘人背对眾人盘坐。 “拜见教主!启稟教主,二十路香主失踪,潜行华山疑似失败。” “不过,属下已探明,顾青锋的確闭了死关。”属下跪下匯报。 教主依旧侧身,声音乾涩沙哑。 “勿要轻举妄动,华山內斗在即,静待时机。” “是!” …… 华山后山,密林葱鬱,草木旺盛。 李蝉盘坐林中,眉心道纹绽放煜煜光华,整个人好似与天地合二为一,飞禽走兽路过也只当他不存在。 呼吸吐纳,真气巡行。 以往一缕缕如星团的真气,如今匯聚成河流,在体內周天运转。 此乃金丹大道第一层炼气之境。 在山神道纹帮助下,李蝉终於恢復了上一个世界的修为,神念扩张到二十丈,方圆六十六米毫毛毕现。 二十丈內的山林草木由自己操控。 修炼良久,李蝉悠悠甦醒。 “不对劲,山神道纹就只有这种程度?那与修仙有何区別?” 神仙神仙,两者虽然放在一起,但本质上有著区別。 神与仙不同。 神是天地规则的管理者,依靠香火信仰,又或是其他外物晋升,修为路线较为固定。 仙是个体生命超脱者,以自身与天地本源成道,走的是內天地路线,所呈现的方式不同。 除了控木神通,李蝉感觉不到任何与天地规则相关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 呼! 微风吹拂山岗,落叶繽纷。 李蝉感应眉心,自身摆出魁星踢斗的姿势,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袭上心头。 此时此刻,他仿佛是山林草木。 哗啦啦! 杂草疯长,绿芽衝破落叶覆盖的地面,李蝉瞬间被半人高的杂草与藤蔓覆盖。 “不够,还是得回到老地方看看。” 剎那间,心神倒转,心念突破世界,从武侠世界迴转现实。 长安考古研究院,第三工作队,文物修復处。 院中榕树下,谢明盘膝而坐,呼吸吐纳。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 “嗯?”谢明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悄无声息多了个人,正是来了快两个月的李蝉。 “是你啊,南宋瓷瓶修好了?” “嗯,问题不大。” “那就好,坐吧。” 谢明对这个新人还是满意,无论是修復文物还是整理档案,效率皆是出奇的高。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閒聊,说起玄学,李蝉问起谢明方才所为。 “这是道家静心吐纳法,虽然没什么用,偶尔静心守念,也能缓解內心压力。”谢明伸了伸发麻的腿。 “主任,世上真有神仙吗?” 谢明正了正神色,道:“我相信有,或者说曾经有过,只不过某些特殊的原因,上古神仙之术无法復现。” “你相信吗?” 谢明反问李蝉。 “我……当然也信……。” 李蝉拂去树下石头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来,写意地靠著榕树树干。 “……说不定,真有一位修士身处红尘,游歷人间。”李蝉发出一声满意地嘆息。 山鬼道纹反映隱约的控木之能,他能感应四周的草木呼吸。 “如果真有,我希望见一见,问问个体的超脱,到底是什么感觉?” 谢明眼中闪过一丝嚮往,那是幼年父辈讲述的神话,亦或是成年时见了光怪陆离古墓的疑惑。 “山神山神,主任你觉得神和仙的区別是什么?” 李蝉这才问出自己的来意。 “神是阴神,神以香火修行,香火不是点香叩拜,而是眾生的——共识。有了足够的共识,自然修成道纹成神了。大概是这样了。” “香火是共识……我大概知道了。” 李蝉若有所悟。 “你知道什么了?”谢明饶有趣味看著李蝉。 “仙修清静,神修名望。”李蝉言简意賅。 古代神话中,神与凡人连接紧密,或行善事,或做下轰轰烈烈的大事。 有时甚至需要凡人帝王册封,倒不是真缺了这个官当,而是一种快速凝聚共识的手段。 “没错,说得对,有见解。” 谢明推了推眼镜,还想与李蝉討论,毕竟能听自己扯这些虚无縹緲之事的人不多。 “小李,有个任务。”办公室传来同事的声音。 “来了。”李蝉起身拍了拍灰尘,示意自己有事。 “去吧。” 阳光泼洒浓密树荫,碎成星子般的金斑,蝉鸣藏於叶隙,声声清透绵长。 李蝉脚步轻快,他知道怎么在武侠世界修炼神道了。 身影经过,真气流转,似有一阵狂风吹拂树木,榕树枝椏摇曳,宛如招手行礼,蝉鸣寂静无声。 谢明霍然抬首,对突然出现的静謐感到一丝惊奇,殊不知正法已在身侧施展。 李蝉的神念观察谢明。 见到谢明一无所知的表现,他並未感到欣喜,而是所见非同道的遗憾。 独自行来独自臥,无限世人不识我。 惟有院中老榕树,分明知道神仙过。??? 第42章 文明碰撞,华佗神医 【尊敬的作家,很抱歉,您的小说未能通过签约审核……】 电脑屏幕前,李蝉错愕地看著作家助手的消息。 三十万字未能签约。 开书时豪言壮语,力压各路大神。开书后沉默不语,连滚带爬。 “算了。” 无奈之下,李蝉只好选择完结。 接下来,他开始搜索整理资料,尤其是工业化体系、化肥、扫盲、医疗教育建设……等等相关內容。 没错,他打算去金末世界一趟。 既然“通关”了那个世界,並不代表那个世界彻底没用了。 很快,他將所有知识记下来。 金末世界,统领府邸。 陈载戎惊愕地看著伏案书写的人影。 “总舵主?” 两年未见,总舵主的气息又神秘了许多。 丹劲高手的直觉比猛兽还尖锐,如果说以前的总舵主如高山一般有压迫感,如今总舵主好似流水无形。 平平无奇,暗含玄机,更令人不可捉摸。 两年不见,竟强悍至斯。 “嘘。”李蝉抬头,示意小点声。 陈载戎走近一看,旁边撂著厚厚的草稿,上面记载各种科学发明、制度建设……。 总舵主现在画的是一副人体图案,上面写著三个字——紫霞功。 人体经络图绘著各个穴道以及路线。 陈载戎静心凝神,眼神渐渐发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绝世神功? 竟如此巧妙,这內力之法即便练不成,或许也能触类旁通,助力自己突破传说中的【罡劲】。 良久,李蝉一篇写罢,问道:“如何?” “我感觉罡劲只在一步之遥。”陈载戎胸有成竹,武道之魂正在燃烧。 若证得罡劲,即可压服那些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彻底將山河一统。 再配合这些科学典籍,不超二十年,不,十年,定能躋身列强之列。 想到这里,陈载戎不禁问道:“总舵主,这些典籍是何来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乃天外武学。”李蝉放下钢笔。 他想看看,另一种时间线,不同的文明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无论世界大小,都是不可多得的財富。 知识远远胜过物质。 “总舵主神功盖世,在下佩服。”陈载戎抱拳行礼,佩服至极。 “走了,好好干。” 李蝉想到神道香火,想了想,最终还是算了。 此方世界步入科技文明,眾人的共识不再是封建神话,他就不添乱了。 “总舵主留步,在下……”陈载戎挽留,话还没说完,李蝉消失不见。 他失神地望著虚空。这是武者终生未能探寻的未知领域。 “在下不负总舵主之託,定让吾族屹立世界之林。” 之后,陈载戎拿著李蝉赐予的天外武学,开始轰轰烈烈的建设。 时间线,从此刻开始,出现极大的变化。 …… 华山派。 “气宗是根本,乃是华山派的根基,难道你们剑派不练內力不成?” “光炼內力有何用?没有护道之法,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华山上,两派的理论相爭火药味十足。 隨著顾青锋的闭关,双方宛如脱了韁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其中或许有野心家的鼓动,但本质上源自於双方核心理念的衝突。 湖边。 李蝉背对眾人钓鱼,旁边是岳青云的儿子岳飞。 身后是个唇红齿白的黄毛丫头,如跟屁虫一般跟在李蝉两人身后,这是郝谦的小儿女郝玉。 作为山上为数不多的小孩,李蝉已是他们当中的孩子王。 当然,这並非他本意,只是这帮小孩喜欢找自己玩。 “李蝉兄,父亲和郝师伯会打起来吗?”岳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眾人。 “有可能打起来。”李蝉头也不回说道。 郝玉瞪圆眼睛,手指绞著衣角,小声道:“那、那我是不是也得跟岳飞打架?” 岳飞叉著腰像个小將军:“放心!我不打你——我打得过你也不打。” “那我也要当掌门!” “你当什么掌门?”岳飞急得脸都红了,“你应该支持我!” 两人宛如父辈般爭论,李蝉笑了笑,没有说话。 湖边波光粼粼,鱼虾浅浅遨游。 鱼鉤没有掛鱼饵,仅仅是放在那里,只等鱼儿上鉤。 神念感应四方草木。 “神道……” 此方世界还没有思想启蒙,倒是適合传播神道。 而且武者江湖堪比乱世,百姓深受其害,推行神道反而是维持社会秩序。 因此,適合施展神通。 无论如何,李蝉定是要成为山神。 哗! 鱼儿上鉤,紧紧咬著鱼鉤,任凭挣扎,仍然挣脱不开。 李蝉解开鱼儿放生,缓缓站起来,看向华山纷纷扰扰,以及山下万顷良田。 “就从这华山开始吧。” 李蝉收拾好东西,向两位首座告別。 “两位首座,在下准备下山居住,劳烦安排一处僻静的地方。” 李蝉的到来,令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 “下山,后山住得不舒心吗?”郝谦询问道。 他对这个天赋绝佳的孩子很有好感。 “要不安排你和其他弟子住一块?”岳青云也说道。 “不了,黄裳太医曾授我医术,我打算下山实践一番,日后有个出路。” “也好。” 隨后,岳青云给李蝉安排了乡下的宅邸。 华山脚下,共有五乡。 清溪乡人口最多,依山傍水,常有行商前来收购皮草草药,渐渐地,形成十里八乡有名的集市。 “你听说了吗,华山下来一个大夫,自称赛华佗。” “赛华佗?诊金贵不贵?小老百姓能看得起吗?” “可以,我三叔就去过了,柴火、油米鸡蛋都可以抵药钱。” 树荫下,三三两两的人閒聊。 华山的大侠向来是山下居民日常的话题,在这个地方,华山比官府还要说得上话。 消息很快传播,靠著华山的名头,不少人跋山涉水前往清溪乡寻找赛华佗。 这一日,清晨,一辆牛车载著病人行驶而来。 病人面如金纸,咳嗽声如帛布撕裂,似要把肺都咳出来,胸前洒满鲜血,一副癆病之相。 看客纷纷散开,唯恐癆病染上自己,三三两的人群转眼空了。 “出去出去,癆病怎么治!” “年轻人回去准备后事。” “就是,莫要传给大伙。” 眾人起鬨让青年离开。 “神医,救救我爹!小人做牛做马报答神医恩情。”方脸青年扑通一声跪地。 “起来吧。” 他抬头一看,神医赫然是一个十岁童子。 童子身著道袍,眉心有著硃砂般的纹路,神情古井无波。 “起身吧。” 第43章 华山山神,神道大世 “停。”一辆马车停在官道,门帘掀开,一中年道士看向李蝉那边。 他是青城山道士。 青城山是道教三山门派之一,供奉泰山大帝,隶属於三山五岳门派系统,素来与华山剑派交好。 “哪来的妖言惑眾之辈。” 看到癆病鬼求药的那一幕,道士第一印象是不信,心想又有人装神弄鬼。 那老人病根深种,已非药石可医,只能回去准备后事。 道士在一旁观望,若是此人矇骗乡民,他便出手整治一番。 不一会,眾目睽睽之下,李蝉拿出一粒青枣。 “此乃华山山神咒枣,服下可祛除病根。” “多谢神医。”方脸青年硬著头皮接过枣子,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眾人围观下,老头吃下青枣。 不一会,苍白的面色变得红润,咳嗽声隨之消失,意识不清的老头恢復神智。 “儿啊,这是哪?” 此言一出,眾人议论纷纷。 “活了,竟然活了!” “神医啊!” 癆病都能治好,还有什么病能难倒这个神医呢? 乡下人敬重大夫巫师之流,当即对李蝉心服口服。 青城山道士一脸错愕。 这是假的?还是自己看走眼了? 之后,李蝉名声渐渐传播至方圆十里八乡。 对待富人,他收取重金;对待穷人,则是看家境收费。 他建立义庄、收留流民、賑济灾民。 渐渐有人声称,这位赛华佗神医其实是山神化身,下凡拯救世人。 十里八乡开始建立山神庙宇,只待良辰吉日,即可请神开光,接纳香火。 他的名声传到华山,一时成为眾人谈论的焦点。 “李蝉兄弟成神了?”岳飞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质疑,而是有些好奇。 “我想去找李大哥玩耍。”郝玉一脸嚮往。 大殿內,两派首座齐聚。 “这李蝉,越来越过分了,首座,要不要下山驱赶?” 几名执事义愤填膺,山下大部分是华山佃户,或是依附华山的村落,平日上缴一部分收成。 村落依附华山,交租纳粮,华山便要护其平安——这是江湖门派的规矩,也是生意。 李蝉此举,无疑是有聚眾之嫌,无论官府还是华山,都不愿看到这种局面。 郝谦表態道:“李蝉是太上长老的人,剑派处理吧。” 岳青云敲著扶手,他也没想到李蝉搞出这么大阵仗。 “装神弄鬼,由他去吧。飞儿想去,就去看看。回来一字不漏说给为父听。” 要事当前,他不愿处理这些小事。 李蝉是太上长老捡回来的人,万一太上长老问起,他不知如何解释。 “是,父亲。” 岳飞不明白岳青云话语中的深意。 说罢,岳飞带著郝玉下山寻找李蝉。 待所有人离开,岳青云召集所有执事,一共八名,各个皆是六品到四品的江湖二流高手,道: “下月,月圆中秋,尔等联名弹劾气宗郝青、刘明安插亲属、贪污农庄钱財、私放商贷;我要的东西证据准备好了吗?” “回首座,准备好了,这次定能扳倒两人。” 华山派狗苟蝇营之事不少,岳青云有意放任,就是为了今日。 届时剥夺气宗关键职位,再夺取掌门之位。 另一边。 郝谦盘坐蒲团,泰然自若。 “太上长老出关之前,定要拿下掌门之位,尔等……” 接下来数日,两派明爭暗斗,互相使绊子,收集对方黑料。 华山派近乎於瘫痪,几乎没人干正事。 阴霾压山,华山上下像罩了一层灰纱。 …… 清溪乡后山山脚。 榕树林中,落英繽纷,一处乾涸山涧,冰冷雾气瀰漫,朦朧间,隱隱可见吊脚楼佇立。 “啪!千金难买一声响,这就是明劲,主上说了,再往下就是暗劲,进入暗劲,即便是我们这种资质,也能感应內力。” 吊脚楼下方,方脸青年赤著上身,正指点六人习练国术。 方脸青年名为李大牛,自从李蝉救了他父亲,他便投靠李蝉麾下。 在丹药作用下,他也顺利突破暗劲,並成为九品武者。 哗! 忽然,吊脚楼阴风习习,李大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望著阴森恐怖的吊脚楼,心中又敬又畏。 楼中大厅。 二十八具棺材排列整齐。 大厅深处,苍白纸张裁剪出大大的“奠”字。 奠字下方,李蝉盘膝修行,眉心山神道纹煜煜生辉。 山神道纹似有些增长,似乎还不够。 “区区清溪乡的乡村大夫,显然无法凝聚共识。” 李蝉走到门前,望著不远处巍峨的华山雄峰。 哗! 一剎那,棺材盖全部掀开,棺中尸体直挺挺起立。 屋內,阴冷之气越发浓郁。 这些尸体著装怪异,头戴红顶孔雀翎帽,身著灰蓝麒麟图长袍,面色煞白如玉,獠牙指甲狭长,额头贴著黄符。 二十八名殭尸散发阴冷气息,宛如甦醒的亘古异兽。 诡异、恐怖、阴森……一种无法言说的古怪氛围,出现在这个武侠世界。 “华山之神,这个位格足够了吧。” 李蝉看向巍峨华山。 神修名望,以眾生香火修行。 两派相爭,便是华山神祇显灵之时。 华山山神的名號,正合他意。 身后的殭尸,即是神灵的护法天兵。 砰砰砰! 殭尸回归棺槨。 “大牛!” 李蝉唤来大牛。 “小人在。” “记得每日烹煮白石,餵养殭尸服下。” “是。”李大牛咽了咽口水,显然有些害怕这些诡异的尸体。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上,这些尸体是传说中的鬼怪吗?” “不,这是华山山神派下凡间的护法阴兵。”李蝉笑了笑,“天兵一来,人间就太平了。” 此界侠以武乱世,侠客好勇斗狠,朝中昏君奸臣当道,外有凶残蛮夷。 社稷民不聊生,江山生灵涂炭。 神灵,当做救世之主,神通光耀诸界。 至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挥金如土的大侠,恐怕將彻底绝跡。 正道也好,魔教也罢,將是神道碾压的对象。 “天兵下凡,天下就太平了吗?” 李大牛眼中带著一丝嚮往,自小母亲因病去世,家里负债纍纍,田地因此抵给武林门派,若不是主上出手,恐怕父亲早已丧命。 “中秋月圆,即是山神降临之日,你可以告知眾人。” 李蝉不知道两派的阴谋,但中秋月圆是他定下的最后期限。 山神降临武侠世界,开启神道大世的良辰吉日。 (求月票) 第44章 教主道君,借法天地 “赛华佗神医说中秋节,山神將下凡拯救世人。” “真的假的,山神老爷真会下凡?” 有人不相信,自己身为猎户,拜了几十年山神老爷,哪有下凡的神仙。 “我不知道,李大牛说的。”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神医的本事不像是普通大夫。” 村口树荫下,农田旁边,妇女洗衣的水边,人人说著传言。 神神怪怪之事,最能引人瞩目,所有人都谈论著中秋节山神降临。 关於山神的消息时不时传到华山。 “荒唐,等此事结束,定要將他关到后山面壁思过。” 剑派驻地,岳青云无可奈何。 山门內外一堆事绞著,他连下山一步都腾不出来。 李蝉此举简直冒天下大不讳,不仅是华山,就连官府也不能容下这种行为。 好在只是传言,李蝉並未付诸行动。 想到这里,岳青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叫来儿子岳飞:“飞儿,去看看李蝉到底要做什么?” “好,父亲。” …… 远方,山脚下的建筑。 红墙黄瓦,雕樑画栋,房檐角的神兽雕像红漆未乾,这是新建的山神庙宇。 庙前广场,石鼎佇立,鼎中插著尚未点燃的香火。 李大牛穿上一身新装,器宇轩昂巡逻。 庙中无神像,唯有高大神牌,神牌未写名讳,硃砂也未点,尚且不知供奉什么神仙。 很显然,这是一座“冷庙”,一座尚未开光的神庙。 此时,距离中秋节只剩一日。 侧殿,李蝉执笔画符,真气灌输笔尖,一气呵成。 岳飞与郝玉站在一旁观看。 很快,一张火车符落成。 “李蝉兄,这是什么?”岳飞一头雾水。 “这是符。” “符,道士们画的符?这有用吗?” 岳飞见过道士做法事,那时他还问父亲,到底符厉害还是武功厉害,父亲笑著说符咒法术都是装神弄鬼的把戏,武功才是根本。 “当然……”李蝉打量著还未书写名號的牌位。 “练剑、练棍、是借势。符也是借势,只不过借的天地自然。” …… 长安城外。 三辆车队行出城门,一十二名骑士拱卫四方。 车棚掛著大宋皇室的纹路,这是教主道君皇帝的印章,似鸟虫,又似古朴篆文。 车帘掀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面庞,女子宛如小鹿般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这是当今官家弟弟凤翔郡王赵哲的女儿赵霖,岁数十一二岁。 小小年纪便被誉为长安城第一美人。 “赵叔,到了吗?” 驱车的人是王府大管家赵方。 赵方身形高大,身著赤红道袍,留著络腮鬍,面如重枣,目光如刀子锋利。 这是王府第一高手,曾经是青城山道士,而后还俗加入王府,深得郡王器重,一双烈火铁拳,打遍关中武林。 “还没到呢,郡主,大概还需两日路程。” 车队行至清溪乡。 正好遇到乡人谈论山神降临之事。 “赛华佗?”郡主赵霖看向山神庙附近,只见十岁孩童正与眾人看病。 赵方拉住一个老农打听。 “赛华佗,山神降世?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神棍,没有朝廷公文,竟敢擅开淫祠野祀。等我回来,定要带兵將其抓拿。” 赵方面沉如水,眼底冷得没有波澜。 夜晚,一行人在密林边扎营,帐外篝火噼啪,赵方盘坐火光背面,脸一半亮一半黑。 嗖! 数道黑影落下,身著华山弟子的袍子。 “拜见护法!” 为首的人向赵方出示一块铁牌,上面刻著一团燃烧的烈火,正是拜火教的標誌。 “业火天王人马已至华山,尔等速速挑拨华山相爭。” 郡王赵哲正是拜火教的业火天王,而赵方是业火天王座下护法。 今日藉口送郡主回家,暗中目的是挑拨两派相爭,王府趁机渔翁得利。 “遵命!” 黑影隱去。 次日,赵方將郡主送往其母妃娘家,並打道回府。 一行人行路至清溪乡,时值傍晚,山神庙附近的人还未散去。 赵方等人停下。 “华山两位首座的儿女在此,我们绑架他们,以此来要挟华山。” 正说著,三五名猎户成群结伴下山,迎头碰见赵方等人。 双方擦肩而过,赵方使了个眼色。 “啊!!!” 长剑出鞘,鲜血飞溅,转瞬间几人人头落地。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些人必须得死。 眾人掩埋尸体,赵方与两个隨从换上一身平民衣著,混入前方凑热闹的人群。 山神庙。 人来人往,山神降世的传言吸引了四周信眾。 “敬山神,得太平。” “中秋神临,四境太平。” “山神护四方,百业俱安寧。” 眾人爭相说著山神的口號,这是李蝉让李大牛等人有意传播。 “山神老爷今天真的会来吗?”有年轻人问道。 “管他呢,上香准没错,最好是头一柱香。”老头乐呵呵笑道。 神也好,仙也罢。 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理解的,反正多拜几座庙,多上几柱香,总归没什么损失。 况且神医为人大方,经常賑济穷苦百姓,捧个人场也没什么大碍。 “护法,这小子葫芦卖的什么药?”人群中,属下低声问道。 “他想成立类似拜火教的势力。”赵方饶有趣味道,“可惜太心急了。” 教派无非是装神弄鬼,应当徐徐图之,多树立名声,而不是急著显露什么神跡,万一被人发现破绽,岂不是鸡飞蛋打? “不过,这小子值得培养,不要杀他。” 小小年纪,便如此深諳人心。 当今皇帝赵佶自號教主道君皇帝,崇信道教,整日沉迷修炼。 说不定以此为王上培养出一个人才,將来打入朝廷內部。 夜黑风高,万籟寂静。 呼呼! 山林阴风环绕呼啸,朦朧夜色,宛如妖魔鬼怪哭嚎。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大半,少部分人被安排到前殿歇息。 嗖嗖! 一道道黑影跃入殿中,悄无声息搜寻李蝉以及岳飞等人。 一番搜寻无果,三人来到后山。 夜幕当中,巍峨高山好似亘古巨兽,山下吊脚楼掛著赤红灯笼,敞开的大门,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原来在这,跟我来!” 赵方跳入门中,映入眼帘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棺材。 第45章 月升大地惊,群尸拜玉盘。 阴风呼啸,寒冷彻骨。 三十六座黑棺整齐排列,阵阵冷雾縈绕其间。 殿中无光, 殿里无灯,赵方却是二品武夫,五感敏锐通神,夜里也能看清毫毛。 属下小心翼翼撬开棺槨,里面躺著著装古怪,额头贴著黄符的死尸。 “这是……” 赵方眉头一皱,望向四周,內心有些不安,他可以感知到棺中没有藏人,而是藏著死尸。 “属下打听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属下小心翼翼说道。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扯淡,他本来不想说,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內心有些不安,汗毛直立,冥冥里似有东西在盯著他。 如芒在背,好似神灵垂眸,鬼神暗窥。 “什么?” 属下喉结滚了滚,声音发乾:“我、我听乡人说……中秋那位要来,护法天兵先到。” 他指了指棺,手指都在抖,“护法……大概就是这个。” “太邪门了。死而不丑,僵硬似臭,一看就邪门。”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另一名手下敲了敲身侧的殭尸,殭尸尸身发出铁击声。 “哼,装神弄鬼。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区区尸体把你们嚇成什么样了?” 赵方大步迈向更深处的黑暗。 越往深处走,气氛越阴森。 朦朧雾气泛起幽绿,绿雾阵阵,宛如地府魔窟升腾的冷火。 除了排列的棺槨,还有一台台木床,床上是白布蒙著的尸体,这些尸体就比较正常。 角落堆叠著五顏六色的材料,定睛一看,原来是硃砂、白石、硫磺等物,旁边桌面放置一沓黄符。 见此场景,眾人脑海浮现道士掐诀念咒,赶尸画符的诡异场景。 赵方微微点头,道:“了不得,做戏做全套,看不出一丝破绽,王上应该很喜欢这小子。” 若他不是武者,而是寻常乡村愚夫愚妇,恐怕还真相信这个神童有本事。 他打算抓了岳飞郝玉,再將李蝉收入拜火神教,假以时日,定能为王上培养出一名得力干將。 看到手下瑟瑟发抖的模样,他气不打一处来,喝骂道: “慌什么?连小孩都不如。” 这时,一阵狂风袭来,吹倒大殿深处的屏风。 只见前方是一座静室,一人正对眾人而坐。 青衣道袍,束髮纶巾,指尖捏著符籙,眉心一抹硃砂纹路。 他身后盘坐一男一女,两人就没有李蝉那么好的定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旁边。 “李蝉兄,他发现咱们了。”岳飞说道。 郝玉倒是没有说什么,她相信李蝉一定能解决眼前的困难。 “莫慌。” “好定力。” 赵方慢悠悠进门。 “这两人必须交给我,作为回报,你可以加入拜火神教。”赵方语气像是商量,实则不容拒绝。 “不过,作为投名状,你將前殿的乡人全部杀光。” 岳飞听闻此言,抽出坐下长剑,打算与眾人殊死一搏。 “为何你们这些武者不拿人命当回事?”李蝉颇有些无奈。 “拳头为大,弱肉强食。这些人命贱如草,死又何妨。神灵降下灾劫,动輒百万人死伤,你为何不怪天地呢?”赵方笑著反问。 见李蝉迟迟不回应,赵方没了耐心。 “看来你是不打算屈服了。” 哗! 话音刚落,赵方內力鼓盪,浑身亮起暗红纹路,一双铁拳覆盖烈火。 轰! 他踩碎地板,藉助衝击力射向李蝉。 拜火教徒需通过残酷的烈火焚躯考验,方可成为正式门人,赵方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身后两名手下运起烈火刀法,紧隨其后。 赤红火光,照亮整个大殿。 “李蝉兄!郝玉,快走!”岳飞朝李蝉等人吼道。 李蝉一动不动,从怀中掏出三道黄符,眼睁睁看著高手袭来。 神念感应此人的动作。 高手! 这是他第一印象,若是令其近身,恐怕会有危险。 “敕!” 一声轻喝,三十六棺槨掀翻,殭尸出笼,一道道黑影扑向赵方等人。 “这是?” 赵方大惊,为何这些尸体会动?莫非世上真有鬼神? “啊!!” “鬼啊!” 两名手下瞬间被殭尸撕碎。 赵方一双铁拳击碎殭尸的头颅,但殭尸数量越来越多。 这时,他怒瞪不远处的李蝉。 “妖孽!” 赵方用尽所有力量扑向李蝉。 李蝉仍然不动,指尖黄符不断燃烧。 轰! 雷音炸裂。 一道青白雷光贯下。 赵方只觉得浑身剧痛,筋骨一寸寸被雷霆撕碎,刀枪不入的外功肉身宛如纸糊,虚空瀰漫肉的焦香。 扑通! 赵方焦黑的身躯一下子倒在李蝉脚下。 或许是高手的內力,他一时没有立即死亡。 “雷法……鬼怪……” 赵方躺倒在地,瞳孔渐渐涣散。 原来乡下人所传全部是真的,山神降世,护法天兵。 他看到李蝉审视的眼神,如不出意外,自己也將成为眾多护法中的一员。 此时此刻,他真成了护法。 “武林……要变天了。” 这位存在毫不掩饰对武林的讥讽,足以预见到將来的武林即將面对什么劫难。 名声赫赫的大宗门与神教真能应对吗? 赵方缓缓闭上双眼。 “李大哥……你……这是?” 岳飞手中长剑掉落在地。 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快,此刻他才反应过来。 没有招式,没有刀光剑影,这还能算是武功吗? 烈火当中,李蝉神情玄妙非常,身影被光焰拉得老长。 郝玉被眼前这一幕早就嚇得晕了过去。 “以后再说,岳飞兄弟,帮个忙。”李蝉变出香炉,五色烟气將地上尸体搬开。 “李……李大哥请说。” 岳飞已经有些麻木了,武者世家出身的他,完全理解不了今日发生的事。 李蝉看向赵方的尸体,如果猜得没错,这些人抓拿岳飞,目標应是华山,今晚华山绝对有变。 “一会华山火龙升空,你帮我在大殿牌位写上四个字。” “什么字?” “华山山神!” 岳飞抬起头,李蝉早已带著群尸远去。 明月光光照地堂。 群尸跳跃腾挪,拱卫著道士隱入黑暗。 月升大地惊,群尸拜玉盘。 (求月票) 第46章 殭尸抬轿,阴神出行。 华山之巔,烽火连天。 一白一红,剑派与气宗对峙。 “证据確凿,郝兄有何辩驳?” 岳青云命人送来气宗执事贪污的证据。 郝谦不为所动,他知道不能落入对方的圈套,即便与人爭辩,不过是越描越黑。 於是反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们想干什么?李蝉在山下闹得风风雨雨,哄骗十里八乡民眾。” “一个內力修不成的凡人,反倒成了山神,你们剑派又有什么话要说?” 岳青云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於是他对旁边的执事说道:“李蝉蛊惑百姓,敛財建庙,视朝廷法度与门派规矩於不顾,尔等派人前去將其抓拿回来。” 李蝉从某种意义上不是华山派的人,毕竟他没有拜入山门,只是黄裳与顾青锋长老捡回来的孤儿。 不过郝谦藉此发难,岳青云顺水推舟將李蝉抓回来审判。 如此不用对门人动手,也同时能逼迫郝谦一起表態,此乃两全其美之法。 属下接到命令,隨即带著人马下山抓捕李蝉。 “郝兄,轮到你处理门人了。” 双方人马阵列,一言不发,气氛越来越凝重。 岳青云没有说话,眼神紧紧盯著郝谦。 “气宗门人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別人嫁祸,干气宗何事?” “郝首座!莫非首座以为是栽赃陷害,人证物证確凿,难道首座有意偏袒门人不成?” 剑派执事跳出来指责,同时命人丟出一沓证据,包括歷年的帐本以及相关人员的口供画押。 “姓吴的,你们怎么跟首座说话的?” “我们贪污是假。剑派门人李蝉装神弄鬼是真,大伙都看见了。什么山神,让他过来瞧瞧。” “对对,贼喊抓贼,谁不知道你们剑派门人的破事?还敢血口喷人!”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火气越来越大,以往的公怨私怨全部翻出来,积攒数十年的矛盾,今日彻底爆发。 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岳青云咳嗽一声。 “肃静。” 说罢,岳青云看向郝谦,目光锐利如剑,说:“开门见山吧,剑派与气宗,路线之爭由来已久,光耍嘴皮子验证不了真功夫,不如我两交手,胜者即是华山掌门,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好!!” 哗! 两人不约而同拔剑出鞘。 剑气森然,光耀九霄。 岳青云剑似落叶,层层叠叠,壹拾贰重,剑气形成密密麻麻苍白剑网。 此乃他独创绝招十二重楼白玉京。 郝谦剑如金丹,一青一赤,变化无穷,攻守合一,形似太极八卦。 此乃气宗绝学文王八卦剑,共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 一个凛冽,一个浑厚。 岳青云步步紧逼,郝谦不急不缓。 两人象徵著百年来的理论分歧,一方认为一剑破万法,另一方觉得內功是根本。 同出一门,视同水火。 方圆十丈的人顿时一空,凛冽剑气在青石板路刻出道道剑痕。 五顏六色的剑气將黑暗夜空照得光怪陆离。 两名二品高手战意凛然,旁人只看一看,便觉得眉心刺痛。 “接招!” 岳青云陷入忘我之境,眸中没有感情波动,唯有对胜利的渴望。 “这……”郝谦瞳孔一震,他想不到岳青云招招致命,旋即反应过来,此人是想藉此机会突破一品。 “好,老夫捨命陪君子,今日亦要突破!” 剑气纵横,江湖豪情。 即是同门,亦是敌人。 两人打得正酣,陷入浑然忘我之境。 …… 山下,阴雾阵阵。 三十五头清服殭尸披著月光,跟在一名道士身后。 李蝉步履匆匆,心中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有外部势力的加入,华山今日必定火併。 “十张雷车符,二十张火车符,二十颗火枣,十颗水枣,五十颗青枣,差不多够了。” 五色烟炉用作防身,如今法术多了,这件法器做防身之用。 群尸正在上山,剑气纵横的江湖终究迎来不速之客。 “快点!务必把李蝉抓回来!” “不要耽搁正事。” 这时,岳青云派来的人下山,迎头碰上这诡异的一幕。 “两位道友,你找我?” 黑夜中,李蝉的眼神亮得不似凡人,再配合身后的殭尸,更是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 华山。 忽然,暗处传来破空声。 “啊!!” 几乎同时,两边传来惨叫,只见两名弟子额头出现血洞,瘫软倒了下去。 “剑派的人动手了!” “是气宗的人先动的手。” 压抑许久的战火一触即发,两派弟子瞬间加入战场。 这次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你死我活的爭斗。 另一边,两派首座战至最关键,双方皆有负伤,一息出剑一百八十下。 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况,心中有些著急,但也没有办法。 高手过招,尤其是双方全力以赴的时候,任何分神,一丝轻微破绽,都会令对方血溅当场。 双方眼神交匯,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招决胜负! 哗! 双方分开。 岳青云纵身十丈,长剑横在身前。 嗡嗡嗡! 剑身嗡鸣,內气吞吐。 唰! 剑影分化十二,十二道三尺剑气从四面八方袭向远处的郝谦。 郝谦的剑气与內力化作先天八卦。 轰! 轰然巨响,两败俱伤。 两人身影如破碎的风箏坠地。 “首座!” “首座!” 眾人连忙退出战场,上前搀扶住各自的首座。 岳青云捂著胸口,眼中带著一丝失落。 胜负未分。 苍天大地,剑气之爭的恩怨,难道真要纠缠至天涯海角吗? 天上的陈摶老祖,能否降下神諭,解决这百年难题? “啊!” 人群又发出一阵惨叫。 几人忽然抽剑砍伤周边的同伴,而后跳出人群。 哗啦啦! 四周传来甲冑摩擦的声音,隱藏在华山隱蔽之处的兵马登临此地。 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弓弩。 为首的两人身著红袍,衣服上是跃动的火焰金纹。 “拜火教?” 岳青云看向反水的门人,再看看上百甲士,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一场阴谋。 为首的人掀开面罩,露出黑铁般的面庞,那人笑著鼓掌。 “精彩精彩,见到两位首座切磋,当真三生有幸啊。” “尔等神仙难救,加入拜火神教如何?” 此时此刻,两人昏了头的两名首座终於回过神来。 两人异口同声。 “做梦!魔教之流,人人得而诛之,眾弟子,隨我斩妖除魔。” “是!” “可惜,华山派就此灭亡了。” 首领等不到赵方抓来岳武郝玉,只能將这帮人除尽了。 “动……” 轰! 青白雷霆划破夜空。 接下来眾人看到诡异的一幕。 密林幽深,五色烟雾升腾。 雾中一群装饰古怪,头戴红顶帽,身著青黑袍的怪人跳出来,仔细一看,竟是狰狞尸体。 人群中央烟雾深处,隱约可见四尸抬著竹轿,轿上人影朦朧,如梦似幻。 殭尸抬轿,阴神出行。 第47章 山神道纹,鬼神法相 轰! 青白雷光划破夜空。 殭尸抬轿,阴神出行。 眾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 密林五彩雾蒸腾,三十多名青面獠牙的殭尸跳出,竹轿隱藏在雾中,令人看不清面容。 轰轰轰! 雾中飞出二十颗火红枣子,枣子落入人群,炸开一团团火花。 火枣夹杂著黄符,黄符化为炽热火龙。 轰轰轰! 烈火熊熊,硝烟阵阵。 阵型整齐的拜火教甲士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与此同时,著装古怪的殭尸杀入人群。 它们獠牙狭长,肉身坚硬似铁,更是悍不畏死,宛如疯魔的野兽。 深更半夜,群尸伤人,这让见惯江湖爭斗,阅歷丰富的眾人不知所措。 “拦住他们!!” 拜火首领撕掉上衣,露出黑铁似的不坏金刚之躯,上前一步將殭尸撕成两半。 殭尸奈何不了他,但这没用。 轰! 一尺三寸雷霆击中拜火首领的身躯。 “呃……” 拜火首领浑身酥麻,隨后是剧烈疼痛,双目流出恐怖的血泪。 “装神弄鬼……本座杀你全家!”滔天愤怒之下,是难以言说的惊恐。 二十年的火莲金身,即使是顶级剑术、刀法、毒功、暗器,也难以突破金身的防御。 这是拜火教绝学之一,学习者容易死亡,百人只存一二,號称天下武学皆可防。 “死!!” 首领撕开拦路殭尸,又往前走了数步。 轰! 又是一道雷霆落下。 “轰!” 这次,他浑身焦黑,但是还能动,步履蹣跚,跌跌撞撞,怀著胸中不屈之气,非要亲眼见见是何方神圣。 轰! 又是青白雷霆落下。 扑通! 首领不成人样,双膝跪地,目光望向西北方。 天下武功皆可防,但谁能想到还有雷法。 他怀著不甘的怨恨断气。 杀戮还在继续,接下来是单方面的杀戮。 华山眾人呆若木鸡。 “首座!” 属下刚想出声提醒,岳青云抬手制止,道:“对方是友非敌,咱们原地不动。” “对,不要添乱,也不能帮忙,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郝谦在一旁说道。 经过生死存亡的事,两派忘却之前的不愉快。 殭尸带来的杀戮还在继续。 “救命!我要回家!”说话这人被殭尸硬生生咬掉一半脑袋。 “鬼啊!”那人刺穿殭尸心臟,下一刻还是被殭尸利爪穿胸。 首领一死,这帮人士气大减,只能单方面被虐杀,没有还手能力。 此情此景,两人百感交集。 殭尸、雷法、火龙……无一不显示此非武学,而是玄之又玄的法术。 当真是恍如一梦。 大家学的都是武功,这是哪来的仙术? 岳青云豪情壮志全无,唯有无尽的萧瑟,他看向郝谦,苦涩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吾等不过是苍茫天下一蜉蝣,见不得青天之高,黄地之厚。” “是啊,与这些玄妙法术相比,剑气之爭又算得了什么?可笑。”郝谦擦乾嘴角的血跡,他也是看开了。 百年之爭,竟以这种滑稽的方式得到和解。 不是一方得出胜负,另一方低头认输,而是遇到了更高妙玄奥的存在,在这些存在面前,剑气之爭不过是小儿辨戏,不值一提。 “鬼神?仙人?真想拜会这位高手,探討宇宙奥妙。” 郝谦迷茫过后,跃跃欲试,武者算半个炼气士,试问谁没想过虚无縹緲的仙道。 “华山自古是神仙隱居之所,或许这位仙人认识我们。” 岳青云想起自幼听到的神话传说。 不过隔著阴雾,眾人看不清竹轿子上面的人是谁。 很快,甲士基本被杀光,原地只留下尸体,后期似乎是殭尸有意留手,尸体完整了许多。 若是寻常江湖高手,他们或许能看出一点门道。 但面对玄奇的法术,只能是看个热闹,在这方面,眾人宛如什么也不懂的初学者。 此时,五色雾散去。 竹轿上的人渐渐露出真容。 “华山首座!” “拜见……嗯?” 两人上前一步,看到那人面容剎那,不禁惊呼出声。 青衣道袍,眉心硃砂,十岁模样,端坐竹轿。 此人不是李蝉又是谁? “李蝉?” 两人联想起当初山神传言。 殭尸、法术、雷法、五色烟气……。 “李……李先生,您到底是何人?” 岳青云犹豫了一下,代表华山眾人,问出至关重要的一句话。 是时,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的杀戮渐渐散去。 “我乃华山山神。” 轿子落下,李蝉略微思索,声音准確传到眾人耳边。 五色烟气腾空,化作一条赤龙飞舞。 山下,山神庙宇。 岳青云之子岳武在空白的山神神位之上,书写四个大字——华山山神。 “中秋神临,四境太平。” “同拜山神,家宅安寧!” 剎那间,眾生香火愿力匯聚,一条条无形细线,延伸到华山之巔。 旭日初升,霞光万道。 华山之巔,李蝉眉心山神道纹变得嫣红如血,好似一团盛开的牡丹。 此乃山神道纹凝聚,用近代的说法,便是神格初现,象徵著山神老爷的权柄。 此时此刻,李蝉似与这座雄山產生联繫。 他通体放光,与华山云霞交相辉映。 哗啦啦!! 以自身为中心,无边草木覆盖断壁残垣,宫殿瞬间化作森林。 洁白如玉的皮肤浮现一道道黑色如蝌蚪般的纹路,纹路遍布全身,此乃【鬼神法相】。 “拜见山神!” 华山弟子哗啦跪下一大片。 两位首座对视一眼,不得不跟著跪下。 或许这件事早有预示,李蝉並非无法修行內力,而是有著法术。 李蝉闭上眼睛,感应著神道传来的玄妙。 感觉像是获得某种管理员的权限,与一般的仙道不同,像是突然而然的悟道。 受到香火神念的影响,李蝉不免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半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体表鬼神法相纹路渐渐消退。 “诸位请起,以后华山供奉华山山神,化派为教,再无剑气之爭。” 李蝉定下基调,彻底解决了华山派百年的剑气之爭。 (求月票) 第48章 道士皇帝,真阳符剑 长安城乃是西北繁华大城,匯聚四面八方行商旅客。 城门厚重,墙高十丈,看门將士个个身形健硕,目光锐利扫视每个行人。 茶摊內,过往商人交流天南海北的消息。 “华山派出世了!” “什么?出事了?难道剑气又打起来了?”华山派分裂由来已久,消息灵通的人多少知晓此事。 “世俗的世,以后华山的高人不叫侠客,应该叫道长了。” “我在清溪收皮草也听说了,那晚华山山神出世,岳青云和郝谦两位首座当场皈依道家,再也不提剑气之爭了。” “果真?” “那还有假,我堂姐嫁在清溪,那晚她也看见了,她不可能骗我。” 华山山神显灵之事,可以说是长安最热点的话题,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不同的人有不同版本。 毕竟华山火龙被周边数万人发现,根本藏不住。 长安东坊,与拥挤的其他坊市相比,这里显得冷清宽阔。 地面铺著青石板,两旁皆是高门大户。 此乃城中贵人聚居之地。 最高大宽阔的府邸是凤翔郡王赵哲的宅邸。 石狮威武,朱门巍峨,两侧卫兵巡逻严密,连苍蝇也进不来。 宅邸园林,鎏金铜顶大殿佇立,一道道烈焰纹路折射日光,殿顶似燃起熊熊金焰。 殿中,大鼎燃起烈火,一人不著片缕,盘坐其间,任凭火焰吞噬肉身。 供桌点燃檀香,裊裊青烟盘绕房梁。 不一会,檀香燃尽,烈火熄灭,露出鼎中精壮身躯,此士模样方正,皮肤白皙,约莫五十余岁。 他从鼎中跳出,走到镜子前,將假髮假须粘上,转瞬变成温和儒雅的文士。 此人正是凤翔郡王,兼拜火教业火天王,江湖一品高手赵哲。 “王上!华山之事失败……” 亲兵传来噩耗。 “为何如此?教主如何指示?” 赵哲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听说是什么山神显灵,教主使者令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可能是顾青锋突破先天出关,华山之事搁置,需探查清楚再行事。” 说罢,亲兵呈上一份蜡封密信。 赵哲开启密信。 【建祝融宫,聚拢信眾,潜龙在渊,以待天时】 “是极。” 此后,赵哲敕令建造祝融宫。 其女郡主赵霖常常賑济灾民,扶持弱小,时人皆称颂郡主恩德,祝融宫信仰渐渐传播开来。 …… 宋国都城,开封府。 汴京初晨,天未亮透,街边小贩火炉飘来胡饼麦香,马队驮著西域香料走过虹桥。 相国寺,国子监,传来清晨郎朗读书声。 神采飞扬的文官戴著簪花打马过街,青楼女子的歌声惊动檐角铜铃。 新郑门外,琼林御苑,这里是皇家园林。 花间蝶舞,林间鶯啼。 繁花奇木爭奇斗艳,古松怪柏夹道而立。 清风过处,更添幽静,池边上百道士打坐练气,诵经敲铜之声迴荡八方。 今日是教主道君皇帝赵佶宴请四海道士,召开水陆大会的良辰吉日。 凉亭中,一身著赤红道袍,面容清瘦,留著三缕短须的文弱中年书生,坐於眾人拥簇当中。 四周放置各类奇石、仙芝、宝玉、法器、经文。 这是宋国皇帝赵佶,自称教主道君皇帝。 赵佶微闭双目,五心向天,冥想虚空万物,感应玄之又玄的道机。 这种法会不知做了多少次,赵佶还是一如既往,坚持不懈。 可惜,虚空荒芜,並未聆听到冥冥中神灵的教诲。 半个时辰后,赵佶睁开眼睛,望向旁边的青城山道士,这位青城山道士正是先前路过清溪乡,见到李蝉的那位。 “张羽客,你號称青山羽客,可曾见过神仙?” 张羽客一身紫袍,端庄华贵,他微微欠身,道: “不敢欺瞒陛下,贫道未曾见过神仙,当然,並不能说明世上没有神仙,只不过我们缘法未到。” “哦?”赵佶捋著鬍鬚,微眯眼睛,“我虔诚供奉老子,多次举办水路法会,为何还是无缘得见神仙?” 赵宋皇室素来亲民,如不是大型场合,一般不会自称“朕”;天子巡行从来不会勒令百姓沿街跪拜,所以汴京百姓如观猴一般围观天子,也是汴京独特的景色。 “见神仙需要机缘,三言两语说不清,但心诚则灵,总有一日会见到。”张羽客打了个哈哈。 “陛下,太医送来药膳。”太监前来匯报。 不一会,太医黄裳端著药膳上前。 “有劳太医了。”赵佶接过药汤,吹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太医,你號称江南第一博学,可曾相信世上有神仙?” 霎时间,所有道士目光看来,这种审视的目光带著无形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倾泄而来。 鬼神,虚妄也。 黄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世上有长生不老的神仙,那么现在的皇帝还是秦始皇嬴政,轮不到赵宋官家。 当然,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黄裳还有家人,自然不敢揭穿,於是说道: “微臣自懂人间,不知天庭,不敢妄言,诸位道长定是比微臣门清。” “下去吧。”赵佶对眾道士说,“日落西山,我將前往仙真宫闭关一日,与上苍诸神交流。” 很快,法会散去,这位教主道君皇帝前去闭关。 黄裳府上,张羽客前来拜访。 两人聊起天下大事,张羽客说起华山之事。 听闻李蝉打著山神名號行医,以及华山山神显灵之事,黄裳愣神半响。 “难怪这小子对符法这般感兴趣,哎,还是走上了邪路,此子医道天赋之高,老夫生平罕见,可惜了……” 黄裳心中有些后悔,也有些自责,认为是自己影响了李蝉。 如果当初不让李蝉看到《广成子三车秘籙》,恐怕他不会走上装神弄鬼的邪路。 至於山神显灵之事,他不以为意,定是虚妄无疑。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每天下面送来的神跡祥瑞,没有几十也有上百了。 华山山神不算什么事,別的地方还有黄帝下凡、天帝巡行呢。 “李蝉天赋果真极高?” “高,四五层楼这么高。” …… 华山。 经过数日打扫,华山基本恢復原样。 华山主殿,镀金神像正在修建。 神像下方,李蝉盘膝而坐,身前是岳青云和郝谦两人。 “伤及五臟六腑,少阳太阴经脉受损,多加修养,日后行气……” 他的神念宛如最先进的扫描机器,一眼看出病灶。其实他的医道天赋,不过是神念带来的作用。 两人郑重记下,经过几日的沉淀,他们从恍如梦中的虚浮醒来,已经初步接受华山山神的事实了。 “真人……”一旁的弟子走来,说著李蝉独有的称呼,“华山天人密录已从祖祠取出。” 这正是李蝉所需的食物。 天下武功出广成,作为古老大派之一,华山派应藏有一部分传承。 李蝉翻开帛书,上面写著数个殄文——广成子真阳符剑。 …… (中午还有,昨天食物中毒,去打针了,没来得及写。) 第49章 三载岁月,小小毛神 “原来如此……这才是剑气之爭的来歷。” 翻开帛书,李蝉恍然大悟。 帛书画著蜿蜒符籙,似文字,又似人影练剑。 真阳符剑是一门化符为剑的法术。 符即是剑,剑即是符,无需佩戴,用时可化为宝剑,並且宝剑自带烈阳真火。 当然,除了符剑以外,还有一门气法名为先天真阳气,由低到高分为:初阳,三阳、六阳、九阳。 数字越大,威力越强。 使用符剑时,一口气真阳气喷在符剑上,即可化符为剑,威力参照真阳之气数量而定。 剑气之爭,应当是华山老祖宗感悟天人密录时,感应出不同方向。 有人感悟符剑內容,有人侧重真阳气,由此形成两种不同路线。 殊不知一切皆是一门法术的细枝末节。 听完李蝉的解读,岳青云与郝谦感慨万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剑气之爭从头到尾全是错的,根本没有什么正確路线,只不过侧重不同。 “以后华山入世,化侠为道。” “第一,取消一切钱贷。第二,归还巧取豪夺的田產,精简门人;第三,佃租从三成降至一成。以后华山开设神庙,大部分开支由香火钱补充即可。” “是!” 两人对此早有预料。 大口吃肉,快意江湖的华山侠客已是过去,取而代之则是清心寡欲的道士。 两人离开之后,李蝉仍然在原地不动。 他闭上眼睛,识海中勾勒出一副水墨图画,这是华山。 华山山神的能力,就是对华山一切了如指掌,通过感应地气,知晓华山一切情况。 除此之外,就是控制草木生长。 眉心的山神道纹源源不断吸纳八方信徒念力。 “我现在应该算是小毛神。” 毛神其实是吃香火的鬼,属於被天庭严厉打击的对象,当然,这个世界显然没有什么天庭,他能为所欲为。 “民间的共识有了,下一步应是官府共识,甚至是皇帝敕封,如此才能领悟更多神通,巩固华山山神的位格。” 或许,日后还是华山府君,乃至是华山大帝。 “一步步来吧,先从官府承认开始。” 这点倒是不难,让华山派运作即可。 李蝉拿起符剑,仔细阅读起来。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转眼间三年一晃而过,今日正是顾青锋出关的日子。 华山脚下。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山脚,老者背著行囊跳下来。 “自古华山奇险,回回见到都嘆为观止,我这副老骨头,再过几年爬不动咯。” 黄裳嘆了一口气,望向高耸入云的山峰。 难以置信,当初华山祖师陈摶怎会想到在此建立山门。 深吸一口气,黄裳即刻准备上山。 这时,路过行人奇道:“老丈,为何不走山路?” 顺著行人指的方向,黄裳这才注意到不远处一条蜿蜒石阶延伸至山顶。 “这是……华山派建的?” “不是,几个月前山神显灵,山上凭空出现这条道路,以后信眾可以直接沿路祭拜山神了。” 那人谈吐得体,应是读书之人,与黄裳聊了片刻,便急不可耐登山。 黄裳沿著山路爬山,步履缓缓,身旁时不时走过远道而来上香的信眾。 “李蝉此子当真不可小覷,短短数年,便有如此巨大规模。” 这让黄裳隱约有种危机感。 再这样搞下去,华山真说不定变成魔教了。 目前来看,岳青云与郝谦执念太深,已无法劝说。 因此黄裳打算前往华山后山,一是看看顾青锋这位老友闭关如何,二也是请顾青锋拨乱反正,让李蝉回归正道。 耳边听著香客对家人的介绍。 “华山派之上还有个教主,教主李蝉真人据说是山神凡间化身,他有三道神符可镇妖邪,尤其是雷车神符,更是能所向披靡,降妖除魔。” “何止,真人还有一手画符为剑的秘术……嘖嘖。” “雷车神符,正是广成子秘籙……” 黄裳又想起当年那个好学勤奋的童子,直到看到那本天人密录,一切都变了模样。 因此黄裳稍微清閒之后,便再次从开封赶来,打算將这个好苗子救出歧途。 一切还未晚,只需寻到顾青锋,让顾青锋劝阻一番即可。 很快,黄裳饶了个远路,避开人群,前往后山禁地。 顾青锋指点过路线,之前上了好几次山,倒也算轻车熟路。 后山崖壁,华山门人避死关之处,厚重断龙石阻隔外界。 山洞宽阔,洞顶有些许缝隙,涓涓溪流顺著缝隙渗透进来,进入山洞中央的水池。 池边,十余具枯骨盘坐,或腐朽,或成乾尸,布满厚厚灰尘,一旁堆叠著特製乾粮丸。 哗! 这时,其中一具枯骨动了,嗖嗖,灰尘直落。 乾尸睁开双眼,起身,拂去身上灰尘,露出一张皮包骨的脸庞,依稀可见是顾青锋的面容。 顾青锋起身,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他並起食指,指尖跃动纯白剑气,似乎被剑气所激,整个山洞灰尘漂浮起来。 先天强者,感天地自然,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感应,可称之为大宗师。 “成了,畅快!” 顾青锋笑意抑制不住,仰天长啸起来。 三年闭关,终成大宗师,得享一百二十年寿命。 “三年未有叩关,看来华山派很是太平。” 顾青锋对此很是满意,两派首座终究没做出格之事,还是和以前一样维持现状。 不知李蝉现在如何了,可否练出內力? 轰! 他撬动流水开关,断龙石轰然一声沉底,许久未见的天光骤然照射进来,令顾青锋有些睁不开眼睛。 门外有个人影,他下意识戒备,见到其面容才放心。 “黄兄?” “顾兄,你可算出关了,在下已等候多时。” 黄裳快步进来,不等寒暄,直入正题说起三年来华山发生的事。 听到两派相爭,剑气和解,顾青锋还未来得及高兴,又听闻华山化道,李蝉成了教主,还號称有神通护体。 顾青锋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果真?” “当然。” “岳青云和郝谦是怎么搞的,为何陪小孩子胡闹。”顾青锋苦笑一声,他想不到李蝉竟搞出这种风波。 “也罢,老夫且去会一会。” 两人前往山上神庙。 嗖! 两人身影跃入高大院墙。 小桥流水,枣林松柏。 顾青锋看到一少年於亭中绘符打坐,不远处有座阴森小楼,如不出意外,应是黄裳口中的护法天兵之所。 少年此时也发现了两人,放下手中的符笔,微笑道:“顾前辈,你出关了?未能远迎,莫要怪罪。” (求月票,我爱你) 第50章 神道帝君,华山一统 “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李蝉放下符笔,转头对顾青锋两人笑道。 时隔三年,李蝉十三岁,因修行真气发育较早,身形与成年男子无异,青袍玄冠,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不远处,岳青云与郝谦两人以木剑切磋,一来一回,相处融洽,他们学著古怪的技击之术。 “这气血之术颇有意思,看似粗浅,若修炼至高深之处,亦可触类旁通,助力穴道冲关。” 岳青云说著忽然出拳,拳风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正是国术中的“千金难买一声响”。 两人找到了新的乐趣,再也不提什么剑气之爭了。 两人见顾青锋出关,皆是欣喜万分,急忙拋下手中的事务上前迎接。 “太上长老,您终於出关了。” “太好了。” 顾青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什么时候相处这般融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顾青锋有些不確定问道。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大抵是死了,这只是死亡之前的幻觉。 “剑气之爭已是过去,两派早已和解……”郝谦指著不远处大殿场上修炼的弟子。 弟子们练的还是同样的功法,不过衣著是统一的青色道袍,不再是以往涇渭分明的练功服。 顾青锋捂著脑袋,说道: “剑气和解,老夫很是欣慰,不过你们怎么也和小孩一般胡闹,华山化道,这是天大的事,怎么不和老夫商量,不和华山总弟子商量。” “大家並无意见。” “鬼神之说太过虚妄,时间一长,定然坠入魔教歧途。” 一言不发的黄裳此刻也说话了,他看向李蝉,说道:“老夫年轻时也曾醉心於此道。曾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感悟广成子三车秘录,歧途修习雷法火法。” “但蹉跎数年,始终一无所获。这是老夫过来人的经验,你医道天赋绝佳,未来定是一代宗师。” 即便没有內力,光凭望闻问切的手段,亦能成为一代宗师。 大夫在江湖可谓是医术超然,无论正邪两派,都不会为难大夫,天下大可去得。 “多谢前辈教诲,不过……”李蝉刚想说什么,顾青锋已来到存放棺槨之处。 整整齐齐,排列数十棺槨,看起来甚是壮观。 不远处的桌案整整齐齐放置黄符。 顾青锋撬开棺槨,里面躺著僵硬的尸体,模样甚是骇人,仿佛死后亦能生长。 “这是……尸体?”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顾青锋又扫了一眼旁边符纸。 “这不是祖师爷的符剑秘籙?此物早已无人修习……” 一旁还有黄裳的三车秘籙。 此时此刻,顾青锋头脑已然凌乱不堪。 世界变化太快了,一出来,华山变成李蝉的了。 或者说自己其实是走火入魔了?还在山洞的幻境当中,但体內的先天內力可非虚妄。 顾青锋看向李蝉,说:“李蝉,跟老夫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如此?” 三年未见,李蝉眉心纹路越发殷红,似有一种神奇魔力,令人望而生畏。 “两位前辈有所不知。” 李蝉笑了笑,不以为意,毕竟两位长辈也是关心自己,神仙鬼怪之事,太过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华山脚下不少百姓曾见神跡,但毕竟没有摄像机,传再远一点,也不过是普通民间传说。 “其实,在下证得山神位格,並且领悟出了法术……” 李蝉轻轻叩动桌案。 哗啦啦! 地面钻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棺槨长出五顏六色的蘑菇。 砰! 棺槨掀飞,七十二殭尸直挺挺起身。 呼! 霎时间,阴风呼啸,绿雾阵阵。 李蝉眉心红纹跃动,白玉般的皮肤浮现鬼神法纹。 这还没结束,他张口吐出一口赤红真阳气。 真阳气落入桌面黄符。 嗡嗡嗡! 虚空传来阵阵清鸣,符纸延长、放光、化作赤柄三尺剑。 剑身縈绕赤红焰火,赤芒照亮整个阴暗大厅。 五色烟炉飘出一缕缕彩带,火车符化作的火龙穿行其间。 殭尸、草木、火龙、五色雾以及手持法剑,入火不焚的李蝉,构成一副诡譎的图景。 “这……”黄裳自詡博学多才,此刻未免被眼前一幕震惊。 广成子三车秘籙,竟真能修行? “看来老夫修行不够。”震惊过后,黄裳很快接受了现状。 读书可以明智,並非读书越多越迂腐。 既然出现怪力乱神,而且还是亲眼所见,那就承认便是。 好一个华山山神! “山神……符剑……” 受到衝击最为猛烈的,莫过於眼前的顾青锋。 倒不是如平常人一般一惊一乍。 他是因为法术的出现。 他深耕剑道,將更高的境界当做毕生目標。 一百二十寿的先天,一百八十寿的天人是他毕生所求的境界。 天人或许只是传说,但先天已被他所突破。 枯木逢春,本应是意气风发,叱吒江湖,结果却碰到了新的道路。 山神、术法……顾青锋只觉得武林要变天了。 这条路还能走下去吗? 想到这里,顾青锋眼中涌起一股战意,他看向李蝉,道:“李蝉,老夫想与你一战。” “好!” 李蝉正好试试先天高手的成色。 两人来到空地之外。 嗡! 顾青锋率先出手,鬚髮怒张,游龙剑气捲动四周草木,真化为一条青龙。 吼! 青龙咆哮著冲李蝉飞来,所到之处,土地留下沟壑,捲动八方风云。 “好剑法。”李蝉只觉得眉心一阵生疼,自己的法体肯定挡不住如此强悍剑气。 不过这可是他的主场。 天地万物即是自身。 李蝉一步踏出,身形闪烁数丈外。 轰! 青龙落空,炸出十丈黄沙。 李蝉反手打出一道雷霆。 雷霆破空,青白雷光耀眼,千钧一髮之际,顾青锋下意识侧身,白色內力在体表形成罡气,雷电擦身而过,內气急速消耗。 嗖嗖嗖! 初阳符剑连续斩击十下,一道道赤红剑气飞出……。 一时间,各种光怪陆离的法术齐出。 李蝉並未一股脑放出杀招,只是与顾青锋切磋。 顾青锋原先还能凭藉先天敏锐的反应力躲避,后面亦是有心无力。 广成子留下的天书在李蝉手上焕发生机。 强悍的雷法,光是碰一下就不得了。 最终两人不约而同拉开距离停手。 顾青锋摇头失笑,道: “祖师陈摶有诗: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同辈若能先悟此,碧霞深处是前程。” “老夫曾以为是剑道,如今看来,这前程实乃仙途。李蝉,可否告诉老夫,你想做什么?” “集齐天下广成密录,终结武者割据之乱。”李蝉目光看向远方高低起伏山岭,目光倒映云霞万丈,“证得神道帝君之格。” 至此,华山一统。 …… (中午还有一章) 第51章 伐山破庙,皇帝老子(求追读) “终结武者割据之乱吗……” 顾青锋恍惚失神。 华山之巔,霞光万道,赤日下的山神金殿显得格外耀眼。 他是江湖儿女,生於江湖,长於江湖,早已习惯了血里有风的日子。 如今神道仙术出世,恐怕热血沸腾的江湖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时间,顾青锋有些失落。 “顾前辈,如今外有蛮夷,內有武林;江山社稷即將重演五代乱世,难道这种吃人的乱世才是江湖?江湖的覆灭,或许是新的盛世。” 天下万民需要维持秩序的神道,而不是风来雨去的大侠。 大侠仗剑江湖確实瀟洒豪迈,但被波及房屋財產的百姓,就不是这样想了。 况且侠客作恶,威力更甚。 顾青锋第一次审视这位自己捡来的童子。 他发觉此人有著神性,这不是大侠的豪迈瀟洒,而是神仙般的悲悯。 或许这一切皆是上天安排。 “也罢……华山派日后交给你了。不过当今武者如林,与天下为敌可不好过。” 事已至此,顾青锋终於是接受了时代的变化。 ………… 李蝉从別墅的大床之上醒来。 他走到卫生间镜子前。 镜中人面色雪白,皮肤没有一丝瑕疵,宛如最纯粹的白玉。 他闭上眼睛,眉心浮现淡淡赤红纹路。 一剎那,他感应到阳台的盆景,后花园的草木。 隨后李蝉走到盆栽面前,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未开放的曇花剎那间盛开。 “现实一月,武侠三年,总算有点能力反映过来了。” 李蝉眉心纹路缓缓淡去。 体內五缕真气,外加山神道纹,五色香炉,他在这个现实世界也算拥有一定自保能力。 他来到书房,拿出笔墨纸砚。 注入真气,下笔一气呵成——雷车符绘成! 李蝉捏著雷车符,自己身著休閒装,头髮乾净利落,看起来不像是道士。 他看了一眼屋外。 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试验雷法的想法。 “算了,忍一忍。” 李蝉洗漱出门上班。 公交车上,他给父母转了两千块钱生活费。 父母是双教师,有养老金,倒也不怎么缺生活费,不过出了社会,还是象徵性给一给。 叮咚! 社交软体弹出母亲的消息。 “儿子,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老妈想抱孙子了……” “快了快了……”李蝉打字敷衍,打著打著,忽然沉默下来。 按照这样的规律下去,说不定在武侠世界,自己就能成功太阴炼形,在现实世界成就炼气境界。 炼气境界寿命为一百五十岁。 这几乎是超越凡人的寿命,若是结婚生子,甚至可以看到七代八代同堂。 “可是,今时的人还在吗?” 亲人死亡,永远是人生必经的一堂课。 李蝉本以为自己会伤心,但魂游诸天多年,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享受当下吧。” 他改变不了什么,那就立足於现在。 总有一日,一切情感终將隨著浮云而去。 届时,自己將成为真正的人间之神。 …… 终南山。 山上老树桩,山神雕像前。 李蝉看似隨意打量,神念则是暗暗感应雕像。 谢明也不知何时来到山上,旁边是在山上隱居的林翰,林翰仍旧一身道袍,戴著金丝眼镜。 “小李,你对这玩意很感兴趣?”谢明笑道。 “嗯,这东西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 李蝉感应著山神眉心道纹。 他无比確定,这就是上古山神的遗骸。 再次观察此物,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冥冥中,眼前浮现一幕场景。 艾草焚香,青烟裊裊,直入云霄千丈。 人神一体的殷商巫师,身著赤红长袍,手持法剑,头戴青面獠牙鬼面,率领木魈山精,操控草木乱石。 一路伐山破庙,凝聚香火人心,获得君王封敕,最终开牙建府,成为一方神灵。 “伐山破庙,消除故气。亦是凝聚香火的一种方式吗,原来如此……” 神道的修行,在於香火的数量。 香火並非是上香的人数,而是根植人心的共识,並不是上过香的人就算是有效的香火了。 换句话说,不上香的人,不一定就不是香火。 做生意的人祭拜財神赵公明,警匪拜关二爷,驱邪拜钟馗。 这就是一种共识。 伐山破庙则是以杀戮铸造共识,君王封赏是王朝的认可共识。 李蝉似乎知道怎么做了。 哗! 下一刻,景象瞬间大变。 天地崩坏,神道绝嗣,山神永远化作石头,屹立於山巔。 不知过了多久,山神石头渐渐失去神力,最终,方圆数百里草木灭绝,一片荒芜。 “这是日后的景象吗?”李蝉愣住了。 山神死亡之后,他遗留下来的躯体宛如战场地雷,隨时有爆炸风险。 一旦这个“雷”引爆,周遭生態环境將发生极大变化。 若是秦岭百里草木灭绝,影响的可不仅仅是草木那么简单。 或许他能阻止这一切,只需接过山神的棒子,拥有山神的能力,即可阻止未来灾难。 “我先回去了,主任、师叔,你们慢慢聊。” 李蝉打算回去思索一番。 这件事也是一种机遇,能让自己全盘接收山神道统,而不是像现在成为半吊子毛神。 破局之法,在於武侠世界。 待李蝉离开。 谢明面色变得肃然,问林翰道:“真有异动了吗?如何解决?能否抓到规律?” 林翰颓然摇头,说:“找不到,只能看其发生,我们改变不了天地规律,毕竟……我们不是修士。” “哎。” …… 华山之巔,山神庙宇。 华山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绝。 不过近日长安祝融宫的崛起,分走了不少山神的流量。 毕竟是郡王以及郡主亲自主持,財大气粗,华山自然不能与其相比。 “灭了祝融宫,弘扬华山道统!” 殿中,岳青云杀气腾腾。 “需要老夫出手儘管说。”顾青锋也隨之表態。 经过上次华山內訌,眾人已经明白凤翔郡王与拜火教不清不楚。 李蝉摇摇头,站起身来。 “师出无名,我去开封汴京一趟。” “开封?”眾人疑惑。 “对。” …… 开封,琼林苑。 水路法会,诵经之声不绝於耳。 教主道君皇帝赵佶盘坐会场中央,如往日一般,祈求与九天神灵对话。 (求月票) 第52章 天子见神,华山府君 鐺! 铜钟清脆,青烟升腾。 朦朧青烟带著昂贵沉香味道,遍布整个会场,经幡隨风摇晃,香菸縈绕四面八方。 赵佶求仙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几乎每月一次,每次法会结束,必定在仙真宫闭关与神灵会面。 无人知晓仙真宫发生了什么,或许这只是皇帝的故弄玄虚。 赵佶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微薄內气在体內流转,带著微弱的暖意。 神念冥想,飘荡到冥冥虚空,升往虚空三十三天。 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无龙凤起舞,无雕樑画栋,更不见玄妙真仙,唯有无垠虚空。 赵佶盘坐虚空,他睁开眼睛,颓然望向四周。 不知是梦,亦或是想像,所谓的三十三天,並未见仙宫神人。 哗啦! 思绪回到现实,赵佶面上並未有失望,带著淡淡的自信笑容。 他是教主道君皇帝,既是皇帝,就不能有错。 他认为世上有神仙,那么一定就会有神仙,不容別人质疑。 一道士上前,道: “陛下,今年的花石纲……” “照例不变,不容有失。”赵佶摆了摆手。 奇石用来装点【艮岳】,这是赵佶收集天下奇石所建立的园林。 取天下瑰奇特异之灵石,移南方艷美珍奇之花木。 设雕阑曲槛,葺亭台楼阁。 赵佶常坐於其间修道,绿叶朱苞、华阁飞陛,遂忘尘俗之繽纷,飘然有凌云之志。 迎接仙神的仙真宫,便在其中。 法会结束,赵佶打道回宫。 “陛下,宰执相公求见。” “又说什么?”赵佶轻鬆的笑容顿时凝固。 “方腊叛军重出江湖,山东道梁山贼匪以反花石纲的旗號造反,西夏与佛门蠢蠢欲动,北边金人似有入寇跡象……” 一桩桩坏事接踵而来,天南海北,无处不乱。 若是即位之初,赵佶定然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他早已心灰意冷,任由事情发展而不理会。 天下有人听自己的话吗?他的政令能传出汴京一带吗? 他一声令下,號召天下勤王救国,谁愿意答应吗? 不过是徒增笑柄,宋国已成一具只有头颅,没有躯干的尸体。 “哈哈,去休去休,去见神仙。” 赵佶哈哈大笑,拂袖而去。 仙真宫內,奇石林立,有的圆混如长鯨,腰径百尺;有的名为飞来峰,峰棱如削,飘然云鹤之姿。 赵佶身处其间的炼丹殿,来到此处,他忘却了世俗的烦恼。 “神仙啊神仙,何时下凡见我,授予不死长生之道……” 赵佶喝了点小酒,飘飘乎如羽化而登仙。 当皇帝哪有当神仙有意思,虽然他知道这一切虚妄,但除了这般行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无力回天,不如纵情享乐。 “童贯,拿仙丹妙药来!” 赵佶呼喊著太监。 “陛下,奴婢在。” 一白面小生缓缓上前,从盒中拿出灵丹妙药。 赵佶服下丹药,一股热流流进四肢百骸,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服下丹药后,赵佶挥手示意下人离去。 仙真宫中佇立一座一人高的假山,呈乳白白透明状,上书【云中奇石】。 这是搜寻花石纲时所得的至宝。 根据太医黄裳的说法,此物乃是万年钟乳菁英,蕴含至纯药力。 赵佶令道士以此物炼丹,得养生健体丹丸,除了自己服用以外,偶尔赏赐大內高手。 服下丹丸,赵佶朦朦朧朧昏睡过去,意识渐渐飞往天外。 杳杳冥冥,深奥幽玄。 恍恍惚惚间,好似窥见天宫一角,似有一道光芒突破鸿蒙。 赵佶分不清虚实,这也是他崇信道教神仙的原因,或许真有一日,冥冥中的神仙会將他接引至天界。 噠噠噠……。 这时,角落处传来的脚步声將赵佶惊醒。 隱隱之处,缓缓走出五个人影。 人影身著黑袍,摘下兜帽,露出金人辫子髮型,其中一人佛门僧侣打扮。 赵佶心中一惊,正欲呼喊,下一刻又听见门外脚步匆匆,侍卫们传来闷哼声。 “这是內外勾结啊,到底是谁?金人?还是宗室?还是哪个皇子?” 赵佶颓然坐倒在地,也不想著呼喊了。 现在呼喊,不过是让自己速死。 “皇帝陛下,想要你死的人多得是。”金人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他一步步走向赵佶。 “汉人擅长內斗,明知外敌当前,仍要引狼入室,嘖嘖。” 金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他环视四周,看著诸天神仙,四方神灵画像。 “赵佶,你的神仙今日能否救下你呢?给你一次拜神的机会。” 死到临头,赵佶早已没有风度翩翩的文人帝王模样,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这位使者,能否饶我一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赵宋小儿,不堪大用。快起来!金国陛下让你死,你活不过三更,快点,给你拜神的机会。” 金人使者厌恶地后退一步。 手刃汉人皇帝,本是扬名天下的大事,结果眼前的人却是个软骨头,他一点大事將成的兴奋都没有。 可怜、可怜,他內心涌起无法言说的嫉妒。 为何这帮懦弱的汉人能占据南国膏腴之地,而大金部族只能在深山老林里苦熬,每年冬天死一大批妇孺老幼。 上天不公! 明知时间紧急,可金人使者还是忍不住想要折辱一番。 等金国南下之日,定要狠狠洗劫这座繁华京城。 “使者,能否商量商量?”赵佶哆哆嗦嗦道。 “哦?我数三声……” 在金人使者戏謔的目光之下,赵佶战战兢兢起身,来到香案跟前,颤抖双手点燃香火。 他自號教主道君皇帝,其实內心对神仙鬼怪之事並不抱希望,更不可能认为神仙会下凡救自己。 金人使者无非是想折辱自己,看自己如跳樑小丑一般自救。 站著死与跪著死之间,赵佶自然选择后者。 “太极之先,天清地寧,九天仙真,到吾坛庭,弟子恳请,神威降临,神兵火急如律令!!” 赵佶跳著禹步,舞著香火,看得周围的刺客乐不可支。 “望之不似人君,哈哈……” 下一刻,金人使者表情愣住了。 呼! 狂风吹开窗户,五色雾气笼罩灵坛,光焰摇曳,骤然浮现一人影。 “又是金人,你们为何偏爱留这种髮型?”烟气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第53章 天赋皇权,三界护国大法师 “怎么还是金人。” 髮型不同,还是辫子的形式。 看来金人都一个德行,自卑又自大,总爱给別人髮型和衣服动手脚。 灵台周围,眾人如遭雷噬,纷纷定在原地,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骤然出现李蝉的身影。 此人貌为翩翩美少年,青衣玄冠,眉心硃砂道纹,右手托香炉,左手执黄符。 烟气化为五色光圈,立在李蝉顶上,宛如真仙位业图下凡的神仙。 此情此景,如梦似幻。 金人使者万万想不到,眼前的皇帝真会唤出神灵。 赵佶愣在原地,旋即大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呼: “神仙救我!!!” 说罢,便要扑上前抱住神仙大腿。 “去休!” 李蝉一脚將皇帝踢飞。 有求於皇帝,並不代表尊敬皇帝。 都成了山神,难道还不能为所欲为的操纵皇权? “动手!!” 金人使者提起一口內力,如山中猎豹猛扑上来。 李蝉打出五张雷符。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青白雷霆轰下,面前唯有五具焦尸。 外面的刺客闻言破窗而入,结果迎面而来的是十几颗火枣。 枣子爆炸,烈火吞噬他们的身躯。 一瞬间,刺客身死。 赵佶躺在地上,完完整整看完这一幕。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雷法、火龙、莫非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天可怜见,自己求了这么多年的神仙,终於下凡来拯救自己了。 至於被神仙踢了一脚? 那是自己的荣幸!他被神仙踢过,別人有被踢吗?別人想要这个机会都不知去哪里找。 想到这里,赵佶镇定心神,恢復以往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 “在下乃宋国皇帝,今日尊神下凡彰显神通,定是为了拯救苍生,在下斗胆问一句,尊神可有帮忙的地方?” “拯救苍生?非也。”李蝉收起神通术法,化作一普通道人,“我来是为天下降灾劫,人间动刀兵。” 话语平静,却杀气腾腾,令赵佶不寒而慄。 原来仙人不一定是不食人间五穀,瀟洒五湖四海,神灵一怒,亦可血流万里。 赵佶虽然昏庸,但也意识到这可能是此生唯一机会。 “还请神仙救我!我愿意为神仙驱策,效汗马之劳。” 赵佶俯身叩拜,他已经被神仙降世冲昏了头脑。 什么王侯霸业,什么美人江山,皆是虚妄,长生不老才是他的毕生所求。 李蝉並未立即回復,而是绕著白玉奇石转了数圈。 此石蕴含极强灵气,乃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若是在此石旁边修行,修行速度估计快不少。 念及此,李蝉祭出符剑。 嗖嗖嗖! 剑影纵横,碎石纷飞。 假山化为白玉龙首神座,剩下的碎石也不浪费,被他收集了起来,留作炼丹之用。 李蝉坐上白玉神座,俯瞰这位跪地不起的帝王,內心颇为满意。 “起来吧。” 他不需要什么英主,赵佶这种听话的皇帝就不错。 “难得你有心,日后定还你太平江山。” 李蝉还能活一百三十七年,他在一日,赵宋亡不了。 “多谢神尊,敢问神尊法號?” “华山府君。” “拜见华山府君!” 赵佶再拜。 接下来,聆听李蝉教诲。 “本座將助你掌握朝堂,以及郊外禁军。” “接下来,天下將做出如下改变。” “武林江湖,遵循华山戒律。” “所有门派势力分为三等。” “第一等门派,人员包括僮僕不超千人,除所在山头,田地不超过五万亩。” “第二等门派,人员不超五百,田地上限两万亩。” “第三等门派,人员不超二百,田亩上限八千。” “不入流门派皆为武馆,依法纳税,违者按土匪山贼处置。” 李蝉一项一项阐述举措,武林门派不亚於前唐的节度使。 光是华山影响范围就达到周边数县,隶属华山的田亩更是高达百万亩计。 天下比华山还大的门派更有十指之数,零星门派更是数不胜数。 宋国的弱有其错处,归根结底还是掌控不了境內势力,无法形成对抗外敌的合力。 此言一出,赵佶內心涌起惊涛骇浪,这种举措他甚至做梦都不敢梦。 “尊神,此举一出,怕不是成为正邪之敌?这会引起天下大乱啊。” “那就伐山破庙,这件事交给本座处理即可。” 李蝉当然不会让官府处理此事,以这帮人的水平,不得天下大乱。 “从今日起,所有武者都向华山府君缴纳【什一税】。” 王座之上,李蝉高高在上,宛如俯瞰眾生的神灵。 此方世界终將为自己所有,亦將化为神道世界。 他不局限於区区毛神。 【毛神】不过是吃香火的鬼,拥有山神异能,却无山神权柄。 经过三载修行,毛神的神通共有:瞬移,控木,撼地,感气四种。 这还远远不够。 【毛神】之上是【游神】,游神的特殊本领为【点化】,点化有情眾生。 於是乎李蝉想到汴京的皇帝。 先让皇帝封敕自己,得到初步共识,之后再一步步伐山破庙,散布山神信仰。 “一步步攀升至仙道至高……”李蝉目光看向远方。 …… 次日清晨,皇帝遇刺消息传出,但最终结果是虚惊一场,具体细节未知。 紧跟著,宫中召集文武百官上朝。 “稀奇,陛下不应在修炼吗?” “怎么回事?童太监,陛下怎么突然想起上朝了?”官员偷偷塞给童贯银两。 童贯不动声色收下,神神秘秘道: “陛下有大事宣布。” 很快,文武百官齐聚。 赵佶在太监颂唱声中,一步步迈向殿陛。 百官发现皇帝变了。 斑驳头髮变得乌黑,双眼神采奕奕,好似焕发青春。 戴帝王冕旈,行龙虎之步,这位文弱的皇帝,竟有一丝帝王气象。 “朕昨夜遇刺,幸得华山之神相助……” “上苍明鑑,敕封华山神为西岳华山太无虚极府君,简称华山府君。” “册封华山教主李蝉,为三界护国大法师,建神霄雷府,执掌天下武林大权,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赐【如朕亲临尚方宝剑】,赐【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钦此!” 华山府君,天赋皇权! (求月票,爱你) 第54章 三界法师,少年天子 “三界护国大法师?李蝉?华山山神?” 此旨颁布,群臣交头接耳,殿宇喧譁。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道:“陛下,史无前例,史无前例啊!” 封神倒没有什么,反正又不是活物,没人与他们爭夺权柄。 但封国师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有尚方宝剑,免死金牌,这简直是开国功臣般的待遇,这李蝉何德何能。 “还有谁反对?”赵佶环视四周。 “陛下,臣反对!” “臣反对!” 陆陆续续有文官跳出来反对,平日他们可以容忍皇帝无所事事,反正把朝政交给他们打理即可,但封国师绝对不行。 赵佶垂下眼帘,道:“传朕旨意,尔等发配至惠州、黄州、儋州,不得回京。” 一口气贬斥十余名官员,朝堂再无人敢发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群臣胆寒。 散早朝之后,赵佶雷霆般出手,连续抄了十几个军將以及重臣全家。 剪除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势力,並赐死诸皇子。 一日杀四子,引得朝野胆寒,整个汴京城陷入一片肃杀。 这份肃杀没有维持多久,紧跟著宫中传出天大利好。 取消生辰纲、取消花石杂税、减免徭役、提高基层士兵待遇、賑济孤寡与流民乞丐、给汴京城百姓分贪官银两、化皇家园林为百姓农田……。 一连串的举措一出,汴京百姓高呼官家圣明。 “原来官家之前是被奸臣蒙蔽了!” “官家万岁!!” “官家大恩大德,污衊官家都是小人。” 重金实利之下,百姓的口风瞬间大变。 叫囂日久,满口浩然正气的儒人文官,此刻反而成了跳樑小丑。 文人抱团的声量,远远比不过汴京全城百姓。 尤其是带头反对皇帝的那几个文官,没有屠户菜贩卖给他们食物,甚至无人来收大粪,府邸臭气熏天。 这场舆论之战以这种方式告终,其中便有高人指点。 仙真宫內,赵佶兴奋地来回踱步,丝毫没有死了儿子的悲伤。 “尊神料事如神,果真是大郎干的好事,竟敢勾结金人与內廷侍卫,若不是尊神临凡,真让这帮孽畜成了。” 赵佶心中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皇子刚好勾结外人暗杀,又刚好神仙下凡相救,一切来得这般巧合。 或许自己真有天命在身。 李蝉坐在白玉神座之上,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三天前便来到汴京。 第一个见的就是野心勃勃的大皇子,也就是日后的宋钦宗赵桓,暗示其有神灵相助,这小子勾结金人就动手了,这点李蝉倒是没想到。 於是神仙顺理成章下凡救下皇帝。 所以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如果直接登门拜访,反倒是显得有求於人。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的实在。 想到这里,李蝉说道:“三日后,本座返回华山,届时会带走一部分人,汴京城一切事务不变。” 李蝉脚下放著两件宝物。 纯金打造的龙首鳞纹尚方宝剑以及丹书铁券,还有象徵三界护国大法师的国师之宝。 “尊神,神霄雷府有五千兵马编制,隶属於国师,不受管辖,国师可任意施为,各府道无法阻拦。” 这是比节度使还要大的权限,赵佶知晓自己的权位与华山府君牢牢绑定,因此儘可能给予国师权力。 “好,干得不错。” 李蝉微微点头。 这便是选懦夫皇帝的好处,没有改变的动力,只会依附强者。 “赐青枣十颗。” “谢府君!” 次日。 太医署。 竹影婆娑,流水潺潺,黄裳如往日捧书阅读。 “黄太医,国师有请。”童贯上前匯报。 “哦?”黄裳放下书籍,跟隨童贯前往琼林苑。 路上,黄裳一直思索最近朝堂传言,国师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士大夫反对,黄裳却对此缄口不言,因为他知道李蝉的本事。 琼林院中,少年负手而立,微风浮动他的发梢。 “黄太医,好久不见。” 李蝉转身一笑。 “李……国师召见在下有何事?”黄裳询问。 “邀请前辈加入神霄雷府,共参天地造化。” 说著,李蝉令人呈上厚厚书籍。 这是来自地球以及金末世界的医道理论,黄裳被仅仅是扫一眼,便被吸引目光,於是毫不犹豫答应。 “好。” 接下来,李蝉一个个召见青年才俊。 一排排青少年站在池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他们也想不到 “韩世忠、杨再兴、蔡京……好,就你们三人。” 李蝉从禁军以及国子监挑出三人。 “谢国师!” 三人抱拳行礼,心中激动万分。 “恭喜诸位平步青云。” 童贯语气带著一丝艷羡。 那晚除了皇帝,便是他亲眼目睹神仙下凡的神通。 在他看来,这些人即將得道升天。 可怜自己只是残缺之人,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这时,耳边传来李蝉的声音。 “童贯,你也一起。” 童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黄裳推了自己一把,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扑倒在地。 “小人叩谢国师!多谢国师青睞!” 士为知己者死,童贯第一次感受到了重视,若是国师下令自己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执行。 除了几个苗子,李蝉挑选二十名大內武者。 眾人將白玉宝座搬上马车,浩浩荡荡出门。 官道烟尘,过客来往。 “且慢!!” 这时,一俊逸少年骑著骏马飞扬而来。 他拦住马车,下马作揖。 “恳请国师提携在下。” 马车上,李蝉掀起帘子。 旁边黄裳介绍道: “这是九皇子蜀国公赵构,资性朗悟,博学强记,日诵千余言,乃是皇室不可多得的人才。” “赵构?”李蝉看向官道中央。 只见少年昂首挺胸,神采飞扬,仿佛金刚不可夺其志。 李蝉笑了笑,说:“条件很艰苦,你能否忍受?” “俱往矣。”赵构斩钉截铁回答。 这时的蜀国公,还是个雄姿英发的少年。 “好,跟上,莫要掉队。”李蝉放下帘子。 赵构翻身上马,朗声道:“国师放心,在下永远不掉队!” 马车顺著官道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日暮黄昏,夕阳西下,霞光將眾人身影拉得老长。 第55章 神道点化,天兵天將 教主道君皇帝册封国师,一日杀四子的消息传遍周边诸蛮夷。 金国黄龙府。 白雪皑皑,寒风凛冽。 大殿之中,金国君臣围炉饮酒,谈起南国之事,眾人时不时爆发一阵轻笑。 “赵佶昏庸,赵宋將亡,这等妖孽都出来了。” “哈哈,我定立马江南第一峰。” 西夏、蒙古、乃至西域门派皆蠢蠢欲动。 眾人意识到一件事——神器易主,群雄逐鹿。 被压制多年的佛教开始出山辅佐西夏、蒙古等胡虏,以求夺回中原道统。 金国边境,一部分遵守戒律的道教弟子前往黄龙府,以求金主封敕,发扬教派。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武林依旧腥风血雨,爭权夺利;华山闭山之后,再无江湖消息。 …… 华山之巔,金顶悬崖。 晨曦金光,朝日融金,照耀远方延绵起伏的山岭。 千丈悬崖冷风彻骨,李蝉巍然不动,甚至连衣角也未起伏,仿佛深深扎根於大地,与天地融为一体。 眉心红纹由静態化为动態,好似隨风不断摇曳的火焰。 在他的感应当中,四面八方,数以十万计的香火如萤火虫,源源不断涌进来。 除了华山四周,还有零零星星的香火从其他方向过来,数量不多,大概只占总香火的十分之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乃帝王封敕的作用。 由於赵宋没什么权柄,因而影响范围不算太大。 毛神食香火修行,积攒到一定程度发生蜕变,开始变成执掌权柄的【游神】。 李蝉静心感悟游神的变化。 对於华山的感应越发清晰。 草木、金石、水流、山火、土壤……。 李蝉睁开眼睛,下一刻,出现身形骤然出现在十里外的山脚,心念一转,又潜入地下,遁地而行。 “华山之內,行走无碍,操控金木水火土,这才是真正的山神嘛……” 河水流淌,波涛汹涌,李蝉立於水上,颇为兴奋地试验新的神道能力。 当然,最重要的能力不是这个。 李蝉目光转向水边。 精瘦的野猪正在大口饮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这时,野猪听到脚步转头,但为时已晚。 李蝉右手並出剑指,指尖泛起一点金芒,点在野猪额头。 野猪浑浊的目光变成清明,似有人类智慧,它双足跪地,作磕头之势。 “走吧。” 李蝉摆摆手,野猪一步三回头,如蒙大赦离开。 此乃游神之神通【点化】,点化有情眾生。 李蝉思索片刻,內心已有决断。 …… 山神庙前。 岳青云之子岳武与赵构习练剑术,剑声嗡鸣,杀机森然。 “华山剑术,在奇,在险……” 顾青锋负著双手,缓缓讲解剑道要领。 岳武与赵构两人武功不分上下,两人相处极其融洽,皆有平定天下的抱负。 一炷香时间燃尽,两人大汗淋漓,不约而同停手。 另一边,郝玉、韩世忠、童贯等人各自练习。 眾人在山上待的时间超过半年,半年来一直修炼华山武学。 山脚、半山腰、数以千计的华山府君门人正在习练武艺。 这时,殿前光影摇曳,李蝉骤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对於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眾人早已见怪不怪。 “岳武,你过来一下。” 说罢,没等岳武回答,李蝉径直走向殿內。 “盘腿坐下,闭目冥想,运行內力……” 李蝉吩咐岳武。 岳武盘膝而坐,忽而,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 哗! 眉心刺痛,似有一柄神剑刺入,丹田处乳白內力变得锋锐无比,好似剑气入体。 隨后,又是一阵灼热。 外界。 李蝉认真观摩岳武肉身变化,只见他肉身一会儿金,一会儿赤。 哗! 片刻后,岳武睁开双目。 他通体如金人,敲击有金石响声,有刀枪不入之能。 “这是……嗯?”岳武刚一开口,口中吐出黑烟烈火,嚇了他一跳。 “你已顿悟金、火异术,以后就是神霄雷府护法道兵了。” 这不是法术,更像是异术,又或叫异能。 这就是神道神祇的点化神通,亦是一种权柄的赋予,他隨时可收回这些神通。 接下来李蝉挨个点化眾人。 韩世忠获得土、木;杨再兴获得金、水。 除此之外,童贯、郝玉、赵构等人仅仅获得单系能力。 二十岁以上的人几乎无法觉醒,仅仅是內力沾染一点五行气息,不过也让他们內力增强些许。 “世俗变了,老夫生不逢时啊。” 顾青锋望著这帮年轻人暗暗感嘆,日后,將是这帮人的天下。 香火能力源源不断送来,隨后被李蝉当做点化道兵的消耗。 数量总共为五百,能力比岳武等人稍弱。 “今日起,华山道门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天军,岳武、韩世忠、赵构、郝玉为天將……。” 华山道门,天兵天將。 李蝉坐著白玉神座,俯瞰下方的眾人。 时辰已到,伐山破庙。 神道將改变这个世界。 …… 太白山,秦岭主峰,如鹤立鸡群,冠绝群山。 朝阳升起,金焰辉煌。 太白山上千弟子行早课,挥剑如金鳞向日,剑鸣似虎啸龙吟。 关中剑派自古以来有著华山第一,太白第二之称。 华山闭山,导致大量学徒流入太白剑派。 如今太白剑派弟子上千,僕人数千,佃户数不胜数。 太白剑派掌门李灝负手而立,胸中涌起万丈豪情。 “天命在我,祖宗庇佑,谁知华山自缚手脚,合该让太白剑派成为关中第一剑派。” 李灝並未因此而自满,而是励精图治,发展门人势力。 太白剑派,终將登上红尘之巔。 从上往下俯瞰,真有种高处不胜寒,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感。 哗! 这时,风云突变,远方山岭升起五色祥云。 祥云覆盖数十丈,转瞬飘到剑派上空。 “这是?” “何方神圣?” 太白弟子纷纷放下武器观望。 祥云渐渐降落,眾人此刻惊奇地发现云上站著一群金甲神人。 为首的神人高坐白玉座,青袍玄冠,执法剑,托香炉。 身侧跟著一名身高八尺,头戴凤翅盔,身披兽面吞金鎧,背著金黄令旗。 大將上前一步,宣读諭旨。 “华山府君諭:太白剑派为二等门派,门人僕从上限五百,田亩上限两万,旨意即刻生效。” “违者伐山破庙,形神俱灭。” “速速解散门人,上缴什一之税。” “人皇亲临,府君授印。” “钦此!” 太白武者不知所以,怎么忽然天上来了一批人,叫囂著什么缴税,动不动就要灭门。 他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太白门人,隨我杀!!” 天兵天將下凡,太白剑派成为第一个祭旗的门派。 (求月票) 第56章 三天正气,游神出窍 五色祥云落下,天兵天將踏著祥云下来,人数共有九九八十一人。 “神仙?” “神仙下凡了!” 一部分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惊得跪下直叩首。 还有一部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並不是他们不怕,而是不知所措。 李灝回过神来,看著脚踏实地的天兵天將,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胆气。 “装神弄鬼,太白剑派子弟们,隨我上!!” 李灝抽出长剑,带动一部分人反抗。 “来得好!!” 岳武眼中精芒闪烁,皮肤瞬间化为金色,隨后迎上前。 鐺鐺鐺! 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与一名长老斗了数十回合,岳武忽然口吐火焰,將一名长老烧成焦炭。 精妙剑术,外加玄奇术法,太白剑派弟子根本无法反抗。 隨后,岳武对上李灝。 李灝身为內气一品高手,剑术凌厉至极,岳武一时招架不住,毕竟他的內力修为才六品。 轰! 这时,土地破开,一人钻出地面,手持钢刺,將李灝捅了个对穿。 “呃……” 李灝瞪大双眼,不甘倒下,他想不到自己竟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去。 “哈哈,赵兄,你这招遁地术不错。” 钻土而出的人正是赵构。 “哪里哪里,若非岳兄与其缠斗,我怎能一击奏效。” 两人寒暄数句,继续向其他人进攻。 云端之上,李蝉与首座岳青云压阵。 场面还能控制,为了锻炼眾人,他们没有立即出手。 李蝉看向旁边的岳青云,问道:“太白剑派仅次於华山?” “正是。”岳青云回答,“太白剑派上下都憋著一口气,总想著超越华山,可惜就差那么一口气。” 李蝉摇头失笑,道:“现在看来,他们斗不过华山是有原因的,剑客不用脑,一辈子当打手。”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前来匯报。 “教主,我们查出来了。太白剑派共有良田一百六十五万亩,山庄七座,放贷数额高达九十五万……” “近三年逼死佃户一百七十五人,太白侠客比剑毁伤农田、房屋、店铺无数,其附属社团九十六,涉及私盐、坊市、收粪、车船、牙行、典当……” 属下一个个阐述太白剑派的罪行,因时间有限,仅仅查出近三年太白剑派所犯下的罪行。 直接或间接因太白而死的人超过一千,这还不算附属势力。 岳青云嘖嘖称奇,也有些不敢相信。 “太白剑派並非魔教,岂料亦有如此罪行……” “这就是武者江湖……”李蝉盯著下方的杀戮,娓娓道来,“大侠不事生產,所用所出无一不是民脂民膏,只要下定决心彻查,就没有不透风的破事。” 在李蝉看来,所谓的江湖门派,不过是大號的黑道,大侠是爭抢地盘的双花红棍。 正道与魔教,无非是行事风格不同。 听著李蝉对侠客的看法,岳青云內心苦涩。 “是,天下之乱在於武者,百姓深受其害,若要天下太平,必先控制整个江湖。” “武道不会灭绝,武者必须在神权之下。”李蝉目光悠远。 云端之上,使者高声朗读檄文。 “汉世至今,群邪滋盛,六天气勃,三道交错,武巫滋彰,弃真从偽,天民夭横,暴死狼籍……” “是故,三界大法师承华山府君天命,平正六天之治,显明上三天之气。” 伐山破庙,扫除故气。 天界与冥界,由华山府君执掌。 人界由三界大法师手持尚方宝剑,代行职责。 两位一体,代天而行。 太白剑派第一个被攻破,清缴归公其財產,返还於山下平民。 其门人弟子有罪者惩戒,无辜者放还,表现积极者可酌情吸纳入华山教。 太白剑派宗庙。 李蝉翻阅著典籍。 这是一篇殄文丹方,名为云英行气丸,服用可增益修行。 更可贵的是材料往往较为常见,只不过对炼丹手法要求较高,需真火炼丹。 “或许现实能用。” 李蝉內心思索。 现实有材料,有真气,若是服用此丹,那么现实中亦可进行粗浅的修行。 “不错。”李蝉將帛书郑重收好。 且不说这个世界的广成子是否为真,就其留下的传承,远远比金末世界的法术好许多。 此时,一股凉意袭上心头。 四面八方的香火信仰之力如潮水扑面而来。 李蝉闭上眼睛,仔细感悟。 原来是伐山破庙之后,华山府君信仰传播至此地。 外人眼中,李蝉如白玉般的皮肤渐渐攀上细密黑白法纹,丝丝缕缕香火烟气绕樑不绝。 眾人宛如身处深山古庙。 大殿之外。 一白髮老者小心翼翼站在岳武面前。 “天將阁下,老朽李太虚,乃是太白剑派大长老,老朽代表太白剑派向华山府君臣服。” 菁英几乎陨落殆尽,太白剑派再无先前的傲气,李太虚这个半个身子入土之人不得已出来撑门面。 “哦?”岳武体表金色尚未消退,远远望去,如鎏金神像,威武不凡,“条件你可清楚?” “是,老朽愿裁撤门人至五百之数,並按月上缴什一税。” 岳武冰冷的脸泛起一丝笑容,道:“恭喜加入华山教门,成为华山府君麾下,日后你將庆幸今日之决定。” “是是,多谢使者。”李太虚没想太多,只愿门派渡过此灾劫。 “走吧,隨我覲见教主。” “是!” 李太虚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殿內。 李蝉教主大名曾轰传天下,李太虚略有所闻,只不过当成笑话来看,如今方知自己见识浅薄。 他不禁对其他门派幸灾乐祸起来。 屋內,一少年如雕像盘坐,体表泛著玉光,黑白鬼神法纹如影跃动,似乎感应什么玄妙天机。 不知从哪飘来一股淡檀香。 “老朽李太虚,拜见教主!” 李太虚上前一步叩谢。 此人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 哗! 室內颳起狂风。 紧跟著,玄幻一幕出现了。 李蝉眉心放光,隨后天灵盖射出玄光。 哗! 纯金半透明李蝉虚影,出现在他的肉身上空,直视下方眾人。 檀香阵阵,仙音美妙,教主游神出窍。 “拜见教主,教主万寿无疆!” 如此神异一幕,当场令李太虚诚服,他诚心叩拜,或许这是太白剑派兴盛的机会。 第57章 鬼不见土,人不见风 游神出窍,魂游虚空。 李蝉的灵魂颇为好奇打量四周。 在鬼魂的感知力是肉身的十倍,大千一切事物由五彩线条组成。 每一缕风、光芒、热量、水流好似破坏性极强的事物,足以令魂体魂飞魄散。 “游神……灵魂出窍,遨游四方。” 体表这层金光,应当是守护魂体的香火。 古人云:鬼不见土,人不见风。 人可以自由生活在空气中,鬼可穿行土壤无碍;反之过来,则是对方致命的事物。 魂魄其实很脆弱,被风一吹,被光一照,隨时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因此白日显形的鬼魂,皆是有道行的存在。 魂魄出行需要消耗香火,只要香火足够,即可运行大地无碍。 伐山破庙,积累香火到一定程度,因此而得进行游神出窍。 “拜见教主,教主万寿无疆!” 魂魄状態下的李蝉更显神圣,这是侠客们从未见过的景象,远比任何神功妙法来的震撼。 法体光耀,遍四方诸界。 纵使是与李蝉一起长大的岳武,再也不敢將李蝉看做自己的髮小,而今真正將他当成教主神灵看待。 “眾卿平身。” 太白门派第一个投靠,李蝉自然不能薄待了,於是赐予十颗青枣。 “多谢教主!”李太虚收下,彻底归心门派。 “教主,太白剑派多余人该如何处置?”岳武又问道。 “圈起来逐个甄別,无罪者放归,勿要滥杀无辜;罪不至死者打为徭役,负责修庙铺路,其余奴僕分地遣散。” 之后,华山陆续扫荡附近大小门派。 香火积累越来越多。 密室內,李蝉索性肉身闭关,平日由神魂出窍。 在这个没有雷法符术的世界,飞天遁地的游神堪称无敌。 当然,凡事不能太绝对,李蝉的活动范围仅限於华山周边,並且避开密集人群。 …… 华山教主的威名传遍四方,其神异之相广为流传,属於是自己人深信不疑,外人对此一头雾水,觉得这帮人入了魔。 由於主要门派弟子被看管起来,唯有少数逃出来的奴僕口述,可信性不大。 与此同时,关中一带,以凤祥郡王为首的祝融宫,准备召集佛门白马寺、龙首观、全真教、崆峒山为首的关中大派,共討除魔大事。 长安城,祝融宫。 凤祥郡王赵哲来回踱步,兴奋之色不於言表。 “天赐良机,这华山发了疯,竟敢討伐正邪,得罪了天下武林高手,白白让我得了號令武林群雄的机会。” 在此之后,拜火教明面势力祝融宫將成为关中第一大派,为將来举事作准备。 “赵佶贤侄,赵家的江山由为叔来掌管。”赵哲眸中野心勃勃。 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自己当皇帝,绝不会崇信什么道士,甚至荒唐地册封国师,而是励精图治,收復失地。 只可惜,上天並未给自己这般气运,接下来,他要靠双手將这一切夺回来。 赵哲来到前殿,前殿供奉祝融火神,火神脚踏双龙,手持长蛇,身前大鼎燃烧熊熊金焰,玄妙莫测,妙不可言。 殿外。 一蒙著面纱,身著赤红华服的少女正在粥棚面前施粥賑济流民。 衣衫襤褸的流民接过食物,对少女千恩万谢,奉若神明。 “谢谢圣女!” “圣女大恩大德,小人做牛做马报答。” 赵哲从阴暗之处走来,颇为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女儿赵霖。 他利用女儿的美貌与善良,成功贏得长安民心,並且將民心转移到祝融宫之上。 “父王,为何流民越来越多了?”赵霖秀眉微蹙,於心不忍。 “华山教横徵暴敛,掠夺大派,抢占田地……” 赵哲义正言辞道。 其实是他掠夺民间財富,以待將来起事之用,如今华山人人喊打,自然成为最佳的背锅人选。 “华山教……李蝉……为何他们这么坏呢?”赵霖没来由对李蝉升起一丝恶感。 李蝉好像是先前清溪乡那名神医,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为父准备召集关中群雄,不日便討伐华山,为民除害。” “王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滔天喧譁声。 又是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跌跌撞撞跑来,从他们的衣著来看,出身並不会太低。 这些人一出现,王府卫兵將其团团围住。 “何事?”赵哲居高临下。 一番询问,原来这帮人是各大门派的附属,华山教抄了他们的家,他们一路来此寻求帮助。 “李蝉是国师,手握尚方宝剑,报官也没人管,只能来找王爷主持公道!” 近来,凤翔郡王贤名远传四方,眾人於是想到来找凤翔郡王伸冤。 “官家也是被奸臣蒙蔽,诸位莫慌,本王已邀请关中群雄,正要为天下除害,以清官家之侧。” 赵哲大义凛然道。 狗皇帝封国师这招简直是昏庸至极,华山教逆行倒施的行为,反而將关中门派全部推到自己这边。 “哈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数日,长安城热闹非凡,名门大派、鏢局武馆、乃至江湖散人,江湖上叫得上名號的好汉齐聚於此。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鱼龙混杂的势力必然少不了口角爭斗。 侠客们的恩怨以及倒霉的看客,成为街头巷尾茶摊的谈资。 “崆峒派弟子与龙首观弟子因为天香坊的花魁打起来了。” “祝融圣女召开诗会,青年才俊都去一睹芳泽,嘖嘖,可惜我没有名气,又不是大派弟子,无缘得见花容。” “状元楼掌柜有眼不识泰山,被高人砸了店铺……。” “这些都是小事,我听人说,华山教主是得了道的神仙,他驾驭五彩祥云……” “装神弄鬼,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人相信华山教的神通,毕竟有不少倖存者言之凿凿证实了。 也有人觉得他们是中了华山的巫蛊迷药,李蝉与黄裳本是知名神医,会一点迷幻之药也能说得过去。 这仅仅是开胃菜,隨著各大掌门蒞临,一场浩浩荡荡的除魔大会拉开帷幕。 (求月票) 第58章 除魔大会,重阳真人 长安王府。 这一日,关中武林群雄齐聚,侠客如云,僧道似雨,堪称百年大会。 赵哲早早令人布置会场,红布铺遍广场,上千僕人侍立每个桌案前,划分出各个门派范围。 赵哲高居主位,换上王侯冕服,贵气十足,威严不可直视。 “白马寺空明住持到!” 来者是个白眉老僧,眉毛长到下巴,慈眉善目,却是关中闻名的怒目金刚,身怀金刚不坏神功,人称人间罗汉。 “崆峒掌门,西凉武林领袖,长臂天王到!” 一名鹰鉤鼻,双臂过膝的中年人入场。 “终南教霞虚道长到!!” 身著八卦袍,头戴紫金冠的青年道士带著眾弟子入场。 “驪山灵飞子……龙首玉虚真人……” 隨著司仪唱和,大名鼎鼎的侠客依次入席。 “拜见王上!” 眾人起身,向主座之上的赵哲行礼。 赵哲起身还礼,將礼节做到了极致,令人如沐春风。 隨即他眼神示意奴婢酒水佳肴。 熊掌、鹿茸、人参、虎骨……一盘盘常人难以见到的珍饈呈上。 高僧吃素,於是上了各类素肉,丝毫不亚於熊掌鹿茸。 眾人推杯换盏,与好友敘旧,结识江湖同道,场面甚是融洽。 大侠仗剑江湖,瀟洒放荡,纵是大事当前,亦要及时行乐。 “诸位別来无恙,官家被妖道蒙蔽,关中百姓深受华山危害,故本王不得不劳烦诸位,还望莫要怪罪。” 赵哲落座,语气沉重。 “哪里哪里,此乃吾辈职责。” 方才欢快的气氛变得略有沉重。 赵哲见状令人將受害者推出来,讲述华山教的暴行。 “山上同道被扣押至今,那伙强盗侵占田地,霸占房屋,將我们赶出家门,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土匪。” “活著的人还要给他们交什一税,不交就要伐山破……” 此人声泪俱下控诉,引起群雄同仇敌愾。 若是这等手段用到他们身上,那么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马寺空明长老起身,询问道: “阁下,华山教如何攻破山门?” 此语道出眾人的疑惑,门派大多在山中清修;山路蜿蜒,又有岗哨,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即使朝廷派遣大军围攻,没有三个月也拿不下来。 如果真那么容易攻破,门派也不会在山上修炼了。 那人思索半响,说: “知情的子弟还关在山上,不过……根据被放还的奴僕所称,是天兵天將驾驭五色祥云从天上来攻,眾人一时不察,这才被攻陷……” “不仅如此,传闻李蝉擅使雷法,一个照面將人打成焦炭,因此……” 此人声音越来越小,很显然,他也不太確定自己的话。 在座群雄更是不信。 並非他们愚昧无知,他们大多数游歷天下,见了不知多少神功秘法,从未听过如此玄奇之事。 这不是江湖故事,而是神话传说了。 眾人目光不由看向终南教掌教,毕竟在座只有这位北方道教魁首有资格评论。 “霞虚真人,你认为此事是否为真?” 霞虚真人捋著鬍鬚,皱眉思索半响。 他不能直接否认神通法术,否则有损道教声望。 “道教先祖寇谦之改革五斗米道,后人得以创终南之教,传闻练成长生真气,即有不可思议法术。” “不过,后世无人领悟长生功,终南教人不过领悟半点皮毛;应是仙路断绝,所以……李蝉的法术……应是虚假。” 霞虚真人给出模稜两可的结论,既不否认法术的存在,也否定了李蝉法术的真实性。 有这么一位巨擘的背书,眾人不再纠结这所谓的神仙之事。 “原来如此,李蝉和黄裳可能制出控制人心的秘药,这也就说得通了。” 眾人或许不信李蝉的法术,但绝对相信黄裳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医。 赵哲起身,说:“官家一定是被李蝉蒙蔽了。身为大宋臣子,吾等应扫除奸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赵哲丝毫不提官家的错处,反而处处为官家找补。 贤,贤王! 眾人內心不由想道。 当然,除魔之事並非振臂一呼就完事儿了,其中各方出力占比,事后利益分配皆是需要扯皮的地方。 大会连续召开十余日。 灞桥两岸,春柳如烟,如烟如梦的春色,在河面薄雾中若隱若现。 三三两两的人群在青草绿荫之上踏青,更有三五艘画舫泛舟河面,掀起绿波阵阵。 船上,琴瑟吟诗声不绝,更有丝竹声乱耳。 画舫上的人皆是各门派世家青年才俊。 人群的焦点无疑是郡主赵霖以及终南教大弟子王重阳。 王重阳样貌端正,眸似点漆,身如铁塔,却有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他靠著船窗,如神游物外。 终南教是个特殊的门派,掌门霞虚真人的武功不如其弟子王重阳。 王重阳自创神功,如今是江湖一品高手,不到二十岁的年龄,被誉为最有希望突破先天之人。 “王兄之天资应是天下第一,未来武林必以王兄为牛耳。” “那是,世上谁能比得过王兄?” 一行人有意无意吹捧,想要结交这位未来的江湖顶尖高手。 “谢兄过誉了。”王重阳不卑不亢回应,眾人年纪相仿,他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自小生活在充满讚誉的环境,也不缺人吹捧。 原本以为这里有值得结交的好汉,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河面波光粼粼,不知为何,王重阳想起华山教主李蝉。 传闻此人年方十四,比自己还小五岁,便已创下如此大的基业。 “李蝉到底是何人?” 他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华山教主是眾人口中的江湖骗子,即使是骗子,那也是武功极强的骗子。 “真想与之切磋一番……” 王重阳嘆了口气,旋即起身,踏著河水回到岸边,再也不管眾人。 “王兄……真瀟洒……”眾人被落了脸面,还是笑著咽下这口气。 除魔大会,华山李蝉,无疑是关中武林的焦点。 恨之入骨的人能从长安排到汴京。 盛名之下,亦有想要上门拜访的奇人异士。 华山脚下,此刻停下一辆马车。 第59章 黄巾力士,神像异相 华山之巔,枣林茂盛,流水潺潺;一边阳光普照,另一边树荫蔽日。 一黑一白,好似阴阳太极。 悬崖一带已成为李蝉闭关之所。 悬崖下方是一座百尺平台,由长二十丈的垂直木梯延伸往下。 平台后方的山壁凿空,內部是冒著阴气的大殿。 这座云中古殿位於华山百丈悬崖上空。 石台边缘,李蝉盘膝修行,吐纳虚空阳气。 星星点点如萤火的阳气顺著吐纳起伏涌入胸口膻中穴位。 內视穴位,膻中氤氳三团赤芒。 此乃胸中三阳气,象徵著真阳符剑之法进入三阳境界,威力更胜一筹。 哗! 此时,李蝉睁眼,赤芒一闪而逝。 他快步来到大殿中央。 中央佇立一口三足两耳鼎,鼎由黄铜浇筑,上有龙凤呈祥,天地四灵。盖子有九窍,刻有仙童玉女浮雕。 李蝉来到丹鼎旁边,一口真阳之气吐出。 哗! 鼎中燃起真火,此火比凡火更为炽热。 阴暗洞厅被光芒染红一片,照出洞厅深处密密麻麻棺槨,以及正在处理尸体的老道黄裳以及黄裳的徒弟童贯。 两人皆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 “別慌,我试验法术。” 李蝉继续盯著丹炉,隨后从旁边木匣中拿出云母、硫磺、磁石、云精、云珠、云殃…等石头材料。 材料落入鼎中,转瞬被灼热真火烧成暗红熔岩状物质。李蝉盖上盖子,在一旁时不时打出一道真气。 紫色烟气顺著丹鼎窍穴飞至半空,凝聚成灵芝状,忽而又变成瑞兽飞凤。 这是他新摸索出的办法。 膻中真阳气不仅用来祭炼符剑,也可当做炼丹的真火,加快炼丹效率。 砰! 半个时辰,鼎盖龙首喷出异香,丹鼎盖子弹开,五颗碧绿丹丸乘坐云气升空。 李蝉飞快拿出一旁的玉瓶,將新鲜出炉的云英行气丹接住。 此丹从太白剑派得来,可以增益气血。 李蝉服下一颗丹药,感受著丹药药力。 “不错,药力上升些许,或许能在此界突破至筑基。” 金丹之道,由炼气、筑基、小药、大药、金丹几个境界组成。 所谓的筑基,並非是玄幻小说中的筑基,此筑基筑的是道基。 成道基必有异象,或碧眼方瞳,或身披羽衣,或目如金漆、绿髮瘦骨、丹顏重瞳。 这不是妖魔鬼怪,此乃神仙之相,大道之根基。 成道基者,寿四甲子,即二百四十年寿。 李蝉收起丹药,来到黄裳等人所在之处。 黄裳等人正在研究一具殭尸。 此殭尸肤色金黄,天庭饱满,曲线完美,赤发赤须。 没有殭尸的阴森恐怖,唯有护法天兵的宝相庄严。 “这是?”李蝉奇道,真让黄裳研究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教主,老朽是这么想的……殭尸天兵太过阴森恐怖,纵然威力强大,难免让外人觉得华山教非良善之地。” “无法起到震慑外人,安定门人的作用。” 总而言之,华山教应以正道立基,而不是以恐惧扎根人心。 否则这样的神道不是正道,而是鬼道,妖道。 “此殭尸由金粉铅水硃砂丹製成,更加强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能力,又有震慑邪魔,安心民心的效果。” 黄裳对殭尸很是满意。 自从他遇到了殭尸,好似羊入狼群,乾柴遇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以往有伤天和的设想与药方,不忍对活人做的手段,全部施到殭尸身上,这便是黄裳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李蝉绕著殭尸打量数圈,內心暗暗讚嘆。 “果然,不同世界真能迸发出不一样的火花。” 想到这里,李蝉对黄裳说道: “很好,这个设想不错,按你的办法处理,这个道兵就叫……” 护法天兵通体金黄,赤发金面,额头贴著黄符,若忽略黄符,则像极了年画上的门神。 “就叫【黄巾力士】,以后改殭尸服为金甲黄巾,身背双令旗。童贯,你负责协助黄太医。” “是,属下定不负教主所望。”童贯激动抱拳。 师父黄裳已对他许诺,一定创造出子孙根再生的法门,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变成完整之人的希望。 …… 此时,一辆马车远道而来,停在山下。 两人落下马车,望著远方直升云霄的阶梯。 来者是一老道一中年儒士。 老道正是青城山张羽客。 另一中年人是赵佶先前崇信的道士林灵素,神霄派创始道士。 “此地就是华山。”张羽客指著远方巍峨的高山说道。 数年前路过此地,李蝉还是乡下神医,被自己当做愚弄百姓的神棍;数年过去,岂料李蝉创下基业,甚至吸引老友黄裳前来投靠。 林灵素抬头看向山巔,山顶隱隱有金芒。 “沿路所见,百姓安居乐业,非外界所传那般的炼狱,这是位高人。” 林灵素起初有些不服,但一路上见到华山的政绩,內心也不得不承认李蝉的手段。 李蝉即使不当道士,那也是如王安石相公一般的能臣。 “走吧,眼见为实,老夫倒要看看,此人有何神通,令心高气傲的黄兄如此行事。” 张羽客大笑著走向山下的岗哨。 他是道士,但没见过鬼神,也没练成祖上密录,他的思维更接近儒家,只想远离怪力乱神。 不过来都来了,不得亲眼看一看。 “青城山张羽客、神霄派林灵素,拜访老友黄裳,还请阁下代为通传。” 不一会,一红光满面的老者下山迎接。 “哈哈,羽客,你可算来了,跟我来。” 黄裳乍一看到两人,立刻热情邀请两人上山,並未因许久未见而感到生疏。 两人跟在黄裳身后,绕著林间小路。 期间,黄裳一言不发,张羽客终於忍不住开口。 “黄兄,我可不是山下村民,若拿不出合適的证据,我可不会轻易跟你入教。” 黄裳笑著摇头,指了指山顶崖壁。 “不必,真传一眼足矣。” 顺著黄裳手指望去。 悬崖山壁,一人影遗世独立,云气穿过其虚无身躯,正是游神出窍修行的李蝉。 果真,真传只需一眼辨真假。 鸟棲青石壁,鹿饮寒山涧。 俯观五岳间,虚步躡太清。 (求月票,爱你) 第60章 广成符法,碧眼方瞳真神仙 张羽客与林灵素两人终於见到李蝉。 原本满心困惑与不解,在见到李蝉那一刻烟消云散。 “神魂出窍,神通妙法,没错,的確是神通。”林灵素喃喃自语。 来之前他想到各种办法,思考如何解密李蝉的五彩祥云以及雷法火龙。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是真的。 神魂出窍,游转无碍,世上没有任何武术能做到这点。 张羽客也不再撑面子,拱手苦笑:“果真一眼定真传,老夫服了。” 很快,两人拜见李蝉。 “林灵素?”李蝉看向这位中年道士,此人修为不高,应该是三品左右,“听说你会雷法?” “不过是江湖戏法,比不得教主神通。” 说罢,林灵素从怀中掏出一颗圆球,他將圆球投掷至山壁。 轰! 圆球炸开,回声在崖间滚了三滚,碎石簌簌落下,硝烟四散,带著浓浓的硫磺味。 “哦,火药。”李蝉瞭然。 这道士也聪明,不知用了什么配方將火药威力提高到这种程度。 “教主,在下呈上殄文帛书一份。” 林灵素又拿出一物。 这是他提前准备的帛书,若是加入华山教,则以此物为投名状。 李蝉接过帛书。 这又是符籙,共有五张符籙。 “神行符、避兵符、去病符、避火符,避水符。” 如果说先前的三车秘籙是“主动技能”,那么林灵素献上来的符咒为“被动技能”。 只要贴上去,即可获得相应能力。 “不错,此物可赏赐给下属。” 原先的符籙需用神念勾动方可使用,一般人用不了,这些符籙就不同了。 “我有神仙玉容一张,据说是广成子真容。” 张羽客拿出灰褐色牛皮捲轴,在眾人面前缓缓掀开。 艷丽油漆勾勒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 道人鬚髮皆白,额头高高隆起,似有真龙之相,左手掐剑诀,右手握宝珠。 此老眼睛奇特,瞳仁略大,呈湛蓝之色,中央瞳孔呈方形,內部一片漆黑。 像是眼中有一枚湛蓝方孔铜钱。 李蝉心头掠过一句:“碧眼方瞳真神仙。” 广成子身下坐骑是一只长著龙首的巨龟,此兽应是鼉(念坨)龟。 见此图案,李蝉心中勾勒出这么一副场景。 广成子是个擅使符籙,坐骑为鼉龟的筑基神仙。 这个世界的上限估计也就是这了。 玉璧、符籙、鼉龟、广成子其他遗產將是这个世界的秘密所在。 李蝉收好物件,对两人笑道: “欢迎加入华山。” 说罢,一指点出。 游神的手指轻鬆穿过林灵素的血肉,深入其眉心,施展点化神通。 下一刻。 林灵素浑身一颤,皮下金光一线线浮起,他感应体內变化,欣喜若狂。 “多谢教主!” 隨后,李蝉又向张羽客施行点化神通,这次觉醒的是水之异术。 “好了,回去慢慢感悟。” 说罢,李蝉消失不见。 这也是他最近摸索出的办法,对二十岁以上的人进行点化,消耗无比巨大,毕竟他们的经脉以及各方面机能已固定。 先前华山仅有顾青锋、岳青云、郝谦、黄裳四人获此殊荣。 李蝉拿到术法,投身到研究当中。 黄裳有了张羽客和林灵素两位帮手,炼製黄巾力士的速度加快不少。 山上,黄巾力士源源不断诞生;山下,天兵天將艰苦习练异术。 看似平静的华山,此刻在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增长。 …… 长安城,城外。 祭坛佇立,青烟裊裊。 赵哲身著王袍,祭祀苍穹。 “皇天明鑑,后土为证。今与群雄歃血为盟,创正道除魔军,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上千武者以及附属的兵马齐声吶喊。 万人的喧囂之声震撼山林,引起百兽奔逃,飞鸟四散。 赵哲担任除魔盟主,霞虚真人、空明长老、长臂天王、龙首派灵飞子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军首座。 这是临时大会,亦是將来西北武林的格局。 眾人纷纷道贺,终南教这边,王重阳身边的人反而比霞虚真人多。 霞虚真人脸上笑容不变,袖中掌心却一点点收紧。 弟子强於师父是好事,但时间长了,未免有些喧宾夺主。 尤其是听到別人閒言碎语,说霞虚真人靠著徒弟奠定地位,更是让他內心生起不一样的情绪,一种对年轻人的强烈嫉妒。 “诸位,且听我一言。” 赵哲敲了敲桌子。 “华山易守难攻,且门人来去无踪,吾等必先提前埋伏华山教,直接强攻恐怕伤亡惨重。” “其次,分出一部分兵力保护周边门派……” 这时,又有人站出来发表意见。 “盟主,贸然分兵会被逐个击破,华山这么大,总有適合进攻的道路,我们应当合力一处,一次击破。” 此言获得眾人的认可。 华山易守难攻是事实,別看这边人多,估计打半年都不一定打下华山。 李蝉是朝廷国师,万一获得朝廷兵力支援,这辈子都无法攻破华山。 这时,又有青年才俊站出来。 “盟主,我等愿出战,前去华山探查他们的底细,以及大军行军路线。” “没错,李蝉以神通闻名,却不彰显任何武功,足以见得李蝉不擅长武艺。” 出战者皆是年轻人,这些人一心想建功立业,年少成名。 “胡说八道,江湖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太危险了。” 年轻人的长辈纷纷出言呵斥。 赵哲本想拒绝,霞虚真人对此计给予肯定。 “贫道认为此计可行,华山香客繁多,他们乔装打扮,混入人群查探即可。” “莫要擅起衝突,给你们七天,七天一到,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赵哲最终答应此次行动。 大军出行,若无斥候暗探,很容易落入对方包围圈。 此次行动由崆峒派大弟子玄修率领。 “驾!!” 少年侠客,鲜衣怒马,十骑携著烟尘,朝著华山方向而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行至一半,眾人才发现队伍多了一人。 “咦?郡主?你怎么在此?” 官道绿荫,眾人发现队伍后方多了个男扮女装的假小子,仔细一看,原来是郡主赵霖。 “这里没有郡主,小女子也是武林中人,诸位同道为何不带上我呢?” 赵霖展顏一笑,梨涡浅浅,抽出腰间绿鞘剑,內气激盪。 “斩妖除魔,有我的一份。” 第61章 天下无敌,西北武林聚华山 眾人一路飞驰,放声高歌,倒像踏青出游。 “诸位,前面是华山地界,不宜太过招摇,到了地方换下便装,分成三批,化作香客行动。” 这次任务说难不算难。 除了某些禁地,华山並未禁止香客上山。 郡主赵霖与另一人扮作兄妹,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 “原来上来这般简单。”同行的玄修笑道。 华山比想像中热闹,或许根本不用偽装,混入人群即可。 可能除魔联盟下意识忌惮华山,觉得华山和魔教一般戒备森严。 而今从实地探查的情况来看,华山管理反而鬆弛。 玄修环顾四下,笑得轻鬆: “我还当华山是龙潭虎穴,原来香火这么旺。真要动手,扮几批香客一衝,人潮就能把他们的山门衝散。” 赵霖只“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山下村落的炊烟上。 进入华山地界,百姓安居乐业,巷弄鸡犬之声相闻,到了用餐时辰,还能闻到各种肉菜香味。 这不是个例,而是全部如此。 赵霖见过了民不聊生的地界,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安静祥和之地。 她没有多少门户之见,心里有点怀疑究竟是不是华山派造成的生灵涂炭,还是另有其人? 当然,想归想,他们並未忘记绘製华山路图。 一行人想著进入深山一探究竟,却在隘口处被华山教弟子拦截。 “门派重地,香客止步。” “对不住,我们从外地过来,不懂规矩。” 玄修陪著笑带著郡主离开。 傍晚,眾人匯聚山脚,將白天的信息交流一番。 玄修指著地图上的空白之处,道: “此地应是华山的秘密所在,白天人多眼杂,等到深夜岗哨换班,再悄悄潜入。” “差不多收手了,我们的任务是路图,已经完成盟主嘱託,何必再生枝节?”有人表示反对,认为任务已经完成,不能再继续冒险。 “不够,不探究明白,將来大军除魔,岂不是死伤更多人?” 这一趟太过顺利,几乎没有什么阻碍,让他们忘却华山的危险。 经过一番表决,眾人还是选择继续查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至少深入华山门人看守之地,探究个明白再说。 深夜。 万里无云,星辰阵列。 山林冷雾蠕动,折射九天月光,山林似蒙上一层银纱。 呼呼呼! 阴风呼啸,野狼咆哮,摇曳树影似妖魔爪牙。 一行人身著黑衣,深夜摸向深山,身形在林间枝椏悄无声息腾挪。 眾人虽然年轻,但不是富人家紈絝子弟,而是从小到大苦练而成的天才。 普通岗哨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跡,轻而易举被绕了过去。 不一会来到华山后山。 当然,这番动作瞒不过山神的眼睛。 华山金殿。 顾青锋、岳青云父子、黄裳、赵构……神霄雷府眾天將齐聚於此。 眾人中央是个眉心带著跃动红纹的少年,他高居白玉王座,灯火穿透半透明纯金法体。 大殿四周,九九八十一黄巾力士佇立。 身高九尺,宛如铁塔。 “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人怀道,形骸以之永固……” 眾人聚精会神,听著这个神魂阐述大道。 李蝉穿越两个世界,又有过目不忘之能,他的知识深度,远远胜过黄裳。 法体金光流转,华山感应於心。 李蝉此时眉头一挑,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容,讲道声停下来,看向旁边的岳武。 “有一伙人上山,吩咐各路天兵,放他们过来。” “是!” 岳武身形一闪,化为残影消失。 山腰处,赵霖一行人匯聚。 “快了快了,前方神殿,定是李蝉所居之所。” 眾人语气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们已经摸清华山岗哨的规律,成功躲过数次巡察。 前方可能是李蝉闭关之地。 “或许有机会抓住李蝉,完成惊世骇俗的功业。” 眾人对视一眼,眼中野心之火燃烧。 李蝉时年十四岁,算他是万里无一的天才,最多也就三四品左右的內力。 若是抓住这个教主,华山眾人气势大减,大军定能一举击破华山。 而他们,將成为武林最耀眼的星辰。 赵霖还想说什么,但情绪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 一人悄悄摸到岗哨附近,放出无色无味的迷烟。 砰砰砰! 守卫纷纷倒下。 “动手!!” 玄修大喝一声。 十一道人影衝破朱门。 哗! 朱门被撞开的一瞬,殿內香火味扑面而来。 灯火如昼,金身高坐玉座,光华流转,照得眾人眼睛发痛。 八十一尊黄巾力士立如铁塔,甲片不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青锋、岳青云、郝谦等人端坐不动,只一抬眼——威势便像山一样压下来 “这……” 眾人不知所措,一时忘了来此的目的。 咔咔咔! 藤蔓破开青石地板,將眾人紧紧缠绕。 神人、金光、护法天兵、以及凭空出现的藤蔓,无一不显示这不是凡俗武者。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讲道,岳武,他们想要地图,就给郡王传信过去。” “是!!” “不……” 霎时间,眾人万念俱灰。 华山教主果真有神通!那么除魔大会的人岂不是白白送死? …… 长安。 “报!华山兵力图已送达!” “十万火急!郡主等人失踪!” 殿內,眾人议论纷纷。 “別等了,郡主等人定是被华山抓了去!” “对,即刻出兵,攻破华山!!” 赵哲霍然起身,掷下盟主金令。 “所有人听我號令!即刻出兵,斩妖除魔!!!” “是!!” 长安城门大开。 旌旗迎风飘扬,甲光向日金鳞开。 除魔联军涌出神门。 四大联军。 一千三百武者,一万五千附庸兵马,对外宣称五万大军。 浩浩荡荡,进军华山。 军阵中央,赵哲一身戎装。 “仅此一战,一统西北武林,藉此脱离拜火教,成就诸侯霸业。” 而且,將西北之事全部推到李蝉身上。 作为册封李蝉的皇帝赵佶,也会因此威望大失。 赵哲心中豪气顿生,恨不得长啸一声。 西北武林围攻华山,此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轰传天下。 华山脚下,大军云集,乌云遮蔽日光,人群延绵不绝。 “双拳难敌四手,李蝉亦是肉体凡胎,如何抵挡除魔大军。” 眾人心中没有失败的想法。 天下无敌的兵马,如何折戟华山? (求月票,爱你) 第62章 白日显灵,华山府君。 除魔联盟,势如破竹。 占据华山脚下一个个庄园与据点。 “我们投降!” “大侠饶命!” 由於事先得到通知,华山百姓大部分被转移,少部分留下的人也提前授意可以投降。 联军不费吹灰之力占据华山的农田庄园,华山数年积累的財富,全部落入眾人之手。 “报,我军缴获白银十七万,黄金五千,皮草、铁矿、精盐……” “好好好,我终南一教,即可藉此而兴旺。” 听著下属的匯报,霞虚真人在营帐中兴奋的来回踱步。 按照事先规定,各军缴获自留三成,上交七成用作战后分配。 身为玄武军的统帅,霞虚真人自然分得大头。 旁边,王重阳兴致缺缺,对此他忍不住说: “师父,这些財物大部分为百姓家资,应在战后退还,顺便偿还百姓庄稼损失,以彰显道教慈悲之道。” “胡说八道,这帮刁民助紂为虐,本座不追究责任已是天大的慈悲,还敢討要赃物?重阳,你太过妇人之仁了。” 霞虚真人呵斥道。 “是,师尊。” 王重阳隱约察觉师父对自己的排斥,只是不愿去细想。 他內心並不太支持这种做法,华山教行事酷烈,但一路所见,华山治理地方能力堪称能臣。 这些有能力的人成了魔教,到底是华山教的错,还是江山社稷的错? 王重阳有些迷茫。 大军继续推进。 很快来到华山山脚。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脚空空如也,岗哨空无一人。 “哈哈,华山贼子嚇破了胆,甚至连守都不敢。” “华山鼠辈,畏惧武林群雄!” 赵哲意气风发,对眾人说道:“诸位辛苦了,华山教眾龟缩不出,已是瓮中之鱉。” 华山难的地方在於攻打,而联军不费吹灰之力占据各个隘口,即便围而不打,华山教眾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郡王英明!” 眾人纷纷道贺。 王重阳觉得有些不对劲,华山伐山破庙时势如破竹,不可能在这方面丧失了胆气。 定是有阴谋。 “盟主,在下觉得应当小心一点。”王重阳委婉提醒。 “当然,重阳贤侄,本王知晓。” 赵哲上过战场,知道这时一定要小心行事,反正对方跑不了。 大军推进,沿路派出斥候探查周围,確定一切无误之后继续向山上进发。 其他失踪青年的长辈则是有些焦急,不断催促大军继续进发。 “慌什么?孤王的女儿还在华山手上,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若是轻敌冒险,將这数万人性命白白葬送,你我都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赵哲大义凛然的举动,更显高风亮节。 …… 山巔,李蝉盘坐悬崖边。 狂风吹拂他的神魂,华山眾人在身后待命。 “报!贼人已过五里关!” “再探!”李蝉说道。 “报!贼人已过云门!” “报,贼人已至千尺幢!” “贼人已占据华山各个险要关卡,已全部上山!人数约有一万三千。” 坏消息一个个传来,李蝉以及华山眾人內心没有半点波澜,一个个胸有成竹。 赵霖等人赫然在人群中。 “他们大意了,这次除魔大军共有六个一品高手,顾青锋已老迈,无法斗得过这些人。” “李蝉有神通,但也不至於能杀死一万三千人,他们必败!” 眾人低声交流。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寧死不屈,任凭怎么严刑逼供,也不会说出除魔联盟的底细。 没想到对方理都不理,甚至也不严格关押,一副只要不下山,爱去哪去哪的模样。 这比严刑拷打还要侮辱人,他们现在只盼著华山落败,让他们看不起自己。 “不简单。”赵霖总觉得有阴谋。 很快,眾人所在的悬崖见到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高手如云,猛將似雨。 宛如乌云遮蔽天空,这支军队可抵凡人十万兵。 岳武、童贯、赵构等年轻人交头接耳,惴惴不安的同时,也下定了斗爭到底的决心。 其他老人则看向李蝉。 “黄巾力士即將出世了,让他们看看老夫的厉害。” 与此同时,赵哲眾人也看到了悬崖上的人影。 看到他们那一刻,赵哲才放下心来。 最怕的是看不到人。 “眾將,出征!!” 赵哲一声令下,武林群雄各施招式,拿出刀枪剑戟,运转各类轻功。 一时,剑气激盪,杀机蔓延十余里。 轰! 这时,一道雷霆划破虚空。 霎时间,乌云蔽日,大地漆黑。 王重阳自觉不对,连忙护在师父身前。 轰! 又是一阵雷光,穿破厚厚云层,紧隨其后,万丈金光穿透云层。 只见,乌云深处,浮现万道金光,金光由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金线组成。 仔细一看,金线皆来自华山四周的山神庙宇。 “山神显灵了!” “华山老爷显灵了!!!” 华山四方,共九九八十一庙,一时间,所有庙宇的神像迸发出玄妙金芒。 山下数十万百姓齐刷刷看到这一幕。 所有颂词、仪式、焚香祷告,都道不尽此时的真实。 所有金光、眾生愿力匯聚华山之巔。 云端之上,金光染红百里乌云,而后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元神。 元神高十丈,通体纯金半透明,金衣金冠,身后是华山虚影。 正是李蝉的样貌。 李蝉此时进入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境界。 他如今不是修士,而是神道的神灵,华山地界的掌控者。 巍峨华山是他的神灵印璽,是阴土,是神域,是神躯的一部分。 除魔大军浩浩荡荡,看似是包围了华山,实际上是李蝉包围了他们。 光耀十方,金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除魔大军眾人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们目光不由得看向霞虚真人。 谁知霞虚真人也是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这……” 赵哲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 原来这才是皇帝的依仗吗? “大道……神仙大道……”王重阳喃喃自语,世上真有如此玄妙道法。 此时,神灵垂眸,一指点出。 轰轰轰!! 山崩,地震,林海,狂风,野火,无边灾劫涌向眾人。 白日显灵,华山府君。 第63章 人间之神,华山戒律 山崩,地震,林海,狂风,野火,无边灾劫涌向眾人。 摧枯拉朽的自然灾劫面前,一切闻鸡起舞,打熬筋骨的武道都显得这般可笑。 以武通神不过是灵长的幻想,凡人的肉身再怎么打熬,又怎能自然的伟力? 阵型整齐的军队瞬间被灾难吞没,在华山这个地界,李蝉是当之无愧的神,人间之神。 “幻觉!定是幻觉!!”赵哲披头散髮,喃喃自语。 他是拜火神教的天王,自然不信神仙鬼怪故事。 原本以为能一统西北武林,成就王侯霸业,夺得宗室正朔。 阴谋、诡计、暗算、合纵连横……被堂堂正正的大道击得粉碎。 赵哲已无反抗的力气。 有人发狂,歇斯底里冲向漫天山火,下一刻被漫天火焰吞没,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身处地势高的大军被突如其来的山洪衝垮,转瞬间消失无踪。 又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大地裂缝吞没。 “师父,走吧,我们败了。”王重阳身手敏捷,提著霞虚真人,躲开突如其来的灾劫。 面对这等神灵伟力,他也只能望洋兴嘆。 武功招式尚且有破解之法,而眼前这般法术,纵使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也无法找出破解之法。 “神道现世,武道衰亡啊。” 还没等王重阳感嘆,师父霞虚真人连忙说:“重阳,你负责殿后,为师先行一步。” 说罢,霞虚真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当中。 黄巾力士额头贴著黄符,身披金甲,从山上杀下来。 身后还是岳武、赵构等天兵天將。 眾人一边倒落败,眼看华山弟子追来。 王重阳看了看师父,又看了强敌,最终还是嘆息道:“罢了,从此偿还授业之恩。” 说罢,朝著天灾与天兵天將衝过去,以身护住师父的退路。 天上,李蝉的魂魄源源不断吸纳香火,金色香火如同火炬,照亮整个华山。 眉心跃动著山神道纹,引动华山天灾。 “不得不说,以华山山神身份建立神道,当真是明智之选。” 李蝉不由感嘆。 若是小小的土地神,恐怕掌控不了太大领土。 如果自號玉皇大帝,信徒人数或许不少,但以此界的位格,根本无法掌握这般权柄,现在连屁都放不出来。 华山府君之后是西岳大帝,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帝。 轰轰轰!! 不到半个时辰。 除魔大军全军覆没。 “报!已俘凤翔郡王赵哲!” “报!活捉终南教大弟子王重阳……” 听到这个消息,李蝉眉头一挑,看向不远处被顾青锋拎著的血淋淋之人。 很快,大军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基本投降或被俘虏。 “抓下去,挨个问询,无罪者释放。” 李蝉魂魄回归肉身,从闭关石门中走出。 神道,走的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之道。 神道创造的是终极安乐盛世,而不是以盛世之名创造血海。 因此,起初一定要树立起明正典刑的风气,而不是滥杀无辜,无视善恶而依照身份杀人。 “是!” 眾人应是。 人群中,武林眾弟子默不作声,显然未曾料想这个结局。 西北联军失败,意味著华山成为西北第一大教。 李蝉走到赵哲和王重阳两条“大鱼”面前。 “教主,我愿臣服!”赵哲慌忙起身,却又被岳青云按住。 “教主,此乃拜火教圣火神功,此人应是拜火教业火天王。” 赵哲面上的火燎之色尚未散去,仿佛缠绕其身的藤蔓。 “废其武功,送到汴京,听候皇帝发落。” 李蝉下达命令,隨后走到王重阳身边。 “阁下有道性,如今武林不过是残害苍生的帮派势力,一名大侠,需两千农夫供养,而不对江山社稷做贡献,每日面红耳赤如斗鸡,只为爭夺名利。” “为何不自行创立一门“识心见性、独全其真”的教派呢?” 李蝉此言,好似醍醐灌顶,震得王重阳心神动摇,往日种种困惑涌上心头。 “识心见性、独全其真……” 他清澈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如木头般站起身来,朝著丛林深处走去。 李蝉抬了抬手,示意眾人不必理会。 他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太阴炼形的神仙。 每个世界的悟道之人,皆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很快,王重阳消失不见,他在深山给自己盖了一座坟墓,名为“活死人墓”,终日躲在墓中思索大道奥义。 “岳武、杨再兴、韩世忠,尔等兵分三路,直取长安。” 李蝉再次以教主身份下令。 华山子弟倾巢而出,带著华山教主的尚方宝剑。 一路伐山破庙,摧毁不法。 长安城守军知大势已去,又见皇帝尚方宝剑,因此选择开城投降。 眾人杀入城中。 “华山大教,替天行道!府君神降,江山太平!” 华山门人高喊华山府君的名號,逐一將各门派据点拔除。 长安百姓透过窗户缝隙看著长安城发生的乱象。 就在这时,原祝融神宫上空出现一道金芒,金芒传来恢弘之声。 “奉山神之名,守太平之道,今日种善因,来日得太平。” “今日始建长安府君总坛!” 金光散逸四方,好似盛大烟花。 李蝉的神魂高居云端,享受著四面八方不断生成的香火。 以长安为帝星,以关中四地为左辅右弼,信仰將覆盖关中大地数百万人口。 华山教信仰即將扩张十倍。 云端之上,神人打坐五彩云端,神魂宝光游离。 下方,护法天兵席捲长安武林,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摧毁著此地千百年来的秩序。 什一税制度推广至整个关中。 “从今往后,天下闻名,再也藏不住了。” 李蝉眸光望向江山社稷。 宋国、金国、蒙古、西夏、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了神道扩张的速度。 侠客、公侯、才子佳人、凡俗俗子……通通荫庇在华山神之下。 此方世界,由自己施为。 “传本座命令,颁布神道戒律。” “三戒:戒欺、戒贪、戒害。 “三护:护田、护家、护命。” “四正:正心、正言、正行、正业。” “太平四愿:无飢、无疫、无乱、无冤。” (求月票) 第64章 超凡入圣,现实的山神 长安之事告终,神道总坛尘埃落定。 华山教人整顿关中武林门派,开始按照一等至三等划分门派势力,从此再无上万人规模的大派,唯有上限一千的一等门派。 世界由此发生巨大变化。 而现实中,李蝉也遇到了新的情况。 滴滴滴! 清晨,计程车停在別墅区的门口。 计程车下来两个衣著简朴的中年人。 “乖乖,盛唐山庄別墅区,小蝉这是做什么了?” 李蝉的父亲李国明东张西望,一脸不敢置信。 李母张凤也是迷迷糊糊的:“是不是司机走错了地方?” 因为李蝉节假日也不回家,正好趁著学校放假,身为教师的两个父母便来到长安探望儿子。 大门打开,李蝉走了出来。 数个月不剪头髮,外加真气与劲气催生,李蝉留了一头长髮。 长发隨意用皮筋束起,看起来不邋遢,有种俊逸瀟洒的气质。 夫妻俩眼前一亮,李母上前搂住李蝉的胳膊,笑道:“小蝉越来越帅了,有没有女朋友?” “还没有,不过现在编制也有了,准备这三年內谈恋爱结婚。” 李蝉笑著敷衍道。 他从来不跟家人对著干,家庭不適合太讲道理,即便自己不愿结婚,也不想说出不结婚的话来与父母爭吵,先混过去便是。 “行,老爸过几年也退休了,到时可以帮忙抱孙子。” “先进去坐坐,外面冷。” 三人穿过別墅小院,来到富丽堂皇的客厅。 餐桌上摆满了李蝉从酒店订的美食佳肴。 “这么多?不会太浪费吗?”李母有些心疼钱,三人吃不下这么多。 “小蝉,你这钱……”李国明问出方才一直在想的疑惑。 考古院的编制难道工资这么高? “我跟领导学了一点古董鑑定的本事,顺便在古玩市场捡了一波漏,现在一个月能赚十几万,二老就別担心了。” 说罢,李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封,信封装著厚厚的纸幣,一共是十万块。 “这……小蝉你自己留著……老爸用不到这么多。”李国明嚇了一跳。 “拿去花吧,我现在不缺钱,二老退休后拿去环游世界,享受一下人生。” 李蝉懒得掩饰自己的钱財,既然有能力了,不妨回馈一下家人。 “这……” 一番推脱,父母还是接受了李蝉的钱,或许他们不会花,而是当做李蝉娶老婆的棺材本存起来。 不过以后见识到自己的赚钱能力,应该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他现在赚钱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 最简单的就是刮刮乐,或者去澳门赌一把,凭藉感应一切的神念,这些掩饰宛如纸糊。 只要他愿意一天就能赚几十上百亿。 钱財对李蝉已是身外之物,他的目標是超凡入圣,长生不老。 李蝉带父母度过一个周末,次日便去研究院上班,他要去办手续。 终南山山神庙一带缺文物保护员兼护林员,岗位归於研究院管辖。 “確定了吗?山上的日子很难熬,你年纪轻轻还没成家,山上可不能找到对象?”谢明摸著光溜溜的脑袋,再三询问。 “確定了。” 山神庙便是林翰所守护的木桩石像,研究院甚至专门拨款看守,想必是有一些秘密。 况且隨著另一边的事务渐渐繁忙,李蝉无心顾及这边的工作,还不如到山上打发时间,顺便研究一下山神位格。 “行,我这就申请,有事直接向我匯报。”谢明郑重说道。 “好,一定。” 李蝉点头答应。 谢明戴上假髮,带著他走程序。 “山上比较冷,不缺网络,没事干打打游戏看看书,先去试一试,不喜欢就转岗。”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两人也是熟络了许多,谢明虽是主任,但也没有架子。 很快,手续办理完毕。 “终南山自古是仙人隱士修行之地,可能会有古代文物出土,还有……”谢明摸了摸假髮,苦笑道,“来歷不明的文物,不要动手摸。” 这件事说起来都是泪。 “好的主任,我明白了。” 一路辗转,李蝉踏上前往终南山的路程。 时值十月,寒蝉淒切,秋风萧瑟。 生机盎然的终南山进入寒冷季节,山岭间呼啸的寒风,好似將人们的骨髓都吹出来。 很快,一辆计程车来到山脚土路。 “小弟,上不去了,就到这里了。”计程车司机说道。 “好嘞。” 李蝉也穿上厚厚的外套,其实他早已寒暑不侵,现实这幅肉身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只不过为了不太显眼,才不得已穿上衣服。 “小弟,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司机递过来一张名片,油门一踩,消失不见。 李蝉步履矫健上山。 山路崎嶇,落叶堆叠,深秋的山林更显寂寥,没有一丝绿色。 前方出现一座孤独的道观,道观后佇立巨大木桩,木桩之上则是山神的人头石像。 越是靠近石像,李蝉越能感应到石像內部蕴含的诡异力量。 李蝉的眉心隱约有红纹浮现,隨后运转真气压制住山神神格的动摇。 他靠近石像。 这不是小说中的灵气復甦,有点像神仙消失之后,所遗留的东西散发影响。 这种影响无人管制,属於是负面的,或许对秦岭几百里一带產生灾难性的后果。 想到这里,李蝉脑海忽然闪过某个设想。 “天启大爆炸、通古斯爆炸、古印古城毁灭事件,会不会也是一种类似的情况?” 李蝉正思索著,身后传来林翰的声音。 “小伙子,你真决定了?不感到无聊吗?” 身后短髮道士林翰询问道,或许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厌倦了职场,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座山。 “无聊吗?一点不无聊,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唯閒者得之。哈哈,我高兴都来不及。” 他的时间很长,若是突破到炼气境界,还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假如现代生命科技有突破,寿命还会更长,无需担忧时间长短,何时成家立业。 “欢迎上山。”林翰笑著伸出手。 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还有一间空屋,收拾一下就能住了;屋里有电视、无线网。十九公里外有超市,不想下山可以操控无人机购买商品,超市老板老杨和我们认识……” 林翰指著一屋子的高科技设备道。 李蝉哑然失笑,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夜晚,李蝉住进空屋,盘膝而坐,运转体內真气,桌上放著雷车符、火枣青枣等法术造物。 两个世界的反映,使得真气量突破三十缕。 神念蔓延十丈,事物清晰可见。 “毛神、游神、阴神,或许现实成为毛神,可借用此地石像,成为终南山的山神。看来武侠世界那边要努力一下了。” 幽暗室內,道人盘膝,眉心红纹浮现,感应四周花草树木。 哗! 一夜间,院落绿意盎然。 他將成为现代的山神。 (求月票,最近肠胃不舒服,中午还有一章。) 第65章 炼假成真,现代神话 山神位格,控木之能。 剎那间,后院盛开花海。 次日清晨,道士林翰走出房门,被这眼前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反应是来到山神石像旁边,看石像出什么差错。 来到后院,见完好无损的山神像,林翰顿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说罢,到旁边点燃三支香,插在神像跟前。 李蝉这时才慢悠悠走来。 “以后每天上一炷香,无论颳风下雨,必须完成这一仪式。如果我下山有事,记得顶替我处理,一定要放在心上。”林翰郑重说道。 林翰毕竟有老有少,隨著年龄增长,父母渐渐老去,难免有个头疼发热,山下事务多了起来。 於是林翰特地向上面申请岗位,以便方便回家处理急事。 “我记住了。” 李蝉看了一眼点燃的香火,烟气带著微不可查的香火之力飞向神像,稍微稳定神像內部躁动的力量。 “看来他们逐渐摸索出了应对之法。”李蝉內心暗想。 不过这是杯水车薪,该爆发的问题迟早会来。 数千年的力量,不是简简单单的疏导就能解决,必须从根子之上处理。 “你相信神话鬼怪之事吗?” “我相信,或许真有仙人隱居世间,暂时没被发现。”李蝉笑了笑。 “不太可能,现代科技发达,一个人想要永远存在人间是不可能的,除非躲在山里……”林翰否定道。 “当然,现代不能修行,神仙並非长生不死,失去了根本的“炁”,应该也活不了这真空的几千年。” 林翰很是確定的说道。 “炁”是万物化生的根本,这种最本源的东西被修士所使用,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如今炁已全部化作万物,多余的炁消失,世界失去了不可思议的变数,因此无法诞生出修行。 李蝉点点头,表示知晓。 “研究院还有类似神像的事物吗?” “有,不过你权限不够,以后就能接触到了。” 林翰放下眼镜,整理了一下道袍。 “古代神仙的世界,有著不可思议的美妙,凡人只看一眼,此生都无法忘记。” “除了地球,这月球、太空、也不知能隱藏多少秘密。” 林翰嘆了一口气,他曾经也不信,直到见到不可思议的山神石像能力,这才不得不相信。 李蝉若有所思,忽而询问道:“林师叔,如果真有神仙般的人物,你会怎么做?” 林翰愣了一下,旋即说道:“自然是不顾一切追隨。我和谢明老师,很乐意看到有人能引领我们的文明走向进步。” 强大的文明不仅仅是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也不容缺席。 总而言之,人类缺乏自主修炼的能力,极度依赖外物,许多太空探险、殖民、往往受限於人类自身能力,而无法得到开展。 “既然以前有神仙,以后定有神仙,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蝉望著山神石像,目光隱约闪烁。 另一个世界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將毛神的境界反映过来,自己即可缔结位格,成为此地的山神。 到时,一切都將盘活,他的神通將初步展现於世人面前。 “会有那么一天吗?” 林翰不知道,索性不再思考这些,与李蝉巡逻周围,之后便回到房间刷短视频去了。 屋內,李蝉盘膝而坐,运转体內真气,提炼一丝丝內力。 真气较为宝贵,花完了还需等待另两个世界反映过来,內力隨时用气血转化,一点都不碍事。 之后,李蝉將重心放在现代世界。 每日除了熟悉工作、研究山神像,以及提炼內力。 三日后,后山。 落叶纷纷,秋风萧瑟。 山林树干光禿禿成片,脚下是枯黄潮湿的落叶,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李蝉站在林中,闭目养神。 哗! 他忽然睁眼,身形一跃三米,脚步不著地,连续在树木枝椏间腾挪,好似电视中的武侠高手走出荧幕。 十丈外,李蝉身形如树叶飘荡下来。 “九品武林高手…………” 经过半个月修行,他已突破到內力九品。 哗! 接下来,李蝉一个个演练术法。 五色烟炉、雷车符、火车符……神行符、避兵符咒。 轰轰轰! 雷声在山谷间迴荡,石璧被法术打出大窟窿,足以容纳三五人。 “敕!” 土壤疯狂钻出藤蔓,將洞口全部覆盖。 “差不多了,以后在此地炼丹。” 李蝉走路回到住所,路上略微新奇地打量双手。 “炼假成真,魂游诸天,无论多少次都嘆为观止。” 谁能想到,科技盛世的现代,竟有一位古老的修仙者呢? …… 武侠世界,长安城。 经过一年半载的沉淀,长安內外的百姓已然习惯新的秩序。 “顺风鏢局开业,承接押运、护送、看守、巡逻、保管委託,开业半价!” “新太白武馆开业,名额仅有十人,三年出师,两年效力,先到先得!” “清风楼招护院队长,有品武者优先!” “长安衙门招一百六十名捕快!限三十五岁以下。” 街道熙熙攘攘,人车来来往往。 几名百姓悠閒地坐在树荫下。 “风调雨顺,年景越来越好了啊。” “自从华山府君显灵,好像就没干旱蝗灾了,真灵啊,我每个月都去拜拜。” “要是我儿子加入华山教就好了。”一老头敲了敲饭碗,似乎埋怨自己那不爭气的儿子。 华山府君入城以来,削减门派、打击田地、释放奴隶、划分田亩、兴办私塾。 大量財富流入民间百姓,百姓从繁重的生產脱离出来,各种新兴需求不断涌出,给民间带来极大的经济活力。 失业武者经过一段时间適应,逐渐加入民间的活动,创办武馆、鏢局、钱庄、或为官府富商提供安保。 大侠不再高高在上,而是深入民间。 城中最高的庙宇,匯聚四面八方信眾香火。 八丈神像,通体鎏金。 殿前八座大鼎,每座宝鼎插满香火。 后殿,李蝉的魂魄负手而立,魂魄近乎於实质。 “这一年来,汴京情况如何?”李蝉询问。 岳武回答道:“朝野骂声滔天。” “是时候回汴京一趟了。” (求月票) 第66章 三侠五义,神道乐土 “是时候回汴京一趟了。” 李蝉负著双手,狂风穿过纯金的法体。 游神阶段的魂体是虚化之物,属於无形无质的游神,依靠香火方才在世驻足。 若无香火,凡俗的风与光会使得他魂飞魄散。 “汴京……教主,我也可以去吗?”岳武目光看向中原,此时的他已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胸有匡扶天下之志。 欲改变世界,必先改变汴京。 “当然可以,汴京的事务少不了你们帮忙。” “那太好了,让这帮人看看老子的厉害,竟敢给我们取这么难听的外號。” 岳武体表金芒闪烁,眸中烈火燃烧。 长安一战,新一代异术武者打出偌大名声。 剑侠岳武、鐧侠韩世忠、枪侠杨再兴。 外加五个能力莫测的锦毛鼠郝玉,钻地鼠赵构,金刚鼠童贯,火裘鼠蔡经,绿目鼠黄裳。 西北武林人称“三侠五义”。 中原汴京那一带的武林竟將他们说成是“三妖五贼”,此仇不得不报,必须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三侠五义隨我前往汴京,剩下的人留守长安,务必警惕西域拜火教,一切等我回来处理。” 西域太远太大,人口不算多,这个地方对华山教的价值不大,属於是后面才攻略的地盘。 关键地点在於人多地广的中原,拿下中原,神道突破的速度会快许多。 李蝉不想再拖了。 “对了教主,我在各派搜到不少广成子遗蹟,共一篇丹方,若干古代宝物。” 岳武从包裹中拿出杂七杂八的物件,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李蝉隨手捻起一枚火红珠子,珠子內部流光溢彩,宛如一团烈火。 这是流沙状的天然硃砂,在凡人眼里是剧毒之物,对於拥有真气的修士来说,此物是增益修行的秘宝。 类似的宝物还有很多,赤金硫磺、云青云母、青铅、黑汞……。 因为其蕴含的强烈毒性,使得武者不敢轻易服用,只能当做异宝束之高阁,没想到便宜了自己。 “不错,够用几年了。” 李蝉再看看另一边的丹方,此丹名为辟穀丹,服下可一个月不食。 “若要不死,肠中无屎。” 辟穀丹不是不吃饭那么简单,此丹关键在於通过清空五穀污秽之气,以加速修为的快速增长。 所谓辟穀修行,便是如此。 “此丹不错。” 李蝉郑重收好丹方,又看向岳武:“还有什么东西,儘管拿出来。” “倒是有一件,不知算不算宝物。” 岳武又走到偏殿,双手捧著一盏仙人承露灯,灯盏中央跃动豆大的金焰。 焰火不大,热似火炉。 “此乃赵哲家中搜出来的宝物,据说是拜火教的圣火分火,据称,每日用丹砂做灯油,灯焰才不会熄灭。” 李蝉接过仙人灯,凝神观望片刻。 嘶! 他张口一吸,將金焰吞入口中。 焰火化为阳气,成为膻中真阳气的一部分。 “以后多关注拜火教。” “是!” “通知眾人,教主已出关。” …… 华山总坛,熙熙攘攘,香客与华山教徒涇渭分明。 华山教徒一般穿赤色衣服,身上的日月星辰代表不同岗位和级別,若花纹是葫芦,则是代表医道人员。 华山总坛除了上香就是看病。 华山圣母郝玉以及女神医赵霖之名传遍整个关中。 两女皆觉醒了木行异术,再加上又是黄裳弟子,医道修为突飞猛进,很快成了人尽皆知的神医。 “七六六號病人为肺癆,已转入甲子三號病区隔离。八五五號病人为天花,转入甲子三號病房……” “幼儿接种牛痘在天字六號病区……” 赵霖一身干练赤衣,头髮隨意挽起,正有条不紊安排病人。 李蝉带来的制度极大改变了此界的医道,医学由原先的师徒坐馆制,变成如今的医院授课制。 这是华山教最大的善政之一。 赵霖脸上带著笑容,全无当初被俘虏的颓丧之气。 不仅是她,当年武林才俊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他们没有当年的戾气,而是一心投入事业。 年轻人热血上头容易被煽动,但也容易被崇高的理想吸引。 神道乐土,太平盛世。 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大事业。 “教主出关!召集各方堂主。” 一则消息瞬间被眾人轰传。 消失一年半之久的教主居然出关了。 赵霖脚步停下,心臟如小鹿般乱撞,她知道这个念头不该有,但谁又能忽视这般耀眼的存在呢? 赵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工作。 教主与府君两神一体,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赵霖的父亲郡王赵哲还是关中有名的罪人,此生两人必定再无交集,只能默默將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她望著高不可攀的神像,所谓的郡主身份,在他眼里也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大殿之內。 李蝉开始点名,说:“三侠五义,还有林灵素隨我前往汴京,黄堂主,黄巾力士有多少名?” 黄裳上前一步,回答:“共有一百零八名。” “岳武,安排车队將所有黄巾力士送往汴京,儘快。” “剩下的人留守长安。” 长安有先天高手顾青锋坐镇,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 很快,李蝉带著一行人星夜出发。 马车疾驰道路,捲起一路烟尘。 两名少年骑士在前方开路,高头大马,俊逸瀟洒。 “赵兄,你將来打算做什么?”岳武显得无聊,与旁边的赵构搭话。 赵构眼中神采奕奕,意气风发,马鞭遥指前方,说: “自然是光復燕云,平定西域,成就远迈汉唐的皇宋霸业。” 赵构自从来到华山,就明白日后自己一定是皇帝。 因此,赵构这几年一直为了这个目標而努力。 “你呢?岳兄。” “自然是荡平天下妖邪胡虏,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岳武望向漠北,这个千百年来一直散发著腐朽臭气,污染华夏文明的蛮夷之地,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成为荒地坟场。 开封汴京。 绣户珠帘,雕车驻於天街;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 此地为当今世上最繁华之地,斑白老叟,不时兵武干戈。 这一日,汴京城匯聚四面八方的清流文士,眾人皆为西北而来。 …… (中午还有一章,求月票。还有几天就上架了,到时候爆更) 第67章 汴京皇帝,君权神授 汴京酒肆,满座衣冠,行商走卒望而却步,不敢靠近文华之地。 士子文人头戴簪花,放纵瀟洒,睥睨纵横。 “西北妖患迫在眉睫。名教存亡,一念之间,吾辈今日流放岭南,亦要仗义执言。”一青年起身喊道。 另一个陌生人站起附和。 “没错,妖孽国师霍乱乡里,凌虐士绅,士大夫的斯文沦落腥膻。三妖五贼聚眾呼啸,裹挟百姓,如果我们不站出来,华夏道统將荡然无存。” 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靠著半部论语就能治理江山。 儒家是士大夫的根基,无论北方胡虏还是中原王朝,只要他们有志於天下,必先重用儒教子弟。 关中之流竟然不遵守这个原则。 华山治下並不禁止儒家,但也不推崇四书五经,而是在私塾里添加了许多杂家学问。 这岂不是挖了士大夫的根基? 原本西北搞得风风雨雨,士林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毕竟王侯將相离不开他们。 直到最近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这才一石激起千层浪。 眾多士人乃至武者为了维护道统,在师门长辈带领下来到汴京,恳请朝廷出兵平定西北。 他们將此称之为“西北妖乱”。 汴京各处茶肆酒坊充满激烈的討论。 文人掌握话语权,在他们的笔桿之下,李蝉整个人的形象简直不堪入目。 “李蝉者,西域妖人,身高九尺,青面獠牙,每日食人心、饮人血,令西北小儿啼哭。” “三妖五贼者,原汴京宫中人,多为阉竖佞臣,与李蝉同流合污……” 文人笔下,李蝉及华山教宛如人间炼狱,人均恶鬼,动輒生吃人血人肉,更有甚者还生动描绘了华山教用磨盘將人体磨碎而吃的场景,名声可谓是小儿止啼。 当然,西北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总会有知情的人提出反对意见。 “不可能,我刚从长安回来。” “老兄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逃出来了?” 眾人围著一个行商询问。 “我逃个屁,压根没这回事,华山將田產分给了穷苦老百姓,而且免了部分商税盐税,取消徭役苦役,老百姓人人感恩戴德……” “我要不是离不开这边的生意,早就定居长安了。这帮读书人,尽瞎说话。” 华山教的口碑呈两极分化之势,知情的人皆是称颂华山的功绩,恨不得生在长安,享受神道乐土。 但大部分人还是人云亦云。 除了文人进京,更有侠客入城。 文人与侠客向来关係密切,或者说双方其实是一伙人,富贵人家,有天赋者习武,无天赋者学文,一文一武,护佑家族安寧。 华山在西北搞的事,直衝著挖掘文武道统而来,他们不得以联合起来。 一处幽暗密室。 当世名臣文人,乃至中原名门都齐聚於此。 一白髮老者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精光,道: “三山五岳,除了华山,其他皆已到来。明日早朝,定要让皇帝给出一个交待。” “若皇帝执迷不悟怎办?” “那就换一个,天下不仅仅是皇帝的天下,更是士大夫的天下。” 白髮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赵佶越来越过分了,甚至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想成仙想疯了。 最近甚至兴建什么华山大帝行宫,不日就要竣工。 “报!皇帝有旨,取消明日后日朝会,三日后,文武百官於琼林苑华山大帝行宫祭祀神灵。” 很快,有人將消息传来。 “好,来的正好,串联群臣,三日后向皇帝发难。” 他们有太祖皇帝的祖训,有各方侠客的支持,这次定能逼迫皇帝让步。 这样一来,朝堂的权力將从皇帝移交到他们手上。 如若皇帝不从,他们亦可换掉皇帝,甚至——联虏平寇。 很快,眾人散去。 白髮老者闭目养神,他是泰山派掌门,先天修为的高手。 原本华山位列五岳剑派,受泰山管辖,直到李蝉过来,导致华山脱离五岳。 如今华山逆行倒施,身为五岳之首,他当然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哗! 这时,门外隱约闪烁火光。 老者睁开眼睛,面无表情道:“进来吧,无需躲藏。” 哗! 狂风破开木门,金色火光滚入房屋,火焰渐渐消散,带著黄金面具的人影出现在老者面前。 老者瞳孔一缩,暗道拜火教主好高的武功,近乎於天人法术了,难道此人即將突破至天人? “泰一掌门,別来无恙。”拜火教主声音沙哑。 “少废话,你我里应外合,以后西北归你,中原归我,井水不犯河水。”泰一道人开门见山喝道。 “好,何时前往长安?” “等换了皇帝再说,吾等名门正派,要的是名正言顺,否则与魔教何异?”泰一道人瞥了一眼拜火教主,含沙射影地说道。 “恭候大驾。” 两人皆是武林名宿,面对声名鹊起的华山,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驳斥与否定,而是慎重看待。 顾青锋绝对是先天高手,李蝉说不定是数百年一遇的天才,就按两名先天高手来算。 因此他们必须联手对付华山,否则江湖即將被他们统治。 汴京城內外,暗流涌动。 三日后,华山大帝祭典消息牵动各方,甚至惊动了金国与蒙古西夏的探子。 琼林苑,仙真宫。 夜晚,仙真宫宝光大放,两侧仙人金灯,將室內照得灯火通明。 教主道君皇帝赵佶一身道袍,盘坐修行,面容如白玉光洁,一副得道高人之相。 “陛下,有传言……他们密谋换掉皇上……”太监小心翼翼匯报。 “无妨,你且下去。” 赵佶睁开眼睛,示意太监退下。 他表面风平浪静,內心慌得不得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这时,供奉神坛的地方升腾五色烟气。 赵佶眼一花,看到一个少年隨意坐在祭坛边缘,眉心道纹如火焰跃动。 “干得不错,赵佶。” “府君,您可算来了!” 赵佶宛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作揖。 “你放心,这几日不要暴露我来的消息。三日后,让他们明白……”李蝉目光望向云外,“何为君权神授。” (求月票,一號即將上架,到时爆更) 第68章 华山大帝,从龙之功 “君权神授,没错,君权神授,从今往后,没有府君认定的天子就不是天子。” 赵佶愣了一下,急忙点头答应。 或许在別人眼里是屈辱,但在赵佶眼里就不是这么想了。 这哪是屈辱,分明是保证赵氏江山万年不变的承诺。 赵氏江山或许会衰落,但神灵永远不会。 李蝉看向角落,三侠五义从阴影处走出来。 “拜见父皇!”赵构向赵佶叩拜。 “好好好,起来吧。”赵佶满意地扶起赵构。 原本他不太重视这个九子,如今越看越顺眼,真乃赵氏麒麟儿,日后壮大皇宋,非赵构莫属。 几人坐在角落商討事务,李蝉一言不发,任凭眾人自由发挥。 他本就不是热衷管理俗事之人,若是能发挥属下的自主能动性,那是最好不过了。 “父皇,这几日我们自有安排,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將我们的人安排过去即可。” 名单上有岳武的名字,岳武將成为看守华山大帝行宫的看守,蔡京、黄裳、童贯、郝玉管理宫廷內事务。 杨再兴和韩世忠两人藏在林灵素神霄派的地盘,以待眾人消息。 赵构则是准备在事情发生之后,在明面上维持秩序,毕竟皇室的身份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那我做什么?”赵佶感觉没自己什么事。 “父皇主持华山大帝祭典,册封华山府君为华山大帝,將气氛烘托起来即可。” “好。” …… 次日,宫中发出旨意。 召令汴京九百九十九名道士前往琼林苑华山大帝行宫,以举办祭天大典。 “皇帝詔曰:此次大典,万民咸集,不分长幼贵贱,人人得享大帝神恩。” 此令一出,顿时成为整个汴京的焦点。 宫中杂役將会场以及周边铺满红布,树上掛上灯笼,沿途黄土铺路,清水洒街,汴京城焕然一新。 城中日夜串联的文人士子没有了声息,似乎已经认命,不再理会君王的胡作非为,又像是暗中隱藏著什么阴谋。 这一日,城外行商来得格外的多,全城客栈爆满。 第二日,行宫外围挤满了民眾。 “来一来,看一看,新鲜烤羊腿!煎饺!” “租凳子座椅!” 一些头脑机灵的小贩提前占好位置,摆起摊位吆喝起来。 鐺! 威严钟声响起,洪钟大吕好似浪潮,所到之处,眾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喧譁的叫声顿时一静,所有人目光望向行宫前方大殿场的建筑。 该建筑高八丈,由红布蒙著,看不清具体形象。 呜呜呜! 法號声响起,紧跟著是密集紧凑的锣鼓声。 “文武百官就位!!!” 大太监一声號令,文武百官按照上朝时的座次列位。 主位不是皇帝,而是高高在上的神像,皇帝则不知去了哪里。 九百九十九位道士身披天仙洞衣,头戴莲花冠分列四方,齐声念诵请神咒语。 “焚香拜请,伏以吉日良辰;天地开张,当空结座高台;立案焚香,拜神诸天神临……” 金童玉女烧著各类纸钱、符籙、檀香。 裊裊青烟,直升苍穹。 咒语声还在继续。 “香菸绕起,神通万里,香菸沉沉,神必降临……传香童子,为民传奏,传奏昊天金闕玉皇大帝陛下,无极瑶池王母娘娘……” 霎时间,喧囂的会场只剩下道士的诵经声。 城內,行商开始卸下偽装,露出精壮的身躯,从货货物箱底拿出各类兵器。 城墙巡丁营地,骑士骑马疾驰而来。 “奉皇帝之命,接管八门防营。”骑士呈上皇帝圣旨。 守备將领看了一眼,说:“不够,阁下不懂规矩?皇帝諭旨与调遣兵符缺一不可,兵符呢?” “隨我来,官家口諭,兵符不可外示。” 骑士將將领引到暗处,只听见长剑出鞘,沉闷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城墙下翻出几人,迅速把將领的嫡系击杀。 不到片刻,眾人掌控此地局面。 城墙、坊市、各处巡逻兵丁几乎被人精准换了个遍。 城外,禁卫大营。 此时大营內赫然站著泰一道人,泰一道人身边站著宗室旁支赵和,赵佶的宠臣太尉高俅。 “拜见大宗师,我与太尉高俅已控制此地,一切等候大宗师差遣。” 赵和声音颤抖,激动得面色通红。 自从泰一道长找到自己那一刻起,赵和有种预感,自己与皇位只剩一步之遥。 “高某听候道长差遣!”高俅连忙跪下表忠心。 自从华山出世,作为宠臣的高俅渐渐失去圣心,他预感到自己即將被清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改换门庭,重获从龙之功。 “好,听我命令行事。”泰一道长目光闪烁。 他表面上跟文人说是劝皇帝迷途知返,实则心中有了换皇帝的念头。 如若君主对这场武林浩劫不付出代价,日后这种事情照样发生,不如下狠手震慑后世君主,永绝后患。 泰一道人安排好人马,隨即回到城內,混入人群。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换掉皇帝,即可號令群雄討伐西北妖贼。 人群中,泰一道人与另一道目光对视,此人正是拜火教主。 “皇帝陛下驾到!!” 太监一声尖锐的叫喊,天子仪仗走到神像下方。 天子頷首示意,侍卫摘下红布,露出栩栩如生的华山大帝雕像,大帝身著白素袍、头戴九旒冠、乘白龙巡游,统辖仙官玉女捧著侍立,与李蝉神像九成相似。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敕封华山府君为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伏惟!尚饗!” 香火点燃,青烟绕著神像打转,法號法锣声震耳欲聋。 “俯拜大帝,社稷安寧!!”隨著道士们一声高喝。 汴京城的百姓如排山倒海般跪下。 倒不是他们有多么虔诚,在此之前,估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华山大帝的存在。 不过遇到神就拜总没有错处。 看不见的香火细线匯聚到神像之上。 不知名的某处,李蝉的魂体盘膝而坐,虚空袭来一股酣畅淋漓的香火愿力,宛如大夏天痛饮冰水,魂体金芒大放。 “畅快!” 第69章 香火金身,阴神之境 华山大帝,神像巍峨。 汴京数十万百姓虔诚膜拜。 帝王一言九鼎,法令通传九州八方。 与此同时,中原各处,原先是神霄派地盘的庙宇就地转化为华山大帝庙宇信仰。 李蝉的识海当中,无数细线从中原各地飞来,涵盖人口超过百万。 数量繁多的香火细线將他的魂体打造成纯金之色。 以往虚幻的肉体,隱隱有实质化的趋势,变成如肉身一般的实体,风再也穿不过他的肉身。 此乃——“金身”。 香火金身一旦铸就,意味著进入阴神之境。 按照香火神道的理念,神祇一共有两种:草神,正神。 毛神、游神、阴神皆属於草神一类,属於不入流的野神。 放在神道鼎盛的神话当中,野神属於被正统严格打击的对象,偶尔被下山道士当做功德刷了,根本不敢露面,更別说蛊惑人间帝王。 但在这个世界,李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香火越来越盛,距离实体越来越近。 还差一个契机,一个合適的突破契机。 外界。 神像开光,眾人对神像三叩首。 “请起!日后华山大帝,为宋室钦定之正神,纳入皇室国祀。”赵佶又宣布一项重磅消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以往的国祀祭祀的是皇天后土,如今外加个华山大帝,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跪拜的人群当中,部分文武百官与百姓站立不动,人群涇渭分明。 这时,这些文官仿佛早有默契,齐齐踏前一步,作揖道:“请官家收回成命!” “此乃乱命,微臣不受。” 眾人齐声逼宫。 “哦,尔等是想造反不成?”赵佶眯起细长的双眼,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人群中,泰一道人出列,昂首挺胸,望向赵佶。 “陛下纵容妖孽祸乱西北,伤亡者数万,勿要一错再错。” “妖孽国师祸乱苍生,陛下莫要为妖人所惑,儘快下令诛杀妖孽国师,匡扶正道。”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对陛下大言不惭?陛下岂是尔等小民所置喙?” 大內侍卫团团护住赵佶,为首的大內首领抽刀指向泰一道人。 “贫道泰一,江湖略有虚名,阁下又是谁?”泰一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先天高手不是一般的武者,先天高手一举一动皆带著天地自然力量,可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甚至可以影响皇权更替。 果然,大內首领听到这个名號,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身为传统武者,拳头为大的观念深入人心。 赵佶抬手制止两人的爭论,他看向泰一,说: “才死一万多人?可朕听说国师一统西北以来,风调雨顺,民间太平,再无乞丐流民,救的人又何止一万?” “侠客自持武力,占据广袤良田而不纳税,不事生產,为了名利破家灭门,数十年来,又有多少万人因此丧生?” “侠客练武总不是更好种地,尔等吃的酒肉,哪些又不是从百姓口中夺食?” “你自詡清高,那泰山门人呢?门人的亲属呢?他们有没有作威作福?” 赵佶虽然懦弱,但口才一点不落下。 从百姓再到江山社稷,不少文人侠客甚至有些动摇,百姓更是赞同非常。 百姓与侠客根本无法共情,侠客眼里天塌了的大事,在百姓看来反而是好事,至少依附侠客的帮派动静消停了不少。 泰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辩驳。 泰山派家大业大,钱財真就那么乾净吗? 当然,这事他不可能承认,於是说道: “庙堂与江湖互不干涉,这是规矩,况且,世间的大道便是强者为尊。” 话音刚落,街道各处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原来是城外大营已到。 “所有人原地不动,违者格杀勿论!今日吾等匡扶正义,清君之侧!!” 上万兵马將四周以及各处要地团团围拢。 “尔等是要造反不成?”赵佶厉声喝道。 说罢,一声令下。 三侠五义掀开道士长袍,带领华山教眾杀入人群。 “死!” 岳武一桿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只留下断肢残骸。 偶尔有高手围攻过来,他亦可凭藉刀枪不入的身躯格挡,甚至口吐火焰伤人。 “巴蜀功法?” 泰一看到岳武的路数,心中略有些惊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三侠五义的加入使得战局僵持。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泰一道人向拜火教主使了个眼神。 哗! 泰一周身升腾旋风,他的身躯宛如叶子飞跃数十丈,射向赵佶所在之处。 另一边,拜火教主浑身升腾纯金烈焰,同时飞向赵佶。 一风一火,先天同时出手,断然没有失手之理。 泰一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本不喜俗务,但他是武林传统的卫道者。 华山教的出现,让泰一意识到此教对武林传统的破坏,这將是一场浩劫。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浩劫降临世间。 “赵佶,老夫倒要你知晓,皇帝与士人武夫治天下,而不是与神怪治天下。” 泰一道人的声音清晰传入赵佶耳中。 赵佶非但不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阁下可知君权神授?” “嗯?” 嗡! 洪钟大吕之声响起。 神像绽放金芒,虚空浮现巨大神魂虚影。 虚影渐渐凝实,化为一座丈六金身。 白衣金冠,通体鎏金。 李蝉感应自身神魂变化。 这是游神到阴神的变化,虚影般的魂魄变成庙宇真身。 “香火神道突破的速度就是快啊。” 李蝉不禁感嘆。 不过神道局限也大,容易受到香火念力的影响,不仅外貌改变,性格隱约被信徒念力扭曲。 更重要的是局限性太大,此地发挥出的能力,不及华山本土百分之一。 “帝君救我!!!” 赵佶高声大呼,將李蝉从思绪中拉出来。 云端之上,神灵金眸望向惊愕的泰一两人。 金身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虚空赤纹蜿蜒,绘出雷车符。 轰轰轰! 雷霆吞没两人,將他们的护体內力击溃。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地裂开深深缝隙。 轰! 泰一与拜火教主还未来得及发声,身形掉入缝隙,隨后缝隙合上。 (求月票) 第70章 长生不死,武道文明。 丈六金身,降下神通。 下一瞬,雷声炸裂。 紫电绕身,火舌卷空,神通如钟磬当头敲下。 雷法与火焰吞噬两名先天高手。 与此同时,地面轰然一震。 一百零八黄巾力士踏烟而出,甲叶鏗鏘,像从古图里走出来的神兵。 刀光剑影、奇功妙术、烈火硝烟、血腥与惨叫冲天。 有人喊“护驾!”,有人喊“快跑!”。 更多人只是张著嘴,发不出声。 三侠杀乱匪,五义闹汴京。 华山教人可谓是出尽风头,文人夜以继日的妖魔化华山教,如今华山教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文人们缩在桌下、椅后,衣摆拖进血水里也顾不得。 他们呆愣愣望著天上的丈六金身,眼里既惧又迷茫,像看见了改变世道的东西。 不远处,金甲神將刀枪不入。 乱匪的刀砍上去只迸火星,枪尖折断如枯枝;神將反手一劈,便把人连甲带骨削成两截。 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迂腐的老臣双腿战战,汗流浹背。 他们自詡清流,把控著民间话语权,想抹黑谁就抹黑谁,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皆在他们的笔和嘴上。 这次面对西北妖患,亦是各种捕风捉影,胡编乱造。 在他们的笔下,李蝉非但不是什么国师,而是喜欢吃人肉的胡虏,將这些捕风捉影的事说的有模有样。 以往他们对付政敌经常用这种招数,人家也奈何不了他们。 未曾想今日,纸上妖魔竟走下纸来,带著天雷与神火来惩罚他们。 “浩劫、浩劫啊!!” 老臣欲哭无泪,下一刻被人揪住衣领拉起来,如同死狗一般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老夫早就拜华山教了。” 他曾经正义凛然,口口声声无惧生死,但面对生死间的大恐怖,亦是感到怕了。 “哼,这些话等著到牢里说吧。”华山子弟面无表情,只把他往后一摜。 汴京城百姓的围观之下,神灵大显神威,天兵天將下凡,將叛逆者一一抓拿击杀。 这一刻,神灵信仰达到巔峰。 神跡、杀戮最容易换来虔诚。 经此一役,华山教將成为汴京城最火热的信仰,远超过神霄派灵宝派带来的玉皇大帝信仰。 从位格上来看,玉皇大帝大於华山大帝,但华山大帝有神跡,神跡大於一切。 华山神像之下,赵佶遗世独立,一切尽在掌握。 眾人此刻才明白,何为君权神授。 也明白皇帝为何对华山大帝深信不疑。 如果换成他们,亦会如此坚定不移相信。 “这才是真正的皇帝,当之无愧的天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们纷纷跪下。 他们甚至无视近处的惨叫。 在他们心里认为,既天子为天定,那么天子的敌人便该死,死得越惨越是天理昭昭。 “救命!” 忽然,一个士卒跌跌撞撞扑来,浑身是血,甲叶碎裂,眼里全是惊惶。 他才开口半声。 噗—— 寒光一闪。 华山弟子一刀斩断他头颅,血柱衝起尺许,热气腾腾。 那弟子拎著头颅,朝四周抱拳,语气竟还算客气: “各位老乡打扰了。莫乱动,以免误伤。” 台上,赵佶站立不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官家,此地危险,要不还是先离去吧?”太监声音尖细,小心翼翼劝阻。 “不,朕要亲眼看看这帮乱匪死!” 他心中畅快至极。 尤其见神灵降世那一剎,多年別人的误解、猜忌、讥笑,全被雷火烧成灰。 太畅快了,世人终於理解自己了。 这时,又有一人借乱势冲台,身法飘忽,直取御前。 “官家小心!” 太监尖叫一声,腿软得几乎跪下。 哗! 天边飞来一道人影,將该侠客斩成两半。 “官家无恙吧?”岳武擦乾脸上的血跡。 “多谢壮士!壮士好武功!” 赵佶连忙笑道,声音比方才更和缓,带著几分討好,“回宫之后,朕必重赏,封官……” “没事就好。”岳武不卑不亢说道,旋即转身杀向人群。 他曾经问过教主,为何不换掉赵佶这个啥也不乾的皇帝。 教主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千百年来,九成的皇帝若只是吃喝,不胡乱指挥,已算是给江山社稷做贡献了。” 岳武如今想来也是,若是换成一个昏聵皇帝胡乱指挥,恐怕死的人会更多。 没有皇帝也不行,为了皇帝之位,天下不知死多少人。 还不如把一个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指挥的泥胎木偶般的皇帝放上去,让能做事的人做事。 地下,昏暗无边。 两名血淋淋的先天高手被困在土壤的空腔当中,四周是坚硬的石壁,他们全身被无数藤蔓缠绕,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咯吱的绞声。 石壁潮湿,滴水声一下一下像在数命。 他们仍剩一口气,却被困得连死都不利索。 呼! 李蝉魂体穿过土壤。 “不愧是先天高手,这都还剩下一口气。” “邪魔!妖孽!你给武林带来浩劫,不得好死!”泰一吐出一口血水,仍然强撑著大义凛然。 拜火教主较为冷静,冷声道:“江湖代有人才出,人是杀不完的,我在地下等你。” 面对残害武林的华山,带来浩劫的邪魔,正邪两派史无前例站在同一立场。 “浩劫?彼之浩劫,吾之盛世。去问问西北百姓,他们怎么感受不到浩劫?”李蝉笑著说道,“尔等不是崇尚强者为尊?如今被人欺辱,滋味如何?” “强者为尊,拳头为大。无非是换了新的主人,你们又能改变什么?无非是利益罢了。” 泰一道人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变回冷静理智的模样。 李蝉在洞內踱步,每一步仿佛踩在两人心头。 “你说的没错,世界是由强者决定的。但强者不一定非要欺压別人。” “强者当皇帝,便有武道王朝。强者开创门派,便有江湖武林。” “若是长生不死的强者建立秩序与知识交流……” “便会出现文明。” “这才是强者为尊。” “你们落伍了,以后武道门派將不復存在。” 这一句话落下,宣告华山与江湖,自此不死不休。 第71章 三花聚顶,现实神灵 此言一出,振聋发聵。 两人仿佛看到一条从未出现的道路。 强者不一定非得杀人越货,也可以是文明的奠基之人。 武林江湖的出现不是天命,那只是广成子的遗產被不同的人领悟出不同道路。 华山教的出现,预示著军阀混战般的江湖一统。 占山为王的门派不再是武学的最优解。 门派可以是学堂,也可以是官署。 武者也不一定要去当黑社会抢地盘,也能用作日常生產。 强者的武力,也能用来创造不一样的文明。 这才是强者为尊的定义。 李蝉穿越两个世界,明白神仙的责任不只是掠夺万界。 而是给文明带来不一样的变数。 金末世界、武侠世界、隨著自己的到来而改变。 拿了世界的资源,也给予世界一些回馈。 或许这就是穿越诸界的意义。 “邪魔,你这个灭我道统的邪魔。” 泰一道人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李蝉消灭门派是为了创造新的门派,岂料是彻底消灭江湖门派。 “你比我还魔教。” 拜火教主苦笑著说道,他能读懂这句话蕴含的尸山血海。 与之相比,魔教祸害的那点侠客算什么? 李蝉若想推行他的理念,没死数十万人根本不算成功。 这是用血与火创造的秩序。 “尔等只看到我杀人,却看不到我救的万万人,罢了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蝉无奈摆手。 他尝试招揽这些既得利益者,他们逃脱不了审判,至少能让他们门人弟子投降,天下少一点伤亡。 如果不是死罪,李蝉乐於原谅他们。 金国与蒙古外敌当前,汉人內斗终究不好,他寧愿让这些有罪之人上战场將功赎罪。 不过他明显高估这些人的本性。 “你们就以黄巾力士的身份加入华山吧,算是为今日死伤者恕罪了。” 话音刚落,李蝉手腕一翻,掌心捧著五色烟气。 烟气化为如蛛网般的细线穿入两人七窍。 咔嚓! 乾净利落,肉身无损毙命。 从今往后,华山道门新添两名黄巾力士。 很快。 叛乱全部平定,华山大帝祭典圆满完成。 琼林苑。 奇石嶙峋,珍草茂盛。 不参加叛乱的文武百官肃立两旁,人数仅有先前的三分之一。 百官之首是岳武、韩世忠、黄裳、蔡京、童贯等三侠五义。 经过这一战,三侠五义成为宋国政坛的核心。 主位之上不再是皇帝。 而是一名身著青袍,头戴金冠,眉心跃动著火焰纹路的俊美少年。 少年通体绽放金光,不似凡人。 文武百官用敬畏的眼神偷偷打量著此人。 他们知晓这就是华山教主李蝉,华山大帝的人间化身,人神一体的存在。 “开封府多少人?中原(黄河中下游平原)有多少人?” 李蝉询问道。 相关大臣站出来,说:“开封府大概三百五十万至五百万人。整个中原,算上老幼腐儒,大抵是两千五百万至三千万人。” 李蝉暗自思索,关中大概千万人,华山大帝信仰涵盖人口仅仅数百万。 若是將这些地盘全部吃下,阴神將得到极大稳固,並且还能反映到现实,令现实肉身成为毛神。 想到这里,李蝉下达了改革的指令。 “將华山大帝庙宇推广至各路、府、县、乡。” “其次,推广新科举,保留原本四书五经以外,加入杂家学说。除了文试以外,增添武试內容。” 文武分科,三级考试。 並且將三年一次的科举改为一年一次。 总而言之,人为增加读书人数量,极大瓦解精英士大夫阶级,从今往后,半部论语治天下的阶级將无法存在。 “遵命!” 眾人躬身行礼,表示听命。 至此,天变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反对,否则殿场外的尸体,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鑑。 “我打算用三年时间推进此事。” 按照一比三十的时间流速,现实世界应当是一个多月。 时间不长不短。 “岳武、韩世忠、杨再兴,尔等火速前往边疆接管军队,一切以守势为主,避免蛮夷趁乱寇边。” “赵构,你將作为太子推行新政。” 李蝉如皇帝一般发號施令,眾人无不应从。 汴京之战,武林折损两名先天。 华山教的主张与新政,几乎触动了大部分人的利益。 一时,所有门派无论正邪抱团起来,共同应对这场浩劫。 华山教的神跡是真是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名先天身死,意味著华山李蝉有掀翻江湖的实力。 宋国之事传到金人与草原之地,顿时引起蛮夷君臣弹冠相庆。 “宋主自取灭亡,民心尽失,我们应当藉此机会广纳贤才,以挖掘宋国根基,假以时日,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平定江南。” …… 鲁地,孔府。 夜幕降临,火光通天。 一辆辆马车深夜出行,前往北方方向。 “中原浩劫,道统沦陷。金国虽处蛮夷之地,但金主仰慕华夏,虚心纳諫,善待儒士,已不是所谓夷狄,而是华夏……” 孔府嫡系在武者的掩护下成功逃往边境。 除了孔府,还有不少武林门派选择与蛮夷合作。 道门派系亦有江南道教天师连夜赶往北方金国。 佛门更是迁往西域、蒙国、金国。 一时间,三教迁徙,远离“浩劫”。 消息传到汴京城。 华山大帝行宫。 李蝉閒庭信步,悠然自在逛著后花园。 池中鱼虾嬉戏,水面波光粼粼。 不一会,使者匯报相关消息。 “教主,岳武將军询问是否將他们追回?” “不,放他们离开,不放他们离开,怎能分清敌我,划清界限。” 李蝉隨手捻起鱼食拋入水中,引起鱼虾爭抢,泛起涟漪无数。 “是!”使者退下。 李蝉望著水面,摇头自语道: “儒道佛,孔张释,三姓降表,三花聚顶,真绝了,果真不令人失望。” 血脉传承的势力,似乎总有这方面的缺陷。 一旦沦为门户私计,那么国族大业在他们眼里,远不如门户传承重要。 李蝉魂游天外,一缕缕信仰香火如金线涌入李蝉的法体魂魄。 神道修为快速增长。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肉身,开始將神格道纹的【毛神】位格反映到现实。 现代世界,即將出现一位真正的山神。 深秋时节秋木逢春,野花盛开动物復甦,本在这个季节绝不应该出现的夏蝉,突然齐声鸣叫,似群臣叩拜君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求月票,今天刚好是小弟生日,也没时间出去吃饭了,明天就要上架了,求订阅,谢谢大家。) 第72章 枯木逢春,香火污染(求订阅) 第72章 枯木逢春,香火污染(求订阅) 终南山山脉,时值深秋,落叶金黄。 萧瑟秋风仿佛要將行人的骨头吹出来。 山岭间呼啸著阴风,如泣如诉,似万千厉鬼在沟壑间徘徊,又像是飢饿的群狼在黑暗中耐心地磨牙。 山上的道观並不全然是古意。 林翰住的地方是为了应付科研任务临时加固的平房,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在这个冷冽的夜晚给了他唯一的慰藉。 山风撞击在厚重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有东西正试图破窗而入。 林翰一身单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刺耳的喧囂声吵得他睡不著,內心隱约有种不安感。 这只是平常的一天,不知为何有些不对劲。 他在山上待了三年,熟悉每一块石头的纹路。但今晚,他觉得这大山似乎“活”过来。 他也不敢开门,山上野兽繁多,万一碰上一个野兽,后果不堪设想。 山间的黑暗远远比城市的来的恐怖。 如此这般,辗转反侧,不一会夜尽天明。 林翰穿上棉衣,推开房门,瞬间被眼前一幕惊呆。 “这————” 门外的落叶深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物萌发,树上长出翠绿嫩芽,树梢间隱约有蝉鸣。 这哪是什么落叶深秋,分明是春夏之季。 如此反常之事定有妖孽。 “不好,山神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林翰快步走到木桩神像之处。 硕大木桩十人合抱,木桩上有两米高,形似人首的石像,扭曲蜿蜒的红纹构成一张人面。 原本是闭上眼睛的造型,如今变成睁开眼睛的模样,似魔王復甦,又似亘古巨兽甦醒。 石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青苔,青苔又迅速枯萎。 如此异象,他震惊地说不出话了。 林翰相信世上有神仙存在,或者说曾经有神仙存在。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 林翰询问李蝉,李蝉自己也表示不知晓。 於是一通电话打到研究所。 两个小时后,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谢明带著七八个人赶来此处,身后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壮汉有瘦子,有一些人身姿挺拔,似是军旅出身。 这些人完全不符合考古人员的刻板印象。 但研究院的老员工知道,这才是第三工作队真正的研究员,负责探查神秘古物的绝密工作队。 李蝉因为涉密等级不够,被林翰找藉口打发到了山下购买生活用品。 谢明绕著山神像打转几圈,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身旁的秘书从箱子里拿出奇形怪状仪器检测,仪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显示出一堆常人看不懂的数值。 谢明上去看一眼,道:“磁场紊乱,辐射超標,不对啊,按理说不应该爆发太早,到底是什么力量导致它出现了问题?” 谢明来回渡步,神情焦虑。 “主任,这次爆发会出现什么后果?”有人问道。 “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山神,不是一般的仙道遗物,无法通过科学手段暴力摧毁,一旦强行破坏这里的结构,说不定会对生態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谢明是个经验老道的工作者,曾处理过渭河血水、黄河浮尸事件,但对面神灵级的神仙遗物,他有些搞不清头绪。 林翰询问道:“如果不处理,不还是危害周边安全?谢主任,你给个准信,此次灾害到底是什么级別?” “秦岭分割南北,如果此地生態发生连锁反应,很可能影响南北气候,我的估算是省级。仅次於歷史四次黄河超级改道,云梦泽消失。” 歷史上四次黄河大改道,全都带来了改朝换代的大乱世,间接造成文明大转向,影响数百年的江山社稷。 第三工作队將此称之为国级灾难。 省级的灾难虽然没有那么严重,而且秦岭荒无人烟,基本不会出现什么伤亡,不过论及生態影响,足以构成这个標准。 “哎,我没摸清楚规律。”林翰遗憾道。 谢明思索片刻,说:“第一,神仙需要香火,组织道教协会祭祀,看看是否能稳定局面。第二,调遣相关部门封锁山林。第三,所有人原地待命,吩咐其他工作队调阅相关文献,找出破解方法。” “此次行动代號—终南山神。” 谢明一声令下,眾人有条不紊执行命令,联繫周边部队,封锁附近一带,疏散山上民眾。 谢明望著忙碌的眾人,神情略有些萧瑟,道:“可惜,如果会法术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苍老而落寞。 过了这个年,他就九十岁了。研究了大半辈子的古物,世人都称他为“道士教授”,可他心里最清楚,他不过是翻故纸堆的学者。 这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到哪怕一次“正法”。 很快,各部门开始联动。 山下,十几辆消防车原地待命,並按照上级指示,以发生山火的名义疏散百姓。 地方官府发布军演封山通知,严禁个人私自上山。 附近支队荷枪实弹,进驻深山。 谢明身为终南山神行动总指挥,则是整日待在山上研究山神歷史来由。 “主任,木桩浮现新的殄文。”工作队的人前来匯报,只见木桩底部新出现了不少蝌蚪状的殄文。 “把李蝉同志调过来。” 为了解读神像木桩新浮现出来的那些复杂殄文,谢明不得不破格將他临时纳入核心。 若是这次顺利渡劫,他考虑將李蝉纳入核心工作队。 “你不需要问太多,也不要好奇这些人哪来的,你翻找殄文古籍,查询神只资料,这次任务过后,我把你提拔到核心工作队,月薪三万,满五年免费分房。” “待遇这么好?”李蝉惊奇道,看来自己確实接触了核心的东西。 “主任,我知道了。” 李蝉知道这次山神异动的原因。 那尊山神像之所以异动,根本不是什么规律使然。 那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本尊,修为正处於突破的关键时刻。 那种神魂深处的震颤,引发了这方天地的共鸣。 接下来的典籍更是让他吃惊。 “香火神道、香火污染、神道法宝————” “神道法宝?” > 第73章 神道法宝,文明变数(求订阅) 第73章 神道法宝,文明变数(求订阅) “香火污染?神道法宝?” 李蝉眉头微皱,翻阅著殄文书籍。 香火污染是个全新的概念。 “香火神道,实乃阴神捷径之道,藉助眾生香火愿力而塑造金身————” 香火愿力亦有缺陷,那就是此物由眾生的念力匯聚而成。 只要是人,必有善念恶念,这些杂念將会对神体產生负面影响,严重者甚至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香火神灵理论上具有悠长的寿命,纵使是小小毛神,亦有三百年以上的寿元。 但时间一长,神灵將会被香火异化成没有感情的泥胎木像。 此乃香火污染,又或是香火之毒。 这便是香火神道最大的缺陷。 神灵容易被民眾香火影响,这个影响无关神力强大,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性格,最终成为大道的一部分。 “神道先易后难,上限较低,无法得证正道。” 李蝉得出结论。 不过这又关自己何事? 诸天万界出事了,大不了再换一个世界。 不过在现代世界就不用推行信仰了,好生使用另一边世界反映过来的能力即可。 不过古代高人也有解决之法。 那就是【神道法宝】,通过神道法宝吸收神道的负面念力,既完成了过滤香火,又能做到提升法宝能力。 上面的殄文仔细阐述了打造神道法宝的方法。 其实和塑造香火金身差不多,將神道法宝放置在祭坛上,年復一年,藉助香火神道的念力打造即可。 “原来如此。” 李蝉接触到此文,才发觉先前对神道的理解不太深刻。 神道优势是修行快速,劣势是无法像仙道那么自由,神道无法自主修行法术,一切全靠自己领悟。 “怎样?找到了吗?” 李蝉聚精会神思索之际,谢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山神神像本质上是山的一部分,如今山神像出现问题,因此终南山山脉一带或许也会出现问题,是这样吗?”李蝉看向谢明,最后,他尝试试探道,“主任,你是否会法术?” “你很聪明,不过我不会法术。” 谢明走到窗边,看向忙碌的人群。 神像周边,道士备好法坛,披上八卦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向苍天祈祷。 “天清地寧,永葆长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但在李蝉眼里,这些人不过是走个形式,身上没有半点法术痕跡。 “上古神话消失,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打扫他们的残余的力量,或摧毁,或看守,或隔离,我们应该算是清道夫?” 谢明透露了第三工作队的任务。 “原来如此。” 李蝉恍然大悟,先前的疑惑全部解开,心中不由肃然起敬。 在这仙道文明失落的时代,还有这么一群人坚守著故纸堆的事物,不惜奉献一生。 “主任,你想长生么?” “以前有过这种想法,不过到了这个岁数,更多想著为文明增添一点变数,否则,这个文明终將走向灭亡。” 人类发展到这个时代,科技基本停滯,轰轰烈烈的星际探索,不过是入不敷出的奇观行动。 人类承受能力、化学燃料的桎梏、浩瀚太空的遥远————无一不预示著人类没有远行的能力。 在谢明看来,人类缺少了个体修炼的文明,方才陷入如今的困局。 但凡人类肉身强一点,承受能力高一点,寿命长一点,又或是材料学方面的突破,都能使得这个文明突飞猛进。 “———— 李蝉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深思。 国术与內力,或许能促进现代世界文明的进步。 国术提炼气血,再以气血转换內力。 两者合一,必能形成现代內力修行之法。 而且以现代的技术,提炼气血能用科技手段处理,使得修炼国术更加容易。 不过问题是如何给出国术? 他在另一方世界已经走出仙道与神道,远的不说,肉身突破炼气之时,即有一百五十年寿命。 再往上是两百四十年寿命的筑基。 几乎与文明同行,坐观国度兴衰。 若是世界一成不变,未免太过无趣。 “別聊了,先找出解决之法,別闹出黄河改道,云梦泽消失的大事件就行。”谢明一句话打断了李蝉的思绪。 “好。” 李蝉其实明白怎么处理。 只要自己突破到毛神即可,另一边世界的信仰推进也要加快进度了。 以如今的情况,山神异变就在这一个月。 武侠世界。 汴京华山大帝总坛。 香客络绎不绝,香菸上升形成红云,数里之外清晰可见。 华山教来汴京已有两年,汴京城百万百姓早已习惯华山教的存在。 汴京东坊。 清晨,街边店铺陆陆续续开门。 一身形健硕的武者打著哈欠,慢悠悠摸出钥匙打开木门,从门后拿出“青阳武馆”的风帆掛到—— 街边。 早上没有多少客人,於是便与旁边按摩店的掌柜閒聊起来。 哗啦! 一名年轻武者背著货物,运使轻功,飞快穿梭人群。 “哟,宋师弟跑腿啊?进来坐坐!”武馆掌柜吆喝道。 “等我送完这单。” 嗖的一声,年轻人消失巷尾。 三人皆是同门师兄弟,由於门派解散,於是自谋生计。 “话说,这种日子不赖,比之前悠閒多了,赚的也不少。”武馆掌柜写意地喝一口茶水。 “哈哈,確实,以前虽是大派弟子,但身不由己,整天出生入死,兜里没半分钱,好处都让门派师长拿了————” “现在有一门手艺谋生,平时还能回家陪妻儿,以前的日子不想回去咯。” “明天来我家喝喜酒,我老弟考中武举人了。” “恭喜恭喜。” 两人感嘆起风风雨雨的日子。 原本门派解散,还以为天塌了,未曾想是更加广阔的天空。 更不受门规拘束,更多的钱財,以及更多的选择。 並非所有人都崇尚打打杀杀,更多人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两年时间,武者江湖近乎瓦解。 华山总坛。 李蝉屹立在眾人看不见的虚空,香火化为金线涌入法体。 “神道法宝,用什么好呢?” > 第74章 歷史进程,现实显灵(求订阅) 第74章 歷史进程,现实显灵(求订阅) “神道法宝————” 李蝉思索半晌。 自己身上的法宝不多,寧封子五色炉算一个,符剑算半个。 剩余的符籙做成神道法宝,威力必定极大,不过坏处是一次性用品,放在这个时代,似乎有点小材大用。 “算了,还是香炉吧。” 烟气无形无质,放在这个武道世界,威力略显不够,不如再回炉重塑一番。 而且此物是外界带来之物,不占据【提现】的名额。 “也罢,就是这般。” 神念微动,房梁隱约浮现五色云气。 “哎,快看,神仙显灵了。” “在哪?” 眾人目光匯聚在房梁之上,云气氤氳之间,巴掌大小的香炉虚空跃出,缓缓落到香案之上。 白日神跡,吸引了眾人目光,更令人他们激动跪下叩拜。 一缕缕香火神念匯聚到神道法宝之上。 寧封子五色炉表面的铜锈渐渐脱落,蒙上一层鎏金色彩,阳光之下,反射如梦似幻的光泽。 信眾香火更加炽热。 人群中,一身姿挺拔的书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色彩。 “绝无可能————绝无可能————南蛮怎会有如此神人!” 此人名为完顏吴乞买,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完顏阿骨打的弟弟。 金国盘踞东北,乃是当之无愧的强国,宋国兵马面对金国强军也是输多贏少。 近些年,隨著宋国皇帝胡作非为,武林与世家精英几乎全部北投金国。 这些人填平了金国治国方面的短板,与腐朽落后的宋国相比,金国隱约有统一天下的气象。 当然,华山教的神跡也经由眾人之口传到金国。 对此金人当然不信,如果汉人真像他们所说那般厉害,为何战场打不过。 对此,完顏吴乞买亲自来到南朝一探究竟,未曾想一来就看到这般场景。 “莫非南蛮真有天命?”完顏吴乞买犹自震撼。 完顏阿骨打被世人誉为接近天人的强者,他的武功已近乎法术,但远远不如眼前这般令人震撼。 “此人不可力敌,应联合西夏、金国、蒙古、佛道儒天下高手联合討伐,不还不够,应当找到传说中广成子大神的遗蹟才行。” 根据金人传说,广成子大神留下突破天人的绝技。 天人具有神鬼莫测的法术之能,或许应当能对付李蝉。 “回去立刻稟告兄长,令其发动诸部力量寻找广成子。” 完顏吴乞买坐立不安,总觉得冥冥中有一双眼睛盯著自己,於是趁著人群混乱,急不可耐逃离此地。 其实李蝉懒得理会这些小虾米,他在天上感悟香火。 神魂法体夜以继日吸纳香火,未有一刻停歇。 隨著信眾人数增多,香火的污染渐渐浮现。 各种欲望、贪念、恶意、期盼扑面而来。 往前一步是大公无私的神灵,往后一步是肆意妄为的魔头。 “看来神道仍需炼心啊。” 神道的缺陷,或许可用仙道的方式来填补。 “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啊————” 果然,任何捷径都会付出代价。 李蝉闭上眼睛,继续吸纳香火。 与此同时,总坛深处的肉身服下一枚辟穀丹,开始炼气。 日子一天一天流逝。 一载时光飞逝,华山教信仰遍布中原,涵盖三千万人口。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李蝉眉心的红纹隱约浮动,宛如跃动的火焰,这是道纹激活的標誌。 预示著他將成为毛神。 山顶木桩。 咔咔咔———— 石像剧烈摇晃,以木桩为中心,四周土地裂开细密纹路。 砰砰砰砰!! 云时间,磁场暴动,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炸开,山顶停电,天地陷入黑暗,唯有一轮明月洒下光华。 “不好!” 道观臥室中,谢明听到动静,霍然直起身来,光著脚跑到后院。 后院站著满满当当的人,从未接触过灵异事件的战士一脸茫然看著后院的场景。 只见。 月光妖异,山岭起伏。 木桩化为三十米巨木,树干笔直无分枝,像是被巨人砸下的木桩。 人头神像嵌在树干正中央,血红的五官好似活了过来。 呼! 阴风呼啸,绿焰为升腾。 巨木方圆十米瀰漫绿火,妖异绿光,照亮整个后院。 紧跟著,以绿火为中心,一股灰白之色蔓延,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化为飞灰,肥沃的大地变成荒凉沙漠。 灰色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巨木发出咔咔之声,正缓慢生长。 “这,石像正在藉助木桩吸纳周围生机!”林翰惊呼道。 谢明处理过很多事,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场景。 “必须阻止这一进程!” 如果让巨木继续吸收周围生机,將土地荒漠化,后果非常严重。 终南山是秦岭中段山脉,如果终南山生態灭绝,土地荒漠化,进而影响到秦岭生態。 可能会导致南北气候剧变,降水线移动,黄河长江的大支流水量减少、地下水乾涸、关中一带將长年被风沙侵扰。 影响范围高达数千万人,经济损失无可估计。 听到谢明的推测,眾人面色凝重起来。 “我这就呼叫火力支援。”將官说道。 “来不及了,磁场被干扰,消息发不出去————。” 谢明之前这么想过,但山神像被毁坏,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谢明自光望向绿焰中央的神像。 “石像藉助树木吸纳生气,只要把它敲下来,或许会终止这个进程。” 谢明让战士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 树皮迸裂,石头神像略有些鬆动。 轰轰轰! 继续轰炸。 石像还是这般。 “有没有重型武器?”谢明看向將官。 將官苦笑,道:“现在派人下山,再运输上来,恐怕得明天早上。”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会是这般场景。 谢明数十年的考古生涯也没有见过这种大型事故。 月光冷得发青,巨木直刺夜空,树干正中那张“人脸”被绿焰一照,五官像要从石里挣出来。 灰白色从绿焰外沿铺开,草木触之即枯,像被一口口啃成飞灰。 “来不及上报了。”谢明吸了口气,声音反倒稳,“把爆破物给我。” 有人急道:“主任!” “別劝。”谢明抬手压住眾声,“今天必须有人往前走一步。若我不成,你们接著上。” 谢明环视四周。 他不知道方案对不对,但除此之外,別无他法了。 这一日迟早会到来。 凡人根本不知神仙的手段,只能被动应对。 悲壮的气氛蔓延开来。 这时,角落传来声音。 “我或许可以试试。” 说话之人,正是李蝉,他不知何时出现,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歷史沧桑厚重,伟大的歷史进程,往往因某年某日一个小小的决定改变。 他————將在这个文明留下足跡。 (我是sb,我以为一號00:00上架,是一號23:59分之后。) > 第75章 神格道纹,终南山山神 第75章 神格道纹,终南山山神 “我来试试!!” 绿焰还在燃烧,巨木不断增长。 灰色地界蔓延速度越来越快,李蝉从人群中走出。 “你?你是?”眾人疑惑地看著李蝉,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 林翰急忙出言说道:“他是工作队的新人李蝉,李蝉,不要乱说话,你还不了解情况。” “你打算怎么做?”谢明看向李蝉,或许这位年轻人知晓一些方法。 李蝉给他的感觉很神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李蝉只要一出现,就能令人安心。 李蝉略微思索,道:“我最近这段时间,在山上研究山神像,忽然有一天半夜做梦,梦到耳边有人说话,半夜出门一看原来是话语传自山神像————因此,我能沟通山神像。” 这是李蝉所想起最佳的应对之法。 正大光明说出自己会用法术肯定不行,这世上的老头太多了,一个大型势力內部必定有好人坏人,难免有些凯覦他的能力。 “沟通山神像?”谢明不敢相信,於是再问一遍。 “没错。”李蝉郑重点头,道,“我感应出山神的气息,如果我没有幻觉的话————” 说罢,李蝉眉心缓缓浮现出赤红纹路。 此乃毛神道纹,这是李蝉敢於暴露出一部分神通的依仗。 眾人目光全部匯聚在李蝉身上。 那一抹跃动的赤纹,在黑夜中是如此的显眼。 第三工作队的人皆是通读古籍的考古人才,学位最低也是硕士,看到此纹的剎那,他们如何不知这意味著什么。 “道纹————神格————竟然是道纹————”谢明激动得声音颤抖。 活了快九十年,竟然在此遇到了正法。 光是这一眼,谢明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四周围观的將士更是呆若木鸡,今天发生的事简直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先是绿焰,而后是山神,而又来了一个自称是勾动山神之人。 他们感觉前几十年学的东西全部没有了用处。 將官转头,神情郑重,道:“今天的事是列为国家绝密,一会回去写保证书,禁止泄露一切今日见闻。” “一会所有人上交电子设备,进行保密脱敏处理。” “果然,仙道是看缘法啊————” 林翰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 自己研究了半辈子的东西不是虚妄,也算是后继有人。 此时,灰色还在蔓延。 李蝉又问道:“主任,请问我可以去了吗?” “不————你不能————你的价值无法估量————” 谢明知道李蝉的重要性。 他隱约察觉,文明因今日而改变,人类將谱写新的史诗,李蝉不能冒险。 “除了我,还有谁有解决办法?主任,你放心,我有万分把握。” 说罢,李蝉不等谢明再说什么,大步朝著绿焰的方向过去。 他走入绿焰。 绿火翻腾,炽热诡异,最外层的火焰在他身前三步处停下,火势仍在翻涌,却始终无法靠近。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地面已经彻底失去植被,泥土呈灰白色,脚踩上去鬆软乾裂,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巨木就在前方。 百米高的树干笔直竖立,表面呈暗褐色,没有年轮,也没有枝节,像是一整块被强行拔起的木柱。 树干正中央,人头石像嵌在其中。 石像约两米高,石质粗糙,额头和颧骨处布满细密裂痕,赤色纹身不断变幻。 裂缝中渗出暗绿色光芒,与周围的火焰相互呼应。 李蝉停在石像下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向脚下。 灰色地界仍在向外蔓延,速度並未减缓,只是没有再靠近他所在的位置。 后方。 谢明、林翰以及第三工作队的眾人站在警戒线外。 没有人说话。 战士们端著枪,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只能下意识握紧。 “嘘!” 將官不断抬手示意,压低声音,防止有人擅自行动。通讯设备仍然处於失效状態,耳机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噪声。 李蝉伸出手。 “应该是这里了。” 他的动作很慢,手臂抬起,指尖向前,最终按在石像额头正中的道纹。 触感冰冷,就在接触的一瞬间,石像內部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结构被触动。 下一刻,李蝉眉心的赤红纹路亮起。 光线並不强烈,却稳定而持续。红光沿著他的额头扩散到石像表面,在裂纹间缓慢游走。 石像震动加剧。 巨木发出低沉声响,树干內部传来连续的咔咔声。 李蝉闭上眼,识海中浮现一副水墨山形地图。 群山起伏,层层展开。 终南山主峰居中,山体走势、坡度变化、岩层分布清晰可见,山脊向两侧延伸,形成支脉,谷地、沟壑一一显现。 飞禽停棲於巢穴洞窟,走兽分布在山林与谷地之间。 一幅幅水墨线条画面,构成整座终南山的完整形態。 画面中央,一层灰白正在缓慢推进,所到之处,山体结构变得乾裂,植被消失,溪流断绝。 李蝉眉心红纹再次亮起。 “敕!” 光线从画面中心扩散,与山体结构逐一接触。 灰白部分开始退散,荒芜的大地恢復原状,植被生长出绿荫,枯木重新长出绿芽,水脉重新贯通。 整个过程缓慢而稳定。 外界。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站在最前方的第三工作队的眾人。 “地————地面在动。” 灰色地界停止扩张,已经变成灰白的土地开始出现顏色。 最初是一点暗绿,隨后迅速蔓延。地表裂缝闭合,新芽从土中钻出。 枯死的灌木重新长出枝条,叶片迅速展开。 巨木周围,绿焰开始收缩,一圈一圈向內退去,直到露出李蝉的身形。 几分钟后,绿焰完全消失。 只剩下巨木本身,以及站在巨木下方的李蝉。 夜色重新覆盖山顶。 “停下来了。” “灰色没了。” 確认之后,人群中出现低声议论。 没有人立刻欢呼。 所有人都在確认眼前的变化是否真实。 直到確认地界不再扩散,植被確实在恢復。 “成功了。” 这句话从林翰口中说出。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紧接著,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有人低声欢呼,有人长出一口气。 林翰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眼眶发红。 他研究了半辈子神话与传说,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这一幕。 谢明没有说话,他看著巨木,看著恢復的土地,长久以来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动。 这一刻,他知道,终南山保住了。 巨木下,李蝉站立不动,他收回手,后退一步,石像表面的裂纹正在缓慢闭合,妖异的光芒完全消失。 李蝉转过身。 眉心赤红纹路仍在缓缓跳动。 夜风吹过,他的衣角微微摆动。 他站在终南山前。 没有宣告,没有言辞,没有天地异象。 “成功了。” 这一刻,他与这座山之间再无分割,他成了终南山的山神。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初步向这个文明摊牌。 (中午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