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我在云南赶山》 第1章 糖水鸡蛋 1982年夏日的午后。 老式土胚房院子里。 “吱...吱...” 听著耳边传来的蝉鸣,坐在门口乘凉的陈东风幽幽醒来。 “嗯?” 入眼是斑驳的的黄土围墙和枝繁叶茂的两棵果树。 其中一棵是李子树,另一棵…也是李子树。 陈东风一怔:“我这是做梦了?还是梦见小时候了?” 看著眼前硕果纍纍的果树,他忽然变得有些沉默,胸口发堵。 这两棵果树都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为他们四姐弟种下的,也是他每年夏天为数不多的快乐来源。 因为家里穷,从来不会买水果。 那时的他,每天起床都要看看李子黄了没有。 有的时候忍不住了,他还会扯下一颗青李子咬一嘴,虽然他知道那很苦很涩,但他就是嘴馋。 只是隨著他慢慢长大,到后来双亲离世,他每每看到李子树就会想起父母。 终於有一天,他借著酒意把李子树砍了。 不睹物就不会思人。 直到...妻子离世。 他又在院里种下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想到这里,他也是嘆息一声。 他的一生没能让父母安享晚年,没能让妻子过上好生活,没能为孩子买车买房添一把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庸无能至极,愧为人子,愧为人夫,也愧为人父。 忽而他自嘲的笑笑:“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这梦有什么好做的。” 陈东风摇摇头,就要翻身醒来。 只是忽然他又愣住:“不对,做梦哪能意识到自己做梦。” “嘶...” 陈东风倒吸一口凉气:“我草,这是中午吃见手青中毒,產生幻觉了。猛火猛油、大蒜辣椒,时间和佐料都没问题,不应该中毒啊!” 忽然,他猛的一拍大腿:“我去!忘记清洗切菌子的菜刀了!” 吃菌三熟,菌子种类熟、菌子要熟、去医院的路要熟。 作为一个云南人,陈东风已经不是第一次野生菌中毒,轻车熟路的起身。 “没必要打120浪费钱,拿手机出门打车去医院就行,打完吊针晚上还能赶回来吃菌子,只要把青菜倒掉就行。” 陈东风思索一会,就去摸手机。 经常中毒的人知道,野生菌中毒只会引起致幻,不会影响大脑思维,只要冷静对待就行。 “我想想,我现在应该是偷摸在玩云顶之弈,手机在桌上,只要摸到手机,摸索著出门就行,不过这次中毒有点深,幻觉不扭曲,反而如此逼真。 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现在中毒,我福星十一连败刚准备收菜,吃了这一把了就可就上王者了。” 陈东风骂骂咧咧两句,起身去摸手机。 “咦?桌子呢?电脑呢?怎么连墙都不见了…” 陈东风越摸心越慌,忽然身体都有些颤抖。 作为一个中毒经验丰富的云南人,他深知中毒之后视觉和触觉是不对等的。 但是眼前这个场景,分明就是触觉和视觉都一样。 “这不是中毒,这应该是中毒嘎了直接穿越了!!!” 陈东风猛的打了个激灵,汗毛都在此刻竖了起来。 这时,屋內又传来声音。 “妈,你在给我爸煮糖水荷包蛋吗?” “嗯,你想吃啊,等过几天老母鸡下蛋了我再给你们煮。” “哦...妈,过几天是几天呀。”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带著弟弟就在家里玩,照顾好妹妹,我去下地了,来,给你爸把糖水荷包蛋端过去,你和你弟不准吃,要不然我就让你们吃跳脚米线。” “哦。” 听著结髮妻子许红豆熟悉的声音,陈东风眼眶微红,似乎又看见了亭亭如盖的枇杷树。 此刻他也记起来了。 这是他们老陈家的老宅,面积不大,只有十来平米,一间稍大的外屋做客厅和厨房,里面则是臥室,就这样一间房子,却足足挤了大大小小九口人。 还是在他成亲以后,父子二人外加姐夫,三个人忙里忙外才又在边上加盖了一间给他一家五口住。 “爸,糖水荷包蛋。” 五岁多的大儿子陈云天颤颤巍巍的端著快要溢出来的糖水荷包蛋走出来,喉咙忍不住动了几下。 陈东风看著脸色蜡黄的大儿子,忍不住有些心酸。 他这一生,抚养两子一女长大,唯一让他自豪的地方可能就是在取名字时花了钱。 因为找了隔壁村的代课老师出手,这才没有如別人一样清一色的建国建军兴国之类的。 三个子女的名字取自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大儿子陈云天,小儿子陈云也,小女儿陈云君。 “你喝几口,太多了,爸爸吃不完。”陈东风拉过大儿子靠在怀里小声说道。 “我喝吗?”陈云天喉咙又动了一下,不自然的扫了一眼屋內,“爸,我妈说了我们要敢吃就请我吃跳脚米线。” 陈东风笑笑:“没事,我不告诉你妈。” “嘿嘿!”陈云天探头朝门內看了一眼,小口小口的就喝了起来,“我就喝一口,再给云也留一口。” 而这时,四岁的小儿子陈云也也鬼头鬼脑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见正在喝糖水的陈东风和陈云天,父子三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陈东风每次回家妻子许红豆都会煮糖水鸡蛋,而他每次都会分给两个儿子喝。 这是他们父子三人的小秘密。 大儿子喝了两小口以后也就不再喝,把碗递给了在一旁眼巴巴的小儿子。 不过两个儿子都只是喝糖水,对於漂浮的荷包蛋可是碰都没碰。 连喝了几小口,小儿子这才不舍的抹了一下嘴,把碗递给陈东风:“爸,你吃吧!” 看著碗里已经见底的糖水,大儿子训斥道:“老二,你怎么喝那么多,爸都没得喝了。” 小儿子振振有词的说道:“爸不爱喝糖水,每次给他煮他都不喝,我这是在帮爸爸。” 陈东风揉揉大儿子的头:“爸不想吃,你们两个把荷包蛋吃了吧。” “真的?”小儿子一脸激动的看著陈东风:“爸,你现在也不爱吃鸡蛋了吗?那不是以后我还要帮你吃荷包蛋呀。” 陈东风一脸笑意:“是呀,还好有你们两个帮忙,要不然我可吃不完。” 小儿子胸口一挺:“爸,你放心,我和哥哥保证完成任务,十个荷包蛋都吃得完。” 看著两个儿子小心翼翼的分著荷包蛋,必须要一模一样多的样子,陈东风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风有怜好意,许他再少年,他怎能辜负这一番美意。 第2章 村花许红豆 “陈云天,陈云也!!!我看你们是皮子痒了!!!” 正在父子三人温馨的时候,繫著围裙的许红豆提著小竹棍冲了出来。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记忆中,妻子其实是一个温柔恬静的女人,也就是在生了三个孩子以后才慢慢变得泼辣。 没办法,他不是一个严父,甚至还有些疲懒好玩,从来都是放养式带娃。 不过此时的许红豆才23岁,生养完老三的身材还有些丰腴,一头长髮束在脑后,清新脱俗的面容还有些稚嫩,不施粉黛,却让他著迷了几十年。 两小只被嚇了一跳,也是赶紧把碗放在陈东风的手上,逃也似的衝出去了院子。 陈东风摆摆手:“行了,多大点事,吃了个鸡蛋而已,等我休息两天,让你们天天吃鸡蛋。” “天天吃?”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你先把五毛钱的电费交了再说,都要停电了。” 陈东风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的大团结啪的一下拍在妻子的手上,豪迈的说道:“拿去。” 许红豆一愣:“这是结到工钱了?” 陈东风点了点头。 农忙的时间过去,他又跑去帮人挖黑煤,一天8毛钱。 苦是苦了点,可没文化没见识的他也只能做这些。 毕竟二十四岁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玩了,他从儿子的身份变成了丈夫,变成了父亲,变成了一家之主。 “唉!”许红豆嘆息一声收好钱,心疼的看著变得黑瘦的陈东风,“挖黑煤就別去了,太危险了还犯法,我给你再煮一碗糖水鸡蛋。” 陈东风笑笑:“算了,待会就吃晚饭了,別麻烦了。” 只是等他站起身,肚子却是不爭气的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饿啊!他是真的能感觉到前胸贴著后背,胃里不停的翻著酸水。 记忆中这样一直飢饿的感觉他可是又过了十年,直到进城打工才好一点。 许红豆看著黑瘦的丈夫,眼眶也是微红:“赶明儿我们再去开点荒地吧,挖黑煤就不要再去了,太危险。” 许红豆紧紧的握著十元的纸幣,视线落在陈东风满是老茧的手上,没敢说陈东风完挖黑煤这段时间她整夜整夜都睡不好,担惊受怕。 陈东风还没接话,大儿子和小儿子已经气冲冲得跑了回来,衝著院里的老母鸡撒气。 许红豆眉头一挑,手里的竹棍打得啪啪作响:“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不吃跳脚米线不甘心?” 兄弟俩人齐齐一抖,訕訕的避到一边。 陈东风好奇的看著他们问道:“怎么才出去就回来了?” 大儿子陈云天愤愤的说道:“我刚才去大爷爷家里玩,大爷爷在烧洋芋吃,看见我们进门赶紧就把洋芋藏起来了,哼,不就一个破洋芋,爸,我也要吃洋芋。” 陈东风不在意的说道:“想烧就烧嘛,洋芋是人家的,他不给你们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云天哼了一声:“大爷爷的孙子来我们家玩的时候,妈妈烧洋芋都会给他一个,我们去他就不给,小气死了。” 陈云天说的大爷爷就是陈东风的亲大伯,陈大强。 说起这个大伯,陈东风脸上也是生起厌恶之色。 陈大强会打铁,又在矿山上帮人修机器,也算是村里最早发家致富的一群人。 他们这一排是四间土坯房,两个伯伯外加他爷爷一家一间。 陈大强发家以后就开始修房子,先是霸占了他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又买了村里的老屋撵走他小叔,最后就来撵他家。 原本他父亲陈大国也答应要搬,让出一整块宅基地给他大伯。 不过因为价格的事情没谈拢,陈大国也就没有搬。 就为这事,两家就起了间隙。 陈东风家里不搬家,陈大强也没再强迫,索性也就把三间老宅推到了重新建,更是直接围起两米高的围墙与陈东风家隔开。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没什么。 只是后来陈大强做的事可是让陈东风恨了一辈子。 陈大强在修建房屋的时候玩起了阴招,想要逼著他们一家搬走。 他先是贴著陈东风家的房子盖围墙,没有多空出位置,两家之间只有一条缝。 房子盖好以后他又把房背后排雨水的阴沟提高,让雨水全部朝著陈东风家里这边流。 可偏偏陈东风家里这边地势要高一点,这阴沟水不能流淌出去就只能堆积在土胚房的背后。 一到下雨,陈东风家里就会被地面上渗透上来的雨水淹没,为此陈东风家还和陈大强家里吵过好几次。 只是吵来吵去,这阴沟水终究还是堆积在他家房背后,让他家每到下雨就如同水漫金山。 无奈之下,陈东风只能费力的沿著围墙重新挖了一条阴沟,让雨水从院子里排出去。 然而陈大强一看阴沟水堵不住陈东风家,立刻又换了阴招。 他把生活污水往阴沟里一排,残渣油渍就全部渗在了陈东风家里的院子里,搞得乌烟瘴气。 陈东风气得火冒三丈,提著大锤就把陈大强家里的围墙锤倒,与陈大强一家干了起来,甚至差点闹出了人命。 只是打来打去,这污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处理,毕竟陈大强排污是排在他家的屋后,陈东风气归气,管不了。 直到后来陈东风咬牙拼命打工,又给姐夫家里借了钱修建房子,让出一臂的距离修建围墙和排水沟,这才让家里没有天天进污水。 更绝的事还在后面,陈东风建好房以后,一家还是照常进城打工。 有一次出门急一盏灯忘记关,偏偏这盏灯的窗户就在两家中间,外人看不见,陈大强家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陈大强愣是不说,就让这盏灯亮了半年。 电费都是小事,但真就把陈东风给噁心坏了。 这些点点滴滴,陈东风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没有忘记。 想到这里,陈东风也是喃喃自语的说道:“重来一世,有仇可就当场要报,拖不得,我让你能建成房子才见鬼了。” “你说什么?”许红豆看著嘀咕的陈东风,“什么建房子?” 陈东风咧嘴笑笑:“没什么,我说好久没开荤了,杀个鸡燉著吃。” “你是吃菌子中毒了吧!说的什么胡话。”许红豆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这不年不节的,你杀什么鸡。” 陈东风伸个懒腰,指著脸色蜡黄的两个儿子:“杀一个吧!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期不见油水都要长成麻杆了。” 许红豆心疼的看看两个儿子,又看看黑瘦的丈夫,终究还是狠下心说:“那就杀一个吧,不过我先说好,杀了这一个,至少要过三个月才能再杀了。” 陈东风揉著儿子的头,意味深长的看著许红豆:“放心吧,今天杀鸡只是开始,以后让你杀牛杀羊吃,让你吃到腻。” “你这张嘴就知道吹牛!”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也是挽起袖子去捉鸡。 陈东风咧嘴一笑:“那是,我要不会吹如何能娶到你这个村花。” 第3章 柴火鸡和苞谷饭 1982年,正是饿得飢肠轆轆的年代。 杀一只鸡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许红豆虽然有些捨不得杀鸡,但是杀鸡是给儿子和老公吃,她自然也不会有多心疼,麻利的就开始动手捉鸡。 两个儿子听到要杀鸡,那可是激动得都要跳起来,忙前忙后的为许红豆端碗接鸡血,烧水烫鸡毛,那叫一个勤快。 许红豆虽然是村花,但是干活可是麻利得紧,没过一会功夫就把鸡宰出来。 陈东风赶紧叫停要动手的许红豆:“行了,剩下的我来。” “你来?”许红豆狐疑的看著陈东风,“你会做菜?” 不怪许红豆会疑惑,实在是陈东风回到家可是出奇的懒,连洗脚都是敷衍了事,更不用说动手做饭了。 不过许红豆也理解陈东风,毕竟陈东风乾的体力活,確实太辛苦了,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只要她能做的,她都不会让陈东风动手。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总不能说许红豆走了以后他又没本事娶个小老婆,只能亲自动手做饭。 “我会的东西多著呢,慢慢你就知道了,去,拔点小黄姜过来。” 小黄姜属於高原地区的特產,薑丝细密,辛辣方香味十足,乃是陈东风的最爱。 再加上农村用的是土灶,烧的是柴火,陈东风也是准备直接搞一锅柴火鸡,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一顿。 柴火鸡做起来很简单,鸡肉煸干,倒入生薑大蒜干辣椒炒香,再倒入鸡肉大火爆炒,直接把水分炒干,调味之后再放入蔬菜翻炒,最后来一瓢山泉水。 大火一燜,那小味立马就窜出来。 陈东风踢了一脚大儿子:“去地里叫你爷爷奶奶过来吃晚饭。” 陈东风这一代是兄妹四人,他排行老二,大姐已经嫁了人,三弟在春城市铁路职业学院读大专,小妹则还在县里读高中。 自他结婚以后,陈大国和他也就分了家。 两家虽然並排住,但已经不在一起吃饭,不过有什么荤菜都会互相端一碗。 考虑到有小孩和老人,陈东风没有把三公斤的乌骨鸡全部做成柴火鸡,而是留出一部分熬鸡汤。 许红豆诧异的盯著手脚麻利的陈东风:“你...你真会做菜,那你以前死木了,动都不会动。” 陈东风洗乾净手,一脸不屑的看著许红豆:“基本操作,不用紧张,不会让你失去家庭厨师的地位,我偶尔露一手就行。” 许红豆撇撇嘴,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陈东风。 鸡汤煨了小半个小时,许红豆又翻出一把三七扔进去一起煮。 陈东风看著三七,脸上也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他们这里是云贵高原没有海,自然也没有海味,但是山珍可就多得数不胜数。 鸡樅菌、见手青、青头菌这些后世卖几百块一斤的菌子都只是最普通的山珍。 那些一卖就上千的松茸、乾巴菌那才是顶级山珍。 更不用说欧洲號称和黄金等价的黑松露,在这里只能用来餵猪。 因为黑松露真的很难吃,有一股烂树叶的味道。 除了野生菌,山里还有三七、天麻、何首乌、重楼等名贵的药材。 云南白药那可是出了名的响。 至於动物,那更不用说,虽然没有老虎狮子,但是有孔雀大象。 他可记得他去外省打工的时候,工友都是好奇的问他是不是这里家家户户都养了大象。 “野生菌现在卖不上价格,不过这药材现在可是紧俏,得好好研究研究药材。” 陈东风摩挲著下巴的胡茬,脑海也是飞速转动。 作为一个重生者,大富贵他不敢想,毕竟见识就在那里,小富贵他觉得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就从药材开始,明天就进山。” 许红豆搅拌著鸡肉,把三七沉底,好奇的看著陈东风:“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我可警告你,不要瞎折腾,那黑煤可不能再去挖了。” “还挖什么黑煤!”陈东风从鼻孔之中哼了一声,“挖煤,狗都不挖,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可换来的却是鄙视。 不装了,我摊牌了,明天我就经商,让你成为下树村的富婆,金手鐲金项炼,马上就给你安排上。” “噗呲!”许红豆被陈东风的话逗了笑起来,锤了陈东风一下:“我看了,你一天天就一张嘴,没成亲之前就知道给我画大饼,现在还画,还金项炼,你到现在为止就给我编过几个花环,成亲以后更是连花环都没了。” 只是嘴上说归说,许红豆的脸上却是露出憧憬的神色。 哪个女人不爱穿金戴银。 尤其是想到她每次背著脏衣服去村里的水井洗衣服的时候,看著那一个个恨不得把金戒指递到她面前的老婆娘,她也是做梦都想有自己的金首饰。 陈东风看著妻子眼中的憧憬,眼底也是露出愧疚之色。 上辈子,妻子直到离世,都没有一件属於她的金首饰。 “很快你就有了,不止金戒指,我在给你买个大金手鐲。” “你就吹吧你。”许红豆瞟了陈东风一眼,起身去蒸饭。 为什么叫蒸饭而不叫煮饭,那是因为他们家现在的主食不是大米,而是玉米面,也就是苞谷饭。 苞谷饭的做法很复杂,先要把玉米碾碎成粉,再用冷水把玉米面拌湿。 拌湿这个地方可就要注意了,水不能太多,多了蒸出来的苞谷饭就会起坨。 玉米面拌湿以后需静置十分钟,等玉面米充分的吸收水,再开始上锅蒸。 不过陈东风家里没有蒸锅,只是老式的木甑子,也就是用木板拼凑再用铁丝箍起来的木蒸锅。 水开上汽,再把玉米面倒入其中蒸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又把半熟的玉米面倒出来摊平淋水,再静置十分钟重新上锅蒸。 只有这样蒸出来的苞谷饭才会颗粒分明,不会卡喉咙,陈东风已经好几十年没吃过了。 后来他去餐馆吃饭,苞谷饭已经改名为忆苦饭,他可是从来没有点过,苦有什么好忆的。 苞谷饭卡喉咙的感觉,他可是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红豆蒸好苞谷饭,忽而视线看向陈东风的身后,脚下不动声色的踢了陈东风一下。 陈东风回过头,怀念的神色立刻就变得面无表情。 第4章 陈大强父子 父亲陈大国没回来,这浓郁的鸡汤倒是把陈大强引过来了。 “东风,这是又下井回来了?” 陈东风只是冷漠的点点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这大伯,可是出了名的爱占便宜,每次来他家串门,可从不带烟,都是抽他和他父亲发的烟。 以前他见识少,总觉得大家毕竟是亲戚,对大伯好一点也合情合理。 现在,呵呵,什么狗屁大伯,亲戚怎么了,亲戚可是最见不得你过得好,巴之不得你穷一辈子。 眼见陈东风不接话,陈大强也不尷尬,眼神瞟了一眼砂锅:“咦,这是三七燉鸡,三七燉的可没有天麻燉的好吃,我家里有天麻,我给你拿点过来。” 陈东风摆摆手:“不用了,我家就喜欢吃三七,我还说留你吃饭,不过你不喜欢吃三七,那我就不留你了。” 陈大强脸皮抽动,按捺住心里的火气:“我又不是挑食的人,三七也能吃。” 陈东风撇撇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朝著妻子许红豆说道: “红豆,大伯喜欢吃三七,等鸡肉煮熟了你端一碗三七给大伯家,鸡肉就算了,大伯估计也不爱吃。” 陈大强脸色一沉:“陈东风,你这娃怎么说话的,好像我是专程来吃你家的鸡肉一样。 我本来是想著你挖煤太苦,过来让你去和我学打铁,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陈大强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来陈东风火更大。 上一世他的確跟著大伯陈大强学了一段时间打铁。 可陈大强美其名曰学徒要收费,不过看在陈东风是侄儿的份上就不收了,不过工钱可就没有了。 那时的陈东风还傻傻的觉得言之有理,毕竟是学一门手艺,交学费都是应该的。 后来见多识广了他才反应过来,打个铁算鸡毛的手艺,又不是修理矿山设备还要点技术。 他在陈大强那里干了半年,每天就像个憨包一样打铁做牛马,陈大强可是连饭都没有供过他一顿。 更绝的是,陈大强怕他偷师学修理,只要他在,陈大强都不修机器,都是他走了以后才修机器。 直到后来陈东风家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才不好意思的提出工资一事。 结果陈大强立刻翻脸,爱乾乾,不干就滚。 工资,门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东风压著心里的火不耐烦的说道:“打铁就算了,你留著传给子孙后代吧,我没兴趣,既然你不是来吃饭的,那我就不留你了。” 说完话,陈东风也不搭理陈大强,自顾自的掏出一支春城烟点燃,眼神看都不看陈大强。 都特么的重来一回了,怎么还能活得憋屈,怎么爽就怎么来。 亲戚,多大个亲戚,这年头,有钱才是亲戚。 没钱,狗都不理。 ———— 陈大强的儿子名叫陈建辉,也是老陈家的长孙,大陈东风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七。 此时他们四间並排的房子还没砌围墙,陈东风在家杀鸡,陈建辉和陈大强父子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按照陈大强的意思,他先过去聊几句顺理成章坐下吃饭,陈建辉在装模作样的过来叫他回家吃饭,等陈东风父子张嘴相邀,也就顺势能坐下来。 也是基於这个原因,陈建辉在陈大强出门以后就一直躲在窗子背后看。 此刻看到父亲被陈东风气的脸色铁青,他也是一把推开门怒气冲冲的就朝著陈东风走去: “陈东风,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你是不是想找死。” 陈东风扫了陈建辉一眼,拿起杀鸡的菜刀在水盆里清洗,面无表情的盯著他: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陈建辉心里莫名一跳,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堂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陈东风只是有些混不吝,今天好似多了许多冷漠一样。 『妈的,这小子难道开窍了?』 陈东风看著狼心狗肺的陈大强父子,手中的菜刀可是紧了又紧。 上一世,他和妻子都在草莓种植园打工,摸索了几年也对草莓的种植有了底,两人一商量乾脆就回家自己种草莓。 那段时间,他们夫妻可是没日没夜的守在大棚之中,好在苦心人天不负,草莓的收成还真不错。 陈东风当时也是一咬牙就贷款租地开始扩大生意。 陈建辉看不得陈东风发財,私下鼓动镇上的人隔三差五的找茬,后来更是直接捅咕租地的村民撕毁协议,不租地给他。 陈东风哪里能受这个气,提起镰刀就和村里的人干起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打贏坐牢,打输住院。 等陈东风从看守所出来,大棚已经被人连夜拆得精光,他不仅没挣到钱,还背了一屁股的债。 妻子许红豆也被气得住院,身体一直不好,在后来漫长的劳作中就离开了他。 如果不是考虑到怕影响子女考公,陈东风早就灭了陈大强一家。 好在老天开眼,让他重来一回。 这一次,他可是要让陈大强父子家破人亡才能解心头之恨。 “滚!再他么的敢来我家,我劈了你们。” 陈东风提起菜刀,抬手就把菜刀上的水朝著陈大强父子甩去,嚇得陈大强父子落荒而逃。 许红豆担忧的看著陈东风:“你怎么了,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火干嘛,那毕竟是长辈,你就是见不得他贪小便宜的样子不搭理就是,何至於这样,这不是让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陈东风笑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挣钱了,戳脊梁骨?他们也就敢戳没钱的脊梁骨,有钱他们只会捧臭脚。”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乡里乡亲的。”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有些不能理解陈东风为何发火。 许红豆没经歷过过后面的事,对於村里的人还保持质朴的看法,陈东风也不意外她会这样说,只是轻鬆的说道:“吃饭吃饭,你就等著做有钱的阔太太吧。” “阔太太,你就吹吧。”许红豆憧憬的看著陈东风,“阔太太我就不想了,什么时候你能盖三间大瓦房,不,三间大平房,杜绝老鼠来偷粮食,我做梦都会笑醒。” 陈东风脸皮微微抽动:“平房算什么,等著吧,我给你建別墅,电视里面的大別墅。” 许红豆嗤笑一声,扫了一眼落下山的残阳,起身去点油灯。 陈东风一脸嫌弃的看著她:“开灯啊,电费能花多少钱?” “开灯?”许红豆摸摸陈东风的额头,一脸疑惑,“没烧糊涂啊,怎么就说胡话,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欠了五毛电费,电都已经被拉闸了? 不好意思啊陈老吹,你的“別墅”今晚没有电,只能点油灯吃饭。” 陈东风一噎,嘴里也说不出话。 第5章 难忘的童年回忆 半山腰地里。 陈东风的父亲陈大国擦擦额头的汗水,对著妻子王桂香说道:“行了,別挖了,装完这两背篓回去了。” 王桂香头也不回:“你先走,我再挖点。” 陈大国倒也没急著走,隨意的坐在地上掏出烟锅磕磕,接著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袋子,抓出自己切的菸丝放入烟锅之中,用火柴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 只是他的脸色却是有些愁眉苦脸。 陈大国今年四十五,满是沟壑的脸看起来却已经像五六十岁。 他这一生有五个子女,老大已经出嫁,老二陈东风也成亲,第三个小孩夭折,现在还有小儿子和小女儿在上学。 虽说这个时代上学有粮票,但对於陈大国来说两个子女上学依旧是很大的压力。 眼看著小儿子和小女儿就要放暑假回来,马上又要准备一笔钱,他也是有些一筹莫展。 他平日里除了种地之外还是个赤脚中医,理论上来说他不至於过得这么差,但是实际却真就过得很差。 因为这些年他抓的草药大部分都是赊出去了,真正给钱的又没几个。 陈大国为人老实巴交,沉默寡言,面对同样苦哈哈的乡里乡亲,他几次上门要钱,最终还是张不开嘴。 王桂香看出了陈大国的心思,沉默一会说道:“他爹,要不找东风拿点?总不能不让他们读书吧,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就知道在地里刨食。” 陈大国磕磕菸灰,摆摆手说道:“哪有老子给儿子借钱的,他三个小孩,压力也大得很,要不然怎么会去挖黑煤,我分家就是不想给他添加负担,怎么还能去借钱。”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陈大国打断王桂香,“不行就卖猪吧,大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走吧,別挖了,等会天黑透了不好走。” 陈大国有两块地,一块靠近村边,土地肥沃耕种也方便,一块在半山腰,来一趟都要一个小时。 分家的时候,陈大国就把好地留给了大儿子陈东风,自己带著妻子种这块半山腰的瘦地养活小儿子和小女儿。 陈大国帮妻子把大背篓提起背好,这才揉揉腰背上了一个更大的背篓,夫妻两人弯著腰,借著残阳一点一点的沿著山路往回走。 夕阳下,他们的身体渺小如尘埃,影子却很长很高大。 行至水库边,陈大国忽然眼神一凝,看见了正在玩水的两个孙子。 大孙子陈云天在水里浮上来又潜下去,小孙子陈云也则蹲在岸边眼巴巴的看著大哥,手里还死死的拽著一条大鲤鱼。 陈大国左右看了一眼,视线落在远处的小竹林上。 ———— 陈家老宅。 陈东风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抽著烟,眼神恍惚的思索著挣钱,妻子许红豆坐在他的边上时不时给他扇风,看著他手掌上的老茧和裂纹,眼里满是心疼。 许红豆忽然眼神一凝,扯起陈东风的袖子指著一条狰狞的新伤:“你这是怎么了,在哪里弄到的。” 陈东风眼底闪过一丝惊惧,没敢说煤窑塌方事情,刚准备扯谎,就听到远处传来两个儿子悽厉的哭泣声。 陈东风立刻一个翻身坐起,脸上的紧张也变得微微鬆一口气,避开了新伤的话题。 因为陈大国拉著大孙子陈云天,王桂香拉著小孙子陈云也回来了。 每走几步,陈大国就衝著两个兔崽子一人一棍,抽的两个孙子跳脚舞手。 陈东风咂咂嘴,没想到两个儿子躲过了许红豆的跳脚米线,却还是吃上了父亲陈大国的跳脚米线。 陈东风走上去接下陈大国背后的大背篓,好奇的说道: “爸,这两个兔崽子又干什么?我不是让他们叫你回来吃饭嘛。” 陈大国喘著粗气,恶狠狠的盯著陈云天:“吃饭?这两小王八蛋跑到水库里去抓鱼,你说我有没有胃口吃饭。” 陈东风神色一凝,放下手中的大背篓,接过陈大国手中的竹棍说道: “打累了吧!你歇一下,我来,我给他们一个难忘的童年回忆。” 啪啪啪啪! 伴隨著激烈的竹棍抽打之声,院子里也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惹得四周的邻居纷纷出门哈哈大笑。 陈大国点燃烟锅,皱眉看著陈东风:“差不多就行了,竹棍都打裂了。” 陈东风这才冷冷的扫了陈云天和陈云也一眼:“滚去橱柜面前跪著,等会我在再收拾你们。” 陈云天揉搓著屁股和小腿,带著弟弟陈云也抽泣著走到橱柜面前跪下。 王桂香放下背篓,把鲤鱼往菜地里一扔:“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又腥又寡还费油,这些小孩怎么就这么热衷於摸鱼。” 陈东风捡起黄澄澄鲤鱼丟进木盆里,没捨得扔。 这个年代的人看不上鱼肉,费油还不顶饱,他才回来,对这种野生的大鲤鱼还是很感兴趣。 不过今晚饭菜已经做好,他也就没有再加菜,免得母亲王桂香又在一旁嘮叨个不停。 陈大国鼻尖嗅了嗅,嫌弃的看著陈东风:“你这是不准备过了,不年不节的杀鸡吃。” 陈东风笑笑:“找到一个发財的路了,以后天天可以吃鸡肉,就当提前感受,洗洗手吃饭吧。” 陈大国洗洗手狐疑的看著陈东风:“发財路?这么说你还会做生意了?就你?大字不识两个还做生意。” 陈东风也不犟嘴,他太了解陈大国,別说现在做生意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就是挣到钱,陈大国都会怀疑是不是他去偷去抢的。 打压式教育嘛,他又不是没经歷过。 很快,一家人就围坐在炉火边吃饭,陈东风给陈大国倒了一杯苞谷酒,又递了一只没有过滤嘴的春城烟。 陈大国也变得坐立难安,眉头紧锁的看著陈东风: “你不要有两个钱就跳起来,又是杀鸡又是抽捲菸的。” 换做是以前,陈东风只会反感陈大国的嘮叨,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会左耳进右耳出,无视即可。 “吃饭吃饭,我一会告诉你做生意的事情,带著你也做生意,免得你提心弔胆睡不著的。” 陈大国扫了一眼陈东风,这才对著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子说道: “滚起来吃饭吧,还跪著做什么,要我请你们两个啊!” 早已飢肠轆轆的两兄弟一个翻身就站起来,顶著大花脸就凑了过来。 第6章 陈熊 陈东风的大儿子性格隨母有些软,被陈东风教训了一顿也不敢吱声,老老实实的盛饭坐在一边。 小儿子陈云也就皮一点,脸皮也厚,嘻嘻哈哈又凑到了许红豆的身边。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 再过几年,孩子们长大开始读书,他和妻子也要去外地打工,三个孩子也就成了留守儿童。 隨著孩子们读书越来越远,他们一家聚少离多的日子也就越来越长,一年见面的时间可能就春节那一个星期。 同样,陈东风与父亲陈大国也一样,也只有春节才会见面。 一年七天,十年七十天,五十年也才三百五十天。 算算时间,等他和妻子出门打工,孩子也开始读书了以后,他们能聚在一起时间看似很长,其实还不到一年。 陈东风抿了一口酒,眉宇间因为重生的懒惰也慢慢消散,重新变得坚毅。 这一次,可不能在过那样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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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人从小就叫他扫把星,陈东风还是带头的那一个。 只是后来被他父亲陈大国吊起来抽了几次,他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可恶。 不过陈东风后来虽然不叫陈熊扫把星了,却也没有与陈熊成为朋友,依旧不搭理他,不过他倒是在暗中悄悄观察著陈熊。 记忆中,陈熊因为被叫扫把星的原因,一直很自卑,从不会和他们这群小孩玩,每天除了割草餵猪之外就从不出门。 不过陈东风还是发现陈熊会偷偷摸摸的在暗处看著他们玩,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 只是出於性格的原因,陈熊从不会主动加入他们。 直到后来有一天,陈熊拿了一毛钱过来找陈大国买药,陈东风看著那皱巴巴的一毛钱调侃他的一毛钱坏了一个角,用不了,让他换一张。 陈熊涨红了脸,脸上全是小心翼翼的尷尬和不知所措,放下手里的草药转身就走。 因为他只有一毛钱,多一分都没有。 陈东风也就是在那一天才知道,原来一毛钱真的很多,多到有些人需要积攒很久很久才够。 甚至,还有人可能一直到死都积攒不够。 而那一天,也是陈东风童年记忆印象最深刻的一天,因为陈大国请他吃了一顿跳脚米线,让他三天都下不了床。 那几天,陈大国早出晚归种地採药,陈熊每天都会过来探望他,这才让他们两人成为了好朋友,甚至可以说生死兄弟。 因为就在前几天,他们挖煤的那个黑煤窑塌方,陈东风被砸晕过去,是陈熊救了他一命,把他硬生生的背了出来。 这也就是他手上的新伤来源。 陈东风依稀还记得,多年以后他定居城市,陈熊守在下树村没有成家。 因为父母和妻子离去,陈东风不愿睹物思人,每次清明扫墓都是由儿子陈云天来。 每次陈云天来,陈熊都会好吃好喝的招待陈云天,临走的时候更是打包小包的蔬菜腊肉让陈云天带回去。 等陈云天回到城里,他们父子二人每每聊起这些,陈云天都说陈熊他是他另一个爸爸,等陈熊走了,他会给陈熊披麻戴孝。 就像陈东风说的那句话,有的人是亲戚,他却见不得你好,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有的人不是亲戚,却比亲戚更亲,没有血缘关係又如何。 陈云天对此也深以为然。 第7章 咯吱咯吱的木床 陈东风起身一把拉住陈熊:“你干嘛去,来都来了,坐著吃饭,” 陈熊侷促的低著头:“我以为你们吃过了,我真不知道你们还没吃饭。” 在这个物资贫乏的年代,除了陈大强父子那样不要脸的人,大部分的人都遵循一个原则,饭点就要离开回家。 这也是陈熊为什么摸著黑才来的原因。 陈东风帮他卸掉洋芋,没好气的说道:“来了就吃,我们还说这些,坐坐坐,多加一双筷子而已。” 陈东风踢飞大儿子,把陈熊按在凳子上为他倒了一杯酒好奇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串门还背洋芋的。” 陈熊低著头,声音细小如蚊子:“地里有收成了,我背点洋芋来还抓药的钱。” 说到这里,陈熊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陈大国:“叔,我知道我爷爷欠你的草药钱太多,我现在暂时还不起,这些洋芋就当利息,钱我一定儘快挣了还。” 陈大国摆摆手呵斥道:“那草药都是我隨手在山里捡的,要什么钱,你再提这个就滚蛋。 对了,等会吃完饭你跟我过去,我今天采的草药你拿回去。” 陈熊眼眶微红:“叔...我...” “我什么我,喝酒!”陈大国打断陈熊,“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东风要有你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陈东风:“......” 陈熊杯子压得极低朝著陈东风父子敬酒,不吃饭不夹菜,就是小口小口的抿著酒,听著陈东风与陈大国斗嘴,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 许红豆见状也是盛了满满一碗饭,浇上汤汁递给陈熊:“吃,你客气个啥,你没听陈东风吹牛,以后天天杀鸡吃,吃不完的,快吃。” 陈熊脸色涨红,慌忙摆手:“我吃过了,真吃不了。” 只是他话刚落下,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声响,立刻羞愧的低下了头。 许红豆莞尔一笑:“快吃,你这样害羞以后可討不到老婆。” 陈东风听到这句话深有同感的说道:“脸皮厚吃个够,你这样脸皮薄可真容易断了香火...哎呦!” 陈东风话还没说完,头上就中了陈大国一记大力金刚掌。 “鸡肉还堵不住你的嘴,不会说话就闭嘴,小熊快吃,赶明儿叔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陈熊接过碗勉强的笑笑:“我这个家庭就不要害了別人。” 说话间他也是低头猛的吃饭,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饭有些咸。 陈东风与陈大国对视一眼,也就没有再打扰陈熊。 酒饱饭足,陈大国和王桂香回到隔壁的屋里,许红豆开始收拾碗筷,陈东风叫住陈熊: “你明天去哪里?” 陈熊茫然的挠挠头:“接著去挖煤啊!还能去哪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东风拋了一支烟给他:“別挖了,那破煤我是真受够了,明天早点来我家,我带你去发財。” “发財?”陈熊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你还能发財?老老实实挖煤吧,不要折腾了。” 不是陈熊看不起陈东风,实在是陈东风的確能折腾,但折腾来折腾去,还是一个穷鬼,陈熊早就不再相信陈东风有发財的命。 “咳...咳...” 陈东风被陈熊的话呛得连咳几声,这才瞪著陈熊说道:“滚蛋滚蛋,你才没有发財的命。” 陈熊把香菸放在鼻尖嗅嗅,嘿嘿笑著离开: “明早是吧,那我早点过来,你不要又睡到中午才起,天天好吃懒做,嫂子,你也是,多说说他。” 许红豆笑著说道:“他那张嘴谁能说得过,指望他,我还不如我指望我这两个儿子。” 陈云也顿时站直身体,挺起胸膛说道:“妈,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当炮兵救你。” “嗯?当炮兵救我?”许红豆一脸疑惑的看著陈也,“什么意思?” 陈云也握紧拳头盯著许红豆:“妈,等我当了炮兵,我第一炮就炸我爸,救你脱离苦海,带你去享福,以后我顿顿让你吃大肥肉,顿顿都吃白米饭。” 许红豆哈哈一笑:“好,我等你救我。” 陈东风躺在躺椅上脸皮抽动:“你还开心,我看你以后天天吃大肥肉还能笑得出来。” 许红豆横了陈东风一眼:“天天有肥肉吃还不开心,难到听你吹牛,天天杀鸡宰牛。” 陈东风冷笑一声:“你记好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要后悔。” “你记好你吹的牛吧,什么时候能给我盖三间青砖瓦房,我死都开心。”许红豆呸了陈东风一声。 夜越发深沉。 陈云天和陈云也两个皮猴子也玩累了上床睡觉,许红豆则在给老三陈云君餵奶。 陈东风忽然感觉有些口乾舌燥,许久没有的衝动也在此刻涌现,催促著许红豆:“快点哄睡,我还有事。”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你那天没有事。” 陈东风想想,这倒是確实。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wife,他家今天甚至还没有电。 身处这样的环境,除了运动还能做什么。 他有的时候想想后世的言论都有些可笑。 没有钱为什么还要生那么多小孩。 这不是没办法,来了总不能不要吧。 等许红豆把陈云君哄睡著,陈东风也是猴急抱起许红豆就进了里屋。 “哎呀,你慢一点,你慌什么。” “哎呀,你捅哪里了” 陈东风有些尷尬:“太黑了,明天记得一定把电费交了。” “嗯...” “他娘的,我今年一定要重新盖房子,这房子不真不是人住的,还有这破床,明天我就要换掉。” “嗬...嗬...你...你要真能盖房子,我就满足你那个愿望。” “那个愿望。” 啪。 许红豆打了一下陈东风的结实的后背:“你说什么愿望。” 陈东风咧嘴一笑,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盖,老子明天就盖。” “一天就知道吹牛。” “放心吧,这次不吹牛了,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房间里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红豆拍了一下陈东风乱动的手,语气有些疑惑:“你干嘛。” “没干嘛,你上来!” “你又来,我才不上来。” 第8章 明年给你娶个老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许红豆早早的起来正在煮麵条。 陈云也光著屁股睡眼惺忪的跑出来:“妈,你在干嘛?” “煮麵条,你爸一会要出门,把裤子穿好,我看你又是皮痒了。”许红豆扫了一眼陈云也。 陈云也嬉皮笑脸的看著许红豆:“妈,也要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好像人人都吃不饱,时刻都在饿著。 “等你爸出门了我给你们煮。” “哦。”陈云也吃力的穿著裤子,一不小心就砸在地上,他倒是吭也不吭一声,“妈,你倒是挺会心疼我爸的,天天像伺候大爷一样。” 许红豆一怔,只是还没等她说话,陈云也又补了一句:“可又有谁心疼你。” “滚滚滚,別在这里碍眼,叫你爸起床,天都亮了还不起,你爸是越来越懒了。”许红豆的话语多了些火气。 陈云也嘿嘿一笑,跑进房间吃力的爬上木床,哐的一下就坐在了陈东风的头上。 “嘶...” 陈东风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谁,干什么,老子奋斗了一辈子,刚退休可以享受美好时光,睡一下懒觉也不行?” “爸,妈叫你起床了。” 陈云也的话瞬间把陈东风拉回现实,眼神也从迷茫变得清醒。 “滚滚滚,我再睡一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陈云也跳下床,接著陈东风话奶声奶气的说道:“滚~滚~,妈,我爸叫你滚,不要影响他睡觉。” 许红豆哐的一下把麵条放在桌子上喊道: “陈东风!!!” “起啦起啦。”陈东风嘆息一声,揉揉有些发酸的腰,骂骂咧咧的开始穿衣服。 “这苦了一辈子还没享受就重来,这是要吃两辈子的苦,靠,这肯定不行,今天开始务必要把钱挣了。” 昨夜虽说他又体会到年轻时候的驍勇善战,根本就不会弯的感觉,但睡到半夜的蚊子嗡嗡声、老鼠吱吱声可真是把他折磨疯了。 还有就是这老房子,一大股泥腥味,让他也是难受无比。 “神经病才会想著这个时候年代好玩,盖房子,今年无论如何都要盖房子,这日子狗都不过。” 陈东风起床刷牙,陈熊也已经赶了过来。 只见陈熊全副武装,头上还戴著草帽,手里还拿著块烂蚊帐,腰间別著镰刀,背后背著个背篓。 陈东风一边漱口一边疑惑的看著陈熊:“呼....呸...噗...你干嘛呢?打扮成这样。” “你今天不是要进山吗?”陈熊更加疑惑陈东风的態度。 陈东风把牙刷洗乾净迷茫的看著许红豆:“我昨天说了要进山吗?” “没有,赶紧吃了走!”许红豆被陈云也一句话堵得现在都不想说话。 陈东风又把视线落在了陈熊身上。 陈熊挠挠头:“前几天你不就说过几天抽空进山去打个野猪吃吗?” “我有说过这个?”陈东风招呼陈熊一起吃麵条,“打野猪,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搞不了一点,不过进山看看倒是可以,先去镇上的邮局给老三打个电话再说。” 陈熊习惯了陈东风拿主意,也不推辞,坐下几口吃了麵条就等著陈东风。 陈东风咬断麵条看著陈熊:“你有病啊,吃这么快。” 陈熊也不大搭理他,自顾自的整理著背篓里面的装备,绳索小刀之类的。 与陈东风不一样,陈熊可是一个会抓兔子的人,在生活技能上可是比陈东风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陈东风麻利的吃完麵条,习惯性的找抽纸擦嘴,最后无奈之下只能用手臂擦。 这时,他的鼻尖又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等他转头看过去,许红豆正用烧的通红的火钳在烙他有点脱胶的解放鞋。 陈东风撇撇嘴,嘆了一口气。 真穷啊,连胶鞋都只有一双。 今天说什么都要搞点挣钱的事情。 “给我五块钱,我要出门办事。”穿好鞋,陈东风也是背上一个背篓理直气壮的朝著许红豆伸手。 “多少?”许红豆不可思议的看著陈东风,“五块?你要去上天啊。” “五块还多吗?老爷们出门办事兜里怎么能没有钱。”陈东风有些不满。 “给,就一块。”许红豆拿出早已换好的零钱,抽出一块给陈东风。 “一块能干个啥。” “你爱要不要。” “唉!”陈东风接过一块钱往外走,骂骂咧咧:“老娘们管家,墙倒屋塌。” “路上慢一点,不要逞强,注意安全。”迟疑了一下,许红豆还是给了陈东风五块钱,又细心的为他整理好衣服。 “嗯!”陈东风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幸福。 他一生很苦,他怀疑就是因为他的运气全部用来娶了这么一个贤惠美貌的妻子。 下树村距离镇上不远,沿著小路走河边只要一个小时。 到了镇上,陈熊立刻又变得小心翼翼,低著头一言不发的跟在陈东风身后。 陈东风对镇上也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不过好在小镇不大,没过多久他就背著手来到邮局给弟弟陈老三陈东安打了个电话。 在陈东风眼里,陈东安可是一朵奇葩,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材。 明明考上有编制的铁路学院,只要乖乖去铁路上班一辈子就能衣食无忧。 可偏偏陈东安一心只想发財,没干两年就偷偷摸摸辞职下海。 结果折腾来折腾去,一辈子啥都没干成,最后回到铁路学院去干保安。 陈东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想锤死陈东安。 “喂,那个!” “那个你爹那个,我,你哥!” “哦哦哦,大哥!” “安排你一件事,你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国营收购店把所有的药材价格统计给我。” “哦,哥,你要干嘛。” “要你去你就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两个小时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掛断电话,陈东风招呼陈熊:“走,去药材店看看,进山的事情晚点再说。” 陈熊疑惑的看著陈东风:“东风,你这是要把药材卖去省里?城里人会要?他们都有颗颗药,谁还会熬中药吃,麻烦不说效果又慢。” 陈东风意味深长的看著陈熊:“就是你们都是这样的想法,才给我赚钱的机会呀,好好跟著哥搞,哥明年给你娶个嫂子。 哦,明年给你娶个老婆。” 第9章 禁止殴打顾客 陈东风沿著小镇转悠一会,对物价有了个底也就直奔国营药材收购点。 西南地区地处边疆,民族极多,民风也极其彪悍。 少数民族不仅有自己的节日,还有自己的语言,个个能歌善舞,只有汉族只会嘎嘎嘎。 不过年轻时候的陈东风可是一个不安分的主,虽然是汉族,但是对於各种打跳和山歌那可是极为精通,否则也不会摘下天仙许红豆。 只是前二十年他很瀟洒,为人父以后就开始一蹶不振。 没办法,兜里没钱,歌王也得去搬砖。 “唉,还是来早了,那些山歌碟都没机会看到。”贫乏的街道没有几种商品,也是让陈东风没了兴趣。 他可记得九十年代,那山歌蝶一摞一摞的堆在街上,那些歌名以及封面可是能够让人看一眼就脸红,日本碟片都得靠边站。 进入国营药材店,陈东风也被墙上的標语给震了一下。 【有序排队,不要吵架】 【禁止殴打顾客】 原本跳脱的样子也是低调了很多。 这才82年,別说普通话没普及,就连方言都没普及,一半以上的人说的都是民族话,连方言都听不懂,来一趟镇上如同出国一样。 陈东风也不寻找店员,只是拿出本子开始抄写墙上的价格表,只是越看,他的眼皮也就越跳。 要知道现在的工人工资也才30多元,但是这药材的价格可是极为高昂。 【金银花:1.5元/公斤】 【龙胆草:2.8元/公斤】 【半夏:3.2元/kg】 【20头三七:58.2元/kg】 【野生天麻:43.6元/kg】 【虫草:68.4元/kg】 “嘶,我以前怎么就这么蠢,为了8毛钱一天的黑煤还沾沾自喜,一点都不会动脑子。” 陈东风有些咬牙切齿的骂著自己。 陈熊看著脸色变化的陈东风:“你怎么了?” 陈东风骂骂咧咧的说道:“早知道卖药材这么值钱还挖什么煤,真是蠢。” 陈熊不解的说道:“我以前不是叫你一起去挖草药吗?你说那是老娘们才干的,狗都不干。” “干,乾的就是挖草药,狗不干我干。”陈东风只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现在想想,他如果当初和父亲陈大国学习中草药知识,努力在草药上折腾几年,没准那时都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在家乡都可以做一个小富翁。 “妈的,我以前是真蠢,放著唾手可得的財富不要,非要靠勤劳的双手去搬砖,搬得一穷二白,走,事不宜迟,准备进山。”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越过柜檯走了出来。 中年名叫王家山,是药材收购员,负责在十里八乡收药材。 早在陈东风进来的时候,王家山就敏锐的盯上了他。 实在是陈东风与陈熊的身高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仿佛鹤立鸡群,就是这两人都太瘦,有些像麻杆。 而且陈东风不像其他人,进来都拿著药材,他是空著手来抄墙上的药材价格。 这样会关注价格的人,王家山在十里八乡还是第一次遇见。 “两位兄弟留步,我叫王家山,聊两句。” 王家山叫住陈东风,递过去一支香菸。 陈东风接过香菸,眼神也是有些诧异。 在这个普遍都抽手卷旱菸的年代,纸菸可是高级货。 陈东风这一包蓝春城没有过滤嘴,售价2毛8。 王家上抽的可是红春城,带过滤嘴,售价3毛8。 而且两人还不一样,陈东风的蓝春城更多了是为了装逼,自己都捨不得抽几根。 这王家山可是把红春城当做口粮,这其中相差的档次可就不是一星半点。 更不用说在大家身体都偏瘦的年代,王家山这个胖胖的身材可是实力的象徵。 不提长相,就靠身材,王家山绝对就是相亲市场的抢手货。 “有事?”陈东风划燃火柴为王家山点燃烟,这才给自己点燃,甩灭火柴丟在地上。 “呼...” 王家山吐出一口烟:“两位兄弟是来看药材价格,进山採药的?” 陈东风心里一紧,点点头。 就凭这一句话,他也猜出来王家山是个药贩子,这闷声发大財的人还是很多。 王家山会心一笑,指指外面说道:“出去聊?” 陈东风心里微动跟上了王家山的步伐。 他也看看王家山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两位兄弟怎么称呼?”王家山带著两人来到供销社的转角蹲在地上问道。 陈东风顺势蹲在边上:“陈东风,这是我弟。” “陈?”王家山略微思索,“你们都是下树村的?那倒是离得不远。” “嗯。” “我看你们两个是有意买药材是吧,方便说一下为什么吗?”王家山试探著问道。 陈东风眼神一动,低调的吹了个牛逼。 “祖传中医世家,祖上追隨过云南白药的曲焕章先生四处行医,年纪大了才归隱乡田,我是第三代传人。 鄙人又立志效仿祖上悬壶济世,这才准备来看看药材的行情,准备扩大规模。” “嚯...”王家山果然被陈东风震住,一时间也琢磨不透陈东风的到底是真有身份还是吹牛。 “那陈先生是有什么计划吗?”王家山再次试探。 陈东风笑而不语。 王家山也不介意,撕下烟壳写上一串数字递给陈东风:“陈老弟,既然是中医世家,那肯定会定期上山採药,要是有出售药材的想法可以直接联繫我,价格比里面上浮一成。” 说话间,王家山指了指国营药材收购店。 陈东风瞭然,接过纸条起身,笑眯眯的说道: “那如果量大呢?十斤百斤千斤?” 王家山瞳孔一缩:“价格不是问题,老弟可以准备货,我们隨时都可以商谈价格,只要你有货就行。” 陈东风弹弹菸灰:“行,那就这样,我们走了,改天电话联繫。” 陈东风与陈熊离去,王家山这才踩灭菸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一个光头横肉的中年靠了过来:“山哥,怎么说?” 王家山平静的说道:“两个土包子,还想骗我是中医世家,不用管他们,就是两个卖散草药的憨包,对我们生意没什么影响。” 说到这里,王家山也是训斥光头一声:“留头髮,不要像个二流子一样,你这样的鬼样子谁愿意卖药材给你。” 光头諂媚一笑,跟著王家山走进了药材店。 第10章 金银花的价格 邮局门口。 陈东风和陈熊无聊的蹲在门口。 陈熊把王家山发给他的红春城递给陈东风:“东风,给你抽,我抽不惯。” 陈东风摆摆手:“一个纸菸而已,有啥抽不惯的,咋啦,还怕抽上癮了买不起,放心吧,以后天天让你抽。” 陈熊只是笑笑没说话。 “什么意思?”陈东风斜眼看著陈熊,“你也觉得我在吹牛?” 陈熊摆摆手,小心翼翼的把红春城装进胸前的口袋:“我爷爷还没抽过红春城,你不抽我带回去给他抽。” 轻轻拍拍胸前的口袋,陈熊这才接著说道: “我没觉得你会吹牛,我觉得你这辈子一定能成大事,你看你打跳那么好,又会唱山歌,嘴皮子也利索,肯定能出人头地,我跟你后面混口汤吃就可以了。” 陈东风闻言视线一凝,整个人也沉默下来。 出人头地这句话,他以前听陈熊说过很多次,那时的他也以为自己一定能出人头地。 只是后来慢慢的长大,他也被无情的生活磨平了稜角,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泯然於眾,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 “放心吧,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不会再出问题了。”陈东风看看天色,拍拍陈熊的肩膀进入邮局打电话。 出乎他的意料,陈东安还没回来,他只能继续等。 过了中午,两人肚子也饿了。 陈东风可是啥也没带,准备沿街买碗米线吃。 陈熊拉住他,从背篓里拿出几个冷掉的洋芋: “吃洋芋吧,你不要老是大手大脚的,你还有三个小孩呢。” 陈东风一怔,也是顺势坐下开始吃洋芋。 对於云南人来说,洋芋永远是餐桌上少不了的一道菜,煎炸炒煮什么方法都有。 尤其是在洋芋刚收穫的时候,用拇指大小的洋芋燜上一锅洋芋饭,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这个年代还看不见,但是等再过几年,大街小巷就会有一堆炸洋芋烤洋芋的小贩出现。 云南人对吃的不太讲究,但是蘸水一道上可是玩出花来。 仅仅是一道最简单的烤洋芋,至少就要配备十几种蘸水,陈东风独爱人人谈之色变的鱼腥草,也就是折耳根。 想著这些蘸水,陈东风觉得手里的冷洋芋也就没有那么难吃了。 时间来到了午后,毒辣的太阳悬空,晒得陈东风手皮发疼的时候,他终於与陈东安联繫上了。 陈东风开口就是训斥。 “屁大点事情都办不好,让你问个价格问一天,我电话费都浪费了一块了。” 陈东安也不敢顶嘴,压低声音:“哥,我刚才多跑了几家,发现外面集市上的收购价格要比国营店的还贵,都是一些外省人在收。” “我知道,广东那边的嘛,很正常,价格呢,差多少。” “至少要高著一成,量多的甚至还有两成。” “嗯,那各种价格是多少。” “我都记下来了,你听著我给你念,金银花四块五...” 很快,陈东安就把价格都说了一遍,趁著时间才到才2分30秒立刻又追问道: “哥,你是不是要搞药材来卖。” “小孩子別瞎打听,好好读你的书就行了,不用你操心学费。” “哥,要我怎么做,你们拿来我去卖?” “就你,算了吧,好好读书,过几天上来省城找你。” “真的!!!”陈东安都要高兴的跳起脚来,看著时间已经57秒了,赶紧说道:“好,我就在学校等你。” 啪。 电话掛断在2分59秒。 陈东风付了九毛话费走出了邮局。 他今天出门带了五元的巨款,打电话花了一块五,现在还剩下三块五。 看著纸上的价格表,陈东风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大熊,走,买肉回家。” 陈熊诧异的盯著陈东风:“不是要去山里吗?” 陈东风擦擦额头的汗水烦躁的说道:“这么热的天进什么山,买点肉回家吃晚饭,明天再说。” “啊,又不去了!”陈熊咂咂嘴,“你才勤快几天,这怎么又变懒了,回去就回去,还买什么肉。” 陈东风摸摸自己清晰的排骨,唏嘘的说道:“不吃肉不行啊,这战斗力都是靠一口气撑著,走走走,买肉,钱嘛,简单得很,我明天就带你去赚。” 说到钱,陈东风的脸上也是露出笑意。 其他药材不说,单一个金银花就可以让你赚第一桶金了。 镇上的金银花收购价是1.5元/kg,但是省里可就是4.5元/kg,一倒手就是3元的差价。 “十公斤三十,一百公斤三百,一万公斤三万,这万元户也不过如此,手拿把掐。” 陈东风美滋滋的想著这些,第一次觉得挣钱简单,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草莽时代真好,信息差就是赚钱的手段。 哪像后世,各种网店加网络,什么的东西都透明了,除非开发一个新行业,要不然普通人想翻身挣大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路过供销社,陈东风顿了一下也是走了进去。 出门一趟,总要给老婆孩子带点东西,他可记得自己每次回家的时候,两个儿子在村口望眼欲穿,就想看他有没有买点什么回去。 只是那时的他囊中羞涩,却是极少能满足孩子的愿望。 再后来,子女长大,要结婚要买房,他依旧还是帮不上忙,这也让他一直觉得很惭愧。 都说养儿防老,可又有几个人老人真就等著儿子养,只要能动,他都不会麻烦子女。 一个男人,他只有在二十五岁之前的人生出属於自己,属於他可以支配的人生,从二十五岁开始到死,他的身份都不再属於自己。 二十五结婚,男孩变成男人,成为丈夫,二十五到五十,男人变成中年男人,是丈夫也是父亲,是家里的牛马。 五十以后,中年男人是儿子,还要赡养老人。 六十,那又多了一个爷爷的身份,上要管老人,下要带孙子孙女。 你可以说你不带,但又有几人做得到,只要你还活著喘气,你总是还要拉扯孩子一把,直到你闭眼那一天。 这就是男人的一生,很苦很累,但陈东风甘之若飴。 第11章 叮叮糖 1982年,钱还很值钱。 友谊雪花膏还是用小铁盒装,三毛八一盒。 猪肉更便宜,肥肉才要一块零五分就能切上一公斤,瘦肉更是只要七毛。 陈东风买了一斤肉,又给他妻子许红豆买了一盒友谊雪花膏。 毕竟再是天生丽质的女人也需要保养,重来一次,他可不能委屈了妻子。 五块钱,打电话花了一块五,买肉花了一块一,雪花膏又买了三毛八,他还剩两块钱。 资金充足,他也不吝嗇,又买了一块钱的牛轧糖,该说不说,这省城冠生园生產的牛轧糖可是贵起飞。 六块八一公斤,这也是让他咂舌不已。 兜里只剩一块钱,装著也难受,陈东风索性心一横,再来一公斤肉分给陈熊带回去。 钱这种东西,花了才会想著挣,有什么好省的,陈东风自我安慰一番,也是把五块钱花了一乾二净。 陈熊目瞪口呆的看著陈东风花钱,摸摸兜里的五毛,他完全不能理解陈东风: “你这是不准备过日子了,回去就要离婚?” “离你个头!”陈东风斜了陈熊一眼,“我老婆可是十里八乡第一美女,我疯了才离,也就现在日子不好过,再过二十年,哥可娶不到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 “你不想离就不离啊!”陈熊看著陈东风,“红豆要是知道五块钱都被你花了,你就等著找死吧。” 陈东风把肉递给陈熊一条,不在乎的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老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家是我说了算,你一个光棍懂个屁。” 陈熊推辞不要肉:“我不要,我拿了这肉我就是帮凶,我才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好交差。” 陈东风冷笑一声:“你如果不要这个肉那做生意我也不带你,也不帮你娶老婆,你自己选。” 娶老婆这件事算是戳到了陈熊的心结,他脸上纠结片刻,心里一横,瓮声瓮气的说道: “那就算借的,等我回去记在帐上。” 陈东风摆摆手:“知道了,隨便你,明儿一早接著来找我,我们进山看看药材的情况。” “嗯。”陈熊应了一声。 两人顶著大太阳走了一个小时也到了村口,陈东风往里走,陈熊则分开往村边走。 陈东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骂骂咧咧的说道:“这鬼天气,紫外线是真强啊,他娘的,想想我在这样的烈日下都种过地,我都佩服我自己。” 就在陈东风乘凉的时候,村里隱隱传来响“叮叮”的声音。 “叮叮糖,叮叮糖,小孩吃了不想娘...” “烂盆烂锅烂胶鞋换糖咯...” 伴隨著走街串巷的小贩叫卖声出现,小贩的身后也跟上了一群黑不溜秋的小孩。 陈东风的两个儿子也在队伍之中。 陈云也喉咙动动盯著乳黄色的麦芽糖不停的吞咽口水:“哥,要不把爸的那双凉鞋偷来换糖吧。” 陈云天瞪了他一眼:“你皮痒了,想吃跳脚米线了。” 陈云也咬咬牙:“一顿跳脚米线换叮叮糖吃不亏。” 陈云天打了寒颤:“我可不吃,我身上现在都还疼。” 陈云也见哥哥不支持也泄了气,有大哥在,他的跳脚米线就能少吃点,他一个人可吃不完。 这时,小贩忽然放下扁担开始敲糖。 陈云天和陈云也迅速挤了上去,看清换糖的是大爷爷家的孙子陈小刚,立刻哼了一声又退出来。 陈小刚拿著叮叮糖走到陈家兄弟面前美美的舔了一口: “真甜呀!!!” 陈云天拉著弟弟就往前走,不搭理陈小刚。 陈小刚却不放过他们两个,追上去说道: “你们家那么穷没吃过吧,想吃吗?你学一声狗叫我就给你吃。” 陈云天脸色一怒,抬手就要朝著陈小刚推去。 陈小刚后退一步,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霎时间一条大黄狗就朝著两兄弟扑来。 陈云天和陈云也脸色一白,撒腿就跑。 陈云天五岁多跑得快,陈云也还不到四岁,脚步就慢了一点,惊慌之下还摔倒在地上。 陈云天脸色一变,立刻捡起一个石头砸向大黄狗,把弟弟拉起来护在身后,小脸却是越发苍白。 因为被石头惊退的大黄狗又朝著两人衝过来,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吼...吼...” 农村人都知道,叫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陈小刚家里的这条大黄狗就会咬人,两兄弟可不是第一次被大黄狗嚇唬了。 只要他们两人和陈小刚起衝突,陈小刚就会唤大黄狗来嚇唬他们兄弟二人。 陈云天护住弟弟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眼神到处找著石头,紧绷的小脸上满是汗水。 然而这里是主道路,虽然都是泥巴路但却没有石头给他。 陈云天盯著大黄狗,嘴里却是衝著陈小刚说道:“狗日的,你最好把狗叫走,你再嚇唬我们我们就打死你这个狗。” 陈小刚想起爷爷和父亲提起陈东风咬牙切齿样子,一咬牙喊道:“大黄,给我咬。” 黄狗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呲牙的嘴就朝著陈云天的脚咬了过去。 陈云天嚇得一跳,连带著身后的弟弟陈云也一起跌倒在地上,只能绝望的看著大黄狗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穿著解放鞋大脚掠过陈云天的头顶,一脚踢在大黄狗的头上。 大黄狗发出一声悲鸣,掉头就跑,甚至还灵活的避开了陈东风砸向大黄狗的石头。 陈小刚看见陈东风出现,眼睛一转,撒腿就跑。 陈东风阴著脸把两个提起来:“走,回家。” 陈云天默默的跟在陈东风身后不说话,死皮的陈云也却是已经忘记了危险,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草绳穿起来的肉和一袋牛轧糖。 陈东风走出老远,这才看见小儿子还待在原地擦口水,脸上的阴沉也在此刻消散些许,抓出一把糖给陈云天: “拿去吃吧,记得分几个给小朋友。” 陈云天眼睛一亮,伸出两只小手贴合在一起接过满满的一捧牛轧糖,趾高气昂的朝著陈云也走去。 那样子,仿佛他手里捧著的是几百万一样。 第12章 杀狗 陈东风交代两个儿子一声,也就没有再管他们,自顾自的回了家。 陈云也倒是屁顛屁顛的走到哥哥面前,先是接过糖美美的吃了一口,吃的眼睛都眯起来,这才和哥哥你一个我一个的分起来。 分到最后一个,陈云天一把抓住:“是我的。” 陈云也嘴里嚼著黏牙的牛轧糖,急得脸色涨红的和陈云天抢。 陈云天指著陈云也的嘴:“你嘴里吃了一个,这个就是我的。” 陈云也嘴角一歪,就要哭了出来。 陈云天气得拍陈云也一下,这才气急败坏的把糖递给他:“给你给你,就知道哭。” 陈云也立刻咧嘴一笑,眼泪都还掛在脸上。 分配完糖,陈云天这才对著凑过来的几个小伙伴说道: “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和陈小刚一伙的,不要想吃糖。” 围观的小伙伴顿时急的跳起来,纷纷把胸口拍的啪啪作响,赌咒发誓。 “儿子才和陈小刚一伙,我们和你们是一伙。” “就是,大天哥,你就给我一颗吃吧,求求你了。” “小也,你和大天哥说一下,我刚才还在捡石头嚇狗呢。” “......” 小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是把陈云天兄弟哄得开心起来,他们两兄弟这才不舍的分出几颗糖给小伙伴,叮嘱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等会我们就去陈小刚家门前吃,馋死他。”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 一群小屁孩乌泱泱的朝著陈小刚家里走去,没走几步,一个小孩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喊道: “大天,快走,你爸要杀人了!” 轰... 这群小孩如同炸了锅一样,爭先恐后的就朝著陈家的院子跑去。 另一边。 陈东风回到家,看著妻子没在,也是脸色平静的放下肉和糖,点燃了一支烟,拿起杀猪刀就在磨刀石上面用力的磨著。 看见大黄狗的时候,他又回想起儿子成年后和他说的一件事。 儿子说,他们两兄弟很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陈大强家的大黄狗。 那大黄狗不仅经常对著他们两兄弟呲牙,有一次还咬过他们两个。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小,不知道狂犬病这种东西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嚼碎了叶子抹在伤口上就过去了。 陈东风后来问陈云天为什么不和他说,陈云天说他说过,但是陈东风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隨意的踢过大黄两脚。 但是大黄狗却是记恨他们兄弟,每次都会衝著他们两人呲牙,陈东风外出挖煤一去就是一天,他们两兄弟每次回家都是胆战心惊的。 想到这里,陈东风脸上也是露出愧疚之色,深深的吐出一口烟,起身拿上杀猪刀就出了门。 他家和陈大强一家在一排,又没有围墙,三两步也就走到了陈大强家门口。 陈大强靠在树下乘凉,那条大黄狗趴在他脚边吐著舌头。 这一人一狗倒是挺会享受生活的。 陈东风也不看陈大强,脚步轻鬆的走到陈大强身边,忽然一把抓住大黄狗,杀猪刀一捅,直接捅穿了大黄狗的身体。 不过他仍不解恨,左手提著大黄狗的脑袋,脚下踩著大黄狗的尾巴,右手杀猪刀拔出大黄狗的身体朝著脖子拉过去,硬生生的把大黄狗的脑袋割了下来。 大黄狗疯狂的抽搐和哀嚎,逐渐变得无声。 鲜血溅了陈东风一身,就连脸上都沾染上几点。 啪! 陈东风这才鬆开手,把大黄狗断成两截的尸体扔在陈大强面前,取下香菸弹弹菸灰,平静的看著陈大强说道: “大黄狗会咬人,我帮你宰了它,不用谢。” 陈大强被陈东风的样子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剧烈地喘息。 而听到动静的陈建辉从屋里光著上身跑出来,厉声朝著陈东风吼道: “操尼玛,陈东风你要干什么。” 陈东风提著杀猪刀一步一步朝著陈建辉走去:“你是有妈生没爹教是吧,你再敢骂一句脏字老子捅烂你的嘴。” 陈东风的说话之时脸色平静,一字一句都没有任何波动,好似不咬人的狗一样。 也正是这个平静的神色嚇得陈建辉不敢再多嘴。 “呸。” 陈东风朝著地面吐出一口唾液,冷漠的说道:“我帮你杀咬人的狗,你应该是感谢我才对,以后记得说话礼貌一点。 还有,管好你儿子,你要是不会教育,那我就帮你教育。” 说完话,他也是冷冷的扫了陈大强一眼,这才弹弹菸灰回到家。 陈建辉阴著脸,左看右看,捡起了地上的锄头就朝著陈东风走来。 怒火中烧的他此时已经上头,只想把陈东风当场打死在这里。 陈东风“噗”的一声吐掉香菸,眼神凶厉的看著陈建辉,握紧杀猪刀朝著陈建辉作势一衝。 陈建辉猛的打了激灵,踉蹌后退,他可是见识过十八九岁的陈东风出门耍都是背著大刀的。 “呵!”陈东风冷笑一声,脚步一停,轻蔑的扫了陈建辉一眼,“没本事就別装逼,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陈大强气的浑身颤抖:“陈东风,你这是要造反啊,老二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没教养的种,造孽啊!真是造大孽。” 陈东风阴著脸看著陈大强:“你最好嘴巴也放乾净一点,別人怕人说閒话,我可不怕,惹毛了我,你们一家都別想好过。” 陈大强看著还在滴血的杀猪刀,脸色涨红,却也不敢再刺激这个混不吝的侄儿。 陈东风见状这才甩甩刀尖上的狗血,转身回家。 而这时,陈东风两个儿子也冲了过来,跟著他的身后往家里走,两兄弟浑身更是激动得颤抖起来。 他们两个想要打死这条大黄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父亲陈东风今天杀狗的样子让两兄弟也是与有荣焉,就连走路的腰杆也直起来,学著陈东风的样子,昂著头扫视著小伙伴。 那眼神仿佛也在无声的说话。 『看见我爸杀狗了没有,看你们以后谁敢欺负我。』 老子英雄儿好汉,什么样的家庭就会造就什么样的性格。 陈东风被陈大国打压一辈子,即便他后来定居城里,陈大国心里高兴,嘴上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肯定话,永远都是打压。 他很清楚这样的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所以,他不会让他的孩子再继续生长在这样的环境。 他要以身作则,让孩子换一个活法。 第13章 锅边閒聊 父子三人刚进家门,就听到老三陈云君在哇哇大哭。 陈东风赶紧去洗手,等他回到屋里的时候陈云天已经把老三抱起来在哄了。 陈东风微微一笑,三个孩子他都喜欢,他也儘可能一碗水端平。 但要论亲疏,他更加疼爱大儿子一些。 无他,只因大儿子是三兄妹中最苦的一个。 陈东风印象很深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和许红豆在地里做农活,年纪小小的陈云天锄不动地,但是撒种子和化肥这些事可是一直做到最后的。 累了就喝口水,饿了就吃一口冷洋芋,大人挖多少地,他就放多少种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儘管小脸被烈日晒得红彤彤,却是一声不吭的坚持到太阳落山回家。 吃饭也是不挑食,酸菜配点猪血酱就对付过去了。 不像老二陈云也,眼睛一转,不是肚子疼就是热得装死狗,抓蝴蝶摘野果又活蹦乱跳的,稀饭麵条还不吃,一天就想著吃肉。 陈东风回忆过往,老大確实没让他操过心,不仅娶妻生子这些事他自己一手办了,还接济小的两个,帮助陈东风抚养弟弟妹妹。 陈东风感恩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也觉得对他亏欠良多,可他能力有限,也无法给大儿子帮上什么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生病,不给孩子添麻烦。 “妹妹睡觉,快睡觉。” 看著陈云天在哄老三,陈东风也多了一丝困意,爬上床接过老三,叮嘱两个儿子: “我也睡会,你们自己出去玩。” 出乎陈东风的意料,两个皮猴子没有出去玩,而是挤上床嘰嘰喳喳的和他说话。 “爸,你真厉害,大黄狗一刀就杀了。” “嗯,还行吧。” “爸,我能再吃两颗牛轧糖嘛。” “嗯。” “爸,晚上吃什么,是不是辣椒炒肉。” 陈东风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嗯,快闭嘴吧,不要吵了...” 迷迷糊糊之间,四个人又睡了过去,陈云也挤在陈东风的怀里,陈云天枕著陈东风的脚。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一身黄土的许红豆吃力的背著一背篓洋芋进门,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液。 看著横七竖八睡著的父子四人,许红豆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她也没有叫醒陈东风他们,放好洋芋洗漱一番就开始做饭。 哐哐的切菜声响起,陈东风也是醒了过来,摇摇昏睡的大脑,听著耳边的蝉鸣,再看看天边的夕阳,陈东风从没觉得这日子这么快活过。 记忆中,他自从结婚以后,身体里就有一根弦一直绷著,每天都有数不完的烦心事,每天都为钱在奔波,一刻不得停歇。 妻子许红豆也一样,种地收地,洗衣做饭,餵猪餵鸡,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事情在等著她来做,直到...生病离世。 陈东风搓了一把脸,下床接过许红豆手中的菜刀:“我来吧,你坐一会,晚上吃什么。” “活酸菜煮洋芋丝、再炒个小炒肉吧。”许红豆怔怔的看著丈夫,嘴里下意识的答著话,眼底却满是迟疑。 陈东风很努力很上进,这一点许红豆很清楚,但她还真就没见过陈东风做过几次饭菜。 此刻看著丈夫嫻熟的切菜,她原本想吐槽陈东风两句,想想还是没说话,只是从后面抱著陈东风,静静的靠著陈东风的肩膀上,眯著眼睛看著夕阳。 她的確很累,但一家人在一起,也就没觉得有多累了。 陈东风回头看了一眼妻子,笑笑说道:“你去睡一会,饭菜熟了我在叫你。” 许红豆摇摇头:“那怎么行,鸡还没餵呢,我去餵鸡。” 说到这里,许红豆眼中露出一丝嚮往,“东风,我们攒点钱,过几天去我妈那里抱一只小猪回来养好不好,我们都还没杀过年猪,家里腊肉都没有。” 陈东风轻轻嗯了一声,“我明天去山里,过几天出去一趟,回来就给你买小猪,对了,那里有给你买的雪花膏,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牌子。” 许红豆闻言直起身,想要捶陈东风一下,落在陈东风后背上又变得轻柔,嗔怒道: “说起雪花膏我还没找你算帐,说,又是买糖又是买肉的,五块钱是不是被你花完了。” 不等陈东风回话,她又嘆息一声,“我知道你想说对我们好一点,可这钱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呀,这可是你一篮一篮煤背出来的。 还要买小猪,还要盖新房子,还要送他们去读书,也不知道我们这辈子能不能盖上新房子,我都不奢求平房,只要盖两间瓦房,地面打上水泥地就行了。” 陈东风切好菜,开始起锅烧油没有回应许红豆的话,而是反问她:“红豆,你知道晒乾的金银花多少钱一公斤吗?” “一块五吧?”许红豆不太確定这个价格,疑惑的看著陈东风,“怎么了,你要进山去採金银花。” “嗤啦...” 肥肉下锅,陈东风慢悠悠的煸炒,平静的说道: “省里卖四块五,同样的价格收购金银花,一公斤我们能赚3块钱。” “嘶...” 许红豆倒吸一口凉气,“这差价这么大,你怎么知道的,再说就算收到金银花,你还要去省里,坐火车都要十个小时,你知道怎么去卖吗?你连县里都没去过。” 陈东风笑笑:“陈东安告诉我的,所以我才想著去做生意。” “哦。”许红豆恍然大悟,“那你至少要带二十公斤金银花去吧,我们哪里有钱去收金银花。 何况村里的人捡到一点都是卖给国营山商店了,哪里有那么多金银花给你收。” 陈东风下入青椒大蒜薑片翻炒:“我们村里肯定没多少,等我弄到钱了去你们村子里收。” 许红豆的村叫大园村,距离这里有二十多公里,而且不通公路,只能靠脚走。 距离如此之远,村里的人就很少会赶集,都是积攒好久才会把山货带到镇上去售卖。 陈东风想要赚钱,那现在就只能先去深山收山货,慢慢打开路子。 而他之所以选择大园村,不是因为老丈人家在那里,只是单纯的觉得大园村最合適。 何况他老丈人虽然是个山里人,但是却有些市侩,而且极为重男轻女,他也没少受过老丈人的气。 除非必要,他也不想去老丈人家里受气。 不过丈母娘对他倒是没话讲,不管老丈人如何阴阳怪气,他每次去丈母娘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他。 不过现在谈这些都只是空想,对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要整出第一笔启动资金才行。 第14章 陈大强上门 “钱呢,钱怎么办?”许红豆反问道。 陈东风沉默一会:“明天你不要去地里了,我叫上陈熊,我们一起去山里看看,先慢慢积累原始资金吧。” 他是农村人,家里的亲戚也都一样,兜里都没几块钱,他就是想借也借不到钱,只能自己积累。 许红豆琢磨一会,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如果金银花在省城真的能卖到4块钱,那就发財了,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和你进山。” “谁发財了?陈东风又要瞎折腾什么?” 就在许红豆激动的时候,陈大国下地回来了,径直朝著陈东风家走进来,递给陈东风一条菜花蛇和一篮青头菌: “来,煮给几个小孩吃。” 陈东风上前一步接过菜花蛇和青头菌,美滋滋的试探著看向许红豆:“青头菌倒是可会烩,这菜花蛇是不是杀只鸡一锅煮。” 许红豆还没说话,陈大国劈手就是一记大力金刚掌打在陈东风的脑门上: “昨天才杀一只,你今天又杀,我看不如把你杀了燉了吃。” 陈东风哎呦一声揉著脑门后退一步,陈大国正值壮年,双手又满是老茧,这一掌可是打得他脑门青疼。 “不杀鸡不杀鸡,就剥皮爆炒黄燜一下吃。” 陈大国瞪了陈东风一眼,忽然视线又落在小炒肉上面,眉头紧锁的说道: “你这是不想过了?才吃完鸡肉又买肉?怎么,挖黑煤这么赚钱,用都用不完。” 陈东风警惕的看著陈大国的手,虽说他不怕陈大国,但这股源自於血脉里的压制力还是让他有些对父亲发憷。 毕竟这个时代的父母可不会和你讲道理,奉行的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稍不如意就是拳脚相加。 “先別忙著动手,听我说完,你不要搞偷袭。”陈东风避到一边剥蛇皮,也是把金银花的价格差告诉了陈大国。 接著他又补了一句,“別告诉其他人,这种差价生意做不了多久,只能头几个人能挣钱。” 陈大国思索片刻:“如果真是这么大的价格差,那倒確实是一门好生意。” 说话间,陈大国也是不动声色的走到陈东风边衝著他的屁股又是一脚:“你都知道收药材要钱还乱花钱,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陈东风无奈的嘆息一声,只能默默低头洗蛇。 许红豆捂嘴一笑,也是蹲下身开始清理青头菌。 野生菌是一种难得的美味,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清洗非常麻烦,要用小刷子一点一点的把上面沾染的枯草刷乾净。 陈东风爱吃但是不爱清洗,青头菌也没有毒,他也就懒得再动手,交给许红豆处理。 菜花蛇处理有些麻烦,爆炒以后还要黄燜,但是青头菌就简单多了,辣椒和大蒜一炒,立刻就能端盘上桌。 “我走了,你也是大人了,做事自己想清楚就行。”陈大国背著手就要离开。 陈东风叫道:“你洗个手叫我妈一起过来吃饭。” 陈大国摆摆手:“我还没到动不得的年纪,哪有天天在儿子家吃饭的,你们自己吃,不用管我们。” 陈东风眼底露出一丝感慨。 儿子去老子家里吃饭天经地义,老子却很少会在儿子家里吃饭,中国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父子情。 “一起吃,天那么热,菜这么多,今晚吃不掉就浪费了。” 陈大国沉默的脸色微微鬆动,最终还是点点头,眼底多了些触动。 很快,饭菜上桌,陈大国和王桂香也走了进来,两个皮猴子也上了桌,正吸溜著口水看著小炒肉。 “爸,我们这是过年了吗?”陈云也美滋滋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也不知道隨谁,一天天话那么多。” 眾人齐刷刷看向了陈东风。 陈东风尷尬一笑,给父亲陈大国倒了一杯苞谷酒,转移话题说道: “我今天把大伯家的大黄狗杀了...” 陈大国眉头紧锁的听著陈东风说话,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直到陈东风补了一句狂犬病三个字他才立刻沉默下来。 这个时代家家户户基本都有狗,大部分的人被狗咬到也不会去打针,都是当作无所谓。 陈大国不一样,他是一个老中医,那可是亲眼见过狂犬病发作的的人。 而且狂犬病一旦发作,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他虽然觉得陈东风的做法有些过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当陈东风年轻气盛,做事有些衝动。 “以后还是要注意行事的方法,你这样直接上门杀狗確实有些过分。” 陈东风没有反驳。 他理解父亲。 毕竟对於陈东风来说,陈大强只是一个亲戚,而且还有后来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他才会產生厌恶。 但陈大国不一样,他和陈大强毕竟是亲兄弟,即便这些年因为妯娌之间有些疏远,但没成家之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很深。 “嗯,我以后注意一点,喝酒。” 陈东风转移话题说道:“爸,明天我和红豆进山看看,小孩丟给你们管,你在家把乾草药整理出来,我看看有哪些合適的,到时候一併手拿去卖。 还有就是那些烂帐,收不回来的就直接告诉他们,让他们用草药来抵就行。 反正他们每天都要进山砍柴割猪草,閒著也是閒著,能挖一点是一点。” 陈大国抿了一口酒,闷闷的应了一声。 他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陈东风的举动。 不过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儿孙,他心里还是向著儿孙这一边。 只是他们两人这件事过了,陈大强却过不了。 眼见陈大国回来,陈大强也来了底气,带著陈建辉气势汹汹的上门,老远就指著陈大国说道: “老二,你看看你养这个逆子,好好的一条看门狗被他杀了,还朝著我动刀,一点教养都没有,你怎么管的。” 陈大国阴著脸起身:“大哥,咬人的狗本来就不能留,东风虽然激进了一点,但我觉得没有错。 要怪只能怪你那个孙子,没事要叫大黄狗来咬小天和小也。 你那个孙子有把小天小也当作亲戚没有,要管先回家管自己的孙子。” 陈大强一愣,没想到陈大国居然是这个態度,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陈大国,你怎么说话的,陈东风杀了我家的看门狗,你还有理了,这么说还是我家错了?” 第15章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刻不容缓 陈东风平静的看著陈大强:“我爸在这里,所以我不想说太多,你们先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吃饭,你不就是要一个交代嘛,没事,等我吃完饭去你家给你一个交代。” 陈大强脸色一变,抬起手指指著陈大国:“陈大国,这就是你养的儿子,目无尊长,现在还威胁我了?你养的什么东西。” 陈东风眼底戾气横生,猛然站起身。 只是没等他开口说话,陈大强和陈建辉父子就背后就一人挨了一拐杖,打得两人一个踉蹌。 “滚回去,丟人现眼的东西,咬人的狗就该杀,今天东风不杀我都要杀,滚。” 动手的人是陈东风的爷爷,陈清河。 陈东风一直都很奇怪一件事,他爷爷也好,奶奶也好,这些同龄人的名字都非常好听,还非常有诗意。 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和他这一辈,那就是一个比一个难听,一点文化都体现不出来。 什么刚了,强了,军了,国了,听起来就是个土包子。 就在陈东风走神的时候,他看著瘸了一只腿的爷爷脸色骤然一变,提起凳子就要砸向陈大强。 好在许红豆在陈清河出现的时候就一直紧盯著陈东风,这才及时出手拦下了陈东风。 “你干什么,放下凳子,这日子是不是不过了?” 陈东风气喘如牛,眼神通红的盯著许红豆,粗声粗气的说道:“放手,我今天就要废了陈建辉父子。” “陈东风,放下!” “东风,你干什么!” 陈清河和陈大国同时色变,开口呵斥陈东风。 而陈大强父子此刻也已经灰溜溜走了。 陈东风这才深吸一口气坐下,端起酒碗直接闷了一大口。 看见陈清河的瘸腿,也是让陈东风想起了一件愤怒的往事。 半年前,陈大强在家偷摸焊矿山上的零件,为了省电费,他直接偷电焊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就导致收电费的李文忠发现帐目不对,到处排查之下发现了陈大强偷电。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补完钱事情就过去了。 但是收电费的李文忠不是下树村的人,而是一条公路相隔的上树村村民。 李文忠上门討要电费的时候,陈大强不仅不给,还把李文忠推搡了摔倒,陈建辉更是叫囂著要打断这人的腿。 李文忠也不还手,起身就走。 陈大强父子以为李文忠怕了,更是趾高气扬。 不过这个时代的民风可是极其彪悍,村民又团结。 李文忠回村一说陈大强偷电打人的事情,整个上树村的人直接暴动,提著火把、锄头、镰刀就一窝蜂的朝著陈家袭来。 陈东风没在家,还在河边摸鱼,远远就看到一条蜿蜒的火龙匯聚到他家。 等他赶回家,陈清河的腿已经被人打断一只,他父亲陈大国也被乱中锤了两拳,窗户也被砸得稀烂。 事情过程很简单,上树村的人来得快,也走得快。 李文忠带著人上门要打陈大强父子,陈清河这个父亲出面相拦,被李文忠的大哥打断了腿,陈大国为了护住陈清河,也被人打了黑拳。 反倒是陈大强陈建辉父子,毫髮无损。 因为在早在別人打上门的时候两父子就直接翻墙跑路,深夜才悄悄回来。 这个时代野蛮生长,又是群体事件,上树村的人打了人也是直接回家睡觉,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陈东风回到家见到这一幕也是发了疯,卸下一米长的闸刀就往上树村追去,还是许红豆和他母亲王桂香死死的抱住他,由他赶过来的小叔最后把他捆起来,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陈东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会这样收手。 第二天,他装作恢復理智的样子骗许红豆解开绳子,也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一天。 第三天,他趁著眾人不注意,提起闸刀就杀到上树村。 不过上树村的人应该是听到陈东风发疯,打人砸窗的几个人通通跑路不在家,让陈东风没有能够报仇。 不过陈东风依旧没有放弃,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就背著大刀在上树村转悠,人人见其色变。 最后还是在派出所来人的情况下,陈东风这才退了回来。 陈清河经此一事对陈大强也是有些心灰意冷,没有了那么亲近,反而是对陈东风这个与他年轻时候性格很像的孙子越来越好,山上摘到点什么野菜野果都是直接给陈东风家里。 但又从不在陈东风家里吃饭。 按他的意思,要养也是儿子养,哪有在孙子家吃饭的道理。 只是好景不长,过了半年陈清河的腿脚才刚恢復,出门遛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晚上就走了。 陈东风和陈清河的感情一般,但他可是亲眼看见父亲陈大国哭得有多伤心,快五十岁的人,哭到崩溃。 以前的他还不能理解父亲陈大国,毕竟陈清河这么大的年龄,在农村也是喜丧。 直到父亲陈大国去世,他如遭雷击,他那时才懂陈大国的感受。 那可是至情至爱的人离开,从此阴阳两隔,那种感觉,如同一个人沉没在湖底一样,让人窒息到崩溃。 “爷爷,爸,吃饭吃饭,我没什么事。”沉默许久的陈东风张张嘴,最终只是开口招呼吃饭。 陈清河摆摆手:“我吃过了,你们吃就行,年纪大了没什么胃口。” 他没提刚才的事情,也没说陈东风杀狗的事情,只是平息了吵架就准备离开。 许红豆上前扶住陈清河:“爷爷,吃过了就喝点酒,坐一会,回去不也没什么事。” 陈东风和陈大国也纷纷张嘴留人。 “喝杯酒嘛。” “是呀,你都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喝一杯。” 陈清河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 陈东风递过去一支春城烟:“抽抽这个。” 陈清河有些感慨的拿著春城烟:“我还是第一次抽纸菸,我听说纸菸一大股纸味,也不知道为什么卖这么贵。” 陈东风闻言沉默下来,强笑著说道: “抽了就你知道了。” 他没说什么以后我给你烟抽或者养你之类的屁话,只是心里想要挣钱的火苗却是越烧越旺。 他可不想出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情,这一次,他不仅要要人过上好日子,还要让上树村的人付出代价。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刻不容缓。 第16章 破床该换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老人离去,许红豆也是抓紧时间洗碗,习惯性的把灯关掉,节省电费。 陈东风看著黑灯瞎火的屋里有些无奈: “不至於吧,这才多大点电费,开著吧,过几天就挣到钱了。” 许红豆瞪了他一眼:“你先挣到钱再说,以你的性格,就是金山银山迟早要花光了。” 陈东风撇撇嘴:“金山银山怎么可能花得完,妇道人家没有见识,等我买个电视机回来你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噗嗤。” 许红豆笑了一声,“你这个大饼是越画越多了,还电视机,你会摆弄电视机嘛。”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中他家的第一台电视机是九五年还是九六年才买的,买的还是亲戚家的二手电视机,五百还是六百块。 至於现在的电视机,他估摸著普通黑白的也要8、900,彩色估计得一千以上了。 不过过两年村里就会有人买电视,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吃完饭就会跑去看电视,挤在別人的院子里,人山人海。 他这两个儿子更是吃完饭就不著家,电视不关就不回来,gg和新闻都看得津津有味的。 陈东风笑笑,起身伸了个懒腰:“有钱了什么不会摆弄,睡觉,明天早起进山,爭取早点出门卖药材,这家里没个电视確实是太无聊了。” 陈云也屁顛屁顛的跑到陈东风面前:“爸,你要买电视?”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係,我买了也不给你看,你不是要用小钢炮炸我嘛。” “嘿嘿。”陈云也死皮赖脸的在陈东风面前扭来扭去,“爸,你听错了,我买小钢炮是听你指挥,你说炸谁我就炸谁。” “滚蛋!”陈东分轻轻踢了陈云也一脚,“早睡早起,再学会写一到十,我就给你看电视,你要是做不到,那我买了电视也不给你看。” “保证完成任务。”陈云也立正身体朝著陈东风敬礼,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朝著床走去。 陈东风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道这还不到四岁的小孩怎么会这么皮。 不过想想成年后惹是生非的陈云也,陈东风心里也是微微一紧,还是要抓住机会再收拾一下这个皮猴子,打掉他身上的野性。 许红豆啪啪拍了两下凳子:“陈云也,洗脚,你再敢不洗脚上床,我打断你的腿。” 陈云也哼了一声,这才去打水洗脚。 借著月色,陈东风莫名心里一酸。 两个儿子有鞋但是很少穿,一天到晚都是打著赤脚在村里玩。 不过村里的小孩都这样,倒也没人会嘲笑。 只是等过几年上学,两兄弟经常穿著一些打补丁的鬆紧鞋读书,衣服裤子也是短一截,到处是补丁,慢慢就没有这么活跃,甚至还变得有些內向自卑,越来越像陈大国,沉默寡言。 “睡吧睡吧,早睡早起,明天你们两个兔崽子照顾好妹妹,在你爷爷家吃饭,我和你妈早上就要出门。” 陈云也费力的搓著脚,两眼发光的看著陈东风:“爸,你明天就去要买电视吗?”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是是是,明天去山里给你买一台大电视回来。” “啊,山里。”陈云也眨眨眼,疑惑的看著哥哥,“山里也有电视卖,我怎么不知道。” 陈云天才懒得搭理陈云也,脱著鞋就上床睡觉。 陈东风掐灭菸头,也准备上床。 毕竟明天还要早起。 许红豆瞅了他一眼:“陈东风,你洗脚没有?” 陈东风身体一僵,嘴硬的说道:“我又没睡觉,我过来看看老三睡了没。” “哼。”许红豆冷哼一声,给小儿子擦完脚,抱著小儿子就上了床。 陈东风原本想接著小儿子的洗脚水洗个脚,但是看著如同黄河一样的洗脚水,还是老老实实的重新打水。 许红豆闷闷的说道:“你少打点水,水缸里没多少水了,明天还要做饭。” 陈东风看看水缸,又是嘆息一声。 是呀!这个年代家里还没有自来水和山泉水,只能靠挑水过日子。 而且两个村就一口自流井,挑水还得赶早,晚了就没水。 “知道了。” 陈东风应了一声,隨口还用木瓢摇舀了一口水喝下去。 別说,这山泉水就是比后世的水好喝,有股子甜味。 陈东风抹了一把嘴,若有所思的洗洗脚才上了床。 许红豆哄著两个儿子睡觉,好奇的看著他:“你又想什么呢。” 这两天她老是觉得陈东风有些奇怪,以往一到天黑,陈东风就会催著她上床睡觉瞎折腾,这两天却是迟迟不上床,一直在想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陈东风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奇怪在什么地方。 陈东风双手枕著头,目光炯炯的看著许红豆说道: “这山泉水这么好,以后可以建一个水厂把山泉水卖出去了。” 许红豆摸摸陈东风的额头,一脸诧异的看著他: “没发烧啊,说的什么胡话,这破山泉水还能卖钱,谁要啊,那按你这么说,那水井里面天天得流走多少钱。”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他可记得在2000年的时候,后山就就被一个煤老板包了,好像是投资了200多万就建了一个小水厂,每个月隨隨便便都有五六万的收入。 再然后隨著山泉水出名,也引来一个大老板投资,出手就是上千万,直接整了一个山头作为水厂。 那每天拉货的卡车可是上百车,桶装水水配合瓶装水那可老值钱了。 “睡吧睡吧,你懂个屁,城里人有饮水机,吃的都是山泉水,水可值钱多了,等我过几天买个电视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一样的。別人是小汽车大別墅,还有精致的桌椅沙发,你以为人人都和我们一样,屋里的地都还是泥巴。” 许红豆斜了陈东风一眼:“你懂,你什么都懂,说得好像你看过电视一样,人家来下乡来放电影,你跑得比谁都快。” 陈东风探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儿子,手指不受控制的攀上了许红豆的腰肢,把她翻了一个身背朝自己。 许红豆小声说道:“你快点啊!” 陈东风两脚蹬飞裤子:“快不了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 许红豆身体微微蜷起也不说话,眉宇间已经布满春色。 咯吱咯吱的木床声有规律的响了起来。 片刻。 “你还没好,快点。” “你急什么,我都不急。” “你...哼....哼....” 半个小时后,陈东风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17章 腰间栓个死耗子,冒充打猎人 次日清晨。 四点多许红豆就翻身下了床开始洗漱煮麵条。 没过多久,陈熊也过来了。 许红豆为他盛了一大碗麵条,也是麻利的开始煮土豆。 “吃吧,鸡汤麵条。” 陈熊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带了面蒿粑粑。” 面蒿粑粑是一种野菜製作的粑粑。 面蒿只要尖尖上最嫩最好的那部分,拣好后放入水中漂洗淘净,要一根一根细细地洗,慢慢地洗,不让它沾有一点点泥土和杂物。 在將洗净的面蒿用开水烫一下晾乾,再切细切碎,而后加入麵粉,还可放些糯米麵或玉米面。口味则可根据个人喜好来定,或加白糖,或加盐巴,或加辣椒,各种口味各有其独特之处。 所需之物都齐备了,便加適量的水拌匀、揉透,做成各种形状的粑粑。 在这个大米还是稀缺物的年份,面蒿粑粑算是西南地区常见的一种食物。 许红豆笑笑说道:“带山里火烤著吃吧,早上还是吃一碗热麵条好,顶饿。” 陈熊点点头问道:“东风呢,怎么不见人。” 许红豆翻了个白眼:“还在睡,叫不起来。” 陈熊放下麵条,轻手轻脚的进去摇摇陈东风:“东风,起床了,准备走了。” 陈东风眼都不睁,夹著被子翻了个身,无意识的说道: “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昨夜他睡得早,但是半夜又被老鼠和蚊子吵醒,到两点多才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更何况他已经多久没有这么早起过了,即便是做老头的时候也没起那么早,不过做老头也不是有意起得早,那是睡不著。 现在这具身体可不一样,睡到下午都没有问题。 陈熊有些为难的看著陈东风,声音大了他又怕吵醒两个小孩,而且陈东风还是一个狗脾气,起床气极大,吵他睡觉就会骂人。 就在陈熊挠头的时候,一双粗糙的大手拨开了他,陈大国已经如同幽灵一样出现。 昨晚陈东风和陈大国说了药材的事情,陈大国是一夜没睡好,早早就起来准备和儿子进山。 毕竟山里哪里有药材他可比陈东风清楚太多了。 哪知他旱菸都抽了两锅,陈东风迟迟还没出门,他也是坐不住了,直接进来找人。 一看陈东风还在睡觉,陈大国这个无名火蹭的就冒了起来,抬手就是两记连环大力金刚掌落下。 砰砰! “哎呦,哪个狗日的,哎呦,爸!” 陈东风骂骂咧咧的睁开眼,刚骂了一句又中了一掌。 等他看清陈大国的面容时陡然打了激灵,睡意马上褪去,明智地闭上嘴起床。 陈大国这才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等陈东风穿好衣服走出去,陈大国已经在吃著许红豆多下的一锅麵条。 看见陈东风出来,陈大国也是冷著脸骂道: “几十岁的人还懒床,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赶紧吃了走。” 陈东风揉著有些发红的后脑勺也不辩解,老老实实就开始吃麵条。 陈大国嫌弃的看著他:“动作麻利点,磨磨蹭蹭的,吃个麵条还要一口一口的。” 陈东风有些无奈,心想也就没有手机,要是有手机,我这碗麵条能看半部电影。 眾人吃完麵条,陈东风也是习惯性的摸一支烟准备抽上。 陈大国见状手又是一扬,瞪著眼睛:“还抽,我看你也是皮痒了,都当爹的人还是这个鬼样,你不要逼我抽你。” 陈东风嘆息一声站起身,接过许红豆递过来的空背篓背好也是率先出了门。 陈大国依旧不放过他,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也是信了你的鬼话,就你这样懒得烧死麻蛇吃的样子还能做生意。 我看你也就是腰间栓个死耗子,冒充打猎人,你看看你那鬼迷日眼的样子。” 陈东风不语,只是翻翻白眼叼著烟往前走。 陈熊见状劝解道:“叔,你別说,反而是东风这个鬼迷日眼的样子才能做生意,太老实了也做不成。” 陈大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没有再喷陈东风。 陈东风这才鬆了一口气。 路过村头,已经有一波上山的妇女人顶著火把在等人。 山里紫外线很强,许多人上山都是儘量早一点,在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就赶回来。 “哟,东风今天也上山,这是跟著大国学草药,子承父业啊,你不是说只有老娘们才喜欢钻山嘛。” “是啊,这还起这早,今天没骂人吧。” 说话的都是一群中年妇女,也是下树村的长舌妇。 陈东风嘻嘻哈哈两句,忽然神色一动说道: “几位嬢嬢,你们是进山砍柴的?要是看见草药可以摘一些,我家收。” 药材差价一个公斤也就两块五毛钱,看似在这个年代很暴利,但是这想完成原始积累可是差著十万八千里。 远的不说,陈东风不仅要修新房子,还要买三转一响,电视冰箱摩托这些,这要是靠他一个人,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 肯定是赚差价的钱来得最快。 这群老婆娘纷纷摇摇头:“我们哪里知道草药长什么样,懂都不懂怎么挖草药,我们有这个本事都当医生去了。” 陈东风笑笑,拉过他父亲陈大国:“你们不懂我爸懂啊,谁要是想赚挣钱,可以来我家,我爸给你们普及一些草药的知识,你们带著样品上山不就找得到了。” 陈大国读懂了儿子的意思也是连忙点头:“对对对,不懂可以问我,我教你们。” 这群妇女对视一眼摇摇头:“我大字都不识一个,还要学草药,我哪有这本事,我要能学这些,我都去读中专吃皇粮去了。” 陈东风咂咂嘴,心想活该穷一辈子,指一条发財路还没人听。 不过他此刻想要想要这群妇女帮他採药,也只能耐心的解释: “皇粮才多少钱,一个月三十来块。我不说金银花一块五一公斤,那二十头的野三七六十一公斤,你要能挖到一公斤可就抵他们两个月的工资。 况且你们閒著也是进山砍柴拔猪草,这要是眼睛亮一点,这几十块钱不就到手了。 而且...” 说到这里,陈东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继续说: “你们挖到药材直接拿来我家卖,这钱不就装你们兜里了,哪像现在,兜里都抓不出一块钱出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东风的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她们的心坎上,这下,这群妇女终於也是意动起来。 第18章 鸡樅菌 半山腰。 陈熊拿著火把带路,羡慕地看著陈东风: “你这张嘴还真会说,能把这群长舌妇都说得团团转,大国叔都回去给他们上课了。” 陈东风反驳道:“我又不是骗人,我这可是带他们发財。” 其实陈东风本意不是想说服这群妇女,他只想想把陈大国支开。 实在是陈大国在他身边让他有些烦躁,毕竟陈大国什么都要管著他,他又无可奈何。 一个小时后,陈熊也是停下了脚步:“是不是就在这里了,我们平常差不多就在这一片活动。” 陈东风摇摇头:“接著走,至少要走三个小时。” 为什么是三个小时,因为大家不会进入深山这么远,顶多就是在两个小时的路程上就停脚。 陈东风想要找一些上了年限的药材,只能去很少人去的深山老林。 否则待在这附近转,只能捡一些残羹剩饭。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个小时,天空泛起鱼肚白,山林也升起了浓雾。 许红豆和陈熊两人面不改色,连汗都没出,陈东风却是有些发虚了。 身体还行,这精神可有些遭不住了。 “休息一下,喝口水。” 许红豆嫌弃的看著陈东风:“这才走多远,难怪每次让你去我妈那里你都推三阻四的。” 陈东风靠在老树上有些无奈。 提起许红豆家的大园村,他也是有些心有余悸。 真远啊! 那可是徒步都要六个小时以上,他都不记得他当初是如何能背著一只火腿去插香(定亲)的。 陈东风摆摆手,想要辩解两声,视线忽然一凝,捡起一根枯枝拨开了厚厚的松叶,露出里面的菌子。 许红豆眼睛一亮:“鸡樅,居然是鸡樅,一朵两朵三朵...七朵鸡樅呀。” 许红豆放下后背上的背篓,轻轻把鸡樅菌挖出来,脸上也满是笑容。 鸡樅菌用来煮鸡那可是无上的美味,在没有发明出乾巴菌炒饭和松茸刺身之前,鸡樅菌才是山林里的顶级山珍。 不过现在的人大部分都捨不得用鸡煮鸡樅,而是会把鸡樅油炸,熬製成鸡樅油。 虽然有些费油,但已经是保存鸡樅的最好方式,而且这个鸡樅油用来吃麵条,那可是绝配。 只要在麵条里面放上几滴,那真是隔壁小孩都能馋哭的。 陈东风眼神有些唏嘘。 鸡樅这些美味他都只是在农村的时候才有机会品尝,到了后来网络世界发达,野生菌声名远扬的时候,他这个本地土著可已经吃不起鸡樅了。 城里又没山,即便勉强到城边的山去捡菌子,那也是无功而返,毕竟等他到了以后连根毛都不会留给他。 只是看著眼前的鸡樅,他又有些无奈。 杀鸡许红豆肯定是不允许了,他现在对吃的也暂时不感兴趣,一心只想搞钱。 鸡樅虽好,但是卖不出去。 这玩意现在没人收。 或许县城和市里的餐馆会有人要,但是等他运过去菌子都坏了。 一时间,陈东风也是有些索然无味,甚至都没有兴趣去捡鸡樅。 许红豆奇怪的看著一脸萧瑟的陈东风,迟疑一下还是咬咬牙说道: “再给你杀只鸡吧,就当你要进城做生意,好好补一补。” 她还是心疼陈东风的。 哪知陈东风却出乎她意料的摆摆手:“不吃留著炸油吧。” 忽而,他眼神一凝。 鸡樅不好带,但是鸡樅油却可以长期存放。 或许不用卖鸡樅,卖鸡樅油也是不错的选择。 见状他也是来了兴趣,翻身站起来问道:“鸡樅现在是什么价格?” 许红豆看看陈熊又看看陈东风,一脸诧异的说道: “你想钱想疯了吧,谁会买鸡樅,这东西费鸡又费油的,你见过谁会买鸡樅。”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穷,所以卖不上价格,但是一定有人是识货的,那就要走高端路线才行,政府和小老板这一块才是受眾群体。” 许红豆一愣:“真有人会买这个东西?” 陈东风笑笑:“那谁又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不过事情是做出来的,不试一试怎么行,总要往前走嘛,谁愿意过这种一眼看得到头的日子。” 许红豆和陈熊闻言也是沉默了下来。 是呀,如果有可能,谁愿意这样。 有了鸡樅菌的珠玉在前,陈东风对於一些杂菌就没有了兴趣,而是一路前行来到了大山深处。 到了这里,地上已经没有路了,完全是靠著陈东风和陈熊两人用砍刀开路才抵达。 陈东风看著升起来的太阳,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水,脸上也满是疲惫。 不管是不是重活一世,有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钱难挣,屎难吃。 区別只是在於別人吃苦的同时把钱挣了,而大部分的人在吃苦以后挣不到钱。 “就在这里吧,我们分头行动,看看附近有什么药材,总之什么药材都不放过就行。” 陈东风交代一声,也是背上背篓寻了一个方向走去。 荒无人烟的山野老林地上满是厚厚的松针和树叶,踩起来咔擦咔擦的响。 陈东风看看太阳的方向,避开大树遮阴的地方,朝著低矮见日的向阳坡上爬去。 穿过密林,阳光直射而入,陈东风也是条件反射的眯起了眼睛。 入眼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流经不远就落入了悬崖之下,形成一道小瀑布。 陈东风嘆息一声,神色也是越来越烦躁。 除了最开始的的一窝鸡樅后,他就没有任何收穫。 忽然,他的视线一凝,看到一棵金银花树。 金银花又名忍冬,花开两色,一黄一白,这才叫做金银花。 陈东风没有急著上前採摘,而是观察四面丛林,眉头微微皱起。 金银花一般都是成片的出现,但眼前却只有一颗,四周也没有被砍伐的跡象,他觉得不对。 思索片刻,陈东风上前沿著金银花转了一圈,在地上的杂草之中又看到了几株小的金银花。 他心里一动,顺著金银花的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就到了悬崖边上,耳边也传来轰隆隆的瀑布之声,流水被山风席捲著倒飞上来扑打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也是让他心里的烦躁散去些许。 第19章 现在怎么突然又不饿了 此刻太阳已经浮上半空,但是山林还是有隨处可见的飘渺云雾。 悬崖也一样,陈东风只能听得见瀑布声,看不到下面的景色,但是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看不见,但是他借著山风闻到了金银花的味道,而且还是非常浓郁的味道。 陈东风咧嘴一笑,放下背篓沿路返回,边走边喊:“红豆,大熊...红豆,大熊。” 不一会,两人也钻出了山林,陈熊笑呵呵的看著陈东风,手里还提著一只野兔。 许红豆也高兴的说道:“怎么了,我刚才又发现了一窝鸡樅,你呢,你发现什么了。” 只是话才说完,许红豆就看清了陈东风两手空空的样子,立刻斜眼看著他: “干什么,你不会是觉得天热了要回去吧。” 陈东风笑笑,指著山泉水说道:“山泉,甜得很,请你们喝水。” 许红豆撇撇嘴:“说得好像是你家的山泉一样。” 不过走了三个小时,太阳又出山,她確实是渴了。 陈东风带著他们两个往前走来到悬崖边:“休息一下,再过一个小时雾散了看看,闻到花香了吗?” 许红豆与陈熊嗅嗅鼻子,一脸茫然。 “不就是大山的味道嘛,哪来的花香。” “是啊,除了有些凉,我没觉得有什么区別。” 陈东风用力的嗅嗅,一脸诧异的看著两人:“你俩是不是有鼻炎,花香啊,金银花的味道,闻不出来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陈东风还走到那一颗金银花之前摘下两朵花递给他们: “闻一下,就是这个味道。” 许红豆闻闻金银花的味道,又朝著瀑布方向闻闻,还是茫然的摇摇头:“我还是没有闻到金银花的味道。” 陈东风一愣,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他一时间也搞不懂是不是穿越以后五感变得更敏锐了,亦或是他本来嗅觉就很敏锐,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过。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许红豆忽然指著瀑布下的云雾说道: “雾散了,快看。” 陈东风回头一看,脸上也掛满了笑容。 在山谷的下方是一个小水潭,但是在水潭的边上却是成片的金银花,黄白相间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豪迈的说道: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许红豆与陈熊同时一愣:“东风,你写名字都够呛,你还能吟诗?” 陈东风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呵斥道:“滚蛋,我小学毕业的,要不是我爹没钱,我早就进城吃上皇粮了。” 许红豆狐疑的看著陈东风:“真的?爸可不是那种人,他借钱都会给你读,你是大儿子,他怎么可能不让你读书。” 陈熊咧嘴一笑:“红豆,你听他胡说,他读到初中就没读了,大国叔拿鞭子抽他他都不读?” “为什么不读?”许红豆忽然来了兴趣,“我觉得他脑子挺灵的,怎么就不读了。” 陈东风有些茫然,他其实也不记得怎么就不读了。 陈熊嘿嘿一笑说道:“东风读初中的时候老是捞鱼摸虾,白天上课就打瞌睡。 你也知道他这人起床气大,有一天他睡到一半,同桌的女孩把他拍醒了。” 陈东风忽然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往事,狠狠的瞪著陈熊: “不想死就闭嘴,要不然我天天画小人诅咒你打一辈子光棍。” 陈东风的话打中了陈熊的面门,陈熊顿时闭口不言。 他们家就他一根独苗,香火的事情可是重中之重。 许红豆见陈熊不说,只能板著脸问陈烈:“你不是说我是初恋,没谈过嘛,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女同桌了。” 陈东风无奈的看著许红豆:“你真是我初恋,我没骗你,那就是一个同桌而已。” “既然是同桌,那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啊。”许红豆目光炯炯的盯著陈东风。 陈东风试图转移话题:“那全是金银花,走吧,我们找下去的路。” 许红豆眼眶一红,別过了头,负气的站在原地。 陈东风见状无奈的嘆息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一件丟脸的事。” 许红豆还是不动弹。 陈东风咂咂嘴,只能继续说话:“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那漂亮的女同桌餵了我一口饼乾,哦,对了,我那女同桌家里还是菸叶站的有钱人。” 许红豆绷著脸没有看向陈东风,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陈东风嘿嘿一笑,继续说: “我吃完那口饼乾脸就红了!” 许红豆小脸黑下来:“怎么,爱情来了呀,那你怎么不努力去当菸叶站的女婿,娶我做什么。” 陈东风揉著许红豆的头,把她抱在怀里:“我那女同桌当时咯咯的笑,逗我说饼乾是从地面上捡的。 我说没关係,因为是你餵的。 阳光的余暉洒进教室,我看见她的脸也红了。” 说到这里,陈东风就闭嘴了。 许红豆奋力的从陈东风怀里挤出来,小脸紧绷:“哟,这么甜啊,那你们怎么不在一起,都怪我,怪我坏了你的美梦。 不仅没成为菸叶站的女婿,还要当牛做马挖黑煤,是我们母子三人耽误你了。” 陈东风笑而不语,陈熊却是憋不住了,噗嗤笑了一声说道: “你知道她同桌的脸为什么红嘛,因为陈东风这个憨包扇了她一耳光才红的,哈哈哈哈....” 陈熊笑得直不起腰,乾脆直接坐在地面上一直笑。 许红豆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满意了吧,满意了我们就去摘金银花吧,陈年旧事还要翻出来,我都服了你们。” 陈熊此刻笑得差不多了,这才擦擦眼睛继续说道: “陈东风年轻时候是个二流子,一天背著大砍刀出门耍,十里八乡都觉得他不是好东西,后来又传出陈东风打了女同学一个耳光,大家都说陈东风会打老婆,一个都不敢把女儿嫁给他,这才那么远的娶了你。” 许红豆脸上的笑意也是变得更加灿烂。 陈东风深吸一口山风:“所以我其实很感谢我当初打了那一耳光,要不然我怎么会有福气娶到你这样好的妻子,是不是,老婆。” 许红豆闻言刷的一下脸红到耳根,低著头就朝著山谷走去。 陈熊撇撇嘴跟在陈东风的身后,喃喃自语的说道: “奇怪了,明明走了三个小时的路,刚才肚子还饿的,现在怎么突然又不饿了。” 第20章 五头的野三七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尤其陈东风三人还要沿著陡峭的山脉下到谷底。 陈东风对於上山下山已经没有多少记忆,拉著树枝走两步也是越来越慢,不一会就落在了许红豆和陈熊的身后。 陈熊又高又瘦,但是因为从小就在山林里砍柴,身体可是格外的灵活,手抓著树枝,三两步就盪开了身体,活脱脱就是一个大马猴。 陈东风嘱咐他:“你慢点,慌个屁呀。” 陈熊嘿嘿一笑,进入大山之后仿佛是来到了他的主战场,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起来。 “你们慢慢下,我下去做几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两只兔子回去。” 陈东风撇撇嘴,看向了妻子许红豆,只是还没等他说话,许红豆已经麻利的消失在丛林之中。 毕竟下方可是有一片金银花花海,那在许红豆眼里可都是钱,比看陈东风顺眼多了。 没人在身边,陈东风也不急,慢悠悠的走著,还不停的嗅著鼻子。 各种腐烂植物的味道和花草香味传入他的鼻尖,他脸上的神色也是越来越古怪。 他终於確定一件事,他的五感变得敏锐了,鼻尖能很明显的分辨出不同的气味来。 “这是见手青中毒,山神老爷给的福利?还是我本来就是这样?” 陈东风琢磨不透这件事,不过也不妨碍他高兴,毕竟身体好了总是好事。 忽然陈东风一愣,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从背篓里取出一根野三七轻轻闻了闻,再闭目感受山风之中的草木香味。 不一会,他眼神一动,闻到了三七的味道,脸上也出露出了笑意。 沿著香味往前走了几分钟,陈东风顿时咧嘴一笑。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株野生三七,野生三七的叶子乃是掌状复叶,一般是三到七片叶子,素有金不换的美誉。 陈东风眼前这个三七有七片叶子,明显生长的年限比较长,他没有急著採摘,也是把三七成熟的果实摘下来,扒开一片黄土埋起来。 三七的果实就是种子,运气好明年就会发芽。 处理好果实,陈东风这才捡起一根枯枝慢慢的刨了三七。 野三七的外形像人参,但陈东风觉得更像生薑。 没过一会,他就把野三七的整个根茎挖了出来。 “嘖嘖,这三七得有五个头吧。” 就在陈东风欣赏野三七的时候,许红豆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说话,嚇得他直接跳了起来,骂骂咧咧的看著许红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有病啊,走路没声音的,嚇死你爹了。”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半天不见你下来,我还是以为你被豹子叼走了,没想到还给你挖了一株三七。” 陈东风深吸两口气平復心情,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给给给,都是你的,五个头三七而已。” 所谓的三七头,不是指三七有几个头,而是指三七的个头,也就是重量。 按照国营商店的收购方式,500克为半公斤,如果五个三七就能凑够半公斤的重量,这个三七的品类就叫五个头。 十个头或是二十个头才能凑够500克,就叫十头三七,二十头三七。 简而言之,头数越小,三七就越贵重,而根据陈东安的说的价格,二十头的三七在省城能卖到65块一公斤,也就是四十个二十头的三七就价值65块钱。 陈东风手里的这个三七差不多是五个头,那就是十个就能有一公斤,一个就价值六块五。 这还仅仅是按照二十头的价格核算,实际他这个五个头的三七年份更高,价值也更贵,陈东风估摸著这一个三七就价值10元以上。 许红豆两眼发光的接过三七:“这进山可比种地发財多了,一个三七就挣了十块钱,这要种多少地才能挣回来,我怎么就找不到三七,你是怎么找到的。” 陈东风抬起头,趾高气扬的看著许红豆:“天赋,我都说了中医世家,我是不屑於学这些,我要真上心,略微出手就够你们挣几年。” 许红豆嫌弃的看著陈东风:“那你以前死木了,以前怎么就不上心,怎么,那挖黑煤还比挖三七轻鬆,一天8毛钱?这一个三七够你挖两个礼拜的黑煤了。” 陈东风一噎,只能转移话题:“你看看这个五个头的三七是几年份的。” 许红豆一愣:“这东西还能看出年岁?” 陈东风冷笑一声:“没文化真可怕,要学的,不能和时代脱节了,看好,我只教你一遍。 三七每年冬天它的枝杆都会枯萎,来年才会重新长出来,你仔细看三七的表面,会有一个个手指大小的疤痕,这个疤痕就是三七的年限。” “咦,真的有疤痕。”许红豆好奇数著疤痕,“一、二、三、四...七,嘶,这岂不是说这个野三七是七年份的。” 许红豆歪著头,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你居然真的懂这些?你什么时候学的?” 陈东风心想总不能告诉你斗音上告诉我的吧,只能故作深沉的说道: “中药世界,耳濡目染,从小听老头说这些,我过耳就记住了。” 说到这里,他也是转移许红豆刨根问底的心態,指著四周:“这株野三七是七年年份的,它每年都会有种子脱落,我们在这里找找,应该能还有其他的三七。” 提到还有野三七,许红豆顿时两眼发光,没了缠著陈东风的心情,美滋滋的开始在附近找起来。 陈东风鼻尖动动,用枯枝扒开一堆杂草,又找到了一株野三七。 等他把野三七挖出来,许红豆有些泄气的赶过来:“我怎么就看不见,我刚才明明还拔过这里的草。” 陈东风淡淡的说道:“天赋,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能达到的。” “哼!”许红豆冷笑一声,“你就是运气好而已,我不信我找不到野三七,我可比你勤快多了。” 只是等陈东风晃晃悠悠地扒开草丛找到一株野三七,许红豆也不免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难道我真的没这个天赋?』 陈东风看著妻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只能指著一处藏有三七的地方说道: “那里肯定有,那么多草,你找仔细一点。” “真的?”许红豆狐疑的看了陈东风一眼,迟疑一下还是上前去找。 片刻,她也是发出一声惊叫:“陈东风陈东风,真的有三七...” 看著妻子雀跃的样子,陈东风忽而有些心酸,她才二十三岁,虽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她也是一个孩子呀。 第21章 採集金银花 山谷里。 许红豆和陈东风两人蹲在小河边清洗三七,还时不时打情骂俏,互相弹水在对方的脸上。 “嘿,看我弹指神通。” “陈东风,你不许动,让我弹一下。” “你这人怎么会耍赖,不是你先动手的嘛。” “我不管,你就要让我弹一下。” “......” 陈熊看著手中的野兔,脸上也是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没意思,这生活有什么意思,野兔有什么好吃的,不如放了它吧。 只是肉食的诱惑毕竟挡住了他心里的苍凉,他只能装起野兔闷闷不乐的看著陈东风说道: “所以,我打了两只野兔,你们家两口子挖了一公斤五头的野山七,我一毛钱没搞到,你们两夫妻已经进帐一百元?” 陈东风洗把脸,把有些湿漉漉的头髮用手指梳成大背头,摊摊手: “命,这就是命,谁让我娶了一个旺夫的老婆,以前我和你进山,忙了一天就摘点杂菌回去,有的时候兔子打不到。 我带我老婆来,这又是鸡樅又是三七,还有这一大片金银花,所以,老婆好啊,旺夫的女人那真是让你发財都挡不住。” 许红豆脸色微红,美滋滋的掐了陈东风的腰一下,只是下手却是很温柔。 陈熊脸色难看的盯著陈东风:“所以,这还是我的问题了?我不娶个老婆就发不了財。” 陈东风隨意在裤脚上擦乾净水珠:“那是,成家立业,肯定是要先成家后立业,不成家立的什么业,放心吧,今年年底一定帮你娶个老婆回来。” 陈熊为人踏实能干,又有孝心,算是一等一的好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家里太穷,屋子都会漏水,长辈还生病。 不过这些问题只要有钱就能解决。 今天这一趟进山,已经让陈东风拾起来发家致富的信心,对他来说,挣钱现在不会太难,好好带著陈熊就行。 不提陈熊还救过他一命,两人是生死兄弟。 就单纯是看在陈熊那么努力的份上,陈东风觉得都有必要让他过得好一点。 有恩就要好好报恩,有仇也要好好报仇。 努力的人,就该被生活所青睞。 洗完手,陈东风豪气的看著眼前的金银花花海: “开整,先收三背篓回去。” 採摘金银花的过程很快,没过两个小时他们三人摘了一大背篓,这可不是小背篓,而是用竹子编制的大筐,足足有一米三四那么高,是农村用来背洋芋和玉米的大竹筐,西南地区称之为花篮。 不过金银花不像洋芋和玉米那么重,虽然是满满一大背篓,但是没多重。 陈东风擦擦额头的汗水,吐出一口气开始生火,忙碌了一早上都还没吃点东西,可是把他饿惨了。 这年头可没有麵包吃,西南地区也吃不惯馒头包子,他们三人吃的都是自带的乾粮,洋芋和面蒿粑粑。 洋芋倒是方便,丟在火里燜一会,用枯枝刮掉烧焦的黑皮,立刻就露出黄澄澄的乾巴,再来点辣椒麵,那真是一种无上的美味,百吃不腻。 陈东风看著辣椒麵眼神又动了动,外省的人吃不惯,但是在他们本身可是有一种號称能蘸万物的调料,单山蘸水,吃什么都是美味。 许红豆刮好一个洋芋递给陈东风,好奇的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陈东风指著辣椒麵说道:“你说我们把盐、五香粉这些调料搅拌在辣椒麵里面,在同一封装起来是不是就可以售卖了。” 许红豆愣愣的看著陈东风:“你傻了吧,谁家还没有点干辣椒,疯了才会去买辣椒麵。” 陈东风摇摇头:“你这话就不对,农村肯定大家都有辣椒麵,城里里他可没地方这种这些,对於调料的需求很大,现在的都是生辣椒麵,如果能研製出一种混合的五香辣椒麵,还是有搞头的。” 许红豆摇摇头:“我反正不信,这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谁捨得买这些辣椒麵。” 陈东风嗤笑一声:“正是有你们这样的想法,这才会赚不到钱,农村肯定是没什么机会,那城里可不一样。” 陈熊凑了过来:“东风,这辣椒麵真能赚钱?你教教我,你知道的,我奶奶弄的那辣椒麵那叫一个香。” 陈东风一愣,想起了一些往事。 记忆中,陈熊奶奶的辣椒麵確实是非常香,尤其是用来吃牛羊汤锅打蘸水的时候,那味道他可记得清楚。 只是后来老人走了以后,这门手艺也就失传了,陈东风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尝过那个又香又辣的辣椒麵了。 “嗯...等会去我去看看,不行就让你奶奶做一些辣椒麵出来,等我们过段时间去省里卖金银花的时候一起带上去城里卖。” 陈熊激动的搓搓手,这辣椒麵要是能卖,那他家里可就多了一份收入,也能买药了。 “嗯,你们坐著吃,我还带了几条麻袋,我再去摘几麻袋带回去。” 陈东风一脸感慨的看著陈熊,他这个兄弟真是劳苦了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休息过,年纪轻轻一个人就要种五亩地,这样的日子可是过了一辈子。 “慌什么,这里那么多金银花,一天都两天都摘不完,不用急,而且我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下次就不用把金银花背回去了。” 陈熊挠挠头:“不背回去怎么弄,你还能让这些金银花飞回去呀。” 陈东风神秘一笑:“吃洋芋吃粑粑,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许红豆瞪了他一眼:“话不要说半截,赶紧说,要不然就把洋芋还给我,粑粑也不要吃,粑粑是陈熊带来的。” 陈东风咂咂嘴指著小溪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条小溪应该是流向村后的水库,我们完全可以把金银花装起来统一放在小溪里顺水而下,到了水库里距离家就只要半个小时了。” 许红豆琢磨一会,摸摸陈东风的脑袋:“还真是怪了?你怎么就想得到这些的?你这是开窍了?二十四岁才开窍,开这么晚。” 陈东风烦躁的瞅了许红豆一眼:“说什么话呢,还开窍,那你怎么不开窍,这是天赋加知识,这是文化水平的力量,你懂个鸡儿。” 许红豆吭哧一笑:“我懂你的鸡儿。” 陈东风一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第22章 野果黄泡【谢谢两位的月票】 面蒿粑粑整体呈乌青色,烤熟以后香味倒是很浓郁,不过还是那句话,有些喇嗓子。 陈东风勉强吃了几口也就没再吃。 陈熊好奇地看著他:“你以前不是挺爱吃我奶做的面蒿粑粑吗?怎么不吃了。” 陈东风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以前的確挺爱吃的,但是现在的嘴可是吃过大鱼大肉,奶茶烧烤,再吃这些野菜他就有些吃不下了。 回想起后来再也没见过的面蒿粑粑,他也是深有感触,在大吃货帝国,一样食材最终湮没在歷史长河之中,一定是食材有问题,不好吃。 毕竟连折耳根都能传下去,这面蒿粑粑传不下去也是有它的道理。 “你不吃我吃,给你洋芋。”许红豆也不嫌弃,递给陈东风一个洋芋接过面蒿粑粑就吃了起来。 陈东风双手杵著地感慨的说道:“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过几天你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什么?回不来吃麵蒿粑粑的日子。”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我巴之不得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天天没有油水,都吃成草肚子了,吃得多又不顶饿。” 陈东风三两嘴吃完洋芋,看看毒辣的太阳:“走吧,回去了,不摘了,明天再来,趁著现在还早,我们从小溪边上走,看看这条小溪能不能运输金银花。” 陈熊看看背篓挠挠头说道:“再摘点吧,把麻袋装满,这东西又不重,能多带就带带点。” 许红豆也是麻利的起身:“是呀,这都是钱,来都来了,多摘点。” 陈东风嘆息一声,只能又起身和他们两个聊了一个小时。 到后来,每个人不仅背了一大背篓,背篓上还横放著鼓鼓的麻袋。 好在金银花不算重,陈东风也没觉得有多吃力,只是想著三个小时的脚程,他又有些心里发虚。 好在小溪这边的地势平缓,现在又是枯水期,他们能沿著河道往下走,倒是方便了许多。 一路上走走停停,陈东风偶尔触动一下鼻尖,他的確是闻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味道,但迫於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药材,只能望洋兴嘆。 好在此行已经收穫了鸡樅、野三七和金银花,更重要是找到了一片花海,让他心里也是有些慰藉,没有入得宝山空手而回的失落。 只是他懒得动手,许红豆可是没閒著,时不时弯腰在地上捡几朵杂菌,就连三人休息的时候都不坐下,而是在河道附近转悠,勤劳至极。 陈东风本不想起身,但是看著妻子忙碌的样子,他还是默默的站起身: “还找什么,累了一天了,坐下来休息一会。” 许红豆张望著密林,没有回头:“我再找黄泡,摘几个给云天他们做零嘴。” 陈东风闻言眼神也变得有些恍惚,黄泡是一种野果,只有指甲盖大小,有些像是剥壳的石榴,成熟以后很甜,算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水果之一。 记忆中,他父亲陈大国每次山上都会再摘一些回来给他四姐弟吃。 那时还没有袋子,陈大国都是用一片瓜叶装著黄泡,每次都是带满满一捧回来。 那时的陈东风也递给陈大国吃,陈大国就如他拒绝喝糖水一样摆摆手笑著说,不喜欢吃。 等他为人父,他也懂了父亲。 哪有人会不喜欢吃,只是想留给最爱的人吃罢了。 陈东风笑笑,確实,光顾著挣钱了,都没想过给几个小的带点零嘴回去。 见状他也是拿起一颗黄泡闻闻又尝尝,入口香甜,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不用上去了,坐著休息一会,我去摘。” 许红豆摇摇头:“你怎么会摘这些,那可是有刺的,我去摘就行了。” 陈东风也不管她,找准一个方向就钻了进去,许红豆见状只能在后面跺跺脚跟了上去,只留下傻傻的陈熊一个人坐在溪边喃喃自语: “我就不该来,还不如去挖黑煤。” 许红豆钻入丛林,沿著陈东风的脚步追了上去,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陈东风,而陈东风已经找到一片黄泡野果,正在奋力的採摘。 许红豆狐疑的看著陈东风:“你还知道找这些?” 陈东风鄙视的看了一眼许红豆:“以前我在生產队放牛的时候什么不会,一个野果而已,摸鱼抓黄鱔我才是高手,你以为睡了我几天就了解我,你不知道东西还多著呢。” 许红豆啐了陈东风一口,脸色微红的开始摘野果,不一会就摘了许多。 陈东风左右看看:“你就这里摘,我去找几个小树枝和芭蕉叶,编一个小篮子来装。” 许红豆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比起心灵手巧,陈东风可是要更胜他一筹,不说编制的花环,就连簸箕都会,只是陈东风懒,又嫌竹片会划手,这才很少编制这些。 陈东风沿著丛林兜兜转转半天没有找到野生竹林,他也就不再纠结,隨意的找了几个树枝砍断,用树枝来编竹篮。 丑是丑了点,不过放上几个树叶也能装,只要结束能用就行,反正都是一次性的。 这一刻,他也是无比怀念后世的塑胶袋,隨便往兜里揉著一团就能装好几个,拿出来就能用,哪像现在,还要编竹篮。 最开始的时候,陈东风还有些手生,没过一会,他也就把篮子编好准备走。 忽然,他心里一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西南山区的大山很少会见到老虎狮子这一类的大型猛兽,但不代表这里就是安全的。 野狼就是最常见的一种食肉动物,更不用说还有野猪,豺狼豹子这些猫科动物,凭他现在可不见得能斗得过这些。 陈东风停下手里的活,静静的靠在树边侧耳倾听,也慢慢感受到“咚咚”的声音和树林婆娑声。 “嘶...” 片刻,陈东风眉心一跳,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浑身也是变得有些紧绷,喉咙都变得有些乾涩,聚精会神的的聆听著动静。 普通的肉食动物捕猎都是悄无声息,讲究一击必杀,很少会造成如此大的动静。 而能够闹成如此地动山摇的动静,在整个山头只有一种动物。 那就是野象群。 第23章 麂子 好在这股野象群没有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衝来,而是朝著深山里面走,陈东风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听到野象群走了,陈东风也是捡起草篮就准备走。 重来一回,他可是把命看得极为重要,手里没枪,他可没把握能打得过任何一种野兽。 就不说猫科动物的那种灵活,就是一头野猪衝出来他都得跑。 开什么玩笑,那被撞一下,运气差点就直接去投胎了。 只是他刚准备走,耳边又传来阵阵哀嚎声。 “嗷...嗷...” 这叫声不像狼,反而有些清脆如鸟。 陈东风迟疑了一下,还是悄无声息的循著叫声走了上去。 没过多久,他翻过一个小山包,脸上就露出笑意。 入眼是一头黄褐色的动物,形如小鹿,只是此刻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躺在地上哀嚎。 看样子应该是被大象踢了一脚砸在石头上,活不了多久了。 这种动物属於鹿科,但是不叫鹿,而是叫麂子。 成体的麂子体重不超过35公斤,体长75~115厘米。腿细而有力,善於跳跃,皮很软可以製革。因其天性胆小,有点风吹草动就反应过激,南方沿海一带也称黄惊。 记忆中,陈东风可是没吃过两回麂子肉,实在是这个东西太难抓了。 “今天这运气还真不错,不会是因为吃见手青中毒,山神老爷看不过去了,给我一点补偿吧。” 陈东风扫了一眼四周,確定没有危险以后也是走下去提起麂子就往回走,脑海里甚至都已经在思考怎么做麂子了。 许红豆摘了一大兜黄泡,见到陈东风一直没回来,眼底又微微有些担忧。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编个篮子都半天看不见人。” 迟疑一下,她也是扯开嗓子喊道:“陈东风...陈东风...” 只是没等她多喊两声,陈东风已经拨开树丛不满的出现:“喊什么喊,叫魂啊,声音那么大,嚇我一大跳。” 不怪陈东风不满,实在是他脑海之中还在幻想麂子肉的美味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来到许红豆这里,迎面就是一声大吼,嚇得他三魂都飞了一魂。 许红豆没搭理陈东风,而是两眼放光的看著陈东风的右手: “麂子?乖乖,这怕是有三十来公斤了吧,你在哪里弄的?” 陈东风傲然看著许红豆:“区区麂子而已,那不是手拿把掐,来,你把黄泡装好,我先下去把麂子杀了,这东西得趁著现在把血放乾净,要不然就废掉了。” 匆匆把草篮递给许红豆,陈东风也是提著麂子肉就往小溪边跑去。 作为一个农村人,他以后可是村里杀猪的主力,区区一个麂子杀起来可简单多了。 没两下,他就把麂子血放干,扔进溪水里泡起来。 陈熊羡慕的蹲在一边:“你怎么还能抓到这东西,今晚不是又可以加餐了,吃不完还可以阴乾几条做腊肉,也香得很。” 陈东风拋给陈熊一支烟,又自己点燃一支美美的吸了一口,这才说道: “妈的,这才是生活,山珍野味都有,以后就要天天这么过才行。” “天天这么过?”陈熊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你还真敢想啊!” 陈东风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用手遮著太阳,没好气的说道: “小伙子,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再过几年,野猪都不能杀了,你以为还能吃这些野味,到时候就是猪鸡牛羊,吃到你怕。” “你又在说梦话了!”赶来的许红豆瞅了一眼陈东风,“还猪鸡牛羊吃到怕,我让你攒钱买个小猪回来养你都没钱。” 陈东风指指金银花和野三七:“有这些还养什么猪鸡牛羊,想吃就买,只要有钱了什么买不到,养猪鸡牛羊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累人得很,哪有吃现成的开心。” 许红豆撇撇嘴:“金银花又不是你家的,只能让你一个人采,我们多来几次肯定就会吸引人来了,明年你还想采,做你大梦去吧。” 陈东风直起身:“这山这么大,他们能採得完多少,大把地方可以采。 再说了,我要的就是他们来采我们收,蹲在家里就把钱赚了,他不比每天这么上山辛苦? 放心吧,过段时间我给你在村里开个小卖部,卖些柴米油盐的同时收药材,让你也体会一下当资本家的感觉。” “你就吹吧你。”许红豆放下草篮,掏出手绢在小溪里洗洗细心的给陈东风把脸上的汗液擦掉。 陈熊见状也是避开了视线,胸口有些发堵。 陈东风嘿嘿一笑:“怎么,想婆娘了,话说你有相中的人吗?我给你参考参考。” 陈熊茫然的摇摇头,他想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和陈东风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要说找哪个婆娘,他还真就不知道。 陈东风眼睛一转,看向许红豆:“你小妹我记得还没嫁人是吧,要不你改天回去问问,不行就让大熊去提亲。” “啊!”许红豆有些为难,耿直的说道:“大熊,不是我说话难听,实在是你的那个家底...我爸估计不会同意的。” 陈熊闻言原本期盼的目光也陡然暗了下来,自嘲的说道: “是呀,就一间漏雨的茅草屋,里面还住著两个生病的老人,谁嫁给我都是来受罪的。” 许红豆嘆息一声,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陈东风翻了白眼:“愚蠢,真是愚蠢,都是鼠目寸光,房子能是多大点问题,现在盖一间瓦房不就七八百块。 大熊跟著我做生意,还怕盖不上房子,等年底我们盖上新房,你小妹嫁过来可就是高攀了,你爹没眼光,你还没有嘛。” 许红豆低著头不说话,有些不满陈东风的做法,怎么会带著陈熊做生意,这分明就是陈东风一个人的主意,凭什么陈熊也要分钱。 陈熊也一头雾水的看著陈东风:“啊,我也能跟著你做生意盖房子。” 陈东风没有理会陈熊,只是嘆息一声摸著许红豆的脸颊说道: “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还是要告诉你一声,陈熊救过我的命,就在黑煤窑里面,救命之恩,你说我是不是要好好报答人家。” 许红豆嚇得脸色一白,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 第24章 回家 河道边,陈东风一行三人歇息够了,也是重新出发。 陈东风用草绳把麂子拴在背篓上,吃力的往前走。 多了三十五公斤的重量,也是让他有些疲惫。 陈熊默默的解开麂子拴在自己的背篓上:“我来吧,我比你体力好。” 陈东风笑笑,也不和他爭,他確实有点背不动了。 许红豆眼眶通红的低著头轻声说道: “陈熊,我下礼拜就会去找我妹,如果她还没有意中人,我就为你牵线。 东风的事情,谢谢你了,是我小家子气了。” 陈熊慌乱的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害了你妹,等我们真的挣到钱盖房子了你在帮我介绍。 而且我不是和东风做生意,我给他打工,他给我工钱就行,我哪有做生意的本事。” 许红豆扫了一眼黑瘦的陈东风,再看看他手上的结痂的伤疤,固执的摇摇头说道: “说好了是合伙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別说只是做生意,就是把房子卖掉给你建房子都是应该的。 你救了他一命,就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这恩情怎么还都是应该的。” 陈熊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许红豆已经强硬的打断他:“找老婆要趁早,就这样定了,你等得及,你爷爷奶奶等得及嘛,你总要让他们能见到你成家立业,有香火是吧。” 听到许红豆说起爷爷,陈熊也是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在最后,眼里满是感激的看著陈东风和许红豆。 陈东风只是笑笑不说话,接过妻子手中的草篮,虽然疲惫,但总感觉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这生活的盼头让他越来越安心。 来时的路空荡荡,虽然是三个小时,但陈东风也没觉得多累。 这背著重物,陈东风就感觉双脚如同灌铅一样。 只是看著弯腰的妻子和陈熊,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许红豆回头看了陈东风一眼,默默的靠边说道:“我背不动了,休息一会。” 陈东风顺势也靠在一边。 他体力倒没多大问题,但是身体有伤,劳作久了確实有些撑不住。 许红豆放下背篓也没有休息,而是钻到一边的小树林开始寻找野生菌。 不过这一次的她的运气不好,转悠了半天只找到一些杂菌。 陈东风靠石头上扫了一眼:“杂菌要了干嘛,丟了吧,占地方。” 为什么叫杂菌,因为不好吃,也就不配拥有名字。 当然,这个不好吃也是建立在其他高品质的野生菌上面。 许红豆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坐在陈东风的边上抱著腿,歪头看著他。 陈东风忽而感觉有些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许红豆摇摇头:“没怎么。” 她其实是看到陈熊的婚姻有些感慨。 大家都是包办婚姻,对於未来都是不確定的,是好是坏,只有嫁过去了才知道。 最开始她也以为陈东风是一个二流子,但是逐渐在一起,她这才发现陈东风隱藏的另一面,细心肯吃苦。 “你黑了,瘦了,好久没听你唱过山歌了。” 陈东风哑然失笑:“那是以前傻才会去唱山歌,山歌能当饭吃呀。” 许红豆捂著嘴笑了起来,片刻又变得有些失落。 陈东风有些琢磨不透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陈熊分钱的事情生气。” 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你胡说什么,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我是想起以前的日子有些感慨罢了。 你知道嘛,我其实没怎么吃过猪肉鸡肉,瘦不拉几的,大家都说我不是干活的料,嫁不出去。” 陈东风刚要张口说话,许红豆摆摆手打断他。 “你先听我说,我嫁给你以前我很少吃饱,嫁给你以后我也很少吃饱,我不敢吃多,因为我个子高,我吃多了怕你家嫌弃我。 但是后来饿不住了,我终於还是吃饱了,吃了整整两大碗苞谷饭,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陈东风一脸茫然,努力的回想还是摇了摇头。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没有责怪我为什么吃这么多,一直担心我会不会吃撑了。 陈东风,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陈东风有些手足无措,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许红豆说这些,沉默了两下,他才拉起许红豆的手: “不,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你不知道一个三观合的伴侣有多重要,真的,那才是你活著的意义,子女都比不上。” 许红豆眯著眼睛,嘴角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陈熊实在看不下去了,背著背篓起身咳嗽两声:“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陈东风嘿嘿一笑,感觉身体又恢復了无尽的动力站起身:“走吧,我们也回家,今天吃黄燜麂子肉。” 许红豆笑笑,跟上了陈东风。 又继续走了一个小时,陈熊忽然神色一凝,指著远处的水库: “东风,你家那两个崽子又来水库里玩水了。” 陈东风眯著眼睛看过去,脸色也是立刻阴了下来,扫了一眼四周的树枝,扯断几根就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 不一会,水库边就响起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叫你玩水,叫你玩水,说了不听就是要打是吧,行,老子今天就打断你们两个的腿,看你们两个以后还敢不敢来玩水。” 啪啪啪! “跑,你敢跑就不要回来,给我滚远一点。” 两小只能无助的站在原地,使劲的搓著身上的棍印。 许红豆更不会惯著他们两个,手里提著竹条还跃跃欲试。 陈东风又抽几棍子,这才指著路喊道: “给我滚回去,再敢来,老子就把你两个吊起来打。” 两小只这才一溜烟的跑走了。 没过多久,陈东风几人也回到了家,他卸下背篓就直接瘫在门口,抽了一口烟才缓过神。 陈熊也放下背篓,提著一只兔子递给陈云天:“来,拿去养起来过两天给你爸杀了吃。” 两小只顿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开始爭抢起来。 “我的,熊叔给我的。” “我的,这是我的。” 许红豆眼睛一抬:“陈云天,你一个大的就不会让著弟弟,给他。” 陈云天瘪著嘴,眼泪都要掉下来,还是听话的把兔子给了弟弟。 第25章 辛苦你了,红豆 陈熊见状连忙把另一只兔子也拿出来: “都有都有,来,小天,这个给你。” 陈云天在马上变得开心起来。 陈东风看著这一幕,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大儿子和陈熊的关係从小就已经这么好,这一刻他也是反思自己。 確確实实管孩子太鬆了。 比如刚才许红豆呵斥陈云天,他其实就应该出言阻止的,对待小孩就要公平一点,凭什么作为大的就要承担多一些。 以前的他没这个条件,以后他要儘可能做到一视同仁。 陈东风掐灭菸头叫住陈熊:“就在这里吃吧,还回去干什么。” 陈熊摇摇头:“老两口还在家里,我不会回去他们吃饭不安心,走了。” 陈东风见状也没有再拦著他,只是拿著杀猪刀剃肉:“这麂子带一半回去给老人尝尝。” 陈熊只是迟疑一下,还是提起了半边麂子:“那我明天还是这么早过来。” “嗯,路上慢点哈。” 早上四点就出门,陈东风也是累得不行,招呼陈大国一声: “爸,你和我妈晒一下这些金银花,我睡一会,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很快,陈东风就昏沉的睡过去。 许红豆却没有休息,她先是打水给陈东风擦一下脚下的泥,只是她还没动手,陈云天已经接过了木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我去洗吧,你也休息一会。” 许红豆一怔,眼眶忽然变得有些微红,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不过她依旧没有休息,而是配合著陈大国夫妻开始晾晒金银花。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出嫁的时候,她母亲告诉过她的那句话。 要勤快。 她多勤快一点,她男人就能多休息一点。 这世上哪有什么爱情,都是互相包容和体谅。 凡事多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也就没有那么多爭吵了。 陈大国与王桂香拖出晾晒草药的竹架,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儿媳: “你也休息下喝杯水,放著我和你妈来。” 许红豆一怔,还是摇摇头:“没事,我不累。” 陈大国不由分说:“行了,先洗脸喝水再来,急也不急这一会。” 许红豆这才嗯了一声进屋去洗脸。 王桂香皱眉看著陈大国:“这才多大点活,能有多累,金银花又不是洋芋。” 陈大国瞪眼看著王桂香呵斥道:“闭嘴,人家孩子不是妈生爹养的,不会累呀!你要想你儿子以后过的好,你就少说两句。” 王桂香见到陈大国发火,这才訕訕不说话。 等许红豆出来,老两口已经把金银花倒了出来,正在铺开,许红豆也是放下喝水的碗开始帮忙。 没一会功夫,金银花也已经全部暴露在烈日之下。 陈大国这才掏出烟锅点燃,看著忙碌的儿媳: “红豆…” 迟疑了许久,他还是嘆息一声说道: “苦了你了,孩子!” 霎时间,许红豆泪如雨下。 她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下长大,这是她极少的感受到別人对她的尊重。 熟睡的陈东风並不清楚,他能几十年和妻子许红豆相濡以沫,父亲的开明也同样帮了他不少。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是让许红豆一辈子都念得公公的恩,以至於在老人离开的时候,许红豆哭得比陈东风还伤心。 后来,人人夸讚陈东风好福气,娶了如此贤惠的妻子,可又有谁知道,许红豆在公公陈大国身上得到的尊重。 “莫哭了,你们今天怎么会找到这么多金银花。”陈大国磕磕烟锅转移话题。 “我们找到了一个山谷。”许红豆低著头,“沿著水库往上走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那里有成片的金银花。” “成片?”王桂香一喜,“那不是得有几千斤金银花。” 陈大国吸了一口旱菸:“五斤出一斤,一千公斤也是两百公斤而已,你瞎激动什么。” 沉默一会,陈大国喃喃自语说道:“一个人一天也就是摘十五到二十公斤,我们一家上一天也就百多公斤,这一时间半会还在摘不完。” 王桂香试探著问道:“他爹,那是不是多找几个人,我去请几个人过来摘。” 陈大国瞪了一眼王桂香:“那金银花又不是我们家的,我们能摘別人也能摘,到时候你叫了人这摘了算谁的,你懂个屁。” 王桂香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也就赶紧闭上了嘴。 许红豆拿来一个板凳坐在李子树下:“爸,我看这几天都是烈日不会下雨,不如我们直接在山里摘了就在山里晾乾,等差不多了再装回来怎么样。” 陈大国眼神一动:“嗯...这倒是可以,到时候我们白天摘,晚上你们回来,我一个人在那里过夜守著,十来天应该能摘完了。” 许红豆摇摇头:“爸,山里湿气重,那怎么能过夜,不行,还是我在那里守著吧,反正也呆不了多久。” 这时,被尿意憋醒的陈东风也已经起床,猴急的走出来急匆匆的说道: “不行,靠我们摘不得摘到猴年马月去,就从村里找几个亲戚和老实一点的,带著他们上山去摘。 假设他们一天摘二十公斤活的,换成乾的也就四公斤,价值6块,但是还要晾晒,而且这树还是我找到的,就给他们三块一天,儘快把她摘完。” “不行。”陈大国断然拒绝,“这一天三块,十个人就是三十块,我们又不是没有时间,何必把这个钱浪费了,何况我们带了他们去摘,来年可就没得摘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爸,你这思想就是不对了,要的就是让村民挣钱,知道摘金银花能挣钱才好,你想想对不对,我去尿尿。” 不等陈大国继续说话,陈东风已经夹著裤襠就冲向了厕所,差点就尿到了裤子上。 没办法,他还没有適应这种不需要酝酿,掏出来就能直接尿的生活。 要知道他可是已经习惯多年酝酿一到两秒钟,尿完还要甩几下的生活。 “呼...”陈东风吐出一口气,身体打了个激灵,一脸的享受,“还是年轻的身体好,再苦再累睡一觉就恢復了龙精虎猛,以后还是要注意锻炼身体才行。” 第26章 黄燜麂子肉 陈大国蹲在院里眉头紧锁,不知道陈东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要让他们挣到钱才是好事。 许红豆却是琢磨出一点味道:“爸,东风说以后开个店铺收金银花,我们赚差价就行,你说他的意思是不是要让村里的人知道这个金银花值钱,村里的人才会自发去寻找金银花。 你想,从山里摘下来到晾晒完才一块五一公斤,我们就是全家人出动,一天也就赚十公斤,看似赚了十五块,其实也不多。 但是如果村里人都去摘,到处去找,我们一天收个几十公斤的金银花,转手一卖是不是就能赚得多了。” 陈东风这时也走了过来,天气太热,他就把衣服掀到胸口用两个手臂夹住,露出肚皮讚赏的看著许红豆: “不错,就是这个理,山里那么多金银花,现在不摘过段时间就全部凋谢了,这不就白白把钱浪费了。 何况我们带著他们赚了一笔钱,让他们尝到甜头,那他们以后进山看见金银花是不是就和看见了钱一样。 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越多,摘花的人也就越多,我们都不用上山,直接在家里等著收货就行,这才是做生意。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扣著一点小钱不放,这事做不大的。” 陈东风嘴上在说话,眼睛却是嫌弃的看著小儿子陈云也。 陈云也此刻也学著他把衣服掀到肚皮上,靠在许红豆怀里说道: “妈妈,兔子好可爱,你和爸爸说一声,这么可爱的兔子杀的时候不要叫我,要不然我不忍心吃它。” 许红豆揉了一下陈云也的肚皮:“那就不杀了,给你们兄弟两个养起来。” 陈云也慌忙摇头:“那不行,养兔子我每天还得拔草餵它,那不是耽误我自己的事,不能喂,还是杀了吃了。 再说,我还没吃过兔肉呢,还是杀了吧。” 陈东风摇摇头,一脸生无可恋,这小號是废掉了,还好大號很健康。 陈大国眉头紧锁的思考,陈东风也不说话,反手去摸烟,脸上也是露出烦躁之色,烟没了。 思索片刻,他也是踢了陈云也一脚:“去给我掰一截瓜藤过来。” 半废的小號提了一下裤子,屁顛屁顛就朝著墙角的瓜藤走去,抬手就要衝著活瓜藤拦腰拔断。 陈东风赶紧叫道:“枯的,拿枯的就行,不要祸害那些瓜。” 陈云也遗憾的嘆气一声,这才垂头丧气的拿了一截枯瓜藤走了过来。 陈东风用镰刀把瓜藤两段削断,露出中空的內心,用手抹了几下,这才拿起陈大国的菸丝灌在一端,点燃火柴准备来一口。 没纸菸了,旱菸也得对付一口。 只是他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旱菸的劲给震了一下。 一口入肺,陈东风再吐出,只感觉大脑传来微微的眩晕感,差点就升天,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这一下,他再也不敢大口吸了,只是小口小口的吸菸解解馋。 陈大国瞥了要死的陈东风一眼,又装了一截菸丝在烟锅里吧唧了几口,这才重重的说道: “那就按东风的意思做,毕竟这些主意都是他想出来的,可以试一试。” 王桂香现在反而是不想叫人了,而是焦急的说道: “他爹,那一天不是白白损失了几十块。”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他太了解母亲王桂香了。 穷惯了的人,恨不得一分钱都不要花。 只要有洋芋吃,她坚决不会买肉,就算是出门一趟,票价要讲价,买什么都要讲价,带出去下馆子那更是不得了,从头到尾黑著脸,不是嫌弃菜点多了,就是嫌弃这些菜这么贵,吃一顿的钱拿回家里都够吃多少顿了。 久而久之,陈东风都不会带母亲去吃饭,甚至都很少提牛羊汤锅回家吃饭,实在是怕了母亲王桂香的嘮叨。 陈大国站起身:“你懂什么,金银花满山遍野都是,只要摘得多,我们就赚得多,不摘就全部烂在地里了,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妇人之见。” 陈东风忍不住衝著陈大国竖起大拇指:“老前辈就是有觉悟,不错,就是这个理。” 他回想记忆,其实父亲陈大国年轻时候也是一个跳脱的人,也是想闯闯。 但是受限於年代和家底,碰壁两次以后没人兜底,欠下来的钱只能硬著头皮种地去还,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雄心,甚至因为孩子出生,需要的钱越来越多,反而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陈大国呵斥完王桂香,又交代她去请人摘金银花以后,也是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麂子。 陈东风对於做麂子没有多少经验,远不如陈大国熟练。 麂子属鹿科,看起来就是一头小鹿,但去毛以后陈东风反而觉得更像一头山羊,不过味道却是比山羊重了许多。 陈大国的做法很简单,烧一堆柴火把麂子皮上的毛都清理乾净,再用菜刀刮一遍,露出黄澄澄的表皮,看起来就更像一只羊。 只有半头麂子,陈大国也就没有留,直接全部斩成小块丟在大锅焯水。 陈东风对吃的可是极为感兴趣,配合著陈大国开始准备老薑一系列的大料去腥。 陈大国瞥了他一眼:“怎么,要学做法?” 陈东风笑呵呵的说道:“那是,这以后隔三差五就会吃,不学学以后怎么做。” 陈大国冷笑一声,把麂子肉捞出清洗一遍,起锅烧油下入大料炸香,又把麂子肉倒入一起炒,这才说道: “天天吃,你倒是挺会做美梦的。” 陈东风往土灶里扔进几颗柴火,隨意的说道: “以后让红豆在家里开个小卖部收山货,顺便再收野味,这麂子肉和野猪肉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再过几年这些东西可就成为保护动物了,想吃都没得吃,不趁著现在多享受享受,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陈大国炒干麂子肉,下入山泉水盖上锅盖燉煮,不屑的看著陈东风: “还保护动物,这东西山里隨处可见,保护他们做什么,保护他们吃庄稼呀,你一天儘是胡说。” 陈东风撇撇嘴,也不辩解,闻闻黄燜麂子肉的味道,这才一脸满足的走进回来房子里。 第27章 外出售卖野山七 从明天开始,陈东风家里就会请人上山採摘金银花,那就有一个重点问题要处理。 工钱。 既然承诺了工钱,那每天晚上村民过来送金银花的时候,陈东风就要把工钱给人结清楚。 虽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也可以先记帐,等卖了以后再给也不是问题。 但陈东风可不想这样,他必须要每天晚上结工钱给村民,这才能让这些晚上没有多余活动的人能够在吃饭的时候口口相传,让更多的人知道陈东风家在收金银花。 如此一来,才能刺激到更多的人进山去採摘金银花。 他可太了解村民了,你家没有我家也没有,那就无所谓。 你家去摘金银花挣钱,我在家呆著,那怎么会呆得住,我就是不摘金银花,我都要跟著你去凑热闹。 所以,钱,是最好的刺激方式。 陈云也抓著一把黄泡跟在他身后,撅著屁股好奇的看著他翻翻找找。 陈东风斜了他一眼:“有事?” 陈云也餵给陈东风一个有些挤烂掉的黄泡,神神秘秘的问道: “爸,我们家电视机啥时候买?”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他:“你出钱啊!” 陈云也嘿嘿一笑:“我出也可以,先欠著,等我长大了还你。” “呵!你还我?你啃我还差不多。”陈东风不耐烦踢了他一脚,“闪开,我要出门。” 陈云也两眼放光:“爸,买电视去吗?我跟你去给你帮忙。” “滚蛋,老子去镇上买东西。”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 陈云也撇撇嘴:“幸好我刚才餵的是一个烂的黄泡,要不然就白餵了。” 说完话,陈云也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陈东风提著野三七摇摇头,废了,这小號是抢救不了了。 走到门外,他也是交代许红豆一声,独自就朝著乡上走去。 没本钱,他只能先忍痛把野三七卖掉换一些钱回来发工钱。 临近傍晚,他也没敢慢悠悠的在路上晃,小跑著来到了国营药材店。 运气不错,王家山刚好也在。 陈东风衝著王家山招招手:“老哥,野三七收不收。” 王家山指指招牌:“你这话说的,肯定收啊,老规矩20头的45一公斤。” 陈东风指指门外:“出来聊?” 王家山有些意外,还是起身出了门。 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再给陈东风发烟了,自顾自的叼著烟: “什么意思?” 陈东风打开布袋递过去:“五头的野山七,可遇不可求,要不要看看。” “五头的?”王家山也来了兴趣,这才掏出红春城递出一只给陈东风,“我看看啊。” 陈东风心里笑笑,接过烟点燃也不说话。 王家山检查了一会三七,也是合上布袋果断的说道: “60一公斤,怎么样。”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野三七的价格他很清楚,省城二十头的都卖65一公斤,王家山这是拿他当憨包骗。 陈东风没有討价还价,只是笑笑接过布袋:“山哥就是喜欢开玩笑,不说了,我去政府门口问问,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收。” 说完话他也不管王家山,掉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五块十块也就让了,几十块,王家山还真是想得美。 王家山有些发懵,他也只是开出一个价格,等著陈东风还价,没想到陈东风话都不说,扭头就走,这是属狗脾气的吧。 不过这种五头的野山七確实很少见,而且陈东风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足足有一公斤,这样品种的三七他甚至收过来都捨不得卖掉,而是打算用来办事。 迟疑一下,王家山还是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道: “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做生意漫天开价坐地还钱很正常,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说多少钱。”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 王家山一怔,不可思议的看著陈东风: “一百?老弟,这可是吃皇粮的人两个多月的工资,你觉得这野三七能值一百块?” 陈东风笑眯眯的看著他:“山哥,你忘记我中药世家了?这药材价格我懂,二十头在省城都卖65一公斤,你说这五头的得卖多少钱。” 王家山歪著头反问道:“多少,一百两百?怎么,野山七卖虫草的价格,你都说你懂价格,那你告诉我多少。” 陈东风笑呵呵的看著王家山:“没有价格。” “呵!”王家山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没有价格,所以你就胡乱喊一百?老弟,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陈东风意味深长的看著王家山:“没有价格可不是指这五头的野山七不值这个价格,而是因为这些好东西没有在市面上出现,它早就被那些人收下来了,你说对不对。” 陈东风指著天空,笑而不语。 王家山瞳孔微缩:“啥意思,神仙收了呀,玉皇大帝也吃野三七?” 陈东风哑然失笑:“山哥既然揣著明白装糊涂,那就算了,下次,下次我们有机会再合作,祖传中医世家,採药还是有一手的。” 王家山眉头紧皱:“你稍等下,我考虑考虑,野山七在我看看。” 王家山接过布袋,直接走到空地上把每个三七都倒出来细细的看,越看心里越惊。 隨著出土的时间不一样,野三七乾瘪也会不一样,但是在王家山眼里,这一公斤野三七分明就是同一天挖出来的,相差时间不多,甚至可能就是今天才挖出来的。 农民过来卖野山七的时候,偶尔出现一个十头五头的,不足为奇,但是如陈东风这样,能直接找到一公斤五头的,那就有点意思了。 『这小子难道真有一手挖草药的手段?现在不买这个小子的,他以后怕是不会上门了,100块买五个头的也不算亏,可以试试看。』 王家山脸色变换一会,终究还是起身笑著说道:“老弟,这里差不多確实有一公斤多点,不过你这都是才挖出来的,水分还重,是不是少点,90块怎么样。” 对於这个时代而言,10块钱是一大笔钱,但是陈东风还是习惯了后世的价格,总觉得几块几毛是小钱。 迟疑一下,他也是豪爽的说道:“行吧,九十就九十。” 他心里也有一个小算盘,王家山一看就还有点地位,结交一下或许也不错,后续或许会用得著。 做生意嘛,肯定是你赚点我赚点,才能持之以恆。 第28章 父子之间的谈话 陈东风麻利递过去布袋:“钱可以不用了,不过山哥能不能给我搞点粮票买点米。” 天天吃苞谷饭,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炎了,实在想吃大米了。 王家山一怔,豪爽的说道:“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我们过过称就行。” 陈东风点点头与王家山进去过称,没一会就装著九十元巨款和十斤粮票出了门。 都说钱是穷人的胆,装著九十元,陈东风真就觉得自己浑身是胆。 兜里有钱,他又不想急著回家了,转头就进入了国营商店报復性消费一波。 “来条蓝春城,打点苞谷酒,再来两个水果罐头,嗯...再称点饼乾吧。” 蓝春城一条两块八,五斤苞谷酒一块钱,两公斤钙奶饼乾一块六,两瓶橘子罐头两块四,一共消费了七块八毛钱。 陈东风咂舌:“嘖嘖,钱不好赚,这物价倒也会实在,嗯...还不错。” 售货员跟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他也不管,东西扔进背篓就直奔粮食站。 有粮票在手,他又花了三块钱买了十公斤大米,这才背上背篓兴冲冲的回家。 只有花钱的时候,才能让他感受著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活力。 回到家,天色已晚,陈东风背篓一放指挥许红豆:“我要吃大米饭,把你那苞谷饭放一边,我受不了了。” 许红豆好奇的接过背篓,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脸色逐渐就阴了下来。 “菸酒我不说,你这么累,吃点抽点我能理解,这罐头和饼乾买了干什么,你是不是嫌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陈东风不等他说话,直接把剩下的七十九块二毛掏出来拍在她的手上,趾高气扬的看著许红豆: “我就要吃大米饭,我还要吃黄燜汤汁泡的大米饭,有没有问题?” 许红豆来不及呵斥陈东风,接过钱用手指蘸蘸口水就开始数钱,两眼发光的看著陈东风: “这都是三七卖的钱,你挖的野生三七卖了这么多钱。” 陈东风用鼻孔看著许红豆,吐出一缕青烟:“大米饭,有没有问题。” 许红豆眼神扫了一眼陈东风身后,眉开眼笑的说道:“没问题,地主老爷这边请,你的小长工马上就给你蒸好白米饭。” 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钱才是最好的说话方式,有钱的感觉,真香啊! “哎呦!” 就在他面带得意微笑之际,陈家祖传的大力金刚掌又落到了他头上,陈大国骂骂咧咧的说道: “有两个臭钱就得瑟,我看你金银花卖完了吃什么,一天天就知道坐吃山空。” 陈东风揉著头,递给陈大国一包烟,埋怨的说道: “想把这山吃空,我看难,哪有那么容易,诺,给你纸菸抽,以后就別抽你那旱菸了。” 陈大国推开陈东风的手:“我抽不惯纸菸,这要是把嘴抽叼了,我可买不起纸菸抽,你呀你,这么大人的,就不能节俭一点。” 陈东风拖过凳子坐下,反问陈大国: “我和你算一笔帐,一天一包春城,也就两毛八,一个月八块四,一年一百块。” 说到一年一百块,他忽然有些心虚。 这个年代一年抽菸抽一百块確实是天文数字了。 陈大国瞪著他:“说啊!怎么不说了,你那嘴不能能说会道的嘛,继续啊,一年一百块,你听清楚你在说什么没有。” 陈东风眉头紧锁,嘴硬的反驳:“你抽旱菸,看似省钱,但有个问题,这东西危害高,容易得病,你一场病不得几千块?抽多少年烟?” 陈大国眉毛竖起:“什么病能医治几千块,要花那么多钱还医个求,直接死了算了。” 陈东风嘆息一声,诚恳的看著陈大国: “爸,我们是一个家族,你有老人和小孩,我也一样,正是因为有这个传承,我们才能一代又一代的为下辈人努力。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牵掛別人,別人一样也牵掛你,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也属於我们的。 你听我的,就抽纸菸吧,我能挣钱了,咱们家以后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陈大国被陈东风突然而来的温情打了措手不及,有些尷尬的避开陈东风的视线,结结巴巴的说道: “放...放你娘的屁,我的命属於我自己,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陈东风琢磨一会,心想不给老头上点难度,这怕是一时半会纠正不了这个问题。 见状他也是递给陈大国一支烟:“来,抽吧。” 陈大国摆摆手:“不要,我不抽。” 陈东风隨手就把烟扔进了柴火灶里,平静的看著陈大国: “我以后会给你买烟,你不抽,我抽一支就扔一支,隨便你。” 软的不行,他只能硬著头皮来硬的。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穷是一种习惯。 习惯这种状態,即便有钱了也不会花钱,依旧会捨不得用钱。 陈东风觉得他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没钱,不敢说大富大贵,小富贵肯定没问题。 他就要趁著现在强行把父母的观念扭转过来,即便老头生气也不管,他一定要让他们学会花钱才行。 果然,陈大国猛的站起身,抬手就要朝著陈东风打来,陈东风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平静的看著他。 以他现在的心理年龄,他其实已经不再会畏惧父亲这个身份,他更多的心疼。 每次父亲陈大国打他,他其实都是开心的,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陈大国了。 他想他们。 然而这一次,陈大国的手落在陈东风头上,终究还是没有拍打下去,只是颤抖的拍拍陈东风的肩膀。 “我知道你对我们好,但现在到处是用钱的时候,我这么大年纪了,抽什么纸菸,那完全就是浪费,装起来吧。” 陈东风平静的看著陈大国:“人都说养儿防老,你怕什么,有我在,以后你的日子绝对想像不到。 我给你算一笔帐,別的不说,就是收金银花,一年上千公斤不是问题吧。 那可就2500元的巨款,盖房子都是小事情。 这还是只是其一,再算上其他的药材,一年六七千是不是隨便打底,万元户不敢说,但是小富贵过点小日子是不是隨隨便便。” 陈大国迟疑一下,终究还是认可的点点头,陈东风给他说的这些东西,他早就算得清清楚楚了。 陈东风这才一笑,递过去一支烟:“抽菸,爸,今晚我陪你多喝两杯。” 第29章 发霉的罐头 大米饭、烩杂菌、再加上一大锅的黄燜麂子肉,陈东风今晚总算是对这个饭菜满意无比。 陈大国端起酒杯,忽而又放下对许红豆说道: “红豆,你把麂子肉捞一碗送过去给你爷爷。” 陈东风掛著他,他也一样牵掛著老父亲。 只是与陈东风如此直白的表现不一样,他这一辈的人就要含蓄很多。 许红豆笑笑,端著一碗肉,夹了一个罐头装了一包烟就给老人送去。 与陈东风家丰盛的晚餐不一样,陈清河只有一盘菜,酸菜煮蚕豆。 陈清河为人倔强,这么大年纪了还自己做饭吃饭,从不在三个儿子家住,只要每个儿子定期给他送粮食就行。 陈大国三兄弟,大哥陈大强日子过得最好,却是最抠的。 无他,只因老二陈大国和老三陈大兴从不会少送粮食,都会多送。 这两人多送了,陈大强反而就少送。 陈清河对这个大儿子也是失望无比,从不会跨进陈大强家半步,倔强的一个人过日子。 许红豆进屋,站了一下才適应屋里的光线,因为陈清河没有点灯,而是摸黑一个人吃饭。 看著脸上满是老人斑的陈清河,许红豆心里也是有些发酸。 “爷爷,燉了麂子肉,已经燉烂了,我爸让我给你端一碗过来。” 陈清河指指桌面:“放桌上吧,这罐头和烟是干什么,拿回去,我吃不来这些。” 许红豆笑笑:“你孙子孝敬你的,他挣大钱了,以后天天给你买。” 陈清河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舒张开,还是摆摆手说道: “我知道了,但是这些我不要,我吃不惯。” 许红豆摆摆手:“你吃不惯你自己跟他说,我可不敢拿回去,要不然他又冲我发火。” 说完话,许红豆也是出门离去。 陈清河怔怔的看著桌上的烟和罐头,许久才发出一声嘆息。 许红豆回到家,陈东风已经和陈大国两人喝了起来。 今夜的陈大国有些惆悵又有些欣慰,喝酒的速度明显比往常多了一些。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对陈东风说教,只是聊些村里的事,一口一口的抿著酒。 陈东风端起大碗用黄燜汤汁浇满,大口大口的吃著饭。 两世为人,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饭菜是如此的好吃,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没吃大米饭的原因,还是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酒饱饭足,陈大国和王桂香离去。 两人回到屋不久也就洗漱了躺下,陈大国摸著胸前的春城烟,忽而泪流满面。 陈东风今天也是有些微醺,吃完饭就不想动弹,爬上床去闭目养神。 陈云也撅著屁股凑到洗碗的许红豆面前: “妈,我帮你,你洗第一道,我洗第二道。” 许红豆扫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陈云也嘿嘿一笑:“妈,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 “滚蛋!別在这里碍手碍脚。”许红豆弹了一滴水在陈云也脸上,示意他走开。 陈云也扫了一眼罐头,咂咂嘴:“妈,你说这罐头是什么味道。” “狗屎味。”许红豆瞪了陈云也一眼,“狗屎味你也要吃?” 陈云也皱著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咬咬牙说道: “妈,狗屎味我也想吃。” 陈东风今天心情极好,闻言闭著眼睛说道: “给他们开一罐尝尝吧,也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些了。” 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你就惯著吧,以后有你的受的。” 只是她说归说,迟疑一下还是起身去拿罐头,忽然她又想起柜子里还有一罐她坐月子的时候买的罐头。 “等我拿那一罐给你们吃,这罐先放著。” 陈云也有些心虚的立刻走到了门口。 陈云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正端著一盆水走进来,呵斥陈云也滚开以后来到陈东风身边给陈东风洗脚。 冰凉的水擦过脚背,陈东风愣了一睁开眼,看著笨拙在擦脚的大儿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爸自己来就行了。” 陈东风把陈云天抱起放在床上坐好,伸脚泡在水里,揉著陈云天的头: “怎么想著给我洗脚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吧,我不打你。” 陈云天摇摇头:“我听沈老师说的,父母在外劳累,小孩要听话,要会扫地给父母洗脚,这样父母再累都不会累。” 说到这里,陈云天天真的看著陈东风: “爸,我给你洗脚你是不是就不累了,我给你洗吧。” 陈东风眼眶越发通红,声音有些沙哑: “不累,不累了,不用洗,你端水过来我就不累了。” 用力的眨眨眼,他也是转移话题:“你还没上学,你怎么知道沈老师的。” 陈云天摇摇头:“沈老师家里有小人书,我们去他院子里看书的时候他说的。” 陈东风逐渐想起了关於沈老师的记忆。 说是老师,其实年纪和他差不多,名叫沈俊驰,是一名知青,只是不知为何最终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了下树村生活了一辈子。 想起沈俊驰,陈东风忽然又想起一件大事,这沈俊驰的只有一个女儿,但却是下树村的第一个北大学生。 甚至是唯一一个。 陈东风顿时心里就变得有些火热,沈俊驰的的女儿能考上北大,固然是天赋极高之人。 他没有奢望自己的三个孩子能有这个本事,但是如果能够请沈俊驰带带,打下好的基础,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现在就提著东西上门拜访沈俊驰。 只是光想想他和沈俊驰好像没什么交集,也就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热切,慢慢思索机会。 就在这时,许红豆发出了一声怒吼: “陈云天,陈云也,这个罐头谁打开的,打开了为什么不吃完,都发霉了。” 陈东风斜眼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陈云天:“你打开的,陈云也怕是没这个本事。” 陈云天低著头小声说道:“我们打开了以后没敢吃果肉,只是把糖水都喝了,而且我们后来还加了井水进去,它怎么会坏了呢。” 陈东风哑然失笑,揉揉陈云天的头说道: “以后想吃什么就正大光明的说,不用再偷偷摸摸了,以后你们吃都吃不完。” 安慰完大儿子,陈东风这才喊道: “我吃的,忘记吃完了,坏了就丟掉吧!” 许红豆哼了一声,也就没有再追究。 陈东风和陈云天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也是咧嘴笑了起来。 第30章 油炸鸡樅 今天收入一百块,许红豆也终於奢侈地没有关灯,而是开著灯洗碗。 陈东风洗了个脚也没有了困意,抱著小女儿起身下床坐在凳子上看著两个儿子吃罐头。 陈云也用调羹舀了一块果肉餵给许红豆: “妈,你也吃一点。” 许红豆笑笑,也是张口吃了。 她其实也喜欢吃甜的,只是没人给她买,她也买不起。 陈云天看见陈云也餵许红豆罐头,也是懂事的舀了一块餵过去。 这一次,许红豆没有吃。 她只是摇摇头:“妈不爱吃甜的,你们吃吧。” 陈云天哦了一声也就自己一口吃掉。 陈云也鼓著小嘴说:“哥,快吃,要不然等我们长大了也就不爱吃甜的了。” 陈东风逗著小女儿,闻言也是无声的笑笑。 许红豆清洗完碗筷也没有閒著,而是开始洗鸡樅菌。 菌子採摘完就要立刻处理,否则就会腐烂。 今天有麂子肉吃,家里没杀鸡,许红豆也是咬咬牙,奢侈一把炸一锅鸡樅油。 清洗野生菌很麻烦,许红豆拿著小刀直接把沾染泥土的根本直接削掉。 陈东风眼皮一跳,呵斥道:“放下你那个杜拜刀法,那个大的根茎都直接削了,我来。” 放下小女儿,他也是猴急的走到木盆边上帮著清理。 许红豆嫌弃的看著他:“这东西费油得很,切了一点又怎么了,你想吃明天再上山捡一些不就行了。” 陈东风没搭理他,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鸡樅菌清理完,再把菌杆和菌盖分离,撕成一条条控干水分。 烧火起锅下入菜籽油,他没有加入任何佐料,仅仅是放了点干辣椒,就把菌杆下入油炸。 吃鸡樅油吃的就是它的原汁原味,放入大蒜之类就会夺其鲜味。 菌杆炸到三成干,又接著下入菌盖,小火慢炸。 到了这里,就是炸鸡樅油的关键地方,鸡樅不能炸太软,一旦过油就会有些发酸。 但是也不能炸得太干,太干吃起来就会发苦,所以火候很重要。 炸了一会,鸡樅已经有五成干了,陈东风闻著这股香味也是感觉食指大动,忍不住舀出来一碗。 许红豆疑惑的看著他:“你干什么,这还要炸啊,捞出来做什么。” 陈东风用下巴指指麵条:“这个状態的鸡樅趁热吃最香,你煮点麵条,我们一人吃一碗。” 许红豆摇摇头:“我晚饭吃得饱,不饿。” 陈东风瞪了她一眼:“让你吃你就吃,你不吃以后就不要想管我的钱。” 许红豆这才笑笑去煮麵条。 陈云天和陈云也两兄弟此时早已被鸡樅的香味吸引来,眼巴巴的看著香味扑鼻的鸡樅: “爸,我们也要吃鸡樅油拌麵条。” 陈东风蹲下身摸摸两个儿子的肚子,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这两兔崽子从他回来就一直在吃,先是黄泡,接著又是黄燜麂子肉的晚饭,现在又干了半个罐头,这肚子也就不见鼓,好似他们的肚子是一个无底洞一样。 吃多少都能消化。 想起孙子还要餵的情况,陈东风也是摇摇头,以后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但是孩子却是养得越来越精贵了。 哪像现在,只要能走路,那就可以放羊一样,让大羊带著小羊出去玩。 虽说玩一天到晚回来难免会磕磕碰碰,变成脏兮兮的泥猴子,但是这样的小孩反而身体更加健康,很少会生病。 回到这里,陈东风最担心的就是生病的问题,毕竟现在交通不发达,有个什么病只能去找赤脚医生打针。 但是提起赤脚医生,他也是心有余悸的摇摇头。 现在的针管可不像后世,又尖又细没那么疼。 现在大多都是不锈钢的针管,打针还要打屁股,那一针下去,可是让人一天都走路踮著脚。 陈东风现在想想,都感觉屁股有些发麻。 不过针管疼一点这都还是小事,毕竟治病嘛,疼也疼了。 不过这个卫生却是让他心里犯愁。 现在的赤脚医生就一个注射器,打完一个人就放在滚水里面煮消毒。 有些毒能消,有些却是消不了。 在陈东风的记忆中,村里可是有b肝患者的,他们一家几口能够没染上b肝,还得多亏少生病。 否则难保那一次运气差,遇见一个b肝患者用过的针筒,赤脚医生又没消毒消乾净,小小年纪,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这个问题,他可是格外的重视。 见状他也是训斥道:“你们两个就一直吃不停,肚子怎么还会饿,不准吃,睡觉去,撑到了带你们去打屁股针。” 陈云也闻言猛的夹住屁股,小脸煞白的看著陈东风: “那不吃了,我不要打屁股针。” 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们两个把罐头收好洗脚睡觉。 父子三人閒扯了一会,锅里的鸡樅油也已经炸得差不多,顏色变得有些焦黄,全部变得蜷缩弯曲,差不多丧失了七成的水分,也就正正好。 陈东风这才熄火,等鸡樅油放凉以后再装罐密封起来就行。 半锅的鸡樅炸到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小罐,差不多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就这一小罐,在陈东风的记忆中都是要卖一百多元,这高昂的价格也是让他这个本地土著都吃不起。 这时,许红豆也是把麵条煮好端了过来,陈东风淋上一大勺鸡樅油,又把刚才捞出来不是太乾的鸡樅拌进去,小葱香菜一放,立刻就端起了大口大口的吃。 香! 香的不行。 上一世,人人都说粤东人吃味只吃鲜,蘸一点酱油就行。 其实他们这里也一样,吃的也是食材的一个鲜味。 东北大酱蘸世界,他们这里的单山蘸水也一样。 毕竟酸李子和芒果蘸辣椒麵这种操作,在许多人看来就是异端。 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樅油麵条下肚,陈东风也是心满意足的靠在凳子上抽菸,感觉身体通透无比。 这年头的鸡樅菌比起后来的质量还要更高一点,香味之中还带著一股甜味,吃起来爽口无比。 深吸一口烟,等许红豆吃完,陈东风这才站起身说道: “你洗洗睡吧,我去上个厕所。” 许红豆瞪了他一眼:“厕所是你家,一天都不知道要去几回,懒牛懒马屎尿多。” 陈东风也不接话,自顾自就出了门。 第31章 山珍虽好,就是太废鸡了 次日清晨,四点过一刻,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许红豆已经麻利的起床开始煮麵条,陈熊更是已经在他家坐著了。 陈东风也不敢再赖床,挠著手上被蚊子叮的大包跟著就起床。 困也是真的困,他倒是还想再睡五分钟的黄金时间,不过听到父亲陈大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赶紧起身。 今天除了他母亲王桂香在家带小孩之外,其余人全部进山採集金银花。 陈大国把烟锅別在腰间,端起麵条边吃边说: “你妈找了十个人,都是左邻右舍的,我估摸著三五天应该就能采完,每天可是三十的工钱,你那里够不够,不够先拿点给你。” 陈东风摆摆手,大口大口的吃著麵条。 也真是奇怪,这一觉睡醒马上就饿的不行。 “够,不过你们採金银花,我就不採了,我找点野山七,那个更值钱。” 陈大国昨天看见陈东风带回来的五头野山七,对此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吃完麵条,几个人就开始各自背著背篓动身上山。 陈东风把洗净的罐头瓶和一公斤钙奶饼乾放在许红豆的背篓里。 “拿罐头瓶喝水,以后就不要用竹筒了,罐头瓶透明的,在太阳下也容易看泉水里有没有杂质。 饼乾也带著,饿了你就吃一点。” 许红豆心里甜丝丝的,却还是把钙奶饼乾拿出来,摇摇头说道: “饼乾就不带了,大家都是烧洋芋烤红薯吃,我带著饼乾吃像什么样,自己吃不好,分他们吃我又捨不得。” 陈东风笑笑:“钙奶饼乾一公斤才八毛钱,全部吃完又有多少。 你要这么想,你是地主老婆,山上干活都是你的长工,你对长工好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多给你赚点钱。 不要因为这些小钱而亏了大钱,一些小恩小惠反而是比多开点工钱更划算。 何况我们现在还要开小店收药材,只有让人觉得你这人不错,能给他们占便宜,他们才会主动来卖药材。” 许红豆不懂陈东风说的这些,不过迟疑一下,她还是接受了陈东风的意见。 毕竟陈东风挖煤回来三天,家里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確实是肉眼能看得见的变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谢谢观音菩萨保佑。』许红豆默默的心里念了一句,也是跟上了陈东风的步伐。 今天进山的人多,大家也没有走上路,而是点著火把顺著乾涸的河床往上走。 不用走走停停,眾人也是两个小时就抵达了山谷之中。 许红豆见状也是上前一人发了一块饼乾说道: “嬢嬢,吃块饼乾喝口水再做活,不急这一会,你们只管摘就行,我爸会牵马来回运输,不用你们背回去。” 来做事的都是陈东风家里比较亲的亲戚和好友,而且都是四十多的妇女,陈东风和许红豆都要称呼她们为嬢嬢。 每个人没有定量,都是凭自觉干活。 不过陈东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就是请人掰包穀也一样,不会说要求必须要掰多少。 至於那些偷懒不干活的,那今天也来不到这里,因为名声臭了,也就没人再请你。 天色才蒙蒙亮,陈东风也没有急著出发,而是坐在一边一抽菸,打量著四周。 这群妇女接过许红豆的饼乾,脸上也是都露出笑意,不过却是一个人都没吃,而是装进了口袋里,嘴上说现在不饿等会吃。 实际陈东风很清楚,她们都不会吃饼乾,大概率都会把饼乾拿回去给孙子吃。 至於孙女,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还没有这种待遇。 陈大国把马拴好,也没有閒著,一个人带头就开始采起了金银花。 倒是一个头上缠著三角帕的女人走过来给陈东风说道: “东风,能不能给我一支烟。” 这个女的四十来岁,是陈东风家另一边的邻居,名叫李红英,有些小聪明,爱贪小便宜,但是干活却是很麻利,而且还会抽菸。 陈东风也不意外,递过去一根烟:“红英婶,想抽再来找我拿就行。” 李红英熟练的用火柴点燃烟,点点头不经意的问道:“东风怎么会想著收金银花做生意。” 陈东风眼睛微微眯起,笑笑说道:“赚点辛苦钱,我和镇上的王家山熟,量多了他给我多加一毛钱的利润。” “哦。”李红英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开始去採金银花。“那我去干活了。” 陈东风微眯的眼神动了动,也是起身朝著树林里钻去。 清晨的山林里还满是露水,没过一会,陈东风的袖口和衣服就被打湿了许多,粘在身上有些难受。 不过陈东风忙著赚钱,心里也没觉得是多大点事,一会太阳升起,很快就能干掉,毕竟他们这里的烈日可是出了名的毒辣。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陈东风可是有备而来,背篓里装著好几种药材用来闻味。 野山七最值钱,他也是第一个闻的是野山七。 奈何今天运气没有昨天好,半天没有找到野三七的味道,见状他也只能把野三七扔回背篓,拿出一块天麻来闻。 天麻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入药,还能用来煮鸡。 后世大街小巷满是天麻火腿鸡,那价格可是极其高。 天麻是多年生腐生直兰草本植物,全株无绿叶,肉质都在地下。 野生天麻脂厚的块茎,呈长扁形,大小不一。长椭圆形,略扁,皱缩而弯曲。横切面为牙白色或棕黄色,为半透明体,味略甜带辛。 而且天麻的生长环境有些特殊,要求地质湿润高才能更好的生长,这也是陈东风为什么选择在这里找天麻。 因为这里有小溪,算是山里湿度最大的一片地了。 想到这些,陈东风也是有些无奈。 他们这个地方山珍很多,但是大部分的山珍都得配合用来煮鸡肉才好吃,可他家现在可没有几只鸡。 许红豆或许倒不会不让他杀鸡,但是陈大国可不会让他天天杀鸡吃。 除非他有钱了,再买上几十只鸡回来还差不多。 “哎,野货虽然好,那就是太费鸡,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人鸡不小心死了又捨不得吃,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买回来吃了。” 第32章 野生天麻、覆盆子 太阳渐渐爬升,跃出山顶,山林间的雾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山风袭来,陈东风深吸一口满是草木花香的空气,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路过一棵断裂的大树,他脚步微微一顿,迟疑一下还是拨开树叶摘取水木耳。 后来的他不怎么吃木耳,但是对於现在的人来说,木耳炒水醃菜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水木耳又肥又厚,炒出来的口感与脆毛肚一样,嘎嘣嘎嘣有嚼劲。 没一会的功夫,陈东风就摘取了两大碗的水木耳,他这才停手继续走。 一路上他拿出天麻闻闻,又辨別一下空气中的味道,走了十几分钟,终於找到天麻的位置。 与野生三七还有枝杆不一样,这个时候的野生天麻无茎,从地面是看不出来的。 陈东风提著小锄头奋力的下挖,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天麻。 野生三七通常都是一个,而天麻就是一窝,有些像洋芋一样。 陈东风鼻尖动动,继续扩大挖掘的范围,没一会就挖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小坑。 “一、二、三...七,不错,七个天麻。” 陈东风数了数,没有再动用锄头,而是改用手来刨,只是刨著刨著,他忽然一愣。 因为他碰到了一截腐烂的木材。 种植天麻需要用腐烂的木材,原理他不知道,他只是听过见过,不过看了长长的枯木,陈东风却是咧嘴一笑。 这里很明显有一棵树倒塌被埋在这里,根据他的经验,只要顺著这颗腐烂的枯木往前继续挖,应该还会有天麻。 想到就做,陈东风搓搓手上的泥巴,挥去锄头就顺著大树倒塌的方向挖,把这整棵大树四周都挖了一遍,这才有些愁眉苦脸的坐在一旁休息抽菸。 並不是他没有挖到天麻,相反他挖了很多,足足能有一背篓。 “挖了这么多天麻,家里又不给杀鸡,还没有火腿,这晚上想吃个天麻火腿肯定也不现实。” 抽了半支烟,陈东风忽然心里一动。 『还是要想个办法让这个小母鸡死一只才行。』 思索片刻,他的脑海里面浮现了小儿子陈云也的面容。 『为了吃天麻火腿鸡,这个背锅侠应该愿意背一次黑锅,等红豆打他的时候我护著点就行,那现在天麻有了,鸡也有了,就差火腿了,得找谁家有火腿搞上一块。』 理清楚思路,陈东风也来了干劲,捡起天麻放入背篓就准备原路返回。 毕竟挖了一早上,他也是有些饿了,该吃饭了。 沿著来时的路没走多久,陈东风远远就看到一片红点也是眼睛一亮。 覆盆子。 这东西又叫树莓,可比黄泡好吃多了,酸酸甜甜还有药效。 覆盆子为何叫覆盆子,是因为它有固精缩尿的作用,吃了覆盆子,一晚上都不用起夜尿尿,可以把尿盆翻过来不用,这才叫做覆盆子。 【本草纲目】记载:“覆盆子,益肾臟、治阳痿、缩小便、补肚明目。” 在民间,覆盆子、枸杞、菟丝子、五味子並称为“男性四宝”,用它们一起泡酒喝,能强身健体。 陈东风避开树上的小刺,也是有些兴奋的採摘起来,这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可就比野生天麻强太多了。 只是没等他採摘多久,许红豆已经远远的喊著他的名字。 “陈东风陈东风” 陈东风应了几声,手上却是没停,依旧在原地採摘著覆盆子。 许红豆跟著声音走过来,拨开草丛脸色一红,啐了陈东风一口: “你一天天的正事不干,采这个东西做什么。” 陈东风瞟了许红豆一眼:“你想什么呢,我这是采了给你当水果吃的,你那脑瓜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许红豆脸色微红:“谁会把这个当水果,还是你自己留著吃吧。” 陈东风傲然说道:“我需要吃这个?也不知道谁一天天的叫我快一点,我要吃了这个,那不是停不下来。” 许红豆狠狠的剜了陈东风一眼,递过来两块饼乾和一个烤洋芋: “大家都在吃午饭了,你怎么不回去吃饭,来吧,你坐著吃饭,我来摘。” 陈东风看著许红豆手上的老茧,微微有些心疼的摇摇头: “你也还没吃吧,这土豆才烤熟你就来找我了吧,你先吃,忙了一早上了,我摘完再回去吃。” 许红豆闻言有些有些饿。 她的確还没吃。 烤熟了两个洋芋她就直接用树棍掛乾净过来找陈东风。 迟疑一下,许红豆也是一只手自己吃,一只手餵陈东风,看著地面的背篓有些吃惊的说道: “野生天麻,这是又找到了几公斤?誒,野生天麻卖多少钱一公斤?” 陈东风张著嘴猛吸气,洋芋心有些烫舌头,过了一会才含糊的说道: “我记得应该是40到60一公斤,镇上卖40,省里应该能卖到45到50。” “省里能卖到50?”许红豆吹吹土豆,这才餵给陈东风,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那60是什么价格?” 陈东风咬了一嘴土豆:“黑市价格,卖给外省来收购的药贩子就行。” 许红豆眼睛一亮:“还有黑市价格?” 只是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得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声音也小了许多: “黑市算不算投机,这要是被抓到了可是要坐牢的。” 陈东风笑笑:“改革开放了,只是我们这个地方太偏僻,不知道国家的政策而已,国家是支持个体户和私营经济的。 以前日子不好过,这才会有粮票限购,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粮食,现在实行了计划生育,国家又越来越好,以后票都不会用了,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做生意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陈东风印象中应该是九几年的时候票才取消,但是在八十年代中市场经济其实就已经活跃起来。 尤其是在深城那个地方,已经有饭店吃饭不用粮票,要不了一年整个深城就会直接放开不用票。 他们这些地方还是太落后,消息封闭,也就意味著对外来信息的收集太忙。 重来一回,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订报纸和买电视,这些是他唯一能接触上外界信息的地方。 至於靠脑子,他只记得一些零星的信息,太模糊了。 第33章 计划盖房子1【求追读】 採摘完覆盆子,陈东风特意用罐头瓶装了一整瓶,防止挤烂,这才和许红豆朝著山谷走去。 许红豆提起背篓顺势就背在自己身上。 只要她还有力气,她都捨不得让陈东风受累。 陈东风捏捏妻子婴儿肥的脸笑著接过背篓: “我来,这又没多重,你下午还要继续採金银花,我下午先回去,又不用干什么活。” 许红豆也不和他抢,只是好奇的看著他:“啊,你下午要回去,不继续挖了?” 陈东风指指天麻:“我下午得去把天麻卖了,晚上等他们採集金银花的人下山好给他们结算工钱。” 许红豆眨眨眼,狐疑的看著陈东风: “你昨天不是给了我九十,都够几天了,你急什么。” 陈东风一噎,他其实是想回去让陈云也弄死一个鸡,再去找点火腿晚上搞个天麻火腿鸡吃。 至於卖天麻,只是顺手的事情。 念及至此,他也是强行辩解道:“那九十块是给你的,怎么能拿出来开工钱,工钱的事情我自然会想办法,你不用操心。” 许红豆美滋滋的看著陈东风:“我们的钱还分什么你我,都是存在那里用,不用著急卖。 你下午再继续挖一点野生天麻和三七,我们儘量省著点不要在镇上卖,直接卖到省里,这样一来我们很快就能存够盖房子的钱了。” 看著妻子雀跃的神色,陈东风的眼神有些恍惚,脸上也是露出愧疚的神色。 他这一路上光顾著吃了,忘记照顾妻子的感受。 许红豆自从嫁给他以后,无时无刻都想有三间青砖大瓦房,围起一个小院,养鸡养猪。 可惜陈东风直到九五年才满足了许红豆的这个愿望。 可惜盖好了房子,家却是散了。 孩子读书,老人留守,他和妻子去外地打工,一辈子就过年的时候才能聚几天。 可隨著孩子慢慢长大,老人逐渐老去,年味越来越淡,后来的春节,他们一家已经很少能聚集得那么齐。 因为没钱,每个人都得拼命的努力,为生活而奔波。 陈东风重重的点点头,抱著妻子的脸亲了一口:“盖房子,晚上回去就搞这个事情,明天就开始盖,盖什么三间,盖五间。” 许红豆原本羞红了脸在轻轻捶打陈东风,闻言也是嚇了一跳说道: “你发什么疯,盖一间瓦房都要六七百块钱,还不算打水泥地,都这都要八九百,五间可就五六千块,我们总共兜里就九十块,你在想什么。” 陈东风笑笑:“盖房子哪有那么容易,一天两天就能盖好,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这么长的时间还怕我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不算金银花,我每天跑山都能跑个几十块,等房子建好,我早就把钱准备好了。” 许红豆不懂盖房子,却还是迟疑的看著陈东风:“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东风哑然失笑。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经歷过商品房,没有月供以及车贷房贷的意识,也没贷过款,都是习惯攒钱,一直攒够了才做事。 可惜计划经济放开,这通货膨胀也是一步步的起来,靠著攒钱这日子可只会越来越苦。 “放心吧,盖个房子而已,晚上让大姐夫来家里吃饭,听听他意见就行。” 陈东风是老二,老大是大姐陈东丽。 陈东丽没有嫁远,而就是嫁给本村的田勇江,距离陈东风家里就是半个寨子。 大姐夫田勇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是一个泥瓦匠,到哪里都是坐在角落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抽著烟。 想起大姐陈东丽和大姐夫田勇江,陈东风也是心里有些感慨。 他大姐陈东丽有些泼辣,家里都是大姐说了算。 而陈东丽又顾及娘家,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扶弟魔。 陈东风上一世可没少占大姐夫家里的便宜,就连他现在住的这间土坯房都是田勇江和他父子二人合力盖的。 更不用说以后田勇江还会借钱给他盖房子,从未说过半句埋怨的话。 这些一点一滴的恩,陈东风可以记在心里。 纵观未来几十年,陈东风自认为自己对老婆算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和大姐夫田勇江比起来,他还是有些自愧不如。 田勇江对陈东丽好,陈东风这些做大舅子对他自然也是极为尊重,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报答別人的恩情。 一想到盖房子,许红豆的神色也多了些激动,抱著陈东风的手臂憧憬的看著他: “我要一个猪圈,还有一个厕所,我再也不要和他们几家一起挤一个厕所了。” 陈东风揉揉她的头:“红豆,我先给你说好,我盖五间瓦房,三间我们自己用,一间给老人,一间给老三,你不要有想法。” 许红豆摇摇头:“你是长子,爸又把肥地留给我们种,你养老人肯定是天经地义的,老三以后会吃皇粮,留给他的房子也是象徵性的意义,我怎么会多心。” 说到这里,许红豆抿著嘴,鼓起勇气看著陈东风:“老四呢,你不能因为老四是个女的你就不管她的。 我知道她迟早要嫁人,但是没嫁人之前你总要给她一间房子住,她都那么大的一个女孩了,回来还和爸妈他们挤著住,这多不合適。” 陈东风一怔,脸上浮起惭愧之色。 他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一碗水端平,男女平等,但这么多年的潜意识,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就是忽视了小妹。 作为一个长兄,他確实有些不称职。 没有钱还能理解,但是现在能挣到钱了,他却还是抱著老一套的想法,確实是让他有些羞愧。 “那就多盖一间,盖六间,我多进山几次就行了,放心吧,我都会照顾好的。” 许红豆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陈东风,遇见你真好,真的,比起大姐二姐,我真是幸运。” 陈东风摇摇头:“这才哪到哪,等你以后住上大別墅,开上小汽车了,你才知道我有多好。” 许红豆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夸你两句你就飘起来了,还住別墅开小车。 三间大瓦房都只是停留在嘴上,你这马上就开始画起开小车的大饼了。 开小车,我看你这辈子最多就是开一个拖拉机。” 陈东风撇撇嘴,心想你还是高估我了,我上辈子可是连拖拉机都没开上。 第34章 计划盖房子2【求追读】 等陈东风和许红豆回到山谷,大家已吃过烤洋芋继续干活,许红豆也是抓了几个覆盆子三两口吃掉,拍拍手就去採金银花。 只留下陈东风一个人蹲在火边烤粑粑。 吃了两个洋芋一个粑粑,陈东风忽然感觉有些困意,实在是想睡个午觉。 只是看著牵马赶回来的父亲陈大国,陈东风只能撇撇嘴,点燃一支烟,小坐一会准备出发。 陈大国走过看看陈东风背篓里的野生天麻,脸上也是露出意外之色。 “这是你找到的?” 陈东风点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陈大国摇摇头,心里却是意外得紧,暗暗想到:『难道这个兔崽子真的有中医的天赋,居然真的能找得到药材,真是见鬼了。』 陈东风递给陈大国一支烟,把天麻倒入马背上的挎兜里:“你下一趟回去带回去,我一会还要进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我准备盖房子,明天就盖。” 陈大国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桂香已经匆匆的赶来。 陈东风脸色一变:“妈,怎么了,是不是小孩有事情。” 王桂香喘著气:“没有,我把小的那个抱给你大姐带著,大的两个让他们自己玩,想著乾脆来山里摘金银花。 女娃嘛,有口吃的就行,不用带那么精细。” 陈东风有些无奈。 比起父亲陈大国,母亲王桂香重男轻女就明显了很多。 不说和孙女不亲,和女儿也不是很亲。 按理来说,她其实应该主动把大姐家的小孩带著,让大家上山来挣钱才对,但她想著的都是什么都紧著儿子。 见状,陈东风也是嘆息一声:“妈,你不要什么都甩给我大姐,这样对人家不好,已经这么多人採金银花了,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区別。” 王桂香抬眼看了陈东风一眼:“一天可是三块钱,还不少,我来摘一天你就能省三块钱。” 陈东风还要说话,陈大国已经打断他: “先不要扯这些,你刚才说盖房子是什么事情。” “盖房子?”王桂香一脸惊讶,“怎么就要盖房子了?” 在农村,盖房子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许多人终其一生,抚养完子女长大,就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盖房子。 陈东风点点头:“嗯,我计划明天开始就找人盖房子。” 陈大国眉头紧锁:“盖一间房子八九百,你收了这么多金银花卖了倒是勉强能盖,但是现在已经有家了,你要盖在院子里?”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神色平静:“老房子不管他,我们直接找大队批地,在村头直接盖,占地大一点,直接起六大间的地盘。” “多少?”陈大国被震了一下,“六大间,你盖那么多做什么,这可是五六千块,你这是要背债盖房子?” 陈东风笑笑:“我和红豆商量过了,六间青砖大瓦房,你一间,老三老四一间,我三间。” 陈大国摇摇头:“我们去做什么,我和老三老四住在老房子,你盖三间就行了,不要搞那么大的压力。” 陈东风有些诧异的看著陈大国,他没想到陈大国居然没有呵斥他好高騖远,痴心妄想,倒是让他准备了一堆的话没有用处。 不过陈大国不问,他反而是有些好奇:“你不说点什么?真就让我盖?” 陈大国弹了弹菸灰:“你也是一家之主,自己现在又能挣钱,盖房子是好事,我有什么好说的,背债就背债吧,人迟早都要盖一间房子,早盖早好。” 陈东风沉默一会,看著陈大国和王桂香:“就按我说的吧,盖六间,你们都搬过来来住。 別忙著说话,听我说。 金银花本身就是一大笔收入,我每天还能找一些野生药材贴补家用,盖房子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我打通去省城卖金银花这条路,以后就不缺钱用。 所以,不会背债,日子也不会难过,只会越来越好过,你们就听我的就行。” 陈大国没有说话,黢黑的脸上满是沉默,眼中却是露出少有的激动之色。 儿子长大了,能撑门立户了。 他如何能不高兴。 只是话到嘴边,他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只是默默的点头。 陈东风习惯了父亲陈大国沉默的样子,思索一下继续说道: “爸,晚一点你直接把大队书记请回来吃晚饭,今晚杀只鸡招待他,把地基的事情搞定,就选村头。” 因为要办事,陈大国对於杀鸡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皱眉看著陈东风: “为什么要选村头,又不遮风。” 陈东风隨手拿起一根竹棍在地上画了一下: “两个原因,第一,村中都是小地块,盖出来都是小房子挤得很,而且留的都是小路,只够牛马过,通不了车,以后有车了也开不回去。 等下,你先不要说车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说我怎么会买得起车,但是你想问题长远一点,我买不起我儿子买得起,对不对,总会要开车回来的。 第二,村头不是住著沈俊麟一家嘛,他是村小的老师,是村里唯一的文化人,住他家附近是不是就能让你几个孙子上门请教问题。 你想,多一个老师教,你孙子是不是以后就能多一点机会端上铁饭碗,吃上皇粮了,这才是重点,对不对。” 陈大国对於陈东风其他的话都懒得理,但是听到铁饭碗几个字,他也是立刻就变得有些心动。 別说在这个时代,在每一个时代,能端上铁饭碗对於农村的孩子都是一种巨大的翻身。 “行!”陈大国掐灭半截菸头,把剩下的半截烟装进口袋,“那就这么定下来,等会我就下去请陈书记。” 迟疑一下,他还是接著问陈东风:“钱的事情你还是要多上心,我还是觉得盖六间太多了,我都黄土埋半截了,住哪里都一样,没必要把钱都花这里,太浪费了,你还有三个小孩马上要读书了。” 陈东风摆摆手,霸气的说道:“好好珍惜这两天的生活吧,过了这几天,你就要开始监督盖房子。 等房子盖好,你搬过来以后就可以退休了,吃住我全养著你,以后不用种地了,做一个地主收租就行。” 陈大国冷笑一声:“许红豆说的对,你现在画大饼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第35章 乾巴菌、红腹锦鸡【求追读】 有了盖房子这件事吊著,陈东风也没有了懒惰的理由,背上背篓就继续进山。 他不想按部就班的盖个半年,等不及,想著就是多找点人,爭取两三个月之內就盖好,老土坯房实在是太难住了。 人多,也就意味著工钱要多一点,他必须要时刻准备著钱才能刺激工人加快速度。 这次再钻进山林,他没再找茯苓当归这些几块钱的药材,直奔就是野三七和野天麻。 他给自己定的標准,每天收益不能低於一百块,必须要在两个月之內把盖房子的钱攒够。 毕竟盖房子只是一件事,虽说现在没有装修这个概念,但是水泥地面可是要弄好,沙发总要买点吧,木凳子坐久了屁股是真的痛。 沿著山风往前走了半个小时,陈东风一无所获,不过在松叶下他倒是发现了几朵大红菇。 许多人对红菇的印象都是来源於红伞伞白杆杆,吃了躺板板。 这样的红菇学名叫做毒蝇鹅膏菌,吃了真会躺板板。 不过陈东风眼前的这些红菇可不是毒蝇鹅膏菌,而是正红菇。 两者都是红伞伞,看起来极为艷丽,也符合人们对野生菌的认知。 顏色越鲜艷,毒性就越重。 不过正红菇菇与毒菌的区別就在於白杆杆,正红菇的杆也是红色,掰开的菌肉呈灰色。 陈东风家乡有一句俗语:正反都红就能吃,指的的就是正红菇。 正红菇的价格不在第一第二梯队,但是也是排名在第三梯队,按照后世的价格,第一茬也是能卖到七八百一公斤。 当然,正红菇也不是没有缺点。 它不仅有,还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废鸡。 毕竟正红菇燉鸡也是一绝。 陈东风捡起正红菇,脸上也是露出惆悵的神色。 晚上杀一只鸡已经预定了用来煮天麻火腿鸡,他这正红菇可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忽而,陈东风精神一震:“杀一只大一点的鸡,一分为二,一半用来煮天麻火腿鸡,一半用燉正红菇不就完美解决了。” 想清楚这个问题,陈东风也是来了兴趣,开始捡起大红菇,没一会就捡了三分之一的背篓。 附近其实还有,不过他不要了,拿出去吃不完放著也是浪费,没必要带。 “还是这个年代捡菌子舒服,没人爭没人抢,隨便就是一背篓,再过几十年,连根毛都都要被人挖回去。” 就在陈东风感慨之际,他忽然眼神一凝,倒吸一口凉气的扒开一团松针,嘖嘖说道: “乾巴菌,嘖嘖,居然还有乾巴菌。” 在他们这里,现在的野生菌还没有鄙视链。 但是在未来可是有清晰的划分,而能独占鰲头,世人公认的第一档就是乾巴菌。 不过乾巴菌清理起来也是极其麻烦,一个人一整天也清洗不了多少。 乾巴菌的吃法也很简单,洗乾净摘成小块,配一点青辣椒火腿一炒,再来点隔夜大米饭,一盘炒饭就能卖一百三十元。 纯纯的天价炒饭。 不过洗不好容易吃到沙。 关键是吃过的人不会觉得贵,他只会觉得物有所值,痛恨自己钱包里面的钱不够,不能天天吃。 陈东风闻闻乾巴菌独有的香气,也是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起来。 乾巴菌极其隱蔽,顏色又是青黑,很容易被忽视过去,好在陈东风嗅觉敏锐,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是找了两公斤乾巴菌。 有了乾巴菌,陈东风对於大红菇就没有那么满意了。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野生菌还卖不上价格,拿回去也卖不出去。 思索片刻,他也是诚恳的对著正红菇说道: “不是你不好,是哥遇见更好的,对不起了。” 说完话,他也是直接把半背篓的大红菇倒掉,小心翼翼的把乾巴菌放进去。 倒不是背篓里面没位置,只是他还要留著一些地方用来装一路上发现的野生天麻和野生三七。 毕竟吃的问题解决了,那就要继续考虑挣钱。 乾巴菌数量少,他一路上兜兜转转一个小时才找到这么点,但是却转悠了很多地方,也记住了很多有野三七的位置。 腾出了背篓,陈东风也是沿著原路返回,开始挖掘野三七和野天麻。 又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挖了满满一背篓的野三七和野天麻。 为了不让重物压到他最爱的乾巴菌,他还特意把乾巴菌用芭蕉叶包起来,放在了最上面。 比起背金银花的累,他背著这一背篓的山珍他可就不觉得累了,甚至还充满了干劲。 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陈东风也是背上背篓就准备往回走。 路过一处密林,他忽然听到“咯咯咯”的鸡叫声。 陈东风一愣:“这是想吃鸡想出幻觉了?” 然而就在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鸡叫声又再次传来。 “咯咯咯...” 而且不是一只鸡,而是一群鸡此起彼伏的在叫著,好像有什么东西闯入了鸡群一样。 陈东风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鸡,虽然后来有人在山里养殖走地鸡,不过那都是两千年以后的事情,现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一群鸡,除非...” 陈东风的眼睛越来越亮,神色也变得有些激动:“野鸡,这是野鸡群!!!” 想到这里,陈东风也是弯下腰快速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处钻过去。 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陈东风四下看看,捡起一根树棍就摸了过去。 与家鸡不一样,野鸡可是会飞的,没有枪和弹弓,想要抓到野鸡可不简单。 只是等他拨开树林,忽然就是一愣。 眼前的野鸡不是他寻常见的那种红原鸡。 红原鸡与家养的大公鸡外观极其相似,唯一的区別在於尾巴。 红原鸡的尾巴要更长一点,甚至已经能拖到地上。 但是他眼前的这几只鸡体长和家鸡差不多,但是尾羽却是接近一米多,通体呈火红色,更是在陈东风出现的一瞬间立刻迎著太阳的方向展翅高飞。 烈日之下,这群火红色的野鸡张开双翼,身上似乎冒起来了火光,好似传说中的凤凰一样。 陈东风呆呆的看著这一幕,许久才才吐出一口气:“红腹锦鸡,这是最接近凤凰的鸡了,用来燉鸡樅一定不同凡响。” 第36章 下树村第一深情赵德柱 陈东风没有丝毫犹豫,扔掉背篓,纵身一跃朝著红腹锦鸡追去。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过他的耳朵。 陈东风依旧是没有丝毫犹豫就顺势趴在了地上。 “臥槽,陈东风你个老瓦抓的(老鹰叼的)怎么在这里。” 伴隨著一声惨叫,一个瘦弱的青年用手肘打了一下陈东风。 “狗日的,你踩我干什么!” 陈东风这才訕訕起身。 他刚才从上面跳下来,一脚就踩到青年的背上。 要不是现在的他身材还很瘦弱,刚才搞不好就踩死了青年。 青年名叫赵德柱,是他的髮小。 “德柱,你怎么在这里?”陈东风拉起赵德柱立刻倒打一耙,“我本来是来抓野鸡的,被你这破枪嚇到了。” 赵德柱起身,揉著腰间瞪著陈东风:“你狗日的还会扯谎,这里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东风有些羡慕的拿起赵德柱的猎枪: “你管老子来干什么,你又偷你爹的猎枪出来打猎。” 看见赵德柱,陈东风脑海中的回忆也渐渐清晰。 他这发小小他一岁,却还是没结婚,现在正盯著他家隔壁李红英家的女儿陈娟。 与这个时代包办婚姻不一样,赵德柱可是个叛逆的种,非要自由恋爱,只看得上陈娟。 许红豆没来之前,陈娟的確是下树村的村花,而且陈娟还爱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是迷得赵德柱神魂顛倒。 与许红豆的朴实不一样,陈娟爱慕虚荣,动不动就要买衣服买东西。 赵德柱为了满足陈娟,那可是发挥了浑身解数,打猎摸鱼,什么能搞钱就搞什么,只为了让陈娟能够有钱花。 在这个年代,赵德柱这种行为还不叫舔狗,而是叫做深情。 赵德柱现在也是享有下树村第一深情的美誉。 除此之外,赵德柱还是有下树村第一战士的美誉,无他,只是单纯的猛。 至於有多猛,只需一件事就打败99.99%的人。 赵德柱可是在野外用霍麻叶擦过屁股的男人。 就冲这一点,陈东风一辈子都对他心怀敬畏之心。 不过对於陈娟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她看上的不是男人,而是男人的腰包。 赵德柱能打猎,在下树村就是有钱人,能入陈娟的眼。 等镇上来了做生意的人,赵德柱这个猎户的身份就不够看,两人也就会正式分手。 不过赵德柱是真对得起下树村第一深情这个称號,分手也是乾脆利落,还他妈的祝福陈娟能找到更好的人。 就连陈娟结婚他还主动来帮忙。 要不是陈娟说让他离开,不要戳瞎她老公的眼睛,赵德柱还真就能在婚礼上帮忙几天。 陈东风每次回想起这个发小,那都是一脸佩服。 不过在后来,赵德柱南下粤东打工,一去就了无音讯,再也没有回来,生死不明,他也就和赵德柱断了联繫。 不等赵德柱再说话,他已经抢先开口: “你干什么,又来打野鸡去卖钱討陈娟的欢心?你是不是有病,大几百花出去去了,连手都还没拉过。” 赵德柱一噎,抢过猎枪,嘴硬的看著陈东风: “谁说没拉过,我俩都已经確认关係了,等我攒够钱给她买一辆自行车,她就给我拉了。” 陈东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狗哥,哦,德柱,你还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陈娟这样的女人是你能驾驭住的?” 赵德柱反驳道:“你还能娶许红豆,我凭什么就不能驾驭陈娟,你懂个屁。” “好好好,我懂个屁。”陈东风懒得再搭理赵德柱,转身就走。 恋爱的中舔狗都是白痴,他只会一厢情愿的活在幻想之中,陈东风才懒得劝他。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等陈娟和他分手,嫁给镇上做生意的老板,他就知道痛了。 赵德柱捂著腮帮子,一把拉住陈东风: “你走什么,髮根烟来,你狗日的是真抠啊,烟都不发一根。” 陈东风递给他一支烟,好奇的看著他肿胀的下巴:“什么情况,这是被马蜂蛰了。” 赵德柱有些尷尬的笑笑:“嗯,掏蜂窝没注意,被蛰了一下。” 陈东风撇撇嘴,视线看向赵德柱藏在草丛里的背篓。 背篓里放著一个陶罐,里面装了满满的蜂蜜,在陶罐边上还堆著一些肥大的蜂蛹。 陈东风顿时来了兴趣,挖了一点蜂蜜尝尝满意的点点头。 “这蜂蜜还是拿回家吃,还是拿去镇上卖钱给你那迟早要分手的老婆买衣服。” 陈东风和他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说话也就无所顾忌,因为不他们不仅是兄弟,还互为父子。 赵德柱用火柴点燃烟,丟在地上踩灭这才瞪了一眼陈东风: “你会不会说话,你是不是羡慕我找了一个会打扮的女人,我拿去镇上卖钱,咋啦,你要吃啊。 蜂蛹你拿回去吃唄,蜂蜜我拿去卖就行了。” 陈东风摇摇头:“你卖多少钱,不如卖给我。” 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奶粉,陈东风就想著把蜂蜜带回去给三个小的泡水喝,养得白白胖胖一点,不要骨瘦如柴。 赵德柱一愣,不在意的摆摆手:“干嘛,要拿回去泡水啊,那你直接拿回去唄,说个鸡毛的钱。” 陈东风笑笑。 赵德柱和他一样,都是那种很大方的性格,向来不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 他也没有再推辞两句,果断的说道: “我背篓满了装不下,你等会直接拿去我家,晚上一起吃饭,我杀只鸡,再熬点火腿,家里还有剩下的黄燜麂子肉。” 赵德柱吸溜了一下口水,不可思议的看著陈东风: “你干什么?不过了?还杀鸡,许红豆把你杀了还差不多,看把你能的。” 说到这里,赵德柱脸上浮现一丝落寞,语重心长的拍拍陈东风的肩膀: “三个小孩了,一天就不要想著杀鸡喝酒了,你没看我现在都不敢怎么去找你。” 陈东风才懒得和他解释,背起背篓向上爬去: “爱吃吃,不吃就滚,送完蜂蜜就可以回去了,別在我我家呆著。” 赵德柱闻言也是来了兴趣,背上背篓跟上陈东风: “什么意思,真杀鸡啊,可以啊,陈东风,你现在的家庭地位起来了呀,都敢杀鸡了,来,我肯定来。” “別,还是算了吧!”陈东风嫌弃的看著赵德柱,“免得让陈娟看见你在我家喝酒,又赖我耽误你挣钱。” 赵德柱嘿嘿一笑:“瞧你这话说的,我在家也说了算。” 陈东风嗤笑一声:“家,你俩有家吗?” 赵德柱脸一黑,劈手就朝著陈东风的脖子勒去,陈东风冷笑一声,三两步就朝著山谷里跑去。 “陈东风,我今天要不灭了你我就不是你爹。” 第37章 水性杨花 陈东风与赵德柱两人打著打著跑下山谷,陈大国已经在下面面无表情的盯著赵德柱。 赵德柱脸色一红,慌乱的摆手:“大国叔,我开玩笑呢。” 陈大国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赵德柱訕訕一笑,指著金银花说道: “採花呢,大国叔。” 陈大国瞥了他一眼:“採金银花,话不要说半截。” “哈...”赵德柱乾笑两声,“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采。” 陈东风扫了一眼都在洗漱准备走的眾人,也是朝著陈大国说道: “今天差不多了?红豆呢?” 陈大国斜眼看著陈东风:“我让她先回去做饭了,有问题吗?一混都要当爷爷的人了,还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陈东风头皮有些发麻,追上赵德柱就走。 往前走了一段,陈东风也是指著猎枪说道: “德柱,什么时候教我打几枪,我还不会玩枪。” 赵德柱嫌弃的看著陈东风:“就你,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要浪费子弹了。” “滚你大爷的!”陈东风眼睛一转,拐拐赵德柱,“你打野味反正都是去镇上去卖,不如卖给我,我按照市场价收怎么样。” 赵德柱诧异的看著陈东风: “什么意思,你这是飘起来了?还吃野味了,这东西是你能触碰的?” 陈东风指指金银花,傲然说道: “你爹我现在在做生意,看见没有,这些都是我收的,等会回去就发工钱,每人三块,我今天发三十块出去,你见过十块的大团结嘛。” 赵德柱眨眨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你...你能做生意?你这脑袋还能做生意,这是二次开窍了?臥槽,你倒是別把我大国叔的钱都糟蹋完了。” 陈东风懒得辩解这个问题,只是冷笑一声: “回去问一下你爸,能不能找到小货车,过两天帮我拉车货上省里。” 赵德柱他爹叫做赵葛亮,诸葛亮的葛亮,是他爷爷从三国演义之中得到的灵感。 赵葛亮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二流子,一天到晚的主要工作就是打牌、喝酒、玩,家里的一切都是赵德柱他妈管。 年轻时候的赵葛亮可是一表人才,在镇上开车。 按说这样的人家境应该过得极好,可赵葛亮这人嗜酒,领导喝,他也喝,直接给小车翻沟里了。 出了个这个事,赵葛亮依旧没有下岗,还是如鱼得水在政府上班,不过喝酒却是收敛了许多。 凭藉著一身油滑的本事,赵葛亮不退反进,最后居然买了捲菸厂的报废车自己跑客车。 直到去年的时候,赵葛亮拉完最后一批人,嘴馋得不行,又在镇上吃饭喝酒,最后醉醺醺的开著车回村。 这一次,小班车直接翻河里了。 赵葛亮毛事没有,起身摇摇晃晃就回家睡大觉。 直到第二天家里村里的人发现河里的班车,这才去找赵葛亮。 赵葛亮则是一脸淡定的在家上香,毫无心疼的意思。 按他的说法,命不带財背不住,活著就谢天谢地了。 瞧瞧人家的这格局。 自此,赵德柱家里也是一落千丈,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赵葛亮却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每天悠哉悠哉过了一辈子,只是苦了赵德柱和赵德柱他妈。 陈东风估摸著金银花应该能採到五六百斤,这么多的金银花,让他坐班车和火车去省里卖完全不现实。 他这才想著乾脆找赵德柱的父亲问问,有没有熟悉的司机,直接包个车拉到。 寧愿多花钱,也不愿多受罪。 这个年代的火车和长途汽车,那可不是一般的难熬。 赵德柱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你敢找我爸开车?你疯了吧!” 陈东风急忙摆手:“是找你爸认识的朋友,不是找你爸!你不要瞎说。” 开什么玩笑,他能出得起钱,可出不起这个命。 赵葛亮可是翻车两次毛事没有,反而把公款吃喝的镇领导送去升天,凭藉一己之力,改变他们这个乡镇格局的男人。 他陈东风何德何能,敢坐赵葛亮的车。 赵德柱这才点点头:“那行,我给你问一下。” 迟疑一下,赵德柱看看背篓里的猎枪,眼睛转动:“不如你直接和我去吧,问完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陈东风没看到赵德柱的眼神,隨口说道: “也行,那刚好去你家一趟,晚上把你爸叫上,一起到我家吃饭就行。” 赵德柱这才嘿嘿一笑点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了水库边,陈东风看著水面上飘浮的的水草:“等下,我去摘点水性杨花回去炒著吃,我记得你爱吃这些东西。” 在云南,肉食很紧缺,但是蔬菜这种东西就太常见了。 首先是气候好,能种植很长时间的蔬菜,不像其他城市,下雪就没蔬菜,云省很少有雪,毕竟冷空气都被隔绝在巨大的乌蒙山脉以外,被贵省的同胞留在家里。 水雾湿气重,也就导致了贵省天无三日晴,地无三日平的的奇特景象。 云省的乡村都是依山而建,上下起伏,但城市好歹都是在坝子(平原)之上。 但贵省还真就不一样,整个省份都没有平原,也是大吃货帝国唯一没有平原的省份。 特別是贵省的省会,贵阳,这个名字就代表了贵省的气候。 何为贵阳,昂贵的太阳。 记忆中,在高速公路通车以后,陈东风去粤东打工之时,在两省交界的公路之上有见过这个奇观。 两省的交界的地方有一条三公里的隧道,隧道这边,晴空万里。 过了隧道,立刻就是灰濛濛的天空,毛毛雨就开始落下来。 陈东风去下水去採集水性杨花,赵德柱则则蹲在岸边皱眉看著他。 “你啥意思,拿话点我,什么叫我就喜欢水性杨花?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陈东风咧嘴一笑,举起一把水性杨花: “你看,这菜绿油油的,放点大蒜干辣椒一炒,香喷喷的,你说是不是。” 赵德柱有些泄气的坐在岸边,嘆息一声: “你们怎么都觉得陈娟不好,她不过就是爱打扮一些,爱美谁不爱,怎么打扮得好看一点就要判人死刑,你们这是不讲道理。” 第38章 抽大重九喝冰岛茶的赵葛亮 陈东风继续摘花,语气平静。 “我没有说她不好,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適。” “怎么就不合適了。”赵德柱趴在背篓上,有些惆悵。 “我们这里是农村,是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的地方。”陈东风甩干水性杨花的水分上岸,“在城里,有工资买爱美买衣服无所谓,但是这里就不行,在这里要过日子,所以不合適。” 赵德柱摇摇头:“你这是强词夺理,农村怎么了,农村人就不能爱美了,我可以挣钱给她买衣服,这有什么关係。” 陈东风平静的看著赵德柱:“没有关係,农村就是错,农村人就是没有资格爱美,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也无所谓,这道理只有你自己想通才行,走吧,去你家。” 赵德柱沉默的跟在陈东风后面,许久才问道: “你都会学著做生意,改变家里,那岂不是说你有钱了,许红豆也不能爱美?” 陈东风笑笑,本不想辩解这个问题,但是想著赵德柱受情伤以后,远赴粤东打工,一辈子生死不知,渺无音讯,他还是接著说道: “红豆和陈娟不一样,她是和我一起努力的人,餵猪砍柴种地什么都做的人,陈娟呢,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这样的女人,不適合你,她只会追寻一个个更有钱的男人。” 赵德柱深吸一口烟,反问道:“那岂不是说只要我能挣到钱,就能把陈娟一直栓在腰间?” 陈东风愕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不可能会成为最有钱的,总会有比你有钱的人出现,比如...我,我就是你不可超越的目標。” 赵德柱嗤笑一声,不屑的看著陈东风,忽然全身都来了动力,大步向前昂首挺胸的说道: “那我就努力成为更有钱的人,这样我就能同时拥有爱情和金钱了。” 陈东风笑笑,迈步跟上赵德柱的脚步。 有句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同样也有一句话,爱情能让人盲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许赵德柱的做法能改变陈娟的態度,这东西谁又说的清。 重回一世,他已经看得很快,一家人快快乐乐就行,何必去做那些让人不喜欢的事情。 赵德柱家也在村头,不过是村头第二家,盖的的是两间青砖大瓦房,这都是赵葛亮攒钱盖的。 而村头第一家是一间土胚房围成的小院,也是村小学老师沈俊麟的家。 陈东风路过看了一眼,脸上也是露出意外的神色。 沈俊麟的家虽然又小又旧,但是院里收拾的极为乾净,就连黄土地面上都没有家家户户都有的鸡屎,整个围墙上跟上种满了爬山虎,院里还有一棵梨树,亭亭如盖。 陈东风探头看了一眼,梨树下还有一张圆桌,沈俊麟和妻子还有女儿一人抱著一本书在梨树下乘凉看书,倒是过得极为轻鬆愜意。 看见陈东风探头,沈俊麟也是合上书有些意外地看著陈东风: “有什么事嘛,东风。” 陈东风笑笑:“没什么,只是路过看看。” 沈俊麟也温和的笑笑:“那进来喝一杯茶?” 陈东风有些意动,只是还没等他说话,赵德柱已经喊道:“陈东风,干嘛呢,快点。” 陈东风只能抱歉的指著赵德柱家的院墙:“沈老师,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沈俊麟笑笑:“请便。” 陈东风离去,沈俊麟也是隨手坐下。 他的妻子有些疑惑的看著沈俊麟:“这个陈东风怎么会来这里,你倒是少和他接触,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俊麟的妻子是本地人,文化水平不高,但在在沈俊麟的薰陶之下也养成了看书学习的习惯,觉得自己多认识了几个字,也就隱隱约约有了高人一等的態度。 沈俊麟摆摆手:“我们都不熟,点头之交而已,你想哪里去了。” 安抚完妻子,沈俊麟这才指著女儿沈海棠的书:“英语不能落下,这以后就是重点的拉分科目,你念给我听听。” 沈海棠点点头就开始念了起来。 陈东风在隔壁听著沈俊麟教女儿念英语,越发觉得这房子的事情迫在眉睫。 进入赵德柱家里屋,陈东风也被赵葛亮的装扮唬住。 赵葛亮才四十岁,留著发亮的被大背头,穿著衬衫和西裤,脚下更是黑亮的皮鞋,一副老板派头的打扮,搞得陈东风都想问他头油是不是用的斯丹康。 陈东风有些意外,他都不记得赵葛亮后来怎么样了,但是现在的赵葛亮倒还是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威风。 没等陈东风开口,赵葛亮已经起身去找棍子,衝著赵德柱吼道: “你狗日的居然敢拿枪,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才怪了。” 陈东风这下也反应过来,赵德柱让他一起回家是为了分担火力。 想起赵德柱背篓里的蜂蜜,陈东风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劝架: “葛亮叔,晚上我请了大队的陈书记到我家吃饭,准备在村头盖房子,你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能不能赏光来坐坐,喝杯小酒。” 说话间,他也是冲抽出春城烟地递了出去。 赵葛亮一愣,有些意外的看著陈东风:“你要盖房子?” 陈东风点点头,烟也继续朝前递。 赵葛亮摆摆手:“小春城没有过滤嘴,抽了伤身体,我抽不惯,你也抽我的。” 赵葛亮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黄壳的烟递给陈东风,陈东风接过来一看也是一震。 居然是五毛钱一包的大重九。 陈东风再看看赵葛亮的穿著打扮,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其实根本都不了解赵葛亮。 见状他也是谨慎的说道:“葛亮叔,盖房子是后面的事情,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小货车司机,过段时间我打算包一辆车去省城卖药材。” 赵葛亮指指椅子:“坐,你要卖药材啊,这主意还不错,赚点辛苦钱倒是没问题,比我这个败家儿子靠谱多了。” 说到这里,赵葛亮也是瞪了一眼赵德柱:“去,把我珍藏的冰岛古树茶泡一杯过来,少在这里碍老子的眼睛。” 陈东风闻言顿时坐直了身体。 开什么玩笑,这个年代能抽大重九喝冰岛茶的人,岂能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可以打起精神来对待。 第39章 人前风光的赵葛亮 赵葛亮背靠太师椅,翘著二郎腿,隨意的看著陈东风:“有多少货,需不需要安排一个东风大卡车。” 陈东风一噎:“顶多就一千斤,不至於用大卡车,普通的小卡就行。” 赵葛亮点点头:“小事,到时候我和供销社的小杜打声招呼就行,等他什么时候去春城拉货捎带上你就行。 不过老叔提醒你,车费是车费,你还得准备点其他东西,知道吗?” 八十年代的货车司机,那可是金饭碗,陈东风自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含金量。 “放心叔,烟一条,我按照大重九的规格,路上的吃住全包有肉有素,绝不会给你丟人。” 陈东风一没身份二没影响力,想要去找公家的司机拉货,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赵葛亮能帮他引荐,他肯定也不能小气。 还是那句话,多花钱,少受罪就行。 赵葛亮摆摆手:“说什么胡话呢,都是一个村的,哪里要这么多,供吃就行了。 那是我徒弟,我这点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不许来这些。” 陈东风笑笑转移话题说道: “叔,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这又不是只做一次的买卖,以后还要常来常往,正是因为杜哥是你徒弟,我更要待他好一点。 那就这样,你一会到家里来吃饭,我今晚开瓶杨林肥酒。” 赵葛亮不在意的摆摆手:“行吧,忙去吧,我一会过来。” 赵德柱眼睛一动:“爸,我帮东风把这个蜂蜜带过去。” 他可不敢一个人留在家里,要不然赵葛亮可是要请他吃跳脚米线。 赵葛亮眼皮一塌:“等会去吃饭带过去就行,你就不要跑了,我和你聊几句。” 陈东风见状只能朝著赵德柱投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乾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陈东风一走,赵德柱只感觉身上像是爬了一万只蚂蚁,坐立难安。 哪知赵德柱却没有骂他,只是抿了一口茶说道: “德柱啊,东风这小伙子还不错,你要多和他接触一点,这小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敢想敢干。” 嘴里说著话,赵德柱却是把抽了半截的大重九掐灭,又小心翼翼的装进了烟盒里。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刚准备说话门口已经走来一个光头大汉,嚷嚷著说道: “亮哥,这欠著我的三毛钱是不是该还了,这一拖又是一天的,打牌也看不见你人。” 赵葛亮神色一噎,在兜里摸了半天才才摸出一毛钱出来,眼神一动,指著赵德柱带回来的蜂蜜说道: “这两天不凑手,別人欠我的还没还回来,我家的钱又都在你嫂子手里管著,你先把蜂蜜拿去顶帐吧。” 光头骂骂咧咧的抱起蜂蜜:“没钱还装什么,再打几次牌,你这家都要给我搬空了,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兜里却是鸡毛的都掏不出来。” 赵葛亮闻言气的脸色涨红,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冷著脸:“赶紧走,別在这里碍眼,蜂蜜还堵不住你的嘴。” 赵德柱眼睁睁的看著光头把蜂蜜抱走,忽然泄气的坐在凳子上,沉默良久说道: “爸,我知道过你过惯了好日子,现在落魄了拉不下脸了,但你真的不能再赌了,再赌下去,我们这个家都没了。 你看不上种地,我和妈也没说什么,你可以閒著,但真不能再输钱了,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翻身的了。” 赵葛亮抓起竹棍衝著赵德柱就是一棍: “老子要你来教我做事,我也就是最近手气不好,要不然能让这个草包上门要钱? 想当年你老子在开小车的时候,这些草包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种地,如果种地能赚钱,还轮得到你们种?资本家早就来种地了。 老子不去赌一赌,搏一把,靠你翻身啊,你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 赵德柱嘆息一声,没有再反驳赵葛亮,只是默默的坐在凳子上,眼神有些迷茫。 一时间,父子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赵德柱母亲背著一大篮猪草回来餵猪,父子二人之间才恢復了些许生机。 赵母看见赵葛亮阴著脸,也是急忙放下猪草,慌里慌张的走进来:“我马上洗手去做饭,马上就好。” 赵葛亮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等你做饭,老子都要饿死了,你自己在家吃你的蚕豆煮酸菜,我和德柱出去陈老二家里吃。” 赵母根本不敢问为什么,只是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你们不在家吃那我就先不煮饭了,我先去把猪餵猪了。” 赵葛亮根本不搭理妻子,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烟锅,谨慎的看看门外,这才放入菸丝抽了起来。 而这时,院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德柱,德柱,你在家吗?” 赵德柱眼睛突然恢復神光,拍拍身上的泥土急匆匆的朝著外面走去: “娟,我在家,马上出来。” 赵母欲言又止的看著赵德柱,又看看赵葛亮,迟疑一下才说道: “他爹,这陈娟可不是是个好生养的,你要不要说说德柱。” 赵葛亮忽然嘆气一声,索然无味的拿下烟锅,揉著脸说道: “陈娟能和德柱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家里还有钱,这事我也和德柱说过,我们家已经破败了,陈娟不会嫁给他的。 但是这小兔崽子听不进去,我能怎么办,要不是看他现在正在热恋,老子何至於现在还要摆这个阔样。” 赵母倚在门边,欲言又止的看著赵葛亮: “他爹,外人怎么看都是假的,我们家就三口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为德柱娶一个老实一点的老婆拉扯大不行吗?” 赵德柱沉默片刻,靠在椅子上揉著脸,许久才说道: “我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只能靠赌博给德柱攒一笔钱,其他我已经等不及了。” 赵母脸色微变,满是老茧的手死死的按在了门框上,身体微微颤抖,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输了怎么办,总不能把老房子都输给別人吧,这要是输了,德柱以后可是连老婆都娶不上。” 赵葛亮鬆开手,狠狠的抽了一口旱菸,眼神带著血丝的看著妻子: “再赌一把大的,输了就把房子卖了我们连夜去粤东,贏了我也就心愿了了。” 赵母张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终究只是重重的嘆息一声。 第40章 神秘的宣威火腿 陈东风叼著烟行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神色若有所思。 他可不记得前世的赵德柱家里有钱,因为赵德柱后来可是给他借过钱,日子过得极为紧张。 “这是装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是另有所因?” 陈东风思索片刻也没有答案,索性也不再想,毕竟这些事情和他又没有关係。 远远靠近家门口,陈东风忽然眼神一凝,四下开始搜寻棍子。 陈云也躲在院墙外撅著屁股朝里看,一只手把衣服卷在胸口提著,浑身都是泥浆,如同一个泥猴子。 陈云天倒是不见了踪影。 陈东风没找到棍子,只能走上去衝著陈云也的屁股踢了一脚: “你这是皮又痒了?去田里玩泥巴?” 陈云也嚇了一大跳,转身惊恐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黑著脸刚准备继续训人,立刻又愣住。 只见陈云也的裤子正在动来动去,好似裤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样,把陈东风嚇了一大跳。 “臥槽!什么情况?” 陈云也咧嘴一笑,献宝似的抓出一只牛蛙朝著陈东风说道: “爸,牛蛙!你不是爱吃牛蛙嘛,我给你捉了几个牛蛙回来。” 陈东风看著青蛙背部凸起的点点,眼角微微抽动,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厉声吼道: “给老子全部掏出来。” 陈云也麻利的兜里开始往外掏出了六只...癩蛤蟆。 陈东风对於癩蛤蟆这种东西极为厌恶,只是看一眼,他背上的汗毛就根根竖起来。 他可记得很清楚,小时候一到小雨,那拇指大小的癩蛤蟆成群结队在院里跳,看得他毛骨悚然。 “捡起来,给老子扔地里去,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陈东风指著癩蛤蟆吼了一声,浑身如同有蚂蚁在爬一样。 “这是你爹的牛蛙,这是癩蛤蟆,动作快点。” 陈云也瘪著嘴,一手一个癩蛤蟆,一会就把六个癩蛤蟆全部抱在胸前朝著地里走去,隨手就是一扔。 直到看见癩蛤蟆蹦蹦跳跳离开,陈东风这才感觉心里微微舒服一点。 原本想再踢陈云也两脚,但是想起陈云也抱过癩蛤蟆,他也是果断的住脚: “给老子滚进去洗澡换衣服,你哥呢。” 陈云也低著头走在前面小声说道: “我不知道我哥,我哥让我不要说。” “不要说?”陈东风眉头一挑,“看样子你们两个是很久没有感受过父亲的爱了,今天就让你们跳脚米线吃个够。” 就在陈东风说话的时候,陈云天已经鬼鬼祟祟的换了衣服出来,怀里还抱著陈云也的衣服。 陈东风看著陈云天手上都没洗乾净的泥巴,眼皮微微抽动,捡起小竹棍指著陈云天: “带他去水沟边洗乾净,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超过十分钟,老子亲自去请你们两个。” 陈东风本想想打一顿再放走,但是想想要去小沟边洗澡,那就暂时放过他们,等回来以后再数罪併罚。 陈云天带著陈云也离去,陈东风这才吐出一口气,放下背篓奇怪的看著屋里。 许红豆没在,陈大国和母亲应该还在山上拉金银花,要晚他一步回来。 “奇怪了,这人去哪里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人不在家找不到就找不到。 陈东风见状也没有找,洗洗手就开始清洗乾巴菌。 许红豆虽然没在家,但是已经杀了一只四公斤的大公鸡,水木耳也清洗乾净,还摘了一些槐花和花椒尖回来。 陈东风一边清洗乾巴菌一边开始规划今晚吃饭的菜。 “黄燜麂子肉还有几斤,热热就行,天麻火腿鸡还差著火腿,再来个槐花炒鸡蛋,水醃菜炒木耳,花椒尖炒洋芋,清炒水性杨花,在炒个乾巴菌。 嗯...素菜是够了,这肉菜还差著点,等会再看看去称点猪肉?” 就在陈东风喃喃自语的时候,许红豆已经提著一块火腿肉回来。 陈东风一愣:“哪里来的火腿肉?” 许红豆翻了个白眼:“大姐夫家里,他他妹妹嫁人,男方插香送的火腿,丟死人了,还要去借火腿招待人。” 陈东风猴急的起身:“没事没事,过几天还一只给他们就行,有就是好事,你来洗菜,我来做饭。” 许红豆把火腿递给陈东风,也是蹲下开始清洗乾巴菌: “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洗起来麻烦得要死,还总洗不乾净,又废水,老是吃到沙子。” 陈东风斜了她一眼,隨口胡说道:“你懂什么,这在省城可是好东西,比肉还贵,山珍海味的山珍指的就是它,没文化真可怕。” “山珍?”许红豆闻言也来了兴趣,“那岂不是说这东西也能卖钱?” 陈东风抱著火腿闻闻,摆摆手说道:“拿到省里都废掉了,还怎么卖,还不如自己留著吃,一天天就掉钱眼里,赶紧洗,一会採金银花的人回来了我要给人结帐。” 许红豆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加快了清洗的步伐。 陈东风打量著手里的这块火腿,眼里也是露出些意外的神色。 他们这边醃火腿一般都是先搓盐,再用重物压火腿排除水分,最终掛著通风的地方阴乾。 但是他手里的这块火腿可不一样,虽然也是用盐醃製发酵出来,但明显能看到与他们这边的手法不一样。 这块火腿用的盐要轻一些,发酵的时间也已经在一年以上。 陈东风琢磨一会问道:“红豆,大姐夫妹妹是不是嫁了宣威人。” 许红豆点点头:“嗯,你怎么知道的。” 陈东风顿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宣威火腿可是號称中国三大名腿之一,在大吃货帝国可是出了名。 而宣威火腿之中,又以蒲家火腿最出名,就连中山先生都都曾经提过“饮食德和”四个字赠予蒲家兄弟。 饮要和谐,食要道德。 这位蒲公可是可是在民国时代就把宣威火腿卖到国內外,那可是一个传奇人物。 至於蒲公的另外一层神秘的身份,那更是在这里都广为人知。 因为他是邓公的岳丈。 陈东风打了激灵,不敢再想这些事情,只是一心闷著头开始清理火腿准备做晚饭。 第41章 发工钱 配菜都切完,陈东风也没再著急做饭,而是把饭桌搬到院子里坐下,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准备记录。 许红豆也坐在他边上,手里捏著一沓换好的钞票。 陈东风忽然脸色一变,火急火燎的就起身跑了出去。 “红豆,我骑马去一趟镇上,一会就回来,如果他们来了你就先发工钱。” 不等许红豆说话,陈东风已经消失在路口。 没过多久,上山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回来。 每个人也都没有空著手,还是背著一背篓的金银花。 陈东风也终於赶了回来,把一个黑布袋放在床下出来招呼道:“嬢嬢些,吃点饼乾过来领钱。” 好几个妇女摆摆手:“我们还欠著你爸草药钱,哪里好意思拿钱,抵了就行了。” 陈东风摆摆手:“我和我爸分家了,亲父子明算帐,你们和我结清了再处理他的就行,来了领钱吧。” “东风,你搞这么复杂,这多麻烦。” “是啊,直接冲抵就行了,我们还信不过你啊,难道你还能把我们这几块钱吃掉啊。” 陈东风笑笑,指著本子:“今天抵,那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我这里做个帐本,你们以后去山上砍柴是不是会带一些金银花回来,以后总要来卖的嘛,是不是帐务也清晰一些。” “哟,东风,你真的要收购金银花?不是说了玩的。” “是啊,那岂不是说你还要在村里开个小卖部?” “呀,这东风以后可是要成为大老板了。” 陈东风也不爭辩,倒装本子朝著这群妇女:“会写字的就写名字,不会写字的就打个勾就行,每人三块,打勾以后就领钱。” 听到领钱,这群妇女也是意动,纷纷凑过来开始看。 她们一年到头手里都不会有一块钱,现在采了一天金银花就有三块钱,就算是要还钱,但至少也能过过手癮也舒服。 陈东风递过去笔:“排队啊,一个个来,领了钱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明天接著上山去就行。” 这群妇女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终还是由陈娟的母亲李红英带头走上来。 她不会写字,也就打了一勾。 领了钱,李红也不走,抓上一大把饼乾装兜里,蹲在许红豆身边问道: “红豆,东风这能赚钱吗?” 许红豆没有陈东风那么多心机,笑笑说道: “赚点辛苦钱而已,这些金银花还要晾晒挑选,最后再卖到国营商店去。” 陈东风瞥了李红英一眼:“红英婶,你也感兴趣,要不然一起来做生意?我和国营药材店谈过来,我量大,一公斤加我一毛钱收购。” 李红英摆摆手慌忙说道:“我可没钱收购,你们夫妻慢慢忙,我回去做饭了。” 说完话,李红英也是起身离开回家。 陈东风眼睛微微眯起,扫了一眼正在给陈大国还钱的妇女,看向李红英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嘲讽。 他母亲王桂香找的这些上山採集金银花的人,既是关係要好的左邻右舍,又是欠了陈大国草药钱的人。 王桂香打定的主意就是挣钱还钱,一分钱不留出去。 李红英不仅欠这草药钱,而且还是欠著最多的。 但是看李红英这样子,分明就没想著还草药钱,都没有和陈大国打一声招呼。 不过几块钱而已,陈东风也懒得说什么,毕竟这些人只要给他採集金银花,同样也是在为他赚钱。 陈大国这边也是拿出一个帐本,大声说道: “你们今天就挣了三块钱而已,我的意思就是家里困难的先不要还,自己留著应急,不急这一时半会。” 王桂香闻言脸色一急,脚下也是不动声色的踩了陈大国一下。 陈大国瞥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今天不收钱,这是他和陈东风两个人商量以后定下来的事。 必须要让这些人拿这钱回去,才能让他们到处说,宣传金银花能挣钱的好处,这才能让陈家以后能源源不断的从村民手中收到金银花。 毕竟才第一天,如果所有的钱被装进了陈家父子的口袋,这群人回家心里就会失落,甚至会埋怨陈家父子赚钱,他们一分没有,坏了名声以后就不好赚钱了。 只是陈大国不收钱,这些左邻右舍却不干,纷纷开口。 “大国,你说得什么屁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来就欠你好久的钱,今天能还肯定要还。” “就是,我欠这几年了,有个头痛感冒过来抓药你都二话不说就抓,我们怎么好意思再欠钱。” “是啊,也就是我们穷,没办法,要不然东风请我们这些长辈去採集金银花而已,哪里还好意思收他的钱,还你家的恩都该去。” “......” 这群妇女你一言我一语,但都是透露一件事,欠钱就要还。 陈东风脸上也是露出一些感慨。 这个时候的民风还是很淳朴,大部分的人都很善良,像李红英和陈大强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见状他也是站起身喊道: “几位嬢嬢,听我一句话,大家都好久没见钱了,这样,今天的钱都带回去补贴家用,想还钱明天再还,我们又不是只做一天,还有好几天呢。” 陈东风的话让她们有些意动,但是迟疑一下,为首的三桃婶还是主动说道: “东风,那就还一块,我们留著两块,总还是要还一点的,哪里能一毛不拔,这说出去都丟死人。” 陈东风也不再劝:“隨便你们吧,反正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我们这边还要採好几天。” 三桃婶递给陈大国一块钱:“大国,都还你一块,剩下的慢慢每天还,走了,明天我们接著来。” 陈大国点点头,这群妇女也开始陆陆续续转身走。 许红豆提著钙奶饼乾跑过去:“嬢嬢,一人抓一把饼乾回去吧,这么晚了回去还要做饭,抓点饼乾回去垫肚子。” 三桃婶按住许红豆的手:“红豆,自家人莫要整这些,饼乾也不便宜,你留著给小孩吃就行,你早上给我们的还在兜里,有了,快拿回去吧。” 许红豆执意推著饼乾:“三桃婶,不值多少钱,东风说了,正是因为都是自己人,你们更应该抓点饼乾,晚辈孝敬你们长辈也是应该的。” 三桃婶感慨的拍拍许红豆的手臂: “你这孩子,真是...好吧!我们一人抓一把,明天给你多抓十把金银花,姐妹们,都抓一把。” 这群妇女这才笑呵呵的一人抓了一把饼乾朝著家里走去。 夕阳下,每个人人脸上的皱纹都舒张开,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42章 宴请眾人 眾人离去,陈熊也准备走。 陈东风连忙叫住他:“你干嘛去,就在这里吃饭。” 陈熊摇摇头:“老人还在家里,我回去和他们一起吃。” 陈东风不在意的说道:“那叫过来一起吃啊,又不是多大点事情。” “他们不会来的。”陈熊肯定性的说道。 陈东风见状眨眨眼:“那等一下,你把燉著的鸡肉舀一碗端过去吃。” 许红豆一听立刻就去舀鸡肉。 陈熊迟疑一下,还是没有走。 他自己倒不在乎吃什么,但是两个人老人毕竟好几年没吃过鸡肉了,他没本事,也只能接受陈东风的好意。 陈东风扔给他一支烟:“生意呢我给你一成的利润,你跟著我干,听我指挥就行。” 陈熊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早早就定下会给陈熊一成利润的想法,也和许红豆陈大国都通过气。 这一成的利润现在是很低,但是隨著收购药材的生意越做越大,陈东风相信让陈熊逆天改命都不过分。 陈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我不要,我给你打工,你给我开工钱就行,我不会做生意,哪里能拿利润。” “给你那就拿著,打一辈子工能盖房子?能娶媳妇?你是想你们家的香火断了是吧。”陈东风瞪了陈熊一眼说道。 陈熊顿时陷入了沉默,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陈东风划著名火柴为陈熊点燃烟:“记住了,你以后也是我们生意的老板,我吃肉你喝汤,年底就让你盖房子。 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好好努力干,知道了吧。” 陈熊也不说话,只是重重的点点头,端著鸡肉就回了家。 王桂香有些心疼的看著陈东风:“这一成利润一个月不是又有几十上百块,就这样白白给一个外人...” “闭嘴!”王桂香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陈大国打断,“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赶紧坐来把这些金银花都抖散开,不要捂坏了。” 王桂香这才黑著脸去做事。 陈东风叼著烟走过去:“爸,妈,我想好了,以后你们就在家帮我晒金银花,我每个月给你们一人一百块,至於农活就不要做了。” 王桂香急忙摆手:“我不要,我要你钱做什么,我给你做活还要你钱,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陈大国也是沉声说道:“我们要你的钱像什么话,你自己装著就行,实在没钱了我会和你说。” 陈东风斜眼看著陈大国:“你会和我说没钱?算了吧,就定一百块了,不要爭了。 你不要钱,老三老四的学费不要钱?村里有人办事你不隨礼,装著点钱,走路也带风,养儿防老,这本就是你该享受的。” 陈大国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他倒不在乎有没有钱用,但是还有两个小孩在读书,確实对他是一笔大的开销。 陈东风见状也不再说话,转身开始准备炒菜。 青菜很简单,清一色的大蒜干辣椒一炒就行。 天麻火腿鸡已经燉好,热热麂子肉,一大桌饭菜已经弄好。 每样菜的分量多,陈东风就没有装一碗,而是分成两碗,大人一桌吃饭,小孩一桌吃饭。 等菜炒好,赵葛亮也来了。 赵葛亮老远就说道:“东风,我看了德柱那个蜂蜜,质量不行,不是岩蜂蜜,我让他就不要拿过来了,明天去他舅舅家给你拿点岩蜂蜜过来。” 陈东风有些诧异的看著赵葛亮:“亮叔,都是小事,吃饭,我炸个花生就好。 德柱呢,德柱怎么没来。” 赵葛亮指指隔壁陈娟家,一脸烦躁:“在那边,一会就来了。” 陈东风摇摇头:“亮叔,你先坐,我过去喊他一声。” 在陈东风说话的时候,他姐夫田勇江和姐姐陈东丽也带著三个小孩过来。 两人见陈东风在说话,只是点点头就进了屋。 等里面的所有人都坐下,大队陈书记也来了。 陈书记虽然和陈东风一个姓,但是两家人已经出了五服,没什么太亲的亲戚关係。 “陈叔,坐,我洗把手叫一下德柱就吃了,菜不好,隨便吃点。” 陈书记笑笑:“黄燜麂子肉、天麻火腿鸡、槐花炒鸡蛋、乾巴菌都是硬菜啊,还简陋啥。” 陈东风朝著隔壁喊两声赵德柱,也是起身走进里屋拿出两瓶杨林肥酒。 杨林肥酒是用玉米、稻穀、大麦酿造成白酒,后经反覆提升提纯再加入党参、陈皮、丁公香、拐枣,茴香等十余味中药材和蔗糖、蜂蜜而製成的药酒。 其酒色呈碧绿色,莹亮透明,气味清香,是云省的特產酒。 “肥”代表著营养、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意思,强调的是酒本身的健康特质。 为了招待陈书记,陈东风可是下了血本,只为了能搞多一点的宅基地。 另一边,陈娟家围墙外。 陈娟负气的背过身不理会赵德柱。 赵德柱急的抓耳挠腮:“娟,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今天被陈东风嚇到了,没有打到红锦腹鸡,明天我一定打一只去镇上卖,给你买衣服。” 陈娟抽泣著说道:“昨天说今天,今天又说明天,我看你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明明就不喜欢我。” 赵德柱胸口拍得啪啪响:“娟,我怎么不可能不喜欢你,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能带你去买衣服。” 陈娟只是冷著脸不说话。 这时陈东风的喊他吃饭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赵德柱应了两声:“娟,你再给我一天时间。” 陈娟瘪著嘴:“陈东风不是赚钱了嘛,你问他借啊,你们不是髮小嘛,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等你打了野鸡再还他。” 赵德柱一脸为难的看著陈娟:“娟,东风家里能有什么钱,他自己还不够用。” 陈娟把头歪到一边:“你一天就知道游手好閒,你看人家陈东风都开始赚钱了,这山里遍地都是金银花,你去问问他怎么赚钱的,我们也去採金银花赚钱不就好了。” 赵德柱眼睛一亮:“是啊,金银花那么多,反正东风也采不完,我去问问,你等我消息,我问了告诉你。” 陈娟这才点点头,为赵德柱整理好衣服轻声嘱咐道:“少喝点酒,喝多了伤身体。” 赵德柱咧嘴一笑,身体激动得有些颤抖的连连点头,这才朝著陈东风家里走去,路上还一步三回头的看陈娟。 第43章 送礼 陈娟看著赵德柱进入陈东风家里,这才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陈东风家里的院子,走回了家。 屋里除了她母亲李红英和父亲陈大龙之外,还有陈东风的亲大伯,陈大强也在这里。 李红英见到陈娟走进来,也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姑娘,赵德柱怎么说,有没有说陈东风怎么赚钱的。” 陈娟摇摇头:“他不知道,我让他去问了,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陈大强抽著烟,扫了一眼李红英说道: “红英,陈东风能有多少头脑,不会有什么猫腻的,就是我说的,他就是赚差价,你们一个人一天採下来的金银花换成乾的大约就是五六公斤。 按照国营药材店的价格,一公斤一块五,五公斤就是七块五,他给你们三块钱,他自己赚四块五。” 李红英脸上也是露出恨恨之色:“这陈东风还真是贪心,骗我们上山摘金银花,一天说得好听给我们三块,自己却是赚四块五,心是真黑呀。 大强,要不是你这脑壳转得快,知道去镇上问价格,我们还被陈东风耍得团团转。” 陈大强悠悠的吐出一口烟:“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你们一年不去一趟镇上,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 但是陈东风想蒙我,哪有那么简单,他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李红英气的锤了一下桌子,心疼的说道:“我今天本来应该挣七块五的,真是亏大了,大强,你过来告诉我们是怎么想的。” 陈大强弹弹菸灰:“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陈东风却是黑心赚我们的钱,我可不想大家受罪。 我的想法很简单,明天上山我们一家也去,採集到的金银花我们不给陈东风,我们自己拿去卖,采一天可就抵两天了。” 李红英没说话,他丈夫陈大龙却是有些畏惧的说道: “我听说那一片的金银花可是陈东风发现的,我们几家去采陈东风怕是不会同意吧。” 李红英瞪了一眼陈大龙:“你个日龙包一点本事都没有,那金银花树都是野生的,又不是他陈东风家的,你怕什么,我们就去采,他还敢吃了我们。” 陈大强讚赏的看了一眼李红英:“不错,红英妹子这个就说到点子上了,都是野生的,凭什么陈东风能去采,我们就不能去采,这山和土地都是国家的,他陈东风敢说什么。” 说到这里,陈大强也是撑著膝盖站起身: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几家都去采我们的,陈东风敢说什么难听话我们就和他对著打一场,谁怕谁。” 李红英点点头:“行,大强,那我们就不留你吃饭了,一会我还要去叫我娘家的兄弟明天也去采,早点采完。” 陈大强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也是转身出了门。 李红英这才语重心长的看著陈娟:“赵葛亮家里已经是破落户了,你就不要理会赵德柱这个草包了。” 陈娟烦躁的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好的对象嘛,先处著,过段时间再说。 赵葛亮再破落,至少他家还是两间大瓦房,比其他家里条件好的多。” 李红英闻言这才满意的起身去煮饭。 ———— 陈东风家里。 赵德柱推门而入,扫过眾人和桌上的杨林肥酒,嘿嘿一笑说道: “几位叔叔,侄儿来迟了,那我就自罚三杯。” 陈东风移动身体,让出一个座位笑骂著说道: “总共就两瓶杨林肥酒,你狗日的自罚三杯不就干了一瓶,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赶紧坐下吃,我还以为你老丈人留你吃饭了,这么久不见过来。” 赵葛亮哈哈一笑,也是挤在陈东风边上开始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面上也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 吃饭的人纷纷起身离去,陈东风的大姐一家没有走,而是留下与许红豆开始收拾碗筷。 陈东风气盛提过一个黑塑胶袋:“书记,没喝多吧,我送送你。” 陈书记摆摆手:“这才多少,送什么送,坐下忙你的,手续我会给你办就是了。” 陈东风笑笑,依旧坚持把陈书记送出去,直到半路无人的角落,他才从袋子里取出一条大重九放在陈书记手上。 “叔,我抽不惯这个烟,你拿去抽。” 陈书记借著夜色看清了大重九香菸,也是瞳孔一缩。 “使不得,这盖房子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吃饭都要给你办,国家有政策的。” 陈东风强硬的把大重九塞在陈书记的手里:“叔,我可能要一两亩的地,盖大一点,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多,我还要多盖点猪圈养猪,要占据多一点土地。” “两亩地?”陈书记脸色微变,“这么多?” 陈东风要在村头盖房子,那一片地不是陈家的,而是属於大队上的。 虽说都是荒地,但是两亩实在是有些多,陈书记也是有些迟疑。 陈东风笑容不变:“叔,我养猪也是响应国家政策自力更生,发展多元化经济。 你看啊,我要是养猪养的好,学人家上了报纸,你是不是脸上也有光,治理有方,搞不好还能去镇里干上一届是吧。” 陈书记脸色变了又变,忽而笑容满面的说道: “不错,养猪发家致富是好事,国家是鼓励的,你说的对,我许了。” 陈东风哈哈一笑:“行,那叔你慢走,我就不送你了,等我盖好房子请你吃饭哈。” 陈书记夹起大重九笑笑离去。 陈东风这才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拿著黑袋子又朝赵葛亮家走去。 想要让人尽心办事,礼数就不能少。 这个年代的车队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何况还是在他们这种偏僻的乡村,赵葛亮可是他唯一的人脉。 来到赵葛亮家,赵葛亮父子也刚到不久,陈东风水都没喝两口,放下烟就走。 赵葛亮客气的留了几声,又把陈东风送到屋外,让赵德柱送他回去,这才转身进了屋里。 赵葛亮的妻子诧异的看著大重九:“他爹,陈东风这是赚了多少钱了,出手这么大方。” 赵葛亮披著西服外套,瞪了一眼妻子: “这算什么,我们以前开车的时候,十几块一桌的饭都吃过,你以为车很好找啊,这是礼数,陈东风这小子捨得花钱,是个做大事的料。” 赵葛亮妻子眼神一动:“他爹,那陈东风收药材这么赚钱,不如我们也收?” 赵葛亮冷笑一声:“你懂药材?你知道怎么卖?不懂的事情不要瞎掺合,钱有那么好找还不人人去当大老板,洗脚歇了。” 第44章 三桃婶前来报信 村路上。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赵德柱:“你赶紧回去吧,你比我喝得还醉,走路都摇晃,是不是等会我又要送你回来。” 赵德柱有些尷尬的搓搓手:“那我就不送了,有个事想求你一下。” 陈东风点点头:“你说。” “那个...那个卖药材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赚点钱。”赵德柱踢地上的泥土不敢看向陈东风。 陈东风眉头一皱:“你也想做?那你去收金银花,我按镇上的价格一块五收。” 从镇上贩卖药材到省城,本质上就是一个信息差的事情。 这可是关乎到陈东风能挣多少钱的事情,除了最亲近的人,他谁也不会说。 毕竟蛋糕就这么大,吃的人多了,陈东风就吃得少了。 而且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现恶性竞爭,到时候收购的价格一高,暴利可就没有了。 赵德柱尷尬的搓著手:“那怎么行,你卖也是一块五,怎么能不赚钱。” 陈东风摆摆手:“我量多可以卖到一块六,每公斤能赚一毛钱,有得赚,行了,不说了,我回去了,你要真想收可以到处去收,拿过来我就给你结帐,不压你的款。” 交代完赵德柱,陈东风也没有多在意,三两步也就回了家。 只是等他进门,立刻又是一愣。 原本回房的陈大国和王桂香两人也在家里,脸色黑得能滴水。 “这是怎么了?” 吃饭之前他和陈大国称了一下,今天收到的鲜金银花差不多有两百五十公斤,晒乾以后也有五十公斤。 省里一公斤收购价格四块五块,这里可就是两百多块,妥妥的一笔巨款,自然也是心情极好。 不过看著父亲陈大国阴著脸,他的心里也是有些突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红豆担忧的说道:“刚才三桃婶过来说,陈大强挨家挨户在鼓动他们採集的金银花不要卖给我们,自己采自己卖,不要让我们赚黑心钱。 而且陈大强还把镇上一块五的收购价格都告诉了他们。” 陈东风脸色一冷:“所以呢,所以三桃婶他们都要自己採集了自己卖?不会卖给我们了?” 陈大国抽著烟,狠狠的瞪了陈东风一眼: “想什么呢,你三桃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是过来提醒一声,人家明天照常去干活,还是三块。” 陈东风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群人居然在明知道有多余钱赚的情况下居然还会帮忙。 想到这里,他看向父亲陈大国的眼神也是有些佩服。 陈大国能赊药给她们或许就是看重了这些人的品质。 “不是人人都钻钱眼里的,乡里乡亲,总是有一些不错的。” 陈大国闷闷的丟下一句,脸上满是惆悵。 他知道大哥陈大强很小心眼,但是他真没想到会齷齪到这种程度。 陈东风笑笑:“爸,没多大点事。既然价格的事情暴露了,我们无非就是少赚一点而已。 你等会直接去找三桃婶,明天开始不用给我们打工,他们自己採摘金银花,我们家收就行了。 鲜的就两毛一公斤,收回来自己烤,乾的我们按照一块六收。” “一块六?”陈大国一脸疑惑,“活得两毛我能理解,乾的为什么要一块六,比镇上还多一毛?” “爸,就是要多一毛才能把所有的金银花都收到我们家,你要一块五,总有些见不得我们赚钱的人会拿到镇上去卖,因小失大了。” 陈东风语重心长的劝解:“不过你要和他们说,我们有个条件,那就是这片山谷是我发现的,所有人要和我们共进退,只能这几家的人在这里採集。 陈大强无论鼓动多少人来抢,我们都要把他们赶回去,坚决不让他们採到一颗金银花。” 陈大国没说话,王桂香已经怒气冲冲的说道: “对,寧愿给三桃她们赚这个钱都不能让陈大强赚钱,这些砍血脑壳,挨千刀的都该死,一天天就知道在背后鬼迷日眼。” 陈东风听著母亲骂人的土话,原本有些积攒起来的火也在此刻消散。 “行了妈,你赶紧去通知吧,至於陈大强那边,不用管他,我过两天就收拾他。” 陈大国眉头紧锁,张嘴几次想呵斥陈东风不要张嘴闭嘴就是陈大强,但是想想陈大强的所作所为,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三桃婶又转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陈东风: “东风,有个事和你说,上树村也有几个人想去摘金银花,也是按照三块钱一天可以吗?” 听到“上树村”三个字,陈东风脸色一冷: “三桃婶,你们几个想怎么采没问题,但是上树村的人,一个都不行。 別说是人去采,狗敢来我都要直接剁掉。” 上树村的人举村来打砸他家的事,他可是记恨了一辈子,以前没本事只能忍气吞声。 这一次,他可要加倍的报復回来。 明年的严打就是好机会,再然后就是挖断后山的水脉,让上树村的人以后想喝水都要去山里担。 管你男女老少,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桃婶訕訕避开陈东风凶狠的视线就要离去,王桂香也是赶忙上前拉住她,走到隔壁去交代陈东风刚才说的事情。 陈东风叫住也想一起走的陈大国:“爸,宅基地的事情我已经和陈书记说好了,两亩地,是不是明天就让姐夫带人过来量地准备动工。” “两亩地?”陈大国有些发懵,“你要这么大地干什么。”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再过二三十年,农村可是一年一个样,谁还住瓦房和平房,家家户户都是三层的小別墅。 宅基地也会越来越难弄,现在不先占据一块好的位置,隨著家家户户的子女长大建房,这村里可就没有这么大位置了。 不过这种东西他和陈大国显然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拿出忽悠陈书记一样的理由忽悠陈大国: “谁说就两亩地一定要全部盖房子自己住,我们完全可以多建一点猪圈牛圈,养猪养鸡,万一金银花的生意不好做了,我们不是还能靠养猪养鸡过一辈子。 鸡蛋总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肯定是几条路一起走,哪怕断了一条路也无伤大雅是不是。” 第45章 规划盖房子 陈大国琢磨一会,觉得陈东风说的的確有道理,养猪养鸡都是其次,这地反正能占肯定是好事。 现在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是五六个子女挤在一两间房子里,再过几年孩子大了,肯定是要盖房子,这村里合適的地是一定不够用的。 何况陈东风还两个儿子,以后两家人住,也就不算有多大了。 “两亩就两亩吧,也是好事,你是想怎么盖。” 陈东风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姐夫田勇江: “大姐夫,这你就是专业的了,我不懂盖房子,你帮我规划规划。” 田勇江一愣,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就知道盖,你让我规划,我还不会,要不你说说你想怎么改,我给你看看。” 陈东风有些无奈,乾脆拿起火钳就在地上画。 “这块两亩的地我现在村头,规划是一个正方形。” 田勇江有些尷尬的挠挠头问道:“什么是正方形。” 陈东风一愣,一拍脑袋,他都忘记家里都是些文盲了。 “田字形,田字形懂了吧。” “懂了懂了,你早说田字形,说什么正方形是什么鬼东西。” 陈东风懒得和他瞎扯:“田字形的上面並排盖六间房,第四间当作厨房不用隔开,其余的五间全部改隔断,一个里屋睡觉,外屋坐人,这个能理吧。” 田勇江点点头:“日字形嘛,这谁不知道,你直接说就行,何必绕那么远。” 陈东风有些牙疼,点燃一支烟平復心情:“这六间房就是青砖瓦房,但是地面要打水泥地板,墙也要刮白。” “哦哟!这怕是有点贵!”田勇江有些咂舌。 现在的人盖房子基本都是盖一个框架,还不涉及到里面的装修,田勇江见过这样的房子,但他还没盖过。 陈东风摆摆手:“钱不是问题,你先別打断我。 田字形上面是六间房子,田字形下面还要盖四间小房子,哎呦!!!” 陈东风话还说完,头上又中了陈大国一记大力金刚掌:“你吃饱了撑的吧,盖那么房子干什么,你住得完那么多。” 陈东风揉著头皮无奈的说道:“爸,我们穷,没有牛羊,但是挣钱了肯定不能就这样存起来吧,总要买些猪牛来养,好方便我们杀了吃。 哦,说错了,好方便我们过年杀年猪,牛耕地卖钱。 那是不是就要用猪圈牛圈,这些小房子还盖在这里远一点就不臭,还有就是厕所,这些都是必备的对吧。” 陈大国不自觉的点点头,也反应过来不该收拾陈东风,只是虎著脸呵斥道: “那你不说快一点,说话做事永远都是磨磨蹭蹭的。” 陈东风嘴角微微抽动,继续说道:“另外就是院子,也必须打上水泥地板。” “嘶...” 陈东风此话一出,房间里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一个个惊讶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立刻警惕的看著陈大国,防止陈大国又偷袭:“我花我自己挣的钱,我就想住得舒坦一点,不想一到下雨这院子就和烂泥塘一样。” 陈大国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田勇江扒著手指算了一会:“一间房差不多要九百,六间大房子就是...” “五千四。”陈东风看著有些茫然的田勇江只能帮他算数。 “对对对,五千四。”田勇江尷尬的笑笑,“小房子三间差不多一千五,这里就是...” “六千九,算七千。” “地面上再加水泥地板我不动多少钱,我估摸怕是不下一千,那就差不多八千了。”田勇江说出这个数字,也是把大家给嚇了一跳。 这个年代普遍的工资都才30到40元,这八千可就是不吃不喝二十年的工资,如何能不让他们惊讶。 “东风,这会不会太多了,你能有这么多钱?”田勇江震惊看著这个大舅子。 谁要说陈东风山歌唱得好,打架斗殴厉害,田勇江肯定举双手赞成。 但是要说陈东风能拿八千块盖房子,田勇江根本就不相信,要知道上个月陈东风才给他借过五毛钱。 这转眼之间就要拿八千盖房子,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陈东风拋给田勇江一支烟,揉揉有些发麻的腿站直起来: “钱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隨时要钱都行,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两个月之內必须要盖好,不要拖拉,你能请多少人就请多少。 你先別忙著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人多要加钱,这不是问题,你听我的安排去做就行,不用按照你们的老方法。 总之,就是一点,要快。” 田勇江看看陈东风,眼神又转向了老丈人陈大国。 陈大国摆摆手:“別看我,你听他的,我没这个本事盖房子。” 陈东风笑笑:“爸,我可没时间管盖房子,我忙著挣钱,过了明天你就和大姐夫管这些事,钱我陆陆续续给你。 最迟等我卖完这一批金银花就全部凑齐,你要要监督他们把房子盖好。” 陈大国看看院里的金银花,默默的算了一会帐,还是点点头:“嗯,我会看著盖房子,你专心考虑挣钱的事情就行。” 陈东风这才伸个懒腰:“那就这么定了,都忙去吧,我洗洗睡了,明天还要趁早进山。” 眾人离去,陈东风痛快的洗了个澡也是上床躺下。 这一天到晚都在山上折腾,他也是累得不行。 只是就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一岁半的小女儿忽然翻身爬起来,扶著他的身体往前走,嘴里奶声奶气的喊道: “粑粑粑粑...” 陈东风精神一震,抱著小女儿亲了又亲,又鬍鬚扎了她几下,逗得小女儿咯咯大笑,这才把她抱在怀中衝著凑过来的陈云也吼道: “滚蛋,身上一股癩蛤蟆的味道,你再去洗一遍,不要熏到妹妹了。” 陈云也小嘴一瘪,眼泪就要流出来。 陈东风斜了他一眼:“你这招在我这里可没有那作用,我奉劝你趁我心情好最好收回去,不要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让你不开心。 三...二...” 没等陈东风数到一,陈云也也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抱著小女儿蹭蹭,温柔的说道:“叫爸爸,快,叫爸爸。” 嘴里逗著小女儿,他也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许红豆:“爷爷那边...” 许红豆头也不回的说道:“送过了,以后每次做饭都都会送一碗过去。” 陈东风这才嘿嘿一笑倒在床上。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才是他这辈子的梦想。 第46章 枪打出头鸟 清晨。 陈东风已经越来越適应早起的节奏。 只是等他睁开眼,许红豆还是已经起了床,正在煮早餐,不过今日的早餐不是麵条,而是饵饵丝。 陈熊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的沉默寡言,坐在门口也不说话。 陈东风刷牙坐下,许红豆也是把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了过来,放下后更是直接用手捏捏自己耳朵。 看著妻子手上的老茧和被草木割过的伤痕,陈东风心有悸动: “你就在家带孩子就行,不用去山上了,挣不了多少钱,还累,就在家里立牌子收金银花就行。 閒著没事可以看看书,等孩子们长大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许红豆诧异的看著陈东风:“一天五六块你还说没多少钱?你是还没睡醒吧。 金银花的花期就这么短,过了这个花期你想挣钱都挣不到。 还出去转转,去哪里。” 陈东风夹起一筷饵丝吹吹:“出国啊,你知道外国是什么样子吗?总不能一辈子都没出过国吧。” 这趟回来,陈东风没有发大財的野望,只有小富即安,逍遥自在的梦想。 就像许冠文在“抢钱夫妻”这部电影里面说的一样,听了几十年的巴黎,艾菲尔铁塔也没有去过,它到底有没有,有没有生锈,塌了没有。 听了一辈子的万里长城,万里长城到底有没有,是不是有万里,你量过没有,我也没量过,大家都没有量过,怎么会知道是不是有万里。 浑浑噩噩做了一辈子的牛马,这一次,世界那么大,他也想去看看。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吹牛,还外国,去县城你都找不到路,你还去外国。” 陈东风嚼著饵丝平静的说道:“你不要觉得外国就很大,有的国家还没我们县城大,甚至能比我们云省大的国家,也不见得有几个。 这世界听著很大,其实很小,以后我会带你亲眼去看看。 你见过大海吗?提起大海是什么样子,你其实茫然的,总要去见见吧。” 许红豆怔怔的看著陈东风:“你是昨晚酒还没醒吧,又在胡说八道了,赶紧吃了走,別耽误时间。” 陈东风喝完汤,抹了一把嘴:“你就在家里待著照看小孩,没事可以去看看新房那边的事情,我中午就回来了。” 许红豆还要说话,已经看到了陈东风不容拒绝的目光,终究还是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陈东风示意妻子去洗碗,不动声色的装起砍刀就和陈熊朝著山上走去。 他已经知道自己慢慢能挣钱,做事也不会那么的衝动,不至於和別人打生打死,不值得。 但是在农村在这种地方,想要別人畏惧你,只有够凶够恶才行,尤其是做生意。 陈熊扫了一眼陈东风背篓里的砍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自己背篓里的刀具跟在陈东风身后。 来到村口,赵德柱早就蹲在门口等著他们。 陈东风有些意外:“干什么,你也要进山?” 赵德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学著收金银花,自然也要懂这些,我和你进山去学学再去其他村子收。 还有就是蜂蜜,昨天的蜂蜜不好,我今天重新给你掏一窝。” 陈东风眼神微微闪动,只是拍拍赵德柱的肩膀:“走吧,確实该学学,要不然都不知道金银花的好坏,容易亏本。” 三人结伴而行上山,陈熊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疑惑的朝著陈东风说道: “今天好多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平常都没什么人上山。” 陈东风远远看著陈大强一家和李红英一家,面无表情的说道: “有人眼红我们挣钱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用管他们,只要不去山谷里採金银花就隨便他们。” 陈熊脸色沉下来:“那如果他们要去山谷采呢。” 陈东风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背后的砍刀。 陈熊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天光微亮。 三人也终於抵达了山谷。 陈东风没有急著去寻找野生药材,而是拍拍手说道: “各位嬢嬢伯伯,我简单说两句。” 等人群匯聚过来,陈东风也是有些意外,今天来山里的人明显已经超过了四十人,都是三桃婶他们的各自的亲朋好友。 “东风,你要说什么。” 陈东风示意大家不要说话这才清清嗓子喊道: “还是昨晚我妈说的那件事,你们几家的亲戚想怎么採金银花就怎么采,价格也是那样,鲜的两毛一公斤,乾的一块六一公斤,我收。 当然,要是想卖去镇上也没事,这都不影响。 不过就一个问题我说清楚,金银花就这么点,有人采多了那就有人采少了,所以我希望大家团结一点,外人就不要让他们来了,这钱我们自己挣就行了。” 陈东风话音刚落下,三桃婶第一个响应: “肯定的嘛,这金银花就这么点,还不够我们采,別人肯定不给采,谁来采谁就是和我们抢钱,老娘手中的镰刀可不是吃素的。” “对,东风和三桃姐说得对,別人多吃一口,我们就少吃一口,那怎么行。” “......” 有三桃婶打头,不一会就把大家的情绪给调动起来。 这个年代,城里人才有工资,农村人手里可一年摸不到几个钱。 难得能有这么个挣钱的机会,谁愿意把这个钱分给別人。 不过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金银花也是野生的,谁也不能说不让別人采。 陈东风现在愿意挑头做坏人,他们肯定也愿意多跟上。 毕竟多采一天,就是五六块的收入。 比吃皇粮的人收入还高。 陈东风微微一笑,眼神又看向了山谷外。 李红英一家和陈大强一家也也带著人来了,不过只有十几个人。 陈大强此时也是心里一寒,感觉吹过来的山风有些格外的冷。 他们走得慢,没有听见陈东风在说什么,但是远远走过来,就看到四五十號人虎视眈眈的点盯著他。 陈东风更是连砍刀都拿在手里,他也是心里直突突,不动声色的掏出烟和火柴,想要趁著点菸的功夫落后眾人一步。 枪打出头鸟,他可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哪知他脚步一停,他身后的人也是纷纷停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著他用火柴点菸,直接把他架在原地。 第47章 嚇退陈大强一行人 眼看大家都不动,陈大强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红英,那是我侄儿,我去不合適,你带头往前走,我不信他敢拦,他要敢拦我们就动手。 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难道敢真的动手杀人,公安局第一个抓他去枪毙。” 李红英鄙夷的扫了一眼陈大强,摇摇头: “我不去,主意你是出的,你带头还差不多。” 眼前这阵仗一看就有问题,李红英可不想去触眉头。 李红英不动,陈大强只能咬咬牙,大手一挥: “走,这山可是村里的,又不是他家的,一天七块钱的收入,你们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见这么多钱,现在不爭,只能看著別人买猪买鸡盖房,你们天天吃蚕豆煮酸菜。” 说完话,陈大强也是带头朝著山谷走去。 他身后都是两家的亲戚。 受到七块钱一天的刺激,也没人退缩,大步就朝著前面走去。 陈东风眉头一挑:“有人来抢饭碗了!” 三桃婶听到这句话也是放下背篓,抓出镰刀盯著陈大强不说话。 他们这一行人有四十多人,又都是一穷二白,自然也是纷纷拿起镰刀,更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走出人群聚集在陈东风身边。 陈东风这才冷眼看著陈大强:“谁敢动一枝金银花,老子今天就剁了他。” 陈大强有些不自然的站住脚步,心虚的喊道: “陈东风,又不是你家的金银花,我们採金银花怎么了,都是乡里乡亲,你赚黑心钱就算了,还挡著我们发財,你好霸道啊!” 陈东风面无表情的盯著陈大强,眼神缓缓扫过人群: “对,我这人就是这么霸道,这块金银花是我发现的,我说让谁采就让谁采,谁他娘的不服儘管试试,看看老子剁不剁他。 老子穷得没钱吃饭,小孩没钱交学费,老人没钱看病,谁他娘的动我的钱,老子就动谁。” 陈东风的话再次刺激到他身后的这群人,大家也是脸色一怒,朝著陈大强这边压了过来。 陈大强脸皮微抽,继续喊道:“陈东风,你这样做不怕人在后面戳你的脊梁骨...啊...” 陈大强话还没说完,陈东风已经提起大砍刀打断他: “我带头冲,他娘的,砍死一个算一个,我去坐牢,操他么的。” 说话间,陈东风提著大砍刀就朝著陈大强衝过去。 他身后的眾人有些迟疑,却还是跟上了他,倒是陈熊一言不发,甚至还快他一步的朝著陈大强追去。 赵德柱看了一眼李红英,咬咬牙也跟上了陈东风的步伐。 他不敢针对李红英家里的亲戚,但是打陈大强他还是没有心理压力。 陈东风扫了一眼陈熊,心里也是有些微暖。 陈熊就是这样,平时一句话不要说,但有事他是真上。 此刻看著陈大强一行人,陈东风的心里也是有些紧张。 能不动手肯定是不动手的好,毕竟犯法的事情谁也不想做。 他只要嚇退陈大强就行,他就怕陈大强他们这群草包真的对著来,那样他就只能动手,没有退路。 眼见陈大强有些惧怕,但是他身后的亲戚却是纷纷掏出镰刀锄头,陈东风心里一冷,脸色狰狞的怒吼道: “全部把他们都砍死,坐牢枪毙我一个人去,先杀陈大强。” 陈东风这句话一出,他身后的人没有动静,陈大强却是嚇的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他想起了陈东风杀狗的样子,再配上现在陈东风的脸色,他根本不敢赌陈东风会不会杀人。 他甚至怀疑陈东风就是要杀人,否则谁上山会带著大砍刀。 农村打架这种事,讲的就是带头之人的魄力。 陈大强转身一跑,他身边的亲朋好友立刻就卸了这股气,当下也是纷纷跟上陈大强就跑。 陈东风见状心里也是一松,却还是装著满脸愤怒的往前追一段路,又捡起几个石头朝著陈大强砸去,这才站住脚步喊道: “陈大强,李红英,再敢来这里,我见你们一次砍你们一次。” 怒骂了两声,陈东风这才朝著身后的眾人说道: “狗日的跑得真快,这次就放过他们了,我们回去挣钱,別让他们影响到我们挣钱。” 眾人闻言也是纷纷散去,三三两两的朝著野生金银花树走去。 陈东风这才拉住陈熊,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以后不要这么冲,有的时候能嚇退就行了,何至於真的砍人,那是会犯法坐牢的。 我们现在没钱,等有钱了有的是方法收拾他们,没必要和他们现在一爭高下。” 陈熊没说话,只是笑笑。 赵德柱却是自觉的从陈东风兜里掏出烟,分给陈熊一支点燃,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没看见你那个鬼样子?我都以为你要杀人了。”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剧烈跳动的心臟也是慢慢平息: “如果陈大强今天不退,我一定会砍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赵德柱被他的话嚇了一跳:“不是吧,你真的会动手。” 陈东风忽然一笑:“逗你玩,我怎么可能会砍人,那是犯法的。” 赵德柱这才鬆了一口气:“我就说不至於嘛,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上有老下有下,哪里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东风笑笑,按灭菸头:“不耽误时间了,得马上要挣钱了,我去挖药材去了。” 陈熊沉默的站起身,路过陈东风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 “你脑瓜子比我灵,以后我冲在前面,你不用冲那么前,真出事了,你照顾好我爷爷奶奶就行。” 陈东风愕然的看著陈熊:“你说什么屁话,谁要你去杀人了,嚇唬嚇唬就行了,你脑瓜子在想什么,不传宗接代了? 你要是出了事,你爷爷不扒了我的皮。” 陈熊只是笑笑闷著头就去採集金银花。 有句话他没和陈东风说。 他从小到大没有朋友,只有陈东风这一个朋友。 陈东风不仅是唯一一个跟他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带著他到处去挣钱的人。 在他的心里,陈东风就是他的亲人,亲哥哥一样的角色。 更不用说陈大国一直以来给他拿药,这才能让家徒四壁的他一直有爷爷奶奶照顾,没有一人孤苦伶仃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事,陈东风没感觉,他却是一直记在心里。 第48章 臥槽臥槽 陈熊去採金银花,陈东风也是钻进了树林。 赵德柱紧隨在他身后愁眉苦脸。 陈东风扒著树枝没好气的说道:“你愁什么,愁你丈母娘今晚回去告诉陈娟和你分手啊。” 赵德柱猛的一拍大腿:“我现在就是愁这个问题,我都躲在你身后冲了,我还看见红英婶那吃人一样的目光盯著我,哎,这下是完蛋了。” 陈东风撇撇嘴,嫌弃的看著赵德柱:“昨天你说的话你自己又当放屁一样忘记了?陈娟爱钱,这一点都是遗传她老娘李红英。 你怕个卵,只要你能搞到钱,你还怕陈娟会飞?你就是定位没搞清楚,只要你有钱,你去李红英家里她会给你摆脸色? 她怕是会杀鸡招待你,笑脸相迎了。” 赵德柱狐疑的看著陈东风:“你说得这么有经验,什么意思?你还懂这些?” 说到这里,赵德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去红豆家也是这样受一肚子气,没钱狗都不如是不是。” 陈东风一噎,嘴巴张张也是说不出话来。 他和赵德柱说的这些,其实就是他的亲身经歷。 上一世他没钱,去老丈人家里的確是受了很大的气,这也导致他后来都很少会去老丈人家里。 好在许红豆理解他,也从来没有逼迫他要回娘家。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拍拍陈东风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我说你这个傢伙怎么会变了一个样,酒也不喝了,还去挖黑煤,原来是被老丈人刺激到了。 看来这天下的老丈人都一样,有钱就是女婿当半子,没钱姑爷別上门。” 陈东风烦躁的拍掉赵德柱的手:“知道你还一天不努力,就知道混日子。” 赵德柱嫌弃的看著陈东风:“什么叫混日子?我要是混日子就该学我爹了,我至於一天天来山上打猎拿到矿上去卖。” “矿上?”陈东风闻言心里一动。 距离他们这里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个国营煤矿公司,里面挖矿的工人都是有编制的。 陈东风也就是看到煤矿工人挣钱,这才会想著去挖黑煤,毕竟像他们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人,可是连国营煤矿都不要。 而且陈大强和陈建辉父子两人都在国营煤矿上班。 一个是机修师傅,一个是井下红人。 “你还认识国营煤矿的人?”陈东风忽然来了兴趣。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我二叔在里面做大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东风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一些往事。 赵德柱的二叔名叫赵秀念,做饭做菜是一把好手,还是赵葛亮风光的时候找了个关係,把他塞进了国营煤矿做厨师。 不过陈东风和赵秀念没怎么接触过,也就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陈东风有些诧异的看著赵德柱:“有这层关係你还一天来打猎?直接去煤矿上班,过几年转成正式工吃一辈子皇粮不香吗?” 在陈东风的记忆中,这个国营煤矿可是在直到2025年都还在开採,绝对是一个铁饭碗。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我狗屁不懂,进去里面能干嘛,还不是要下井去挖煤,我家就我一个独子,你觉得我爹能让我去? 再说了,挖煤有什么好的,干一天才一块钱,我打点野味,采点野生菌拿过去不是轻鬆能卖到钱。” 这个年代的挖煤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在他们这个煤炭资源丰富的地方,不仅有国营煤矿,还有村办煤矿,也有私人小煤矿。 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煤矿倒塌,人陷在里面的情况。 这些都还只是村办煤矿里面传来的消息,那些私人小煤矿里面可就更多,只是消息封锁得紧一些。 许红豆不让陈东风去挖黑煤,也是基於这个原因。 想到赵葛亮以前的家底,陈东风也理解了赵葛亮的良苦用心,下井这个活还真不適合赵德柱。 这些人对吃的肯定也讲究,或许就是发展新客户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也是饶有兴趣的问赵德柱: “你打野味去卖能卖多少钱?野生菌呢,他们收不收野生菌。” 赵德柱思索一会:“矿上有小食堂,那里才收野味,价格倒也不贵,比正常的猪肉贵一倍而已,野生菌我不太清楚,除非是鸡樅、正红菇、乾巴菌这些他们才要吧。 什么老人头,青头菌他们应该看不上。” “价格呢,价格怎么样。”陈东风兴冲冲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我又捡不到野生菌,干嘛,你要卖野生菌啊。” 赵德柱疑惑的看著陈东风:“你要想卖下次我去的时候带你去,我二叔就是负责食堂的,你直接问他就行。” 陈东风脸色一喜:“还下什么次,就今天,我们现在就去见见二叔,看看他需要什么野生菌,我好配合著捡野生菌。” 赵德柱嫌弃的看著陈东风:“你以为你是山神老爷啊,还配合著捡野生菌,鸡樅和乾巴菌那么好采还轮得到你?” 陈东风斜了一眼赵德柱:“老子昨天采的乾巴菌是餵狗了?你狗日的和你爹不是吃得最多的?” “偶尔採到一盘而已。”赵德柱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你天天有这么好的运气吧。” 陈东风摆摆手:“看样子你爹今天不露一手给你看,你这个逆子是不信你爹的话,跟好你爹的步伐,老子让你今天开开眼。” 说完话,陈东风鼻尖微微动动,也是弯著腰朝树林里面钻进去。 赵德柱嗤笑一声:“老子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找到一朵野生菌,你狗日的还和老子装起来了,你还有我对这个山头熟悉。 我跟你讲,做人不要泡(狂),老子... 嘶...臥槽,你狗日的真的找到了乾巴菌,臥槽,臥槽...” 赵德柱话还没说完,已经看见陈东风扒开厚厚的枯松叶,露出里面黑青色的乾巴菌。 第49章 羊肚菌、风流果 赵德柱震惊的看著陈东风:“你还有这点本事。” 陈东风捡起乾巴菌扔进背篓:“老子的本事多著呢,你以后就知道了,怎么说,是不是可以去见见二叔了。” 赵德柱摇摇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下午还有事,一会就要回去,改天带你去,你先捡一些菌子放在家里,明天去吧。” “陈娟?”陈东风眼神一动,试探著说道。 见赵德柱点点头,他也不说什么,有些东西说多了只会惹人討厌。 “那行,明天就不进山了,我等你消息。” 赵德柱要去打猎采蜜,陈东风可不想受罪,也就和他分开,自顾自的在山上挖野货。 野生菌还卖不上价格,他只挑鸡樅和乾巴菌捡,重点还是找野三七和野天麻。 这两样的价格最高,一公斤都是50到60元,能够確保他完成每天一百的任务。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越来越烈,陈东风也有些累了,隨意找了个树荫乘凉。 只是等他刚准备坐下,眼睛却是一愣,看见一朵野生菌映入眼帘。 羊肚菌。 羊肚菌的菌盖椭圆形至卵圆形,顶端钝,表面有许多小凹坑,外观似羊肚。 菌柄近白色,表面平滑,中空。 因外形似蜂巢又似羊肚而得名。 陈东风捡起羊肚菌咂咂嘴:“这东西也废鸡呀,要不盖房子的事先缓一缓,先考虑整个鸡圈,多养一点鸡,要不然这老是捡到这种顶级的野生菌也不是个办法。” 羊肚菌號称“菌中皇后”,在【本草纲目】之中都有记载,更有壮阳补肾的效果,乃是男人的最爱。 陈东风看著羊肚菌,忽然心里一动。 国营煤矿的这些领导爱不爱吃野生菌他不清楚,但是对於壮阳这一块的东西,他相信这些领导一定会喜欢。 那个男人能挡得住这个诱惑。 念及至此,他也是来了兴趣,开始满山遍野地寻找羊肚菌。 不过羊肚菌生长的环境极为苛刻,要求在海拔两千米以上。 陈东风虽然在这里意外发现了一朵羊肚菌,但是找来找去也才找了一公斤,不过倒是让他意外的发现了一颗果树。 风流果。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种不正经的果实。 而且风流果的长相也颇为流氓,像某种动物的头。 据《本草纲目》记载,风流果有补胃强腰、壮阳生精、滋补肾髓的效果。 陈东风这辈子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但他上辈子可是来山里找过好多次,身体力行尝试过,有效果,而且效果很强。 有了风流果,陈东风顿时觉得手里的羊肚菌和覆盆子也变得不香了。 不过他今天没有像那天丟正红菇一样,把羊肚菌扔掉。 毕竟羊肚菌虽然比起风流果的效果要差一些,但毕竟也是有效果的。 少是少了点,也不能浪费。 何况这种东西怎么能嫌少。 陈东风顶著烈日就开始摘风流果,根本没感觉到累,直到摘了满满一背篓,这才遗憾的停手。 没办法,背篓实在装不下了。 抽了两口烟,陈东风心里忽然又冒出一个主意。 他现在准备盖新房,父亲陈大国已经开始在配合量地挖地基,这么大的院子肯定不能空著,完全可以用在种植一些野生的花草。 比如山茶花,老红花之类的东西。 学学隔壁的沈俊麟家里,附庸风雅一番。 花能种,那药材肯定也能做,这风流果完全可以挖一株回去种植,再来点枸杞覆盆子种下泡水喝,年纪轻轻就开始保养,等上了年纪尿尿的时候也不至於还需要酝酿。 想到就做,陈东风拿起锄头就开始找了一株小的树苗开始挖。 挖著挖著,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风流果树上缠绕著许多藤蔓,他扯了半天没扯完,等他细细的看著手上的藤蔓,心里也是一惊。 “泥疙瘩,这是泥疙瘩的叶子。” 泥疙瘩是他们这里的土名,这个东西的学名叫做何首乌。 何首乌可是一种有毒的中药,没经过炮製会引起肾衰竭和肝功能损伤。 但是如果服用得当,何首乌不仅能壮阳,还能治疗白髮和美容养顏,尤其是这种野生的何首乌功效更为显著。 陈东风一时间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 “今天野山七没搞到多少,这壮阳药倒是一个接著一个的出现,这是捅了壮阳药的窝了? 这么粗的何首乌藤蔓,该不会是能找到个千年何首乌吧。” 陈东风看著有婴儿手臂粗的藤蔓,眼神也是有些热切。 见状他也没有心情再挖风流果树,而是拉扯著藤蔓开始找何首乌的根茎。 何首乌的藤蔓很长,陈东风一直扯了几分钟的路程,才在一个石缝之中找到何首乌的根茎,脸上也是露出为难之色。 这块石头有些大,想要靠蛮力挖开完全就不现实。 沉思片刻,他又捨不得这么大的何首乌。 “烧火用水浇,老子就不信劈不开你这个石头。” 陈东风脸色一沉,起身走下山谷放好背篓招呼陈熊: “別摘了,搞几个竹筒装水,我带你去搞一个好东西。” 陈熊拿著几个竹筒走过来装水,疑惑的问道: “什么东西,怎么还要打水?” 陈东风给三桃婶又借了几个竹筒,把背篓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装满了一背篓的水,这才带著陈熊钻进山林之中。 “何首乌,我严重怀疑是千年何首乌,你没见过那个藤蔓,有小君的手臂那么粗。” “嚯!!!”陈熊有些惊讶,“这么粗的藤蔓,那岂不是说这个何首乌都化形了,搞不好已经长成了婴儿的样子。” 陈东风闻言脸皮微微抽动。 在山里,何首乌可是一种神奇的草药象徵,大家都传何首乌和东北的人参一样,会跑路。 唯一的区別就是在於人参长得像萝卜,但是何首乌可是长得像个婴儿。 不过陈东风和陈熊都只是听说过,具体的样子倒还真没见过。 毕竟现在才八十年代,不像到了九十年代以后,满地都是骗子,用模具製作一些婴儿样的何首乌来骗人。 陈东风后来就上过当,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一个套模具的何首乌,让他恨的牙痒痒。 第50章 千年何首乌 “別听人吹牛逼,哪里会长成婴儿的样子,那些都是骗子。” 陈东风呵斥了陈熊一句,两人也是来到了石缝那里。 陈熊看著粗壮的藤蔓,脸上也是露出震惊的神色: “么么三,这也太粗了吧,这怕真的是一个千年何首乌,大国叔这辈子都没挖过这么大的何首乌吧。” 陈东风嫌弃的扫了陈熊一眼: “过来帮忙烧火,不要就盯著那个何首乌,管他千年还是万年,挖出来就知道了。” 陈熊哦了一声,也开始把柴火往石头上放,好奇的看著陈东风: “这是要把石头烧烂?你还有这个本事。” “滚蛋。”陈东风点燃柴火骂了一句,“热胀冷缩,初中物理知识都不懂,你上学的时候在干什么。” 陈熊撇撇嘴:“我成绩比你好,你说个蛋,你数学才考七分,你还好意思说我。” 陈东风脸色一黑:“我和你討论的是这个问题吗?闪一边去,莫在这里戳老子眼睛。” 陈熊退后半步,小声嘀咕:“真话还不让人说了。” 陈东风递给他一支烟:“你快闭嘴吧你,你成绩好,二十一乘以十三等於多少。” 陈熊一噎:“我学的是九九乘法表,你出了什么鬼题目。” “废物。”陈东风呵斥一声,“不会就不会,你还和我犟嘴。” 陈熊反驳道:“那你说等於多少。” 陈东风岔开话题:“研究这些干鸡毛,以后有的是计算机,人人手上都拿著计算机,何必浪费时间口算,赶紧扒火浇水。” 他算倒是能算出来,可是要在地上用棍子写写画画才行,心算他没这个本事。 陈熊为人实在,也被他忽悠过去扒火。 陈东风立刻就是一罐水浇上去。 “咔嚓。” 青石上发出声响,出现了一道裂纹。 “我靠,这真的有用。”陈熊被裂开的石头嚇了一跳。 “行了,不用太惊讶,不是什么高深的操作,这只是朴实无华的知识力量而已。”陈东风低调的装了一下,“继续烧火。” 有人斗嘴,陈东风也就没有觉得时间难熬,没过多久两人也是把青石烧断开,露出巨大的石缝。 他这才吐了一口唾液在手上搓搓,拿起锄头就开挖。 只是玩挖了半天仍然没有挖到根茎,他也是把锄头递给陈熊换人挖。 如此又干了一个多小时,何首乌的真容也出现在两人面前。 陈东风与陈熊面面相覷:“这何首乌真的成精了?臥槽,居然真的是个婴儿的形状。” 刨出来的何首乌有一个足球那么大,看起来就像一个胖嘟嘟的婴儿,五官都是栩栩如生。 陈东风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唾液,用锄头扒拉著何首乌四周的土块。 陈熊提著何首乌诧异的看著陈东风: “你干什么?” “我找找这里有没有模具,我怀疑这个何首乌是人种的。”陈东风头也不回的说道。 陈熊挠挠头:“你有病吧,这里的石头都是一体的,谁还能穿过石头缝隙把何首乌种进去,你脑壳是有包吧。” 陈东风看看连成一体的石头,也是变得有些无言。 陈熊说的有道理,这何首乌应该就是自然生长成这个样子的。 扔掉锄头,陈东风扯过树叶垫在屁股底下坐好,抽著烟问陈熊: “你说这个何首乌值多少钱。” 陈熊一愣,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不过这个何首乌已经长成了人形,肯定已经成精了,你说吃了它会不会延年益寿。” “延你爹个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扯这些封建迷信。”陈东风翻了个白眼,“说它是千年何首乌都是扯淡,它无非就是机缘巧合长成了这个样子而已,还延年益寿,你以为是人参果啊。” 陈熊嘟囔著坐在一旁:“我又没见过人参果,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就是人参果。” 说到这里,陈熊忽然眼睛一亮:“东风,要不你尝尝,万一有作用呢。” “有几个鸡毛用。”陈东风烦躁的看著陈熊,“我求求你有点文化好不好,这何首乌是有毒的,吃下去就躺板板了,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要经过炮製才有用。” “就你懂,你最懂了。”陈熊顶了陈东风两句,也是有些遗憾的放下何首乌。 “这东西有毒,又不能延年益寿,那岂不是白挖了,我还想著它能值个几十块钱。” “几十块?”陈东风冷笑一声,“你在想屁吃,几十块,它最少也值几百块,你我是没口福吃,不过我想应该有人会爱吃这些。” 陈东风其实是有些捨不得卖,想留下来自己吃。 但是他毕竟有吃见手青噶了的这一件事,让他对这些有毒的物品还是有些畏惧。 他是担心万一吃了这个何首乌,又一命噶了回去收福星时十一连败的菜,那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也正是基於这个原因,他这段时间上山寻找药材和野生菌的时候,对於见手青这些爱吃的美味都是视而不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日子刚有点起色,他可不想又回到尿尿都要岔开腿,免得滴到脚上的时候。 毕竟他现在尿尿可是酣畅淋漓,都不用抖两下的。 “几百块,这东西能卖几百块?”陈熊骇然的指著何首乌,“谁会花几百块买这一个何首乌,这不是用一间房来换何首乌了。” 陈东风弹弹菸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才几百块而已,还有人花几十万买小车呢,几百块算什么钱,有钱的人生活不是你能想像的。” “呵...”陈熊冷笑一声,“说的好像你能想像是的,有钱人不就是顿顿吃白米饭,顿顿有肥肉,抽点大重九,喝两块一瓶的瓶装酒,他还能吃龙肉呀。”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和你这种土包子聊这个话题就是浪费精神,说了你也不懂,等我过段时间买个电视回来,你就知道你有多无知了,把何首乌装起来,我们准备下山。” 陈熊看看还在正午的阳光:“这么早,不再挖一会?” “挖个鸡毛。”陈东风拍拍屁股上的泥巴,“把这个何首乌想办法卖个高价,都能顶我上山好长时间了,回去研究研究这个何首乌怎么卖。” 第51章 三百年的药材叫做山精 陈东风回到家的时候陈家还没吃午饭,陈大国王桂香还有许红豆正在晾晒金银花。 看见陈东风背著满满一背篓东西回来,许红豆也是高兴的过来接下背篓,有些诧异的拿起一个风流果: “这是什么?你摘了干什么?” 陈东风没说话,陈大国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陈东风只能嘿嘿一笑,转移话题:“噔噔噔噔噔,诸位,瞧瞧我这个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他也是从布袋里掏出足球大小的何首乌。 陈大国一震,两步衝过来,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何首乌,这是上了百年的何首乌。” 陈东风愣了一下来了兴趣:“爸,你是怎么分辨这何首乌的年份的。” 陈大国嫌弃的看了陈东风一眼:“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数点。 何首乌的截面有云纹,云纹就是由小颗粒的白点构成,你数数有几个点就知道他的年份了。” 陈东风接过何首乌看向娃娃顶部的截面,果然看到一个个凸起的小白点。 “一二三四...” 数了许久,陈东风这才骇然的放下何首乌: “三百一十九个白点,这岂不是说这个何首乌有三百年了。” 陈大国点燃一支烟,摇摇头说道:“它好多点都已经连在一起了,我估摸著最少已经四百年了,不过长成婴儿形状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般上了百年的山精何首乌就算会类人,它也应该是长成人字形还差不多,这直接长成一个婴儿还真是有些奇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百年!!!”陈东风一怔,“这东西有四百年了?那岂不是能值几万块?” 陈大国嫌弃的看著陈东风:“你在想什么,还几万块,你知道几万块是什么概念吗?顶多就是几百块吧。” 陈东风有些牙疼:“几百块,才值这么点钱啊。” “几百块已经很多了。”陈大国拿著何首乌细细的查看,“通体紫红色泛黑,如同老树根,应该就是一个山精错不了。 这东西想卖几百块也难,还得找到识货的人才行,一般人买不起,国营商店的人也不会高价收。” 陈东风有些泄气,他原本想著这千年何首乌要是能卖个几千上万块,那样他也能直接把房子的事情都解决了。 现在看来,这个年代的物价还是太低,他想卖几千上万完全是在做梦。 “几百块那还卖了做什么,留著吧,炮製一下泡酒拉倒。” 陈大国点点头:“泡酒倒是个好东西,不过你要去镇上打点好的苞谷酒回来,这可是山精,差酒泡了没意思。” 这已经是陈东风第三次听到陈大国说“山精”两个字,他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山精是什么。” 陈大国狠狠的瞪了陈东风一眼:“草药图鑑就在那里放著,自己也不会看。 通常来说,五十年的药材叫做山奴,一百年以上叫做山哥,一百五十年就叫做山伯,两百年叫做山翁,超过三百年就叫做山精。”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个意思,那超过三百年,四百年五百年的叫什么。” “叫你爹!”陈大国瞥了陈东风一眼,“你以为你是山神老爷转世,还能让让你挖到五百年的药材,你这辈子能挖到这个四百多年的何首乌已经烧香拜佛了,还想怎么样。” 陈东风撇撇嘴:“是啦,五百年以上的药材以后我就叫他陈大国,你满意了吧。” 陈东风嘴里说话,脚下也是两步退开,避开了陈大国的大力金刚掌。 眼见陈大国要脱鞋,陈东风也是赶紧转移话题: “爸,这晾晒金银花会不会太慢了,为什么不直接炒,炒制起来要快些。” 陈大国有些意外地看著陈东风:“你还懂炒制?不过我看你也就是个满瓶不动半瓶摇的醋瓶子,这七月的天毒得很,几天就晒乾了,哪里需要炒制。” 陈东风摇摇头:“爸,晾晒只是方便,但是品相和顏色可就差多了,毕竟有个受热不均匀的情况,还是炒制要好一点,炒制出来的价格应该还要高一点,一斤几毛,一千斤可就是一大笔数了。 你会炒制,那样你以后就可以不用种地,只要负责药材的炒制就行,多赚的钱我留给你怎么样,一个月肯定都不止上百块。” 其实陈东风倒是无所谓金银花是炒制还是晾晒,毕竟习惯了后世的物价,他现在对多几毛少几毛这种事,不是很在意。 他只是想给父亲陈大国找个事情做,让陈大国能名正言顺的挣钱,这样就不会因为是从儿子手中拿钱养老而有些难堪。 而且有著后世经验的他也很清楚一件事,人不能閒著,总要找点事情做,否则一旦閒下来,很快就会衰老,没有精气神。 也是基於这个原因,他才开始自学老头环,自学云顶之弈。 儿子陈云天还笑话过他,他这老年生活不错,妥妥的品茶对弈,能活九十九。 他对此也是极为得意。 陈大国现在年轻,每天炒炒金银花也不算累,等陈大国上了年纪,他再找几个小工来炒,让陈大国负责监督,这样一来就能让陈大国隨时保持优越感,这样心態才不会老。 陈大国迟疑的看著陈东风,一直没有接话炒制金银花这件事。 陈东风爷爷陈清河此时拄著拐杖出来,狠狠的瞅了陈大国一眼: “他懂个屁的炒制,年轻的时候我教他,他也不愿意学,还说什么就这么点草药,有什么好炒的,现在抓瞎了吧。” 陈东风一愣,试探著说道:“啥意思,爷爷,你这是准备亲自上。算了算了,晾晒就晾晒吧,也差不了多少价格。” 六十多快要七十岁的老头,脚上还有伤,陈东风可不想再让老头出山,这要是不小心跌倒,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陈清河摆摆手:“我年纪大了,炒制肯定是干不了,不过我经验在。 你儘管放心去收金银花,炒制交给你爹就行,我会在一旁监督他。 四十好几的人了,一天天就知道游手好閒,连个炒制都不会,我看他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陈东风闻言咧嘴一笑:“好好好,爷爷,那你安排我爸干活就行,我去镇山打酒,顺便把这两天的草药卖点钱。” 陈大国只能黑著脸看著陈东风离开,一言不发。 第52章 镇上卖药材 七月的阳光格外的烈,照在人身上都有些刺痛。 陈东风背著背篓,汗流满面。 “这还是要搞个自行车,天天靠脚走上一个小时也不是个办法。” 自行车倒是不贵,永久牌自行车只要158元就可以买一辆,可问题是需要自行车票。 陈东风是农村人,这就很尷尬,他没有票,有钱也不好使。 不过他现在即便是搞到票也一时半会买不了自行车。 没办法,镇上没有卖,最近都得去市里。 想到这里,陈东风的心里也是活络起来。 『要不过几天去春城就买一辆自行车?反正就一百多块钱,不过这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搞到票。 票,票又去哪里搞呢,哪里才会有对应的票。』 陈东风琢磨片刻,眼睛也是一亮。 他想到了国营煤矿。 那个地方的行政级別高,或许有搞头。 『明天不进山,催催赵德柱这个猪脑袋,去一趟国营煤矿,看看能不能再开闢一条財路,这攒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老话说的好,人不可能同时拥有路虎和自卑。 路虎现在对他没戏,但是小轿车或许是可以考虑一波的,实在不行,一辆拖拉机也行,总这样步行,多丟重生的脸。 陈东风越想越来激动,也就忘记了炎炎烈日,很快就到了镇上。 这时,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他这才想起今天走得匆忙,都还没吃饭。 不过这个问题又把他拦住了,下馆子一样还是要票,他没票。 『算了,忍一忍,去找王家山蹭一顿,大不了这些药材便宜一点卖给他。』 因为一直想把药材卖到省城,赚最大的差价,陈东风对镇上也不够了解,唯一认识的人就是王家山。 他也懒得接触別人,多两块少两块也无所谓,主要是不麻烦。 没过多久,他也抵达了国营药材店,不过王家山没在。 陈东风只能硬著头皮去问那个黑著脸的店员:“同志,请问王家山在吗?” 黑脸店员头也不抬,看都不看他一眼,话也不说,只是与同事在抱怨。 陈东风无奈,只能朝著另一个店员问:“同志你好,请问王家山在吗?我是他朋友,抽根烟。” 说话的同时,陈东风也是递过去了一根烟。 这个店员这才抬头扫了陈东风一眼:“在对面的饭店吃饭,哟,现在这些农民日子过得真不错,居然都抽上小春城了。” 陈东风懒得搭理阴阳怪气的店员,出了门朝著对面的饭店走去。 好在现在的饭店没有包厢,陈东风才走进去就看见了王家山一行人。 他们並没有在吃饭,而是在打牌。 除了王家山之外,还有一个光头中年和一个妇女,最后一个则是赵德柱的父亲,赵葛亮。 陈东风先是衝著王家山打了声招呼,这才有些意外的看著赵葛亮:“亮叔,你也在啊!” 赵葛亮点点头,扫了一眼他的背篓:“东风这是来卖药材的。” “嗯。”陈东风点点头,也是卸下了背篓朝著王家山说道: “山哥,野生天麻和野生三七,收不收。” 王家山拋给陈东风一支烟:“老弟坐一会,我打完这一把就过来。” 眼看陈东风与王家山真的认识,那个一直盯著他的店员才收回来视线。 陈东风看著自己沾染星星点点黄泥的裤子,发白有补丁的衣服,外加脚上满是黄泥的胶鞋,也是无声笑笑。 他这样子比上镇里办事的农民还像农民,至少別人出门都知道收拾一下,他这就像是刚从地里出来一样,难怪別人会看不起他。 『等会还是去买点布,回去做几件衣服,换来换去就两套衣服,的確是有些不像样子。』 王家山一行人在打牌,陈东风却是连凑都不凑过去。 他会打牌,但是他不打。 因为他打牌心態不好,输了想扳本,贏了又想多贏点,完全就是一个赌徒心態。 而且一打牌,他就容易沉迷进去。 后来进城当农民工的时候,有个工友劝过他,他这样的人不適合打牌,容易陷进去。 他这人听劝,觉得別人说得有道理。 从此也就不和人打牌赌钱。 偶尔也是与家人打打牌,也是抱著输钱的心態,反而是输少贏多。 很快,这一局牌以赵葛亮贏了收尾,王家山也是迈步过来看药材。 赵葛亮大手一挥:“上菜,老样子,今天手气好,我请客,东风也一起吃饭。” 陈东风肚子是真饿了,也不矫情,笑笑说道:“行,那就跟著亮叔蹭一顿。” 王家山用一个小棍子翻著药材,隨意的问道: “东风也是认识亮哥,哦,我忘记了,你们是一个村的。 嗯...你今天这些品相都不错,我估摸著差不多值个一百五十块钱,主要是天麻价格低了些。” 陈东风叼著烟,有些诧异的看著王家山。 来的时候他就自己称过这些药材的重量,大致算算差不多也就一百五六十块。 王家山只是扫几眼就能估出价格,確实是有两把刷子,不是个就知道吃喝玩乐的货。 “一百五就一百五,山哥爽快我也好说话。” 王家山闻言脸上也是露出笑意:“东风老弟,还有什么需要,儘管说出来,要油票还是粮票,我再匀一点给你。” 陈东风哈哈一笑:“还是山哥懂我,给我来点布票吧,其他粮票要是有多的也可以来点,再扣点钱也无所谓。” 王家山豪气的摆摆手:“票都是小事,老哥我有的是,老弟以后搞到这些上年份的好药材不要忘记我就行。 小琴,把包拿过来。” 接过小琴递过来的包,王家山也不避开陈东风,当著他的面就拉开了皮包的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的钞票和粮票。 陈东风也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王家山皮包里的钞票大多都是一捆一捆的十元大团结,他只是隨便扫了一眼,就估算出王家山至少隨身携带著五六千的钞票。 这可是82年,一块钱都是大钱的年代。 王家山点出一百五十元,又隨手抓了一些票一併手递给陈东风: “老弟,点点。” 陈东风接过可怜的一把钱,点也不点就隨意的装进了兜里。 “山哥的钱哪里还需要点,只多不少了。” “哈哈哈。”王家山哈哈一笑,也是拍拍陈东风的肩膀,“吃饭吃饭。” 第53章 何首乌的价格 饭菜上桌,陈东风也是看得食指大动。 赵葛亮他们只有四个人,却是点了六个菜,薄荷炸排骨、红烧罗非鱼、酸菜红豆、红三剁、农家三宝、油炸花生米。 赵葛亮打开塑料桶,给陈东风倒了一碗酒递过去: “东风,看看还需不需要什么,想吃就接著点。” 陈东风接过酒碗笑笑:“不用了,亮叔,大中午的吃不下多少。” 赵葛亮见状也不再劝他,而是端起酒碗说道: “来,先喝三口,等会再划拳。” 陈东风也是顺势端起酒就喝,只是看著赵葛亮的眼神有些诧异。 从赵德柱的样子,他知道赵葛亮家里一定没什么钱,但是赵葛亮大吃大喝还赌博,也是让他完全猜不透赵葛亮是怎么想的。 不过重来一回,他的心態已经放得很宽。 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打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外面的人与他有何关係。 別人发財也好,落魄也罢,都不会关照他半分,何须去多管閒事。 三口酒下肚,陈东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微红。 云省人流行空腹喝酒,他还没有习惯这个状態。 没办法,以前太穷,他很少能喝酒。 很快,桌上就响起了划拳的声音。 “碰著就来,四季发財...” 陈东风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吃一碗大米饭,也是抹抹嘴就起身说道: “亮叔、山哥,家里还有农活,就不影响你们喝酒了,我先走。”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现在也就刚过了能吃饱的状態,他可没有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之所以拼命挣钱,目的就是为了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用看人脸色行事,自由自由。 王家山一怔:“再坐一会?” 陈东风摆摆手:“不坐了,走了哈。” 说完话他是背起背篓就往外走。 看著背篓,陈东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迟疑的看著王家山问道。 “山哥,山精你知道吗?” 王家山一愣:“三百年以上的药材叫山精嘛,老哥就是干这一行的,怎么会不知道,老弟你这是有山精?” 陈东风摆摆手:“我哪有这个实力,我要是挖到山精还不拿过来卖,留著干什么。 我是想问问老哥你,这山精何首乌值多少钱。 我听我父亲说,有个远房亲戚家里有一个山精的何首乌,都长成人形了。 你这边价格要是还可以,我就去找他问问卖不卖,我转手拿过来卖给你,赚点差价就行。” 王家山眼神有些热切的看著陈东风:“你抽时间数数何首乌上面的云纹白点,如果真是山精,我出四百块买。 老弟你放心,我这个价格已经顶天了,一般人都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你可以三百块买了,转手就挣一百块,要是钱不够,我先拿点给你,务必拿下。” 说话的同时,王家山更是已经准备去掏钱。 陈东风按住他的手:“先不急,等我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先走了。” 王家山眼神动动:“东风老弟,我还有一个办法,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是谁有这个山精何首乌,我亲自去收,只要收购成功,我都给老弟你一百块的费用,如何。” 陈东风也有些诧异的盯著王家山。 他倒是没想到王家山做事居然这么有魄力。 不过几百块对他来说现在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还是有些捨不得出售这个山精级別的何首乌。 毕竟隨著社会进步,公路贯穿全国,深山老林只会越来越少,这上了年份的药材可就越来越难找。 以后可是不是三百,三千三万甚至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山哥,不好意思哈,这个实在不太方便说,你等我问问,我再给你答覆,毕竟他家家底还算殷实,卖不卖还是两说,贸然上门只会適得其反你说是不是。” 王家山这才不甘心坐下:“东风老弟,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老哥一定儘量满足。” 陈东风朝著眾人点点头,也是转身出了门。 赵葛亮却是放下酒碗,招呼王家山:“你们先吃,我拿个东西让东风带回去。” 追上陈东风,赵葛亮也没有长辈的样子,搂著陈东风的脖子朝外走: “东风,叔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陈东风点点头:“叔,有什么事你直说。” 赵葛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打牌这个事,你不要和德柱说。” 陈东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叔,你放心,谁我都不说。” 別说赵葛亮不让他说,就是赵葛亮不说,他也没有和人多嘴的习惯。 说这件事又不会给他挣钱,还容易让人在背后说閒话,说他嚼舌根,他才没有这个兴趣。 只是他点点头准备走,却是发现赵葛亮还是没有鬆手的意思,依旧在推著他往前走,他这才有些意外的扫了一眼赵葛亮。 “叔,你这是还有事?我们叔侄之间哪里还需要这样。” 只是说归说,陈东风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他猜测赵葛亮会不会是想给他借钱。 说实话,其实借一点给赵葛亮他也无所谓,毕竟赵葛亮帮他搞定货车的事情很重要。 他只是厌恶借钱给赌博的人。 在他看来,赌博为生的人都不值得同情。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赵葛亮没有提钱,反而是抓出一把钱按在陈东风手里,语重心长的说道: “东风,德柱喜欢李红英家的陈娟这事你也知道,叔求你个事。 你们今天把陈大强和李红英都赶走了,晚上陈娟肯定会来找德柱,让德柱给你求情让李红英一家继续去山谷里採金银花。” 陈东风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之色。 他自认为是一个真小人,凡是得罪他的,他都会一棍子打死,绝不会给他们一点翻身的机会。 陈大强也好,李红英也罢,只要在他能插手的地方,他都不会让这两家人好过。 他不要当老好人,也不要人喜欢他,他只要別人畏惧他,这样才能少很多事。 但是赵葛亮的意思却是要让他放过李红英一家,还要让李红英一家来山谷里採集金银花。 他其实是有些不爽的。 但是看在赵德柱和货车的份上,他也只能退一步。 第54章 用心良苦的赵葛亮【求追读】 只是没等他说话,赵葛亮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笑说道: “我不是让你放过李红英一家,叔是求你,如果德柱来为李红英家里的事求情,你不要同意,还是要往死里整李红英一家,不要给德柱面子。” 陈东风闻言一怔:“啊...叔,你这是什么个意思。” 赵葛亮嘆息一声:“你也知道陈娟是什么鬼样子,哪里是德柱的良配。 我想著就是你帮我做个坏人,抵死要整李红英家,这样德柱解决不了这件事,李红英和陈娟也会恨他,这桩婚事也就能无疾而终。” 陈东风这才恍然大悟。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要看赵葛亮如何好赌,但还是心里牵掛著孩子,否则也不会一个长辈拉下脸来求他这个小辈。 陈东风重孝,对於赵葛亮的要求深有体会,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叔,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儘量帮你把这件事办得好一点。 我和德柱是髮小,小的时候还经常去你家蹭饭,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不会看著德柱跳火坑。 钱你拿回去,你为这事给钱就是打侄儿的脸,放心吧,一定办得妥当。” 赵葛亮这才如释重负的鬆一口气:“东风,老叔就谢谢你了,钱你收著,让你当恶人老叔心里也过意不去。” 陈东风执意推辞,最后更是虎著脸威胁:“叔,你要是再谈钱这事就算了,多的不说了。 等你有时间在家,我们一起喝顿酒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赵葛亮这才为难的收回钱,重重的点头: “行,那老叔改天好好招待你。” 陈东风背著背篓离去。 赵葛亮这才神色轻鬆的背著手转身回了饭店。 王家山不动声色的看著赵葛亮问道: “老赵,你和陈东风很熟,这小子是做什么的?怎么老是能找到一些上了年份的药材。” 赵葛亮闷了一口酒,姿態隨意的说道: “东风是我亲侄儿,家里又是做中药的,找到点药材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家山有些意外:“陈东风家里真是搞中药的,难怪会知道山精何首乌的事情。” 赵葛亮斜了王家山一眼:“陈东风他爹和他爷爷都是赤脚医生,治疗一些头疼感冒的。 村里的人挖到什么好药材都找他爹看看,能知道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怎么,你想自己去打听啊,那个怕是有点难。” 王家山笑笑,举杯与赵葛亮相碰: “亮哥想哪里去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好奇陈东风怎么会一直能找到上年份的药材。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大致懂了。 这些药材不一定是他找的,也有可能是別人拿来他家卖的。 你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想过抢他的生意,他收购药材最终还不是卖给我,都是为赚钱,我怎么会有小心思。 来来来,喝酒划拳,吃完饭我们接著打。” ———— 离开饭馆的陈东风也没有急著回家。 转悠半天又摸到了供销社。 “五十个鸡蛋,两瓶罐头,再来一条大重九,再打十公斤最好的苞谷酒,嗯...排骨直接来一扇,再来三米的布。” 大重九一条五块一,排骨一扇也才七块,鸡蛋花了五块五,苞谷酒最贵花了十块,在加上罐头和布,陈东风这趟花了二十七块六。 就在供销社的售货员找零的时候,陈东风左看右看,忽然看见了货架上铝罐。 “那是不是麦乳精,多少钱一盒。” 这个年代没有奶粉脑白金这些东西,麦乳精已然是他能接触到最好的补品。 他倒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家里还有三个瘦不拉几的小孩,他可是想著要对三个小孩好一点,养得白白胖胖才行。 前世他去看病的时候,听过一个骨科医生閒聊,內蒙长大的孩子他们骨科最怕,因为吃牛羊久了,那骨头密度很硬,锯子都不好锯。 他现在没有这个实力吃牛羊肉,那他就儘量买些麦乳精、鸡蛋蜂蜜之类的补品,老人小孩也都能补补。 售货员狐疑的看了陈东风一眼: “你要麦乳精?三块钱一罐?我们不零卖的。” 陈东风脸色一黑:“谁说要零买了,直接给我来三罐,几块钱的东西老子又不是买不起。” 售货员眉毛一挑:“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还张口闭口老子的,你是谁老子,你给我说清楚。” 陈东风瞥了一眼墙上的標语。 【禁止殴打顾客】 他也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口头话,你赶紧给我拿三罐麦乳精就行。” 售货员还在骂骂咧咧:“有两个臭钱了不起,你这个穷憨包,就你还买得起这个,这钱是不是偷的。” 陈东风脸色一冷,从背篓里掏出砍刀冷冷的看著她,一言不发。 售货员这才面色一白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说话。 他们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聚集了十几个民族,容易有纠纷。 陈东风带著这把小砍刀的目的也是为了防身,不过他没想到防身没用上,倒是用来威胁人了。 售货员看著黑瘦冷漠的陈东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陈东风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极了彝族人,还是那种现在还不会说方言的人,她也是老老实实的闭嘴开始装麦乳精。 “三罐九块。” 售货员不敢看陈东风,只是把麦乳精放在桌上示意陈东风自己拿。 陈东风冷冷的再盯了她一会,这才放下钱拿起麦乳精出了门。 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这才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埋怨著惹事的售货员: “你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你惹他干嘛。” “就是,你忘记昨天门口那个卖镰刀的事情了,那个人问了一句镰刀锋不锋利,赵老汉只是不耐烦的说锋利不锋利你自己不会试。那个买镰刀的汉子拿起镰刀就直接挖进了赵老汉的胸口,血流了一地。” “就是啊,你是真不怕死,差点连累我们,你没看那个黑瘦汉子都要杀人了。你最好等会下班不要一个人走,让你家里人来接你,我怕那个黑瘦汉子躲在那里找你。” 辱骂陈东风的那个售货员也是嚇得脸色发白,手脚颤抖半天才回过神来。 第55章 满载而归【求追读】 鸡蛋不好放。 出了供销社的陈东风又去粮食站买了点大米垫鸡蛋,这才阴著脸朝著家里走去。 供销社的事情又给他提了一个醒,必须要多搞钱,否则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还会遇见很多。 背药材他觉得重,但是背食物他可就没有觉得有多重了,沿著街道往前走了一会,他又忽然站住脚步,眯著眼睛看向前方。 在离他五十米的地方三三两两蹲著几个人,一个个留著长发,纹龙画虎,一看就是游手好閒的二流子。 陈东风只是一眼,也就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人,都是上树村的青年。 为首的还是李文忠大哥家的儿子,李满玉。 李满玉和陈东风没有过节,但是李满玉的父亲,李文忠的大哥李文孝就是打砸他家的罪魁祸首。 这个仇陈东风可是记在心里一辈子,忘都忘不掉。 不过重来一回,他已经有太多的手段对付李文孝兄弟,他也没有惊动这群人,绕远一个方向避开了他们。 明年就是严打的年代,他可要让李文孝家破人亡才行,哪能让他们就这样安稳的过一辈子。 出了镇上,陈东风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小河边,他忽然一愣,一拍脑袋。 “忘记买鞋了,这就一双解放鞋,天天穿脚都臭了。” 想到这里,陈东风也是乾脆脱了鞋在河边洗洗,顺便再趟过河到对岸,走小路回家。 只是等他在水里洗了一会脚,脸上也是露出嫌弃之色。 在距离他上游不远的地方居然有一坨黑漆漆的牛屎在水中。 陈东风气的回到岸边,捡起一个石头就砸了过去。 下一刻,他就嚇得毛骨悚然。 那坨黑漆漆的牛屎在被石头打了以后居然动了起来,立刻就蜿蜒著朝著陈东风游来。 陈东风这才看清那不是牛屎,而是一条盘在水里的水蛇,手臂上汗毛也是根根立起。 他对於这种活著的蛇和癩蛤蟆都天然有牴触,每次看到都会起鸡皮疙瘩。 当下他也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寧愿花点时间翻山都不走河边了。 翻过低矮的山丘,陈东风也是停下脚步坐在树荫下休息,眼睛却被一颗高大的棕树所吸引。 这棵棕树高约一米五,比罐头瓶还要粗一截。 陈东风顿时来了兴趣。 在他们这个地方有一个说法,“寧舍一餐肉,难捨一棕苞”。 棕苞头肉质紧实、香气浓郁,层层剥壳取出最嫩的部分就可以烀鸡。 烀出来的鸡肉喷香入鼻、棕苞清新味甜,两者搭配,令人回味。 反正下午也没事,这么辣的太阳他也不想上山,陈东风索性就拿出小砍刀开始砍伐棕树。 棕苞烀鸡这道美食他可是已经有好久没有吃过了,以后的农村,这种棕树只会越来越少。 毕竟一颗棕树的长成少说也要四五年,这四五年长大的棕树也只够做一顿美食,这道菜在餐桌上也是越来越少见。 前前后后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陈东风终於把棕树砍下来剥皮,只留下手臂粗的一截棕树心扔进背篓里,心满意足回家。 他现在对挣钱只有两个目的,一个就是改善家庭生活,另一个就是享受美食。 来到村头,陈东风远远看见两个儿子蹲在村头的树下,身边聚集一群同村的玩伴。 陈云也趾高气扬的嚼著一块牛轧糖,指著热火朝天在挖地基的地面: “看见没有,那就是我家的新房子,我爸说了,盖六间青砖大瓦房,就像...嗯...那个,就像德柱叔家的房子一样。” 小伙伴们看看赵德柱家的房子也是发出惊嘆: “么么,云也,你家才五个人,那不是一人一间房子,我家好多人才住一间房子。” “是呀,云也,你爸真有钱。” “不过你家只有五个人,怎么会盖六间房子,多的一间干什么。” 陈云也一噎,眼睛转转:“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爸留著一间房子造小钢炮,等小钢炮一造好,我就用小钢炮炸了陈小刚家里。” “小钢炮,你爸还懂这个玩意。” 陈云也眉飞色舞:“小钢炮算啥,我爸会得多了,他还会造电视机,过段时间就造电视机出来了,我们家会是村里第一个有电视的人。” “哇,你爸真厉害,云也,你爸这么厉害,你能不能分我一个牛轧糖吃。” 陈云也顿时不满的看著小伙伴:“你昨天不是才吃过嘛。” “嘿嘿!”小伙伴挠挠头,“昨天是昨天,我今天都不记得什么味道来。” 陈云也眉头紧锁,半响才不情愿的从兜里取出一颗牛轧糖递过去嘱咐道: “你们几个分著一颗吃,吃慢一点,我妈把糖藏在柜子顶上,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嗯嗯嗯嗯...” 陈东风听著脸皮微微抽动,劈头给了陈云也一个祖传的大力金刚掌。 “你一天天就在这里吹牛,造你爹的小钢炮。” 陈云也哎呦一声,看见打人的是他老子陈东风,立刻跳下来抱著陈东风叫: “爸,你终於回来了,我就是来接你的。” “接我?”陈东风斜眼看著陈云也,“你还会接老子?” 陈云也眼睛一转,指著陈云天: “哥,妈是不是让我们来看看爸回来没有。” 陈云天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爸,我妈是让我们来看看。” 陈东风揉揉大儿子的头,递给他一毛钱: “去吧,天气热,带著你弟去买几根冰棒吃,不要告诉你妈。” 陈云天脸色激动的涨红的接过这一毛钱。 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笔钱。 “爸,我买两根,剩下的钱一会拿给你。” 陈东风掐掐这个懂事的大儿子脸颊,笑笑说道: “剩下的钱你自己存著吧,给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乱花就行,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乱花钱,你以后就一毛钱没有。” 陈云天死死的攥著一毛钱,郑重的点点头。 陈云也顿时也伸手:“爸,我也要一毛。” 陈东风白眼一翻,踢了陈云也一脚:“滚蛋。” 这才一个人背著背篓往家走。 小號是废掉了,大號他可要对他好一点。 他可记得陈云天后来和他说过一件事,他想要两分钱买根冰棒,但是在陈东风身边在转悠了好几个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是陈云天却是经常做梦梦见要钱的事情。 他想,可是他看著劳累的父母,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第56章 常吃常有【求追读】 陈东风回到家,正在晾晒金银花的许红豆也是走了过来,接下他的背篓说道: “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只是看著背篓里的东西,许红豆又忍不住锤了陈东风一下: “排骨买了做什么,这排骨全是骨头和瘦肉,你要买好歹也买一点肥的。 咦?这是棕心,你还挖棕心做什么,怎么,你又想杀鸡吃。” 许红豆接著翻背篓,看见大重九香菸和苞谷酒她倒没说什么。 这男人挣钱养家,是家里的顶樑柱,抽点好烟喝点好酒也是应该的。 “还有布,你买布做什么,这怎么还有块碎花布。 这又是什么,麦...乳..精,这东西又是做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营养品?你买营养品做什么。” 陈东风拖过一个椅子坐在门口。 云省的太阳虽然毒辣,但是有个好处。 只要不在太阳下,立刻就变得凉下来。 “其他布我们做衣服,碎花布你留著做裙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条裙子嘛。 麦乳精留下两罐给三个兔崽子喝,拿一罐给老爷子送过去,这是补品,强身健体的。” 许红豆闻言心里一暖。 她的確是想要一条裙子,毕竟女人嘛,谁不爱美。 不过她也就是隨口和陈东风提过一嘴,倒是没想到陈东风居然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看著碎花布,她对陈东风大手大脚花钱的事情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我去给你热饭,再给你倒一杯酒。” 陈东风咂咂嘴,这男人还是得有钱,说话腰杆才硬气。 不过他在镇上吃饱了,只是摆摆手说道: “不用了,在镇上吃过了,我给你又买了五十个鸡蛋,你可以拿三十个孵小鸡,二十个留著做鸡蛋羹给老三吃。” 许红豆警觉的看著陈东风:“你买鸡蛋孵小鸡是做什么,是不是又盯上我养的鸡,我告诉你,五个鸡已经被你吃两个了,剩下三个不可以吃。” 陈东风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拍在许红豆的手上。 “还有一百块,都是你的,请问我现在能杀一个鸡吃了吗?” 许红豆捂嘴一笑,接过钱数了一会说道:“好好好,地主老爷,你的小长工晚上就给你杀一只鸡,做一个棕头烀鸡吃。” 陈东风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说道:“退下吧。” 只是他忽然看到许红豆的视线看向他的身后,他立刻警觉的往前一动站起身,避开了身后凌厉的掌风,视线落在金刚门掌门陈大国的身上。 “干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干,你这人怎么又动手偷袭。” 这一刻,陈东风也是有些无奈。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何老是会动不动踢陈云也的屁股了,这是遗传,遗传了陈大国的家风。 遇事不决,可问掌风。 没有什么什么是一记大力金刚掌解决不了的。 陈大国繫著围裙,手上拿著锅铲,分明刚才还在炒制金银花,应该是听到陈东风回来才出门,骂骂咧咧的用锅铲指著陈东风: “又杀鸡,你这个败家玩意,挖煤回来才几天,一天一只鸡了,你倒是会享受。” 陈东风眼角抽动,无话可讲。 这老子打儿子,本来就是毫无徵兆的动手,他觉得解释下去搞不好还会挨重击,不如闭嘴好一点。 陈清河拄著拐杖出来,黑著脸看著陈大国: “滚进来炒金银花,一会都糊了,老子两拐杖抽死你。” 这一次,轮到陈大国眼角抽动,狠狠的瞪了陈东风一眼,转身进入了房间。 陈东风眼睛一动,拿过一罐麦乳精朝著陈清河走去: “爷爷,麦乳精,喝了能活九十九,我还打了一块钱一公斤的苞谷酒回来了,泡上何首乌,你这白头髮都会变黑,搞不好能成为下树村第一个百岁老人。” 陈清河笑眯眯的看著陈东风:“活一百岁做什么,活久都是惹人嫌,我再活几年就够了。 这麦乳精倒是不错,我倒是要多吃点,让腿脚早点好,我亲自给你炒金银花,指望你爹我觉得怕是指望不住了。” 陈大国无奈的扫了一眼陈清河:“爹,你就不要惯著他了,再惯著他挣钱都花光了。” 陈清河训斥道:“你懂个屁,钱这种东西,常花常有,只有知道怎么花钱,才会想著挣钱。 东风脑筋灵,人聪明,哪像你一个死脑筋,你闭嘴吧你。” 陈东风忍不住朝著爷爷陈清河竖起大拇指。 他也终於知道为何他以后心態这么好了,这就是遗传,陈家祖辈就是玩世不恭的心態,他一把年纪喝奶茶吃烧烤都是正常操作。 现在想想,哪里会有人上了年纪就不喜抽好烟喝好酒,吃昂贵食材的。 那分明就是年纪大了没有收入,只能一省再省,不要惹人嫌弃的心態导致的。 有钱,谁不会过好日子。 “敞开吃,这才几毛钱一罐,等我过几天出一趟门,以后天天给你买著吃,钱嘛,用不完。” 陈清河笑的合不拢嘴:“我这老了老了,儿子的光没沾到,倒是享了孙子的福。” “必须的。”陈东风扫了一眼陈大国,大声说道: “今晚吃棕头烀鸡,再来个薄荷炸排骨、爆炒羊肚菌、火烧茄子,绿菜整个猪油渣炒青菜,我再燜一锅洋芋饭,晚上好好吃一顿。” 他得趁著陈清河在这里震住陈大国的时候,把晚上的菜单给定下来,一会好做饭吃饭。 以前他和陈大国分家,两家过得都不怎么好。 现在有钱了,他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吃饭,就是把挣的钱都吃掉,他也开心。 以他的心態,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人有生死別离。 但是他一直心里有一桿秤,那就是不留遗憾。 老人在的时候,他尽心尽力孝顺老人,让老人安享晚年,到真的有一天走了,那就下辈子再见。 他会悲伤,但只是悲伤別离,不会悲伤后悔和遗憾。 他这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大志向,老婆孩子热炕头,老人有所依,他就觉得这辈子圆满了。 陈清河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行,晚上就这么吃,我也多喝两杯,常吃常有。” 陈东风无视陈大国的目光哈哈一笑: “常吃常有。” 第57章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知道没钱挣了 有了陈清河镇压,陈东风的晚饭就吃得格外的愉快与舒心。 吃完饭,陈大国没有走,还蹲在陈东风家里抽菸。 陈清河却是站起身训斥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回去,我也走。 东风已经成家立业,比你要强,你不要瞎掺和他的事情,你要比他有本事,你都过得比他好了。” 陈大国无奈,只能訕訕离去。 陈清河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虽然还是杵著拐杖,但是明显能看得出来,他的腰似乎没有那么弯了。 陈云也顶著一嘴油靠在陈东风身上:“爸,你明天不会去挖煤了吧,是不是还留在家里。” 陈东风挖黑煤的地方比较远,他一般都是去一个月,回来三四天。 算算时间,也到了他该去挖煤的日子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陈云也:“不去,怎么了。” 陈云也嘿嘿一笑:“你一直在家,那我们岂不是天天吃得都和过年一样,不对,比过年还好。” 陈东风有些心酸,却懒得理会这个废掉的小號,而是搂著女儿逗道: “叫爸爸,快,叫爸爸。” 陈云君咯咯笑著:“粑粑粑粑。” 陈东风老脸顿时笑出一朵花来:“亲亲爸爸,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买小汽车,你去哪里读书,爸爸就给你在哪里买房子。” 就在陈东风说话的时候,陈云也又凑了过来。 陈东风眉头一皱,斜眼看著他,挥手说道: “滚蛋,別在这里戳我的眼睛,吃饱了就出去玩,你看看你大哥,他还知道帮你妈洗碗。” 陈云也死皮赖脸的凑过来:“爸,我长大了不要小汽车,你给我买个电视机就行,怎么样。” 陈东风回想起以后小儿子就是这幅死样子,硬生生把他的养老钱都哄骗著拿去买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挑: “我买碗跳脚米线给你吃要不要。” 陈云也撇撇嘴:“重女轻男,哼,要不是我,你们一天能这么开心?有我真是你们的福气。” 陈东风一愣:“啥,有你是我的福气?” 陈云也一缩脖子,猛的就跑出了门外。 陈东风这才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女儿的时候老脸立刻又笑了起来,冷漠无情的嗓子又酸了起来。 “君君,叫爸爸,亲亲...” 许红豆看著在帮忙洗碗的大儿子,再看看搂著女儿的陈东风,疲惫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只是在看见门口的陈云也时她立刻又是脸色一变: “陈云也,等会就要睡觉了,你再敢去滚泥巴,我今晚就剥了你的皮。” 门口踢泥巴的陈云也一震,撇撇嘴一溜烟就消失在门口。 ———— 陈家闔家欢乐,笑容满面。 隔壁的李红英一家却是阴云密布,愁云惨澹。 陈娟的父亲陈大龙抽著旱菸,坐在门口小声的说道: “我都说了,陈东风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你非要鬼迷心窍听陈大强的。 现在知道错了吧,只能在野山之上找点零散的金银花,一天都还採不到三五公斤,这还得亏钱。” 李红英蹭的一下站起来,指著陈大龙骂道: “我日xx陈大龙,你一天跟个瘟猪一样,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娘在山上差点被陈东风那个草包砍死,你倒是比老娘还跑得快。 我日xx,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我日xx,昨晚陈大强在的时候你死了,不知道说话,现在来放马后炮了。” 陈大龙被泼辣的李红英一骂,也是身体一抖,缩缩脖子坐在原地不敢说话。 李红英看著陈大龙这幅窝囊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烟锅骂道: “抽,抽老娘夹到这个,你还有逼脸抽,滚。” 陈大龙也不反驳,老老实实的坐在门口,一言不发。 李红英剧烈喘息良久,这才看著女儿陈娟说道: “赵德柱不是和陈东风关係好嘛,你去问问赵德柱,让他和陈东风说一声,让我们还去山谷里採金银花。” 陈娟白了李红英一眼:“早上才被人赶走,晚上又厚著脸皮去找人,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李红英抬起烟锅就打了陈娟一烟锅:“老娘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白眼狼,让你们做点事情就推三阻四的。 好,我去,我现在就去和赵葛亮说道,我同意你和赵德柱的婚事,让你嫁给赵德柱。” 陈娟揉著发疼的肩膀,只能黑著脸起身出门。 “行啦,不要吼了,我去还不行嘛,一天天事情那么多,谁和你们过日子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李红英继续骂骂咧咧,手里的烟锅直接朝著陈娟扔去,陈娟缩了一下腰身,避开李红英的偷袭,也是朝著赵德柱家里小跑著过去。 没过几分钟,陈娟就来到了赵德柱家里,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赵德柱家里,而是看著陈东风家里新挖的地基,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 过了许久,她才从幻想之中恢復现实,有些烦躁的扫一眼赵葛亮家的大门,脸上出现甜甜的笑容敲门喊道: “德柱,德柱,你在不在家。” 屋里的赵德柱一个翻身站起就要去开门。 赵葛亮敲敲桌子喊道:“让她进来说话,天一会黑了,你出去做什么么,不要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 赵德柱嗯了一声,有些意外的看了赵葛亮一眼,也是立刻去开院里的大门。 赵母诧异的盯著赵葛亮:“他爹,你不是最看不惯陈娟的吗?怎么今天还让她进来了。” 赵葛亮悠悠抿了一口酒:“此一时彼一时,万一人家是有什么困难,我也能帮著出点主意。” 赵母还要说话,却是听到院里已经响起赵德柱和陈娟的声音也是立刻闭上了嘴。 “小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了,吃饭没有,没吃一起坐下吃。”赵葛亮点燃一支烟隨意的问道。 陈娟此刻已经眼眶通红,眼泪的在眼里打转,迟迟没有说话。 赵德柱可就有些等不及了:“爸,娟说红英婶今天找了一天的野生金银花,才採到几公斤。 他们知道错了,也是被陈大强鬼迷心窍了才会去惹东风,想找我和东风说说情。” 赵葛亮哦了一声:“那你带她去找东风问问,小辈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什么。” 赵德柱闻言也是迫不及待就带上陈娟出了门。 赵母狐疑的看著陈娟的背影:“他爹,李红英会知道错了?” 赵葛亮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的说道: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知道没钱挣了。” 第58章 赵德柱上门 陈东风家里。 陈东风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上,全神贯注的盯著小女儿陈云君走路。 赵德柱和陈娟提著一个塑料桶上了门。 “东风,这是我今天采的蜂蜜,特意给你送过来。” 陈东风瞥了眼抽泣的陈娟,示意许红豆接过蜂蜜,这才递过去一支烟: “串门就串门,还带什么蜂蜜,坐。” 他只和赵德柱说话,却是连正眼都没看陈娟一眼。 赵德柱有些尷尬的坐下,拿过水烟筒胡乱擦擦,这才点燃烟噗嗤噗嗤的吸了一口说道: “那个...我找你是想说说娟家里的事,红英婶他们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被你大伯忽悠,你看看你是不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给我个面子,让他们去山谷摘金银花。” 陈东风翘著二郎腿靠在墙上,把女儿递给许红豆,这才慢悠悠的点燃一支烟: “如果是別人来找我,我一定让他滚,但是我们这个关係,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德柱有些不满的看著东风:“你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就还要条件了,我们兄弟还说这些。”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要不要听?不听就带著她回家,我懒得和你为这个事情伤了感情。” 赵德柱看著陈东风訕訕一笑:“你说你说。” 陈东风弹弹菸灰看向陈娟:“我可以让你家去山谷採金银花,但是条件就是你家得表现点诚意出来。” “诚意?”陈娟抽泣著脸,装出畏惧的样子看著陈东风,“东风哥,你要我们怎么表现诚意,价格低一点?” 陈东风摆摆手:“钱对我不是多大的问题,我对你家只有一个要求,明天让你妈去陈大强那里骂街,告诉大伙,陈大强有多噁心。” 陈娟一愣:“就这?只要我妈去骂陈大强,说他见不得你这个侄儿赚钱,故意在后面玩手段就行?” 陈东风淡淡的说道:“不错,就这。” 陈娟眉头微皱:“这除了能噁心陈大强以外,还能有什么用,你確定只要这样就能让我们去山谷採金银花。” 陈东风笑眯眯的看著陈娟:“哦,我可能没说清楚,我说的不是在他家门口骂,而是去上班的地方骂,总之要多难听就多难听。 最好让国营煤矿的人都知道陈大强是一个忘恩负义,不忠不孝的小人就行。” 他倒是想让陈娟就在陈大强家门口骂街,但是考虑到父亲和爷爷的脸面,他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些。 陈娟深深的看了陈东风一眼,张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出了门。 赵德柱赶紧放下水烟筒追了出去,不忘回头衝著陈东风说道: “谢啦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东风笑笑,用赵德柱听不到的语气轻鬆说道: “不用谢,过了明天你不要恨我就行。” 许红豆搂著女儿关上门狐疑的看著陈东风: “你会这么好心就放过李红英家里,这还是你?亲戚你都不给面子,你会给赵德柱面子。” 陈东风掐灭菸头接过女儿:“明天还要和赵德柱出门,今天只能暂时答应他,李红英一家只是废物利用,让她们去噁心陈大强而已。 放过,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要整就要整一辈子,为了一点没用的名声忍气吞声,我不是这样的人。” 许红豆皱眉看著陈东风: “那你还骗赵德柱,以后可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不太好吧,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东风笑笑,把赵葛亮拜託他的事情告诉许红豆。 “这是亮叔的意思,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过几年赵德柱就知道,我们这是为他好。” 许红豆嘆息一声:“德柱多聪明的一个人,一看见陈娟就昏头,也不知道他咋想的,能看得上陈娟。” 陈东风逗著小女儿:“管他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就行了,说多了別人还討厌。 你帮我把那个何首乌洗乾净装起来,大重九也装好,明天我要拿著出门去办事。” 许红豆一愣:“何首乌你不拿来泡酒了?你酒都卖好了。” 陈东风不在意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陈大强不念亲情一直在背后瞎搞,那就不要怪我心毒,明天我就想办法给他按下去,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陈大强能在下树村混得好,主要就是因为他和他儿子陈建辉都是国营煤矿的工人,吃皇粮。 在这个时代,陈大强父子二人这样的身份天生就在下树村高人一等。 陈东风的处理方法很简单,花钱消灾。 如果能搭上国营煤矿的线,就直接从国营煤矿入手,拿下陈大强父子,让他们两个再也不要蹦噠起来。 许红豆抿嘴看著陈东风,终究还是嘆息一声没问什么,只是平静的说道: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请你无论做什么事之前都想清楚一件事,你上有老,下有小。” 陈东风先笑容灿烂的看著许红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黑夜降临。 三个小孩都上床睡觉。 陈东风也是一如既往的洗脚上床,躡手躡脚的凑到许红豆耳边: “你过来这一头睡。”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他们才睡著,你急什么。” 陈东风从许红豆的背后紧紧搂住她,下半身往前挪挪与她贴在一起,把脑袋埋在许红豆的脖子上。 现在的他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家里又没有一个其他娱乐活动,对这种事也是食髓知味,著迷得不行。 许红豆不自然扭动著身体,瞪了陈东风一眼:“你不要靠著我,热死了。” 陈东风不说话,只是双手去扒许红豆的裤子。 许红豆抿著嘴轻轻拐了陈东风一下:“你动作快一点。” 陈东风呼吸有些沉重:“快不了,要不我们下去?” 许红豆把脸埋在枕头上: “我才不去,丟死人了,要下你自己下。” 陈东风环抱住许红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只要盖房子就满足我一个愿望嘛。” 许红豆闻言脸都红到了耳根之上,手指抓著被角,青筋微微鼓起,一言不发。 陈东风嘿嘿一笑,也没有再说话。 第59章 出发国营煤矿 清晨。 许红豆摸索著翻身起床。 陈东风迷迷糊糊之中睁开眼,扫了一眼妻子丰腴的身材,又有些意动,搂著她小声说道: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我今天不上山,等会和赵德柱去办事,再睡会。” 许红豆打掉陈东风微微揉搓的双手,狠狠的剜了一眼陈东风: “几次了还不够,你不起床爸可是要早起去订砖头,地基挖好就准备盖房子了。” 盖房子是许红豆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为了能够住上好房子,她什么苦都能吃。 陈大国今天早上去买砖,她就要早起开始整理金银花,配合著王桂香把炒制好的金银花装袋封存。 一会太阳出来,她还要清理昨天三桃婶他们送过来的金银花。 虽然也很累,但是现在的她却是充满了干劲。 尤其是看著一袋袋金银花装袋入库,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甚至觉得生活真有盼头。 陈东风这一会没了睡意,也是翻身下床。 买砖的事情只是小事,还有几天的时间才用砖,再不济也能先拉过用,等他从春城回来再给钱都行。 但是每天收购金银花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桃婶她们尝到了甜头,现在可不是几个人在採集金银花,而是把亲戚都叫上,每天可是有四五十人在採集金银花。 一天差不多就有一千斤鲜活的金银花背下来,陈东风每天都要支出两百块才够。 这也是为什么陈大国见不得他大手大脚的原因。 每天两百块,对於现在的农村已经不是小数目。 想到这些,陈东风也有些牙疼。 这就意味著他不能休息,每天都得上山,而且还不能空手而回,要满载而归。 收山货这种事情,可没有欠钱收购的说法,当场就要结清,否则村民们转头就会卖到別处去。 毕竟下树村的人已经知道镇上收购药材的价格。 想到这里,他也是对陈大强恨的牙痒痒。 “那你在家收拾金银花,我现在就去找德柱,再熬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陈东风交代许红豆一声,也是背起背篓,检查一下风流果、羊肚菌、鸡樅油和大重九,准备出门。 陈大国在院里餵马,看见陈东风早起脸上也是露出欣慰的神色。 只是想到陈清河,陈大国马上又黑下脸来。 陈东风递给父亲一支烟:“爸,骑马路上慢点,砖钱我会儘快处理好,安全,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陈大国瞥了陈东风一眼:“红砖钱不急,我已经和老板说过了,等金银花出手再给他,都是乡里乡亲的,耽误两天也没事。 等你处理,小龙都过江了(黄花菜都凉了),还骑马,我今天就是和你叔用马去驮砖块。” 下树村门口有一条小河,几个砖厂就在河边,距离倒也近。 原本按照陈大国的意思,建六间房子要的砖太多,与其去买,不如自己烧。 陈东风嫌弃进度太慢,而且自己烧的砖效果也不好,直接一口否决了这件事。 “那行吧,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何首乌处理掉,这样就没那么紧张了。” 陈大国扫了一眼他背篓里的何首乌,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到赵德柱家,天色已经亮起来,陈东风脸上也是露出意外的神色。 赵葛亮居然早早就起床,在村里遛弯。 按他的猜测,赵葛亮一天什么农活不做,整天游手好閒打牌,应该要睡到日晒三竿起床才对。 “亮叔,起这么早。” 赵葛亮笑眯眯的看著陈东风:“打牌也要有好身体才行,那可是一个体力活,比做农活累多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 有心想反驳赵葛亮的话,但又挑不出毛病来,只能无奈的说道:“有道理。” 赵葛亮慢悠悠的走过来:“你这是和德柱约好了去国营煤矿?” 陈东风也不意外赵葛亮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今天和赵德柱出门还要用到赵葛亮家里的二八大杆。 “嗯,昨晚就说好了。” 赵葛亮霸气的说道:“那走吧,我和你去,德柱能做成什么事,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陈东风有些诧异:“啊...亮叔,你去啊!” 赵葛亮歪著头看著他:“怎么?我去不行啊,赵德柱说话还能有我好使?” “那倒没有。”陈东风嘿嘿一笑。 赵葛亮是赵秀念的大哥,有赵葛亮在,办事反而能方便一点。 有赵葛亮开口,陈东风也不去叫赵德柱,推出自行车就载著赵葛亮一起朝国营煤矿骑去。 国营煤矿要拉煤,修建的公路刚好就贯穿了上树村和下树村,那两个村子一分为二。 虽然都是泥巴路,但是因为经常走大车的原因,国营煤矿也会定期来修补路面,路倒也没有多难走,就是距离有些远,整整二十公里。 陈东风和赵葛亮换著骑,也將近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国营煤矿。 虽说国营煤矿距离上树村近,但陈东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看著比镇上还繁华热闹的国营煤矿,他也是有些惊讶。 赵葛亮蹲在路边,正用小沟里的泉水清理著西裤上的泥巴,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 陈东风点点头,眼神微微闪动:“葛亮叔,这国营煤矿有多少人。” “多少人?”赵葛亮拍拍裤脚,沉思一会,“算上家属,怎么也得几万人吧。” “咳...咳...”赵葛亮一边说话,一边用力的咳嗽,也是习惯性的掏出一块布捂著嘴。 陈东风瞳孔一缩,看向赵葛亮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凝重。 因为他清晰的看见了赵葛亮嘴角居然有血。 他立刻开始回忆关於赵葛亮的记忆。 记忆中,赵葛亮一家好像就是在今年就南下粤东了,一直都没有再回来。 断了联繫,他也不知道赵葛亮是哪一年去世的。 现在看著赵葛亮咳血的样子,陈东风也终於反应过来,或许赵德柱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可能就是因为赵葛亮在粤东离世了。 父母在,家就在,赵德柱就有根,无论走多远,他都会回来。 父母不在,赵德柱就成了无家可归的游子,再无棲息之地。 第60章 发现新的商机 赵葛亮咳嗽了好一会,有些歉意的朝著陈东风说道: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陈东风想著赵德柱整天上山打鸟,围在陈娟身边转悠,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是深深的看了赵葛亮一眼: “亮叔,你这可不是老毛病,咳血怎么会是小事,德柱他不知道这些吧。” 赵葛亮一怔,有些不自然的避开陈东风的视线: “他还小,让他知道这些做什么,又解决不了,何至於让大家一起难过,是不是东风。 你既然看到了老叔这个模样,还是要帮老叔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德柱。” 陈东风点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叔,是不是绝症,能不能医?” 他家是四兄妹,家里就靠著几亩地过日子,小时候的日子也是极为艰难。 在他的记忆中,赵葛亮那时很风光,他也经常厚著脸皮在赵葛亮家里吃饭。 赵葛亮从来没说过什么,甚至还会主动给他夹肉吃。 等他再大一点,赵葛亮更是教他喝酒抽菸。 这倒不是有意带坏陈东风。 而是在赵葛亮的心里,男人就要会抽菸喝酒,才能交上朋友办大事。 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记忆。 也就是现在看见赵葛亮咳血,他又用力的回忆,这才勉强找回那些在赵家的记忆。 陈东风现在回想这些,也是心里微微一暖。 他出生贫苦,在父亲陈大国的打压式教育之下长大,没有养成自卑的性格,其实还是赵家给了他太多的帮助。 他这人爱憎分明,赵葛亮对他有恩,那他能报肯定就要报。 赵葛亮摆摆手,苦笑著说道:“倒不是什么绝症,医还是能医的,不过至少要几千上万块,这和绝症有什么区別。” 陈东风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鬆: “叔,能医就是好事,钱我倒觉得不是多大个问题。 侄儿多一句嘴,你之所以去赌博,是不是就是想搞一笔大的留给德柱。” 他没问后来去粤东的事情,不过他心里大致也猜的出来。 赌博嘛,贏了就是风光,输了背井离乡。 赵葛亮点燃一支烟笑笑:“我看著你长大,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脑子这么灵,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陈东风同样也点燃烟:“可能是日子太苦了吧,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结了婚就是柴米油盐,自然就会想问题了。” 赵葛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指著国营煤矿说道: “走吧,就不耽误了,我们去找老二。” 陈东风拉住他,郑重的说道:“叔,我有个办法能在国营煤矿挣钱,干不干。” 赵葛亮有些意外的看著陈东风:“有办法挣钱你那你挣啊,需要叔做些什么吗?直接说。” 陈东风指著热闹的国营煤矿:“叔,你说这么多人在这里生活,他们一天吃什么,他们可没有地种粮食。” 赵葛亮有些不解:“他们虽然没地,但是他们有钱啊,有钱还怕没吃的... 不对,你小子是想说他们需要买粮食蔬菜过日子,你小子是想卖蔬菜?” 他没说卖肉和卖米,毕竟现在农村自己都不够吃,哪里能卖得出这些来。 陈东风点点头:“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们挣钱就是为了买菜,那如果我们来卖菜是不是就能赚一笔。” 赵葛亮摆摆手说道:“你想到的问题,別人早就想到了,大批量供应食堂的饭菜他们会从城里买,零星的蔬菜自有周边的村子会来卖。 你想赚钱,每天还要去地里挖菜走十几公里过来,能挣多少钱,都是一些辛苦钱。” 陈东风意味深长的说道:“叔,你这个想法就不对了,二叔是食堂的大师傅,多多少少都有些权利。 你能把他弄进去,那国营煤矿的领导你肯定也认识几个,打通这条线,我们把大宗蔬菜採购承包下来,是不是就能赚钱了,零散卖肯定不赚钱的。” 赵葛亮有些茫然的看著陈东风:“打通这条线问题倒是不大,那蔬菜怎么卖?我们哪里能种出这么多蔬菜来。”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眼里也是升起兴奋的神色。 受限於时代的局限性,赵葛亮这样的人也依旧没有摆脱一个思维。 他们总认为做生意就该自己去种粮食拿去卖,完全没有想过吃差价的想法。 “叔,谁说卖蔬菜就一定要种蔬菜了,我们这里是农村,別的不多就是蔬菜多,我们何至於要自己种? 我们只要去村里吼一声,让家家户户把蔬菜割来卖,我们转手再卖给国营煤矿,这不就是一大笔收入。 这个问题的难度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打通国营煤矿这条线,你想明白了吗?” 赵葛亮神色微动,越想神色越是兴奋,猛的一拍大腿: “叔怎么就没想到赚差价这件事,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不明白,妈的,白活四十年了。 一斤白菜四分钱,茄子萝卜都是七分钱,土豆更便宜,这一斤赚个一分钱,隨隨便便都是一大笔收入。 东风,你这脑子可以啊!” 陈东风也是有些感慨。 这个草莽年代,物资缺乏,只要有点关係,赚钱还是很简单。 当然,也只是针对小钱,想赚大钱,那还是有些远。 “叔,现在不愁了吧,只要我们能搞定国营煤矿这件事,你是不是就能有钱治病了。” 赵葛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用力的拍拍陈东风的肩膀: “东风,叔欠你一个人情,放心,叔不是自私的人,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我们两家一起做,利润对半分,叔懂的。” 陈东风也没有矫情的说不用,毕竟他也缺钱,肯定是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 “叔,你是不是有些高兴得太早了,咱们都还没去谈,你就有把握能搞定这件事?” 赵葛亮霸气的说道:“小看你叔了吧,你叔这些年混跡政府,钱是没搞到多少,但是这朋友可是多多。 负责採购的尹科长就是国营煤矿书记的小舅子,叔以前常常和他喝酒,熟得很。” 说到这里,赵葛亮眼神四下看看,低声接著说道: “这傢伙贪財好色,拿钱就办事,很好相处。” 陈东风咧嘴一笑,衝著赵葛亮竖起大拇指:“叔,牛逼,宝刀未老。” 第61章 拜访尹科长 赵葛亮掏出斯丹康头油,將头髮梳成背头,接过自行车说道: “东风,你就在此地等候,不要乱走,我回去拿点东西就来。” 陈东风一把拉住赵葛亮:“叔,礼品是吧,我带了一些,够了。” 赵葛亮:“???” “你小子这是早有预谋?” 陈东风放下背篓:“没,我本来想著今天来见二叔,带点见面礼,诺,这条大重九就是。 这些野生菌和风流果是想著拿来卖的,不过今天要做生意,那我这个千年何首乌倒是派上用场了。” 赵葛亮拿著大重九没说什么,倒是看著何首乌眉头紧锁。 “这东西得值几百块吧,太贵重了,哪里能拿去送礼,装起来,改天卖了。” 陈东风笑笑:“叔,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送礼就送重礼。 烟和酒都太常见了,他们身居高位,什么好酒好烟没尝过,这千年何首乌可是难得一见。 而且能搭上国营煤矿的线,我这个何首乌就不浪费。” 赵葛亮狐疑的看著陈东风,再看看何首乌: “你的目的不是这么简单吧,我想想,你这是要搭上国营煤矿的线以后整你大伯一家?” 陈东风诧异的看著赵葛亮:“叔,你这脑瓜子也灵得很嘛,这都猜得出来。” 赵葛亮说的没错,他这个何首乌就是为陈大强准备的。 陈大强是机修工人,是国营煤矿的正式职工,他动不了陈大强,但是他想要让陈大强调离岗位,让陈大强父子去下井作业。 不把陈大强父子按熄火,他可是彻夜难眠睡不著。 倒不是怕陈大强父子,只是单纯的不舒服,见不得陈大强在背后耍手段还能悠哉悠哉过日子。 赵葛亮迟疑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在陈大强这件事上说什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自从小客车报废以后,他可是感受到了人情冷暖。 亲戚这种东西,大多数都一样,恨你有,笑你无。 赵葛亮同样也经歷过这些。 “行吧。”赵葛亮拍拍陈东风的肩膀,“这些东西就算是借的,等我们的蔬菜生意挣钱,再折价给你。” 陈东风哑然失笑:“叔,说这些就见外了,你负责关係,我负责礼品很正常,不说这些,走吧。” 有了生意在身上,赵葛亮也没有往日的颓废,大马金刀走在前面,脚步更是虎虎生风,倒是有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派头。 来到国营厂门卫室,赵葛亮直接一根大重九递过去: “师傅,麻烦叫一下你们食堂的大师傅赵秀念,我是他亲大哥。” 门卫一听这个关係也没有为难,派出一个年轻的小伙去叫人,还热情的招呼赵葛亮两人进屋坐。 没过多久,赵秀念就来了。 与赵德柱消瘦的身材不一样,赵秀念身材有些发福,白色的厨师服都有些紧绷,顶著一个大光头: “大哥,直接进去不就行了,怎么还坐在这里,走,刚好到饭点了,我整点吃的喝一杯。” 赵葛亮挥挥手,又散了一圈烟,这才跟著赵秀念走进去,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在里面吃,去外面吃,你和我去请尹科长。” “啊!”赵秀念有些为难的看著赵葛亮,“哥,尹扒皮可不是那么好请的,我们不一定请得动他。” 赵葛亮接过背篓,掀开布袋给赵秀念看了一眼: “尹扒皮算个jb,书记都请得动,走。” 陈东风踏前一步说道:“叔,你们去请,我去外面的馆子先点菜。” 赵葛亮摇摇头:“这哪里行,这不是把你撇开了嘛,一起认识认识,我的关係就是你的关係。” 陈东风笑笑:“叔,我懂,没事的,我这寒酸样子去了容易让人低看你一眼,我就在饭店里面等著,来日方长嘛,有的是时间。” 赵葛亮还想说话,却是陈东风已经再次抢著问赵秀念:“二叔,哪个馆子最合適,你说一声,我现在先过去。” 赵葛亮见状也没再劝陈东风,只是沉声对著赵秀念说道: “东风,大国哥的儿子,德柱的拜把子兄弟,以后也是你亲侄儿。” 赵葛亮在家是老大,兄弟姐妹都是在他风光的时候安排了事情,这些兄弟姐妹自然对他也是极为尊重。 赵秀念见状也是笑著和陈东风握握手:“东风是吧,以后常来这里玩,吃饭你就选滇味园,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就看得见了,招牌很大。” 说到这里,赵秀念压低了声音:“这是书记妹妹开的店。” 陈东风瞭然,也是挥挥手就转身出了国营厂的大门。 赵秀念这才好奇的看向赵葛亮: “哥,什么情况,办事不带德柱来,怎么还带著一个外人来。” 赵葛亮瞪了他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別说话,以后这些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陈东风可不简单。” 呵斥完赵秀念,赵葛亮也是把陈东风和他商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看见没有,东风脑子灵,赚钱对他就不算难,咱们老赵家能不能翻身还要指望他,以后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一点。” 赵秀念神色兴奋的点点头:“这脑瓜子灵的人想事情就是不一样,收菜来卖都想的出来。 別人看不见的財路,他就能够看得见,有点意思。” 赵葛亮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你看看这多简单的一件事,只要换一个思路去做,就能赚。 东风现在还在收购药材卖,我估摸著他这脑瓜子里还装著一些鬼点子,你以后可千万別摆谱。 人家要不是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估计都不会出这个主意。” 赵秀念把胸口拍得啪啪直响:“我懂,英雄不问出处嘛,胆子大的人才有本事吃这碗饭,我会注意的。” 赵葛亮把背篓递给赵秀念,叼著大重九就朝著尹扒皮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口,赵葛亮敲敲门进入,哈哈笑道: “尹科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尹扒皮只是玩味的看著赵葛亮,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也不喊坐,只是淡淡的说道: “赵同志有何贵干?” 赵葛亮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掏出大重九放桌上: “赵某这次来是有一个发財的事情想和尹科长聊聊,尹科长要是有时间的话赏光一起吃个饭。” 尹扒皮这才坐直身体,笑容满脸的说道: “亮哥,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走走走,吃饭,我来安排,你我兄弟二人也是好久没见,今日要好好喝一杯。” 第62章 事成 滇味园门口。 陈东风看著鎏金的招牌和木质的二层小楼,也是有些惊讶。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饭店应该是市里才有,倒是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国营煤矿外就有一座。 而且这里不仅有大堂,还有包厢。 此刻在滇味园的门口停满了拉煤的大车,一楼的大堂里也几乎坐满,都是来往拉煤的司机。 陈东风进入滇味园,径直走到柜檯:“二楼开个包厢。” 滇味园是私人老板的生意,也就没有国营商店鼻孔看人的臭毛病,服务员利落地就带著陈东风上了楼。 陈东风挑选尽头的包厢坐下,眼睛都不眨地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小炒野猪肉、薄荷排骨、燉大雁、杀猪菜、再来两个素菜,两瓶瀘州老窖特曲。” 服务员有些意外的看了陈东风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下了楼。 服务员一走,陈东风立刻现了原形,掏出兜里藏著的私房钱就开始点数。 他昨天卖了一百五的药材给王家山,给了许红豆一百,七七八八又买了三十多块,兜里总共就十九块七毛。 滇味园的菜倒不贵,但是两瓶瀘州老窖特曲可就是九块钱。 “差不多,应该就在十四五块,不至於没钱。” 装好钱,陈东风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有些抽动。 他现在每天出门都能搞个一百块,天天杀鸡吃野生菌,已经过得是农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但是这趟国营煤矿之行,又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提吃饭要花十多块,就是国营煤矿厂区的那一栋栋小洋楼都是让他有些眼馋不已。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別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整青砖大瓦房过渡,爭取过几年也搞个小別墅住住。” 陈东风坐下没多久,酒菜很快也就上了桌,他也是老老实实的下楼去门口迎赵葛亮一行人。 远远看见赵葛亮一行人,陈东风也是一眼就认出中间的人就是尹科长。 没办法,赵秀念这个厨子已经是胖子,但是比起走路都有些喘气的尹科长,还是差了一截。 没等赵葛亮出声,陈东风已经出声说道: “老叔,安排好了,就在二楼,酒菜都上了。” 赵葛亮点点头笑著和尹科长介绍:“老弟,这就是我那侄儿,也是我们的合伙人,那个千年何首乌就是他发现的。 中医世家,祖上可是追隨过云南白药的曲焕章先生,对中药一道颇有研究。” 尹科长眼睛一亮,笑呵呵地伸出手与陈东风握手: “东风同志,你那何首乌起码都有五百多年了,鄙人今天真是开了眼,走,上去坐,今天要和你好好喝几杯。” 陈东风笑容灿烂的说道:“尹叔...” 尹科长摆摆手打断他:“叫什么叔,叫尹哥就行,我大不了你几岁,我们各论各的。” 陈东风扫了一眼赵葛亮,这才继续说道: “尹哥,楼上请。” 进了包厢,尹科长扫了一眼酒菜脸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过他菜倒是没吃两口,也不谈事,只是一个劲的与陈东风喝酒: “老弟,这何首乌是个好东西,但是在那方面的效果还是差了些,你那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药材。” 陈东风压低杯子与尹科长碰了一下: “我回去看看,不行我就到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上了年份的黄精,到时候一併送给尹哥。” 尹科长这才咧嘴一笑,拍拍陈东风的肩膀: “老弟,你儘管去找,这东西有多少老哥要多少,价格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多不少。” 陈东风佯装生气:“尹哥你这话就见外了,一点药材而已,收你的钱像什么话。” 尹科长哈哈一笑:“公是公私是私,老弟你去收购药材也要本钱,哪里能让你破费,听我的,就按市场价就行。” 陈东风还要说话,尹科长已经按住他的手: “不说了,说多了就没意思了,喝酒喝酒,都在酒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尹科长与赵秀念还要回去上班,也是出了门离去。 陈东风与赵葛亮两人將他们送到门外,这才转身回到包厢。 陈东风吐出一股浓郁的酒气,端过一大碗饭就开始猛吃。 他一直在喝酒,饭菜也没吃几口,早上又骑了这么远的山路,肚子是真饿了。 赵葛亮递给陈东风一支烟,笑容满面的说道 “基本成了,四四二,你四我四他二的利润分配,每个月结一次钱就行。” 陈东风也是有些意外:“这么快?我还想著还要多磨几次呢。” 赵葛亮哈哈一笑:“我们让出两成的利润本来就不低,他已经心动了,而且还有那个千年何首乌吊著他。 我话里话外都点他了,这山精药材可就只有你一个人搞得到,由不得他不心动。” 陈东风有些诧异的盯著赵葛亮: “叔,你这不怕我以后找不到药材了,这生意也黄了。” 赵葛亮吐出一口烟,霸气的看著陈东风: “以你叔的交际水平,他只会和我们相处越来越愉快,怎么可能会黄。 这药材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买,只要有钱,还怕事情办不成,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东风擦擦嘴,由衷的说道:“牛逼,叔。” 他是真佩服赵葛亮。 毕竟他能有这些想法完全是靠著后来的记忆反推。 而赵葛亮不一样,抓住一个机会就敢打敢冲,迎难而上。 换做是他,如果没有后来的记忆。 他可做不到停薪留职,下海经商,还能在八十年代就想办法买到小客车跑长途。 赵葛亮这样的人,只是这一辈子运气差了一些,要不然一定也是一个草莽人物。 赵葛亮掐灭菸头,倒了满满一杯酒,郑重的朝著陈东风举杯: “来,大侄,叔敬你一杯。 你给了叔新的生命,多的不说了,都在酒中,咱们叔侄之间的事,你慢慢沉淀。” 陈东风托起赵葛亮的酒杯,压低杯口: “叔,你见外了,我当年吃了你家多少大米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葛亮哈哈一笑,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掏出五百块递给陈东风。 “对了,尹扒皮这傢伙给你的,何首乌的钱。” 陈东风一愣:“这什么情况,他还能这么好,拿钱买何首乌?” 第63章 普洱茶老班章 赵葛亮笑笑:“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钱不是多大的问题,批批几个条子就到手,但是这些上了年份的药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也怕不给钱,往后你挖到好的东西没有他的份,他可就难受了。 装起来吧,尹扒皮这人贪心归贪心,但是心里有一桿秤的,否则哪里能坐得稳採购科科长这个位置。 来,喝酒。” 陈东风与赵葛亮碰了一杯,迟疑一下还是说道: “叔,酒这东西,適量就行,但还是不能贪杯。” 赵葛亮嘆息一声,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心: “东风,你是不是也以为老叔好酒,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喝酒,只是在我这个位置上,不喝酒很多事就办不成,这才会闹了那么多笑话。 放心吧,叔心里有数,以后能少喝就少喝,不过今天高兴,叔心里畅快,就多贪几杯。” 陈东风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不仅办成了蔬菜採购的事情,还认识了尹科长,又多了一笔五百块的巨款。 对他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 只是等他与赵葛亮再碰了几杯,他的脸上也就再也没有了笑意。 他以为赵葛亮酒量很好,却是根本没想到赵葛亮的酒量极差,三两杯下肚人就直接趴在桌上酣睡起来。 陈东风顿时就傻了眼。 “叔...叔...醒醒,洗把脸走了!” “叔...” “臥槽,我在和你喝酒我是狗。” 陈东风骂骂咧咧半天,无奈之下只能把赵葛亮用绳子捆在身上,艰难的骑著自行车回家。 远远来到村子边,天色都已经变得有些昏暗。 他也是累的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站在赵德柱家门口吼道: “赵德柱,赵德柱。” 叫了半天,赵德柱家里也没人回应。 倒是沈俊麟探出头来:“德柱和他妈去吃喜酒了还没回来,这是葛亮又喝多了? 要不进来喝杯茶,醒醒酒?” 陈东风还没说话,赵葛亮忽然挣扎著醒过来,搓搓脸疑惑的看著陈东风: “咦,这是已经到家了?我喝醉了?” 陈东风嘴角微微抽动,斜眼看著赵葛亮。 赵葛亮现在双眼虽然有些茫然,但是明显已经没有了醉意,甚至睡了一下午还有些神清气爽。 他甚至怀疑赵葛亮是不是早就醒了,但是不想骑车,一直装死到家门口才醒过来。 只是毕竟已经到了家,陈东风也懒得再问,只是把二八大杆靠在墙边,有些虚弱的衝著沈俊麟说道: “沈老师,就不打扰了,我在葛亮叔家喝口水就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里更是冒起了火星。 中午喝酒,下午又顶著烈日骑车,也是让他渴得不行。 赵葛亮有些尷尬的说道:“东风,叔没带钥匙。”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见状只能厚著脸皮朝著沈俊麟走去: “沈老师,喝口井水就行了,实在渴得不行。” 沈俊麟笑笑:“天气热,我泡了一壶茶水凉在一边,足够你们喝。” 陈东风眼睛一亮,跟在沈俊麟的身后就进了门。 赵葛亮扯扯裤襠,跺跺脚也进了沈俊麟家里急忙招手说道: “东风,给老叔留点,老叔嘴里也是干得冒烟。” 陈东风才不理他,端起大茶缸子一口就喝了个精光。 赵葛亮无奈,只能拿著瓢去桶里舀水喝。 喝下一大缸凉茶,陈东风这才吐出一口长气隨意的坐在凳子上: “舒服,差点就渴死了。” 抬手递给沈俊麟和赵葛亮一根烟,陈东风这才继续说道: “沈老师,不好意思哈,我把茶都喝乾了。 你这茶什么品种,入口有些回甘,倒是不错。” 沈俊麟笑笑:“山上的野茶,听大家说叫什么班章古树茶,是一个哈尼族学生带过来的,不值什么钱。” “班章?”陈东风闻言眼睛一亮。 作为云省人,他自然知道以后这班章茶有多贵。 很多人以为云省最出名的是普洱茶,但是在普洱茶之下分为几个种类,老班章和冰岛五寨、易武正山、曼松等等。 其中老班章和冰岛更是能卖到几万块一公斤。 “沈老师,你要是閒著没事可以做一些茶饼收起来,过些年这个班章就值钱了。” 沈俊麟有些诧异的看著陈东风:“普洱茶我知道小有名气,但是这班章还能值钱?” 陈东风笑笑:“你是读书人,自然也知道物以稀贵,这古茶树就那么几棵,以后大家生活条件好了,自然就会追求品质。 这班章和冰岛肯定也会升值。” 沈俊麟还是不信,赵葛亮却是端著木瓢又打了一瓢水喝: “沈老师,我这侄儿脑瓜灵得很,他说这古树茶会值钱以后肯定就会值钱。 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我们云省的普洱茶可是皇家贡茶之一,四大茶马古道之一的滇藏茶马古道就在我们这里。 你想想,中国人骨子里对皇权天然就有一股重视,皇帝用的贡品肯定是稀缺货,以后我要有钱了,肯定也想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 你说等我们日后日子越来越好,人人都买得起贡品,这贡品的价格是不是就会越来越高。” 沈俊麟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实是知道国家开始日益昌盛,生活水平也是一直在节节升高。 在西南山区的偏僻小镇还感受不出变化,但是在bj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那可就是一天一个样。 这里的人还为一辆自行车沾沾自喜,但是已经有很多人住上了小洋楼,开起了小汽车,开始追求物质方面的享受。 陈东风的话的確是有一些道理。 这一刻,他也是对陈东风產生了一些好奇之心。 一个偏远边疆土生土长的农民,居然还有这份见识。 “东风,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以后越来越值钱。” 陈东风噎了一下,他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说他亲眼见过吧。 家家户户现在做梦都想拥有的自行车和缝纫机电视之类的,再过二十年,那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呃...我猜的。 沈老师,不打扰了,天也黑了,我回去休息了。” 顶著烈日骑一天的车,他实在有些疲惫,也就没有再聊天的心思,起身回了家。 今天来沈俊麟家一趟,也是让他想起了一些茶叶也是好东西,他得回家记下来,免得忘了。 第64章 归家 陈东风家。 天色黑下来,许红豆也是和陈大国夫妇把所有的金银花装好才开始做饭。 陈东风没在家,他们几个人吃的也很多简单。 用洋芋燜了一锅饭,煮点酸菜就对付了一顿。 陈云天倒是吃得挺开心,陈云也却是用调羹翻著洋芋,唉声嘆气。 许红豆眉头一挑:“陈云也,你是不是皮痒了。” 陈云也重重的嘆息一声:“妈,这也吃不下啊。” 许红豆冷笑一声:“不好吃?” “不好吃。” “你吃不吃。” 陈云也咂咂嘴:“我吃。” 陈东风也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陈云也一个翻身下了凳子,噔噔噔跑到陈东风身边抱著他的脚: “爸,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看,你不在家许红豆就是这样对付我们的,酸菜洋芋饭,这谁吃得下。” 陈东风眼睛都没看一眼陈云也,小腿一抖,扫开陈云也的身体,从许红豆身前接过小女儿凑了上去: “小宝叫爸爸,爸爸给你买糖吃。” 陈云君被陈东风的胡茬扎得有些难受,奋力的把陈东风的脸推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陈东风毫不犹豫就把女儿递了回去。 许红豆白了一眼陈东风,接过女儿问道: “吃饭没有,要不要给你热一碗。” 陈东风摆摆手:“不用热了,陈云也既然吃不下,我吃他这一碗,他不吃就让他饿著。” 陈云也打了个激灵,端起饭碗猛吃,噎得直翻白眼的同时还在辩解: “爸,我没说吃不下,我只是说许红豆对我们不好。” 许红豆眉头一挑,啪啪两巴掌拍在陈云也的屁股上: “我对你不好!老娘今天不仅对你不好,还要给你打死扔掉,吃慢一点,噎死你。” 陈东风也懒得看儿子,翘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许红豆热热洋芋燜饭,又给陈东风煎了个鸡蛋,打了一杯酒放到桌上喊道: “赶紧起来吃饭了。” 陈东风这才慢悠悠的走到桌边坐下,皱眉说道: “不是还有点腊肉吗?用青椒炒点腊肉过来吃。” 许红豆一愣,黑著脸说道:“就半块腊肉了,还是那天燉鸡剩下的,你今天吃了明天吃什么?一顿不吃肉都不行...” 只是下一刻,许红豆的话音已经立刻一转: “青椒炒腊肉是吧,我马上就去炒。” 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在桌上磕磕厚厚的一沓大团结钞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陈云也眼巴巴的端著碗坐到陈东风边上,等待著许红豆去炒腊肉。 “爸,能不能给我一分钱。” 陈东风耷著眼皮,视而不见陈云也,反倒是对抱著妹妹的陈云天招招手: “大儿子,过来爸爸看看!” 陈云天吃力的抱著妹妹陈云君走了过来。 陈东风左右手一手抱一个,把他们放在大腿上,分別亲亲这才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陈云天。 “你最懂事,来,爸爸给你一毛钱奖励。 小云君快快长大,长大了爸爸也给你钱。” 陈云也瘪著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陈东风眉头一挑:“三、二、一...还哭。” 陈云也顿时收了声,抽泣著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扔出一分钱:“陈云也,你要是一天天还是好吃懒做,读书考鸭蛋,老子的钱一分你都別想要。” 陈云也破涕而笑,吹著鼻子上的大泡泡贴了过来,紧紧抱著陈东风说道: “爸,我考一千分,你也给我一毛好不好。” 陈东风嫌弃的把陈云也的鼻涕擦乾净,骂道: “滚蛋,和你说话老子脑壳就青疼。” 许红豆解下围裙,把青椒炒腊肉端过来,接过陈云君抱在怀里就开始数钱。 陈东风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在陈云也的碗里,又招呼大儿子再吃点,这才斜眼看著许红豆: “行了,不用数了,五百块。” 许红豆充耳不闻,美滋滋的把钱数一遍。 “你说也奇怪,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让我从一数到一百,怎么数都会错,这数钱就不一样,一到一百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这钱是何首乌卖的?有了这笔钱,我们应该能把金银花全部收完了。” 陈东风抿了一口酒:“还不够,这次要晒出一千公斤的金银花直接拉去城里卖。” “这么多?”许红豆小嘴微张,“那岂不是一趟就是四千五百块。” 陈东风点点头:“嗯,要儘快把盖房子的钱搞出来。” 许红豆两眼冒光:“一趟四千五,十趟四万五,那我们不是马上就是万元户了。” 陈东风嫌弃的说道:“你想屁吃,山谷里的金银花採摘完就没那么多钱了,每天最多就是零星的几公斤来卖,花季过去就没得吃了。” 许红豆遗憾的收起钱:“哎,要是这金银花一年四季都开花就好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挺会做梦的。 不过不用操心,没了金银花还有其他药材,只是赚得少一点而已。 哦,忘记说了,今天我和亮叔去国营煤矿,谈成了一笔生意,以后可以收村里的菜卖给国营煤矿。” 提到蔬菜的问题,陈东风心里又活络起来。 云省气候好,一年四季都有青菜,但是现在的蔬菜產量低,品相也不好。 他或许可以尝试搞一下大棚蔬菜。 上一世他虽然没种过大棚蔬菜,但是种过草莓,两者其实都差不多。 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材料,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塑料薄膜。 用玻璃倒也行,不过那成本就高到嚇人。 “这一趟去春城还得问问这个塑料薄膜的事情,能搞就就早点搞,这样也就不用过得这么累了。” 许红豆此时却是有些疑惑的看著陈东风: “你嘀咕什么呢,这蔬菜也能卖?一公斤都赚不了几分钱吧。” 陈东风抿下一口酒:“一公斤一分,十公斤一毛,一百公斤就是一块,一千公斤可就是十块。 国营煤矿可是有几万人,每天都要几吨的量,你算算有多少钱。 况且每公斤蔬菜那里才只能只赚一分。 村里的蔬菜都不值钱,三分五分都是有可能的。 越是这种小东西,赚钱越厉害。” 许红豆嗤笑一声:“村里能每天给你供应一吨蔬菜,你在想屁吃。” 陈东风不在意的挥挥手:“这算什么问题,只要我们一直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种植蔬菜,无非就是挣钱慢一点而已,慢慢就能形成规模。” 第65章 李红英上门 就在陈东风和许红豆閒聊的时候,李红英和陈娟也走了进来。 “才吃饭啊,东风。” 李红英看著陈东风一个人吃饭,桌上又是酒又是腊肉和鸡蛋,心里也是升起一股嫉妒。 『我日xx,陈东风吃的东西就有老娘贡献的一份钱在里面,这狗日的陈东风心是真黑。』 陈东风只是扫了李红英一眼,连婶子都不叫,淡淡的说道: “有事?” 李红英恨得牙痒痒,还是赔笑著说道: “东风,今天我去国营煤矿那里骂街了,你看是不是明天就让我上山採金银花了。” 陈东风眉头一挑:“我今天就在国营煤矿,我怎么不知道你去了?” 李红英梗著脖子,脸色涨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东风冷笑一声,刚准备骂人陈娟已经解释道: “我妈今天去了,只是在国营煤矿门口被门卫打了一耳光,没骂几声就回来了。” 陈东风扫了一眼李红英脸上还依稀残留的巴掌印,顿时也是觉得神清气爽,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行吧,既然骂了那你明天就上山吧。” 李红英这才低著头与陈娟走了出去。 许红豆有些担忧的望著陈东风: “东风,我倒是和三桃婶说过了,明天不让她们一家人进山谷採金银花。 不过李红英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明天去不了肯定会来骂街,到时候...” 陈东风撇撇嘴:“我只是答应她们可以进山谷,不让她们的进的又不是我,是三桃婶,和我有什么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明天敢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火力,真当我大姐是吃素的。 我不方便打女人,我姐可没有这种顾忌。” 陈东风的大姐陈东丽今年才二十六岁,可是下树村出了名的悍妇,一张嘴能骂得十里八街的村民不敢吱声。 號称能从祖宗十八代骂到断子绝孙。 对付女人,陈东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要脸,只能请他大姐出马。 想到泼辣的大姐,许红豆脸上也是露出一些畏惧。 她可是从不敢和大姐陈东丽顶嘴的。 在她的记忆中,田勇江一家都是老实人,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被人挖了地埂、放了稻田水也不吭声,逆来顺受。 自从陈东丽嫁过去,可是无一人再敢挖田勇江家的地埂。 稻田水也一样,田家的稻田里面水不满,可没人敢把小水坝扒掉。 当然,陈东丽能如此彪悍,也得益於娘家齐心,陈东风和陈东安有事也是带头就上,从不含糊。 家和,自然也就万事兴。 “洗洗睡吧,有了这五百块,短时间之內就暂时可以不进山里,我就在家里守著几天。” 听到陈东风说要睡觉,一直竖著耳朵听他说话的陈云也也是翻身而起,屁顛屁顛的端了一盆洗脚水过来,諂媚的看著陈东风: “爸,累了一天来,我给你洗洗脚吧。” 陈东风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陈云也,又转头看向四周,警惕的说道: “红豆,这傢伙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许红豆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云也嘿嘿一笑:“爸,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你不是让我学哥哥嘛,我学得怎么样。” 陈东风试了试水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抬起脚准备放入盆中: “我告诉你,你对我好我也要捶你。” 陈云也撇撇嘴:“爸,我这是孝顺好不好,不过...” 陈东风闻言一惊,原本要放下去的脚都硬生生止住,皱眉看著陈云也: “有屁就放,不过什么。” 陈云也凑到陈东风身后,给他捶著背: “爸,给我一毛钱好不好,明天村里有人来放炮,我要去放炮。” 陈东风一愣,看著许红豆问道:“放炮,什么鬼东西?”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炸爆米花的,放他爹的炮。” 陈东风这才恍然大悟,抬脚放入盆中开始洗脚。 等他洗完脚,陈云也已经殷勤的递过来擦脚布,还把洗脚水倒出门外,这才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朝著陈东风伸出手掌。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干嘛。” “给钱,一毛。” “没有。” 陈云也绷直身体臭著脸看著陈东风: “你一个大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刚才明明都答应了。” 陈东风扫了他一眼,点燃一支烟悠哉悠哉的说道: “誒,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刚才我只是问你要干嘛,但是我可没有答应要给你钱。” “你骗人。”陈云也小脸一垮,“陈东风你个大骗子,以后不要想我再给你洗脚,等明天放炮的来了,我让他对著你放,把你炸到山上去。 不...我今晚就要把你炸飞掉。” 陈东风有些警惕的看著许红豆:“什么意思,家里有雷管还是鞭炮,这兔崽子不会瞎搞吧。” 许红豆茫然的摇摇头:“家里哪里有这些东西。” 她接著又转头看向陈云天:“你弟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云天嘿嘿一笑:“妈,云也说的是用屁炸飞我爸,我爸每次打他,他就会趁著我爸睡著的时候朝著我爸的脑袋放屁。” 陈东风顿时一头黑线,眼睛四下转动,就要去找小竹棍。 陈云也一溜烟就跑上床,用被子捂著头: “爸,我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 陈东风看了半天没有找到棍子,这才狠狠的瞪了陈云也一眼。 “再敢对老子的头放屁,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云也也不说话,只是捂著头靠在墙角,身体微微抽动。 陈东风上了床,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抓出一毛钱递给陈云天: “明天带著这个兔崽子去放一炮,都给老子离远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靠近看,老子把你们两个吊起来抽。 还有,以后不要想我会给你们一分钱。” 陈云也一个翻身坐起,脸上还掛著泪珠,却是紧紧的盯著陈云天手里的一毛钱破涕而笑。 陈东风嫌弃的给他擦擦眼泪和鼻涕,这才把他踢到床边去睡。 许红豆也此时也关了灯上床,埋怨的说道: “你不要老是给钱,谁家的孩子能装一毛钱出门。” 陈东风枕著双手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轻声说道: “童年只有一次,还是不要过得太苦了,我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你们都不吃苦嘛,一点点小钱没事。” 许红豆抿著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握著陈东风的手臂。 第66章 计划修建蓄水池 次日。 陈东风也没有睡懒觉,天光微亮就爬了起来。 许红豆在煮早餐,见他起床也是有些意外。 “今天不进山,怎么还起这么早。” 陈东风挠著手臂,骂骂咧咧的说道: “这蚊子那么多,咬得我一手的包,哪里还睡得著。” “不是有蚊帐吗?哪里还有那么多蚊子。” 陈东风无奈的摇摇头:“问你小儿子去,睡觉就不老实,你才起床这蚊帐就被他踹出一个大洞。” 许红豆瞄了一眼蚊帐,迟疑说道:“要不买床新的吧,这都是我们结婚时候买的蚊帐,稍微用力一点就烂了。” 陈东风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下午就去,早上我在家搭一个小棚收金银花,等李红英上门。” 生活变得越来越好,陈大国每天早起也就没在家吃早餐,而是在陈东风家一起吃。 看著悠哉悠哉的陈东风,陈大国眉头一点一点皱起: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现在又懒下来不进山了?你要是没事就去新房那边帮忙。” 陈东风看著陈大国跃跃欲试的手掌,终究还是没敢说多说什么: “我知道了,一会就去。” 陈大国被陈清河镇压了几天,陈东风知道他心里憋著火,根本就没有与他反著来的想法。 吃完早餐,他也是老老实实的与陈大国来到新房地基这里。 “嚯,这么多人啊!”陈东风烟掏出烟,不管男女老少,一人发了一根。 一包才拆封的春城烟一圈就打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大国上前帮忙,他却没有动手,找了阴凉的角落坐下朝著姐夫田勇江招招手: “姐夫,我姐还没起来?” 田勇江蹲在他身边抽菸,憨厚的笑笑: “起来了,应该一会就去你家了,昨晚红豆来找她说李红英的事,她可是激动得一个晚上没睡好,就等著今天收拾李红英。” 陈东丽去了他家,他也就没有急著回去,而是与田勇江討论挖井的事情。 许红豆每天都要去挑水,陈东风想帮忙吧又嫌弃太累,只能想挖出一口井来。 田勇江摇摇头:“我们这里挖不出自流井,只能去后山引水才行。” 陈东风思索了一会,也没有在在强求挖自流井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中,下树村就没有自流井,还是在九十年代的时候,从后山的龙潭引出一股水到村里修建了水池,家家户户才过上不用挑水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突然来了兴趣。 “姐夫,这从后山挖一道暗沟引水,在村头修建一个蓄水池,家家户户再从这里引水回去要多少钱。” 田勇江一愣:“怎么?你要修建一个蓄水池?” 陈东风笑笑:“大家每天都要早起和上树村的人抢水,与其这么麻烦,不如我们自己修一个。” 田勇江吐出一口烟:“修建蓄水池是好事,家家户户都会念你的恩,工钱倒不用,为自己办事,人人都要出力。 不过这水泥和杂七杂八的材料,怎么都要四五百元吧。” “四五百?”陈东风眼睛一亮,“这点钱就够了?那就修,我让老头来处理这件事。” 陈东风站起身朝著陈大国喊道:“爸,你过来下,有事和你说。” 陈大国黑著脸走过来:“让你来这里是帮忙动手的,不是让你来这里发烟閒逛,你这样还不如滚去山上挖药材。” 陈东风也不介意陈大国的语气。 他太了解陈大国了。 等金银花一卖,真金白银进了帐,陈大国以后就会想通儿子有出息了,他也就再也不会说什么。 “爸,我打算给村里修个蓄水池,於人方便也於己方便。” 陈大国眉头拧在一起:“一个蓄水池四五百,你是钱多了烧得慌?盖房子的钱你还没有搞定,就开始想著蓄水池。 怎么,让你一天去挑一扁担水你还不乐意?” 陈东风摆摆手:“爸,钱只是小事,我爷爷那脚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如果我们对大家好一点,多做点好事,上树村的人谁还敢踏进我们家一步?早就给他腿打断了是不是。” 陈大国闻言也变得有些沉默。 陈东风继续说道:“爸,我们挣钱肯定会有人眼红,多做点好事,我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记在心里的。 到时候我们的蔬菜和药材生意做起来也会简单一点,花小钱办大事,不亏的。” 陈大国默默的点燃一支烟,许久才说道: “拿去按你说的去办吧。” 陈东风摇摇头:“我哪里有时间搞这些事,你直接和做工的大伙说一声,让他们修建房子的时候速度再快一点,到时候我多买点水泥,盖完房子就修蓄水池。 这蓄水池虽然是我们出钱,但也算他们的一份力,再立个碑,写上出钱出力的名字,这不就成了。” 田勇江一脸佩服的看著陈东风: “立碑好,这样一来大家就会齐心协力,所有人都会动手,而不是有的人累死累活,有的人躲在家里偷懒。 到时候谁不出力,就不让他用水。” 陈东风笑笑:“就是这个意思,立碑这种事,谁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不过有一点他没说。 那就是一旦整合好下树村的势力,不仅李红英和陈大强再也跳不起来,也为以后能对抗上树村打下根基。 说他歹毒也好,狠辣也罢,他反正不会放手,等再有钱,他就直接把后山的龙潭围起来,不让上树村的人有水喝。 想喝,那就用扁担去山里挑。 男女老少都一样,他要让下树村的男人都他妈的因为吃不上水娶不到老婆。 陈大国抽完半截烟轻轻掐灭,把剩下的半截装进烟盒里,也是起身朝著地基走去: “老少爷们,我想了一下,既然已经盖房子买水泥,乾脆就多买一点,在村头修建一个蓄水池,到时候直接引一条水沟穿村而过。 大家以后洗菜洗衣服也就不用背著衣服去水井那里了,家家户户在家门口就能洗衣服。” 干活的村民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大国,真修一个蓄水池,儿子哄人?” “大国,牛逼。” “大国叔,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 陈东风看著沉默寡言的父亲变得有些意气风发,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第67章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眾人閒聊一会,太阳也越来越辣。 赵葛亮满头大汗的骑著车回来了,路过陈家宅基地,瀟洒的剎住车跳了下来。 “忙著呢,大国。” 閒聊了一会,赵葛亮也知道了修蓄水池的事情。 “这是好事呀!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的事情。” 赵葛亮笑著散了一圈烟:“谁家要是白菜萝卜茄子吃不完,可以送来我这里卖,价格公道实惠。” “咦,葛亮,你这是要做什么,收了餵牲口?这东西多的是,要就自己去地里拔,没油水,谁爱吃这些玩意。” “就是,都一个村的,拔两颗白菜吃怎么了。” 赵葛亮笑眯眯的点燃烟: “餵你爹的牲口,我收了拿去卖,你们可以回去收菜送来我家,价格我一会贴一份在门口,不过先说清楚,一个月结一次钱,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收。” “不是吧,赵葛亮,你也学著东风做生意?” “你行不行啊,別又翻车了,到时候血本无归。” “......” 眾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开著玩笑,赵葛亮也不在意,摆摆手说道: “滚你爹的,要卖的就来卖,没和你们开玩笑,钱不是问题,我家房子就在哪里,给不起钱你们就那挖砖。” “挖你爹的头,几个白菜而已,能值多少钱,你能挣钱了我们才能跟著挣小钱。” “就是,葛亮,那晚上我就让我婆娘收菜送过去?” 赵葛亮笑眯眯的点点头:“行了,就不影响你们了,你们忙,等老子挣钱了,老子把公路修到村里来,让你们不用天天踩泥巴。” “滚蛋,你要有钱就把学校修修,这jb学校漏雨,娃儿们也学不好。” “就是,一到冬天了,娃儿们背炭去生火,都冷得发抖,真要有钱就修学校,这才是大功德。” 赵葛亮霸气的给摆摆手: “修个jb,等老子生意做好了,直接推倒重建,盖一个比他么的镇上小学还好的学校。” “你狗日的尽吹牛逼。” 赵葛亮也不再搭理眾人,搂著陈东风说道: “走,老叔家坐一会,有个事和你说。” 不过赵葛亮没有带著陈东风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小声说道: “陈大强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下井干活,你不会怪老叔多管閒事吧。” 原来赵葛亮之所以今天一早就出门,不是去办其他事,而是带著珍藏的好烟好酒去找尹科长,目的就是为了把陈东风的事情处理好。 陈东风投之以桃,他赵葛亮就立刻报之以李。 陈东风一愣:“这么简单就办成了。” 赵葛亮笑笑:“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只是调离岗位而已。 大家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陈大强在哪里不是一样的发光发热,尹扒皮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陈东风的心情也是陡然变得极好,刚准备继续和赵葛亮再说两句话,赵德柱已经起床出来了。 他立刻闭嘴,衝著赵德柱点点头就直接回了家。 ———— 国营煤矿。 陈建辉坐在矿井门口抽著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同事踢了他一脚:“建辉,走了,上工了,还杵著这里装死。” 陈建辉吐出一口烟:“我不去了,从今天开始我在井上干活,工资低是低了点,不过没那么累了。” 同事一愣,好奇的蹲下身:“什么意思?你家老爷子给你打通线了?这是调上来了。” 陈建辉衝著同事挑眉:“这不是废话嘛,我家老头在矿上干了十几年机修了,这点实力难道还没有?” 同事顿时有些激动的拆开烟盒,递了一支过去: “建辉,啥关係啊,这么硬?” 陈建辉斜眼看著同事:“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同事諂媚的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咱俩这关係,从小都穿一条裤子,让老爷子开开金口,帮帮忙,我很懂事的。” 陈建辉冷笑一声:“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矿井下干活吧,你jb字都不认识几个,你上来能干嘛,杵著在这里当旗杆啊!” 同事脸色一黑,刚准备继续说话,班长已经走了上来呵斥道: “你两个包子还在这里整哪样,滚下去干活。 对了,陈建辉,你爹今天也来下井了,你带带你爹。” 陈建辉闻言一愣,也看到班长身后面若死灰的陈大强。 “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大强没说话,班长却是皱眉说道: “他从机修组调来下矿井了,不在这里在哪里,赶紧给老子准备下井。” 陈建辉不可置信的看著陈大强:“爸,怎么回事,我上来井上做事是换你下去?这怎么行,我下去,你这么大年纪了下去做什么。” 班长咳嗽一声,朝著地面吐出一口痰,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狗日的想屁吃,还想在井上干活,你的申请被驳回了,往后你和你爹都要下井,赶紧,別耽误老子时间。” 陈大强按住还要说话的陈建辉,背起背篓: “別说话了,下井,等会我再告诉你。” 陈建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头雾水的跟在陈大强身后朝著矿井走去。 陈建辉的同事眼睛一转,递给班长一支烟: “老大,啥情况,怎么还把陈大强给干下来了,他不是认识书记嘛,怎么不在机修班当大师傅了,还下井。” 班长低头拍拍同事的手,点燃香菸:“陈大强认识个jb的书记,不过是书记家屎坑坏了,让他去修过个屎坑而已。 至於下井,这他么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得罪人了唄。 尹扒皮亲自发话,让陈大强父子在矿井下面干到退休。” “嘶...”同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要干到六十岁啊,这是怎么得罪了尹扒皮。” 班长斜眼看著同事,从鼻尖吐出两条烟龙: “和你有鸡毛关係,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你不会也想在井下干一辈子吧。” 同事打了个寒颤,赔笑著说道: “班长,我可没陈大强那么好的体力,我这四十岁我都干不动了,哪里有他那么猛。” 班长瞪了他一眼:“那你他么的还不滚去下井,杵在这里等老子送你啊。” 第68章 陈大强和李红英 矿井下。 陈大强生疏的用铁镐挖著煤炭。 自从陈清河给他找了师傅,拜师学习机修的手艺以后,他可就再也没有下过井。 再后来娶了师傅的女儿,他在机修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日子过得越发轻鬆,还把大字都不识几个的陈建辉也弄进来国营煤矿厂。 一混他现在接近五十岁,在机修班更是每天除了喝茶以外,基本不用动手。 他每天下班回去都会指导陈建辉修理机器,想著就是复製他的老路,提携陈建辉进入机修班,以后让孙子也能吃上皇粮。 为此他前前后后跑了不少的关係,更是砸进去一百多块,又找了老丈人出面,最终才让儿子调出矿井。 今天一上班,他就兴冲冲的来人事科为陈建辉的调令盖章。 哪知当头就是一棒。 不仅陈建辉调不上来,他反而要去下井。 等他急急忙忙给人事科的科员塞了几包烟,终於才打听出消息,一切都是尹扒皮在背后安排的。 陈大强不认识尹扒皮,只能去求助老丈人和大舅子,在老丈人的打听之下,他听到了如遭雷击的三个字。 陈东风。 陈建辉咬牙切齿的挖著煤: “爸,所以这背后是陈东风这个狗日的在搞鬼?我今天回去就弄死他。” 陈大强深深的看了陈建辉一眼:“闭嘴吧你,你要有陈东风那点魄力,他杀狗的时候你就动手了。 没这个本事,就不要一天天把弄死谁掛在嘴边,只会让人笑话。 弄死他又能怎样,你不用去坐牢的?” 陈建辉虎著脸一言不发,只是用力的挥动著铁镐。 陈大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平静的说道: “如果真的是陈东风在背后搞鬼,这回井上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了,等下班了回去找你爷爷说说,你爷爷总不能看著这个畜生害自家人。” 陈建辉一愣,有些错愕的看著陈大强: “爸,爷爷那边还能为我们说话?” 陈大强平静的挖著煤炭:“长子长孙,他死了我要牵头办丧事,你要端灵位的,都是儿子,他不出面难道看著我和你哪一天被埋在矿坑里。” 陈建辉这才吐出一口闷气:“操tmd,等我混好了,我一定弄死这个畜生。” 陈大强眼角微微抽动,一言不发。 ———— 金银花山谷。 李红英和丈夫陈大龙今天早早就起床上山。 按照李红英的经验,一个人只要勤快一点,隨便都能摘二十公斤鲜活的金银花,晒乾就是四公斤乾的金银花。 她和陈大龙两个人一天摘八公斤,就是十二块的收入,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想到这里,李红英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大龙,等小娟回来,我们三个人一天就能挣十八块,一个月就是五百四,干上一年就是六千多,我们也像陈东风那个狗日的一样,占一块地盖房子。” 陈大龙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抽著旱菸。 李红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日xx,陈大龙你哑巴了,老娘和你说话你是不是听不见。” 陈大龙嚇了一跳,畏惧的看了一眼李红英: “你说是就是,钱都是你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废物。”李红英不满的瞪了陈大龙一眼,“赶紧干活,今晚还要早点回去,小娟不是带人回来嘛,还得杀个鸡燉著。” 陈大龙咬咬牙:“红英,王家山都四十岁了,和我一个年纪,小娟嫁给他,你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放,我在下树村还要不要脸了。” 李红英瞪著陈大龙:“你懂你妈个jb,有钱活得都久,四十岁怎么了,王家山又没结婚,一个万元户当女婿你还不满意了。 操你md,老娘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小娟的事情你最好闭嘴。 我听小娟说了,等他们成亲,就会在镇上买一块地建房子,我搬过去给他们带小孩,以后就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受罪了。” 陈大龙嘆息一声,看著李红英捏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低著头往前走去。 远远抵达小溪边,李红英招呼谢三桃说道: “三桃姐,我们和东风说过了,他让我们来这里採金银花。” 谢三桃冷冷的盯著李红英,毫不留情的说道: “红英,这地方只有我们几家人可以採金银花,陈东风说了也没用,你爱去哪去哪,別在这里戳我的眼睛。” 李红英一愣:“三桃,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这里又不是你家的...” 不等李红英说完,谢三桃已经直接打断她: “对,这里不是我家的,也不是陈东风家的,他说了算个屁,我们说给谁采就给谁采,谁要是敢乱来,老娘的镰刀会教他做人。” 隨著谢三桃说完话,他身后的金银花丛林之中陆陆续续开始钻出一个个人来,每个人都背著镰刀,凶横的盯著李红英。 李红英心里一抖,却还是强硬的说道:“谢三桃,我日xx,老娘今天就要采,你有本事就过来动老娘一下,老娘不信你们和陈东风一样,敢杀人。” 谢三桃扔掉镰刀,几步走到李红英面前,抬手就薅住李红英的头髮用力撕扯: “你是谁老娘,我今天就是撕烂你这张逼嘴,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外村人凭什么来我们下树村耍狠。” 李红英强忍著剧痛,不甘示弱的抓著谢三桃的头髮: “我日xx谢三桃,我今天就和你拼了,你个砍血脑壳的憨杂种,我今天...” “啪啪!” 李红英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被谢三桃的姐妹连连打了几个耳光,头髮更是被一堆人抓住撕扯,身上已经被踢了好几脚。 陈大龙看见妻子一个照面被打倒在地上,却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根本动都不敢动。 因为在他面前围著几个黑脸汉子,只要他敢动手,这些人就会对他拳头相加。 许久,李红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不敢反抗,谢三桃这才鬆开手,拍拍手上残留的一撮头髮: “李红英,老娘不敢杀人,但是老娘敢把你头髮扯光,让你当尼姑。 你要是不怕死,你儘管以后天天来山上,你看我撕不撕烂你这张烂嘴。” 说完话,谢三桃这才带著一眾人去採集金银花,只留下李红英披头散髮在躺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第69章 彪悍的陈东丽 陈东风家里。 许红豆和王桂香在晾晒金银花,跛脚的陈清河坐在屋檐下,时不时用手里的竹竿翻著金银花,让其受热更均匀。 陈东风的大姐陈东丽也在,她也没閒著,也在不停的搬运著金银花。 “红豆,收这么多金银花,东风手里不得有几千块,我告诉你,这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不要给他留钱。 要烟要酒你给他买,但是兜里就不要给他装钱。 我听说他这几天和赵葛亮混在一块,这可不行,別染上赌博的坏习惯。 还有,他不是过两天要去春城嘛,走之前要给他把子弹清空,不要让他在春城胡思乱想。 我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可花得很。” 许红豆眨眨眼:“清空子弹?” 陈东丽扫了许红豆一眼:“这都不知道,直接给他榨乾,免得他出去省城瞎搞。” 王桂香都听不下去陈东丽的虎狼之词,捡起一撮金银花打了陈东丽一下: “你胡说什么呢,东风可不是这样的,老实得很。” 陈东丽不满的看著王桂香:“你少替你儿子说好话,什么样的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有钱就胡来,坚决不能给他装钱。 你一辈子就知道重男轻女,养的什么样的儿子你心里不清楚? 红豆,就按我说的,不要给他一点钱。” 许红豆还没说话,陈东风已经摇头晃脑的走进来: “大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你一天天的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不过陈东风说归说,却是距离陈东丽稍微远一点。 说心里话,他可是有些憷这个大姐。 前世他中年丧妻,一蹶不振在家里蹲著,谁来劝他都挨骂。 但是陈东丽不一样。 她可不和陈东风讲什么道理,进门对著陈东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打,陈东风当场洗洗脸,下午就老老实实去上班了。 陈东丽眉头一挑:“陈东风,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收金银花这么好活不告诉我,怎么,要我来求你?” 陈东风缩缩脖子:“这又是不是什么好活,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 姐夫已经在盖房子了,你还瞎掺和什么,在家做饭就行了,小孩老人不用管啊。” 陈东丽冷笑一声:“一天三块钱,一个月都有九十块钱,你还觉得这是小钱,我看你就是飘了,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陈东丽一边说话,一边眼神四下就去找棍子。 陈东风见状也是心里发抖,陈东丽可是说动手就动手的人,他从小被打到大,他爹陈大国说话都没有陈东丽好使。 “等下,等下,先不要急,我给你找了一份更好的工作,蹲在家里就能有钱赚,既不用上山还能照顾小孩老人。” 陈东丽这才收回寻找的目光,狐疑的看著陈东风: “什么好工作,还能在家坐著就赚钱,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厕所里面打灯笼。” 陈东风嘿嘿一笑,找了个凳子坐在陈清河身边,为他点燃一支烟这才说道: “种菜,把你家的地都不要种粮食了,全部用来种白菜,等我研究研究这个大棚蔬菜怎么种,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在家数钱了。” “种菜?”陈东丽眉头紧锁的看著陈东风,“农村的菜能值几个钱,我种那么多做什么,餵牲口?” 陈东风有些无奈,只能把和赵葛亮合伙卖蔬菜的事情告诉陈东丽。 “国营煤矿一天就要一吨的蔬菜,你那几亩地够什么,使劲种就行。” 陈东丽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如果蔬菜真能卖钱,那种蔬菜確实要合適很多。” 陈东风翘著二郎腿靠在墙上,眯著眼睛看著太阳。 他从没没想过大富大贵,只要小富即安就行。 对他来说,自己过得好还不算,他也要带著亲戚一起过好,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陈东丽上前敲敲陈东风的脑袋: “可以啊,你和赵葛亮在一起居然没有打牌,而是想著做正事,什么时候你的脑瓜子变得这么灵了。” 陈东风刚准备说话,眼神已经看到李红英披头散髮的走进来,立刻挑眉说道: “姐,先別扯这个了,到你出马了。” “陈东风,臥槽祖宗十八代,你个砍万年桩桩的缺德玩意,你答应了老娘,哎呦...” 李红英进门就骂,只是才骂到一半已经被陈东丽抓起一根柴火打在脸上,紧接著就是陈东丽劈头盖脸的一通打。 “我日xx李红英,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是吧,我不在家,你都敢上我家来闹事。 我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陈。” 与谢三桃打架就知道薅头髮不一样,陈东丽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可都和一个男人一样,动手极其彪悍,能用武器坚决不用手。 只是短短几个回合,李红英就被打出了陈家大院。 “李红英,我操xx,以后再敢踏进我家一步,我剥了你的皮。 陈大龙,你看你妈x,一个婆娘都管不住,真是丟了下树村男人的脸。 陈娟,你个小骚x,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戳瞎你的眼睛。” 陈东风与陈清河对视一眼,只是默默的抽著烟,一言不发。 李红英狼狈的退出陈家大院,恶狠狠的指著陈东丽。 “我日xx陈东丽,你给我等著,我明天就就叫我娘家人过来...哎呦。” 陈东丽抬手把棍子砸向李红英,抓起墙上掛著的镰刀就朝著李红英衝去。 “李红英,我操xx,你现在就去叫,你一个外村人还能在下树村反了天,我今天两镰刀挖死你。” 陈东风见状赶紧扔掉菸头朝著陈东丽跑去。 他这大姐动手能力可比他强出一截,一上头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好在李红英被谢三桃打了一顿之后,也变得有些老实,没有再硬顶陈东丽,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在骂。 陈东风抱紧陈东丽:“姐,差不多了,算了。” 陈东丽挣脱陈东风的束缚,指著许红豆呵斥道: “许红豆,好好学著,对付这些老娘们就该这样,管她是谁,总之先发疯就行。 在下树村这种地方,谁先发疯,谁就贏了。” 许红豆没想到战火会烧到她头上,见状也是赶紧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根本不敢有任何反驳的心理。 第70章 陈清河 打退李红英,陈东丽也是隨手把镰刀掛在墙上,从脚边的背篓里拿出一双布鞋递给王桂香: “来,给你的新鞋子,试试合不合脚。” 王桂香摆摆手:“我不要你的,你自己拿回去穿。” 陈东丽瞪了王桂香一眼:“不要?你除了指望我还能指望谁,指望陈东风这个败家玩意给你买鞋子啊。 赶紧拿著,我走了,还要去拔猪草。” 陈东丽离去,王桂香这才嫌弃的看著布鞋说道: “丑死了,谁这么大年纪还穿这种大红色的鞋子,干活都干不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干什么,点我啊!行了行了,下午我就去给你买两双新鞋。” 搞定了陈大强和李红英,陈东风心情也变得极好,起身又开始围著鸡笼转悠起来。 许红豆警惕的看著他:“你要干什么?” 陈东风咂咂嘴:“普洱小炒鸡吃过吗?用青辣椒一炒,那香味能让人多吃三碗大米饭。” “滚。”许红豆斜了陈东风一眼,“一天一只鸡,谁家经得住你这么吃,你想都不要想。 柴火鸡、天麻火腿鸡、棕头烀鸡、你都吃了几个鸡了,现在又想吃炒的了,没门。” 陈东风朝著新房子的方向挑挑眉: “什么意思,我这房子都盖了,吃一只鸡还不行?” “八千块,你把盖房子的八千块拿出来,我现在就杀给你吃。” 许红豆朝著陈东风伸出手:“盖房子的钱没有处理好之前,你想都不要想。” 陈东风无奈的看看天色:“今天太阳太辣了,明天吧,明天我再上山去搞点钱可以了吧。 我真是服了,一只鸡而已,抠抠搜搜的。” “呵,你说得倒是轻鬆。”许红豆冷笑一声,“那你去养啊,你倒是一天天就知道张嘴,动手是一点都不上。” 陈东风懒得再搭理许红豆,斜眼看著陈云也沿著围墙走进来,特意避开他们几个视线朝著屋里走去,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又干什么了?” 陈云也夹著屁股,有些扭捏的看著陈东风,忽而一溜烟跑到许红豆怀里: “妈,我裤子湿了,刚才爷爷拉开我的裤子,把我的裤子尿湿了。” 陈东风一头黑线的看著胡说八道的陈云也,猛的摇摇头: “废了废了,没得救的,眼不见为净,我还不如去补个觉。” 难得一天没事干,陈东风愉快的睡了半天,下午也不出门,就蹲在门口乘凉,直到吃完晚饭。 陈清河没有在陈东风家里吃饭,依旧是一个人在家,也不开灯。 只不过桌上的菜除了常见的蚕豆煮酸菜以外,又多了一个小炒肉,还打了一杯酒苞谷酒在细细品尝。 这时,陈大强父子也从国营煤矿回来了。 陈大强也不洗漱,就顶著一脸的煤灰走到陈清河对面坐上,用力的抽著烟。 陈清河眉头微皱: “少摆这些死样子给我看,你没事下井做什么?今天怎么会来找我这个老不死的。” 陈大强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抽菸。 陈建辉却是气愤的说道: “爷爷,陈东风与赵葛亮一起搞事情,把我爹调离了机修组,现在已经和我一样在矿井下干活了。 还有我这边,明明都调来矿井上了,又被驳回。 今天班长说了,我和我爹要在矿井下干到六十岁退休。 爷爷,陈东风这小狗日的太欺负人了,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今天就乾死他。” 陈清河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酒,眼神凌厉的盯著陈大强: “东风我知道,他这人可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事,是不是你又在背后搞什么花样了。” 陈大强畏惧的看著军人出身的父亲,迟疑一下还是把金银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很清楚,他如果不说实话,父亲陈清河绝对不会搭理他。 陈清河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静静的听著陈大强说话,神色逐渐变得阴晴不定。 尤其是在听到陈大强联合李红英破坏陈东风赚钱以后,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铁青,抓起酒杯就直接砸在陈大强胸前。 “老子怎么会养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打虎还要亲兄弟,你联合外人来嚯嚯侄儿,老子当初就该一枪毙了你。” 陈清河越骂火越大,更是抓起拐杖就朝著陈大强劈头盖脸的打去。 陈大强也没有避让,闭著眼睛任由陈清河把他打了一顿,直到陈清河开始喘粗气,这才扶住陈清河: “爹,彆气了,伤身体。” “滚。”陈清河推开陈大强,“给老子滚远一点,老子不是你爹,你才是我爹。” 陈大强訕訕杵在一旁:“爹,国营煤矿年年都有安全事故,你总不能看著长子长孙哪一天被埋在矿井下吧。 陈东风这个小畜...小子大国也管不动,只能你出马才行,一家人怎么能把事情做这么绝。” 陈清河剧烈的喘息,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老子不会说的,你老丈人不是有本事嘛,你去求他,別来求老子,老子丟不起这个人。” “爹,我老丈人哪里有这个本事。”陈大强蹲在陈清河身边,“只有你才能按住陈东风,自家人斗下去哪里合適,以后还要指望建辉撑门顶户,这在矿井下怎么顶。” 陈清河吐出一口长气,听到“撑门顶户”四个字眼神也是动了动。 在农村,儿子就是老人的延续,生不了儿子连上坟都没资格。 一个成器的儿孙,可是能够带著家族兴旺发达。 想想陈东风,陈清河又看看陈大强和陈建辉,眼底的失望越发严重。 指望陈大强父子能撑门顶户,那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想清楚这个问题,他也是脸色一沉,指著大门说道: “滚,以后都不要踏入老子的门槛,老子死了都不用你们两个披麻戴孝。 还有,再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嚯嚯陈东风,老子建的房子都给我还回来,滚去做你的上门女婿。” 陈大强不可置信的看著老父亲。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看著我们父子死在矿井下?” 陈清河面无表情的看著陈大强:“我告诉你,你要是死在矿井下,老子都不会去收尸,养了你这种废物,我下黄泉都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滚,以后不要再踏进老子这里一步,老子今天就和你断绝父子关係。” 陈大强还想再开口,看著父亲陈清河已经起身去拿墙上的掛著的枪,也不敢再说话,带著儿子陈建辉就落荒而逃。 第71章 赵德柱的变化 陈东风叼著烟走进来,摸索著找到电灯的拉绳,吧嗒一声拉亮昏黄的灯泡。 “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改变什么。” 陈清河抱著猎枪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气。 许久,才摸著猎枪说道: “你大伯小的时候我在打鬼子,没有教育过他,被你奶奶养成了这幅小家子气的德性,等我回来,一切都晚了...” 陈东风笑笑:“很晚了,你休息吧,年纪大了,少操些心,电灯就开著,不值几个钱,回头把电錶接我家就行了。” 陈清河背靠在椅子上,意兴阑珊的说道: “去吧,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陈东风哈哈一笑:“你还不到七十,还早得很,我还等著你指导炮製药材呢,你要老了,我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陈清河挺直腰杆:“老子杀了这么多鬼子续命,不活九十九怎么会死。” 陈东风朝著陈清河竖起大拇指:“对,要的就是这股精气神,好好活著,等过几年我带你去小鬼子的地方转转,看看小鬼子现在老实没有。” 陈清河笑笑,低头轻声说道:“你大伯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陈东风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陈清河掰开猎枪闻闻火药味道,语气平静: “怎么想就怎么做,不重要。” 陈东风垂下眼眸:“现在只是让他下矿井干活,工作还没问题,如果他还不死心,那就只能回来当农民了。” 陈清河扫了一眼陈东风,咔嚓一声合上猎枪:“不用在意这些,按你心里的想法过日子就行。 你那边新房子多盖一间,我也过去养老。” 陈东风眼睛一亮,脸上掛满灿烂的笑容: “对了嘛,就该这样,都七十岁的人了,还想那些做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陈清河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起身掛起猎枪。 等陈东风离开,他又把电灯关掉,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和稀泥,而是秉持公道做事,护住有望发財的陈东风。 陈东风掉头回家,还没进入家门,赵德柱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陈东风,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亏我还拿你当兄弟,你不是都答应红英婶上山了嘛,怎么又出尔反尔。” 陈东风歪著头看著赵德柱: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別人来问,我只会说和我们没关係,是三桃婶自作主张,不过我吃过你家米长大,我也不想忽悠你。 不错,是我告诉三桃婶,就是不让李红英去山里,有什么问题吗?” 赵德柱怒不可遏的看著陈东风:“我就问你,我们是不是兄弟,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你都不愿意放过红英婶他们。” 陈东风反问:“你说是兄弟,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反目成仇?” 赵德柱顿时语塞。 迟疑好一会,他还是继续说道:“可是你明明都答应我们了,你这样就不够兄弟。” 陈东风眼睛一眯,当胸一拳锤在赵德柱的胸口: “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就一点都不懂事,陈娟要是良配我至於说这么多。 我要是不拿你当兄弟,我掺和这些事干鸡毛,以后他妈的日子好过难过又不是我过。” 赵德柱愣愣的看著陈东风,他完全没有想到陈东风会动手,脸上怒气一闪,一把揪住陈东风的衣服: “陈东风,你和我动手...”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陈东风已经冷冷的打断他: “你爹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赵德柱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咒我我爹?” 陈东风搂过赵德柱的肩膀,强行把他拖进屋里关上门。 “你爹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些,我不想万一你爹真的走了,你会后悔终生。 你和他生活了这么久,你就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赵德柱呆呆的站在门口,慢慢的低下头。 隨著陈东风的提醒,他也想起了许多细节。 很多个夜里,他经常听到赵葛亮在撕心裂肺的咳嗽。 原本爱抽菸的赵葛亮似乎已经很少再抽菸,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只会拿烟闻闻。 这些一点一滴的东西。 他心里已经相信了陈东风的话。 想到这里,他也是立刻就要夺门而出。 陈娟就是一个天仙,现在也比不上父亲赵葛亮。 陈东风一把拉住他:“你他妈的清醒一点,你回去干什么?回去质问你爹为什么不告诉你? 告诉你又怎么了?你有钱给他治病? 你一天除了会打野味討好陈娟,你还能做什么?” 赵德柱捂著脸蹲下身,哽咽的说道: “別说了!別说了!” 陈东风还在喋喋不休:“我他妈凭什么不说,你爹惯著你,我可不惯著,老子就要在你伤口上撒盐。” “我叫你別说了!!!”赵德柱眼神通红的站起身,朝著陈东风当胸一拳,打得陈东风连连后退。 他却是立刻又蹲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 陈东风揉著胸口,示意许红豆炒两个菜,这才冷漠的说道: “听,隔壁陈娟家在吃饭,听说是带了个男的回来,你现在能看清陈娟了吗?傻逼赵德柱。” 赵德柱捂著脸一言不发,只是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呜呜哭泣。 陈东风这才吐出胸口的闷气,指著桌子说道: “別他妈的流马尿了,起来喝点,喝完回家,你有鸡毛资格在这里哭。 明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蹲在家里收菜送去国营煤矿,你爹的病有得治,但是要钱。” “真的?”赵德柱猛的站起身,双眼通红的盯著陈东风,“我爸的病真能治?只要钱够就行?” 陈东风撇撇嘴:“要是不能治你爸为什么会这么努力收蔬菜,难道指望你给他钱?” 赵德柱没说话,许红豆却是瞪了陈东风一眼: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德柱都知道了你还一直说。” 陈东风拋给赵德柱一支烟,靠在椅子上揉著胸口: “我不仅要说,我还要把他的伤口撕开往里面搓盐,把这些事醃在他的骨头上,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改。” 赵德柱低著头走到桌边坐下,一口喝乾杯中酒,轻声说道: “我改,我一定改。” 陈东风按住他在倒酒的手,声音冷漠且平静。 “少喝点,能改就记在心里,用实际行动表现,別让你爸再为你操心了。” 赵德柱没有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著酒杯。 泪流满面。 深夜。 陈东风將烂醉如泥的赵德柱送回家。 一路上,赵德柱一直在嘀咕:“爸…爸…我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了。” 陈东风將赵德柱放在床上离去,他母亲静静的坐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 第72章 努力学习的陈东风 深夜。 许红豆靠在陈东风怀里,打了下他不安分的手。 “有什么好揉的,手拿开,烫死了。” 陈东风充耳不闻,上下齐动。 许红豆只能放弃挣扎转移话题: “你说德柱会改吗?” 陈东风把头埋在许红豆的脖间:“那是他的事,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过好自己就行了。” 许红豆扭动著有些咯得疼的下身:“你明天进山吗?” 陈东风含糊著说道:“再看吧!” 许红豆翻身骑在陈东风身上瞪著他: “勤快几天又懒了,赶紧进山,三桃婶说金银花两三天就能采完了,你不找点事情做,难道坐吃山空。” 陈东风有些心不在焉的去脱许红豆的裤子: “嗯嗯嗯...我知道了。” 许红豆打一下陈东风。 老旧的床又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气得陈东风额头青筋狂跳。 “妈的,明天说什么我也要去买一张床,还有蚊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许红豆用力的抱著陈东风的头贴在胸口: “等...等新房子建好再一起买了,不急,先把房子钱凑够。” 陈东风抚摸著许红豆如羊脂白玉一样的肌肤: “房子钱不是问题,盖好之前我肯定能搞定,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兑现承诺了。” 许红豆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片刻才瘫软的倒在陈东风怀里。 “你挣够八千块的钱我就满足你。” 陈东风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明早我就进山。” 一夜无话,天光已已然微亮。 陈东风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许红豆推了一下他:“起床进山了。” 陈东风翻了个身,夹著被子迷迷糊糊说道: “再睡五分钟。” 许红豆见状也懒得再催他,下床开始晾晒金银花。 一直睡到中午,小女儿哭著喊妈妈,陈东风这才一脸茫然的醒过来。 揉揉脸,陈东风这才起身抱著小女儿出门喊道: “许红豆,你女儿醒了,快点。” 许红豆放下手里的金银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没好气的说道: “她肚子饿了才哭,你不知道餵她吃点东西。” 陈东风也不爭辩,递过还在哭的陈云君,装模作样的说道: “我今天要温习药材知识,你先带一会,我等会带。” 许红豆啐了陈东风一口:“起不来就起不来,还那么多藉口。” 陈东风看看毒辣的太阳,实在没有勇气进山,只能訕訕一笑,老老实实的躲进了父亲陈大国家里,找了一本药材书看起来。 这一点他倒是没骗许红豆。 作为一个云省人,他其实也就知道三七天麻这些常见的药材,更多的药材他其实也完全都不懂。 既然已经想清楚收山货发家,他也只能现在开始学,免得在山里看见了好东西还一无所知。 心里记掛著事,陈东风也也没有了往日看书时昏昏欲睡的表现,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眼里,这一株株药材都是大山里的钱,等著他去挖。 临近中午,许红豆趴在窗边准备叫陈东风吃饭。 她原本以为陈东风应该是在里面偷懒。 倒是没想到陈东风居然真的就看了一早上的药材书。 看著陈东风专心致志的样子,她原本心里浮起的一丝埋怨也烟消云散。 “吃饭啦。” 陈东风这才恍然起身去吃饭。 吃完饭,他也是碗筷一丟,继续就泡在屋里看书,过了一个下午。 许红豆做好晚饭,抱著小女儿走到陈东风身边,好奇的拿著一个本子说道: “你这是做笔记?你...你...你居然做笔记?” 陈东风不满的看著许红豆说道:“你什么意思,书中自有黄金屋不知道吗?我做的哪里是笔记,我做都是钱,你懂个屁。” 许红豆不屑的看著陈东风:“做了笔记就能挖到啊,怎么,你这是山神笔记,进了山自动给你寻找药材。” “我懒得和你掰扯。”陈东风起身伸了个懒腰,抱起小女儿,“明天你就知道了,等著吧,明天你又有十张大团结进帐。” 看了一天的书,陈东风又对照著山上的药材进行回忆。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这几天上山其实错过了很多的药材。 以他现在的嗅觉,每天都要用一天的时间去找药材,半天就能绰绰有余的找够一背篓。 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赶紧洗手吃饭吧,就知道吹牛,你已经两天没有收入了,家里都快没钱了。” 陈东风一怔:“不是给了你六百吗?丟了?”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李红英去金银花山谷闹事,三桃婶她们担心会有更多的去採金银花,这两天可是拖儿带女,男女老少一起上。 每天都会带回一千公斤活的金银花,你给的钱不够撑两天了。” 陈东风摆摆手:“哦,那没事,最多也就再采两天,山谷里的金银花已经没多少了,我明天上山,不会耽误到钱的事情。 明晚杀个鸡,晚上我回来请葛亮叔把杜司机请过来吃顿饭,过几天就准备去省城。” “又杀鸡?” 许红豆没说话,陈大国已经洗手进来,恶狠狠的瞪著陈东风: “我看你的皮又痒了,要我给你松松筋骨是吧,你媳妇养了一年的鸡,还不够一个礼拜吃。” 陈东风无奈的说道:“求人办事啊,规格总要高一些,你以为司机那么好请。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这些司机是拉什么吃什么,一顿饭都要十块钱,你以为是好打理的。” 陈大国一噎,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些都是国家的蛀虫老鼠,手里有点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陈东风没有接话,只是抱起小女儿亲亲,笑容满面的坐下准备吃饭。 陈云也屁顛屁顛凑了过来:“爸” 陈东风转头看向陈云也,脸上已经变得面无表情: “停,有事说事,不要乱拉关係,我和你之间的交情一般,没事就退下。” 陈云也脸皮厚,也不在乎陈东风黑脸,只是挤在他的怀里嘿嘿傻笑。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看向小女儿马上又变得柔情无限的夹著嗓子说话:“宝宝,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这份变脸的功夫,他已经深得母亲王桂香的真传。 只是一个是对女儿黑脸,一个是对儿子黑脸。 第73章 发现山葵 隔天一早。 陈东风终於没有再赖在家里,起床出了门。 他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去金银花山谷,反倒是一个沿著路,翻山越岭走小路去国营煤矿。 他今天的计划很简单,找一点上年份的药材卖去国营煤矿,顺便感谢一番尹科长。 回来再挖一背篓去镇上卖。 只是等他钻进树林,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发毛。 此时的天空才有一点点鱼肚白,进入老林之后就显得有些昏暗,配合著被微风吹动的婆娑树影,好似有人在树背后看著他一样。 以前的他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鬼神,敢在坟头躲猫猫。 但是莫名其妙回来以后,他可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翻过一座小山,陈东风忽然心里一抖,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液。 离他不远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不过这团火焰不是白色的磷火,反倒是有些发黄像柴火。 “妈的,应该是个进山捡菌子的人,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吧。” 陈东风在衣服上擦擦手心的汗水,握紧手上的小砍刀,一点一点摸了过去。 忽然,那团火焰从地面开始升高,仿佛是感应到他的到来一样。 陈东风心里一毛,举起柴刀盯著火焰厉声喊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咦,沈老师。” 沈俊麟举著火把有些尷尬的看著陈东风: “东风,你也上山来捡菌子呀。” 陈东风乾笑两声,把柴刀扔进背后的背篓,递了一支烟过去: “沈老师,你捡个菌子起这么早,嚇我一跳。” 沈俊麟接过香菸凑在鼻尖闻闻,这才用火把点燃: “一会还要去上课,早起一点才有时间捡菌子。” 陈东风一愣,这个年代的老师一个月怎么也有三十元的工资,虽然比起煤炭工人差了好大一截,但是怎么也算高收入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想到沈俊麟居然还要捡菌子。 不过他下意识的以为沈俊麟应该是喜爱吃菌子,也是隨口说道: “沈老师也爱吃菌子?我也爱吃,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喜欢用菌子来煮鸡。” 沈俊麟微微有些尷尬,沉默片刻反而直爽的说道: “改善生活,你也知道我家三口人,我一个外人又没有土地,只能捡点菌子改善生活。” 没有土地也就意味著没有粮食,只能纯靠工资过日子,陈东风也理解了沈俊麟的难处。 见状他也是岔开话题:“沈老师,知青都返程了,你怎么不回去,带著老婆小孩回去,熬几年肯定比在农村好过呀。” 沈俊麟一怔,笑笑说道:“能回哪里去,我都没有亲人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十几年的生活,我都已经会云省话了,家乡话都不记得了。” 陈东风闻言更加尷尬。 他本意只是想隨便转移一个话题,没想到又戳到了沈俊麟的痛处。 “那个...沈老师,不好意思,我就一个粗人,没別的意思,你別介意。” 沈俊麟摆摆手温和的说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都过去了,没事。” “那...我就去捡菌子了,就不打扰你了。”陈东风搓搓手,只想赶紧离开。 沈俊麟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陈东风: “东风,那个班章茶叶真的值钱吗?真的適合囤一点吗?那能不能我去摘茶叶卖给你。” 陈东风眨眨眼,意识到沈俊麟应该是真的有些缺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没问题,沈老师,你摘回来炒制好,我都按三块一公斤收。” 现在的茶叶几分钱到几块钱一斤都有,勐海茶厂生產的经典茶品“中茶牌”,也才两块五一公斤。 但是等到后世,他可记得一饼“88青饼”可是售价达到十万块。 虽然要等几十年,但是现在花个几百块囤上一些,也是完全值得的。 沈俊麟听到陈东风答应,神色也是一松。 “三块太多了,这是我占便宜了,一块就行。” 陈东风笑笑:“就三块吧,这茶叶还真就值这个价格,你也別推辞了,我肯定有的赚,不会亏本的。” 沈俊麟吐出一口气,感激的看著陈东风: “谢谢,多的话就不说了,我最近要回bj一趟,太需要钱了。” 陈东风有些意外的看著沈俊麟。 他倒是没想到沈俊麟居然还是个北京人。 不过他也没问什么,反正他上辈子没去过bj,这辈子他暂时也没有兴趣。 “那行,就不影响沈老师你捡菌子了,我也去这边看看。” 天色已经越来越亮,沈俊麟还要上课,陈东风也没有閒聊的欲望,两人也就在此分开。 他今天偶遇沈俊麟,谈成了茶叶的生意,似乎也预兆他今天有了一个好彩头。 在山林里面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了一片山葵。 山葵其实就是吃海鲜时蘸的芥末,在大吃货帝国现在还不值钱,但是在日本那可是极为昂贵的食材。 不过大多数的芥末都是採用相对便宜的辣根,只有顶级的芥末才会用山葵。 山葵之所以这么昂贵,全因它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不仅生长温度要在8到20度之间,还要用山泉水浇灌。 在陈东风的记忆中,云省后来凭藉著得天独厚的气候,也是將山葵种植成功,直接把其昂贵的价格给打下来。 不过小鬼子也很精明,一边低价进口云省的山葵,转手又贴上日本產地的標籤卖给国人,反而是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是82年,陈东风可没能力把山葵卖出国外,也没本事在云贵高原这个没有海的地方吃上海鲜刺身。 不过山葵的出现,反而是让松茸多了一个刺身的吃法。 相比较松茸的很多吃法,陈东风反而更为喜爱松茸刺身,能够直接品尝到松茸的那股鲜味。 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陈东风当初也还是花了些钱买松茸,甚至还买过假的松茸,也就是姬松茸。 还是那句话,贵的不一定对,但是便宜一定没有好货。 见到山葵,陈东风此刻又怀念起了久违的松茸刺身,忍不住吞了几口唾液才开始挖掘山葵。 没一会的功夫,他就挖出了十几个一指长的根茎,这才停手没有再挖掘。 有了山葵,陈东风也没有了寻找药材的欲望,还是开始搜寻松茸。 第74章 松茸、雷击木 松茸自然生长在松林之下,因其菌盖表面的茸毛与鹿茸相似,从而得名“松茸。” 找松茸陈东风就有经验了,他隨手找了一根一指粗的枯枝,沿著松林就钻了进去。 对他来说,难的是找到第一朵松茸。 好在这个年代的人对野生菌都无感,不像后来转悠一早上就是可怜的几朵杂菌。 没过半个小时,他也就找到第一朵松茸。 可惜因为无人问津,这朵松茸已经开了伞,营养价值也有所流失。 有了这朵松茸的帮助,他也是很快就在厚厚的松林之中找到了其他的松茸。 有了没开伞的松茸,陈东风也是咂咂嘴看著手里这朵已经开了伞的松茸说道: “別怪哥,不是你的问题,只是哥的眼光太挑剔。” 说完话,他也是毫不犹豫就把这朵已经开了伞的松茸菌隨手一扔,一点都没有留恋之意。 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捡了两公斤的未开伞松茸,陈东风这才遗憾的停手。 现在的松茸还不值钱,采多了也没什么用,卖不出什么价格。 “镇上不值钱,不知道省城值不值钱,这次去省城得好好找找街子(集市)看看,那些东西价格最好。” 1982年的云省偏僻小镇一穷二白,但是在港岛和大城市已经有了有钱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已经意识到松茸的价值,但总要去试一试才行。 摘下两片巴掌大的树叶盖住松茸,陈东风开始老老实实寻找野三七和天麻。 相比於其他药材,目前价格高又合適的也就这两种。 当然,他们这里一样也有价格更高的红参和冬虫夏草。 红参的价格与野三七类似,但是这冬虫夏草可就要两百一公斤。 只不过两世为人,陈东风也没见过冬虫夏草,即便是他想找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找了这么久的野三七,他已经记住了野三七的外观和生长环境,找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中午才过去他就找到了一公斤。 而透过茂密的丛林,他也远远看到了国营煤矿。 陈东风微微有些遗憾。 今天没有找到何首乌,也没有找到其他对男性有帮助的药材,让他心里空荡荡的,好似丟了几百块在山上一样。 既然临近中午,他也就没打算再采了,准备在国营煤矿附近吃个饭就往回走。 毕竟晚上还有招待,他下午得早点赶回去。 不过这一片的山林昨晚似乎下了雨,地面有些湿滑,陈东风扶著树枝小心翼翼往山下走,却还是脚滑摔了一跤。 地面也被他踩踏了一块,跑出来成群的白蚁。 陈东风拍拍身上的泥土,骂骂咧咧的捡起洒落一地野三七。 忽而,他视线一凝,看到一截根茎。 这一截根茎如同烧黑的树枝,孤悬在白蚁巢穴之上。 陈东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从背篓里拿出小锄头开始挖掘白蚁巢穴。 没一会功夫,他就把中空的白蚁巢穴挖掘开来。 见状他也是扔掉锄头俯身朝著白蚁巢穴內看过去。 那根如同黑色枯枝一样的根茎贯穿白蚁巢穴,在底部结出了一颗鸡蛋大小黑色果实,悬浮在白蚁巢穴之中。 “雷震子,这里有雷震子,不错不错,这一跤摔得有价值,不算亏。” 【滇南本草】记载:乌灵参,其苗出土易长,根延数丈,结实虚悬空窟之中,当雷震时必转动,故谓之雷震子,圆而黑,其內色白,能益气。 陈东风口中的雷震子就是乌灵参。 乌灵参生长在白蚁巢穴之中,在治疗高血压和脑卒中方面疗效显著,还能扩张血管,清理淤堵。 乌灵参不是草本植物,而是一种真菌,黑柄炭角菌的菌核。 常见的乌灵参一般分为三种品质。 第一种,大花货,其表皮非常粗糙,果实內部被白蚁啃食乾净,一文不值。 第二种,二花货,其表皮有坑点,果实也不够饱满。 最珍贵就是第一种,细花货。 表面有细纹,光滑如鸡蛋,果实饱满。 而想要区分这三种级別的乌灵参,除了看表皮之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看密度。 顶级的细花货乌灵参入水就能自然下沉,次等的二花货则是下沉一一半,一文不值的大花货则是飘浮在水面之上。 陈东风咂咂嘴,他眼前的这个乌灵参则明显就是大花货,一文不值。 不过对他来说这倒不重要,他要的是这个样本。 毕竟有了这个样本,他就有希望能找到个更好的。 发现新药材,陈东风也就没有兴致再下山。 国营煤矿的尹科长身体痴肥,大概率有高血压这类的疾病。 乌灵参对他来说甚至价格还高过於何首乌。 为了筹钱,也为了能在家多休息几天,陈东风乾脆饭也不去吃,吃了两个冷洋芋就开始在山里找野货。 一个小时过去,他已经挖开了几个白蚁巢穴,却只是找到几个可怜的二等货,顶级的细花货却是一个都没看到。 陈东风心里一横,沿著丛林深处继续走,找一些极少有人会来的地方挖掘。 走了半个小时,他忽然脸上一痛,毒辣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缩回了脚步,重新回来树荫之下。 “咦,这里还有阳光照射进来。” 陈东风眯著眼睛看过去,眼神也是微微一愣。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一亩大小的空地,地面上都是漆黑的枯树,十几米高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通体焦黑。 “这是哪个神经病在这里放火烧山?” 陈东风有些诧异的盯著这些枯木,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深山老林如果发生火灾,那可就是一场灾难,因为山火可是扑都扑不灭。 他们这些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父母提著耳朵教训,不能在大山里玩火,要不然就把他们腿打断。 只是等陈东风细细的看了一会,他也发现这片枯木不是人为放火烧的。 反而更像是被雷击引起的山火。 不过好在雷击一般都伴隨著雷雨,这片山火才没有形成规模,只是將这一亩三分地之烧毁。 陈东风嘖嘖两声:“这要是被修仙人士看到这满地的雷击木,那不高兴得直接原地飞升了。” 第75章 雷震子、松茸刺身【求追读】 雷击木对於陈东风来说自然没用。 不过这片朽木之中有白蚁爬行而过。 陈东风顿时就来了兴趣。 沿著这一片朽木转悠了半天,他也又发现了几窝白蚁所在的位置。 他也不耽误,抡起锄头就开始挖,终於在挖到第三个洞穴的时候笑出了猪叫声。 这个白蚁穴很大,里面的白蚁却是消失不见,只留下中间有一个硕大的乌灵参。 “嘖嘖,这怕是有两公斤重了吧。” 陈东风取下这个如同小铅球一样的乌灵参,也是两眼发光。 这个乌灵参不仅个头大,而且表面还有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极为精美。 “鸡蛋大小的乌灵参以后都值几百块,这个乌灵参有小孩脑袋大小,在这个年代怎么也不能比何首乌还便宜吧。 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陈东风掂量了几下乌灵参,这才美滋滋的把它放进背篓之中。 挖掘出一个如此大的乌灵参,他也是来了兴趣,开始继续在这片漆黑之地上转悠。 肚子饿了他也不吃洋芋,而是寻了一棵鸡素子树开始狂吃。 鸡素子成熟后呈紫红色,因神似鸡身上储存食物的位置而得名,是云省人叫的土名。 它的学名叫四照果,也叫山荔枝。 外形和成熟的荔枝也极为相似。 不过荔枝剥皮以后是晶莹剔透的果肉,山荔枝的果肉反而有些像百香果。 熟透了以后吃起来也是有一股甘甜的味道。 陈东风连吃了十多个山荔枝,这才感到肚子没有那么饿。 看著满满全是果实的的一棵山荔枝树,陈东风也是点燃一根烟嘆息一声。 “別怪我,以前穷,你自然是难得的美味水果,不过哥现在有钱了,也就看不上你了。 你也別怪哥心狠,哥也是为你好。” 他兜里有钱,背篓里的又是价值连城的野三七、松茸、乌灵参,自然也就看不上山荔枝这种野果。 毕竟走回去的路还有几个小时,他可没这么大耐性。 吃饱喝足,陈东风又开始接著转悠。 不过这一次他的好运似乎都已经用光了,连续挖开几个白蚁巢穴都是一些一文不值的三等乌灵参。 陈东风用力踩灭菸头,也不再耽误时间,直直的朝著国营煤矿走去。 有了这个两公斤重的乌灵参,他也就有了上门的底气。 来到国营煤矿的小镇上,陈东风没有急著去厂里,而是找了一个不要票的餐馆坐下。 “老板,二两苞谷酒,再来个小炒肉。” 因为不要票,他这餐的饭的价格也就有点贵,高达一块钱。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一块钱还真就花得没什么感觉。 老板去炒菜,陈东风琢磨了一会也是翻出两朵松茸走进后厨清洗。 清洗菌子有一个诀窍,力道重了容易烂,轻了又洗不乾净。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陈东风也没有奢侈到用牙刷来清理松茸。 不过作为一个农村人,他有的是办法。 西葫芦的叶子有毛刺,就是最適合清理菌子的工具。 陈东风隨手摘下两片西葫芦的叶子,蹲在后厨的小水池边上就开始清理松茸。 老板切著菜,好奇地看著他: “哟,这是整了两朵松茸?这倒是好东西,哪捡的。” 陈东风得意的衝著山上抬抬头: “就对面山上,走路就碰见了好多,还有一些开伞的我都没要,捡的都是些没开伞的。” 由不得他不得意。 实在是他这个人上辈子运气並不好。 在野生菌出名以后,他也尝试过去山里捡菌子售卖。 毕竟不提上千的乾巴菌和松茸,就是普通的鸡樅都要三百一斤,再次一级的青头菌都要一百八。 隨便捡两公斤菌子就能抵他几天的工资。 奈何他每次摸黑山上,手里都只有可怜的两三朵老人头,奶浆菌之类的杂菌。 尤其是在中午下山,看著別人不仅背篓是满的,就连手里挎著的篮子都是满的。 他也是气得想吐血。 老板把炒锅丟给媳妇炒菜,羡慕的走过来蹲下: “这东西燉鸡好吃,烤起来也香,你准备怎么吃。” 陈东风拿出一根山葵:“生吃,蘸这个吃。” “生吃?”老板有些惊讶的看著陈东风,“这东西也能生吃,这个怕是不得行。”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松茸又没毒,生吃怎么了,这可是小鬼子那边传过来的吃法,而且贵得很,一个就要几块钱。” 老板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小鬼子就吃这个?” “小鬼子那边地小又贫,鸡毛都没有,別说生吃松茸,就连海鲜都是生吃。” 老板点燃一支烟摆摆手说道: “刺身嘛,你说了半天生吃唬得我一愣一愣的。” 陈东风闻言也是挺直腰杆,诧异的看著老板: “可以啊,你还知道刺身这种东西。” 老板摆摆手:“这算什么稀奇古怪的,他们才生吃海鲜,我们白族可是连生猪皮、生猪血、生醃排骨都能吃。 小鬼子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还不是跟著老祖宗学过去的。” 作为一个云省人,陈东风自然也是听过生猪血、生猪皮这些彪悍的东西。 不过他却是从来没吃过。 倒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就连生醃,他都只能吃点醉虾,三文鱼。 如果是大型虾蟹,他真是嚼一口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洗乾净松茸,陈东风也是將其切成薄薄的厚片,又用山葵磨出一些山葵酱倒了点酱油混合在一起。 “尝尝?你连生猪血都敢吃,这东西肯定能接受。” 老板跃跃欲试的看著陈东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蘸一块松茸慢慢嚼。 片刻,他眼睛一亮,又抓起一片松茸吃下,吃惊的看著陈东风: “可以啊,这东西居然更能激发鬆茸本身的那股香甜味道,小鬼子有点东西。” 陈东风也夹了一块松茸吃下,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脸上也是露出愉悦的笑容。 在云省流行吃松茸刺身的时候,他可是囊中羞涩,买不起这种上等的松茸,都是在快要换季的时候,买些开了伞的松茸尝试过刺身。 一吃,他就爱上了这道美食。 只是面对动则上千一公斤的松茸,他每年也就只能买上三五百块,更多的是刷刷斗音解馋。 第76章 白嫖?【求追读】 就著松茸刺身和小炒肉,陈东风也是干了一大碗混合苞谷饭和大米饭的杂粮饭,这才心满意足的靠在凳子上来根饭后烟。 此时此刻,他才觉得这生活有意思。 不用操心钱,也不用每天辛苦去当牛马,老婆孩子热炕头,神仙也不过如此。 问过老板时间,他也没有在这里瞎耽误时间,起身付钱就准备走。 老板摆摆手:“兄弟,饭钱就算了,你能不能把这个山什么葵的东西是哪里采的告诉我,以后我也在我这饭店加个菜。” 陈东风有些意外地看著老板:“加菜?可以哈,你还有点头脑,你打算定价多少。 这东西就是菜根,叶子长这样,你自己去山上找就行。” 这年头的山货和野生菌不值钱,他也不在乎告诉老板这个秘密,何况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胖老板愿意买刺身和野生菌那也是好事,毕竟现在的人烹飪手法一般,也不爱吃这些野生菌。 倘若能因为这个饭店老板出售野生菌,而引起一波人开始吃野生菌,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样他也能凭藉野生菌小赚一笔。 毕竟野生药材虽然贵,但是终究还是数量有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採集完。 野生菌就不一样,每年五月到十一月都能捡,而且几百年都捡不完。 如果真能打开这一条路,那他就完全没必要天天这么起早贪黑进山,蹲家里收药材和野生菌,转手赚个差价就能过上小富贵的日子。 老板摇摇头:“这松茸刺身在这里肯定不好卖,谁会捨得花钱买野生菌吃,要卖只能去省城卖。” 陈东风闻言来了兴趣:“你是想把山里的野生菌卖到城里去,改行当野生菌贩子?” 老板摆摆手:“我哪有这么本事,我有个师兄在香港做大厨,他们哪里有钱,吃得都要讲究一些。 而且粤菜讲究原汁原味,和我们滇菜的口味差不多,我想那边或许能要一点松茸。” “哟,这么硬的关係。”陈东风顺势坐下,“咋搞,做二道贩子卖野生菌到香港?” 老板坦然的点点头:“我那师兄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趟,还做了刺身和寿司给我们吃,捏个饭糰放点菜,小家子的吃法。 就这种难吃的要死的东西都能在港岛流行开,我想著那野生菌是不是也能从那个方向试一试。 毕竟那边可都是有钱人,隨便漏一点出来就够我们赚的盆满钵满。” 陈东风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烟,若有所思的看著老板: “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直接说,没必要绕来绕去。” 老板呵呵一笑:“我看兄弟你也是一个走山人,也是和你结个善缘,如果我以后收野生菌去卖,还要你送点货过来。” “这倒是没问题,有钱赚谁不赚。”陈东风点点头,“我家在下树村,你要是那边谈好了想要收野生菌了,可以直接来找我。” “行。”老板爽朗一笑,“那就这么定了。” 陈东风这才愉快的起身朝著国营煤矿厂区走去。 他倒不嫉妒老板赚这笔钱,別人有这样硬的关係,还能把货运到广东,他可没这个本事,只有羡慕的份。 看著陈东风离开,老板也是走出饭店来到小卖部打电话。 他刚才有一件事没说。 他那师兄虽然是中国人,但却是个鬼子的女婿,其实不在香港,而是在东瀛岛,只不过这段时间还在粤省考察建厂的事情。 他这个师兄现在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对吃这一道可是极为著迷。 要不然也不会回来还亲自做寿司和刺身吃。 “嘟嘟嘟...” 过了好一会,他也是终於打通了电话。 “师兄,我,小胡。” “嗯,怎么了。” “我记得你前段时间提过一嘴,松茸在东瀛那边都是高级货是吧,你说我从山里收一些松茸,还有那个什么马屁泡,能卖到小鬼子那边嘛。” “马屁泡?你说松露是吧,这两样东西在东瀛倒是挺值钱的,你確定能搞到?不过物流也是个问题。这东西吃的是一股鲜味,时间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我知道,物流的事情你研究研究,我也看看封装好的松茸和松露能放几天,先用国营煤矿这边的火车发一点给你,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嗯...行,你发一点过来看看,我先琢磨琢磨。” 老板这才掛断电话,悠哉悠哉的走了回去。 陈东风来到国营煤矿厂,也是掏出早上特意携带的一包大重九递了一根给门卫。 “哥,我找尹科长,我是他朋友。” 门卫看看陈东风发白的衣服,眼神有些狐疑,但是看著手里的大重九,还是让他登记了以后放他进去。 他的背篓里除了那个两公斤的乌灵参以外,还有许多野天麻和野三七,也能值个一百多。 他可没敢把这东西放在门卫室,就这样背著背篓去找尹科长。 问了几个人,他也是顺利来到尹科长的办公室门外敲敲门。 “尹科长,我陈东风,打扰一下。” 过了片刻,尹科长才睡眼惺忪,一身酒气的拉开门,有些迷茫的看著陈东风,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何首乌...你是那个何首乌,哦,不好意思,陈...陈东风是吧,进来坐。” 陈东风隨手关上门,卸下背篓,递过去一支烟: “尹科长,我是特意来谢谢你帮我解决陈大强父子的事情的,山里人,也没个什么好东西,给你带了点野生药材。 这些都是我特意去收的,三七都是五个头的,天麻也是上了年份的,用来燉鸡可是大补。” 尹科长吃力的弯著腰看看背篓里的药材,笑眯眯的说道: “嚯,这都是些好货,陈老弟破费不少吧,一点小事而已,哪里还需要你专门跑一趟,多耽误时间啊。” 陈东风闻言心里一惊。 『臥槽,啥意思,这狗日的真拿我的话当真了,准备白嫖我这一百多块钱的山货?』 整陈大强父子的时候,赵葛亮已经送过礼。 陈东风这次上门也就是隨便想找个藉口接触尹科长,再把这些上等药材卖出去。 他是万万没想到尹科长居然会白嫖。 第77章 价值五百块的雷震子【求追读】 好在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尹科长已经转身从抽屉里掏出十张大团结递了过来。 “陈老弟费心,老哥我这几天正缺这些上好的药材招待领导,你倒是解了老哥的燃眉之急。” 陈东风看到钱,心里鬆一口气,脸上却是故作为难的推辞: “尹科长,使不得,这一点心意而已,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尹科长强行把大团结按在陈东风手里,面带不悦的说道: “老弟,你这就没意思了,花钱办事,没钱怎么能让人办事,你不收钱,老哥哪里能心安。 收了,收了,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 陈东风这才“一脸为难”的收下钱,转移话题说道: “尹大哥,听你的意思是有大人物要来厂里,所以你要负责招待是吧。” 尹科长点点头,隨意的坐在陈东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浑身的肥肉塞满了整个单人沙发。 “我们这地方煤矿资源丰富,但是太偏僻,海鲜都是些冻的吃不了,只能搞些山珍让领导尝尝。 野味倒是好弄,不过这个山珍可就麻烦。 我去几趟国营药材店,都没找到一些品相好的东西。” 陈东风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尹大哥,那我今天可真就来巧了,你看看这个东西,我还想著你们不会喜欢呢。” 说话间,他也是扒开三七,把用芭蕉叶包裹起来的乌灵参放在桌上。 尹科长隨手把才抽了一口的大重九丟进菸灰缸,迫不及待的打开芭蕉叶,脸上也是露出震惊的神色。 “嘖嘖,这是雷震子,这么大的雷震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陈东风朝著尹科长竖起大拇指,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尹大哥还真是博学,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乌灵参,我都是想了好久才认出来的。” 尹科长面带得色的看著陈东风: “老弟,哥是採购科科长,这一针一线都要入我的眼,不多学点知识,怎么能服务好领导,是不是,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嘛。” “尹大哥这话有道理。”陈东风低调的装了一下,“我是个大老粗,別的不会,就只会上山挖点药材,运气还不错,总是能整到一些大货。 尹大哥,天麻和三七可以用来做食材招待领导,但是领导走的时候总要带点特產是吧。 我这个雷震子品相好,一时半会肯定也吃不完。 领导收藏在家里,隔三差五吃一点。 每次看到这个雷震子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回想起老哥,绝对很合適做礼品。” 陈东风话里话外的说了半天。 他倒不是去提醒尹科长怎么送礼。 毕竟送礼这门学问,尹科长才是专家,他懂个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抬高这个雷震子的价格,能够卖个好价钱。 尹科长把玩著雷震子,眼睛也是陡然一亮。 陈东风话还真就提醒了他。 往常他准备的礼品都是菸酒和野味。 但是这些东西贵重虽然贵重,但是太过於千篇一律,他能送別人也能送。 领导如何记得住是谁送的。 不过不送,领导倒是能记得他。 但那是作死。 他曾听过一个高人说过,送礼是一门大学问,不是越贵越好,而是越精越好。 比如同样是十块钱一瓶的茅台,虽然都是最好的酒,但是在领导眼里就是千篇一律。 但是如果用十块钱买一个打火机送过去,这就是所谓的小而精,也就与別人不一样了,能够让领导直观的感受到心意。 毕竟十块钱的茅台钱可以常喝,但是这十块钱的打火机可就是独一份。 送这种上了年份的极品药材就是和打火机一个道理。 这东西数量少,又能当补品使吃,能让领导每次吃到补品的时候想起送礼的人,完全就是第一等的礼品。 想到这里,尹科长也是放下雷震子,眼神玩味地看著陈东风: “可以啊老弟,还有这种见识,既提高了雷震子的身价,还让老哥能舒舒服服的买下来。” 陈东风有些尷尬的笑笑:“山野村夫之言,老哥不要放在心上。” 尹科长打开抽屉,从里面扯出一条中华烟,拆开扔给陈东风一包: “你这话说得还的確有道理,我每年都要採购很多礼品,不是烟就是酒,確实没什么意思。 你既然是中医世家,那以后就多找些好东西送过来,老哥不会亏待你。” 陈东风咧嘴一笑:“一定,一定保证这座大山里最好的药材都会在老哥手上。” 听闻尹科长的话,他也是豁然开朗,重新找到一条发家之路。 国营药材店的收购价格都是固定的,管你什么年份和品相,价格都相差不大。 他唯一能卖的人脉就是王家山。 但是王家山和他一样,都是药材贩子,压价压得死,他其实也没赚多少钱,大头还是被王家山赚了去。 但是卖给尹科长就不一样。 他们手里有的是钱,缺的就是稀罕的药材。 陈东风只要能搞到一些雷震子和何首乌这类的极品药材,就能卖出一个满意的高价。 而且还是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尹科长指指两公斤重的雷震子: “老弟,这个你打算卖多少钱?” 陈东风闻言一愣。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雷震子的价格卖多少合適。 毕竟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挖到雷震子,国营商店那边也没有这个药材的收购价格,让他也无法判断这个价格到底值多少。 见状他也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尹哥,这东西我没卖过,也没听过价格,要不你说个价,我是真不懂。” 尹科长皱眉看著陈东风。 他以为陈东风是想坐地起价,但是看著陈东风老老实实的表情,他也是有些露出瞭然的神色。 这个傢伙应该是真不知道雷震子的价格。 不过陈东风不知道,他其实也不知道。 迟疑一下,他也是试探著说道: “这雷震子长这么大,应该也是一个山精级別的药材,要不就按何首乌的价格一样,五百怎么样?” 陈东风一秒都没有犹豫:“没问题,尹大哥说多少就是多少。” 尹科长这才开怀一笑:“爽快,我写个条子给你,你直接去財务那里领钱就行了。” 第78章 猪后腿和排骨 尹科长写完条子,签字盖上章,忽而又说道: “算了,你也不认识路,我直接带你过去领,刚好把东西带给赵秀念。” 陈东风也不说话,只是把雷震子用芭蕉叶包好放在茶几下,背上背篓就和尹科长出了门。 就在尹科长锁门的时候,他无意中瞄了一眼尹科长手里的单子。 【五头野生三七两公斤,四百元】 【野生天麻一公斤,一百元】 陈东风咂咂嘴,心想:『合著这傢伙一分钱没出,就就把最贵的雷震子收下了,难怪能吃得这么胖。也好,他有钱进帐我才有钱赚。』 今天卖了一个价值五百块的雷震子,野生天麻和三七又卖了一百块。 一共进帐六百块,他也是心里高兴得不行。 有了这六百块,他短时间就不用这么辛苦,完全可以等金银花山谷里的金银花採集完,等著去省城就行。 尹科长锁好门,带著陈东风到財务科领完钱也是马不停蹄地又来到了食堂。 “秀念,过来,把东风带过来的天麻和三七都清洗乾净,加到晚上的招待之中。” 赵秀念此时正叼著烟在杀猪,闻言也是小跑著过来: “好的,尹科长,大侄儿,你也来了。” 陈东风看著大肥猪忍不住吞吞口水。 镇上买肉还要票,他就是想买都买不了多少。 忽而他心里一动,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松茸和山葵: “秀念叔,尹大哥,我这有个小鬼子吃松茸的吃法,味道还不错,要不试试加到晚上的招待里面,绝对是一个令人难忘的菜。” 尹科长对於招待极为重视,也是来了兴趣: “怎么吃,烤著还是燉?这东西燉鸡味道確实不错。” 陈东风嘿嘿一笑,洗乾净松茸又整理好山葵酱油。 “生吃,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尹科长和赵秀念一人尝了一口,同时眼睛一亮。 “咦,確实不错,这生吃还別有一番风味,科长,这是一道好菜。” 尹科长点点头,又拿了一块松茸蘸了山葵酱油: “嗯...很有特点,你说这菜是小鬼子发明的?” 陈东风点点头:“嗯,这可是小鬼子的天皇宴席上的一道菜,在东瀛都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 两世为人,他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態了。 好吃不好吃另说,但是这吃的东西来头越大,名气越大,越能吸引人品尝。 “天皇宴席的菜品?”尹科长有些诧异的看著陈东风,“这叫什么名字,你不会在忽悠我吧。” 陈东风笑笑:“我还要在你手里討生活,怎么会乱说,绝对就是小鬼子的天皇宴席菜品,叫做刺身,就是生吃鱼片的一样的叫法。” “刺身?”尹科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名字听著倒是符合小鬼子的,不错,这也算多了一道招牌菜,东风老弟有心了。” 陈东风见状也是把一公斤的松茸倒出来递给赵秀念: “秀念叔,既然尹哥觉得还不错,那你就全部拿走吧,尹哥今晚宴请要是觉得还不错,可以让我以后再送点松茸过来。 绝对现摘现吃,保证吃到第一口鲜味,让领导们也知道,这个世界不仅有海味,还有山珍。” 尹科长眯著眼睛看向车陈东风: “山珍?有意思,人人都理解山珍是野味,你把这个野生菌称之为山珍,这立意一下就高了起来,领导听了一定印象深刻,不错不错。” 陈东风嘿嘿一笑,主动发烟给尹科长,顺便问为其点燃: “我懂什么,都是胡说的,这都是尹大哥指导有方,我不过就是配合出点主意而已。” 尹科长笑眯眯的拍拍陈东风的肩膀: “东风老弟,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松茸价格也不低,就这么收下也不是个办法。” 说到这里,他也是指指赵秀念:“秀念,今天不是杀猪招待领导嘛,你去卸一只猪腿给东风带回去。 收了別人的东西,自然也要回礼,不能让人说我们国营煤矿没有礼数是不是。” 赵秀念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切肉。 陈东风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这只猪腿。 对於钱他还能有点抵抗力,但是对於美食,他可真就一点都抵抗不了。 回来这一段时间,他每天都想办法为家里补充肉食,让妻儿老小不用面黄肌瘦,瘦骨嶙峋。 只是他虽然搞到点钱,但是没有票,买东西也不好买,这才想著每天换著花样杀鸡吃。 在他记忆里,童年、甚至成年之后,每天都吃不饱,他可不想再让小孩长大以后也是一样的记忆。 钱这东西,他没想过多当什么首富,够用就行,而且钱越少活的就越自在,不用那么操心。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小富即安心理。 说他胸无大志他也不在乎,他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尹哥,家里还真缺肉,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尹科长笑笑,拍拍陈东风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弟,哥是什么样的人,你慢慢相处久了也就知道了。 放心,只要你能为我搞来好的山货,一点钱都是小事情,好好干,爭取明年再进一步,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先走一步。” 说完话,尹科长也是背著手离去,留下陈东风一脸呆滯的站在原地。 这尹科长说的这句话明明是他和陈熊说的。 『靠,这还让你装了一波大的。』 心里暗骂了一句,陈东风也是春风得意的朝著赵秀念走去。 有一说一,他不知道別人为何对尹科长的风评不好,不过他却是觉得尹科长这人是真不错。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秀念叔,这几天怎么样,尹科长刚才给了我一包中华,我也抽不惯,你拿著抽。”陈东风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也是把中华烟塞进了赵秀念的口袋之中。 赵秀念咧嘴一笑,把猪腿提著放进陈东风的背篓之中,又砍了半扇排骨装进去。 “领导不喜欢吃排骨,这排骨也吃不完这么多,你带点回去吃。” 陈东风用报纸包起猪腿和排骨,背起背篓: “成,那我走了叔,改天休息了过来家里坐坐,我还有两瓶好酒,到时候叫上葛亮叔,咱们爷几个喝一顿。” 赵秀念笑笑:“行,去吧,路上慢点。” 第79章 青梅酒与茅台 离开国营煤矿,陈东风没有急著回家,而是在集市上转悠起来。 比起他们那个只有一条街的破镇,这里明显就要繁华很多。 他兜里有钱,但是没有票,他也就没往国营商店去凑,就在街边转悠了起来。 今天刚好也是每周一次的赶集,集市上也是人来人往。 陈东风转悠了一会,在一处小摊上停了下来。 “叔,你这酒是拿来卖的?” 这处小摊的摊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上满是沟壑交错的皱纹,面相有些凶恶。 “去去去,一边玩去,我这是大理青梅酒。三块钱一瓶,你买不起。” 陈东风也不恼怒,他转悠了半天,也只发现这里有瓶装酒卖,现在要是离开,晚上招待的酒可就没有著落了。 抽出一张大团结在老头面前晃悠一下,他这才拿起酒瓶开始细细查看。 大理青梅酒採用青梅为原料,天然发酵味突出,口感清甜微酸。 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工香精添加,果香也就更自然。 这几瓶青梅酒容量都是500ml,瓶身较厚,整体呈现绿色,上面绘著青梅树,白族少女采梅图,倒还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这种酒。 青梅酒的酒液呈琥珀色,微微有些浑浊,酒精含量都只有16%,度数很低。 看看封口,陈东风大致判断出这个青梅酒不是假的,也是毫不犹豫的说道: “两块五一瓶,四瓶我都要了。” 老头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看著陈东风: “这是我亲家拿过来的酒,出厂价就三块了,低於三块我不卖。” 陈东风果断起身,话都不说就往集市上走去。 他不知道现在这个酒是什么价格,也懒得打听,但是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两块五,多了他就不买。 毕竟老头叫价就是三块,不砍一点价格他总觉得不舒服。 老头见他一走,也是连忙叫住他: “你这小伙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两块九,要不要。” 陈东风不为所动,接著往前走。 老头见状只能无奈的喊道:“两块五就两块五,就当交个朋友。” 陈东风这才停住脚,递给老头一张十块钱人民幣,放下背篓装酒。 老头扫了一眼他背篓里的猪腿,有些诧异的说道: “小伙子你也是国营煤矿的人?” 陈东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老头神神秘秘的凑近说道:“你这是家里要办喜事,这才到处买酒买肉?” 陈东风眼神微动:“什么意思,你还有酒?” 他这一辈子就喜欢三种东西,香菸、美酒、豪车。 可惜是三样东西都没有好好享受过。 活了一辈子,他就是只能抽点云省的大紫云,硬生生从7块一包抽到13块一包。 至於大重九,他还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从亲戚手里接过一根尝尝。 美酒就更不用说了,一辈子喝的都是老白乾,別说品牌酒,就连瓶装酒都没喝过几瓶。 至於车,他只有一个单车和摩托车,小车他买不起,不过他学过车有驾照。 看这老头神神秘秘的样子,陈东风猜测这个老头家里还有好酒,否则不至於会这么问。 此刻他正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头,也是微微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 老头脸上满是皱纹,皮肤黢黑,看起来倒像是个农村人,不过穿著打扮却又有些不同。 一身扎染的蓝底白花棉布马褂乾净整洁,还没有补丁,脚下更是穿著一双少之又少的皮鞋,全然不像一个农民,倒像是一个退休老干部。 老头低声说道:“茅台要不要?” 陈东风眼睛一亮:“也不要票?” 老头眼皮一翻:“要票你买得起吗?” 陈东风嘿嘿一笑搓搓手:“什么价格,有几瓶?” “就一瓶,你还想几瓶,十五块钱,要不要。” 按照国营商店的零售价,500ml的茅台酒售价是8元/瓶,老头这基本等於翻了一倍。 不过不用票,价格高一点也能理解。 陈东风也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要,在哪里。” 老头背起空背篓动动嘴:“在家里,要就跟我去拿。” 陈东风视线瞬间变得有些警惕。 在他们这个地方,这个时代的治安可是极其混乱,拦路抢劫隨处可见。 听到要和老头走,他也是顿时就没了兴趣。 “在家就不要了,改天再说。” 如果遇见抢劫,他是会毫不犹豫就能把钱给人,但是他怕小命不保,这就亏大了。 老头皱眉看著他:“老子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家不远,就在街尾就是了。” 陈东风扫了一眼长街,试探著著说道: “滇味园哪里?” 这条长街的尽头,就是他吃饭那个两层小木楼滇味园。 “咦,你还知道滇味园。”老头有些意外地看看陈东风,“不错,那里就是我家,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 陈东风点点头:“那里没问题,走吧。” 老头背上背篓往前走,还特意压低帽子,竖起衣领把脸围了起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陈东风有些好奇,不过他也没多嘴问。 来到滇味园门口,老头没带他往正面进,而是走边上的小路来到后院。 陈东风这才看清楚,原来在滇味园的后面还有一个三亩大小的两进四合院。 老头嘱咐他说道:“你就在这里等著,我一会就出来,站远一点,不要让別人看见了。” 陈东风点点头,也是走到路边的树荫下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老头就提著一个布袋出来,在他身后还追著一个富態的女人: “爹,你干嘛去?这大热天的还坐不住。” 老头摆摆手:“我出去一趟,別烦我。” 陈东风眯著眼睛看向探出头的妇女,眼神微微一凝。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滇味园的老板,也就是国营煤矿书记的妹妹。 老头悠哉悠哉走了一会,確认女儿已经回去了,这才偷偷摸摸的拿出两瓶茅台递给陈东风。 “两瓶,三十二块,要不要。” 陈东风这次是看到都没看,接过茅台就放进背篓之中,爽快的数钱给老头。 “老叔,以后有好酒卖留著哈,我还买。” 老头八成是煤矿书记的父亲,那这家里的酒可就基本保真,他巴之不得能多买一点。 第80章 山里的味道 老头接过钱,用指尖蘸蘸口水点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点头。 “行,小伙子,钱货两清,以后要是想买酒可以在这里找我。” 陈东风点头离开。 老头这才眉开眼笑的哼著小曲往家里走,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他家有很多儿子带回来的藏酒,儿子告诉他都是朋友低价从酒厂直接进的,成本就一两块钱,让他隨便喝。 老头过惯了苦日子,也捨不得喝,这才干脆想著拿出来售卖给那些没有票的人。 他今天虽然是第一次出摊,但他可是调查得很清楚。 青梅酒这里没有卖,但是省城价格都是两块钱,他四瓶就赚了两块钱。 茅台就更不用说了,国营商店卖8块一瓶,他直接转手卖十六。 而他之所以敢卖这么贵,是因为国营商店里面都没有货,只有一个价格標籤。 “一天赚钱十六块,两天就能顶上一个工人工资了。” 老头美滋滋的走进家里,富態的女儿也是好奇的看著他: “爸,什么事这么高兴。” 老头刚准备说话,门口走进来一个戴著眼镜,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老爷子,三婶,都在家啊。” 富態女人招呼眼镜青年说道:“小林,快坐,今天怎么过来了。” 小林笑著说道:“三婶,今天书记在矿上接待省里来的领导,让我回来拿两瓶酒。” 富態女人不在意的说道:“哦,那你自己去酒窖里面取吧。” 小林点点头进了酒窖,老头眼神微动,也是迈步跟了上去。 小林在酒窖里转悠了半天,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爷子,有两瓶特製的茅台你看见没,不是这种普通的乳白色的玻璃瓶,而是釉色瓶身,黄色標籤的。” 老头心里一紧:“这釉色的茅台和这乳白色有什么区別吗?” 小林指指瓶身:“这种乳白色的是普通茅台酒,可以在国营商店买。 但是那种釉色的不一样,它是特供酒,专供外事部的,很难得。” 老头闻言身体一晃,扶著桌子站好,听到特供两个字,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在大吃货帝国,“特供”两个字往往就意味著精品,与古代的皇家贡品是一个道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林...那这特供的茅台酒多少钱一瓶。” 小林思索了一会:“我也不太清楚,这酒很难买,不过在外贸商店里面都是卖60多一瓶,不过真实拿货怎么也要100块吧。” 老头闻言眼前一黑,就朝著地面跌倒而去。 “老爷子!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三婶,老爷子晕倒了...” —————— 陈东风背著六瓶酒,一条猪大腿和一扇排骨,却是不觉得重,又在集市上转悠了半天,才去国营商店买了几瓶汽水和一公斤白糖。 又买了点鸡蛋糕给三个兔崽子当零嘴,这才慢悠悠的朝著家里走去。 不用再去镇上买东西,那他下午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也不用著急赶路。 沿著小路走了一个多小时,他远远就看见有小孩放学走出教室,开始乌泱乌泱的钻进树林回家。 他们这里五个村才有一个小学,所以小学也没有在下树村,而是设在距离他们下树村一个多小时路程的老龙村。 此刻这些孩子放学,一个个也没有著急回家,而是背著一个背架,开始满山遍野的割猪草,找柴火,直到把背架捆满才回家。 农村孩子,能读书已经是幸福的事情。 但是在读书的同时,也要干农活。 放学砍柴和割猪草是最常见的事情,甚至绝大多数的还要回家做饭、煮猪食餵猪餵鸡,忙到父母从田地里回来才坐下。 陈东风也没觉得有多奇怪,他就是这样过来的,甚至他儿子以后也是这样过来的。 苦是苦了点,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农村孩子的命。 沿著路往前又走一会,陈东风有些意外的又碰见了沈俊麟。 沈俊麟也是一样,背著个背篓。 虽然没有砍柴,但是却在路边掐野花。 他身前的那颗树名为苦刺,一人多高,开满了米粒大小的苦刺花,也是云省人餐桌上常见的一道野菜。 不过苦刺花虽然好吃,但是做起来却是极为麻烦。 採摘洗净后要先焯水,焯水之后静置三天,期间不停换水,把苦味去除之后就可以吃了。 在这炎炎夏日,放点小米辣和油辣椒,再来点水豆豉凉拌,那真是一道无上的美味。 如果要形容味道是什么,陈东风愿意称之为山里的味道。 他后来年纪大了,在城市里住得格外的难受,一个人回到家乡,每天都变换著吃山里的野菜野花。 那段时光,是他人生最最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没有房贷、没有小孩的读书的压力,不为生活,只为快活。 可惜光阴如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寒灯纸上梨花雨凉。 欲买桂花同醉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终於有时间为自己而活,可惜时日已经不多了。 在苦刺花的边上还有一颗高大棠梨树,树上虽然已经开满了花朵,但是还是掛著诸多指甲盖大小的棠梨,金黄欲滴。 陈东风走上前扯了一个棠梨放入口中,脸上的五官也是被棠梨涩得变形,忙不迭地的吐掉棠梨: “啊么,这么黄还这么涩,难怪够存活到现在。” 沈俊麟这时才看见他,笑笑说道:“你也来摘棠梨花?” 棠梨花的吃法就比苦刺简单多了,味道也更好一点。 焯水静置一晚,隔天就能食用。 无论是清炒亦或是炒腊肉,那都是一道绝味。 这道菜,陈东风从小吃到老,却还是一直没吃腻。 和洋芋一样,是他为数不多能连吃几顿的食材。 陈东风摇摇头:“红豆在家里泡了一大盆还没吃完,我就不摘了,今天买了点肉,晚上来我家吃饭喝酒?” 沈俊麟笑笑:“就不麻烦了,大家都缺粮少米,我就不去了,茶叶的事情,我这两天就送过来。” 陈东风也不强求:“行,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 他接触沈俊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三个孩子能沾沾沈家的书香气,以后也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人生少走一点弯路。 第81章 王桂香 回到村门口。 陈东风远远就看见陈云也撅著屁股在玩泥巴。 他衝著陈云也的屁股就是一脚,直接给陈云也踢了个狗吃屎。 “那个狗日...”陈云也翻过身,眼神愤怒的看过来,马上就变成諂媚。 “爸,你回来了,累不累,我帮你把背篓背进去?”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老子提醒你一次,你要是晚上像个泥猴子回去,你今晚的晚饭就是跳脚米线。” 陈云也嘿嘿一笑,也不辩解,死皮赖脸的跟在陈东风身边往家走。 陈东风见状反而有些意外。 他这小儿子可是棍棒不落身不知道回家的人,今天怎么会转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东风眼神警惕的扫过陈云也,最后果断的问陈云天: “你弟又犯错了?怎么会跟著我回家,这是要吃混合双打米线?” 陈云天跟在陈东风身边低声说道: “爸,你每次出门回来都带好吃的,这个狗鼻子早就闻到味道了,在村口等你呢。” 陈东风这才鬆一口气,放下背篓拿出两瓶汽水递给陈云天和陈云也: “拿去吃吧,我再次警告你们两个,不要把衣服弄脏了。” 陈云也美滋滋的接过汽水,好奇的问道: “爸,这是什么东西。” 陈东风闻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这个两个儿子可是到十几岁以后才看上电视,才尝过汽水,童年的生涯也算不上有多快乐。 只是感性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好气的声音。 “毒药,能够把你毒哑,省得你一天天废话多。” 陈云也嘿嘿一笑,破天荒的没有和陈东风顶嘴,而是吃力的扭开瓶盖美美的喝一口。 “哈,爸,这是糖水吗?怎么这么好喝,我以后要是天天能喝就好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揉揉两个兔崽子的头: “滚蛋,记得早点回来,老子今晚燉猪脚吃,谁回来晚了就没得吃。” “猪脚!!!”陈云也闻言两眼发光,“爸,我不出去玩了,我就在家里帮你生火,守著燉猪脚。” 陈东风冷笑一声:“怎么,手里有汽水也不出去炫耀一下,你確定要跟我回家?” 他太了解这个小儿子了。 虚荣心之强,已经强到虚荣怪的地位了。 一块糖都要吃半天。 不是他吃不掉,而是他要让所有的小伙伴见过他吃糖以后才会吃掉。 陈云也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猪脚他想吃,可是汽水他同样也想去村头当著大家的面喝。 “爸,那我先去村头喝汽水,马上就回来。” 陈东风懒得搭理他,踢了他屁股一脚就朝著家里走去。 上辈子的经验已经告诉他,这人吶,性格就是天生的,除非有大变动,要不然真的很难改变一个人。 上辈子过得那么苦,也过了一辈子,这辈子他觉得再怎么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他现在有能力给老人小孩兜底,心里也就过得没有那么紧绷。 回到家,陈东风就看见母亲王桂香正在洗蔬菜,许红豆不在,小女儿穿著开襠裤在院里踉踉蹌蹌的转悠。 他也是立刻放下背篓,拿出一个鸡蛋糕抱起小女儿,夹著嗓子: “叫爸爸,爸爸给你吃鸡蛋糕。” “粑粑” “小宝真乖。”陈东风一脸笑意的亲亲小女儿,这才看著母亲王桂香说道: “妈,你干嘛呢,红豆怎么不在家。” 王桂香擦一了额头的汗水,直起身锤锤腰: “她还在地里拔菜,我先回来把菜上的泥巴清洗一下,赵葛亮可说了,品相不好的蔬菜都不要。” 陈东风顿时一头黑线,没好气的说道: “谁让你去卖菜的,那里面都有我两成的乾股,不用你卖都有钱进帐。” 赵葛亮原本给他四成的股份,不过他没要那么多,毕竟他只是出主意,又不干什么活,拿多了只会让人埋怨。 他原本只想要一成,但是架不住赵葛亮一顿骂,最终还是定下了两成股份。 收菜卖很简单,在家登记后分类就行,麻烦的是运输。 他们没有车,此时也只能採用最原始的骡马驮运。 陈东风一想到要赶著马走三个小时,他就没有兴趣去干。 有这么点的时间,他还不如进山去找点药材更赚钱。 而且找药材和野生菌是自由工作,他可以想去就去,不去就在家躺著。 这要是送货,那不仅要早早起床去送菜,下午回来还要去其他村收菜,他可没这么大的干劲。 王桂香没好气的说道:“有你股份怎么了,这菜我们不吃就烂在地里了,肯定是能卖多少卖多少。” 说到这里,王桂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洗洗手在衣服边上擦擦,从口袋里面翻出一个布包打开: “我这里还有七块钱,听红豆说你们收金银花有些紧张,你拿去用。” 陈东风怔怔的看著母亲手里的钱。 那七块钱有零有整,只有一张一块的钞票,其他都是几毛几分凑在一起的。 每一张钞票上面都有些发黑,但却是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 这让他又想起了五十多岁的往事,那时,母亲王桂香已经七十多,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也是偷偷摸摸的抓出五百块钱递给他。 说是这一辈子给他留下的遗產。 那天母亲王桂香还一边说还一边哭,说对不起他,没给他多攒一点钱,让他过得好一点,苦了他了。 王桂香重男轻女,对儿子很偏心,但对陈东风那可是打心底里的爱。 无论他多少岁,每次回家王桂香都会帮他洗衣服、给他打扫房间,做饭给他吃。 时不时去山里摘到点野果也是捨不得吃,一直放在那里等他回来吃,烂了都捨不得丟。 这些一点一滴的过往事情匯聚在心中。 霎时间,陈东风泪如雨下。 母亲走后他有多痛恨自己无能,挣不到钱,让两个老人安享晚年,现在的他就有多庆幸,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弥补这一切。 看著压抑著哭声的陈东风,王桂香瞬间慌了神:“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差得多,还差多少,我现在就去借。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哭,没事的,我和你爹会想办法。” 第82章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刚才给我五十块钱 陈东风擦擦眼泪,有些哽咽的说道: “没事,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钱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今天我卖六百...五百多块。” 他今天花了接近五十块钱,兜里只有五百多,此时也不敢让母亲王桂香知道他又花了好多钱,免得又被埋怨一番。 “五百多!!!”王桂香一声惊呼,“你怎么会挣这么多多钱,你不是犯法了吧。” 陈东风伤感的心情也被王桂香这句话噎了回去。 父母这一辈过惯了苦日子,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对於子女能挣钱,他们固然高兴,但是如果挣的钱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马上就会转为担忧。 担忧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什么违法,我是一个知法懂法的好青年,今天挖了个两公斤重的雷震子,这才卖了五百多。” “雷震子值这么多钱?”王桂香也是一惊,“你不会骗人了吧。” 陈东风顿时失去了和王桂香交谈的欲望,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说这些了,赶紧把菜送了,晚上我约了人来吃饭,过两天就去省城卖金银花。” 许红豆此时也背著一大背篓蔬菜回来,歇在墙角好奇的问道: “过两天就去,这么早吗?不多收一点?” 陈东风笑笑:“又不是不去卖了,有多少卖多少就行了,晚上称重看看,要是能凑齐一千公斤,就去卖货了。 货太多也占地方。” 按照他的想法,他本不想去那么早,毕竟能多拉点就多拉点。 但是看著妻子和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过得这么累,他也只能提前去卖药材。 要早点让他们看见有钱进帐,才能让他们心安下来,不用活得这么累。 花钱这种东西,要儘早学会,才会花。 要不然抠搜一辈子,到了有钱,他们也依旧捨不得花。 那样来说,他挣钱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许红豆点点头,挽起袖子抹了一把脸,接过小女儿陈云君: “那行,晚上我和你称一下,看看现在收了多少金银花了。 不过我今天听三桃婶他们说,估计明天就会把金银花山谷里面的金银花采完,后天开始应该就只有散货了。” 说话的时候,许红豆眼中也露出一些遗憾。 “要是天天能有这么多金银花就好了,我们就发財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挺会做梦,你怎么不说最好来一阵大风,把山上的金银花全部都吹到你家里来,让你都不用去采。” “就你话多。”许红豆忍不住锤了陈东风一下,视线又被背篓吸引住,立刻又黑下脸来。 “你怎么又大手大脚买这么多东西,么,这是一整条猪腿,还有排骨,猪腿有肥肉,排骨买了干什么,费油的要死。 咦,白糖,鸡蛋糕,这怎么还有这么多酒。 你前几天不是才打了十公斤的苞谷酒回来嘛,怎么又买这么多酒。” “说完了?”陈东风不屑的看著许红豆,“说完了就去洗脸,准备做饭。” 许红豆看著陈东风拽拽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伸手摸摸他的鼓胀的裤兜,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今天又挣到钱了?挣到多少。”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抓出一把钱放在许红豆手里,淡淡的的说道: “几百块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许红豆眉开眼笑的接过钱,顾不得再抱小女儿,直接把小女儿递给陈东风就开始数钱。 陈东风提醒她道:“別沾口水哈,这钱脏的要死,这要是生病了我可不医。”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却还是顺从没有在从舌头上沾口水,一点一点开始数钱。 “一二三...五百五十七块八,哦哟,这么多...” 王桂香也凑了过来,担忧的眼底也释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陈东风扫了一眼母亲王桂香,朝著许红豆说道: “给妈五十块,让她留著用。” 许红豆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五十块递过去。 王桂香慌忙推著许红豆的手说道: “我有手有脚,我要你们的钱干什么,快装著,这像什么样子。” 许红豆死死的把钱按在王桂香的手里: “妈,你儿子现在能挣钱了,孝敬你一点怎么了,这就是你应得的,装著吧。” 王桂香依旧不要,死命的掰开许红豆的手: “娃还小,你们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我要你们的钱做什么,快装起来。” 陈东风也是开口劝道:“妈,我卖掉金银花还有很多钱,你就把这里的钱装著啦,改天人家问你儿子发財有没有给你钱,你还能吹嘘两句是不是。” 王桂香摇摇头:“我哪里需要和他们吹,我都不告诉他们我们挣钱了,免得他们上门来借钱。 行了,你们快装著吧,我要你们的钱做什么。” 王桂香打开许红豆的手,也是背上装蔬菜的背篓就往外走。 许红豆无奈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努努嘴:“算了,你装著吧,过几天再说,妈这人,也是难伺候,给她钱跟要她命一样。” 许红豆啐了他一口:“你在这瞎说什么呢。妈是捨不得用你的钱,不会说话就別说。” 陈东风撇撇嘴:“是是是,你们都对就我错,你们是亲生母女好了吧,我才是个上门女婿。 来,抱著你的儿女许云君,我这个上门女婿去做饭了。” 王桂香出了门,也是朝著赵葛亮家里走去,眼神微微有些发红,忍不住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眼泪,脸上却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大儿子能挣钱,能养家餬口,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儿子儿媳今晚主动给她钱,她也是欢喜得紧,但是她从没想过用儿子儿媳的一分钱。 只要她还能动,她就不会给孩子添加一点负担。 没过多久,王桂香也来到了赵葛亮家的门口排队称蔬菜。 在她前面的一个同村妇女回头看了她一眼: “桂香姐,你也来卖蔬菜啊。” 王桂香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脱口而出: “啊,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刚才给我五十块钱,我不要,他非要塞给我,现在这些孩子,真是烦死了,说了不要硬要给。” 第83章 丰盛的晚餐 陈东风系上围腰开始杀鸡,燉鸡吃了这么久他终於不想吃了。 “红豆,今天给你做一个你最爱吃的木姜子炒鸡。” 木姜子形似青花椒,也有人称之为山胡椒,因其有生薑的辛辣味道和柠檬以及少量花椒的味道而得名。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 “自己想吃就直说,还说做给我吃,你这张嘴啊,就知道扯谎。” 陈东风咧嘴一笑,把乌骨鸡杀了醃製好,暂时没有开炒,而是开始洗猪腿。 “那白果燉猪腿?宣威小炒肉,薄荷炸排骨你总喜欢了吧。” 许红豆一愣:“你这是一整只猪腿都要吃完?” “那么多人肯定要做些。”陈东风笑笑,“晚上我们一家人都在家里吃,一只猪腿才够吃。” 除了他们一家之外,还有杜司机、赵葛亮父子、陈熊。 在这个年代,大家吃肉都很猛,得多做一点才行,免得菜不够那就有些丟脸了。 就在陈东风做菜的时间,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陈大国也走了回来,扫了一眼陈东风丰富的菜餚说道: “你晚上请人吃饭,我们就不过来,挤得很。” 陈东风一怔:“这有什么挤的,分成两桌在院里吃就行了。” 陈大国摆摆手:“你们聊得我又听不懂,坐著也不舒服,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东风迟疑一下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道: “那我多做点菜分成两份,你们和爷爷坐一桌。” “嗯。”陈大国应了一声,“三个兔崽子也来我这边吃,不要在那边搞影响。” 陈东风点点头把猪脚燉上,配菜洗好也是开始准备炒菜。 母亲王桂香这时却是美滋滋的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团形菜递给陈东风。 “这是洋人吃的菜,听他们说叫什么蔬菜皇帝,贵得很,你拿去吃。” 陈东风瞥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王桂香递给他的菜名叫洋蓟。 成熟的洋蓟有包菜那么大,但是可以吃的部分只有蛋挞大小。 洋蓟属於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法国百合,在国外誉为“蔬菜之皇”。 就连【纲目拾遗】里面都有记载:洋蓟种了一亩,收了一车,摘了一筐,煮了一锅,舀了一碗,吃了一口,吐了一地,拉了一宿,住院一周,反胃一年,记一辈子。 陈东风赶紧接过洋蓟扔掉鸡圈里面,看著鸡啄了一口连连呕吐后退的样子说道: “妈,这东西吃不了。” “这是有毒?”王桂香也被鸡的样子嚇了一跳,脸色铁青的说道:“这李兰花要害我们。” 陈东风一把拉住王桂香:“有毒倒不至於,只是这东西吃起来很难吃,我在外面扯一把野草炒出来都比这个好吃。” 许红豆好奇的问道:“有多难吃?” 陈东风思索一会:“你想,在古代物质贫乏的年代,郑和几次下西洋,都没有把这个东西带回来,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难吃了。” 大吃货帝国地大物博,什么千奇百怪的食物都有,就连鱼腥草这种饱受爭议的物种都能存活下去。 有人爱吃,有人討厌。 这洋蓟却是异端,几乎是人人都討厌。 老祖宗的精挑严选可不是闹著玩的,那是要掉脑袋的。 一脚踢飞洋蓟,陈东风这才开始炒菜。 他今晚准备了极为丰富的菜单。 白果猪火腿,薄荷炸排骨、木姜子炒鸡、宣威小炒肉、清炒棠梨花,最后再来个清水煮小苦菜解腻,一个糖霜花生下酒。 二十分钟时间不到,他也就把所有的菜餚都炒好。 早早过来的陈熊也配合著端菜准备吃饭。 赵葛亮父子和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也了进来。 赵葛亮远远就开始发烟:“东风,这是小杜,杜平安,你叫声杜哥就行了。” 陈东风在围裙上擦擦手,抬手与杜平安握了一下: “杜哥,坐,可以吃了。” 许红豆把陈大国和陈清河那一桌的饭菜端过去,又提了一瓶茅台放了一包大重九在桌上,这才回到陈东风边上坐下。 陈东风扭开剩下的一瓶茅台开始倒酒: “饭菜简陋,隨便吃点。” 杜平安瞅著釉色的茅台眼神微动,也是坐直了身体,对於今晚的招待也多了一分重视,主动开口说道: “东风,供销社安排我后天去省城拉货,到时候一早我就开车过来,你把货装车里我们上去就行,钱的事情就不要说了,都是朋友,没必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陈东风笑笑:“那怎么行,杜哥你能帮我已经是大事,我怎么还能占你便宜,来,喝酒喝酒。” 云省人喝酒豪迈,不习惯用酒杯,都是面前放著两个碗。 一碗装酒,一碗接菜。 农村也不讲究先一起喝三口的说法,都是各自隨意喝。 杜平安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说道: “这外事专供茅台就是不一样,我都还是第一次喝。” 陈东风闻言顿时一懵,有些没听懂这个外事茅台是什么意思。 赵葛亮端著碗闻闻酒香,训斥赵德柱说道: “你他娘喝慢一点,这他娘不是苞谷酒,让你老牛饮水,这是要品的,六十六块钱一瓶的酒,让你喝也是糟蹋了。” 陈东风瞳孔一缩,也终於反应过来今天买酒居然还占了如此大的便宜。 不过他这人性格豪爽大方,也不心疼这么贵的酒拿出来喝了,反而是觉得能有懂酒的酒友一起喝酒更值得。 “不说这些,你们上门我肯定要把压箱底的酒拿出来喝才行是吧,喝喝喝。” 杜平安抿了一口,眯著眼睛说道: “老弟真是直爽,不说了,都在酒中。” 很快,几人就在桌上你来我往的畅聊起来。 而另一桌的陈大国与陈清河对视一眼,盯著酒碗却是无从下口。 他们两人是怎么都想不通这个酒怎么会值六十六块钱。 这岂不是已经等於两个月的工资了。 陈清河咬咬牙:“喝,老子活到七十岁,还是第一次喝比我命贵的酒,儿子的福没享到,倒是享了孙子的福。” 陈大国闻言脸色一黑,也没敢反驳,只能默默的端起酒碗与老父亲碰了一下。 陈清河训斥道:“小辈准备了好酒好菜,你就要学会享受,你整这个死样子给谁看,他能挣钱是好事,想怎么花他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他也是指指王桂香,“桂香,你也倒一杯尝尝,这酒也是难得喝到。” 第84章 准备动身 酒饱饭足,与杜平安约定了后天一早拉货的事宜,大家也就各自散去。 陈东风有些心虚的看著许红豆:“你別听他们瞎说,我这酒可不是六十六块一瓶,我只买了八块钱,是从一个老头手里买的。”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办正事喝了就喝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心虚什么。” 陈东风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怕你说我铺张浪费嘛。” 许红豆懒得搭理陈东风,只是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陈熊没有走,也是默默的起身帮忙。 许红豆挡了他一下:“哪有让客人收拾的,你坐过去抽菸,我给你们泡茶。” 陈熊憨厚的笑笑:“我不是客人,我们是自家人,收拾一下也没事。” “去去去。”许红豆摆摆手,“自家人更不用你收,哪里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做这些事情,坐著喝茶就行了。” 陈熊笑笑:“那东风个大男人还做菜呢。” 许红豆翻了个白眼:“我做菜没他做得好吃,招待人肯定要他上。” 陈东风叼著烟靠在墙头,眯著眼睛说道: “大熊,过来坐,你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后天和我上省城。” “啊?”陈熊一愣,“我和你去,我大字都不识几个,我和你去做什么。” 到省城卖药材,如果不出意外,那就会带著四五千的巨款回来。 陈东风一个人心里可没有底,这要是被人抢了或偷了,他得心疼死。 带上陈熊这个知根知底,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两人也能轮流休息,不至於出问题。 “让你去就去,带你见识见识省城的繁华,万一给你在省城找到个对象,你不就解决传宗接代的问题了。” 陈熊脸色微红:“你一天到晚儘是胡说。” 只是他羞涩归羞涩,脸上却是露出憧憬的神色。 陈东风见状也是朝著许红豆问道: “红豆,等我去省城了,你妹妹那边的事情还是抽空问一下,早点给陈熊解决个人问题,一个大老爷们过日子,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补,还真是张飞绣花。” 陈东风的药材生意里陈熊有一成的股份,一趟下来也是四五百的收入,多存几个月也就能盖得起一间青砖大瓦房。 许红豆现在对陈熊也就没有最初的那么抗拒。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你们回来我就领她过来家里坐坐。” 陈熊闻言也是变得有些坐立难安,脸色激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陈东风撇撇嘴:“八字还没一撇,你激动个鸡毛,万一人家看不上你。” 陈熊嘿嘿一笑,挠挠头说道: “这次回来我就可以盖房子,肯定能娶到老婆。” 陈东风眼神有些唏嘘。 陈熊只是穷一点,但其实是一个良配。 一个大男人能吃苦,又足够努力,还懂得照顾人,只要再稍微有点钱,在农村那就是上好的男人。 “盖就盖,一间房子七八百而已,回来你就可以找地点盖房子,房子盖一半钱也挣够了。” 华夏人对於房子都有一种特殊的执念。 年轻的时候想出去闯荡,在大城市打拼买一下一套房子。 但是等年纪大了,又会转变想法,想要回农村盖房子养老。 好似这些就像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基因一样,到了某个年纪,这个基因就会甦醒。 就像喝酒,十几二十岁的人为了喝酒而喝酒,到了三十几,成家立业以后,最幸福的时光也就是一个人下班后的小酌一杯。 还有各种京剧和戏曲。 初听觉得极为难听,等到三四十岁,又会开始觉得好听,一代一代的轮迴,从未改变。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都在家休息,后天一早过来装车出发就行。” 今晚喝酒喝得多,陈东风也是有了些困意,没有继续聊天的欲望,准备回床上睡觉。 隔天一早,天光微亮陈东风就醒了过来。 他暗骂自己一声贱皮子。 不用进山,也不用干活,反而睡不著,早早就醒了过来,还真是天生的牛马命。 不过他虽然起得早,但是比起许红豆还是晚了一点。 等他刷牙出门,隔壁的陈大国家里已经传来锅铲与铁锅相撞的声音。 陈大国、王桂香、许红豆、陈清河,就连陈熊都在急急忙忙的炒制金银花,装袋封口。 陈东风点燃清晨的第一支烟,微微有些反胃的乾呕两下,这才靠在门槛上说道: “忙什么呢,炒不完的就下次出门再带,又不是不出门了,以后每个月都会进省城一次。 多点少点有什么区別。” 陈大国把锅铲递给王桂香,狠狠的瞪了陈东风一眼,抬手想用出大力金刚掌,又看看父亲陈清河虎视眈眈的眼神只能作罢。 “还下个月,再过一个月,我们房子都要盖好了,这次不凑足钱,你拿什么去结那八千的房款,还有一千的蓄水池。 要花钱的地方多得很,你他娘的一天天就知道大手大脚,昨晚一顿饭都吃了快两百块了。” 陈东风撇撇嘴:“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这两百里面你们那一桌就吃了一百,我们五个人才分了一瓶酒,你和我爷爷两个人就分了一瓶。 你吃得比我还多,你好意思说。” 陈大国脸一黑,强忍著打死陈东风的欲望: “瓶装酒打开了就不能放,你以为老子想喝,那酒还没老子几毛钱的苞谷酒好喝。” 陈东风没说话,陈清河已经用力的杵了一下拐杖,嫌弃的看著陈大国: “行了,你快闭嘴吧,吃了儿子拿回来的好东西还要说三道四。 老子活这么久,也不见你们拿点好吃的来给老子吃,有得吃你就闭上嘴別说话。 一瓶酒你一个人喝了半瓶多,还好意思在这嘰嘰歪歪说不好喝。” 陈大国顿时没了脾气,只能黑著脸去炒金银花。 陈东风抬起大拇指朝著陈清河称讚的说道: “爷爷,你这心態非常好,人就要学会享受,保持这个状態,等我孙子给你过百岁大寿。 到时候我们家可就来个五世同堂了。” 陈清河哈哈一笑:“五世同堂,对,怎么也要见见五世同堂才行。” 第85章 出发省城 因为要出门,陈东风今天也就哪里都没去,在陈大国恶狠狠的眼神中,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干了一天的活,就连新房的宅基地都没去看一眼。 一直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他才打发陈云天去把姐夫田勇江叫了过来。 “姐夫,就在家里吃,我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田勇江一愣:“什么事,是不是工钱不够,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晚几天也没事。” 陈东风摆摆手:“工钱不是问题,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在院子里埋一些下水管,直接把屋里的水排出去。” 这个年代的人建房子还没有城市的概念,厨房倒是会设计,但是不会设计排水,洗碗洗菜都要端在院子里洗,极为不方便。 不过陈东风设计下水管不是考虑排生活污水的问题,而是想要把洗手间也设在家里。 他习惯了后世的生活,也是觉得洗手间在家里的確很方便,不仅人不用出门,洗澡也不至於著凉。 等陈东风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田勇江还没说话,看陈东风不爽了一天的陈大国已经竖起眼睛呵斥道: “谁他娘会把厕所盖在家里,你是不是脑壳有包。” 陈东风辩解道:“城里人的住房都这样,这是未来建房子的趋势。” 田勇江也弱弱的说道:“爸,我去镇上盖过房子,城里人確实是这样的。” “不行。”陈大国拍了一下桌子,“厕所不能进屋,不行就是不行。” 不仅陈大国出言反对,许红豆、王桂香、陈清河也纷纷出言反对。 “是啊,东风,这厕所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就是,想想都膈应得慌。” “东风,这还是要听你爸的。” 田勇江眼见势头不对,也是立刻改口: “是的是的,我看城里人都不习惯厕所在家里,他们那是房子地点小,没地方盖厕所才会这样设计。”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摸摸鼻子说道: “行行行,洗手间不在家,厨房埋下水管总行了吧,我不设了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厕所就厕所,改个洗手间的名字难道就不臭了?”陈大国蛮横的说道。 陈东风有些头疼:“不说这些了,就这样吧,爱怎样就怎样吧。” 吃完饭,眾人散去。 因为明天要早起,陈东风也是招呼三个兔崽子早早开始上床睡觉。 等他把三个孩子哄睡著,许红豆也是洗了澡走进来躺下,从身后抱著了陈东风,丰腴的娇躯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东风顿时就觉得不困了。 “你要干嘛。” 许红豆也不说话,只是小手朝著他的腰间摸索著前进。 陈东风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翻身抱起许红豆。 ———— 今夜,陈东风虽然上床得早,却是睡得比平常还要晚。 次日天明。 许红豆一如既往的早起为他们几个出门的人煮麵条。 陈东风摇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坐起来,锤锤还有些发酸的腰,面色有些凝重。 “东西好吃也不能天天吃,这怕是以后要考虑分房的事情了。妈的,这才不到三十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杜平安说话的声音,他也没敢再耽误,下床开始洗漱。 杜平安端著一碗麵条坐在门口吃,陈东风也顾不得烫嘴,三两口就把麵条吃掉,开始配合著大家搬运金银花。 他们的老宅在村中间,汽车进不来,必须要把金银花扛到村头才行。 昨晚也过了称,差不多有一千公斤的金银花要搬运。 好在陈大国昨晚就借了马回来,今天的搬运也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陈大国肩上扛著一袋金银花,拉著马走在前面,默默的说道: “新房子这个位置选得还不错,確实是要考虑通车的问题。” 陈清河杵著拐杖站在门口呵斥道: “废话,东风能做生意,他肯定就比你强,你以后少指手画脚。” 陈大国脸色顿时又黑了下来。 陈东风撇撇嘴,想笑又不敢笑。 毕竟等会脱离了陈清河的目光,陈大国可是会隨手暴起动手的。 在陈东风的记忆中,他结婚以后有一次在朋友家喝酒没有回来,陈大国出门去寻他。 那一次陈大国给他留面子,没有带著棍棒出门,但是却是在回来的路上左一脚右一脚的踢他。 而且陈大国还很无聊,干得泥巴路不走,偏偏要踩湿泥浆,每踢一脚就在陈东风的裤子上留下一个脚印。 也是让他的名声响彻了整个下树村。 不过自那以后,陈东风也就学会了一件事,少喝酒,早点回家。 这也让他养成了父亲陈大国的习惯。 对待两个儿子的手段也是一样的残忍,棍棒下面出孝子。 什么青春期、叛逆期在他的棍棒之下,通通都是老实期。 杜平安的开的货车型號是解放ca10,不同於后世的那种发动机在座位下的车头,此刻车头还是凸出一截的样子,丑得不行。 陈东风利落的爬上车兜开始装金银花,不一会功夫就把金银花装好,还用防水布盖了起来。 陈大国欲言又止的看著陈东风,最终只是闷声说了几个字。 “路上老实一点,不要惹事。” 陈清河杵著拐杖走过来,把怀里抱著的一个布包起来的长条递给陈东风: “我教过你怎么用的,带好防身。” 陈东风接过布条眼皮也是忍不住一跳。 这是陈清河屋里的那一把猎枪。 他不知道什么型號,但是他知道这个能打死人。 第86章 喝酒的司机 陈东风忍不住说道:“爷爷,没这个必要吧。” 现在这个年代,確实有些混乱,但陈东风也没觉得混乱到需要带枪出门的地步。 陈清河淡淡的说道:“有必要没必要不是你说了算,但是带著这个东西,能让別人和你礼貌对话,懂不懂。” 陈东风笑笑:“我懂,眾生平等嘛。” “行了,就这样吧。”陈清河挥挥手,“赶紧走,別耽误时间了。” 许红豆递给陈东风一个小竹篮:“鸡蛋和洋芋,路上饿了就吃点。” 陈东风点点头,也是带著陈熊爬到货车的副驾驶坐下,摇下车窗。 “回去吧,我大后天就回来了。” 此时他们这里还没通高速,只能走蜿蜒的山路,一来一回就要四天。 杜平安也不系安全带,发动汽车就离去。 陈东风透过后视镜,看著家人一直留在原地看著他们,逐渐消失在转角处。 这时,他才示意陈熊从脚下取出一个黑色布袋放在杜平安身边: “杜哥,两条烟和五十块钱,麻烦你了。” 杜平安扫了眼露出的大重九香菸,脸上也是堆满笑意: “哎呀,都是朋友,举手之劳没必要搞这些,拿回去。” 陈东风笑笑:“你这话说的,越是朋友越要注意,常来常往才是对的。 再说我又不是只来这一趟,以后可能每个月都要和你进一次省城,你要是不收,那我以后怎么还好意思坐你的车。” 杜平安咧嘴一笑:“那...那我就收下了。” 陈东风见状这才微微鬆一口气。 这年头的货车司机都是財神爷,他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南来北往,只要捎带著携带点物资,就是几百块的差价。 閒著没事,陈东风也是点燃一支烟和杜平安閒聊。 他倒是想睡一会,奈何这地面到处坑坑洼洼,顛的他坐著都是紧抓扶手,要不然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砸在车顶之上。 “杜哥,你们这车多少钱。” 杜平安叼著烟,双手有些吃力的控制著没有助力的方向盘: “新车四万多吧,怎么,你也想整一个。” 陈东风摆摆手:“我哪有这本事,我只是羡慕你们会开大车,来往倒腾东西也方便。” 杜平安笑笑:“我看你这药材生意不错,努力搞几年,没准还真能搞一辆七八成新的,到时候我也盘一个货车,我们一起跑长途。” 陈东风学过驾照会开车,不过只是手动挡的车,现在这种大车他可不会开。 而且大车司机现在虽然吃香,但是却是真的苦,风险係数也大。 “算了,我这人贪酒,喝起来就没数,不適合开车。” 杜平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爱喝酒那倒是確实不能开车,我师傅就是喝酒太猛了,否则也不至於变成现在这样,早就发家了。” 聊著聊著,陈东风也来了困意,慢慢就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直到陈熊推他一把,他这才茫然的睁开双眼,揉揉发麻的身体说道: “几点钟了,到哪里了。” 陈熊指著车上的时间:“中午十二点了,杜大哥说到县城了,休息一会。” 陈东风晃晃脑袋,脸上也是有些无奈。 以后通了高速,他们这里跑到县城也就四十分钟,现在却是需要五六个小时。 “那就吃饭吧,杜大哥人呢。” “尿尿去了”陈熊指指厕所,“刚进去。” 陈东风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也是点燃一支烟四下看看。 他们停车这个位置是县城的边上的老国道,路两旁都是一些修车的店铺和小饭馆,看起来极为荒凉。 陈东风对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印象。 毕竟后来通了高速,直接走收费站就能进城,这条吃香的老国道也就慢慢荒废下来。 这时,杜平安也是甩著手上的水滴走了出来。 陈东风递过去一支烟:“杜哥,你来得多,对这里也熟,看看哪个餐馆合適,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货车司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拉什么货吃什么,一路上他们的伙食还可以回去报销,但是饭菜的钱却是要僱车的人付。 陈东风也是早就已经问过赵葛亮这些细节。 杜平安笑呵呵的点燃香菸:“隨便吃点吧,我看那边有盖浇饭,吃点盖浇饭就行了。” 他这趟进省城拉货本来就是任务,陈东风去不去他都要去。 现在帮陈东风带一吨货进城,不仅收了两条烟和五十块钱,昨晚还吃了一顿大餐。 再加上有赵葛亮的关係,他也就没好意思再让陈东风破费,想著隨便对付一点就行。 陈东风豪气的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车,吃点盖饭怎么行,吃炒菜,要不就这家。” 杜平安是司机,陈东风的小命和身家都在他的手上,陈东风可不敢让他有怨气,要让他吃饱喝足好开车,不能因小失大。 而且他这人虽然穷,但是嘴也刁,穿不好他不介意,但是吃饭他还是习惯要吃好一点。 进入空荡荡的小店,陈东风也是扫了一眼墙壁上龙飞凤舞的菜单,有些意外的说道: “咦,还是个清真馆子,那要不直接吃个牛肉汤锅?” 云省少数民族多,也就匯聚了不同的民族美食。 清真馆一般都是回族的同胞开的,主要经营的就是牛肉汤锅。 与后来种类繁复的火盆牛肉、酸菜牛肉、涮牛肉、乾锅牛肉不一样,现在的餐馆还只有熟牛肉汤锅。 没办法,现在还不流行冰箱,只有煮熟的牛肉相对能放得久一点。 杜平安抓起一块毛巾擦脸:“行,牛肉汤锅就牛肉汤锅。” 陈东风扫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对著老板说道: “那就来一公斤牛肉,再打一壶苞谷酒过来。” 这个时间点店里还没人,牛肉汤锅也就很快上桌,不等陈东风招呼,杜平安已经开始倒酒自顾自抿了一大口,吐出浓郁的酒气。 “都说我们货车司机好,可这一开就是几天,浑身都和散架了一样,累啊,喝口酒才舒服。” 陈东风见状也是眼角微微抽动。 这个年代可还没有酒驾这个说法,他也没办法说喝酒对开车不好之类的话,只能抢著喝酒,儘量让杜平安少喝一点。 第87章 抵达省城 酒饱饭足,陈东风也是打了个酒嗝起身买单。 这还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吃牛肉,也是吃得心满意足。 不过三个人吃了一公斤牛肉,分了一壶酒,外加一个凉菜拼盘也才花了两块多,倒是便宜得紧。 杜平安虽然喝了酒,但是两只眼睛还是很明亮没有醉意。 陈东风上车之后特意坐在杜平安边上陪他聊天,免得因为喝了酒出问题。 他这人胆子小,坐別人的车一般很少睡觉,都是紧盯著路面,只有在自己开车的时候才敢偶尔眯上几秒钟。 好在杜平安没用他操心,虽然喝酒了,但是心里有数,一路上开车也是四平八稳。 不过陈东风多喝了几杯,不一会又来困意,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行至黑夜,杜平安终於在市里停车,三人吃过饭也是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陈东风睡了一天,晚上也没有睡意,只能站在门口餵蚊子。 倒不是有病,而是他在排队给陈东安打电话。 毕竟明天就要到省城了,他要提前和陈东安联繫见面的地方。 等了半个多小时,也终於轮到他打电话。 他先是打了电话说找陈东安,这才又掛断电话等了五分钟拨过去。 “东安?” “哥,你终於打电话来了!!!怎么样,是不是你们要出发来春城了。什么时候到,我来那里和你们匯合。” 陈东风揉揉耳朵,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闭嘴,这是电话,你声音小我也听得到,吼个屁呀。我问你,卖药材在哪里。” “宝善街,那里有国营药材店,还有...” 忽然天上划过一条银色的闪电,大雨就倾盆而下。 陈东风嚇得一个激灵,衝著电话吼道:“那就明天下午在宝善街等我,掛了,下雨了。” 扔掉嘴上的香菸,陈东风拔腿就跑,三两步就爬上货车检查防水布。 杜平安也推开隔壁的旅馆房门走出来,站在屋檐下喊道: “防水布防水没问题,你检查一下都盖好就行。” 陈东风点点头,和后他一步爬上来的陈熊仔细检查一遍防水布,这才如同落汤鸡一样回到旅馆里面住下。 他们这趟出门只有几天时间,两人也没带换洗的衣服,乾脆也是脱个精光把衣服拧乾就躺在床上睡觉。 陈东风没有困意,只能睁著眼睛发呆。 没閒一会,他就又想抽菸了。 奈何烟倒是在桌上还有一包,但是火柴却是湿了,让他只能无奈的放弃抽菸这个想法。 隔壁的杜平安倒是有火,但是此刻已经鼾声如雷,他也不好上门去打扰。 陈熊身体很困,精神却很兴奋,翻来覆去睡不著。 “东风,这牛肉居然这么好吃。” 陈东风一怔,他这才想起来,严格意义上说,他和陈熊都是第一次吃牛肉。 按照正常的路走,他们要到三十多岁才在这镇上吃过牛肉。 “好吃啊,那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吃一顿,称几斤带回去吃。” 陈熊嘿嘿一笑:“我爷也没吃过牛肉,確实要带一点回去给他们吃。” 陈东风菸癮犯了,只能拿著一支烟在鼻尖嗅著和陈熊聊天,慢慢也就睡了过去。 陈熊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直到听到陈东风打呼嚕这才停下没说话。 不过他依旧兴奋得没有困意,睡不著。 看著陈东风手里的香菸,陈熊皱皱眉,小心翼翼的把火柴皮撕下来贴在灯泡上,用灯泡的温度来烘乾湿透的火柴皮。 陈东风比他大,也是他唯一的朋友,陈熊和陈东风在一起,却经常是照顾陈东风的那个人。 来的时候,他爷爷还特意把他叫在一边叮嘱。 说他既然已经和陈东风合伙做生意,那就好好好对待陈东风,他没有做生意的头脑,那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做事。 陈熊当时还反问过爷爷,说他既然没有做生意的头脑,那为何爷爷还要支持他和陈东风做生意。 他爷爷意味深长的告诉他,有些人赚钱是自己厉害,而有些人赚钱是因为跟对了人。 陈熊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次日清晨,陈东风醒了过来,下意识就取桌上的烟,看著整齐放在桌面上的火柴皮,他脸上也是一怔。 没等他继续琢磨,陈熊已经推门进来,把衣服扔给他说道: “烘乾了,可以穿了。” 陈东风心里微微一暖:“你没睡觉?去火炉边烘衣服了?” 陈熊憨厚的笑笑:“没,我睡了,只是我睡得浅,早就醒了,刚好老板在生火,我就把潮衣服拿过去烤一下。”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深深的看了陈熊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暴雨过后,路上也满是泥泞。 还好市里到省城是水泥路,货车的速度也很快提起来,不到中午的时间就来到了省城。 杜平安左右晃动了一下脑袋说道: “东风,你们货下哪里,我先给你们送过去。” “宝善街。” “哦,药材一条街,那很近,一会就到了。” 很快,货车就抵达宝善街。 望眼欲穿的陈东安远远就看到陈东风,用力的朝著陈东风挥挥手,三两步就跨上刚停稳的货车,衝著陈东风兴奋的喊道: “哥,来拉。” 陈东风看著陈东安麻杆一样的身材,原本想训斥两句的话也没说出来。 “嗯,你和大熊下货,我和杜哥聊两句。” 杜平安跳下车笑呵呵的说道:“什么事,是不是问回去,明天下午我就走,你来得及吗?” 陈东风为他点燃一支烟:“来得及,我今天就会处理完这些。” “那就好。”杜平安拍拍陈东风点菸的手,“呼...明天下午你就在这个路口等我,我反正也要从这里走。” 陈东风笑笑:“杜哥,你车上到时候满不满,不满的话我再买点东西带回去。” 杜平安摆摆手:“有大把的空位,隨便放,你看著买就行了。” “行,那就不耽误你,我先去看看药材,你路上慢点,明天见。” 杜平安叼著烟爬上车,衝著陈东风挥挥手,也是麻利的开车走人。 陈东风这才深吸一口满是药材味的空气,脸上浮现了兴奋的神色。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金钱的味道。 第88章 国营药材收购店 八十年代的春城,还没有后来的摩天大楼。 虽然是省城,但在陈东风眼里更像是一个城乡接合部。 大街上人来人往,穿著在陈东风看来土不啦嘰的服装,烫著大波浪头,叮铃铃的自行车声音夹杂在其中。 偶尔还有戴墨镜的年轻人骑著摩托车呼啸而过。 四周的平房上还贴著许多粉刷的標语。 计划生育好。 建设文明春城。 不过与之对应的是標语下还能看见骡马在驮菜,马尾高高翘起,拉了一坨大的。 陈东风见状也是感慨的看著这一幕。 在他记忆中,春城以后慢慢就会迎来发展,排水管挖了再埋,埋了再挖,如此反覆几年,终於也成为了云贵高原上的海上之城。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人不仅要会开车上班,还要学会开船才行。 这个年代还没有手机,等再过些年手机普及,跨入昆明甚至还能收到简讯提醒,可以上山采野生菌了。 “哥,那是墨镜和摩托车,没见过吧。” 陈东安放好药材,也是嘿嘿笑著走了过来嘲笑陈东风。 陈东风冷笑一声:“我没见过?老子什么没见过,你懂我呢鸡樅(骂人的话大概你们懂是什么意思)。” “你会开摩托车?”陈东安被陈东风的话震了一下。 “嘉陵cj50,2800一辆,老子又不是买不起,我只是不想买而已。”陈东风丟一支烟给陈东安,神色不屑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陈东安就来火,总想给他两记大力金刚掌。 陈东安接过烟,瞳孔一缩:“大重九,你现在档次都这么高了,居然抽上大重九了,是不是因为要来省城,特意买一包好烟撑面子。” 现在的大重九不像后来,是第一档的云烟,此时还要排在红塔山和阿诗玛下面,不过价格依然高达五毛一包。 陈东安会抽菸,不过都只是偶尔能买几支零卖的小春城就高兴得不行。 现在中专生可和后世的不一样。 读书不仅不花钱,国家还会补十七斤的粮食,等於是白吃白住,只要你好好读书就行。 而且还不是上学才有,而是一年十二个月都有。 寒暑假的时候,食堂还会推出麵包和麵条,让这些回家的学子可以把寒暑假的粮票换成食物带回家。 不过陈东安这个草包却是从没有带东西回去过。 每次都是在放假的时候就挥霍一空。 想到这些,陈东风看向陈东安的眼神就有些不善,没好气的说道: “关你屁事,要抽抽不抽拿过来。” 陈东安嘿嘿一笑,避开了陈东风的大力金刚掌。 陈熊此时也好奇的走过来问道: “东风,我刚才还在路上看见少年宫,那是什么东西,是那种土司住的地方吗?” 陈东风闻言一愣,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伤感。 因为儿子陈云也也指著书本上的少年宫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陈东风吸了一口烟,平静的说道: “小孩玩闹的地方,生下来能去的就去了,生下来没资格去的,就一辈子都去不了。” 这话不是他说的,是陈云天人到中年以后说的。 小明到少年宫只用了二十分钟,陈云天却是一辈子都没去过少年宫。 陈熊哦了一声,也懂得了其中的含金量,顿时不再说话。 陈东风斜眼看著陈东安:“我们两个来昆明,是不是你做东安排我们的食宿?” 陈东安訕訕一笑:“我没钱拿什么安排,不过睡觉可以,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宿舍睡觉,我们放假了。” “放假?那你的票呢?”陈东风皱眉看著陈东安。 “啊...什么票,我能有什么票。”陈东安装傻充愣的看著陈东风。 砰!砰! 早有准备的陈东风这次没有放过陈东安,扬手就是一掌劈在他的头上。 “你以为老子没读多少书就不知道了?你们放假有票老子不知道,就知道花钱大手大脚,再让我知道,我打断你的腿。 一天天的,本事没有,就知道吃喝玩乐。” 暴打了陈东安一顿,陈东风终於把他压抑几十年想要收拾陈东安的心情发泄了出来。 长兄如父。 面对陈东风的暴打,陈东安也不敢还手,只能连连避让: “陈东风,你这个南蛮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像爸了,动不动就是大力金刚掌。” 陈东风也懒得搭理他,踩灭菸头说道: “你两个在这里守著货,我去国营药材店看看。” 省城的国营药材收购店就气派很多,窗口都有一大堆。 不过正在营业的窗口只有几个,大部分的窗口后面都是空荡荡的。 倒是有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打毛衣,嗑瓜子,聊著家长里短的事情。 陈东风扫了半天,没看到价格表,只能走到那几个妇女面前问道: “嬢嬢,你们这里药材收购价格表在哪里。” 几个妇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想法。 陈东风有些无奈,这个年代的国营商店营业员还真就是这个臭毛病。 “嬢嬢...” “嬢什么嬢。”一个胖胖的妇女猛的一砸手里的毛线,指著柜檯上的展示牌,“你瞎啊,看不见暂停营业,要问去排队,妈的。” 陈东风眼神垂下来,冷冷的扫了一眼女人这才转身去排队。 胖女人却是不依不饶的在后面嘲讽。 “乡巴佬还卖药材,在山里种地挖了几公斤就想来省里卖药材,也不看看自己脚上的泥巴,大厅都踩脏了,还要害我们等会打扫。” 陈东风脚步微顿,却也没说什么,只能去排队。 受点气就受点气吧,他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陈东风排队的时候,一个乾瘦的青年走到柜檯上吊儿郎当的斜靠在那里,朝著胖女人问道: “丽姐,今天有没有大批量来卖药材的。” 胖女人摇摇头:“没有,都是几个散卖的,一宗大交易都没有。” “哎,这要是再收到不到药材,我们这个月的指標可就又完不成了。”乾瘦青年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葵花。 “行,那你忙著,我再出去看看,这是逼著我下乡去收啊。” 陈东风远远的看著这一幕,眼神也是微动。 第89章 有意为之 排队没过多久,也就轮到陈东风。 陈东风趴在窗口问道:“你好,我想查查药材收购价格。” 营业员头也不抬:“什么药材。” “金银花。” “四块五。”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量多品质好价格会不会再高一点。” 营业员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看著他那寒酸的衣服立刻又垂下眼眸不耐烦的说道: “你有多少?” “几吨吧。” “多少???”营业员闻言一怔,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 陈东风平静的看著她:“几吨。” “几吨是吧,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过来。”营业员眼神一动,跑到胖女人面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杨丽姐,有个量大的药材贩子来了,面孔有点生,说是有几吨的金银花。” “嘶...”杨丽脸色微变,顺著营业员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陈东风平静的神色,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她几分钟之前才骂过陈东风,现在对陈东风的印象还很深。 不过事关指標,她也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僵硬的衝著陈东风笑笑。 “你好,你是有几吨金银花要卖是吧?” 陈东风玩味的看著杨丽,也不说话。 杨丽见状只能走出柜檯,招呼陈东风到一旁的小房间坐下,泡了一杯茶递过来。 “那个...那个先生,刚才真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陈东风翘著二郎腿,无视墙上贴著的禁止吸菸几个字,拿出一根烟点燃,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 “不错,我有几吨金银花,有什么问题吗?” 杨丽赔笑的坐在陈东风对面:“那方不方便让我们看看,大宗的交易只要品质好,我们都能適当的提高价格。” 陈东风垂下眼眸:“哦,能提高多少价格?” 杨丽伸出五根手指。 陈东风笑笑:“加五块?” 杨丽顿时一噎:“五毛,我们可以在五块钱的价格收。” 陈东风喷出一口烟,冷冷的看著杨丽:“五毛?呵呵。” 说话间,他也是隨手把香菸丟在地上,用他那满是黄泥的鬆紧布鞋碾灭菸头,毫不犹豫的就起身走人。 他的確是看不惯杨丽那趾高气扬的態度,但是如果价格合適,一点面子的东西对他来说就不重要,能挣钱就行。 但是杨丽明显当他是包子,只加五毛就想收他的货,他卖个jb给杨丽。 杨丽见陈东风起身走,也会慌了神起身拦住陈东风: “再加三毛,五块三怎么样,先生,你別急著走,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陈东风平静的看著杨丽:“好狗不挡道,怎么,国营商店要强买强卖?” 讽刺完杨丽,他乾脆扯开嗓子喊道:“老少爷们快来看啊,国营商店强买强卖,我这不卖还不让走。” 杨丽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著陈东风:“你不要乱说话,谁强买强卖了。” 陈东风呵呵一笑:“不强买强卖,那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死肥婆还拦著我干什么,滚开啦。” 陈东风伸手扒开杨丽,这才神清气爽的朝著店铺外面走去。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小跑进来赔笑著看著陈东风。 “先生你好,怎么称呼,我是宝善街国营药材店的经理老钱,你是要出售金银花是吧,这边坐,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陈东风笑眯眯的指著杨丽说道: “钱经理,那个死肥婆说我这种乡巴佬不配来这里卖药材,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先生,先生。”钱经理脸色骤然一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是不是。” “没有。”陈东风摆摆手,“我就是单纯看她不爽,所以不想在这里卖,她这个b样如果还在这里,你们这个店迟早要倒闭。” 钱经理神色狰狞的看著杨丽:“臥槽xxx,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搅黄几次生意了...” 陈东风不理会里面的鸡飞狗跳,继续朝著宝善街里面走去。 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把药材卖给国营店,那样就太亏了。 他只是想问出一个国营店的价格,好方便他和其他人谈价而已。 至於为什么在药材店里大吼大叫,除了顺带打打杨丽的脸之外,他还要扬名。 让宝善街的人最快速度知道,有个乡巴佬进城来卖金银花,还是几吨的金银花。 这才能让那些收购药材的人蜂拥而至来找他。 毕竟这里是春城最大的药材收购市场,除了云省本地的药材收购商人之外,一定还有外地的商人在此逗留。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 而事实上这一切也很快在宝善街发酵开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夹著公文包的眼镜男追上了他。 “这位先生,你好,我也是收购药材的,鄙人姓马,马援朝,这是我的名片。” 陈东风接过名片看看,有些诧异的说道: “粤省的?马经理你倒是跑得挺远的。” 马援朝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来,抽菸。” 陈东风接过香菸,看著上面的红双喜標籤,倒是对马援朝的身份大致有了確认,不过他依旧谨慎的没有抽菸,只是笑著说道: “马经理,你既然追上来了,那肯定也知道我的事情了,不如你直接说说价格,一口价,合適我的药材就是你的。” 马援朝没有急著报价,只是冷静的说道: “先生,不如你先让我看看药材?我再给你报价如何,这样对你我都好。” 陈东风闻言对马援朝也升起了好感。 他喜欢和谨慎的人做事,至少这样的人不会乱忽悠,能够实在一点。 “当然。”陈东风抬手一指门口,“马经理这边请,我的东西就在门口,而且都是炒制的药材,不是晾晒的。” 马援朝脸上也是露出笑意:“炒制的好,炒制的品相要好一些更好卖,陈生也是行家。” 陈东风拿出忽悠王家山的话术,低调的小装一下。 “马经理长居春城,应该知道云南白药的曲焕章先生吧。 祖上追隨过曲焕章先生,到我刚好是第三代,勉强也算个中医世家,在我们家乡也算出名,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愿意挖药材过来卖。” 马援朝顿时一怔,看向陈东风的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敬。 第90章 六块五一公斤的金银花 陈东风与马援朝来到宝善街门口,脸色顿时一黑。 陈熊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抽著烟,陈东安却是靠在金银花上正呼呼大睡。 陈东风两步上前,劈头就是一记大力金刚掌打在陈东安的头上。 “你一天天吃饱了就知道睡觉,早死三年,你能睡个够。” 陈东安哎呦一声,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敢怒不敢言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眼睛一瞪,作势抬手这才把陈东安嚇的退到一边。 他这才递给马援朝一支烟说道: “马经理,你看看这货怎么样?” 马援朝按住陈东风的手:“谢谢,不会抽菸,陈老板稍等一下,我验验货。” 陈东风微微有些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抽菸反而装烟的人。 马援朝蹲下身,从皮包里取出一双手套戴好,这才解开金银花的袋子仔细观察起来。 他先是从袋子的最深处刨出一把金银花放在鼻尖闻味,接著又把金银花放在太阳下细细查看。 如此反覆,一直把所有的袋子都看了一遍。 陈东风都站的有些脚发麻,马援朝才验完货。 “怎么样,马经理,我这货是不是都是一个品质,炒制的火候都非常好。” 马援朝把手套摺叠好装进皮包里,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 “不错,陈老板的货一看就是由专业人士炒制的,品相如一,难得的是金银花本身的质量也不错,確实是一等一的好货。” 陈东风笑笑也不说话,静等马援朝开价。 许久,马援朝终於把眼镜擦拭好,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 “有个事情还要请教陈老板。” “你说。”陈东风闻言微微有些皱眉,他很討厌別人给他绕弯子,心里对马经理吞吞吐吐的样子也变得有些不满。 马援朝深吸一口气:“陈老板的药材一看就是同一时间段採集的山货,那就是说这些货其实都是陈老板收来自己炒制的,对不对。” 陈东风没有出声,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马援朝神色微微一松:“这样来说我老马的猜测就没错了,陈老板也是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同行,所以我这里有个小小小的请求与陈老板商量。 至於价格,我的给陈老板的报价是六块五一个公斤。 陈老板听完我的报价也可以去宝善街问问,绝对是最高的价格。” 陈东风没有正面回应马经理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要不马经理先说说你想求我什么事。” 国营药材店给出的收购价格是五块。 陈东风也已经让陈东安到处打听过,黑市的价格就是高出一成,那差不多就是五块五,不会超过六块。 马援朝的报价的確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马援朝既然敢报价这么高,那就有他的诉求,陈东风也是想听听马援朝的诉求再给答覆。 马援朝抬起五根手指:“我之所以愿意溢价给陈老板加五毛,就是想和陈老板签一份独家供货协议,以后你的货只能卖给我,行不行。” 陈东风叼著烟没有说话,眼神有些疑惑。 陈东安却是兴奋得想跳起来,主动开口说道: “没问...” 只是他的“题”字还没说出来,已经被陈东风冷冷的瞪了闭嘴。 “闭好你的嘴巴,如果下次我谈事情的时候你还这样,你就给我滚回去读书,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训斥完陈东安,他这才眉头紧锁的看著马援朝: “马经理,既然是独家供货,那肯定要签合同,是不是如果我违反合同,就要扣货款或者交保证金。” 马援朝有些意外地看著陈东风,他是没想到陈东风这个一副农民样子的人居然还知道合同这种东西。 “陈老板倒是见多识广,不错,既然是高价,那肯定要签合同,不过违约金就不用了。 出门在外做生意,大家讲究一个信字,双方只要確认就好。 但是我的合同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陈老板必须每个月给我供应一吨金银花,不能少於这个数量才行。” 其实马援朝的心里倒是想要和陈东风谈保证金的事情,不过他担心双方第一次合作就要陈东风交钱,他怕货没买到,还被陈东风当成骗子,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法律知识极低,就算签订了合同,陈东风如果真的违约,他其实还真拿陈东风没有办法。 这才想著乾脆就逼著陈东风多收货来卖给他,这样对双方都好。 按照六块五的价格,其实他这边到手的利润就很低,只能靠走量才能提取更多的利润。 不过陈东风的带来的金银花品质很好,炒制的手法很专业,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精品。 马援朝只要把货收了,事后再找人把陈东风的货倒出来,细细的分出几个等级,高的高卖,低的低卖,利润也能多挤出一些来。 这才是他为什么会出高价还要签合同的原因。 总之,双方都不亏。 这也是马援朝这些年做生意的心得,双贏才能保证双方的合作长久。 毕竟骗人这种事做不长,偶尔骗一单也就赚个几十上百块,但是流失的客户和药材,那可要成几百几千的损失。 陈东风思索一会,遗憾的摇摇头: “马经理,一个月一吨货对我来说有些困难,这个条件我答应不了你。” 马援朝闻言没有失望,反而是眼睛一亮。 陈东风能如此痛快的承认,没有假意答应,先把这批货高价卖出,他反而是更加高兴。 这也侧面证明,陈东风也是想要做持久生意的人,而不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的无良商贩。 “一吨不行,那九百公斤?”马援朝试探的看著陈东风,“八百,总不能只供七百吧。” 陈东风笑笑:“五百,我暂时只能给你这个承诺,不过有钱赚肯定是好事,我回去以后会拓宽收穫的地点,儘量能多就多一点。” 马援朝脸色变幻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说道: “成,五百就五百,陈老板可不要再下降了,我给你这么高的价格走不了量,我这边的压力也会很大。” 第91章 宝善街閒逛 商定了合作细节,双方的聊天氛围也就变得更好。 陈东风也没有故作多情的货比三家来继续提高价格。 他这人怕麻烦。 只要价格合理,多一点少一点他其实不在乎,在乎的是要合作得开心。 “行,马经理,那这货就归你了,接下怎么弄,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把货搬到什么地方。” 马援朝摇摇头:“不用,一会我的人就来了,倒是你,有时间还是办一个存摺,装这么多现金也不好。” 就在陈东风和马援朝签订合同的时候,陈熊和陈东安也把所有的货过了一遍秤。 比从家里出发的时候轻了十几公斤,但依然还是有1006公斤,价值6539块钱。 现在还没有一百的钞票,货款也全是大团结,满满一包,都是从银行里面现取的,为此马援朝还送了他一个双肩包装钱。 陈东风也不吝嗇,直接数了700给陈熊,他则装了5839块的巨款。 此刻的他心情也很高兴,不是他不想把钱存了,而是他们镇上就没有四大银行的点,存了钱也取不了。 这些钱回去就要用掉,甚至还差一截,他也是乾脆就背在身上。 “行了,那就这样,我去找个银行存钱,就不打扰你收货了,我们双方都留了电话,下次来的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隨便找了个藉口,陈东风也是准备开溜。 有钱要干什么,当然是要消费一波,要不然挣钱有什么意思。 至於房子的钱,有了这五千多打底,他已经不用那么著急了,完全可以在房子建好之前解决剩下的钱。 马援朝拱拱手:“陈老板,生意兴隆,那我就在此地恭候你再来了。” 陈东风同样拱拱手就带著陈熊和陈东安朝著宝善街里面走去。 急的抓耳挠腮的陈东安终於按捺不住了,諂媚的看著陈东风: “哥,熊哥是股东,那我是不是也是小股东,我不要多,三百,三百就够了。” 陈东风与马援朝在商討价格的时候,他也没閒著,从陈熊手里打听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尤其是在听到陈东风现在小春城香菸都不抽了,而是改抽大重九,喝酒更是直接喝到六十六块一瓶的外事特供茅台。 每天在家不是杀鸡就是吃猪脚,也是让他羡慕的直流清口水,恨不得当场就要回家。 他和陈东风是亲兄弟,两人之间感情极好。 就连他读书都是陈东风送来的。 每次他回家以后再出发,陈东风无论多难,都会挤出一点钱给他路上用。 在他看来,陈东风只要有的,他都能沾点边。 只是今天的陈东风似乎格外的小气,斜眼看著他: “三百?你在想屁吃?” 陈东安也不恼怒,只是嘿嘿笑著:“两百,要不一百也行,你这趟生意我毕竟是出了力的,一点辛苦费总要给点吧。” 陈东风本不想给陈东安钱,不过看著陈东安麻杆一样的身材,有些不合身的衬衫穿在身上,活脱脱就像一只大马猴一样。 他还是有些心软。 不用去学校,他也知道陈东风这个样子在学校里应该算是贫困户,对於二十来岁,正要面子的青年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诺,一百,我警告你,吃点穿点没事,但是你要敢打牌赌博,老子第一个剥了你的皮。” 陈东安眉开眼笑的接过十张大团结,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他虽然已经二十来岁,但他还真就是第一次亲手摸大团结钞票。 以往的他,人生最高记录就是一块钱。 男人有了钱,似乎气质也会发生变化。 陈东安把钱装好,腰杆也立刻变得挺直,整个人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猥琐。 就连憨厚谨慎的陈熊此刻也变得有些开朗,视线敢隨便乱看。 陈东风笑笑,把装钱的背包扔给陈东安。 “你背著,重的要死。” 陈东安不敢学陈东风背在后背之上,而是反过来背在胸前,有些紧张的四下张望说道: “哥,还在这里干什么,背著这么多钱不合適吧。”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拍拍陈熊背著的长方形布条: “有什么不合適的,爷爷的宝贝都带来了,还怕有不开眼的?” 陈东安一怔,用手摸摸猎枪,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 “哥,那走唄,找个地方搓一顿,还在宝善街做什么。” “不要指挥我,你懂个屁。”陈东风瞪了陈东安一眼,“怎么赚来的钱都不知道了?一点脑子都不会动。 既然来了,肯定要在这里摸摸底,找找看哪些药材的利润高,回家也好收起来。 难道天天收金银花,过段时间花期一过,拿你的头赚钱,猪脑壳。” 有了一百块在身,陈东安今天对陈东风的忍耐也是提升了一个度,根本就不会动怒。 毕竟还要在春城待一天,他的一百块他捨不得花,还得指望陈东风这一天好吃好喝的招待他。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是猪脑壳,走,陈老板请。” 陈东风狐疑的看看陈东安,此刻他终於反应过来,他自己那废掉的小號为什么会废掉了,这不就是和陈东安一个鬼样子嘛。 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眼高手低,难怪陈东安这么好的开局混回去当保安,还真是活该。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心情再搭理陈东安,沿著宝善街就开始閒逛起来。 云省號称动植物王国,气候多样,自然物种也是极为丰富。 陈东风挨个的摊位上查看,只是听价格,也不说话。 【茯苓】两块四一公斤。 【当归】三块五一公斤。 听到这些药材价格都低,他也没有兴趣再买点样品,只能继续往前走。 忽而,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处小摊之上。 那里居然在售卖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的外观很奇特,枝杆因为常年裸露在外,与根茎相连的位置呈黑色。 根茎则形似小虫,四对足八只脚清晰向外踢出,清晰可见。 这还是陈东风第一次真正的见到冬虫夏草。 而他之所以这么感兴趣,全因为现在的冬虫夏草价格极为昂贵,高达两百元到四百多元一公斤。 完全就是天价的药材。 第92章 买了个山精级別的黄精 “老板,你这冬虫夏草怎么卖的。” 陈东风蹲下身笑呵呵的问道。 他也不想买多,就买个一根用来做样品就行,好让他下次去上山的时候能多一个选择。 能挖贵的,谁愿意挖便宜的。 摊主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一公斤。” “买一根行不行。”陈东风递过去一支烟,“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穷鬼,第一次见到这个冬虫夏草,有些激动。” 老板上下打量了陈东风一番:“一根,行啊,一根五毛。” 陈东风也不讲价,直接递给他五毛钱,挑选了一只个头比较的饱满的虫草装起来。 有了这个虫草打底,他觉得今天这趟宝善街之行也就走得值了。 只是没等他准备离开,宝善街的一角传来炸锅一样的声音。 “山精,臥槽,山精级別的黄精。” “么么,这么大得山精,这不得值个大几百。” “臥槽,这狗日的运气真好,居然能挖到山精级別的黄精。” 听到“山精”两个字,陈东风也是顿时来了兴趣,拨开人群就朝著最里面挤进去。 “你挤个jb,看不见这么多人啊。” 陈东风抬眼瞪过去说话的人,他身后的陈熊和陈东安也是虎视眈眈的朝他看过去。 那人立刻脸色微变,挤到了另一边去了。 陈东风也看清了那株黄精的真容。 黄精又名节节高,神仙饭,多年生草本植物。 茎高一米到三米,有些像竹子,每一截上面都开满了手指大小的红色花朵。 至於根茎,其实就和生薑差不多。 不过他眼前这株山精级別的黄精个头就更大,起码有五公斤那么重。 售卖黄精的是一个头戴红色三角帕的妇女,此刻正操著蹩脚的方言说话。 “三百,低於三百我不卖。”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更有人出言讽刺。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三百。” “就算是山精级別,也不至於能卖三百吧。” “就是,三百块你知道是多少钱吗?大肥猪都能买两头了。” 妇女不为所动,只是护著黄精,坚持的说道: “三百,反正就是三百,你们不买就走开。” 陈东风蹲在地上轻声问道:“方便我看看吗?合適的话我买。” “嚯...还真有人买。” “嘖嘖,你妈的。” 陈东风没有说话,陈东安已经怒不可遏的看过去: “操xx,哪个狗日的说的,老子是宝善街派出所的,你站出来,老子今天抓你进去关两天。” 围观的人闻言纷纷脸色微变,避开了陈东安囂张的视线,反而是给陈东风露出了一个小圈来。 中年妇女看看陈东风,又看看陈东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黄精递给了陈东风。 陈东风先是闻闻味道,又根据【滇南本纪】中的记载,確认这株黄精是货真价实的的药材,乾脆利落的说道: “我买了,不过我没带那么多钱,我们去外宝善街门口的银行取钱,怎么样。” 中年妇女顿时神色变得极为激动: “好,我现在就跟你去。” 陈东风把黄精递给中年妇女,这才带著他们几个人出了宝善街。 来到宝善街外面,四人又往前走了五十米,確认宝善街里面没人跟了出来,陈东风这才示意陈东安取出三百块递给中年妇女。 “拿著钱从这边走,就不要回去了,那里人多眼杂,装著钱容易出问题。” 中年妇女仔细的把钱数了一遍,这才消失在人流之中。 陈东安这才好奇的问道:“哥,三百啊,你花三百买这东西干什么,这可都够买两辆自行车了。” “你懂我呢鸡樅,装好了,没事多学你熊哥,少问多做。”陈东风把山精扔给陈东安没好气的说道。 他肯定不需要这株黄精,但是国营煤矿的尹科长需要啊。 按照他和尹科长的约定,山精级別的药材可是售价高达五百元。 他只是从这里花三百买回去,转手就能赚两百块,何乐而不为。 今日昆明之行不仅收穫了五千多的巨款,还反手又把运费住宿费赚了回来,陈东风也是心情变得极好。 “东安,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今天心情好,就满足你一点小小的愿望。” 陈东安顿时神色变得极为激动,脱口而出说道: “自行车,哥,整一辆自行车给我就行。” 一辆自行车要158元,那可是陈东安心里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想到他以后能骑著自行车穿梭在校园之中,陈东安的心里也是无比的火热,已经幻想自己成为铁路学院最靚的仔。 至於摩托车,他倒是想都没敢想,毕竟两千多的价格,已经等於是二十年的收入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陈东安: “我让你提心愿,不是让你给老子许愿,你当我是如来佛祖,还自行车,你要这样说,那我的心情就不好了,这愿望就算了吧。” 陈东安脸色一垮,哀求的说道: “哥,一辆自行车,你给我五十八就行,剩下的一百我出。” “你出个鸡樅。”陈东风没好气的看著陈东安,“你那一百还不是我给的,你有个鸡毛的钱。” 陈东安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变得无精打采不想搭理陈东风。 陈东风也不惯著他,大手一挥说道: “走,乾饭,妈的,累了一天了还没好好吃一顿。” 听到有吃的,陈东安又打起了精神。 “哥,吃什么,要不吃牛羊汤锅?我知道一家牛羊汤锅,味道好,价格又实惠,我们三个人五块钱都能吃撑。” 陈东风撇撇嘴:“牛汤锅就不吃了,我和大熊来的路上吃了一顿,有些腻了,换一个。” 陈东安双眼大睁,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好你个陈东风,你们路上居然还吃牛汤锅了,也不知道等我一起。 三年,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在铁路学校怎么过的吗? 我天天吃不饱穿不好,烟都捨不得抽,你们居然吃汤锅抽大重九!!! 陈东风,你不要太过分,今天必须要吃一顿牛汤锅。” 陈东风冷笑一声。 “想屁吃,今天吃米线。” 第93章 过桥米线 兜里有钱,陈东风自然不会真的去吃米线。 他今天要吃的是过桥米线。 过桥米线起源於云省蒙自。 相传是一位书生在湖心亭苦读备考,妻子每日需要过桥送饭。 因距离比较远,饭菜常凉,妻子偶然发现滚烫的鸡汤因表面浮油锁住温度不易散热,便以此法保温。 她將米线、肉片等食材分开携带,到亭中再倒入热汤烫熟,便能使丈夫吃上热食。 这便是过桥米线的由来。 不同於后来分门別类的米线店,现在最出名的过桥米线是位於春城羊市口的“德鑫园”。 售价更是高达八毛钱一碗,还要二两粮票。 陈东安垮著脸跟在陈东风身后来到羊市口,嘴角马上又咧开。 “哎呀,来德鑫园吃米线啊,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是街边的米线店。”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你一路上不是碎碎念说狗都不吃米线的吗?怎么,现在又改了。” “旺旺”陈东安嘿嘿一笑,狗叫两声,“吃,怎么不吃,狗配吃吗?我才配。” 陈东风无奈的摇摇头,也是带著他们俩走了进去。 八十年代的米线还是酸浆米线,是发酵而成,而不是后来的水洗米线。 提起这个,陈东风就满是怨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隨著卫生要求越来越严格,以后的春城可是再也见不到酸浆米线了。 酸浆米线不仅保留了大米的清香、甘甜,又提高了食味的鲜甜、滑润,筋骨好,滑爽回甜。 只是製作的工艺复杂,生產费时,保质期又短,在后来的食品安全中过不去,慢慢就退出了市场。 陈东风后来在春城打工的时候又吃过一次,那时早已不是当年的味道,也让他后来吃米线都只吃小锅米线了。 三人落座,很快服务员就端来三个大餐盘。 过桥米线的摆放有些像是韩国泡菜饭一样,都是將食物放在一个个小碟子之中,自行添加在热气都不冒的滚烫鸡汤之中烫熟再吃。 陈东安和陈熊两个都是土包子,虽然听过过桥米线的名字,却还是第一次吃过桥米线。 看见鸡汤边上放著这么多分门別类的蔬菜和肉片,顿时傻了眼。 陈东风咳嗽一声说道:“先下肉在里面烫熟,再下蔬菜,最后下米线。 笨的要死,这么简单的操作都看不懂。” 陈东安嗤笑一声说道:“就你懂,你还是不是现学的。 不过这个过桥米线还是真是麻球烦,居然还要客人自己动手,就不知道烫好端上来,我直接吃不行?” 陈东风眼角微微抽动:“闭嘴吃你的,小心烫死你那张烂嘴。” 过桥米线的鸡汤温度极高,又被厚厚的鸡油封住热量,表面上基本没有热气冒出来,看起来就像没有温度一样。 陈东风第一次吃的时候可是被烫了一个大泡。 提醒完陈东安和陈熊两个土包子,他也不再耽误时间,开始享受久违的酸浆米线。 没有后世那些繁复的添加剂,现在过桥米线味道还是极为正宗,也是让他吃得心情舒畅。 一大碗过桥米线吃完,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有些遗憾的说道: “好好珍惜现在的酸浆米线吧,再过些年就吃不到了。 行了,吃饱喝足我们也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还要早起。” 陈东安鬼鬼祟祟的摸了一支大重九香菸抽上,有些意外得看著陈东风: “哥,什么意思,这是不和我回宿舍住?我们都放假了,宿舍里没人,可以隨便住。” 陈东风有些惊恐的摇摇头。 上一世的时候,他偶尔来省城都是和陈东安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省点钱。 但他可是对陈东安的宿舍记忆犹新。 怎么说呢,打开宿舍门,那股脚臭味不仅是扑面而来,甚至还有些辣眼睛,已经可以称为生化场所了。 更让陈东风受不了的是陈东安,那袜子脱下来就是一股死耗子的味道,隨手一甩能粘在墙上。 陈东风现在想想这些都感觉有些反胃。 尤其他现在嗅觉灵敏,他估计要是在那住一晚,他甚至可能就会暴毙而亡。 “滚蛋吧,你们那宿舍是人住的,老子的鸡圈都比你们那宿舍乾净,就在这附近找个小旅馆住下,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陈东安一愣,“那个杜司机不是下午才走嘛,起那么早干嘛。” 说到这里,他也是两眼放光:“早起去吃其他美食?集市上的全牛汤锅?” 全汤锅是云省人的土叫法,指的就是整头牛砍小,统一放在大锅里面熬煮。 这个“全”指的就是一整头牛。 这样熬煮出来的全汤锅,味道就要更加浓郁一点,吃起来更香。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的人还很朴实,熬煮牛羊肉的时候都会放盐,让汤锅里面的味道更浓。 不像后来,为了不让熬煮的牛羊肉缩水太严重,很多商家在熬煮牛肉的时候不放盐,这味道就差了很多。 陈东风点燃一支饭后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眯著眼睛说道: “吃鸡毛吃,还吃全汤锅,明天早起,我们去逛逛百货大楼,难得来省城一趟,总要买些东西回去。” 陈东安舔著嘴唇,微微有些兴奋的说道: “买什么?买个电视回去?电视才一千多就能卖,要不直接整一个回去。” “买你爹的头,还买电视。”陈东风烦躁的骂了一句,“你有票,你拿张电视机票给我,我就买一个回去。” 他其实也有点想买电视,但是还是那句话,这个年代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东西。 买什么都需要票,没有票,你连吃饭都成问题。 陈东安无奈嘆息一声,“是啊,还要票,那你要不要买,如果要买等我开学了我就打听一下哪里有卖票的,我整一张票。” 陈东风闻言来了兴趣:“你还有这个门路?” 陈东安点点头:“铁路上也是有票的,学校里偶尔也能听到有人卖,你要是要我下次就留意一点。” 陈东风顿时一拍桌子:“陈东安,你总算还有点用,不是个废物,那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仅电视票,其他电冰箱,录音机这些都要,只要你能给我搞到票,我给你买自行车。” 陈东安蹭的一下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的看著陈东风: “君子一言...” 陈东风才没心情回应他快马一鞭,只是朝著陈熊挑挑眉:“走,找个地方住一晚。” 第94章 国营商店购物 这个年代还没有酒店的说法,大多的旅店都称之为招待所。 因为是隨便住一晚,陈东风也懒得找好一点的旅馆,隨便找了个巷子就钻了进去。 只是进去以后他就有些尷尬。 巷子里站著一些衣著暴露的女人,正衝著他们三人拋媚眼。 “老板,要不要耍一下。” “进来洗个头吧。” 陈东风眼角微微抽动,转身就走。 陈熊好奇的问他:“这大晚上还有人洗头吗?” 陈东风斜眼看著单纯的陈熊: “那不是洗头,那是一种古老的行业工作者,和你没有鸡毛关係,你以后也少来。” 陈东安嘿嘿一笑,朝著陈熊挤眉弄眼,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顿时让陈熊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两步追上陈东风逃也似的离开。 陈东风回头就是一记大力金刚掌劈在陈东安的头上。 经过多年的练习,他的大力金刚掌早已炉火纯青,超越了金刚门现任掌门陈大国。 此刻一掌劈出也是迅捷如雷,根本就没有给陈东安的避让的机会,直直的拍在陈东安的头上。 “让你来省城是读书的,不是让你一天盯著这些瞎看,你还懂这个,我看你也是皮子痒了。” 陈东安愤怒的看著陈东风,刚准备顶上几句就被陈东风的下一句话打成霜打过的茄子,快步跟上了陈熊的脚步。 “把那一百块钱还给我,你不配拥有。” 陈东安落荒而逃,陈东风这才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三人沿著小路又走了一段,终於也找到了一个小旅馆。 陈熊主动去付款,陈东风却是按住他的手: “我来,开两间,开什么三人间。” 陈熊憨厚的笑笑:“我来吧,我有钱,是不是我打呼吵到你了,你要一个人住一间,不好意思哈。” 陈东风摆摆手说道:“你那钱拿回去勉强就够盖房子了,就不要花了。 你睡得比我还晚,打呼怎么可能还吵到我,我是专门给陈东安这个废物开一间房。” “啊!”陈熊一愣,“为什么,东安和我们睡一间怎么了。”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陈东安:“我现在都能闻见他的脚臭,让他和我们住一间,今晚都被臭死了。” 陈东安难得没有反驳陈东风,只是嘿嘿的站在一边。 因为陈东风確实说对了。 “行了,就这样睡吧,明天早点起,我们去逛逛百货大楼,下午就走,陈东安,你记得明天买几双新鞋,老子真是服了你,这么臭你也睡得著,好好洗一下你那双脚。” 安排完这些事,陈东风也是倒头就睡。 没有手机可以玩,每天还要靠两条腿步行,他也是累的够呛。 一夜无话,天光微亮的时候三人也是起了床。 陈东风检查了一遍钱没问题,这才带著两人出门。 “吃什么,小锅米线?” 这么多年的早餐生活,又加上喜欢喝酒的缘故,陈东风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要喝点酸辣的汤汤水水才行。 单纯的吃包子油条,他吃不惯。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陈东风眼神四下看看,最终还是没有吃米线,而是吃了一碗许久没见的蒸饵丝这才朝著百货大楼走去。 有钱了,他现在也学会开始享受生活了,不仅生活质量要高,还得不重样才行。 远远来到百货大楼,陈东风也是一惊。 此时还是大清早,但是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一辆拉著家电的小货车开过来,后排的售货员也是拿起小喇叭喊道: “凭票购买,有序排队,按照號数拿货。” 一顿饭的时间不到,这一车电器就被人抢购一空。 没抢到电器的人只能纷纷互相抱怨。 “妈的,老子天都没亮就来排队了,还没买到。” “老张,你这算什么,我半夜过来这里就排起来长龙了,这些买到货的人都是昨晚天黑就在这里排队了,排了一夜的。” “老刘,那我们先回去吃饭,今晚吃了晚饭就来,老子就不信抢不到。” “行,就这样,我们两个来早一点,也有个伴。” 陈东风一脸懵逼的看著这一切。 兜里五千元的巨款,他以为他自己怎么也算是一个小土豪,哪里想到省城里的购买力居然如此之强。 有票不说,有钱都还不好使。 听著老张老刘的话,陈东风也只能无奈的咂咂嘴,放弃了捡到电视机的欲望,语重心长的拍拍陈东安的肩膀: “开学以后把重心放在票的事情上面,钱不是问题,但是一定要保证搞到几张票,只要有票,我马上就给你买一辆自行车。” 陈东安站直身体,右脚侧边抬起又高高的砸在鞋帮上发出啪的一声敬礼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滚蛋。”陈东风翻了个白眼,这才走进来百货大楼。 他手里只有一些从国营煤矿换的普通票,他也就懒得往家电区凑热闹,而是老老实实的开始选东西。 两个儿子他选了两把一模一样的玩具枪,免得回去因为不一样而打起来。 又给家里人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他忽然就不知道还要买什么了。 沿著商店又转了了一会,他忽然看到一双尖叫鞋,也就是踩在地上会“嘰嘰”响的塑料鞋。 他也是出手拿下,这个给小女儿。 对於父亲陈大国,他就买了几条春城烟和几双手套,其他也就没什么想买的。 但是母亲王桂香和妻子许红豆的东西有些难住了他。 他这一辈子其实都没有给老人和妻子买过礼物,就是现在有钱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跟在几个妙龄少女的后面转了一会,心里也有了主意。 买黄金。 女人嘛,什么包包化妆品都是假的,远没有买黄金有威慑力。 这个年代的黄金种类很少,就三种。 戒指、项炼和手鐲。 相比这个时代的收入,黄金的价格倒是不低,48元一克。 金项炼大多都是三十克,要一千多块钱,他也是看了两眼就没有购买的欲望。 两条项炼就接近三千块钱,他担心回去以后陈大国会把他吊在树上打。 转悠了一会,他还是选了两个金戒指,每个十克,花费了九百六十元。 第95章 终於到家 买完金戒指,陈东风又转悠了一会,买了些水果罐头、麦乳精以及饼乾之类满满一大包东西,这才停止购物。 七七八八加起来,他这趟已经花了一千块,也差不多了。 等他选购好东西,转头一看,陈熊和陈东安却不见了踪影。 “臥槽。” 陈东风心里一紧,装好东西就开始找人。 没过一会,他就黑著脸在家电区找到了两人。 “你两个憨包在这里干什么?走开也不和我说一声。” 陈东安迷茫地看了陈熊一眼:“你没说吗?” 陈熊尷尬的点点头:“我以为你和他说过了。” 陈东风没了脾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行了行了,別扯了,你们买完没有,买完准备走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熊摇摇头:“我们没有什么想买的,带钱回去就可以了,买东西都是浪费。” “和你们说话真费劲。”陈东风烦躁的嘆气一声,“挣钱就是拿来用的,存起来有鸡毛作用,不买东西就走了。” 陈熊恋恋不捨的跟在陈东风后面:“东风,你说那冰箱为什么会叫冰箱?它不是一个柜子吗?为什么不叫冰柜。”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因为有冰柜。” 陈熊还是不解:“可是那冰柜它不是个箱子吗?它为什么要叫冰柜?” 陈东风顿时一噎。 他不得不承认,陈熊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他无从反驳。 他怎么知道为何冰箱是柜子,冰柜是是箱子。 “你有毛病吧,一个破名字,你纠结那么多做什么,你去问老板,你问我干鸡毛。” 陈东风实在不想再和陈熊和陈东安说话,只能装成听不见的样子低头往前走。 陈东安则偷偷摸摸的打开陈东风的背包,眉开眼笑的说道: “嚯,这还有三条带过滤嘴的红春城,可以啊,陈东风,这都是成条的买烟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陈东安:“你那臭嘴如果改不掉,还敢叫我的名字,我就给你的身体松松筋骨。” 陈东安缩缩脖子,顿时闭口不言。 陈东风顿时更加嫌弃陈东安,又菜又爱作死。 陈熊探头看了一眼红春城下面还有两条大重九,顿时拐拐陈东安的胳膊说道: “这应该是东风买给大国叔和爷爷的烟吧,他现在已经改抽大重九了。” “什么!!!”陈东安不可置信的看著陈熊,“我爷爷和我爸都抽上红春城了,么么,这比我档次都高一大截,我买蓝春城都是论根的。 陈东...哥,这个老人抽菸档次提高了,那是不是我的档次也稍微提高一点,蓝春城就行。” 陈东风不耐烦的说道:“你抽阿诗玛和红塔山都行,想抽什么抽什么,別来烦我。” “嘿嘿。”陈东安死皮赖脸的凑过去,“我这不是一个穷学生嘛,我哪里能抽得起这些好烟,你每个月给我点春城烟的烟钱,我毕业有工作了发工资十倍买了还你。” “滚蛋,要抽自己买,別想著从我这里拿,就你那水平,养活自己都够呛,还十倍还我,滚滚滚。” 打闹间,他们一行人也是回到了宝善街门口。 不过比起昨天的寒酸模样,他们三人也是鸟枪换炮,换上崭新的衣服也有了几分城里人的模样。 杜平安如约而至,陈东风把大包小包的行李丟进货车后箱子,隨手拿出一条大重九塞在卡车收纳箱里面说道: “走吧杜哥,別说话,说话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一条烟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我经常会来省城,有的是麻烦你的时候。” 杜平安张张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发动汽车离去。 越是和陈东风相处,他越是觉得陈东风这人有意思。 虽然出身是个农民,但是却没有小家子气的习惯,而是极为豪爽大方,也让他和陈东风的相处极为愉快。 想到这里,杜平安忽然想和陈东风聊聊一些事情,只是他想想和陈东风认识的时间太短,也就没有张口,只是记在心里想著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回去路还是那么漫长,依旧是一天半的时间,陈东风都要散架了才到下树村。 等杜平安停好车,他也是第一个跳下来用力的活动著身体,累得有些不想动。 眼见杜平安开始调头,他也是赶忙说道: “杜哥,就在家里吃饭吧,吃完饭再走,买了几公斤牛汤锅,很快就能吃了。” 去镇上的路和来下树村的路是一个y字形,一左一右。 原本陈东风在三叉路口就要下车,但是杜平安却是执意要送他回来。 於情於理,陈东风觉得都应该要留杜平安吃顿晚饭才行。 杜平安摆摆手:“还要回去卸货,吃完就来不及了,改天,改天我有时间了来找你吃饭,走了。” 陈东风见状也是朝车里扔进去一支烟: “行吧,那就不耽误你了,隨时来家里玩,等我过几天去搞点野味,我们再聚聚。” 回来时没下雨,杜平安开车的速度也就比去的时候快一点。 此刻陈东风他们三人到家,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还有余暉,天色还不晚。 陈熊还是在村口就与陈东风和陈东安分別,提著一公斤牛肉神色激动的朝著家里走去。 这一趟他收穫七百块,省著点已经够他再起一间青砖大瓦房,这样就能让两个老人住进去,不至於一到下雨天,就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潮得不行。 走了几分钟,陈熊也远远看见他家在村边的茅草房,眼眶顿时变得有些微红。 他年迈的爷爷和奶奶此时一人拿著一个烤洋芋坐在门口,时不时的朝著村口的方向张望著。 看见陈熊出现,老两口也是下意识的扶著门框站起来,脸上的担忧这才消失不见。 “出门这么久,累坏了吧,奶奶给你燜了一锅洋芋饭,多放了猪油,你赶紧吃。” 陈熊没有急著吃,而是掏出七百块放在爷爷手中: “爷爷,我挣到钱了,可以盖房子娶媳妇了,你不用担心了。” 陈熊爷爷颤颤巍巍的拿起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拍拍陈熊的肩膀说道: “嗯,出息了!我孙子出息了! 陈东风一家都是大好人,他们带你赚钱你更不能忘本,以后做事一定要更勤快一点知道吗?不要辜负了別人的好意。” 陈熊笑笑:“嗯知道了,快进去吧。” 等到爷爷奶奶都进了屋,陈熊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褪去子弹用油布包起来藏进墙缝之中。 做兄弟,在心中,他这人话少,但是心里却很亮。 第96章 礼物 陈东安背著钱和大包小包,陈东风也就“勉为其难”的提著牛肉往家里走。 路过村口,村里有名的老歪嘴朝他打招呼: “东风,这是出门回来了?哟,可以啊,还买上牛肉了。” 老歪嘴这人就一个毛病,抠搜。 每到饭点,他必出门转转,谁家要是客气的招呼一句一起吃饭,他也是毫不犹豫就会上桌,一点脸都不要。 前世的陈东风就上了几次当。 原本吃点饭他也不在乎,毕竟他家也没什么好的伙食,只是一些苞谷饭而已。 但是有一次饭点的时候,陈东风路过他家门口,老歪嘴立刻就避过头去不看他,也是让他噁心得不行。 重来一回,他已经不在乎面子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只管自己过得好不好。 面对老歪嘴的问话,他也是平静的说道: “买了些洋芋而已。” 老歪嘴却是恬不知耻,凑上前来说道: “洋芋还能有牛肉味,你这就是牛汤锅的牛肉,还是全锅汤的吧,香得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东风根本懒得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香土豆,牛肉味的。” 老歪嘴嘖嘖看著陈东风,也不反驳,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东风说话,想要跟著陈东风去他家。 他这人可不在乎脸皮,要是没人叫他吃饭,他可以一直在別人家里坐著,吃饭都不走。 陈东风也不理他,回到家以后把牛肉倒在铁锅里加热,歪著头看著老歪嘴: “我家要吃饭了,你可以回去了。” 老歪嘴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也没吃,要不我就在你家里吃吧。” 陈东风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滚。” 老歪嘴脸色微变,陈东风已经得势不饶人盯著他: “我让你滚,別在这里杵著戳我的眼睛行不行。” 老歪嘴嚇得后退两步,愤恨的盯著陈东风: “陈东风,你不要有两个臭钱...”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话,也是转身就跑,因为陈东风已经去捡地上的柴火了。 老歪嘴一走,他这才顺手把柴火丟在火炉之中。 陈大国皱眉走出来:“你又发什么疯,不想让他在这里吃饭不给就行了,何必去骂他。” 陈东风已经习惯了陈大国老好人,谁也不得罪的性格,也没有心思和陈大国掰扯讲道理,只是拍拍手上的灰说道: “爸,给你带了几条烟,你拿去抽吧。” 翻找出烟,他也顺手递了一副手套过去。 “你天天炒金银花,带著手套好一点。” 陈大国眉头更加紧锁:“你买这么多烟干什么,抽完一包买一包不行?” 陈东风平静的说道:“省城买烟要便宜一些,一条便宜几毛钱。” 和陈大国当了几十年父子,陈东风太清楚怎么和陈大国说话了。 只要提到省钱,陈大国立刻就会不出声。 不反对,就是赞成。 “妈,红豆,这是你们两个的。” 陈东风把两个装金戒指的盒子递给许红豆,又拿出两罐麦乳精,一袋白糖一条烟连同猎枪放在陈清河的房子里。 天色已晚,陈清河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开灯,只是拄著拐杖在门口坐著: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吃这些做什么,拿出去给小孩子吃。” 陈东风笑笑:“你才七十,还早得很,吃好喝好,好好享受生活,我带牛肉回来,一会吃牛肉。” 陈清河嘴巴动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的许红豆却是已经发出一声惊呼。 “金戒指!!!妈,是金戒指,你儿子给你买了个金戒指。” 正在洗菜的王桂香连忙起身在腰间的衣服上擦擦水,震惊的跑过来。 “金戒指?这怕是有十克了吧,这是我儿子给你买的吧,他会捨得给我买。” 王桂香越说语气越是有些发酸。 许红豆这一辈子没有金戒指,王桂香却是有一个。 不过在陈东风结婚的时候已经被她卖掉了,用来给陈东风盖房子娶媳妇。 许红豆嘴角高高翘起,笑得合不拢嘴: “妈,一人一个,你有一个,我也有一个,你儿子买了两个。” 王桂香这才又在胸前擦擦手,用黑瘦的手指夹起一个金戒指,神色有些激动。 “这...这孩子买这些玩意干嘛,又不能当饭吃,这不是浪费钱嘛。算了,我不能要,拿去退了吧,我一个老太婆戴这玩意不是给人笑话。” 只是说归说,她的脸上却是有些不舍。 那个女人不爱穿金戴银,没有人能拒绝黄金。 陈东风把白糖、罐头、饼乾等一堆堆物品掏出来放好,淡淡的说道: “妈,收著吧,就是给你买的,等过段时间我挣钱了,带你去问问那个收你金戒指人家卖不卖,卖我就把它买回来。” 这一趟春城之行,他没给自己买什么东西,但是看著亲人脸上的笑容,他却是觉得自己收穫了无数的东西。 用以后的话来说,那就是情绪价值。 他对物质的追求不高,但是他很享受家人过得好那种状態,能让他如同吸毒一样上癮,欲罢不能。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常常幻想自己能中一千万的彩票,这样他就能家人过得好一点,能让每个人都不再为生活而奔波。 这一次,他没有中一千万的彩票,但是他已经开始改变家里的生活环境,而且只会越来越好,他的內心只有无比的满足。 就连看著泥猴子一样的陈云也,他都罕见的没踢他,只是在他眼巴巴的视线中猛然拿出两把迷彩玩具步枪。 隨著他扣动扳机,迷彩步枪更是发出五光十色,响起了“biubiubiu”的声音。 陈云也和陈云天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在地上跳起来,手舞足蹈的看著陈东风: “爸,这是买给我们的吗?” 陈东风揉揉两个皮猴子的头,这才递过去玩具枪说道:“出去炫耀吧,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过了十分钟,这枪我就没收回来。” 陈云天和陈云也嘎嘎笑著互相用步枪对射,三两步就跑出院外,那得意的笑声都刺破了寧静的下树村。 只有陈大国黑著脸站在门口,看看妻子和儿媳手里的金戒指,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手套,深吸了两口气,才压制住自己暴起的手掌。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了,好像也没什么想说的。 时间过得真快,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儿时的画面。 那时的夜晚可没有万家灯火,只有皎洁的月光洒落。 很奇怪,不知道是记忆出现问题,还是那时的月亮就是那样。 在我的记忆中,那时的月亮又圆又亮,虽然是夜晚,但却看得很清楚。 蝉鸣、蛙叫、打闹、追逐… 跑著跑著,人已至中年。 对我来说,人生其实也没什么遗憾,如果硬要说,那可能就是没能如陈东风一样,可以敞开手脚花钱,给妻儿父母更好的生活。 我写小说就一个目的,多赚点钱,我不觉得它是我的爱好,我更愿意称之为职业,我嚮往的一种职业。 当初心比天高来,想要一书成神证道。 却被现实打得头破血流,道心破碎,几欲放弃。 不过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翻开赤心巡天第一章看看,告诉自己,再试一下,再坚持一下。 他惊人的毅力並无观眾。 这是赤心巡天第一章里面的一句话。 这段话下面有一位名叫春泥化雪的读者评论。 【作者是在说自己吗?】 甚老师在里面回復读者。 【现在是这样,但我相信不会总这样。姜望会等到观眾们,作者也是。】 我也想要有属於我的观眾。 这几天一直在循环听【若是月亮还没来】,里面的几句歌词让我感触颇深。 好烦, 又加班到很晚, 你搭上空荡的地铁已经末班。 好烦, 接近理想好难, 却又还很不甘如何拥抱平淡。 好,到此为止,不再说了,免得有卖惨的嫌疑。 我的日子不难过,也不好过,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罢了。 上架更新十万,后续保持最低日万更新,存稿多了就爆一波,依旧每天12点准时更新。 ps. 推荐三本书,都是难兄难弟,喜欢的朋友可以换换口味。 重生:从鬼火黄毛开始 足球:从水晶宫开始一球成名 从哥布林加护开始闻名异界 第97章 给父母工钱 所有人都有礼物,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著开心。 小女儿自然也不能少。 陈东风抱起小女儿陈云君,给她换上尖叫鞋: “走一下.” 陈云君脚步一动,脚下的鞋子就发出“嘰肌”的叫声,这下也是走得更加欢快了。 陈东风蹲下身,侧著脸说道: “亲亲,君宝亲亲,快点。” 陈云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 “啵” 陈东风老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夹著嗓子反亲一通: “真是爸爸的乖女儿,小君宝快快长大,爸爸给你买小裙子,买小汽车,去吧,自己去玩,爸爸做饭了。”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就是一个牛肉汤锅。 不过量大管饱。 清汤牛肉汤锅没有辣椒,小孩也能吃,其实有些类似於粤式的打边炉。 只是一个用清水,一个用牛肉汤。 在云省的清汤锅里面,有一项蔬菜是外地人难以想像的东西。 薄荷。 新鲜的薄荷洗洗净,蘸水里放一点,剩下的就用来煮著吃。 陈东风也说不上来什么味道,但是几十年都是这样的吃法,已经让他养成了习惯,吃清汤锅必放薄荷。 “哦,对了!”陈东风放下薄荷,拿过双肩包,“爸,这里有四千多块钱, 你拿著盖房子。” 说话间,陈东风又取出三百递给陈大国、王桂香、陈清河。 “这是给你们的。” “我们要你的钱做什么,你自己拿著付工钱就行。” “装起来,吃饭。” “我一个老头用什么钱,给我就是浪费,你留著盖房子。” 陈东风一点都不意外长辈不要他钱。 孩子可以和父母张嘴要钱,但是父母基本不会向孩子要钱,这就是华夏民族的传承。 只要他们身体还能动弹,他们甚至还愿意给你钱。 “拿著吧,这是工钱,又不是我给你们的,你们为我上班,我付钱给你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这是他在路上早就想好的理由,工钱。 无缘无故给钱,確实是孝顺的行为,但是长辈其实会有一些尷尬,会认为自己没什么本事,有些拖累子女了。 “我们要什么工钱,这又不是什么累人的活,炒个金银花而已,我还想要你要钱,这是让人笑死。” “就是,我们就是顺手帮忙。” “你別看我,我手都没动,就动了嘴。” 陈东风笑笑,一脸诚恳的说道: “爸、妈、爷爷,我这一趟赚了5000多,利润很高,给你们付三百块工钱对我来说真的很简单。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何况是父子。 你们拿了钱,我做生意也就心安一点,如果你们不拿钱,我心里就会不舒服,我就想请外人干活。 你们总不能让外人把这个钱赚走了吧,拿著吧,就当为我存在那里的,以后再给我行不行。” 陈大国摆摆手还要说话,陈清河已经用拐杖碰了一下陈大国,咳嗽一声说道“孩子的一片心意,收起来吧,你收了钱,他心里也舒服,就不要在这里扯来扯去了。” 陈东风顿时在对爷爷陈清河肃然起敬,这老头的格局就是高。 陈大国无奈,只能和王桂香一起把钱收起来。 不过他只收了一百,其余的四千多他都是直接递给许红豆: “红豆,家里的钱都你要管起来,不要给他,他一天大手大脚的,管不了钱。” 许红豆一怔,看看陈东风还是笑著接过了钱: “嗯..爸,我知道了。” 陈东风这下心里也终於舒服多了,也是端起酒杯与两个老人碰了一口。 一口烈酒下肚,他只感觉浑身通透,这日子真有意思。 许红豆端起菜盆,就要往汤锅里面放洋芋和青菜,陈东风赶忙拦住她: “別急別急,先吃肉,不要下蔬菜,会夺味,那样就不好吃了。” “夺你爹。”陈大国瞪了陈东风一眼,“谁家吃汤锅光吃肉,放点蔬菜还能多吃两顿,一天天就知道糟蹋钱,两个金戒指是不是买了一千。” 陈大国越想是越来气。 陈东风给许红豆买金戒指他都不会说什么,但是居然还给王桂香买了,他就有些心里不平衡。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夹起一筷子在蘸水里涮涮: “抽菸才是糟蹋钱好吧,这金戒指有什么糟蹋的,48块一克,比我结婚的时候都要涨了几块钱。 这要是戴个十年二十年,这黄金都要卖到上百块一克,反手一卖都要几千块了,这还赚了呢。” 陈大国一噎,顿时无话可说。 王桂香却是美滋滋的说道:“真的,我戴这个金戒指以后还能赚钱,那我可要好好留著,等我大孙子结婚了给他传下去。” 陈东风嘴里吃著肉,含糊的说道: “那你可以好好保重身体,等你大孙子结婚,这黄金至少两百一克,你这四百八买的金戒指就值两千块了。” 王桂香嘴都笑得合不拢:“这日子越来越越好过,我肯定要好好活著,我要活到这个黄金值四百块。” 陈东风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样。” 钱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钱能解决99%的问题。 陈东风带回四千多的巨款,老陈家终於也看见了赚钱的方向,也就没有了往日的愁眉苦脸,气氛也是变得越来越融洽。 就连王桂香今天都没有阴阳怪气的控诉许红豆,一个女人不做饭,让老爷们做饭。 晚饭吃完,王桂香更是主动帮许红豆一起收拾桌椅洗碗,大金戒指戴在手上,嘴一直都合不拢。 收拾完一切,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坐著,而是洗乾净手就去串门了。 夜慢慢深下来,无事可做的陈东风也是爬上了床。 陈云也和陈云天两人今晚一点睡意都没有,两人还在床上打闹,你来我往的biubiubiu”。 陈云君则是咯咯笑个不停在坐在床中间,被陈云也拉拿来当做盾牌与陈云天对射。 陈东风被吵得不行,只能虎著脸说道: “赶紧睡觉,谁要是再发出声音,没收武器。” 陈云天闻言倒是老老实实的睡下,陈云也却是小嘴一瘪,满是委屈。 陈东风眼睛一瞪:“三、二..” 陈云也一个翻身躺下,抱著玩具枪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晴。 第98章 吃烙锅 第98章 吃烙锅 没过一会,三个皮猴子也慢慢睡著了。 陈东风这才朝著许红豆小声喊道: “干嘛呢,还不睡觉。” 许红豆走进里屋,转悠了半天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么多钱放哪里,我怎么放都不合適。”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直接放包里掛墙上不就行了,至於那么多事。” “你说得倒是轻巧,还掛墙上,万一遭了贼怎么办。”许红豆没好气的瞪了陈东风一眼。 陈东风无奈的说道:“那你等会自己慢慢找地方放,我懒得管你,你先过来。” “过来干嘛。”许红豆狐疑的扫了陈东风一眼,“我没时间,我事情还多呢。” 陈东风有些痒痒,乾脆起身扯过许红豆拉动灯线关灯,火急火燎开始上手。 这种事情,一次太多了不好,容易累,但是长时间不来一下,又得难受。 许红豆扶著床站好,咬著嘴唇回头说道: “你快一点。” “快不了,你开什么玩笑,这种话不要乱说,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你赶快一点,我还有事要忙。” “別说话,影响心情。” “哼......” 许久,云消雨歇,陈东风等许红豆为他打水清洗一遍,也是穿上新买的大短裤进入贤者时间, 开始躺在床上放空。 许红豆窒窒半天,又开始忙活起来, 陈东风感慨的说道:“老话说得好,还真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许红豆狠狠的刻了他一眼,又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也伴隨著赵德柱有些低沉的声音: “东风,睡了没。” 陈东风有些意外,这都已经九点多了,赵德柱怎么会上门。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穿著拖鞋开门: “怎么了?” “喝点?” “哪里。” “我家。” “走。” 陈东风衝著许红豆小声喊了一声: “我去德柱家喝酒,不用管我。” 许红豆嗯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她对陈东风向来都很纵容,別说陈东风现在还挣钱了,就是没挣钱,她也从来不会管陈东风喝酒抽菸。 毕竟一个大男人在外辛苦一天,喝点酒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陈东风不打牌,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除了喝酒已经没地方去了。 两人沿著漆黑的村道往赵德柱家里走,陈东风心里却是有些发毛,时不时的向后回头看过去。 赵德柱异的看著他:“你干什么?” “我总觉得后面有东西。”陈东风有些疑神疑鬼的说道。 赵德柱被他这么一说,也是有些汗毛竖起: “你一个老爷们说这些干鸡毛,自己嚇自己。” 只是还没等陈东风说话,他们两人的身后就传来嘿嘿的笑声。 赵德柱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与陈东风对视一眼撒腿就往他家跑去。 “唉,等我一下,哥,德柱哥,是我。” 陈东风这才听到身后的声音是陈东安的,脸色立刻一黑,骂骂咧咧的吼道: “你找死啊,走路也不出声,你跟著来干什么?” “嘿嘿。” “嘿你爹个头,我看你是皮痒了。” 陈东安赔笑著走上前:“爸他们睡得早,又不开灯,我这閒著也没事睡不著,听见德柱哥叫你,这才想著跟你去坐一会。” 陈东风虎著脸还要说话,赵德柱已经拉住他: “东安才回来,你一天摆这个死样子干什么,喝酒喝酒,我也叫了陈熊,今晚在我家吃烙锅。” 烙锅就是一种烧烤形式,不过不是木炭烤,而是用平底铁锅上涮上一层油,炸肉炸蔬菜吃。 最早这种烙锅是在贵省流行,但是在陈东风的印象中,他还小的时候云省也渐渐有了烙锅。 赵德柱今晚准备的烙锅很丰盛,青菜不必说,那自然种类繁多。 肉食也是极为丰富,不仅杀了一只乌骨鸡,还有五花肉和小肠,看得陈东风食指大动。 就在陈东风三人进来的时候,赵葛亮也端著一个小盆走了出来。 小盆里盛著满满的一盆酒,里面还有拳头大小的一个饭糰。 陈东风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每次打酒的时候,都要在酒里放一个饭糰。 但是自他喝酒以来,似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形式,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习惯。 “哟,亮叔,怎么还让你亲自动手了,我来我来。” 赵葛亮把酒盆放在桌上笑笑说道:“行了,自家人客气啥,你们在院子里吃你们的,我先睡了陈东风有些意外:“你不吃?” 赵葛亮哈哈一笑,直言不讳的说道:“要保重身体,等病好了再和你们战上三百回合,你们吃。” 与陈东风家里还是泥巴院不一样,赵德柱家里已经铺上水泥地板,地面乾净整洁,院子还搭建了一个瓜棚遮阴。 为了方便晚上在瓜棚下面吃烙锅,赵葛亮还特意在瓜棚下接了一个灯泡。 此刻夜风吹来,闻著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陈东风的心情也是舒爽得不行。 “怎么喝,直接喝坐杯,还是斗地主。” 陈熊用筷子翻著五花肉,有些畏惧的说道: “斗地主喝,一勺一勺的打,和坐杯我喝不过你们。” 陈东风仗著酒量好,自然是什么都不怂,大手一挥说道: “行,隨便你们这些废物选择,那就直接开始。” 都是自家兄弟,陈东风也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也是一边打牌一边问道: “德柱,咋了,失恋好了没?” 赵德柱惆悵的笑笑:“失什么恋,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搭理我,拿我当憨包骗而已。” “小王。”陈东风打出一张牌,“醒了就行,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別的事,改天让亮叔给你重新找一个。” 赵德柱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娶妻要娶贤,这样才好,就像你老婆,娶了她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换做以前的陈东风,他或许还会嘴硬的辩解几句,说什么是他本事大长得帅才娶到许红豆的。 不过现在他可不会再反驳,只是会得意的说道: “那是,哥们这老婆,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毛病来,我结婚到现在,我们可一架都没吵过。” 第99章 学龙叫 第99章 学龙叫 閒聊了一会,陈东风也知道今晚赵德柱为何要喝酒。 说白了,还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因为陈娟要订婚了,而且还是嫁给王家山。 上一世,陈东风其实不记得陈娟到底是嫁给了谁,他只知道陈娟嫁人没多久,就搬到镇上去住,后来因为出门打工,他其实就已经很少见过陈娟。 只是想到王家山,陈东风心里又有些疑惑。 因为赵葛亮其实是认识王家山的。 陈娟能认识王家山,还嫁给王家山,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赵葛亮的事,他其实也不清楚不过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他又不是当事人,问多了只会惹人烦。 对他来说,他现在最大的工作就是和赵德柱喝酒,开导几次就好了。 人嘛,总是在成长以后慢慢才会有变化。 正如小的时候,一不小心睡过了,导致上学迟到,又或者作业没做完。 小孩子只会觉得天都要塌了,急得不行。 等人再大一点,回首看去,那些都不叫什么事。 失恋也一样,现在痛不欲生,人到中年为了家庭奔波做牛马,想起曾经的一不振只会满脸的尷尬。 这个世界唯有一样东西公平,那就是时间。 不管你过得好还是不好,时间都是一样的流逝, 正在大家喝开心的时候,许红豆推门走了进来, 陈东风有些意外:“怎么了,媳妇。” 许红豆放了一个手电筒在桌上,又把烟放了一包: “我看你出门没带烟和电筒,给你送过来,我先回去了。” 这个年代没有路灯,家家户户也很少开灯,村里到了晚上確实是黑灯瞎火。 而且他们这里的房子是依山而建,上下起伏,路也难走,没有手电筒晚上还真容易摔跤。 陈东风叫住转身的许红豆: “来都来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吧,这里有烤乌骨鸡,挺香的。” 说到这里,他也是把手里的牌递给陈东安: “给你来打,我烤点东西给你嫂子吃。” 陈东安迫不及待地接过牌:“早就该我了,你那出牌就有问题,大王,没人要吧,飞机带翅膀,报单,喝酒喝酒。” 赵德柱撇撇嘴:“炸,手里一把对子,你那小二点留著过年吧。 诺,炸弹翻倍,再来两勺,你嫩得很。” 陈东安脸色骤变,只能挤眉弄眼的把四勺酒喝完,脸上也戴上了痛苦面具。 陈东风夹了鸡肉放在自己的碗里递给许红豆,又夹起一块五花肉用生菜包好递给她: “尝尝这个吃法,吃起来不腻。” 许红豆眯著如同月牙的的眼晴坐在陈东风边上,小口小口的吃著烙锅,嘴角露出笑容的同时还拨了一下头髮,露出手上的金戒指。 陈东风晚饭吃得多,也没有继续吃,只是一味的给许红豆夹肉。 不过许红豆没吃几口,就起身说道: “我回去了,他们一会醒了找人不在就麻烦了。” “嗯。”陈东风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许红豆离去,赵德柱才愤愤不平的看著陈东风: “你狗日的运气是真好,出来喝酒老婆还给你送电筒送烟,你真不是个人。” 陈东风得意地撕开烟拋给赵德柱。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能有个年轻的心態,年纪大了都是老小孩,都是因为娶了贤惠的妻子。 家里不吵,相濡以沫,自然也就心態不会老。 “还行吧,我这人別的不行,就是运气好,要不要我介绍我小姨子给你认识一下。” 赵德柱还没说话,陈熊已经味味的说道: “哎,不是都介绍给我了嘛,你不要乱牵红线。” 陈东风哈哈一笑:“喝酒喝酒,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没事,过两天她就来了,到时候你去家里吃饭见见。” 陈熊嘴角咧开,也是猛干了一口酒。 这个年代没有车贷房贷学区房的糟心事,他们几人聚集在一起吃烙锅也没有相互吐苦水的心思,反而是天南海北地聊,越聊越高兴。 一盆酒喝完,他们文分了一盆酒。 夜越来越黑,陈东风也就不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再次睁眼,有些茫然地扫过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喉咙如同冒火一样,乾涩沙哑。 许红豆不在家,他也是挣扎著起床问陈云天: “几点了?你妈呢?” 陈云天指指隔壁:“我妈在爷爷家炒金银花,十二点多钟了。” 陈东风留了一大瓢凉水喝下去,这才感觉冒烟的嗓子舒服了很多。 许红豆也听到动静走过来,没好气的说道: “学了一晚上的龙叫,终於活过来了,我给你下一碗酸汤麵条。” 陈东风坐在凳子上,面色微微有些尷尬。 龙叫是他们这里土话,也就是呕吐时候发出的声音。 他都没想到昨晚居然会喝醉了,此时也是难受得不行。 “多煮点汤,麵条少一点。” “知道啦,你那次喝醉了不要喝一大碗酸汤。” 陈东风没有力气,也不辩解,暴风吸入的喝了一大碗酸汤,又爬去床上继续睡。 “草,不能再喝酒了,我再喝酒我是狗,这也太难受了。” 骂骂咧咧地骂了一会,他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落日的余暉洒在屋里,让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不过陈东风却是神清气爽,等他洗了个澡,出门小风一吹,他也是立刻又感受到自己活了过来。 赵德柱此时又鬼鬼票崇的摸进他家院子里。 “东风,喝点?” 陈东风此刻早就忘记了中午发的毒誓。 “走,喝点。” 不过临出门之前,他还是有些心虚的看看家里,確认许红豆和三个小孩都没在家,这才出了门。 只是走到半路,他就遇见了许红豆带著三个泥猴子正往回走,他也只能尷尬的说道: “你们去哪里了?” 许红豆抱著小女儿,没好气的说道: “这几天金银花少,没什么事,我过来新房这里帮帮忙。” “哦,那你们早点回去,我就不在家吃了,我在德柱家吃饭。” 许红豆倒也没骂他,只是叮嘱道:“少喝点,伤身体。” 陈东风嘿嘿一笑就进了赵德柱家里。 陈云也嘆息一声:“许红豆,你老公废了,又去字龙叫了。 第100章 看房子 第100章 看房子 第二天,陈东风依旧是喉咙沙哑的起床。 唯一的区別就是他记得昨晚是如何学龙叫的。 “妈的,真不能再喝了,再喝人都要废掉了。” 陈东风骂骂咧咧的起床,赌咒发誓不再喝酒。 已经连续两天了,他估摸著许红豆的忍耐也到一个限度,没敢再继续作死。 “给我拿一千块钱,我出去一下。” 陈东风喝下一大碗酸汤,辣得额头微微冒汗,身体却是舒服了很多。 许红豆一愣:“一千块?你要这么多干嘛。” “结工钱。” 陈东风拿出一根烟嗅嗅,还有些反胃,他现在抽不动烟。 “我去工地上出身汗去,顺便拿钱给大姐夫,激一下大家,儘快把房子建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红豆这才翻找出一千块递给他。 晃悠两步到工地,陈东风突然又有些后悔了。 紫外线太强,这阳光照射得他的皮肤都有些痛,站一会就一头汗,哪里还需要干活。 只是来都来了,他也不想回去,乾脆就躲在树荫下吹吹风,挨个给干活的人发烟。 这一发,就是一包大重九直接发空。 他也不管男女,统一都发。 “哟,东风,出息了,都抽上大重九了。” “这得五毛多一包吧,一根不就得两分多。” “差不多,我记得这个价格,不过我还没抽过大重九。” 陈东风为人豪爽,以前还喜欢小装一下,现在却是低调了很多。 “朋友给的,我这不也怕把嘴抽刁了,以后买不起,乾脆拿来给大傢伙尝尝咸淡。” 与眾人吹了一会牛,陈东风也是喊道: “大姐夫,你过来一下,我把工钱带过来了,你点一下。” 田勇江拿著一千块的大团结,有些为难的说道: “月底再结唄,这现在拿这么多钱我也不好放。” 陈东风递过去一支烟:“不行就一人先结二十,让大家手里装著点钱用,干活也有劲是吧。” 田勇江还没说说话,干活的工人已经起鬨道: “可以啊,东风,这还能提前算工钱,有实力。” “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先给工钱,东风这是发家了。” “你这不会是要成为我们村的第一个万元户吧。” 陈东风笑笑说道:“三个月才能建成的房子,你们一个多月就能搞定,我这怎么还好意思拖拉工钱,早点给你们结清也好。 放心,所有的钱都已经准备好,干完活就结,一分不赊。” 他是真有些住够了泥胚房,又小又矮,味道又难闻。 一家人挤在拼起来的床上睡觉,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的。 现在还好,他心態已经老了很多。 以前的他半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指去几个崽子的鼻尖看看还有没有呼吸,就怕压到人。 那睡得叫一个心惊胆颤。 “快了快了,你家房子不用石头,清一色的小砖,快得很,要不了几天都好了,到时候也办个酒热闹热闹。” 陈东风看著已经初具雏形的轮廓,脸上也满是笑意。 他们这里不是地震带,他又只建一层的青砖瓦房,也就没有打地基,只是挖到硬土压平就开盖,速度也是极快。 別人盖房子都是考虑一房传三代,他却没有这种想法。 在他看来,顶多三五年之內,他就要拆掉重新盖成小別墅的形式,所以也不操心地基的问题。 只求最快速度先把房子盖起来。 “姐夫,这院子里,你再帮我预留几个大坑,我要种点果树和其他的树乘凉。” 这两天在赵葛亮家里吃饭,他对赵家院子里的瓜棚也是眼热。 在这种大夏天,有个乘凉的地方不说,还能把饭菜端出来吃,吹著小风,凉快又舒服。 “成,就按照你的说做,给你栽几个李子和枇杷树,再来两颗桂花怎么样。” 田勇江也没觉得这是多大个事,毕竟家家户户门前都有果树,隨便拔几颗就能种下。 “差不多,就这样。” 陈东风微微思索一会也觉得没问题。 按理说他可以种桃树,桃树果实更大。 只是桃树太招虫,陈东风对桃树有阴影。 记忆中,他有一次在桃树下乘凉,一个毛毛虫直接从领口掉进了后背之中,可是让他噁心得不行。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去挖煤吗?这是村里有人盖房子,你在这里帮忙? 哦,大姐夫你也在啊,我哥现在跟著你盖房子了。” 就在陈东风和田勇江说话的时候,一个绑著麻花辫的女孩子从村口走了进来。 她是陈东风的四妹,陈东情。 原本她的名字是叫陈东琴,但是上户口的民警不会写字,就整成了陈东情。 与泼辣的大姐陈东丽不一样,陈东情就要老实很多,完全是任劳任怨的牛马。 虽然年纪小,但是挑水做饭洗衣服,餵猪餵鸡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没办法,他家就是这样的重男轻女。 大姐陈东丽一嫁人,两个哥哥又是懒得烧死麻蛇吃的人,家庭的重担也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陈东情干活是一把好手,与之相对的就是读书,那真是那种巨能吃苦,勤奋到不行, 但是考试永远在最后几名的人。 用陈东风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死脑筋,不会转弯,只能在农村待一辈子。 当然,他后来的生活也没比妹妹陈东情强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陈东风看向陈东安的眼神也有些牙痒痒。 老陈家祖坟冒青烟,唯一出了一个中专生,却是混到最后去当保安。 真是个智障。 看著陈东安被陈大国早早就叫到工地上干活,被毒辣的太阳晒得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心里这才微微舒服了一点。 陈东安就该好好折磨一下,免得他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鬼样子。 不过对於老实的老四陈东情,陈东风就换了一个態度。 “放假了,怎么才回来。” 陈东情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丟了一毛钱,坐不上班车,我从上河镇走回来的。” 上河镇不是他们这个镇,而是另一个镇,差不多有十多公里,再往上就是县城。 从上河镇到下树村有小路,但是山路蜿蜒,要走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家。 > 第101章 你配吗 第101章 你配吗 陈东风听到陈东情是走回来的也是有些无奈。 不过她这妹妹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也能理解。 记忆中,陈东情今年就毕业了,考不上中专也考不上大学。 不过陈东风这一次却不会如上一世一样,让她不读书,回来种地嫁人。 而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继续去读书,毕业出来就有铁饭碗,也能换个活法。 “回来就行,这是我盖的房子,再过十几天就盖好了,你们开学之前都能搬进去住。” “你盖的?”陈东情震惊的看著陈东风,“哥,你怎么会盖得起房子。” 陈东风听得牙疼,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他怎么会盖得起房子。 他刚准备开喷,赵德柱已经远远的牵著马过来朝他喊道: “东风,喝点?” 赵德柱现在不进山打猎,每天早起送菜,下午又去其他村子收菜,此时也是刚收菜回来。 累了一天,来来回回走六七个小时的路,他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想喝点才能好睡觉。 陈东风现在胃都还有些不舒服,也就懒得搭理赵德柱,没好气的说道: “喝我呢鸡樅喝,喝不动了,明天要进山。 盖房子要八千多块钱,他现在只有四千多,刚和大家吹完一分不欠的牛逼,他可不想到时候丟脸,只能硬著头皮明天上山。 更主要的是,他担心再这样过下去许红豆会来剥他的皮。 赵德柱挤眉弄眼的说道:“没事,还早,等会你出出汗就喝的动了,我等你哈。” 陈东情眼看陈东风在聊天,也就没再停留,叫了一声人就回去。 “哥,德柱哥,大姐夫,我先回去了。” 陈东风点点头:“嗯,晚上不用做饭,最近都在我家吃,要是閒著没事可以帮你嫂子做饭。” 陈东情慾言又止的看著陈东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老老实实的回家了。 赵德柱狐疑的看著陈东情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说道: “东风,这是东情?女大十八变,这都这么大了。” 陈东风一家遗传了陈清河的样貌,长相都是上上之选。 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 陈家以前穷,几兄妹打扮也是土里土气,看不出什么姿色来。 陈东情上了高中,也学会了打扮,人也长开了,反而有了几分美少女的样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瘦到有些脱相。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东情你不认识,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赵德柱嘿嘿一笑:“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 陈东风摆摆手:“滚蛋,你眼里怕是只有陈娟,其他人你哪里会看过,这几天生意怎么样,能做起来吗?” 蔬菜生意如果能挣钱,他就不想那么拼了,等太阳不再这么烈再进山。 赵德柱摇摇头:“一般,我们的量太少了,收购的价格也高,利润还很少,还是要起量才行。” 陈东风有些遗憾:“是呀,这种东西靠的是量,只能等村里都开始多种蔬菜才起得来,慢慢熬吧,我看大家都意动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赵葛亮牵著马从后面跟了上来,赵德柱也就不再停留,比了个喝酒的姿势就和赵葛亮一起回了家。 他们回来还要把蔬菜分类放好,也是忙得很。 进入家门,赵德柱把骡马的韁绳拴好,严肃的看著赵葛亮说道: “爸,我奶昨晚给我託梦了。” 赵葛亮一愣:“说什么了,是不是要烧点纸钱,也是哦,马上就要到七月半了(中元节)。” 赵德柱一本正经的看著赵葛亮: “我奶说我差不多该结婚了。” 赵葛亮闻言额头青筋狂跳,没好气的说道: “这还用你奶给你託梦,老子天天都在你耳边说。” 与陈大国的性格不一样,赵葛亮的性格就要偏老顽童一些。 他和赵德柱之间相处也不像父子,反而更像是两兄弟,父子之间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经常互相开玩笑。 赵德柱嘿嘿一笑说道: “爸,你说东风他妹妹东情怎么样,我觉得可以哈。” 赵葛亮眼睛一亮。 “东情能吃苦,人又老实,確实是不错。” 只是说著说著,赵葛亮就有些皱眉。 “东情今年二十了吧,这高中倒也是读的磕磕绊绊的,但毕竟也是个高中生,还是有希望吃皇粮的,你.,.” 赵德柱有些兴奋的说道:“爸,东情能吃皇粮才好啊,这不比陈娟优秀多了对不对。 赵葛亮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东情优不优秀的问题吗?我是问,你配吗? 你赵德柱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你配得上吃皇粮的吗?” 赵德柱不在意的说道:“爸,这你就错了,我肯定是配不上东情,但是你行啊,你是老板,以后打下一片家业给我继承,我不就配了吗? 这吃皇粮的听起来虽然风光,但是一个月也就是三四十块钱而已,咱们这生意做大了,不顶几十几百个吃皇粮的。” 赵葛亮有些嫌弃的看著赵德柱:“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哎,爸,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赵德柱递过去一支烟。 “老话说,无债不成父子嘛。 你就我一个儿子,財產迟早是我的,这有什么欠不欠的,共同努力,闔家欢乐才对是吧。” 赵葛亮黑著脸:“滚滚滚,老子懒得和你说,你要是真看上东情了,我改天侧面问问东风。” “问陈东风?”赵德柱一愣,“陈东风狗屁不懂,他还能做老陈家的主,大国叔不劈死他。” 赵葛亮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赵德柱:“你他娘一天天和东风吃饭喝酒,好的是一点都没学会。 东风起手就盖七间大瓦房,现在还要修蓄水池,八九千的人民幣眼都不眨就花出去, 大国还会管他? 大国想管也管不了,何况老爷子还在,老爷子肯定会顾著东风的,以后老陈家不是东风撑门面,难道靠陈大强? 你呀你,老子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猪脑袋来。” 赵德柱闻言不仅没有害臊,反而恬不知耻的说道: “那岂不是我更应该娶东情,陈东风有钱,你也有钱,到时候我们两家联手,那不是就成下树村最有钱的了,是吧。” 赵葛亮无力的摆摆手:“隨便你吧,你自己看著办吧,你这鬼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东风说。” 赵德柱撇撇嘴:“你不去我去。” 第102章 奇怪的赵德柱 第102章 奇怪的赵德柱 在工地上混了一天,陈东风烟也发完了,这才转身回家。 陈东情已经把陈大国的和王桂香住的房间收拾一遍,此刻背著一篓脏衣服去水井上洗回来,正一脸汗渍的在晾晒衣服。 陈东风扫了一眼陈东情:“你嫂子呢?” “和妈去送菜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陈东情拉撑湿衣服,头也不回的说道。 陈东风懒病又犯了,进屋抓了一包烟靠在墙角说道: “晾完做饭吧。” 只要有人能使唤,他就懒得动手。 尤其是兜里有了两个臭钱以后,更是动都不想动。 陈东情嗯了一声,也是开始准备蒸饭。 陈东风提醒道:“淘米,吃米饭,苞谷饭先放一边,卡嗓子。” 陈东情一愣,也不问哪里来的大米,老老实实开始淘米。 “你没考上吧,怎么想的。” 陈东情有些迷茫,羞愧的低著头,小声说道: “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每天起最早,睡最晚,可还是考最后一名,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爸说。”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 他只记得陈东情学习成绩差,倒是没想到会差到这种程度,一直都是最后一名。 “那你怎么想的,还要不要读?” 陈东情低著头:“我不知道。” “你猪脑袋啊,想读就读,不想读就不读,读还是不读都不知道?” “我想读,可是我都二十岁了,我..” “行了行了。”陈东风打断她,“想读就读,年纪不是问题,我供你读书,来,给你一百块,不要想著什么割猪草餵猪了。” 老陈家已经有两个农民了,他实在不想出现第三个农民。 只有一代接一代都有人考上大学,去往大城市生活,才能刺激著下一代的子弟求学。 而不是像他们这一代一样,家里没一个有学问的人带头,反而是一天天盯著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陈大强父子。 陈东情没有接钱,眼神畏惧的看著陈东风: “大哥,我实在读不进去了,要不我跟著嫂子一起种白菜、上山採金银花,我肯定比嫂子还能干。” 陈东风心里一阵烦躁。 再过二十年,他肯定不会再劝陈东情读书,毕竟就她这读书的样子,考上了也没出息不过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中专可是包分配的,陈东情这个猪脑袋只要考上去,也就变成了城里人,一辈子都不用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过日子。 “你干活厉害有个屁用,读,继续读,这这个假期我请沈俊麟给你补补课,隨便考上哪里都行。 钱装好,赶紧做饭,指望你们干活养家,早就墙倒屋塌了。” 陈东风骂骂咧咧两句,也看到了陈大国和陈东安回来了。 他也是老老实实的把翘起来二郎腿放下来。 陈东国却是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李子树边上黑著脸吼道: “滚下来,谁让你们爬这么高的,要吃李子叫你爸来摘。”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装没听见。 他一向带娃都很佛系,只要活著就好。 他们家门口这李子树又不高,分叉又矮,陈云天上躥下跳能有什么问题。 陈大国嘴上叫著陈东风,却是根本没有看向陈东风的意思,只是有些紧张的注视著慢慢爬下来的陈云天。 陈云也踮著脚说道:“爷爷,我也要摘李子。” 陈大国对待两个孙子可就不像陈东风那样隨意,笑眯眯的抱起陈云也: “来,爷爷给你举高高,你自己摘。” 陈东风微微有些感慨。 人人都说什么隔代亲,老人宠小孩。 他以前也是这样认为,但直到他到了那个年纪,他才会理解。 哪有什么隔代亲,那不过是父母在孙子身上看到了子女儿时的样子罢了。 毕竟隨著子女的长大,成家立业,其实双方就变得没有那么亲了。 只有在孙子身上,爷爷才能感受到久违的亲情。 眼看天色还早,陈东风也是抓起烟起身出门。 陈大国斜了他一眼:“一会就要吃饭了,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已经两天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你是皮子又有些痒了?” 陈东风知道陈大国说的是他喝酒的事情,当下也不敢顶嘴,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去村头沈老师家坐坐,看看能不能请沈老师给东情补课,梳理一下学习的方法。 陈大国头疼的看著正该摘菜的小女儿,也是没有再说什么。 陈东风年纪大,没赶上时候好好读书,註定一辈子只能在农村刨食,但是陈大国却不想小儿子和小女儿还是这样。 他做梦都想让两个小孩能吃上皇粮。 这不仅对两个孩子的未来好,还能压过大哥陈大强一头。 因为陈大强无数次在他耳边炫耀过,他们父子二人都是吃皇粮的。 这口气,他可是憋了很多年。 顶著晚霞,陈东风一根烟没抽完也是来到了沈俊麟家门口。 不过他还没进入沈家的院子,赵德柱反而是兴冲冲的走了出来,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喝酒?这么早啊,我家还没做饭。” 陈东风懒得理他。 “不喝了,再喝老头要给我松筋骨了,我来找沈老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赵德柱却是没有走,而是殷勤的跟在陈东风身后: “沈老师家我熟,走,我和你一起去。” 陈东风不屑的看著他:“你去做什么?我们文化人之间的交流,你瞎掺合什么,难道聊你连霍麻叶都不知道,拿来擦屁股的事情。” 赵德柱双眼一竖,怒不可遏的看著陈东风,忽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嘿嘿笑著也不反驳。 陈东风顿时一愣,狐疑的看著赵德柱。 往常他只要敢提起霍麻叶这件事,赵德柱怎么都要和他比划两下,今天却是反常的不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东风立刻警惕的看著赵德柱:“你有事找我?” 赵德柱只是一味的傻笑:“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现在天天早出晚归,勤劳做事挣钱,哪像你一天游手..也挺忙的。” 赵德柱习惯性的想要嘲讽陈东风两句,只是话到嘴边他又变得老老实实。 , 第103章 多吃点 第103章 多吃点 “真没事?” 陈东风再问了一句,確定赵德柱只是单纯的有病以后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推开了沈俊麟家的小院门: “沈老师,沈老师在家吗?” 沈俊麟从屋里走出来有些诧异的看著陈东风: “东风,有事?你是来看茶叶的?” 陈东风摆摆手:“没有,我是来求你帮个忙。 我家老四陈东情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你是大学生,我想请你帮忙给她补补课,我给你出补课费。” 沈俊麟还没说话,赵德柱已经不满的说道: “东情多老实,怎么就榆木脑袋了,你一天就知道胡说八道,等下!!!” 赵德柱脸色忽然一变,声音都有些尖锐。 “什么东西,东情补课,你这是还要让东情上学?” 陈东风狐疑的盯著赵德柱:“不上学干什么,难道留在村里吃土啊,都上了高中,一步就能吃皇粮了,不博一下怎么行。 都说了我们文化人之间的事,你不懂就不要瞎掺和。” 说完话,陈东风也不再理会赵德柱,而是殷勤的朝著沈俊麟走去。 他还指望等新房盖好,和沈俊麟成为邻居之后,能让他家的三个皮猴子沾沾沈俊麟的书香气。 沈俊麟搬了两个凳子递给陈东风: “补课?这是怎么个补法?” 陈东风拿出火柴为沈俊麟点燃香菸: “那看你啊,你帮我看看东情还有没有救,只要能考上一个包分配的中专就行,什么专业都无所谓。” 涉及到知识的问题,他也没有了往日的自信洒脱,说话也变得谨慎起来。 其他事,他都有把握有钱能搞定。 但知识这种东西,可就不是钱能买得到的。 沈俊麟皱眉思索一会:“东情是读了四年高中了是吧?” “嗯,四年了。”陈东风有些尷尬,“今年也不行,估计还得来一年。” 沈俊麟闻言顿时也是感觉有些棘手。 他不用看也知道陈东情在读书上確实没有什么天赋。 不过他现在有求於陈东风,另外作为老师,他也不愿意看著陈东情一个女娃,因为他一句话就放弃读书,放弃改变命运的机会。 斟酌了一下,他还是谨慎的说道:“那我试一试?不过这东西我可不敢打包票。” 陈东风笑呵呵的说道:“那肯定,谁敢打包票,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让她过来, 至於费用。 嗯..这样吧,你每个月多少工资我就付多少补课费给你怎么样?” 沈俊麟顿时一惊:“不用不用,补课而已,为人师者还收钱,这传出去多难听。” 陈东风站起身坚持说道:“不行,钱肯定是要给的,古代都还有束脩这种说法,知识这种东西是一定值钱的。 沈老师,你就听我一句,就按这个价格,吃晚饭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先走。 陈东风说完话,不给沈俊麟反悔的机会,也是快速就离开了沈家。 沈俊麟的妻子黄珍这才推开门探出头来: “咋了?” 等沈俊麟告诉她补课的事情,黄珍这才有些惊讶的说道: “陈东风这么有钱,居然出一块钱一天让你补课?那你就好好补课吧,炒茶叶的事情我来就行。” 沈俊麟张张嘴,脸上还是有些难为情。 作为老师,他还有著知识分子的清高,总觉得乡里乡亲补课还要收钱,面子上有些难看。 黄珍小声劝解道:“你还要趁著暑假回bj,兜里没点钱怎么办事。” 沈俊麟闻言脸色一暗,也就没有说什么。 谁能不为五斗米折腰。 陈东风出了沈家小院,也没有在赵德柱家喝酒,老老实实准备回家。 赵德柱却是心事重重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陈东风诧异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说啊。” 赵德柱烦躁的说道:“我找你有屁事,我隨便逛逛。” 陈东风闻言也懒得理他,一会功夫也就回了家。 赵德柱依旧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忙碌了一天,大家也就现在稍微得到放鬆。 陈大国和王桂香在检查金银花,许红豆则是在记录结算药材钱。 陈东安像条死狗一样靠在门口,手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包大重九拿著。 陈云天和陈云也两个皮猴子则当陈东安是假山,正揪著他的衣服头上向上爬。 陈东风正眼都不带看他们三个一眼,笑眯眯的抱著小女儿陈云君,用鬍子扎她。 “东情,多炒一个菜,德柱也在这里吃。” “啊!”赵德柱一愣,“我.”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他:“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我家吃饭喝酒的?” 赵德柱眼神闪动:“哦哦哦,是来吃饭的,我就在你家吃晚饭。” 陈东风也不管他,抱著小女儿开始逗她摘李子。 赵德柱眼晴转动,殷勤的跑到陈大国身边: “叔,我来帮你。” 陈大国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没多少事情,一会就弄完了。” 赵德柱哦了一声平静的说道:“那我去帮东情烧火吧,早点吃饭。” 晚饭时间。 由於陈东风这几天没买肉,家里也就没什么肉菜。 还是因为赵德柱来家里吃饭的原因,许红豆才火急火燎出门去买了块腊肉回来,让餐桌上多了一道蒸辣椒炒肉。 蒸辣椒並不是现蒸的辣椒。 而是取新鲜的辣椒泡水洗净,再上锅蒸熟,最后晾晒乾,外表就会呈现虎皮色。 日子好的家庭还会在辣椒上裹一层麵粉,吃起来味道更佳。 这样蒸熟的辣椒便於储存,与干辣椒一样,是农村储存辣椒的一种手段。 用蒸辣椒炒腊肉,那味道也是一绝,甚至辣椒还比腊肉好吃。 赵德柱殷勤的给陈东风夹了一筷子蔬菜: “多吃点,不要客气。”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德柱,你是不是没分清主次?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哎呀,你这人也是。”赵德柱不满的扫了陈东风一眼,“我们这个关係,还分你我,都是自家人,是不是大国叔。” 陈大国哈哈一笑:“是是是,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赵德柱嘿嘿一笑,又给陈东安来了一筷子蔬菜。 最后,在不经意之间,他又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到陈东情碗里: “多吃点。” ) 第104章 进山 第104章 进山 第二天清晨。 在家躺尸两天,学龙叫已经炉火纯青的陈东风终於不敢再躺平了,老老实实起床准备进山。 陈熊也早早来到他家等待,甚至不等许红豆动手,他已经主动开始煮麵条当早餐。 陈东风刷著牙,脸上也是微微一笑。 有了钱以后,陈熊已经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变得大大方方起来。 改变了发小的命运,真是一件让他无比高兴的事情。 只是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到刷完牙,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陈东安这个扫把星偷偷摸摸的过来了。 “你干什么?” 陈东安嘿嘿一笑,凑到陈熊身边:“熊哥,多煮一碗,我也吃。” 说完麵条的事,陈东安这才諂媚的走到陈东风边上。 “哥,进山啊,我跟著你一起去唄。” 陈东风吐出嘴里的泡沫,不耐烦的说道: “你去干什么,老老实实去工地上干活,別来烦我。 2 他和陈东安可不是第一次出门,那是不知道出过了几百上千次。 毕竟是亲兄弟,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 不过陈大国有个坏习惯,那就是棍棒下面出孝子。 在陈大国的思维里,家里的孩子就是一颗竹子,领头的长好了,剩下的就不会歪。 每次陈东风带著陈东安出门,只要回来晚了,或者一身泥巴,迎接他的就是陈大国的狂风暴雨而且陈大国都是重点打他,陈东安则是交给王桂香。 王桂香哪里会捨得打陈东安,每次都是嚇几次就过了。 陈东风可就不一样,出去玩被干一顿,作为兄长没有带好弟弟,罪加一等,还要被延长刑罚时间。 这也导致他后来怎么看陈东安都不爽,去哪里都不想带著他。 但是陈东安又是属狗皮膏药的,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如果態度恶劣点,陈东安反手就会找陈大国告状,说陈东风不带他出去玩。 迎接陈东风的又是陈大国的大力金刚掌。 陈东安早就习惯了陈东风不耐烦的语气,死皮赖脸的说道: “哥,这盖房子的体力活真干不下去,一点懒都偷不了。 我跟著你进山老头肯定不会说什么,帮帮忙,大不了我明天就去镇上打电话给我同学,让他这几天就帮我找家电票,开学之前就搞定票的事情怎么样?” 陈东风狐疑的看著陈东安。 他下意识就觉得陈东安在胡说八道,但是心里又確实痒痒想要电器票,这样下次进城就能想办法买个电视。 “行,那就带你一个,不过我警告你,要是没搞到票,我把你腿打断,骑什么自行车,直接坐轮椅。” 陈东安嘴角抽抽,大言不惭的说道: “放心,绝对没问题。” 就这样,两人进山小队也变成三个人。 为了折磨陈东安,陈东风还在他的背篓里放了几条口袋。 如果今天收穫好,他还要在陈东风的背篓上加一口袋药材才行。 陈东安撇撇嘴背起背篓,有些异的说道: “,这么重?” 等他下意识的翻开口袋,看见下面的黄精更是不满的说道: “陈东风,你有病啊,东西也不收拾乾净,这三百块买的黄精还在背篓里。”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背好,这就是要带出门的,今天顺便去一趟国营煤矿。” 家里没有肉食了,他想著趁著进山的时候,也顺道去一趟国营煤矿买点腊肉回来。 家里只有一只鸡了,他想杀也没得杀,也没个冰箱存肉,只能从腊肉上面想办法。 天还没亮,他们三人也是点著火把上山,一路上还见到了很多村里的人。 “三桃婶,起这么早,你们都是去採金银花?” 三桃婶笑著说道:“可不是嘛,花季没多久,现在不多采点就要等明年了。” “那也不用这么早啊。” 三桃婶摇摇头,感慨的说道:“你家收购金银花,这附近的山头都被我们采空了,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面去钻了。” 陈东风闻言眉头微皱。 他们村背后的后山叫做老龙山脉,可是比yx市的哀牢山还要大。 越是往里面走,雾气也就越重,满是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就连gps都没什么信號。 別说是现在,就是三十四年以后都很少有人敢深入,一不小心就是有去无回。 “那你们沿路上可要做好標记,最好砍一些树枝,別迷路了。” 三桃婶不在意的说道:“我们又不进去老林里,就在老林外围转转,没事的。” “行。”陈东风也不再多说,“那就不管你们了,注意安全。” 聊了几句,陈东风也是带著陈熊和陈东安与大部队分开,寻了一个小道钻进去。 爬了一个多小时,天光慢慢也就亮了起来不过山里湿气重,依旧还有一层浓雾,十米之外就看得不是很清楚。 陈东风走走停停,渴了就抓几个羊奶果吃, 羊奶果形如红提,只是一个表面光滑,一个有绒毛。 大的羊奶果有指甲盖大小,一串一串的掛在树上,看得人忍不住流口水。 不过倒不是馋嘴流口水,单纯的只是因为羊奶果有些酸,如杨梅一样。 山里的孩子,除非逢年过节,要不然家里可不会有买水果这些说法,只能靠山吃山。 陈东风尝了几个也就没有了兴趣, 野果这种东西,之所以在三四十年以后网络发达的时代没有流传开,除了种植难度大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味道。 比起培育过的水果,野果的味道要么酸,要么涩,总之只能尝个鲜。 多吃肯定是吃不下的。 吃下几个酸涩的羊奶果,陈东风有些疲乏的精神也是一震,开始了今天的发財之路。 不过他没有急著找野生三七和天麻,而是拿出买回来的那颗冬虫夏草闻闻。 只是等他放下手里的冬虫夏草,鼻尖动动,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冬虫夏草的生长的海拔很高,他在这里痴心妄想找,无异於痴人说梦。 不过海拔越高,也就意味著他要再往老龙山里面深入,他才没有这个兴趣。 有那么多时间去翻山,还不如就近原则,找点野三七和天麻拉倒。 第105章 红葱见手青 第105章 红葱见手青 “东风东风,快,我这里找到你最爱的菌子了。” 就在陈东风找来找去的时候,陈熊已经在不远处焦急的冲他喊道。 陈东风摸著下巴走过去:“我爱吃的菌子就多了,乾巴菌、松茸鸡樅,只要是贵的我都爱吃, 你这是发现了什么。” “红葱啊!你不是也爱吃红葱吗?” 陈东风闻言脚步一顿。 红葱菌,学名红葱牛肝菌,这个名字大家不是很清楚。 换一个,那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见手青。 见手青属於牛肝菌下的一个大类,分为很多种类,根据顏色有红、黄、粉、黑等多种顏色的菌子。 之所以叫做见手青,就是用手刮过菌子表面,就会呈现青色。 陈东风福星十一连败没收菜就回来,托的就是见手青的福。 这也导致现在的他对见手青有些抗拒说起来,他已经三次中毒了,经验可谓丰富得不行。 严格意义上来说,野生菌不太容易致死,主要是致幻,让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五彩斑斕的世界一样。 陈东风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他第一次中毒的时候,其实说话交谈都正常,只是看著家门口的李子树脸色突然就变得有些怪异。 因为隨著他看向李子树,李子树立刻蠕动,变幻成为一个高大的树人朝他走来,抬手就给他一个大逼兜子,直接把他打懵逼了。 他这种性格怎么会忍,跳起来就和李子树干了起来。 好在许红豆抱住了他,左劝右劝才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告诉他吃菌子中毒了。 陈东风也醒悟过来他中毒的事情,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在他视线里,那颗李子树幻化的树人叼著烟冲他手舞足蹈,囂张跋扈的在说话。 “来打我塞,来打我塞..:” 陈东风当时眼角抽动,只能无视这一切异常的行为,也没有去什么医院,在家蹲了两天就过去了。 这期间,他不仅见到了白鬍子的神仙上门,还经常看到家里的猪鸡走过来悄悄对他说话。 “你看到的世界不是真实的,吃菌子以后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你们都是被圈养的,要会反抗, 需要盟友可以晚上到猪圈去找我...” 陈东风无奈之下,索性闭上眼晴。 但是闭上眼晴之后,那里的世界更加复杂.:: 而这些,都是他的亲身经歷。 此刻看著陈熊手里的见手青,他也是摇摇头说道: “算了,有毒,我不吃。” “什么东西?”陈熊震惊的看著陈东风,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屁话,野生菌怎么会有毒,那不就是你没炒好,还毒,毒你个大头鬼啊。 你不吃我吃,干辣椒和大蒜一炒,能连干三碗大米饭。 不过我家没猪油了,去你家做吧。” 陈东风无奈的看著陈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的他和陈熊一样,都是一个铁头娃。 根本就不会觉得野生菌有毒,就算是中毒,那也只是认为炒得不好,或者就是体质的问题,多次几次就能適应了。 这也是他为何中毒两次还敢继续吃的原因, 他是把中毒的过错都归咎在他自己的身上,丝毫没有怪罪见手青的意思。 陈东风摆摆手:“猪油我给你,你自己在家吃就行,我不吃。” 开什么玩笑,凡是清洗过见手青的地方,无论碗筷还是砧板菜刀,都有毒。 他可没有去试毒的欲望。 这小日子刚有一点起色,要是现在又让他回去收福星十一连败的菜,那可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陈熊嫌弃的看著他:“吃个见手青还怕中毒,你这个假云省人,你不吃我吃,我炒好了给你端一碗过来,红豆和云天可是最喜欢炒见手青吃了。” 陈东风有些心累。 “隨便吧,毁灭吧,你们爱怎么吃怎么吃,別管我就行。” 劝一个云省人不吃菌子,就像劝粤省人不喝汤,劝东北人不吃大酱,都是逆天的行为。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说,铁头熊都会吃下这几朵见手青。 因为以前的他也是这个鬼样子。 『爱吃不吃,谁管你,东安,你吃不吃?” 陈东安叼著大重九无所谓的说道: “吃啊,干辣椒炒见手青那么好吃,谁不吃,我再切点腊肉放进去,更香。” 陈熊一脸严肃的说道:“你懂个鸡樅,放了腊肉就夺味了,还是直接大火爆炒最好吃。” 陈东风无语地看著陈熊:“还夺味,那你怎么不吃凉拌见手青?” “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陈熊不满的看著陈东风,“我是老实人,又不是赵德柱那样的勇士,敢用霍麻叶擦屁股。” “隨便吧隨便吧,再找找看有没有乾巴菌和松茸,我们先去国营煤矿卖一次东西,吃个午饭再挖药材回家。” 陈东风掐灭菸头,也是老老实实去找药材和没毒的野生菌。 陈东安可没有这个耐心,拿著一个小木棍东扒拉一下,西扒拉一下,有气无力的说道: “熊哥,既然都吃菌子了,不如多找点,晚上来个全野生菌晚饭得了。 大火爆炒红葱见手青,青头菌拿来烩,再炒个老人头,宰只鸡煮鸡樅怎么样。” 陈东安说的都是一些家常野生菌菜餚,陈熊自然也会做,不过野生菌好找,这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负责捡菌子,你负责搞一只鸡来?” 陈东安顿时语塞。 他家没有鸡,只有陈东风家里养鸡,但是此时已经被陈东风吃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借给陈东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老母鸡捉来杀了。 不提许红豆,单是陈大国可能就会剥了他的皮。 “呢...对了!” 陈东安眼晴一亮,“去德柱哥家里,他家不是养了好多乌骨鸡嘛,我们就去他家吃,我们出菌子他出鸡,合情合理。” 陈熊咧嘴一笑:“有道理,我记得亮叔也爱吃野生菌,这倒是个好主意。” 陈熊和陈东安两个不怕死的铁头娃一拍即合,也就顾不得再找什么野生药材,而是专心开始捡菌子。 陈东风见状也懒得管他们两个,毕竟找药材是一项技术活,让这两个憨包去找也找不到多少。 第106章 竹蓀 竹虫 第106章 竹蓀 竹虫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山挖天麻, 想要挣钱,陈东风只能靠自己,暗暗给自己吹了个牛逼,他也是开始干活。 只不过今天运气不好,他来的这片山头上鸡毛没有,转悠了一个小时才挖到一点点价值一般的茯苓和当归。 陈东安不想干活,一直在附近游荡,摸到陈东风面前扫扫他的背篓,嫌弃的说道: “啊,茯苓当归啊,你这还没有一公斤,三块钱都不值吧。熊哥不是说你运气很好,每次都满载而归吗?” 陈东风烦躁的摆摆手:“滚滚滚,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说这些。 等你毕业分配了,一天也就一块多钱的工资,你和我装什么呢。” 陈东安嘿嘿一笑:“哥,你看,你也知道这铁饭碗確实稳,饿不死人,但是也发不了家啊。 一天一块钱,能够干什么,大重九一辈子都抽不起。 我想著你挖药材能搞钱,不如我毕业就办理停薪留职,跟著你搞。” “什么东西?”陈东风眼晴一点一点竖起,劈手捡起一根竹棍朝著陈东安打去。 “停薪留职...停薪留职...停薪留职.. 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才怪了,一天天本事没多大,还想下海发大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这鬼样子也是能发財的? 你以为看见我挖一个小时整了三块钱的药材,你就觉得药材好挖了。 你问问大熊,整个十里八乡,除了我每天能挖到药材,有几个每天能挖到一块钱药材的。 你別跑,我逮到你今天晚上就让你坐轮椅。” 陈东风气喘吁吁的追著陈东安了好大一截,这才站在原地喘气,恨得牙痒痒的盯著陈东安。 陈熊也从后面赶了上来,苦口婆心的劝解陈东安: “东安,你都吃皇粮了怎么还想著来挖药材,你看我,来了一早上,我除了采点金银花之外, 就老老实实捡菌子。 你以为我不想挖药材,我是真没这个本事。 应该说除了你哥有这个本事,其他都是好几天才有机会挖到一颗药材。” 陈东安毗牙咧嘴的揉搓著后背:“我就是说一说,怎么还动手打人了,我又不是已经办理停薪留职了。” 陈东风眼睛一瞪:“我警告你,你要是胆敢不去上班,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臭骂了陈东安一顿,陈东风这才看看四周,也是一愣。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跑进了一处野竹林之中。 竹子这种东西,好养活,也窜得快,一颗竹子扎根,不要几年就会出现大片的竹林。 陈东风扫扫满是落叶的竹林,视线也被一朵別致的野生菌吸引住。 那是一朵白色的野生菌,菌柄高高拔地而起,好像一条蜕皮的蛇。 在菌柄顶端还有一围细致洁白的网状裙从菌盖向下铺开。 这就是竹蓀。 竹蓀自古就有草八珍的说法,也经常被人称作“雪裙仙子”、“山珍之花”、“菌中皇后”等美誉。 不过陈东风可没觉得有多好看,因为在他眼里,竹蓀就像干白蛇皮,看得他有些不舒服。 不过竹蓀用来煲汤倒是一种难得的美味,当然,燉鸡也可以。 在云省,鸡就是山珍之友,万物皆可燉鸡,还怪香勒。 “大熊,你们不是晚上要吃菌子宴嘛,那里有竹蓀,你要不要。” 陈熊闻言立刻屁顛屁顛就去采竹蓀,陈东风却是没什么兴趣, 竹蓀这种东西可以种植,虽然价值也还不错,但是任何东西只要能种植,这价格马上就会落下去。 作为一个云省人,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不配称之为“芥”(芥是云省人称呼野生菌的叫法)。 这种种植的东西只配拥有另外的名字,人工菌,和香菇一个级別。 陈熊在竹林里满地採集竹蓀,陈东风却是拿著小砍刀敲敲竹子,再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竹蓀他看不上,但是这竹林里可是藏著另外一种美味。 竹虫。 竹虫是竹蜂的幼虫,外观也是白白嫩嫩,和蜂蛹极为相似,一样有细眼小黑嘴。 只不过蜂要肥大一些,竹虫就要精瘦很多。 竹虫通常一般藏於竹尖之中,从上往下,逐节开始吃,最后藏於根部,再破蛹而出。 凡是出现竹虫的的竹子,基本就等於死了。 围绕这竹林敲了几根竹子,陈东风终於听到了声音,他也是拿起砍刀劈开竹子,找到了里面的竹虫。 老实说,活著的竹虫外观看起很噁心,油炸以后变成金黄看起来才好点。 不过陈东风已经吃过太多竹虫,不知道屠杀过多少竹林,对於竹虫已经形成了免疫。 毕竟竹虫算什么,蜘蛛他都吃过。 “陈东安,把罐头瓶的水倒掉,拿瓶子过来装竹虫,今晚有下酒菜了。” 听到陈东风的招呼,陈东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谨慎的观察陈东风,直到真的看见陈东风掏出一把竹虫,脸上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这才拿著罐头瓶走过去。 竹虫虽然美味,但是抓起来很麻烦,毕竟一截竹子就那么大,里面也不会有太多的竹虫。 不过陈东风现在有的是时间,他也是放下背篓,就开始沿著竹林搜寻,一点一点的抓著竹虫。 一个罐头瓶装满,他犹不满足,直到把四个罐头瓶都装满,他这才有些遗憾的停手。 不能再抓了,抓多了回去也吃不完,浪费掉了。 此刻陈熊也捡了十几朵竹蓀走过来。 陈东风嫌弃的说道:“装起来,別拿手里,我总感觉你抓著一把白蛇一样,膈应得不行。” 陈熊作势朝著陈东风一丟,嚇得陈东风连连后退几下,这才把竹蓀装在背篓里。 “你有病啊!嚇老子一跳,行了,走吧,也累了。” 陈东风没好气的骂了陈熊一句,也是背上背篓朝著山下走去。 陈熊一愣:“这么早,这才中午就回去了,也太早了吧。”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回你个死人头,中午下班了,先去国营煤矿那边吃顿饭,下午再从那边找著回来。” 进山就是上班挣钱嘛,到点肯定要休息,怎么能和大城市的牛马一样,不休不眠。 第107章 价值一千块的滇重楼 第107章 价值一千块的滇重楼 因为有意识的朝著国营煤矿方向挖草药,陈东风他们一行距离国营煤矿的位置也就不远,一个小时不到,三人也就到了集市上。 陈熊愣愣的看著热闹的集市:“啊么,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这么大一个厂在这里,每天吃喝拉撒不知要多少,人多很正常。” 陈东风隨口解释了一句,也是带著他们两个直奔国营煤矿。 吃饭隨时都可以吃,但是一会国营煤矿下班了,他可就要等上班才能找尹科长,耽误的时间就太长了。 保卫科的门卫虽然不记得陈东风,但是却记得大重九香菸。 陈东风刚一发烟,他也是笑呵呵的说道: “来找尹科长啊。” “嗯。”陈东风点点头,也没有只给一个门卫发烟,而是把里面的几个人都打了一转烟。 “走了!” 门卫笑笑:“慢走!” 等陈东风走远,门卫这才拿起大重九在鼻尖嗅嗅,有些有些酸臭的和同事说道: “妈的,这尹扒皮的一个穷亲戚都过得比我们好,还真是他妈的...” “闭嘴。”门卫还没说完话,同事已经瞪了他一眼,“还他们叫尹扒皮,他现在可是副厂长, 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后面叫他的外號,小心调你去下井。” 门卫脸色微变,小声嘀咕两句也就没有再说话。 陈东风摸到尹科长的办公室门口,也是一愣。 墙上贴著的採购科长四个字已经变成了副厂长。 陈东风小心探头看了一眼,確认里面坐著的是尹科长,这才敲敲门,笑容满脸的说道: “厂长,恭喜恭喜!” 尹科长抬头扫了一眼陈东风,也是笑眯眯的起身指指会客的沙发: “坐坐坐,老弟今天怎么会过来,这是又挖到什么宝贝了?” 尹科长之所以看见陈东风高兴,全因为陈东风卖过来的何首乌和雷震子都是好东西,深得领导的满意。 而他也借著这个机会,往前又前进了一步。 现在再看见陈东风,他可是比看见亲人还亲。 陈东风递过去一支烟:“厂长..” 尹科长摆摆手打断他:“副的,副厂长,老弟叫什么厂长,叫大哥就行了。” 陈东风哈哈一笑:“尹大哥,你这副厂长无非也就是过渡一段时间,或许等我下次来,你就已经把副字去掉了是不是。” 尹科长笑得嘴都合不拢:“哪有那么简单,组织上要考察的。” 陈东风脸上浮现虚偽的笑容: “凭你这身本事,別说厂长的位置,这书记的位置也不远,组织上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哦,对了,尹大哥掌掌眼,看看我这个黄精怎么样?” “黄精?”尹科长眼睛一亮,“是那个能治疗脾胃虚弱而导致倦怠无力、食欲不振的黄精?” 陈东风拿起包好的黄精放在桌上,佩服的看著尹科长: “尹大哥果然博学,连黄精的功效都知道,佩服。” 尹科长笑的合不拢嘴,越发觉得陈东风就是他的福星。 这这段时间天气热,领导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尹科长正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陈东风就在他瞌睡的时候送来枕头,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还是山精级別的?喷喷..:”尹科长打量著黄精,“不错不错,老弟这中药世家传人的身份还真是厉害,短短几次出手,都是山精药材, 老规矩,五百,有没有问题。” 陈东风咧嘴一笑:“没问题,能为尹大哥效劳是我的荣幸。” 尹科长这次也不写条子,拉开抽屉就点出五十张大团结递给陈东风,端起茶杯喝茶。 陈东风一愣,看出了尹科长送客的意思,也是起身说道: “家里还有农活,就不打扰尹大哥工作了,先走,改天再来拜访。” 尹科长一愣,看著手里的茶杯有些尷尬的摆摆手: “別急別急,东风老弟误会了,我一个粗人,哪里会端茶送客,只是口渴喝杯茶,坐坐坐,我还有点事。” 陈东风迟疑的看著尹科长,確认尹科长不是在说客套话这才坐下: “尹大哥有什么需要?东风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尹科长没有急著说话,为陈东风三人分別接了一杯茶水,勘酌良久才说道: “嗯...我有个朋友,他家有个小孩惊风抽搐,也去大医院看过几次都没有效果,不过有个老中医给了一个偏方,需要用上等的滇重楼治疗。 东风,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滇重楼,帮我留意一下。” 重楼,又名独角莲,也称之为七叶一枝花, 而云省的重楼文单独列出一支,名为滇重楼。 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之功效,用於痈肿、咽喉肿痛、毒蛇咬伤、跌打伤痛、惊风抽搐等症。 陈东风回忆起关於重楼的的一些信息,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重楼的生长环境苛刻,海拔也高,至少他在附近的这些山脉还没有看见过滇重楼。 而且以尹科长的身份,常规的十年份的滇重楼肯定是隨便能找到。 但是尹科长刚才又特意说了一点上等的滇重楼,他就觉得这件事微微有些棘手。 不到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想进去常年浓雾笼罩的老龙山。 想到这里,他也是试探著问道: “尹大哥,这上等的时间太广泛了,不知道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时间,多少年份,或者什么样的品质?” 尹科长递给陈东风一支烟:“老弟是行家,问问题都是直指核心,最次都得要山翁级別的才行山翁就是两百年生的药材。 陈东风心里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想要找两百年前的野生滇重楼,还真就必须要深入老龙山才有希望。 不过他把自己的命看得极为重要,心里其实下意识就想拒绝这件差事,只想答应下来糊弄过去就行。 反正进没进山,只有他自己知道。 过个十天半个月来回信一声,就说没找到就过去了。 不过没等他说话忽悠,尹科长已经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东风老弟,你应该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赶山人,除了你估计別人也找不到。 老哥就直说了,一千,你要是能找到山翁级別的滇重楼,我出一千块。” 第108章 市场上买牛头 第108章 市场上买牛头 陈东风眨眨眼,心里笑一声。 他倒是想要这一千块,但他怕有命挣这个钱,没命花。 一千块看似很多,但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不过尹科长是他的大主顾,又是蔬菜生意背后的领导,他也不能驳了尹科长的面子。 念及至此,他也是装出一副贪婪的样子,眼神热切的说道: “尹大哥放心,我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想办法搞到这个山翁滇重楼。” 尹科长哈哈一笑:“行,那我就在这里等老弟的好消息了。” 陈东风迫不及待的站起身:“那就不打扰尹大哥了,我这心痒痒得不行,先走一步。” 尹科长破天荒的站起身,送他们三个到门口,依次握手才目送他们下了楼。 陈东安抓耳挠腮的看著陈东风: “哥,是不是下午就进山,去找那个什么滇重楼,直接干一票大的。” 一千块。 那是陈东安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是他参加工作以后,不吃不喝,整整三年的工资,他也是心动得不行。 陈东风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去个jb,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这个心情,大熊,走,我们去食堂找秀念叔。” 陈东安急得不行:“哥,一千块啊,你这都看不上眼?这得买多少条大重九。” “滚滚滚。”陈东风烦躁的拨开陈东安, “山翁级別的滇重楼要是有那么好找,何至於他们会出价一千,分明是到处都找过了,找不到,这才重金找不怕死的赶山人去挖药材。 你要想去你就自己去,我反正是没兴趣。” 陈东安闻言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跟在陈东风身后,满脸遗憾。 陈东风也不理他,带著他们两个走了一会也到了食堂。 作为大师傅的赵秀念也没有在干活,而是整了个太师椅坐在门口看报纸,面前还放著一个大茶缸。 陈东风老远就笑容灿烂的喊道:“秀念叔,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今天过来看看你。” 赵秀念知道蔬菜生意的事情,也不摆架子,虽然有些异陈东风今天到来,但还是客气的招呼他: “坐坐坐,小王,泡三杯茶水过来,东风,有什么事吗?” 陈东风笑笑,示意陈熊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依次开始拿出红葱见手青、竹蓀、竹虫,还有几朵鸡樅放在桌上。 “秀念叔,听德柱说你们食堂也收野生菌这些山珍,你看看我们这些你们要吗?” “要,怎么不要。”赵秀念笑眯眯的看著陈东风,“上次几个领导来,觉得我们这个山珍宴席做得还不错,领导的小食堂也加了这些菜,你们送来倒真是时候。” 陈东风递过去一支烟:“那价格呢,价格怎么卖?” 赵秀念指著桌面的东西说道:“红葱见手青五毛一公斤,竹蓀一块,竹虫就两块吧。 陈东风这段时间过习惯了好日子,动輒都是几十上百的物价,骤然再让他听到这种一块五毛的价格。 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也太便宜了,这么多东西还卖不到十块钱。 那还有个鸡毛的意思,不如留著自己吃, 只是想到现在的猪肉也才一块多就能买一公斤,他也知道这个物价不仅正常,甚至可能还偏高了。 他在迟疑要不要卖之时,陈熊却是兴奋的说道“秀念叔,那这些我们都卖了。” 陈东风看赵秀念已经安排人称重,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称完所有的东西,赵秀念拿出算盘拨了一下:“刚好九块九,就算你十块吧。” 陈熊激动的接过十块的大团结,兴致冲冲的看著陈东风: “你的竹虫值四块钱,回去我补给你。” 陈东风听得兴趣缺缺,不在意的说道: “你装著吧,几块钱而已。” 陈熊一脸郑重的看著陈东风:“该你的就是你的,你不要我拿给红豆。” 陈东风也懒得说他,只是衝著赵秀念说道: “谢了啊秀念叔,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赵秀念拉住陈东风说道:“来都来了,就在这里吃饭吧,回族同胞今天杀牛在集市上卖,厂里买了些牛肉做红烧,晚上就在这里吃。” 陈东风眼晴一亮。 他对在赵秀念这里吃饭没兴趣,毕竟老婆孩子一大家人还在家,他一个人在外面吃喝像什么样子。 不过听到有肉卖,他可是来了感觉, 国营商店的猪肉都是按量凭票供应,他每次想多买一点都买不到。 此时听到不要票的牛肉,他可就坐不住了。 “秀念叔,不坐了,我去市场上看看,买点牛肉回去,老婆孩子在家还没肉吃呢。” 赵秀念闻言也就不再强拉他,放他离开了国营煤矿。 陈东风脚步轻快,连走带跑的朝著集市跑去,等他赶到回民摊顿时就傻了眼。 一头牛的牛肉已经卖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个牛头、四个牛蹄、一条尾巴无人问津。 陈东风也有不甘心的问道: “同志,这牛肉还有吗?” 回民老板摇摇头,操著整脚的方言: “没得啦,就剩这些了,你要不要,我便宜点卖给你。” 牛头牛脚骨头多肉少,但至少还是有点肉。 陈东风无奈,也只能把这里的剩下的牛肉全部买走。 在陈东安愤怒的眼神之中放在他的背篓里。 陈东安黑著脸:“陈东风,你有些过分了,什么东西都放我这里,你又不是...” 陈东风不给他说完,嫌弃的打断他: “你吃不吃,一句话。” “吃。” “吃你还说个鸡毛,背好,老子出钱你出力,天经地义。” 陈东安撇撇嘴,也没有再继续作死。 他算是看明白的了,钱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谁有钱,谁就是天王老子。 买完牛肉,陈东风也没急著走,还是在市场上转悠起来,想买点腊肉带回去,这样也能在平常没肉吃的时候应应急。 他回来这段时间,他一家老小天天吃肉,原本瘦骨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壮实。 不过还不够,必须要做到顿顿有肉吃才行。 第109章 潘有財想去春城开饭店 第109章 潘有財想去春城开饭店 只是按转悠了半天,他也没有看见腊肉,倒是看见一个个少见的佐料。 大荒荽、柠檬、香茅草等等。 “香茅草?”陈东风一愣,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 香茅草对他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捆排骨油炸,那也是难得的傣族美味。 “老板,来一毛的香茅草。” 陈东风接过香茅草扔进陈东安的背篓继续转悠。 陈熊好奇的问道:“你买香茅草干嘛。” “炸排骨啊!”陈东风疑惑的扫了陈熊一眼,“怎么?香茅草还有其他吃法?” “就炸排骨啊!”陈熊抠抠头皮,“你排骨都没有啊。”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买啊!” 陈熊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为了吃点香茅草的味道买排骨?” “要不然呢。”陈东风懒得和陈熊再解释,又低头买了一块豆腐。 陈熊又像个好奇宝宝问道:“豆腐怎么吃。 “你烦不烦啊!咸菜滚豆腐,没听过吗?” “咸菜滚豆腐是个什么东西。” “是你爹的头,没听过一句话?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没听过。” “没听过就闭嘴。” 转悠了一会,陈东风也买了一背篓东西,这才慢悠悠的带著他们两个去吃饭。 他原本是想去滇味园吃饭,但是想起那两瓶外事特供的茅台,还是有些心虚,只能躲著点去吃盖饭的胖老板那里將就一顿。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的时间,饭店里面也没有人。 等陈东风进了屋,胖老板也看见了他,擦擦手走过来发烟: “陈老弟,好久没看见了。” 陈东风笑笑:“是有一段时间了,最近生意怎么样。” 胖老板摆摆手:“还行吧,就那样,半死不活的,有滇味园在,我们这生意也一般,吃点什么。” “红三剁、再来个杀猪菜,煮个淡菜就行。” 胖老板隨口和妻子一说,也没有起身去做饭,而是依旧坐在这里和陈东风閒聊。 饭菜上桌,他这才起身去柜檯下面倒出一壶泡酒出来: “藏红花的泡酒,尝尝。” 陈东风有些意外,这藏红花可是个好东西,泡的酒价格也不低。 胖老板无事献殷勤,那肯定是有事。 见状他也是直言不讳的说道: “老哥,这是有什么事吗?直说就行。” 胖老板嘆息一声:“上次你和我提了一嘴松茸的事情,那边倒是要,但是这运输是一个问题, 松茸过去都不新鲜了,卖不了。 不过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启发,我想这山珍海味是齐名的,海味值钱,这山珍自然也不能差。 不过这里太小,山珍也卖不出去,我想去春城看看,在春城开一个山珍滇菜味馆,你觉得怎么样。” 陈东风一愣:“这是好事啊,春城有钱人多,我上次去百货大楼,那家电都是抢著买的。” 胖老板有些意外得看了一眼陈东风,他倒是没想过陈东风这土里土气的模样居然还去过春城。 “老弟也觉得可以搞。” “肯定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过桥米线生意有多火爆你不知道。” 胖老板亲自为陈东风三人倒满酒,诚恳的看著陈东风: “我也觉得可以,所以过几天我就准备上春城,本来想著走之前见见你,你今天来了正好,有个事拜託你一下。” “拜託我?” 陈东风抿了一口酒,心里也是有些好奇。 他和胖老板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胖老板怎么还会拜託他事情。 “对,拜託你,我去开山珍菜馆,那肯定就要乡里的野生菌才行,我们这里的野生菌是省里最好的,种类又多,还需要你帮忙收一下菌子。” 陈东风眉头微微皱起。 收野生菌又不是多大的事,这可比收药材简单多了。 毕竟找药材的难度要高很多,野生菌的话,是个云省人都能捡几朵。 胖老板何必找他,隨便找个亲戚都可以。 “老哥怎么称呼,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收个野生菌多简单,你让家里的亲戚收不就行了。” 胖老板呵呵一笑:“我叫潘有財,老弟不嫌弃的话叫声潘大哥就行。 找你收野生菌肯定是只有你能做嘛。 老弟是国营煤矿尹厂长的亲戚是吧,我这事要牵扯到国营煤矿,还真就必须你出马。” 陈东风心里一动,装出有些震惊的样子慌乱的说道: “潘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哪里认识什么尹厂长,你不要瞎传。” 潘有財心里一阵吐槽。 心想,老子刚才看你有说有笑进了国营厂,早就和门卫打听过了,你狗日的不是尹扒皮的亲戚,会那么隨意的去找他? 没有尹扒皮的关係,你还能抽上大重九? 你他娘的还和我装? 不过心里想归想,潘有財的脸上却是露出我懂的神色,岔开话题的说道: “说来说去还是运输的问题。 我们这里去一趟春城,最快也是一天半的时间,还没有直达车,要转来转去。 这野生菌吃的就是新鲜,转来转去把时间耽误了,那肯定味道也要打折扣。 不过好在我们这里有个国营煤矿,他有专列的拉煤炭火车,还途经春城。 我想著老弟来收这个野生菌,到时候请尹厂长打个招呼,用火车带到春城,一天怎么也能到了你觉得怎么样?” 陈东风沉思一会,心里倒是觉得这確实是一个好想法。 有了火车,野生菌就能每天及时送达,確实很方便, 而且一旦潘有財真的在昆明把野生菌餐馆做起来,或许还能提前带动这个野生菌的传播,也是一件好事。 他也能多一条发財的路。 不过对於火车一事他心里还没有把握,只能故作为难的说道: “这样啊,潘大哥,我和尹厂长也不熟,你等我找个机会打听打听,到时候再给你答覆行不行。” 潘有財意味深长的举杯与陈东风碰了一下: “当然,不过事在人为嘛,那就麻烦老弟费心了。” 陈东风笑笑:“努力,我儘量努力,合作共贏嘛,能挣钱谁不想挣是吧。 “哈哈哈哈...有道理,挣钱才是第一。” 第110章 发现野生红参 第110章 发现野生红参 回家的山坡上。 陈东风背著空背篓带头在山间小路上穿行。 陈东安满头大汗的跟在身后。 要不是陈熊看不过,帮他分担了一些东西,他只会更累。 不过他可丝毫没有埋怨陈东风的意思,反而是諂媚的掏出烟递给陈东风,还主动用火柴为他点菸: “哥,抽菸,抽菸。” 陈东风瞄了一眼陈东安手里的大重九,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倒是挺会享受的,我买几条烟回来,你也跟著上了档次。” 陈东安嘿嘿一笑:“打虎亲兄弟,你的不就是我的,都一样,以后我发財了还不是会买给你。” 陈东风眼角微微抽动:“你命不带財,这辈子想发財就是痴心妄想。” 陈东安也不恼怒,嘿嘿笑著说道:“我肯定是不带財的,但是你带啊,我跟著喝点汤汤水水就行。” “说重点,不要在这里吹牛逼了。”陈东风斜了陈东安一眼。 “带我一个嘛,都是自家兄弟,你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我穷困潦倒把,带我一个怎么样。” “再看吧,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再说。” 陈东安闻言气的牙痒痒,衝著陈东风的背影比划了两下,心里这才舒服一点,好奇的询问道: “哥,我看你和尹厂长很熟啊,你们怎么认识的,那潘有財也是有意思,居然还以为你是尹厂长的亲戚。” 陈东风低调的说道: “你懂我呢鸡樅,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谁说我不是老尹的亲戚了,等我找到野生滇重楼,他对我比对亲戚还亲。” 潘有財的事情的確有些打动了他,但是他想要打通火车这条线,还是只能靠尹厂长。 而要从尹厂长手里拿到这个条件,那肯定只有满足尹厂长的滇重楼心愿才行。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冒险进入老龙山深处。 陈东安在他身后撇撇嘴,无声的吐槽。 人也是你,鬼也是你。 刚才还说不去找重楼,吃顿饭就变得积极了。 不过相处这么多天,他已经对定位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这大哥要发財了。 他现在可不能再跳了,再跳就是和钱过不去。 “哥,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商量商量这个事?” 陈东风不耐烦的说道:“我用的著和你商量什么,带你去拖后腿啊,我自己会想办法。 回个鸡毛,下午在山里再转转,搞点钱再说。” 卖了黄精,他家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千五百左右,距离盖房子的钱才有一半。 他牛逼已经吹了出去,可不好意思再拖欠工钱,只能想著儘快把这些钱搞定。 路过竹林,三人也就放下背篓歇脚。 陈东安和陈熊去掏竹虫和捡竹蓀,陈东风也是有些急切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这一次,他才不管药材价值高不高,都是统一扔背篓。 搞不到大的,那就只能靠小的积累成多。 忙活了两个小时,背篓也终於满满当当, 只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开心,满是烦躁。 这背篓里大半都是茯苓当归,只有少量的天麻和三七,顶天也就值个二十多块钱。 “妈的,这好运气用光了?干一天到晚才这么点钱,这可不行。” 陈东风吡牙咧嘴好一会,也是把背篓放在竹林外,拿著一条口袋继续找。 这一百块的目標,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才行, 又转悠了半个小时,他已经热得有些虚脱,口渴得不行。 不过装水的罐头瓶都被陈熊用来装竹虫,他也没水喝,当下也是决定放弃先下山。 他现在是给自己打工,又不是大城市的牛马,时间都不归自己控制。 “走了,去水库那边喝点水,累死了。” 陈东风钻回竹林找到陈东安,也是一愣。 这个憨包捡了一堆不同种类的菌子放在背篓里,都要溢出来了。 除了红葱见手青以外,还有黄牛肝、老人头、青头菌、竹蓀、鸡樅,甚至还有几朵松茸。 “你们捡这么多干什么,吃得完吗?还是拿去卖?” 陈东安嘿嘿一笑:“晚上不是吃菌子宴嘛,我们多找点菌子,也好让德柱哥杀鸡是不是,这要是少了,怎么好意思换一个鸡。” 陈东风懒得理他,四下看看有些疑惑的说道: “陈熊呢,又跑哪里去蹲大號了,让他埋炸弹隱蔽一点,別自己人中招。” 陈东安指指一个方向:“掏鸟窝去了,应该要回来了吧。” 陈东安的话音落下,陈熊也从那个方向钻了回来,兴冲冲的说道: “东风,我抓到了几个麻雀,要不要烤麻雀吃。” 陈东风一听肚子也是有些饿了。 “吃,怎么不吃,我们去水库边烤著吃,刚好洗个澡,看看能不能捞两条鱼一起烤,走。” 只是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视线又落在陈东熊绑麻雀的草绳上。 “咦,等下,不对,这是红参的枝叶。臥槽,真是红参,你在哪里找到的,走走走,赶紧带我去看看。” 红参也是人参的一种,不过相比较人参,红参的药性更温,当然价值也就要低一些。 不过所谓的低也只是相对野生三七而言,比起茯苓这些一两块钱一公斤的货色,红参的价格可就要高很多。 单是镇上的收购价格就高达36块一公斤。 这要是能找到两三公斤红参,他今天的任务就能超额完成,回家的腰杆也能直起来。 搞不好还能趁机把唯一的老母鸡也燉了吃。 没办法,这时代的饭菜虽然没有后来的那么多激素,但也没有油水。 他现在又是长途跋涉爬山,乾的是重体力活,每次回家都饿得流青口水,垂涎欲滴的看著老母鸡。 陈大国倒是养了一个猪,不过也是瘦不拉几,还没有一百公斤,要留著过年当年猪,他倒是不敢起歪心思,只能盯著家里的鸡。 不过总共就五个鸡,他今天完也没得了。 陈熊不知道红参是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但是从陈东风的神色他也知道今天又发现好东西了。 当下也是把麻雀扔给陈东安,带著陈东风就转身钻进了丛林之中。 第111章 虹鱒鱼 第111章 虹鱒鱼 红参有些类似於西洋参,后来很多人都拿西洋参冒充红参。 陈东风其实也不懂这些,毕竟他不太需要这类的补品。 一是吃不起,二是没地方用。 跟著陈熊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陈东风也是眼晴一亮,招呼陈熊道: “就是红参,赶紧挖,36块一公斤,而且红参药用还不是阴乾的,而是蒸熟,这含水量重,可以卖个好价钱。” 陈熊舔舔嘴唇,听到了36块的价格,他顿时觉得背篓里的野生菌和竹虫也不香了。 何须去赵德柱家抓鸡,挖完这里的红参都够买好多鸡了。 这里的红参生长很密集,陈东风挥动锄头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药材这种东西,拥有完整的品相,价格就要比碎裂的高出一截。 就像东北的人参,那可是一根根小须子都不能断的。 不过红参没那么娇贵,小须不用管,大的根茎可是绝对不能断, 一断,价格就掉下来一半。 比起挖土茯苓,挖红参陈东风就有动力,一个小时不到,就把这里的红参全部挖了个遍,心满意足的装进背篓里。 “今天差不多了,这五公斤红参已经够赚一笔了,走,拿去水库上淘洗乾净,这样背起来也轻一点。” 拍拍满身的泥土,陈东风也是和陈熊朝著水库方向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陈东安这个憨包,早就被他打发了先去水库生火烤麻雀,別在这里碍眼睛。 只是等陈东风到了水库边,脸上顿时一黑。 陈东安这个草包还没生火,正在水库里慢慢的飘著,嘴里还叼著烟在闭目养神。 陈东风气的捡起一个土块就砸了过去。 “你狗日的倒是会享受,上来生火烤麻雀,我来抓两条鱼。” 陈东安双臂一动,轻鬆避开陈东风的偷袭,踩著水游过来说道: “我刚才已经钓了几条虹鱒鱼了,不用你抓,你等著吃就行。” “虹鱒鱼?”陈东风一愣,放下背篓也是走了过去。 虹鱒鱼是淡水鱼,肉质极为鲜美,清汤煮非常好吃,也能吃刺身。 因为虹鱒鱼非常娇贵,对水质的要求极高,寄生虫相对要少一些,但是也不能绝对说就没有寄生虫。 不过,淡水鱼都差不多,都有寄生虫的风险。 在没有吃过三文鱼之前,陈东风一直以为所谓的三文鱼刺身指的就是虹鱒刺身。 作为一个肉食爱好者,陈东风也担忧过寄生虫,不过他身边认识的人也吃了好多年,倒也没听说过谁中了寄生虫。 眼看陈东安去提鱼,他赶紧训斥道: “虹鱒就不要拿来烤了,太浪费,先丟在水里,等会带回去吃刺身。” “刺身?”陈东安一愣,“什么东西?” “生吃,背时了,连刺身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省城混了两年混了个啥。” 陈东安撇撇嘴没反驳。 毕竟陈东风今天收穫还算丰富,少说也有两百块钱,他啥都没干,不过可是想著陈东风能分他一点,早点凑够买自行车的钱。 为了五斗米折腰,不寒。 陈熊捡起一些枯树枝在麻利的生火,听到生吃两个字也是微微皱眉。 “这鱼生吃吗?能好吃吗?会不会拉肚子。”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有脸问出这句话来,见手青有毒你还吃。” 陈熊辩解道:“见手青不一样,大火爆炒就没毒了,生的怎么行。” “喷喷!”陈东风笑一声,“那生猪血,生猪皮,生醃排骨呢,你狗日的敢说你没吃过?你吃得最凶,你怎么会有这个脸的。” 陈熊依旧嘴硬:“猪不一样,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吃的,证明就没有问题。 你这鱼谁会生吃,你见过吗?” 陈东风有些语塞。 他又不能说以后刺身就是寻常的一道菜。 只不过他这人有个优点。 擅长胡搅蛮缠。 说不过就换话题耍赖,反正不可能输在嘴上。 “快闭嘴吧你,晚上回去我亲自露一手给你看看,你吃了就知道了。” 陈熊摇摇头:“要吃你自己吃,我还是吃我的见手青,如果你今晚没拉肚子,我再吃。” 陈东风无语的说道: “隨便你,也好,等你们今晚吃了见手青看不见小人我再吃。” 吹了一会牛,陈东风也是感觉有些酷热难挡,洗乾净所有的药材,也是脱掉衣服,跳入了水库之中。 “那个傻x发明的三角裤,还是四角裤好穿,明天让红豆改改。” 陈云天和陈云也两个小兔崽子没事就会来水库洗澡,陈东风也是见一次打一次。 但是他小时候和陈东安其实和这两个兔崽子一样,也是天天泡在水库里,不知道被陈大国打断过多少小竹棍。 水库的岸边原本有个小竹林,硬生生被来找孩子的家长了个精光。 从水库到下树村的路上,隨处可见都是断裂的竹棍。 陈东风水性很好,在水里也是极为快活,闭气沉入水库之中睁开眼四下查看,神色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水库里面的水格外的清澈,游鱼和水草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看到成片的虹鱒鱼群,他也是若有所思的浮出水面。 这里的水质这么好,他猜测后来投资山泉水的老板,用的就是这里的水源。 “这座山是个宝啊,野生菌多、药材也多,还有山泉水,要是有钱了把这里承包下来,这岂不是就能躺著赚钱?” 他上辈子最羡慕的就是卖桶装水生意的老板。 一桶水售价八到十块,让利经销商四块的利润,出厂价也依旧高达三到四块。 人工顶天就一块钱,水又不要钱,完全就是暴利的生意。 什么叫金钱如流水,在山泉水老板眼里,流水就是金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搞钱搞钱,到手后把金银花山谷都承包下来,以后慢慢开发一个山泉水,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陈东风越想越畅快,躺在水面上慢慢的朝著水库中间飘去。 > 第112章 烤麻雀 第112章 烤麻雀 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是水库的上游,极为宽广,人也没有几个。 但在水库的下游,那可是乌决决的全是人,都是半大的小子,一个比一个游的欢快,甚至还有人骑著水牛在水库中玩耍,完全就是王者级的人物。 陈东风远远看著这些小屁孩也是有些感慨, 再过几十年,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有小车电视,这水库慢慢也就没有了人,变得杂草丛生,不復往日的热闹。 只是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一凝。 看清楚了一个小孩正在奋力的爬上水牛,正是他的大儿子陈云天, 陈东风左看右看,也在岸边发现了小儿子陈云也。 他是一个极度双標的人。 他自己下水库洗澡没问题,但是儿子就不行, 见状他也是直接吼道:“陈云天,给老子滚下来,带著你弟去岸边。” 陈云天刚爬上水牛背,正美滋滋的享受眾人的羡慕的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往日里他是没资格骑水牛的,今天还是用三块牛轧糖才换到位置, 这朝拜还没开始,人已经被陈东风的声音嚇得魂飞魄散。 等他转过头看过去,已经看到陈东风里啪啦的的採用狗刨姿势朝著他游了过来。 他也是立刻浑身一紧,跳下水牛就朝著岸边游去。 陈东风见他下了水,也不敢再乱骂,免得嚇到他,只是虎著脸跟在他的身后。 上了岸,他也是提著还在兴致勃勃玩水的陈云也丟在陈云天面前: “老子让你看著点他,你就是这么看著的,你看他这个鬼样子,游泳都不会,你也敢放心让他在这里玩水,你真是皮子痒了。” 陈云天嚇得不敢说话,只是低著头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发抖。 陈云也却是嘴硬的说道:“我已经会狗刨了,很快就游了。” 陈东风眼角抽动,捡起隨处可见的小竹棍就准备请他们吃跳脚米线。 陈云也见势不对,撒腿就跑,连裤子都不穿。 陈云天倒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只是身体紧绷用力缩著脖子,等待小竹棍落在身上。 陈东风看著陈云天狗啃一样的头髮,和肋骨清晰可见的身体,也是嘆息一声,扔掉竹棍揉揉他的头髮: “穿衣服,你怎么不跑?傻乎乎的就知道在这里挨打。” 陈云天意外的看著陈东风,他已经做好今晚睡觉都不好睡的准备,倒是没想到陈东风最后居然没打他。 当下也是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说道:“你让我带弟弟,我没带好就该挨打,我没有做到一个兄长的责任,只顾著自己玩了。” 陈东风有些心酸。 他也是长子,自然知道做长子其实很累,什么事情都要带头做好才行。 不仅自己要成熟,还要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 稍有不对劲,大人打的第一个就是长子,杀鸡做猴。 “行了,以后少来这里玩,就算要洗澡也去上游,不要在这里,这里太深了,水草又多,不安全。 算了,还是不要来水库里洗澡,等过段时间老子在院子里挖泳池给你们玩。” 从心理上讲,陈东风其实不太愿意管孩子太严,毕竟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站在父母的角度,他终究还是觉得在水库里洗澡太危险,心里还是放不下。 等陈云天穿好衣服,陈东风也是提著他的两个胳膊一甩,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慢悠悠的朝著上游走去。 “如果天热了想洗澡,就告诉爸爸,我带你们来,你呢,就不要和你弟两人单独来,知道吧。 北兜里有钱,又是自由工作者,陈东风的时间只属於他自己,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多抽时间陪陪孩子。 毕竟转眼之间,子女就会长大,慢慢就会变得有隔没办法交流。 好一点的,在子女成家为人父母以后能理解了自己的父母,也慢慢就会能交流。 但也有很多,一辈子都没有再交流的情况。 重来一回,他也想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至少,在让子女提起父亲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一脸的佩服,而不是嫌弃,或者迷茫得不知该说什么。 陈云天嗯一声,下巴在陈东风的头上,抱著他的头小声说道: “爸,云也跟上来了。” 陈东风早就看见陈云也光著屁股跑回来,此时正抱著衣服鬼鬼崇崇地跟在他身后,他却是话都不想和他说一句。 这个小號,完全不用担心。 啃老啃妻再啃子,一辈子都不用人操心。 后来他时常提醒自己,一碗水要端平,就是一个洋芋也要分成两半,两个儿子一家给一半。 可架不住陈云也的“甜言蜜语”,一点私房钱也是全部贴补在这个小號身上。 重来一回,他可是坚决不会再上当了。 沿著水库边走了一会,陈东风也是放下陈云天: “去叫那个皮猴子把衣服穿好,不要一天到晚光著屁股到处遛鸟。” 陈熊一直都很喜欢懂事的陈云天,远远看见也是招手喊道: “是不是洗澡没洗好,反而是吃了一顿跳脚米线,肚子饿不饿,过来吃烤麻雀。” 陈云天帮陈云也穿好衣服,这才一溜烟的跑到陈熊边上,自光炯炯的盯著烤麻雀。 陈熊拔下一只麻雀,蘸蘸辣椒麵递给陈云天: “小心烫。” 陈云也抹了一把鼻子,厚著脸皮也凑过来: “熊叔,吃烤麻雀啊,你这手艺好,麻雀掏的乾净,又烤得黄,看著就好吃。” 陈熊笑眯眯的递给他一只麻雀,疑惑的看著陈东风: “这小子到底是和谁学的,这才不到四岁吧,这小嘴就这么能说会道的。” 陈东风有气无力坐在一边:“下个月四岁,这谁知道,天生的吧,反正不像我,我小的时候可没他这么惹人討厌?” “挺好的。”陈熊也抓起一个烤麻雀吃,含糊的说道:“能说会道才是读书的料,以后长大了也和东安一样,吃皇粮。” “就他?”陈东风一脸不屑,“我看了,他这鬼样子可不是读书的料,比陈东安这个憨包都要差一截。” 陈东安翻了个白眼,强忍著戳死陈东风的想法,只能报復性的赶紧吃麻雀,不让陈东风有机会吃。 陈东风见状也是赶紧丟下烟,顾不得烫手开始抢夺麻雀。 第113章 今日收穫,两百元 第113章 今日收穫,两百元 吃饱喝足,陈东风他们几人也是准备回家, 陈东安鸡贼的把虹鱼用草绳串起来,让两个侄儿子一人提著两条。 我斗不过你爹,对付你们两个还不是手拿把掐。” 看见吃的,两个小患也也是异常兴奋,一人抢了一只陈东风的外套袖子套在身上,如同一个连体婴儿一样蹦蹦跳跳朝著家里走去。 快乐的不行。 落日的余暉洒在身上,不冷也不热, 山风徐徐吹过,陈东风从未觉得生活还能这样的美好。 等他们回到家,忙碌了一天的家人也都已经回来。 小女儿陈云君躺在树荫下的草蓆上酣睡,许红豆拿著蒲扇在给她扇风,驱赶蚊虫。 父亲陈大国坐在屋檐下抽菸,脸上的皱纹也在此刻舒张开,眯著眼晴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光。 只有母亲王桂香一如既往的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在陈东风的记忆中,他好像就没见过王桂香停下来过。 种地回来就做饭,閒暇时光就割猪草煮猪食,扫地擦柜子,似乎从未真正的休息过。 爷爷陈清河没在外面,反而是在房子,微微有些吵闹,似乎里面有人在说话。 这个炎热的傍晚,一家人乘凉的画面,永远的刻在了陈东风的脑海里。 许红豆接下陈东风的背篓看了一眼,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这么大一背篓,都是些什么东西。” 陈东风得瑟的说道:“红参,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卖个两百块应该没问题。” “这么多!”许红豆一声惊呼,“一天两百,一个月岂不是就是六千,一年不是七八万。”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我是牛马啊,一天到晚不用休息的,你一天就是在想屁吃,读书的时候不见你算术这么好。”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我要是读书好,还会嫁给你,你想得美。” 陈东风笑一声,刚准备继续嘲讽许红豆,就看到陈清河的房间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人。 “嗯?这什么情况。” 许红豆扫了一眼说道:“三狗子的手脱白了,来找爷爷正骨。” 陈清河是老中医,精通一些正骨方面的学识,陈东风也没过多在意,只是等人都走完,他又是疑惑的看著从里面走出来的赵德柱: “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这么閒的吗?” 赵德柱汕汕一笑:“还行吧,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刚好三狗子的手脱白了,我就想著带他过来找爷爷处理一下。” “哦。”陈东风也不在意,隨口说道: “那晚上一起在这里吃饭,陈熊他们捡了些菌子,我煮几个牛脚,小喝一点。” 赵德柱嘿嘿一笑:“行啊,我没问题,煮菌子肯定要杀鸡,要不我去抓个乌骨鸡过来,那个香。” 陈东风一证,有些论异的盯著赵德柱。 赵德柱性格也大方,但是不至於大方到这种程度,居然还敢从家里抓鸡过来吃。 不过赵德柱能贡献鸡,他今天也就能省下和许红豆拉扯的口舌。 “行啊,我家就剩一个老母鸡了,我还真不好杀。” 赵德柱应了一声,急匆匆的朝著家里走去。 陈东风捲起袖子开始处理牛蹄,隨口问向许红豆: “德柱好像有些变了是不是,前几天还要死不活的,这两天好像又恢復正常了。” 许红豆意味深长的看著陈东风: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嗯?”陈东风一愣,“什么意思,他是黄鼠狼我是鸡,他有事找我?”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他找你个屁,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去倒一个锡盆来用。” 1982年的中国工业还不发达,不像后来,家家户户都有塑料篮子和不锈钢的洗菜盆。 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家用的厨具都是锡制的。 锡盆、锡勺、锡铲,除了炒菜的锅,就连洗脸盆都可以是锡制的。 这也就催发了一个职业,倒锡匠, 这些人就负责走街串巷的给大家倒锡盆, 除了倒锡之外,这些人还有一些修补的手艺,锅碗瓢盆都能补,也算是非常吃香,不过也累。 陈东风脑海中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叫住许红豆: “不用倒了,改天去镇上买几个搪瓷盆回来用,那东西有毒,用了对身体不好。” 纯锡倒是没有毒,很安全。 但是以现在的冶炼手段,这些锡纯度肯定不高,里面难免会出现铅,这就对身体有影响。 这还是陈东风后来在电子厂打工的时候,那些焊锡工告诉他的。 许红豆嫌弃的看著陈东风:“用了半辈子的锡盆,能有什么毒,你一天天的儘是胡说八道,这要是有毒,谁还用。” 陈东风也不好解释这些,只是严肃的说道: “就听我的,不要用锡盆了,家里的锡勺和锅铲到时候都不能再用了。” 许红豆一愣,狐疑的看著陈东风:“真有毒?” “嗯。”陈东风把洗乾净的牛蹄放在灶炉里面烧“不一定都有毒,但是这种事情谁说得清,你还记得老歪嘴吧,我觉得老歪嘴的嘴会歪,可能就是中毒了。” 讲道理不好讲,陈东风也就换一个思路,改成嚇唬许红豆,这样就方便多了。 果然,许红豆一听也是变得有些紧张,急急忙忙就进了屋去找锡勺去了。 陈东风翻滚著牛蹄,把毛全部烧光,用火钳夹了一截燃烧的柴火点燃烟,这才开始黑乎乎的牛蹄,斩成小段扔进锅里煮。 他年轻的时候其实厨艺並不行,都是许红豆做饭。 还是在网际网路发达之后,他才看著短视频学会做一些特色菜。 之所以年纪大还学著做菜,一个是因为他的性格就喜欢美食,但是兜里钱不多,想吃什么只能买菜回来做,能省一点省一点。 另外则是等著陈云天和陈云也拖家带口来看他的时候,他能为几个孙子孙女做上一桌美食,父子之间也好好喝一顿。 年纪越大,越会觉得孤独,反而会喜欢吵闹一些。 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第114章 沈俊麟来访 第114章 沈俊麟来访 就在陈东风等著燉牛蹄的时候,赵德柱和陈熊也已经走了进来, 陈东风递过去两支烟:“你爷爷那边安排好了?等会牛蹄燉烂了你端一碗过去给老人吃。” 陈熊嗯了一声,也是开始埋头清洗野生菌。 陈东风扫了一眼陈东安,见他已经如同死狗一样躺在草蓆上,抱著陈云君呼呼大睡,也就暂时放他一马。 赵德柱手里提著乌骨鸡,却是没有递陈东风,反而是殷勤的上前说道: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我来杀鸡,你去坐著吧。” 陈东风脸色怪异的看著赵德柱赵德柱是独子,从小家庭条件又优越。 赵葛亮常年不在家,也是被他母亲惯成半个憨包。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赵德柱虽然不会扶倒掉的油瓶,但是至少还知道吃饭,不至於连饭都找不到吃。 在他印象中,赵德柱可是从不会做菜的,每次去他家吃饭,都是他母亲做,赵德柱只是在一旁等著吃现成的。 比他,赵德柱可是要懒太多。 见状,陈东风也是叼著烟,手舞足蹈念念有词的指著赵德柱: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是谁,胆敢附在霍麻战士身上,还不给我滚,把那个好吃懒做的赵德柱给我还回来。” 赵德柱额头青筋跳动,强忍著一刀劈死陈东风的想法,揪著鸡翅膀和鸡头开始杀鸡。 陈东风这下更是懵了,原本开玩笑的样子也变得有些凝重,踢踢陈熊说道: “德柱不会真的被附身了吧,这他娘的不对劲啊。” 陈熊只是嘿嘿笑,也不说话。 就在这时,赵德柱哎呀一声,也是有些尷尬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侧眼看过去,撇撇嘴的同时脸上的神色也是一松,吐槽道: “靠,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杀鸡的人能把鸡头直接割断了,老子是真的佩服你。 也好也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德柱,你要真杀一个鸡,我今天还就不敢吃了。 拿来,笨手笨脚,就你这鬼样子,老婆都娶不到。” 接过断头的鸡,陈东风又是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说道: “鸡血那么好吃,你是一滴都不留,真是个人才啊,德柱。 亏你爹一天说你什么都罩得住,我看你怕是你自己都罩不住。” 赵德柱还是不反驳他,而是老老实实的提著开水过来烫鸡,甚至还开始摘鸡毛。 陈东风的脸色也是越发怪异,小声说道: “臥槽,失恋而已,你至於一下成长这么多吗?妈的,搞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赵德柱面无表情的说道:“昨日种种已是肉身凡胎褪去,今日已是新的我。” “臥槽。”陈东风惊的烟都从嘴里掉下来。 好在现在他还瘦,没有油肚,也就没有让菸头掉在胸口。 “你狗日的现在居然还能说出这些话来,你这都不是附身了,是被夺舍了吧。” “夺舍?”赵德柱一脸疑惑,“夺舍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等陈东风解释,许红豆已经走出来,瞪了他一眼说道: “人家德柱一句话不说,就听到你在这哗哗半天了,你就能闭嘴少说点话。”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德柱,这烫鸡的味道我闻得不舒服,交给你处理,我去用香茅草捆排骨香茅草炸排骨是傣族的一道美味,排骨需要提前醃製,再用香茅草把排骨捆起来,这样才能把香茅草的味道最大限度的炸进排骨之中。 陈东风醃製好排骨,鬼鬼崇崇的端进屋里去捆,小声问许红豆: “什么情况,赵德柱这是怎么了?” 许红豆洗洗手,捲起袖子和陈东风一起捆排骨,扫了一眼赵德柱小声说道: “我猜德柱是看上东情了,要不然怎么会天天往家里来。” “什么!”陈东风一惊,赶紧摇头:“不行,东情还要读书,以后就是城市户口,有编制吃皇粮,赵德柱一个初中生怎么能配得上东情,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和赵德柱是髮小,关係也是亲兄弟一样。 而越是亲密,他越是了解赵德柱。 在他眼里,赵德柱做兄弟没问题,那是一个绝对是可以交心的兄弟。 但是,做妹夫,门都没有。 “红豆,你確定,我倒是提前说清楚,赵德柱这个蛤可不要想来吃老陈家的肉。” 许红豆用手臂捂著嘴偷笑:“我有八成的把握,德柱现在来我们家的样子,就和你去我家那个时候一样,看似很正常,其实完全就是一副鬼鬼崇票的样子。” 陈东风辩解道:“別瞎说,我怎么可能鬼鬼崇祟,我那时很大方的好吗?瞎扯淡。” 许红豆朝著赵德柱抬了一下下巴:“等会吃饭的时候你看看,我觉得我的直觉没有问题。” 陈东风冷笑一声:“你去捆排骨吧,还想吃饭,我现在就让他回家去吃。 妈的,我说这孙子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合著就是想用一个乌骨鸡做障眼法,反手就来偷我的水晶。” “水晶?”许红的脸上有些迷茫,“什么水晶?” “你不懂,等我处理完赵德柱再给你解释。” 许红豆拉住陈东风,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是属狗脾气的,急什么,你好歹也问问东情的意思,万一东情也有这个想法,你这不是乱来。” 陈东风摆摆手:“开什么玩笑,老四可是要去读中专的,哪里能留在家里。” 许红豆朝著门口抬抬头说道:“中专是你家开的,你想去就去啊,诺,沈老师来了,你怕是梦要醒了。” 陈东风抬头看了沈俊麟一眼,心里也是一紧,嘴硬的说道: “你懂个鸡儿,別乱说,沈老师是来卖茶茶叶的。” 就在他们夫妻俩说话的时候,沈俊麟也提著一筐茶叶已经走进了陈家的院子,直直的朝著陈东风走来。 陈东风洗洗手,招呼沈俊麟进屋坐下: “沈老师,不用这么急,你可以放多一点送也没事,我反正也是存放起来,暂时不会出手。” 沈俊麟放下茶叶,一向温和的他今天也是难得的搓搓手,有些尷尬的说道: “东风,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能力有限,东情这补课我还真就帮不上什么忙。” 第115章 没胃口的陈东风 第115章 没胃口的陈东风 陈东风一脸懵逼的看著沈俊麟,许久才不死心的问道: “沈老师,这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沈俊麟越发尷尬,只能小声的说道:“东风,怎么说,这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东情,东情真的不太適合读书。” 陈东风四仰八叉的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想著再怎么蠢,一个中专应该也没问题,倒是没想到能蠢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真是刷新我对她的认知。” 回想起陈东情闪躲不安的眼神,陈东风也是有些无奈。 现在想想,或许陈东情说的最后一名不是班里的最后一名,搞不好是学校里的最后一名。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算了算了,读书这种东西还真就强求不来,那就这样吧。沈老师,我做饭了,一起吃饭。” 沈俊麟摆摆手:“家里还有事,我就不叨扰了,你们吃就行,等过两天茶叶炒好了我就一起送过来。” 陈东风拿出收帐的本子记录下沈俊麟的茶叶: “行,那到时候我一次性给你结清就行,留下吃饭吧,都是几个朋友。” “不用了。”沈俊麟起身,“先走了,东情的事情是真不好意思,我確实是没什么办法。” “那不是你的问题。”陈东风把沈俊麟送到门口,“慢走啊,有空常来玩。” 送完沈俊麟,陈东风的脸色也是马上就阴了下来,看向赵德柱后背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锋,恨不得两刀捅死赵德柱。 许红豆却是在门口叫道:“东风,你过来一下。” 陈东风走进屋里,有气无力的说道: “行了,別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东情不是读书的料,那嫁给赵德柱就是良配对不对。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 许红豆瞅了他一眼:“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德柱不靠谱? 他是独子,亮叔现在又在做生意,我们知根知底,我倒觉得是良配。” “良个鸡毛。”陈东风没好气的盯著赵德柱的背影,“我还说他这人深情专一,这才几天就把陈娟忘得一千二净,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算了,先这样的,过段时间再看。” 许红豆这才笑眯眯的说道: “是啦嘛,你是大哥,確实要帮东情把把关,但是这东西也要看东情的意思,万一东情看不上德柱呢,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说的清,快做饭吧,一会小的该醒了。” 陈东风无奈嘆息一声,也是捲起袖子开始炒菜做饭。 今天的饭菜很简单,烩一个青头菌、满满一大锅的燉牛蹄,干辣椒炒见手青,杂菌也炒了一碗,竹蓀燉鸡,最后则是陈东风秘制的咸菜滚豆腐。 除了咸菜滚豆腐,所有菜都得到一致好评。 陈东风更是吃了一块豆腐就停手。 陈大国黑著脸吃了一块豆腐,训斥道: “好好的豆腐不油煎了吃,做什么咸菜滚豆腐,难吃的要死。” 陈东风现在已经找到了对付陈大国的密码,也不反驳,只是夹了一块豆腐给陈清河,眼睛动动。 陈清河不动声色的用筷子挡下陈东风夹过来的豆腐: “你吃,我不要。” “爷爷你吃,煮得很软很烂,你吃得了。” “废话,我能吃,但是这么咸我哪里吃得下,你自己吃。” 陈东风只能汕汕收回来,眼神一动就放在了陈云也碗里,並趁机竖起眼睛镇压住想反抗的陈云也。 陈清河这才鬆了一口气,抿了一口酒训斥陈大国: “吃饭就吃饭,你能吃你儿子做的饭,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话一天还那么多,闭著。” 陈大国两头受气,只能喝了一口闷酒。 赵德柱见状也是放下碗筷,姿態极低的压著酒杯: “大国叔,我敬你。” 陈大国与赵德柱碰了一下杯,这才喝下。 陈东风顿时有些腻歪赵德柱不过在看著只知道闷头吃饭的陈东情,他也是在心里嘆息一声。 这一声嘆息一出,他也是没了胃口。 陈熊指著生鱼片:“吃啊,你先吃我们才敢吃,你不会还在等我试毒吧。” 陈东风罕见的没有与陈熊斗嘴,而是夹了一筷子虹鱒鱼片,沾沾山葵酱油,这才有些开了胃。 “喝酒喝酒。” 一顿饭吃完,大家也各自离去,陈东风叼著烟起身出门。 许红豆赶紧叫住他:“你干嘛呢,去哪里?”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能去哪里,我去看看金银花有多少了,你以为我去杀赵德柱啊,洗你的碗吧。” 拐进陈大国的房子,陈东风微微有些意外。 陈东安、陈大国、王桂香都没在,只有陈东情一个人在捆著金银花。 “爸他们呢?” 陈东情头也不抬:“串门子去了。” 陈东风哦了一声,眉头紧锁的靠在门框上,不死心的问道: “东情,真就一点都读不进去?” 陈东情低著头,有些不安的说道: “大哥,我真努力了,我每天走路都在背书,但是..:” “行了行了。”陈东打断陈东情还想再说的话,一脸绝望与无奈。 他不能再听了,他觉得再听下去可能会猝死。 “读不了就读不了吧,以后就在家里干活,我给你开工资。” “真的?”陈东情这一下反而高兴得跳起来,“大哥,我给你干活还有工资的,你给我多少钱一个月,三块还是五块。” 在陈东情的眼里,她们都是一家人。 她帮陈东风乾活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会想著要钱,有口吃的就行。 现在听到陈东风居然给工资,她不仅心里高兴,同时还微微鬆了一口气。 有活干有工资,她在家里就不会被母亲王桂香嫌弃,这也让她懦懦不安的心得到了缓解。 陈东风有些无语的看著兴高采烈的陈东情, 心想,也是,有些东西就不能勉强。 吃不上皇粮,那就吃陈粮,他才不信有钱了这日子还会过不好。 “一天一块钱,你就负责整理炒制好的金银花就行。” “多少?”陈东情被陈东风的话嚇了一跳,“一天一块,那岂不是一个月就三十块,都快赶上沈老师的工资,这么多呀。” 陈东风脸皮微微凑动, 这再蠢的人,只要涉及到钱,这算术老师马上又活了过来。 第116章 金银花告急 第116章 金银花告急 “行了行了,別做梦了,你和我称一下这个金银花,我看看收了多少了。”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陈东情,扔掉菸头去抬金银花。 陈东情翻出金银花记帐本看了一下: “一號十五公斤,二號十七公斤,三號.. 哥,这几天一共收了七十公斤鲜活的金银花,换算成乾的就是...” 陈东风斜眼看著陈东情,见她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也终於確信,她不是一个读书的料。 “老子真服了,一个加减乘除都要想这么久,十四公斤。” 只是说出“十四”这两个字,他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这都快一个星期了,才有十四公斤。 那岂不是说一个月也就五十六公斤。 靠!他答应粤省的药贩子马援朝可是一个月五百公斤,这才五十六公斤,搞个鸡毛啊。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是不是被人截胡了,是不是有人背著他收走了金银花。 不过这几天的来人他也看了,好像还是那些人,没什么变化。 大概率还是因为金银花生长太散了,导致採摘困难, “嘶..” 陈东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怎么行,我的电视机,拖拉机,自行车摩托车,这岂不是没了。” “什么东西?”许红豆洗了碗,抱著小女儿陈云君走过来,有些异的看著陈东风。 “电视机?你还想买电视机?隔三差五的断电,你买电视机有什么用。” 陈东风有些烦躁。 “別扯远了,现在是金银花的问题,数量太少了,明天得去附近几个村子都宣传一下,我们收金银花,让大家都去摘,靠下树村的人想发家,那可是难了。” 许红豆抿著嘴轻声说道: “我家那里距离城镇远,都是一个月才会去一趟集市,要不去我家那里看看?” 她知道陈东风不太喜欢和她回娘家,说话也是有些试探的意味。 毕竟她父亲的那种性格,她比陈东风更清楚,嫌贫爱富。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该去一趟,你们那里在深山,走路都要六个小时,金银花应该也多。” 许红豆脸上一喜:“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陈东风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明天我们就去,不能耽误时间了,做生意讲的是信用,这信用没了可就不行了。” 说话间,陈东风也是接过小女儿看著许红豆: “你收拾一下,明天这个三个兔崽子就留在家里,我们明早就走。” “这么急嘛,那我要不要带点..” 陈东风大手一挥:“什么都不带,也没什么好带的。” 许红豆闻言也变得有些失落。 那里毕竟是她的家,她还是想要带一点东西回去,让別人知道她过得好。 不过听陈东风的语气,她以为陈东风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不想带东西,不过陈东风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变得高兴了起来。 “带什么带,大包小包麻烦得要死,不值这几个钱,我们直接去买就行。” 许红豆家在大山深处,走路要六个小时,好在山外有一条公路,可以坐汽车到山外,再走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陈东风可没想走六个小时,按照他的计划,直接镇上採购一波,坐上长途班车出发,再爬山, 最方便。 以前之所以一直走路,那是因为没钱。 有钱了,就该好好享受。 “那明天带多少钱出门?十块还是二十块?”许红豆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东风掐掐妻子有些婴儿肥的脸,笑眯眯的说道: “二十块有什么用,带一千,穷家富路。你也好久没回家了,总要给两个老人一点钱吧,路上还要买东西吧,还要留点钱收金银花吧,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许红豆嚇了一跳,没好气的说道:“带这么多,太多了,一百块就够了,带这么多钱出门我都怕。” 陈东风笑笑:“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带著五千多回来呢,多带点,怎么也要让大园村的人知道,许红豆旺夫,嫁给了陈东风,陈东风就发財起家了,对不对。 老话说得好,听老婆的话会发財,多带点吧。” 许红豆脸色通红的锤了陈东风一下,醉了一口:“我去收拾家里,你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昨天你还在说,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什么你都有理。” 陈东风嘿嘿一笑,心里的烦躁也散去了一些。 这时,小院外又传来敲门声,传来一道有些紧张的声音。 “东风叔在家吗?还收不收金银花。” 院外很黑,陈东风也看不清是谁,只是眯著眼睛说道: “在家,进来吧。” 迎著昏黄的灯光走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完全就是皮包骨头的模样。 但在瘦小身影的背后却是一个大背篓,比她人还高,满满都是金银花。 陈东风眼神一凝,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倒不是意外这么多金银花,只是有些怜悯。 这个瘦小的身影是个小女孩,年龄应该有十三四岁了,但是个子却很小,穿在身上的衣服满是各种顏色的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而且衣服还有些紧绷不合身,脚下更是没穿鞋,赤著的脚上还能看见边缘厚厚的老茧。 关键是在这个女孩的背后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蓬头垢面,一样也是打著赤脚。 陈东风放下陈云君,帮她把背篓卸了下来,眼神更是骤然一凝。 瘦小身影的背后已经被背篓上的竹磨烂,有了血跡渗透进入背篓之中。 看见陈东风看著背篓上的血,瘦小身影赶紧结结巴巴的说道: “东风...东风叔,里...里面的金银花上没有血,很乾净的,我垫了一个芭蕉叶在上面,没有弄脏金银花。 说话间,瘦小身影局促不安的低著头,瘦弱的手臂死死的捏著衣角,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似乎在担心陈东风不要她的金银花,又害怕,又紧张。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摸摸她的头,温和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瘦小身影这才鬆了一口气,依旧低著头小声说道: “我叫林大妹,这是我妹妹林小妹。” 第117章 林家两姐妹 第117章 林家两姐妹 院里。 陈东风坐在树荫下抽菸。 林大妹和林小妹两姐妹在他家里吃饭,许红豆还在忙前忙后的热菜。 “慢点吃,饿久了不能吃太饱太快,小口小口的吃,慢一点,都有。” 陈东风嘆息一声,满眼的心疼。 刚才他和林大妹还没说两句话,林大妹就摔倒在地上晕过去,陈东风还以为是生病了。 好在陈大国回来的及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告诉他是饿晕了,这才让他鬆了一口气。 “爸,你认识这林家两姐妹吗?” 陈东风靠在墙角说著话,月光洒落在脸上,明暗不定。 陈大国闷头抽著烟,嘆息一声: “造孽啊! 她们两个是孤儿,我记得不是已经送过去姨妈家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陈东风回忆良久,依旧没有这两姐妹的记忆,只能继续问道: “孤儿?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大国搓搓满是皱纹的脸:“爹死了,妈跑了,爷爷奶奶又早死,只剩下她们两个,不是孤儿是什么?” 陈东风一愣:“就没个伯伯叔叔之类的?” “有是有,不过她们两个是女娃,没人要,只能送去姨妈家。” “那现在怎么回来了?” “你问老子老子怎么会知道,八成是被人赶回来了吧。” “嘶...这大的才十四五岁,小的才五六岁,这赶回来不是要她们的命?” 陈大国垂下眼眸:“这年头,谁活得容易,谁家也没有多余的余粮,又能怪谁。” 陈东风张张嘴,也没有再说话。 片刻,林大妹也吃饱了。 不过陈东风却是看见桌上的菜其实都没动,她就只吃了一碗大米饭。 就连她的妹妹林小妹也一样,只吃饭,不吃菜。 林大妹放下碗,没有急著出来,而是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许红豆按住她的肩膀:“没事,来就行了。” 林大妹坚持说道:“,谢谢你给我这顿饭吃,但是你只能帮我一时,以后还要靠我自己。 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报恩,你就让我洗碗吧,我这样会好过一点。” 许红豆闻言眼眶微红,也没有再强求, 林大妹去洗碗,林小妹也没閒著,笨拙的拿起扫把开始扫地,乖巧得让人心都发疼。 许红豆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出来,赶紧別过头不敢说话。 两姐妹洗碗扫地收拾好,这才走了出来。 陈东风把准备好的钱递给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住哪里,有住的地方吗?” 林大妹低著头,侷促的说道:“东风叔,我们有住的,我爸还给我们留了房子。” 陈东风这才心里微松的点点头,叮嘱她说道: “不用这么拼,背太多你哪里背得动,你还有妹妹要照顾,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你妹妹怎么办,是不是。” 他还是有些担心林家两姐妹,但是有的话又不好说,只能拿妹妹来拴住林大妹。 林大妹抬起头,神色平静的看著陈东风:“嗯,我知道,要不是为了她,我早就去死了。” 她的话很稳,一点都没有抖。 似乎对她来说,死亡一点都不值得害怕。 陈东风心里猛然一颤,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数数钱,林大妹有些茫然的看著陈东风: “东风叔,我不识字,这个应该是十块钱的大团结吧,这里有五十,你钱给错了吧,我就三十公斤鲜活金银花,也才几块钱而已。 你拿错钱了,东风叔。” 陈东风笑笑:“没错,就是五十,借给你,你採金银花来还债就行,你们两个人在家,总要多备点钱吧。” 林大妹慌忙摇头:“东风叔,太多了,我还不起的。” 说话间,她也是赶紧把钱都递过来。 陈东风板著脸看著她:“老子有钱,就要收你的金银花,这钱必须拿著,万一你们采了金银花卖给別人那我不是亏了,提前给你钱预定,你只能把金银花卖给我。 快装起来吧。” 林大妹嘴角张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神色,有些硬咽的说道: “东...东风叔,谢谢你。” “谢什么谢,老子又不是白给你,是借你的,你可要好好活著还钱,要不然我收你家的房子还债。行了,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许红豆这个时候也从里面追了出来,拿著一个布袋递给林大妹。 “这是苞谷面,知道怎么弄吧,蒸蒸就能吃了,你们拿回去吃。” 林大妹侧开身子,避开许红豆的手,硬咽的说道: “,不用了,东风叔已经借我钱了,我怎么还好意思拿苞谷面,粮食我不能要。” 许红豆按住她的背篓,强行把玉米面放进背篓里。 “快拿著吧,你东风叔现在嘴刁得很,嫌吃苞谷面卡嗓子,家里都没人吃,放著都生虫浪费了,快拿著。” 林大妹还在推辞,林小妹却是天真的说道: “阿姐,我不怕卡嗓子的,我可以吃。” 林大妹闻言身体一僵,默默的接受了许红豆的好意,拉著妹妹退后两步,按住她的腰小声说道: “跪下。” 噗通一声。 林大妹和林小妹一起跪下朝著陈东风磕头说道: “东风叔,谢谢你们,我现在还不起,给你们磕一个头,愿你们好人有好报...”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快步走过来的陈东风拉起来训斥道: “跪什么跪,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都不值得你跪,我也一样,快回去吧。” 陈东风虽然强装出一副黑著脸的样子,心里却堵得慌,声音都有些哽咽。 林大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原本死寂眼中也多了一丝光芒,郑重的看著陈东风: “东风叔,我会好好活著,儘快把钱还给你。” 陈东风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挥手示意她们两个快回家。 等林大妹两姐妹离开,陈东风这才吐出一口气,犹觉得憋的难受,一脚踢飞凳子连骂了几句脏话。 “+++!!!" 许久,他的心里终於舒服了一点,这才重新坐在凳子上靠墙抽菸。 原本悠閒自在的神色里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第118章 晚安,造梦人 第118章 晚安,造梦人 林大妹带著妹妹回到没有上锁的老房子,推门而入,也没有去开灯。 因为她们家还没通电,只是摸索著找到油灯点亮。 昏暗的油灯照亮了漆黑的泥胚房,她却是一愜,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地夺眶而出,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上痛哭。 “鸣鸣鸣...我...我...” 林小妹有些不知所措,却只是咬著嘴唇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油灯被林大妹轻轻的放在地上,也照亮了泥土地面堆著的一堆金银花。 那是她们两姐妹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悄悄的送过来的。 从花色来看,似乎有十几个人来过..: 这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在默默的缝补。 抽泣了良久,林大妹终於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盯著林小妹。 “你还记得今天带我上山採金银花的那些奶奶吗?” 林小妹著手指,认真的数道:“三桃奶奶,二桃奶奶,春香奶奶...” 她一口气点出了十多个名字:“大姐,是她们吗?” 林小妹点点头:“嗯,记清楚了,这些人对我们有恩,你长大了一定要记得报恩。” 林小妹重重的点点头:“嗯,我记得了大姐,等我长大了,我家家户户都去送大米...苞谷面。” 她想说大米,但是又怕自己做不到。 因为他们家没有稻田,只有几亩半山腰的瘦地。 “记住了就好,洗洗去睡吧,不要浪费灯油了。” 洗漱过后,林大妹吹灭油灯,抱著林小妹上床睡觉。 林小妹靠在姐姐的怀里,黑夜之中的眼神满是憧憬:“大姐,你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 “东风叔家里有罐头,桌上还有肉,他儿子还有玩具枪..:” “嗯,看见了,不过这些东西和你都没关係,知道吗?” “我知道,哎,为什么我..” “闭嘴,快睡吧,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就是我们的命,唯有好好活著,才能改命, 等开学了我送你去读书,走出大山,一辈子不要再回来。” “嗯...姐,你说山那边有些什么,为什么外公外婆姨妈都不喜欢我们...“ “我们不需要別人喜欢,自己喜欢自己就行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还要去摘金银花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姐,那你能不能给我编一双草鞋,石头著我脚疼。” “嗯” 夜越发深沉,皎洁的月光不偏不倚的洒落,祝福每个造梦的人晚安。 陈东风却迟迟没有进去睡觉,依旧在院子里抽著烟。 许红豆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给他披上: “山风凉,別吹感冒了,进屋吧。” 陈东风没有进屋,轻声说道:“红豆,你说我要不要考虑好好挣钱,然后带著大家一起挣,还是过好自己就行了。” 许红豆笑笑:“你问我?你既然都问出来了,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了吧,只是想要別人帮你做决定而已。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你。” 陈东风洒然一笑,摇摇头说道: “想这么多做什么,往前走就知道怎么办了,没钱说什么都是屁话,睡觉。” 就在陈东风准备进屋的时候,鬼鬼崇的陈东安又跑了出来。 “你又干嘛去。”陈东风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虎视耽耽的盯著陈东风安。 陈东安指指赵德柱家的方向,小声说道:“德柱哥叫我去喝酒,我去坐一会。” 晚饭的时候,赵德柱已经邀请过陈东风,不过陈东风现在看他极度不顺眼,也就拒绝了今晚的酒局。 他倒是没想到赵德柱这只绿头苍蝇居然不死心,还找了陈东安这这颗臭鸡蛋盯上了。 “不准去。” 陈东安眼角微微抽动,咬牙说道: “哥,我已经是大人了,喝个酒而已,我给你一块黄金,別说话了行不行。” “黄精?你在山上挖到黄精了?”陈东风一愣,“行啊,拿出来,我放你走。” 陈东安也不纠正陈东风的话,噗通一声跪下,又麻利的站起就走,把陈东风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干嘛去,黄精呢?” 陈东安没好气的说道:“我说的是黄金,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刚才已经全部给你了,你快闭嘴吧。” 陈东风顿时有些牙疼,眼不见为净的进了屋。 陈云天和陈云也还没睡觉,在等桌上的草药凉下来。 白天在水库边的时候,陈东风就看到陈云也有些流鼻涕,晚上也是让许红豆煨中药让他们喝下去。 中药里没有放冰糖,自然极为难喝。 陈云天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就一口喝了个乾净。 陈云也却是在磨洋工,喝一口脸上的五官都皱得粘在一起。 许红豆眉头一挑:“陈云也,动作快点,要睡觉了。” “妈,太苦了。”陈云也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指指罐头瓶:“能不能吃点罐头喝药。” 许红豆脸色一沉:“陈云天,去餵他喝药。” 陈云天啪的一下站起来,反手就提著一根竹棍进来指著陈云也: “我数三声,你要还不喝...” 只是他话没说完,陈云也已经一口乾掉了中药,还示好的把碗翻过来急急忙忙的解释: “喝完了,一滴都没剩。” 他不怕许红豆和陈东风,但是他怕大哥陈云天。 毕竟父母打人並没有那么疼。 但是陈云天打人,那可以疼到骨髓里,真是下死手的打。 而且陈云天现在手持“圣旨”,动起手来更是光明正大,借给陈云也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反抗。 陈云天看看乾净的碗,这才挥动两下竹棍,有些遗憾的说道: “喝完了就洗碗洗脚睡觉。” “是,长官!” 陈云也迅速起身敬礼,也是雄赴起气昂昂的去洗碗。 那动作,要多麻利就有多麻利。 陈东风脸皮抽动的坐在边上。 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也被陈东安和这两个活宝给逗得轻鬆了许多。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有你真好,陈东风。” 陈东风在黑暗之中无声的笑笑,眼神也从迷茫变得清醒。 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做出一点点改变吧。 这一次,他想做个好人。 第119章 镇上卖药材 第119章 镇上卖药材 饱暖思淫慾,古人诚不欺我, 今天不进山,但是活动了一晚上的陈东风还是早早就起床。 要在三个皮猴子醒过来之前出发,要不然就要哭死哭活跟著去外婆家。 本来带上一个也无所谓,但是陈东风一想到还要走两个小时山路,还是想著算了,別勉强。 要不然这走到半路,不是背就是抱,也是累得慌, 许红豆还是一如既往的要煮麵条早餐,陈东风连忙摆手: “別煮了,今天去镇上吃。” 鸡樅油麵条就是再好吃,天天吃他也腻了,正好今天要去镇上,那就尝尝久违的小锅米线。 许红豆皱眉说道:“不吃麵条也要煮几个鸡蛋带著吧,万一路上你饿了。” 陈东风漱完口,活动一下有些发酸的身体: “不带了,今天轻装上阵,直接去镇上买。” 老丈人家在大园村,距离这里很远。 以前他和许红豆走亲戚,都是背著大包小包,还要带上小孩,六个小时的脚程硬是走出七八个小时来。 从天亮走到天黑。 到了老丈人家里,还要被老丈人冷嘲热讽两句。 许红豆摸摸缝在衣服里的钱,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没有再煮鸡蛋,而是与陈东风一人背著一个背篓出门。 她的背篓是空的,陈东风的背篓里还装著昨天的挖的红参,顺便带去镇上卖掉。 因为红参的价格都差不多,也就没必要再拿到省城去卖。 天光微亮,他们夫妻二人就出了村,沿著小河前往镇上。 许红豆撩起头髮束在耳后,有些迷醉的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我都好久没有出门了。” 陈东风眼神有些黯然。 许红豆嫁给他以后,为他生育了两子一女,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忙,確实是好久没有这么轻鬆过了。 不用带小孩,不用种地,也不用去割猪草餵鸡餵猪。 “过了年,我买个拖拉机,下次就可以直接开拖拉机去你家了。” 长途班车不进村,但是拖拉机还是能开进去。 没有外人在,许红豆好像又回到了少女的时光,脚步都变得有些轻快。 听到陈东风要买拖拉机,她是白了陈东风一眼: “你一天就是吃饱了撑的,买那玩意干嘛,也就比走路快一点,还要花一大笔钱。” 陈东风背过身挡住风,点燃一支烟:“拉菜收药材都要拖拉机的,那东西可有用多了。” 许红豆皱眉说道:“一点点东西而已,不说有马,就是人背都要不了多久就能背完了,哪里还用得著买个拖拉机。”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才是开始,以后生意越做越大,这拖拉机肯定是要的,靠人,忙死都不忙不完。” 其实拖拉机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必须品。 但是上辈子穷惯了,他这一次就有些报復性的消费。 只要是能买能用的,他都想试一试,过一过別人口中羡慕的日子。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 “那还不如买个自行车,便宜又方便,还能驮货。” “行啊,自行车是吧,下次去省城我就买一个回来。”陈东风不在意说道。 自行车才一百五十元,即使要票,无非就是多个五十块,对陈东风来都算什么。 陈东安现在已经打电话去问过,家电票难买,自行车票倒是简单。 不过村里的地都是坑坑洼洼的,骑著这种没有减震的二八大槓,他可是兴趣缺缺。 毕竟上一次拉著赵葛亮回来,他骑了整整三个小时,更是人都差点散架了。 短距离来看,还真就没有走路舒服。 有人陪看说话,走路也不枯燥。 太阳跃出山脉,他们两人也抵达镇上。 陈东风也不急著去国营药材店排队,而是带著许红豆钻进一家早餐店。 “老板,两碗小锅米线,多放点辣子。” 小锅米线是云省的一种传统米线,用砂锅煮,別有一番风味。 不过陈东风不喜欢吃里面的韭菜,所以也很少吃小锅米线。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倒会让老板不要放韭菜,但是许红豆在,他就可以把韭菜扒给许红豆。 相处这么多年,他了解她的每一个喜好。 很快,小锅米线端上来。 许红豆有些异的说道:“这直接是一个砂锅啊,我还没见过这种米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陈东风鼻尖有些发酸。 是啊,这还是许红豆第一次小锅米线。 在他的记忆中,许红豆还要更晚才吃过小锅米线,应该是在三十多岁,和他去春城坐火车南下打工,才在春城吃了人生的第一碗小锅米线。 “吃吧,你一定会喜欢吃的,韭菜给你。” 陈东风把韭菜扒给许红豆,许红豆也用勺子把肉酱扒过来。 “肉给你吃。” 陈东风挡住勺子摇摇头:“你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许红豆这才默默的开始吃小锅米线,脸上浮现久违的开心之色。 吃完小锅米线,他这才带著许红豆去国营商店卖药材。 只是今天王家山没在,他也是隨手把药材卖给那个和王家山打牌的光头中年,曹老四“四哥,山哥还没来吗?” 过秤的间隙,他也是閒的无聊,隨口与曹老四聊了起来。 曹老四推看秤看数字,头也不拾的说道: “山哥最近要结婚了,在镇上买了块地皮做婚房,忙著盖房子的事情去了。”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们这里山多地少,即便是镇上也没有平原,只是有一条长长的主街道夹在两座山之间。 不过现在的长街还很短,远不像后来绵延几公里。 他不知道后来镇上的房价是多少,一个店铺值多少钱。 但是不管值多少钱,现在能买一个块地皮盖上一排门面,都是稳赚不亏的生意。 这个草莽的年代就是这么粗暴,什么地方都能挣钱,只要胆子够大就行, 因为这些人谁都不知道,潜龙在渊的中国未来发展会有多快,那已经是世界上不可复製的奇蹟。 再过四十年,网际网路高速发达,人人都能透过短视频看向世界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第120章 三生教育 第120章 三生教育 “茯苓、当归两块一公斤,你这个五公斤,刚好是十块钱。” 曹老四把当归提下来,又把红参放在秤上。 “红参四公斤,一百四十四,一共一百五十四,你点点。” 陈东风接过钱,隨手递给许红豆,好奇的问道: “四哥,山哥买的地基多少钱一亩。” 没错,现在买卖地基还有平方的说法,都是按照亩来算。 因为这些地现在大多还是农田,归附近村里的人拥有。 “七八百吧,我不记得了,改天你自己问山哥就行,他下个月办酒,应该也会请你陈东风点点头,隨口问道:“女方是哪里的?” 他倒不是八卦,就是单纯的无聊。 曹老四异的看著陈东风:“你不知道?就你们下树村的,好像叫陈娟。” 陈东风眼神骤然一凝,微微眯起了眼睛。 陈娟家可是和他有过节,他不知道陈娟嫁给王家山以后会不会吹什么枕头风,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个信息,那他就会记在心里留个心眼。 “行,走了啊四哥,你们忙。” 等陈东风走出国营商店,许红豆也是有些担忧的看著他说道: “这陈娟嫁给了王家山,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东风不在意的说道:“不管他,我们药材又不是卖给王家山,况且王家山是什么想法我们还不清楚,等回来我让亮叔去探探王家山的口风就行。” 閒聊几句,他也是带著许红豆来到了供销社。 没等他走进去,一个派出所的民警就叫住了他: “陈东风,你也来买东西?” 陈东风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这个中年警察,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认识过警察。 中年警察摘掉帽子,露出有些谢顶的脑袋: “我,老谢,你不记得啦?” 姓谢,又谢顶... 陈东风也终於想起来了。 谢振华。 说起来也是有些尷尬,他和谢振华认识的过程不算愉快。 那还是他家被陈大强连累被砸,他背著大刀在上树村游荡的时候,认识的谢振华。 谢振华就是来抓他到派出所,警告他不要惹事的那个民警。 不过谢振华这人还不错,没有动手摺磨他,反而是苦口婆心的劝他。 说他年纪还小,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想起了往事,陈东风也是有些尷尬的朝著谢振华握手: “谢同志,好久不见。” 谢振华戴好帽子,用力的与陈风握握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好久没见了,我就说嘛,为了一点事情就砍人坐牢多不值得,小孩老婆不要了啊,你看看你现在,多幸福是不是。” 陈东风听得牙疼,脸上罕见的有些通红。 谢振华是个豪爽的性格,为人又直,说话不会绕弯子。 虽然他说的都是好话,但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尷尬。 “谢同志,你忙你的,我买点东西还要赶车,就不打扰你了。” 谢振华点点头:“行,走了,对了,你现在没有在背刀游荡了吧,我可告诉你,这事情可不要再做了,上面可是越来越严了。” 陈东风尷尬的说道:“那时年少无知,我现在自己做点生意,在收购药材,走正道了。” 谢振华高兴地说道:“走正道好,行,所里还有事,我先走。” 等谢振华离去,他这才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只是忽然他又一愣。 谢振华刚才说上面越来越严,应该说的就是严打的事情。 他这才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和谢振华多聊几句,毕竟难得有这么个关係,肯定要合理利用起来。 “算了,回来再说吧!” 许红豆疑惑的看著陈东风:“你自言自语什么?” 陈东风不想让许红豆知道这些烂事担心,也是摆摆手说道: “没什么事,想到一些发財的事情而已。”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你一天天还神神秘秘的,早上也是,陈熊大清早来找你,递给你一个布包,问你是什么你也不说。 怎么,养了个小老婆,怕我发现啊。” 陈东风顿时有些头疼。 这女人吃醋可是不分年纪,不分事情,逮到机会就会吃。 他也只能无奈的卸下背篓,揭开布包的一角低声说道: “手枪,看清楚了,这就是我小老婆,满意了吧。” 许红豆眉头紧锁地盯著陈东风:“你带著这东西做什么,我们是回娘家,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哟,还学会用成语了。”陈东风故作轻鬆的转移话题。 “爷爷不是说了嘛,这是真理武器,带著它不是为了做什么,而是为了让別人对你礼貌冷静一点,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为什么陈东风要带著手枪出门。 道理很简单。 这里是边陆之地的云省,是小孩从小就要接受三生教育的云省。 所谓的三生教育,指的是生命教育、生存教育、生活教育。 通俗点来说,就是活著、活下去、活好。 重来一回,陈东风可不想把命交在別人的手上掌握。 许红豆想到听过的诸多事情,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盖上了布袋跟在陈东风的身后进入了供销社。 隨著陈东风进入,供销社的几个女售货员也是脸色一变,纷纷避开了陈东风的视线, 只留下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在柜檯前接待陈东风。 没办法,上一次陈东风在供销社亮刀的事情她们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刚才她们又听到谢公安与陈东风聊天,知道陈东风还真是一个背大刀要的主, 更是一个都不想接触他。 第121章 採购礼品 第121章 採购礼品 陈东风倒是已经忘记了上次的不愉快。 这人有钱以后,戾气都少了很多。 “你好,我要两条蓝春城、两瓶杨林肥酒,两罐麦乳精,两瓶水果罐头。” 在他们这里,送礼要送双,他也是习惯性的买什么都买两份,不让別人挑刺。 售货员转身去拿菸酒,陈东风也是看向许红豆: “还要买些什么,你再看看。” 许红豆摇摇头:“差不多了,还买了干什么,別花太多。” 陈东风笑笑:“再买一些吧,这一个背篓可装不满,总不能背一个空背篓去吧。” 老实说,老丈人嫌贫爱富,他的確是不喜欢。 但是后来隨著他年纪变大,小女儿也要成家,他其实也就理解了老丈人的態度。 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转眼就被一个黄毛领走了,老丈人怎么可能会看黄毛顺眼。 就算成家之后黄毛改邪归正,努力干活养家,但是有一个问题不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那就是穷。 陈东风他就是很穷,怨不得別人看不上他。 为人父,谁不想自己的子女能够嫁得好一点,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况且,老丈人就是看他在不顺眼,那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两三天的时间而已,有什么气是不能受的。 反观妻子,那可是一年到头在陈家,隔三差五就要被王桂香说两句,那种滋味和他在老丈人家又有什么区別。 人嘛,总要学会换位思考,不能只考虑自己。 这样一想,他其实对老丈人就没有了那么多恨意,反而是对妻子多了些愧疚。 以前的他也认为婆媳之间吵架很正常,哪个婆媳不吵架。 母亲王桂香和他奶奶之间不也是一样,从嫁进来吵到老人去世。 但这依旧不影响在老人去世之后王桂香披麻戴孝。 只是隨著年纪增长,他有了经歷,其实才慢慢理解別人。 谁又愿意天天受气,谁不是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在一步步忍让。 这一次,陈东风不愿再让许红豆经歷这些了。 他学会了一碗水端平,那边的问题就喷那边,遇事不等她们婆媳吵架,他先发疯。 道理很简单。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桂香和许红豆互相看不顺眼,在她们的眼里,一点小事就会无限放大。 但是这两个女人有一个共同的点,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爱陈东风的人。 只要陈东风发疯,两人为了陈东风就不会再吵架,如此才能日子越过越好。 这就是他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 只可惜懂得太晚,后来的人生已经没有机会去试验。 许红豆抿著嘴,有些意动, “那我再买一点?” 虽说她的家庭也是有些重男轻女,否则也不至於姐妹五个,四女一子。 不过那毕竟是她的家庭,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又何尝不想多买点好的回去孝敬父母。 只是以前家里很穷,拿不出几块钱,她想都不敢想。 “买呀,这能花多少钱,多买点,让大园村的人都知道你许红豆有多旺夫,嫁给我以后让我发大財了。” 陈东风隨口一说,许红豆也是脸色微微一红,不自然的捶了他一下。 “你好同志,麻烦再帮我称点糖精和饼乾,谢谢。” “糖精?”陈东风有些恍惚。 这东西他都有四五十年没听过了。 糖精有些类似於白砂糖,不过颗粒就要大很多。 一杯水,只要放入几粒糖精就能变甜。 这也是农村常有的待客之物。 毕竟男的能喝茶,女的又不喝,就只能泡一杯糖精水招待。 “你好同志,一共二十八块三毛七。” 售货员把东西码在柜檯上,拨打算盘报出了金额。 陈东风还不太適应现在的价格,觉得还是挺便宜的。 许红豆却是一声惊呼:“这么多啊!” 售货员心里一阵不屑,脸上却是热情洋溢的说道: “这是小票,你可以看一下。” 陈东风接过小票装兜里:“给钱走了,这才多少钱,你一年就去一回,花点钱怎么了。走吧,要不然赶不上班车了。” 许红豆心里微暖,掏出钱递给售货员,把东西往她的背篓里装。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我背,这些东西重重得很,你背不动。” 在他记忆里,他虽然和妻子很少红过脸,但是他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 每次赶集,都是他自己装钱,许红豆负责背,很少会给许红豆钱。 用他们本地方言来说,就是他的钱被药水煮过了一样,谁都捨不得给。 贫贱夫妻百事哀,穷,就是原罪。 背上背篓出了门,许红豆也是异的看著他: “不是去坐班车吗?你这是去哪里?” “买肉。”陈东风指指许红豆的背篓,“你的背篓还空著,再买点肉吧,你们那村子里买不到肉。” 许红豆摇摇头:“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我爸要吃肉也是让他儿子买,哪有姑爷买的道理。 这里已经买了很多,不买了。” 陈东风笑笑:“买点吧,难得去一趟,总要风风光光是不是,下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许红豆还是拒绝,坚定的摇头。 陈东风也是有些感慨。 在父母眼里,子女是血脉香火的延续,可以一辈子对他们好。 但是当子女成家,原本父子之间亲密的关係就被分割了,变成了子女小家庭之外的人。 而子女最亲密的人,又变成爱人和孩子,父母就要稍稍落后一筹。 “买点肉吧,你爸不爱吃肉,你弟爱吃,他可是最喜欢吃凉拌猪头肉了。” 许红豆咬咬牙:“那就只买肉了,不能再买了,你就是再能挣钱也不能这么挥霍。” “嗯嗯嗯,知道了,我的钱都在你那里,我又没有钱。”陈东风隨意的应了两声也是带著许红豆来到肉铺。 “买点什么?” 陈东风扫过猪肉:“直接称一个猪脑壳给我,嗯...再来五公斤五花肉。” 这个年代还没有饲料,家猪都是实打实的餵出来的,再过十几年它就会有一个新的称呼,土猪。 这样的猪肉味道很香,比起后来的饲料猪可是好吃了几十倍。 第122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22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买完肉,陈东风和许红豆也是朝著班车走去。 许红豆抱怨的说道:“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又花了八块钱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她:“你自己说的,只买肉,不买其他的了,我也没买其他的,你属狗的,见谁都咬。” “哼!”许红豆嘴上虽然哼了一声,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谁不想风风光光回家。 陈东风他们今天起床早,班车上也就没多少人。 现在的班车还很古老,车门还开在中间。 因为带的东西有些贵重,他也没敢把东西放在下面的货仓之中,而是背上了班车。 不过两个背篓在脚上,並排也就不好坐。 陈东风在买票的时候玩了一个心眼,多给了司机一毛钱,也是把副驾驶那一排的第一个车位占下来给许红豆。 许红豆会晕车,坐在第一排不仅宽,视野也开阔。 他则是坐在司机后面。 坐在车上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人也越来越多,拥挤得不行。 陈东风拉开车窗,极其没有素质的在车里抽菸。 没办法,人一多,那味道可就不好闻了。 而且来坐车的人都是提著大包小包,汗流瀆背,更有人是提著鸡鸭酸菜坐车,那味道:..很难形容。 不过在现在这个时代,车里抽菸还是一种常见的行为,別说乘客抽菸,就连司机在开车的时候都会抽菸。 车上已经满人,班车顶部的行李架都堆满了货物,班车司机依旧没有走,还在招呼著人上车。 直到驾驶位边上的发动机盖都坐满了人,车厢里也站满了一半的人,他才发动班车摇摇晃晃的出发。 班车发动,陈东风也是慢慢的昏睡过去。 他这人就一个优点,觉大。 什么地方什么场合都能睡得著。 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走走停停上下客的原因,也是耗费了將近三个小时才到。 “去大园村,得木村的方向的准备下车了。” 许红豆叫醒睡眼悍的陈东风下车,没好气的说道: “你心怎么这么大,也不怕被小偷惦记。” 陈东风也是有些无奈,困啊,他也没有办法。 有人下车就有人上车,陈东风提著背篓放在地上说道:“等下,抽根烟活动一下,我都要散架了。” 一想到还要走两个小时,他就感觉脚底板开始有些疼。 这时,一个背著小孩的女人被售票员推下了车。 “滚滚滚,没钱坐什么车。” 推下女人,售票员也是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留下那个背著小孩的女人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哀豪。 “天杀的,那个天杀的把我钱偷了,我的救命钱。” 陈东风好奇的看了女人一眼,这个女人头上裹著三角帕,裸露在外的皮肤黑,是一个彝族同胞。 听她在那里不停的咒骂小偷,应该是小孩生病要坐车去医病。 而被偷的钱也不多,就只是十块钱而已。 不过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十块钱,在女人眼里或许就已经是全部的身价。 甚至可能还是借遍了亲戚才凑够的钱。 陈东风很理解她。 记忆中,有一次他带著小孩去老丈人家,半夜小孩突然发烧,他兜里却是只有一毛钱,想带去找村里的土医生看病都看不起。 只能硬背著小孩走了八个小时回到村里,陈大国煨草药治好的。 用陈大国的话来说,再晚点回来,小孩都要烧糊涂了。 他其实挺能理解这个女人的绝望。 想到这里,他是掐灭菸头,抬头看著许红豆: “你给她十块钱,就说你捡到的,一个女人带著小孩去治病,现在钱没了,这日子..哎。” 许红豆有些犹豫。 她同情女人,但是对她来说,十块钱也是一大笔的数目,她还是有些捨不得。 陈东风劝解道:“十块钱而已,给了她我们也不会穷,多十块钱我们也不会富。 但是对她来说,十块钱就是救命的钱,这就是救了一个家庭,得积多少功德是不是, 给吧。” 是啊,在这个年代,十块钱已经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为何这么说。 两千年以后的人还可能不知道,这个时代不仅是吃不饱餐穿不暖。 就连婴儿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种命。 因为现在也没有什么妇產医院,安胎养胎这种说法。 別说怀孕,就是要生了,都有很多女人挺著大肚子去地里面干活。 甚至还有很多小孩就是在母亲干活的时候突然出生的。 而小孩的存活率,其实也不高。 大城市他不知道。 但是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孩天折。 就连陈大国这个赤脚医生都有一个小孩天折,何况其他家庭。 许红豆咬著嘴唇,最终还是不舍的掏出十块钱走过去。 “同志,这是不是你的钱,我刚才在路边捡到了十块钱,应该是你掉了的,没有被小偷偷走。” 黑的女人证的看著许红豆,绝望的眼神之中爆发出对生命的渴望。 “是我的是我的,谢谢你同志,谢谢你帮我捡到钱。” 许红豆把钱递给她:“是你的就好,又来了一趟车了,你快上车吧,这次要装好了, 別再掉了。” 给了女人十块钱,许红豆也看到了她背后剧烈咳嗽的小孩,嘆息一声回到陈东风身边背上背篓就走。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谁说钱不能买命的,今天这十块钱不就买了命,还是要有钱才好。” 陈东风笑笑,还没说话,后面已经传来一声呼喊。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苗小春,这钱我会还给你的。” 陈东风然转身。 女人已经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起身有些愧疚的看著他们夫妻二人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有大团结,我的钱都是几毛几分凑起来的,大团结我哪里会有,我知道是你们故意给我的。 谢谢你们,孩子还等著救命,我只能味著良心把钱收下,你们告诉我名字,我一定会回来还你们的。” 陈东风笑容灿烂的摆摆手: “不用了,还什么还,孩子健康平安就好,快去吧,车来了,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苗小春看著有些不耐烦的售票员,也是赶紧起身上车,站在车门那里又喊道: “同志,我叫苗小春,是得木村的人,你可以到那里找我。 不过陈东风和许红豆已经转身离去,只是对她挥挥手,没有回应。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23章 发现鸡血藤 第123章 发现鸡血藤 由於通往大园村方向有一条两米宽的土路,相对好走一些。 陈东风也就没和许红豆钻小树林,而是在大路上走,慢是慢了点,但是没那么累。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好。” 陈东风扯了一片芭蕉树的叶子递给许红豆,让她挡住烈日。 班车上虽然燥热,但是勉强还好。 但是走在这种没有树荫的路上,那可就是造孽了。 紫外线射在身上,那真是如同火烧一样的刺痛。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人还好,已经习惯了。 要是外地人来云省,不注意防晒,几个小时就能晒脱皮。 他可是亲眼见过一个外地人在云省顶著烈日玩了两天,头皮都能直接揭下一层来。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十块钱,能不开心嘛,谁给我十块钱我比她还开心。” 只是说归说,许红豆的脸上还是多了一些笑意。 能在別人危难的时候帮一把手,这种感觉確实很好。 走了一个多小时,远远已经能看见大园村,陈东风也是有些撑不住了,找了个树荫坐下,用力的扇风: “休息一会,太累了!” 望山跑死马。 云贵高原不同於平原,看见就代表靠近了。 这里即便是看得见,至少也还要走一个小时,因为要翻山越岭,下山又上山。 直线距离没多远,但是换成曲线那就是几倍的距离。 许红豆嫌弃的说道:“你不是说你的体力很好吗?能折腾几个小时,我看也就那样吧。” 事关尊严问题,陈东风怎么能服软,嘴硬的说道: “话不要乱说,我的体力没有问题,只是到现在还没吃饭,有些饿了。” 许红豆撇撇嘴:“死鸭子嘴硬。” 不过他们的確已经四个多小时没吃东西,她也是从背篓里拿出几块饼乾递给陈东风: “先垫一点,等会回家了我让红山给你杀个鸡燉了吃,好好补补。” 陈东风一愣:“这么高待遇啊,怕是不可能。” 记忆中他应该是在四十多岁以后,国家越来越强大,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他去老丈人家里才混到杀鸡吃。 至於现在,能够炒盘腊肉,已经是老丈人心情好,法外开恩了。 许红豆哼了一声:“买这么多东西上门,不杀鸡哪里能行,要是不杀鸡,下次我们就空手来,我看他杀不杀。” 陈东风嘿嘿一笑,却是被饼乾嘻得直翻白眼。 许红豆上前拍拍他的背:“你吃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 陈东风无奈的说道:“一直没喝水,现在又吃饼乾,太乾巴了。” 许红豆没有迟疑,直接拿出一罐罐头扭开递给他“喝点罐头水吧。” 这些罐头虽然是礼品,但也是花她们家的钱买的,她还不至於捨不得给陈东风吃。 陈东风笑笑,接过罐头瓶猛喝一大口,这才递给许红豆: “既然开了,就全部吃掉吧,半瓶拿过去多不礼貌。” 许红豆心里一动,舔舔嘴唇:“全部都吃了?我还从来没吃过一整瓶的罐头。” 陈东风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那就快吃吧,以后我天天给你买了吃。” 许红豆是妻子、也是母亲、同样还是子女。 她有很多身份,但是没人知道,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许红豆,她是她自己。 她才二十多岁,她也有喜欢的东西,只是她必须要先考虑其他身份的事情,最后才能轮到许红豆这个身份。 陈东风买回来罐头,她也想吃,但是她总是只喝一小口解解馋,剩下的全部都给了三个孩子吃掉。 因为孩子有吃的,比她自己吃更让她高兴。 此刻她第一次一个人独享一瓶罐头,眼晴都高兴的眯成月牙,有些少女的娇憨。 了一根树枝剥皮做筷子,许红豆也是餵陈东风一口,她自己又吃一口,难得的享受这份美好的时光。 陈东风不爱吃甜食,吃了两口,感觉身体不渴了也就没吃,点燃烟靠在树身安静的注视著妻子。 今天的阳光很热,但是微风不燥,山风吹过树荫,他觉得此刻真好。 让他喜欢到欲罢不能。 忽而,他的鼻尖动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也是翻身坐起,四下开始搜寻。 许红豆小嘴鼓鼓的看著他:“你干嘛呢。” “这里有鸡樅。”陈东风头也不回,捡起一根枯枝开始到处扒拉。 没一会的功天,六朵鸡樅就被他找出来。 陈东风拍拍菌盖,把孢子拍落,这才挖出鸡樅之后,又用枯草把地面盖起来。 生长鸡樅的地方叫做鸡樅窝,只要恢復原样,孢子就能够一直重复生长。 “真是鸡樅啊!”许红豆也是有些惊喜,“那晚上就可以用这个鸡樅给你煮鸡吃了。 陈东风要棍子继续寻找:“我再找找看,多找一点带过去。” 沿著树边又转悠了一会,他这才遗憾的停下脚步。 或许是因为这里距离路边太近的原因,他倒是发现了几个鸡樅窝,但是里面的鸡樅已经被人採摘一空。 陈东风见状也只能无奈返回。 只是看见许红豆,他又是一愣。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红豆已经编制了一个紫色的花环戴在头上,朝他炫耀的说道: “好看吧。”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 记忆中,他和许红豆的第一次见面,他就给许红豆编制了一个花环,那时他们两个都才是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二十四五,就要奔三了。 时间悄无声息,却是极快的从身边溜走,让人防不胜防。 等你醒悟过来的时候,它早已远去,不见踪影。 “好看,和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一样的好看。” 陈东风笑笑,落在紫色花瓣上的眼神微微一凝,有些惊讶的说道: “这是鸡血藤的花,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鸡血藤。 你在哪里摘的花,带我去看看,我去挖几根鸡血藤回来。 你看,我就说你旺夫吧,隨手採摘的花朵都是药材,这不是旺夫是什么。”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你这张死嘴,一天天就知道哄人,死的都给你说活了。” 陈东风嘿嘿一笑,大言不惭的说道: “那是,我要不是能说会道,怎么会娶到你这个貌美如花的老婆,是吧。” 第124章 抵达老丈人家 第124章 抵达老丈人家 鸡血藤,花冠呈紫色,藤本可用做药,有舒筋活血的功能。 而它之所以被称之为鸡血藤,则是因为切开藤本之后,创伤面会流出殷红的树汁,如同鸡血一样。 陈东风跟著许红豆找到这株鸡血藤,眼神也是微微有些失望。 太细了,还没有他的手臂粗,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不过本著入宝山,不空手而归的习惯,他还是把最粗壮的部分刨出来。 鸡血藤晒乾以后磨成粉泡水喝,不仅对老人身体好,对宫寒月事不舒服的女性效果也很明显。 “走吧,不耽误了,再转下去都要吃晚饭了。” 陈东风眺望一眼无边无际的大山,背起背篓和许红豆朝著老丈人家走去。 海边的人靠海吃海方便,反正只要是鱼,都是肉,无非就是好吃与不好吃的区別。 大山里就不一样,虽然山里也都是宝贝,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门槛,那就是知识。 如果不懂草药知识,就算进入大山也是抓瞎,分不清什么是药材,什么是杂草。 野生菌更是如此,种类繁杂,有毒的也居多,一不小心就要去仙界逛几天。 沿著山路又走了一个小时,他们两个也终於来到了大园村村头,远远就看见一堆人坐在村口的古树下乘凉,聊天吹牛。 比起下树村,大园村的人就要更加懒惰一些。 因为他们没有水田,只有旱地,一年也就是固定工作一段时间,剩下的时间就是游手好閒。 以前的陈东风对此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毕竟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隨著后来网络世界发达,他才知道,越是穷的地方,其实这些人越懒。 就像三四十年以后,这些人寧愿在家里混日子,靠天吃饭,也不愿出门去打工。 所以,大家都称呼云省人是家乡宝。 一来是懒,不愿意出门。 二来还是气候问题,云省虽然紫外线强,但是气候却很好,一年四季不冷不热,很多人出去以后都不习惯外地的气候。 陈东风活了大半辈子,空调和电风扇都没用过。 也就是在去了粤省以后,他才有穿短裤的习惯,否则一年到头都是短袖长裤,顶天就是加一件薄外套。 “咦,这不是红豆嘛,今天回来看你爹啊!” “那个是红豆丈夫吧,比去年好像胖了点,没那么黑也没那么瘦了。” “应该是吧,你看他手里拿著什么,鸡血藤?这拿鸡血藤来看老丈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瞎啊,没看到背了两个背篓。” “穷得一比包遭,还背背篓,我看是来借苞谷面的吧。” “瞎说,你没看到许红豆的衣服都是碎花布料,手上还戴著金戒指啊。” 陈东风扫了一眼许红豆的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许红豆居然把金戒指都戴上了。 他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许红豆没有戴金戒指的。 许红豆也看到了陈东风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这才和这群人打了声招呼。 “,你们躲阴凉啊,我来看看我妈。” “是啦,衣服好看呢嘛,洋气得很。” 许红豆站著与这些人閒聊几句,一个赤裸上身,把衣服束成一条披在肩上的老头慢悠悠的走过来,明目张胆就开始揭开背篓上的纱布看起来。 “哎呦,这有烟有酒,还有大肥肉啊,你娃这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陈东风有些无奈。 都是乡里乡亲,这个年代的人也没什么边界感,他也好说什么。 不过他谨记一条原则,可以看可以说,但是不能客气的邀请別人去吃饭。 因为真的有厚脸皮舔看脸上门了。 许红豆厌恶的扫了一眼老头,拉过纱布盖好背篓。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陈东风也不熟悉这些人,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许红豆身后。 远远还能听见那群人的惊呼。 “张老汉,你真看清是菸酒了。” “嗯...酒我不认识,不过是绿色的,有些像是药酒,倒是烟是两条小春城,哦,还有个猪脑壳,大得很。” “哎呦,这许红豆还嫁了个有钱人吶,许老包不是说姑爷家穷得很嘛,这是在装死啊。” “妈的,还说一起致富,一个小逼娃娃都过得比我好,老天真是瞎了眼。” 》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 幸好他刚才没发烟,这要是发烟给別人抽,再让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他可要气的吐血又走了五六分钟,陈东风也是来到了老丈人许老包家里。 许老包家是一个两间房的小院,用木头搭建樑柱,墙壁也是泥胚房,已经有四五十年的歷史,木头柱子上都满是虫眼。 不过这两间泥胚房却比陈东风家的房子要气派,是上下两层的结构,二楼也能住人。 许老包四女一子,大的三个已经嫁人,现在就和小女儿许红兰、小儿子许红山一起住。 许红豆排行老三。 许老包翘著二郎腿,正靠在屋檐下吸著水烟筒,儿子许红山也是蹲在一边,等许老包抽完烟,他也是接过水烟筒隨意的摸了两把就开始抽菸。 “哎呀!” 小院的木门被推开,陈东风和许红豆也走了进来。 许老包扫了一眼陈东风手里的鸡血藤,眼皮一塌,转身就进入了房间里面。 许红山倒是兴高采烈的放下水烟筒走过来: “三姐,三姐夫,你们怎么来了,累了吧。许红兰,三姐夫和三姐回来啦,赶紧泡水。妈,赶紧煮两碗红糖鸡蛋,再泡点米泡。” 看著大呼小叫的许红山,陈东风原本被老丈人那死样子气得有些发黑的脸色,此刻也微微松下来。 对於许红豆这边的人,他就是和丈母娘还有小舅子相处得不错,其他几个亲戚都不算太熟。 许红山才二十岁,上面有四个姐姐,却没有养成混世魔王的性格,全因他这几个姐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不仅动手不含糊,还抱团。 许红山但凡敢跳起来,分分钟就被镇压。 老丈人许老包嫌贫爱富,许红山却没有隨他爹,反而是有些像丈母娘,明事理,对几个姐夫都很尊敬。 他和许红山的关係一直都相处得非常好。 就连他后来建房子的时候,许红山都大老远从大园村过去帮忙。 每天背砖拌沙灰,从早忙到晚还一分工钱不要,甚至办酒席的时候还隨礼。 对於这个小舅子,他没话讲, 第125章 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第125章 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许母从屋里探头看了一眼,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姑爷和女儿上门,她也是想著好好招待。 只是等她去翻鸡蛋的时候,许老包黑著脸说道: “泡两碗米泡就行了,还放什么荷包蛋。” 米泡是云省的土叫法,其实就是炒米,和爆米花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可以干吃,但是用热水冲泡加点白砂糖味道更好。 如果还能在米泡里放上一个荷包蛋,那就已经是最高的礼仪。 隨著时间流逝,家家户户吃得上大米饭,米泡也慢慢消失,云省人也开始改成吃煮的饵丝做响午。 不过在这个时代,米泡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毕竟大米都不够吃,谁捨得把大米做成炒米。 许母眉头一皱:“姑爷是贵客,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一天天黑著脸,整那个死人样给谁看? 你在这里难为姑爷,红豆回家就要受姑爷的气,你一天天脑子是不是不会动的。” 许老包烦躁的说道:“少扯这些,鸡蛋不能放,留著攒钱给红山娶媳妇,你要是不听我的,老子等会就让你好看。” 许母有些畏惧的盯著许老包,拿鸡蛋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她要是不听许老包的话,许老包可会动手打她, 这时,许红山兴致冲冲的推门进来,把两个背篓放在地上,献宝似乎的朝著许老包一样一样拿出东西: “猪脑壳,大不大,等会滷了凉拌吃,好下酒。 春城烟,杨林肥酒,你一条我一条。 罐头就一罐,留给我妈吃吧。 这五花肉先掛起来,晚上炼油。 妈,糖精和饼乾,这些你都收好,用来招呼人。” 许老包拖著鞋凑过去,不可置信的说道: “都是你姐带回来的?” 许红山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不是我姐是谁。” 许老包顿时笑的嘴都合不拢,大手一挥衝著许母说道: “一个鸡蛋不够,一人给他们放两个荷包蛋,红山,去捉个鸡来杀。” “嘶..” 许红山倒吸一口凉气:“老头,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这就直接杀上鸡了。” 许老包故作严肃的说道: “女婿是半子,姑爷上门肯定是贵客,不杀鸡怎么行,赶紧去。” 说话间,许老包也是穿好鞋走出门,去找在瓜棚下吹风的陈东风坐坐。 许红山撇撇嘴问道他妈:“唧个回事?老头今天居然不抠门了。” 许母挑了两个个头大的鸡蛋,没好气的说道: “你三姐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爸今晚不杀鸡,以后一瓶酒都不要想有,我还不知道你三姐那个死样子,肇种一个。” 许红山嘿嘿一笑:“也是,就我姐能收拾老头,其他人还不敢和他说话。 行了,妈我去杀鸡去了,我杀鸡你来燉,我姐夫捡了几朵鸡樅。” 门外瓜棚下。 陈东风看见老丈人走出来,也是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別黑脸,別吵架,就当为了许红豆。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许老包一反往常的黑面神,和蔼的看著陈东风夫妻: “来就来,还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一家人还搞这些。” 陈东风心里吐槽两句。 『靠,原来是看到礼品贵重了,变脸了啊。』 只是心里吐槽归吐槽,他的脸上却是笑呵呵的说道: “一年不来几次,孝敬一下你老人家也是应该的,坐,爸,抽菸。” 许老包顺势接过陈东风的递过来的重九,也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哟,这是大重九吧,五毛一包,这一根不得两分五?” 陈东风笑笑:“你喜欢抽这个烟,来,都给你,我这还有一包。” 许老包也不推辞,笑眯眯的接过烟也不坐下: “行,我还没尝过这个烟,我就收下了。” 陈东风和许老包好好说话,许红豆就没有那么好声好气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杀鸡没有?” 许老包脸色一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杀了,你弟去捉鸡去了。 和你说话我就脑壳疼,我出去了。” 嘀咕两句,许老包也是出小院,朝著村头閒逛而去。 那包大重九他也没有装起来,而是捏在手中,背著手在路上走著。 不一会,他也抵达了大园村的情报中心。 “哎呦,老包,什么西北风把你刮过来了。” “你不在家里躺户,还捨得出门晒太阳。” “就是,姑爷上门不好好陪著聊天,还出门瞎转,你转什么。” “咦,大重九,你狗日的还抽上大重九了,这是红豆给你买的。” 听到大重九三个字,许老包终於活了过来,平静的说道: “大重九而已,又不是什么好烟,中华我都抽过,红豆给我带了几条回来,我也抽不习惯。” 许老包此话一出,情报中心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发酸。 “喷喷,看把你能的,还抽不惯,抽不惯拿来我抽,我抽得惯。” 许老包不屑的说道:“你抽得惯个jb,两分五一支,你嘴抽刁了以后买不起,还是不要抽了。 行了,你们聊,我回去杀鸡了,今晚杀个鸡吃吃。” 就这样,许老包一根烟没发,低调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这才背著手回家。 那佝僂的身躯也在此刻挺直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张开,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陈东风有些好笑的的看看这一幕。 此时此刻,他也理解了那一句话。 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从古到今,亘古不变。 “咦,怎么才一个鸡蛋,我不是让你妈放两个荷包蛋嘛,这女人就是耳背。” 神清气爽的许老包走到瓜棚下坐好,看著陈东风碗里的米泡只有一个鸡蛋,也是黑著脸就要起身。 “怀” 炒米的炒制需要用到细沙,吃起来难免就会有沙粒。 陈东风吐出一点沙粒,也是赶紧叫住许老包: “爸,我让我我妈只放一个的,吃不下那么多,一会就要吃晚饭了。” 许老包这才脸色一缓,点点头说道: “也是,等会还要烂鸡吃,吃多了也影响吃鸡肉,行,你们坐著,我去把猪脑壳处理一下,他们怕是没这个本事。” 陈东风闻言笑笑,也是悠哉悠哉的吃著米泡,神色轻鬆愜意。 现在的他,別的不多,医美多。 第126章 大园村收购金银花 第126章 大园村收购金银花 天色渐晚,晚饭也做好了。 今日的饭菜很丰盛。 猪头拆骨肉、鸡樅燉鸡、青椒五花肉、凉拌折耳根、槐花炒鸡蛋、油炸洋芋片。 虽然只有六个菜,但是每个菜的份量很足,都是满满一大碗。 陈东风看著洋芋片,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洋芋片的做法很简单,家家户户都备著这道菜。 先把洋芋煮熟,再切片晾乾,就能得到洋芋片。 吃的时候用油一炸,就成了一道美味的下酒菜。 云省人自小就开始吃洋芋,煎炸烤煮汤,一个洋芋有几十种做法。 未来更是满大街会出现油炸洋芋的小摊,吸引著无数放学的少年。 从一毛一碗逐渐卖到五块一碗,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想要炸洋芋去卖还是痴人说梦。 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很早就会出现,那就是薯片,不过在云省不叫薯片,而是叫土豆片。 他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尝过很多土豆片,但是他都觉得味道很一般。 只有春城出品的子弟土豆片味道最正宗。 云高官大的孩子几乎人人都吃过。 而且比起大品牌的薯片,春城的子弟土豆片价格也更实惠。 gg语也是耳熟能详,吃洋芋,长子弟。 子弟,在云省的就是英俊的意思。 “想什么呢,三姐夫,叫你半天没出声。” 就在陈东风沉思之际,许红山打断了他的沉思。 陈东风笑笑:“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做子弟土豆片这种事有些超出了他的盲区,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但是这毕竟是一条財路,他只要想起这些事情都会记下来,免得慢慢遗忘了。 即便是他做不了,他也可以给身边人指一条路。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许红山端著两大碗酒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放在桌上,得意的衝著陈东风挑挑眉。 那快要溢出的酒液也是被张力束缚住,滴酒不洒。 陈东风脸上也是露出笑意。 他是好酒之人,许红山同样也是。 两个人聚在一起,总要喝个尽兴。 但是许老包看他不爽,从不让许红山加酒,每次来走亲戚都只准倒一碗,喝完就结束。 许红山为了和陈东风多喝,都是用大碗倒酒,而且还是满满一大碗。 酒碗上桌,第一件事不是吃菜,而是先把表面那快要溢出来的酒液喝掉。 只是今天的许老包再次出现反常,训斥许红山说道: “酒满敬人,但你也不能倒这么多,这都满出来了,下次少倒一点,喝完再加,做个事毛手毛脚的。” 许红山愣然,惊讶的看著许老包: “可以加酒?” 许老包拿著一支大重九闻闻,捨不得吸又放回烟盒,点燃一支没有过滤嘴的蓝春城: “老子什么说过不让你们加酒了,我只是告诉你们,年轻人喝酒不要喝多,伤身体。 不过今儿高兴,你们年轻人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陈东风没说话,许红山却是嘀咕道: “见钱眼开,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见钱眼开了,人也是你,鬼也是你,喝酒喝酒,先统一来一口。” 烈酒下肚,如同一道火线沿著喉咙落下。 陈东风也是忍不住咂咂嘴。 这农村小作坊酿出来的酒就是不一样,至少已经有五十五度了,极其烧心。 他也是赶紧夹了一筷子久违的折耳根压一下。 折耳根分为叶子和根茎两种吃法。 陈东风独爱根茎。 什么凉拌折耳根,折耳根炒腊肉等等一系列他都喜欢。 不过折耳根算是一道两极分化极其严重的美食。 有人喜欢得不行,有人吃一口就会吐出来,和bj的豆汁,河南的活珠子一样,都是地方美食。 许红山吐出一口酒气,隨意的问道: “姐夫,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收金银花。”陈东风夹了一块鸡肉,“我记得你们村附近金银花好像还蛮多的,大家都会采一些回来泡水喝。” “嗯。”许红山应了一声,“那玩意多得很,我们家里都有几公斤,你要明天就带回去,又不值几个钱。” 陈东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值钱?国营药材店可是一块五一公斤收购,你说它值钱不值钱。 许红山一愣:“这么贵?哪里的国营药材店?市里还是省里。” “镇上。” “镇上?”许红山有些茫然,“镇上什么时候有一家国营药材店,我怎么没见过。” 许红豆接过话题瞪了许红山一眼: “你要知道了才有鬼了。 镇上收购价格一块五,我们也按一块五一公斤收,你去村里收货送到下树村,送到就给你结钱,你做不做。” 许红山脸上露出喜色:“真的?做,咋不做,明天我就去收,保证把村里的金银花都收过来。” 陈东风递给他一支烟:“你估计能收多少?” 许红山有些茫然,不確定的说道:“几十公斤总会有吧,是不是多了?” 陈东风闻言有些失望:“不是多了,是少了,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够,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么多吗?”许红山一愣,“国营商店也是一块五的价格,三姐夫,你收了卖给国营商店能赚钱?” 对於这个问题,陈东风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不卖去镇上,而是卖去粤省。 你也知道,在我们村那里有个国营煤矿厂,运煤的火车直达外省。 我和国营煤矿的厂长是把兄弟,可以用火车把金银花运出去,多多少少还能能赚点。 + “哦!”许红山恍然大悟,“卖去粤省啊,三姐夫,你现在都成做生意的大款了呀。 行,那我明天就去收,把所有的金银花都收过来。” 陈东风对性格直爽的小舅子很有好感,也会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不仅要收,你还要挨家挨户的通知,以后你都会在家里收购金银花,推动他们去採集金银花,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我每个月都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许红山大大咧咧的抿了一口酒: “好,我知道了,来,喝酒喝酒,明天我去问。” 陈东风也適可而止的结束金银花的话题,隨意的聊起来一些往事。 第127章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將每一个弯下来的腰都撑起来 第127章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將每一个弯下来的腰都撑起来 吃完饭,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与下树村已经通电了不一样,大园村还没通电,家家户户都是点油灯和蜡烛。 为了省点钱,大家也是会早早上床睡觉。 在云省,姑爷去老丈人家是不能和妻子住一间房的。 许家也没有添床铺,而是让陈东风许红豆与许红山、许红兰分別挤挤。 陈东风倒是早早的睡下,许红豆却是高兴得睡不著。 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 此刻也是和许红兰还有母亲坐在房间里閒聊。 “妈,我爸没给你钱吧,这里是一百块,你装好,自己想买点什么就买,不要让我爸知道了。” 许红豆撕开缝在裤子上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十张给许母。 许母有些震惊的看著那么多钱,慌乱的推著许红豆的手: “我不要你们的钱,那可是一百块,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快装起来。 要是让陈东风知道你给我这么多钱,你回去还不要遭大罪,赶紧装好。 你这死丫头,出门带那么多钱干什么,十块钱就够了。” 许红豆笑的眼晴眯成月牙:“我们家钱归我管,陈东风挣到钱就会给我。 这钱你就装著吧,东风知道的,这还是他叮嘱我要给钱的,快装好。” 许母愣愣的看著手里的钱,脸上浮现一丝羞愧的神色: “红豆,红山要结婚,妈...妈就味著良心把这钱收了。” 许红豆笑笑:“给你的就是你的,红山结婚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他只要好好去收金银花,自己就能赚到钱,不用你管他的。” 许母死死的捏著手里的大团结,好奇的问道: “东风收金银花真的能赚钱?別亏了吧,他拿去粤省能卖多少钱一公斤?” 金银花的价格是秘密,就算是娘家人,许红豆也不会说实话,只是岔开话题说道: “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也不懂,应该能赚吧,我们家现在已经在盖房子了,要不了几天就能盖好了。 七间青砖大瓦房,还都是上下两层,和家里这个一样,二楼是铺木板的,以后你们来我家走亲戚就有地方睡了。 有了青砖大瓦房,以后我就不用担心粮食被老鼠糟蹋,晚上也听不见老鼠了。” “多少?”许母惊呼一声,“七间瓦房,你们盖这么多做什么,这怕是要四五千块钱吧。” 许红豆嘴角翘起:“八千,五千不够,我们还还要在家里和院子里铺水泥地面,墙面也要粉刷,不是盖一个壳。” “嘶.” 这一次,许母和许红兰同时倒抽一股凉气: “陈东风这是去抢信用社了,一下搞了这么多钱。” 许红豆留了个心眼:“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自己凑点,亲戚借了一下才够的。” “对了。”许红豆说到这里,也是想起陈熊的事情,看向许红兰说道: “你现在有没有处对象?” “啊?”许红兰还沉浸在八千块的震惊之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还没,什么意思,三姐,你要给我说媒啊。” “嗯。”许红豆点点头,“东风有一个好兄弟叫陈熊,人老实又能吃苦,不过家里条件差了一些,父母不在了,只有爷爷奶奶。” 许红兰撇撇嘴:“三姐,这你还介绍给我做什么,推我进火坑啊。” 许红豆抬手打了一下许红兰的头: “我推你爹推,大熊现在和东风是合作伙伴,这段时间和东风做生意赚了七八百,已经在找地基盖房子了。 要不了多久,他家就是两间青砖瓦房盖起来,到时候上门说媒的媒婆估计连门槛都能踩烂掉。 你现在不考虑,以后我可就没把握了,你自己想清楚。” 许红兰闻言两眼反光:“真的?姐,他也是个个体户?行,长得不丑吧,不丑就行。” 许红豆嫌弃的扫了一眼许红兰: “我可告诉你,我也只是帮你牵线,成不成是你们的事,就算嫁过去了,也不要好吃懒做,丟我们家的脸。” “不会的,姐,你还不放心我,我什么不会做。”许红兰吡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许母的眼眶却是有些微红:“如果那个陈熊真不错,能嫁就嫁了吧。 红兰,等明天你姐回去,你也跟著去一趟,去见见也好。 我们这里到现在都还不通电,嫁到村里一辈子就是像我一样,没意思,一眼看得到头。” 许红豆与许红兰同时也沉默了下来, “好了,你们睡吧,我也回去了。 许红豆叮嘱道:“那一百块你自己装好,不要让我爸知道,你要是敢给他,以后我就不给你钱了。” 许母在黑暗之中点点头,出了房间。 许红豆也吹灭油灯准备睡觉, 许红兰却是睡不著,翻来覆去的趴在床上,撑起上身目光炯炯的看著许红豆: “三姐,他真的能挣到七八百吗?那我以后岂不是也是一个阔太太了。”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阔你个死人头,嫁到陈熊家,你是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不是让你去享福的,你要是好吃懒做就不要嫁过去了。” “三姐,我是那样的人嘛,我只是问问买嘛。” “问个屁,赶紧睡了,你不累我是累了。” “哦。” 沉寂片刻,许红兰又翻身抱住许红豆: “三姐,你命真好,三姐夫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却从不会对你大吼大叫,还把钱给你保管,比爸强了一百倍。” 许红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有些感慨。 “是啊,遇见了你姐夫,我的命真的很好。” 另一头,许母摸黑回到房间,许老包也是问道: “你女儿给你钱了?给了多少?” 许母平静的上床:“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她今天能带这么多东西来,陈东风还做生意,怎么会没给你钱,拿来给我存起来,到时候一起给红山娶媳妇。” 许母捂著胸口的一百块,人生从未有此刻那样的心安,毫不犹豫的继续说道: “没有钱,她什么都没给我,你爱信不信,我要睡觉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將每一个弯下来的腰都撑起来。 第128章 金银花收购之路出师未捷 第128章 金银花收购之路出师未捷 陈东风有些恋床昨天太累又喝了酒,晚上才睡得好,不过却是早早就醒了过来。 踢开许红山靠过来的“娇躯”他也是起床出门。 比起下树村,大园村的海拔就要高很多,还能看见半山腰残留著雾气,好似仙气繚绕一样。 呼吸了一口有些微凉的空气,他也是点燃了清晨的第一根烟。 许母此时也起了床,“东风,我给你下一碗撒撇,再煎个鸡蛋。” 撒撇是大园村这边特色食物,准確来说是傣族传过来的,有些类似於米线,但是与米线的味道又截然不同。 撒,翻译为汉语就是“拌生”。 撇,翻译为汉语就是“苦肠”。 “撒撇”就是苦肠水拌生的意思。 根据原料的不同,撒撇可以分为牛撒、鱼撒、橄欖撒、苦子撒等等。 其中猪肉撒撇、鱼肉撒撇在傣族当地又被称之为撒达鲁和巴撒, 陈东风吃不惯其他撒撇,唯独就是苦子撒还能接受。 “嗯,妈,多发点辣椒,你再捞点萝卜酸菜,我好久没吃萝卜酸菜了。” 陈东风也没有客气。 丈母娘他是没话讲的,几十年对他都很不错。 比起母亲王桂香,丈母娘的日子就稍微难过一些,这也是陈东风为什么会让许红豆给她钱的原因。 一百块对於这现在的人来说是一笔大钱,对他倒不算多。 虽说他现在也还欠著盖房子的饥荒,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很愿意对身边的人进行一点小小的帮助。 因为可能就这一点小钱,能改变很多的人命运。 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奇怪。 他开始有一点点理解了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句话了。 人不是生来就自私自利的,很多都是因为钱的问题才导致性格扭曲。 如果有钱,谁又不愿意做一个好人。 撒撇做好,许母也不让他去端,而是给陈东风端到桌面上让他吃。 不过她人却没有走,而是坐了下来。 陈东风把撒撇汁搅拌好,有些异的看著丈母娘: “妈,还有事吗?有事你就直说,没事的。” 许母在围裙上擦擦手,仿佛是下定决心了一样掏出那一百块钱递给陈东风: “东风,你带著红山做生意我已经很感激,这钱我不能要,你快收起来。 红豆那边我也不会说,就当是她已经给我了。 你们孩子还小,又要盖房子做生意,到处都要用钱,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许母把钱放在桌上,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坚持不要这一百块钱。 她不想女儿在陈东风家里受气。 拿了这一百,她不知道许红豆会不会与陈东风为了钱的事情吵架,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对她来说,儿女能过得幸福,她就心满意足了。 陈东风笑笑: “妈,那是红豆给你的,你不要我也不敢要,我们家的钱都是归她管。 我反正是不管钱的,一百块而已,孝敬你的你就装起来吧。 女儿养这么大,一分彩礼钱没收到就被我白白娶走,我还不好意思呢。” 许母摇摇头:“彩礼有什么,那是穷疯了才会要彩礼,我也就是没钱,要不然我还添补一点给你们。” 陈东风有些感慨。 这么明事理的老太太,除了丈母娘之外,他还真就很少见过。 这样的人,就该长命百岁,就该享福。 “快装起来,等会我爸要起床了。” 陈东风指指二楼传来的动静,小声说道。 许母脸色变幻片刻,终究还是收起来了钱,脸上多了些动容之色。 “妈谢谢你。” 陈东风笑笑,没有再说话。 今天才开始,他的心情就已经变得很不错。 吃完早餐,许红豆还是没有起床。 陈东风也没叫她,自顾自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愜意至极。 一直到九点钟,许红豆这才伸了个懒腰起床。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自打她嫁给陈东风,她没有一个晚上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每天晚上都要起床换尿布,餵奶,一个接著一个。 天一亮就要起床,下地干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很累很累。 不过这一个月以来,她终於不再觉得累了。 因为陈东风能挣钱,已经在盖她梦想之中的青砖大瓦房。 她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 等她起床,许母虽然有些心疼,却还是虎著脸骂道: “都当妈的人了,还学著睡懒觉,这要是在婆家还不被你婆婆骂死。” 许红豆也不在意,只是抱著母亲的手摇晃起来。 “妈,我要吃撒撇,苦子撒。” 许母依旧虎著脸,眼底却满是宠溺,没好气的说道: “睡这么久才起来,撒撇都坨了,自己去盛。” 许红豆蹦蹦跳跳端了一碗撒撇出来,边吃边说: “咦,陈东风呢,还在睡著啊。” 许母用手指点了一下许红豆的额头: “你嫁给陈东风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早就起来了,和你弟出门去收金银花了。 你以为像你一样,懒得烧死麻蛇吃。” 许红豆撇撇嘴:“来丈母家他又活过来了,起这么早,在家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就在母女二人聊天之际,陈东风也黑著脸走了进来,许红山同样是垂头丧气的跟著在他身后, 手里提著一个米口袋陈东风心里这个气啊。 本来是抱著来大园村发財的想法,想著把剩下的房子钱搞了,没想到这大园村总共还没收到五十公斤金银花,也是让他烦的不行。 “姐夫,彆气了,我已经挨家挨户都说了,立个招牌在门口收金银花,一定能收到的。 陈东风撇撇嘴:“算了吧,你们村的人我还不了解,能躺著绝不坐著,男的一天就知道喝酒, 只有老娘们在干活,能收多少。” 忽而,他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想到了,改变收购方式,用什么钱收,你们这鬼地方也没处花钱,吸引力还真不大。” 许红山一脸懵逼的看著陈东风: “不用钱用什么?”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意味深长的说道: “当然是用酒收了,一公斤金银花能换多少酒,这不就有动力了嘛。” 第129章 出发火把节 第129章 出发火把节 许红山狐疑的看著陈东风: “三姐夫,你这靠谱嘛,给钱他们都不干,换酒他们能干?”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就是因为换酒才有戏,你想想,他今天閒著没事做,待在家里要抽菸吧,要喝酒吧。 这兜里没钱又不想动,突然想起来你这里可以用金银花换酒,他是不是想著那不如采点金银花为了喝酒,这群懒鬼是不是就能动起来了。” 许红山若有所思的看著陈东风:“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没有但是,先做再说,不要做都没做就想东想西,有屁用。”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回答我,鲁可麦爱日,听清楚没有。” “啥,鲁可爱日什么?” “洋文,你不需要知道。”陈东风大手一挥,“这东西和你的人生没有交集的,做事就行。” 许老包坐在门口抽水烟筒,耳朵却是竖起来听著陈东风和许红山的说话。 此时也是咳嗽一声起身:“红山,你和我去楼上拿两只风乾的野鸡下来。 你三姐他们吃完午饭就要回去了,让他们带回去。” 许红山不耐烦的说道:“你自己拿一下,没看我们在谈生意嘛,鲁可麦爱日,你別烦我。” “日你爹头。”许老包脸色一黑,“赶紧的,不要耽误时间。” 许红山个这才不满的起身和许老包上楼。 不过许老包没有急著拿风乾的野鸡,而是小声的说道: “儿啊,你姐夫把金银花卖到粤省去,肯定是赚了大钱,要不然哪里能盖起来七间大瓦房。 你去和他说说,这价格再给你提一点,两块就行,到时候我们去得木村那边收也好收。” 许红山眼晴一亮。 再往大山里走,就有很多彝族的同胞建成的彝寨。 因为很少出山的原因,这里的人也多多少少懂些草药知识,家家户户都备著一些中草药。 许老包的这个思路却是让许红山一下反应过来,还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对於提高价格的事情,许红山却没有这个想法,反而是不满盯著许老包: “你一天天不要瞎琢磨这些事,国营药材收购店都才一块五的价格,他也是一块五收。 提高价格干什么,那不如不用买我的,隨便都可以去买,反正都是这个价格。 我三姐夫是因为我们是亲戚,这才给我指一条发財路。 老头,我可是告诉你,不要瞎搞,你要搞砸了事情,你老了我可不养。” 许老包气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许红山拿了两只风乾野鸡下楼。 许母已经把中午饭做好,在等著他们一起下楼吃饭。 许红山个隨手把风乾野鸡丟进背篓,也是迫不及待的看著陈东风说道: “三姐夫,你们下午就要走是吧。” 陈东风点点头:“嗯,家里还有事,就不耽误了。” “哦,我想到一个主意。”许红山打起精神,“今天不是农历六月二十四嘛,火把节,彝族人会在海子里杀牛过节,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去赶集,我们不如去那里问问金银花的事情怎么样?” 火把节是彝族的传统节日,这一天的彝族同胞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在海子里载歌载舞,围著篝火喝酒吃牛肉,非常热闹。 有些像是集市,但是文比集市热闹太多。 后来的陈东风也去过很多次火把节的现场,不过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 一想到火把节上的全锅汤牛肉,陈东风也是忍不住有些流口水。 不过他还是有些迟疑。 因为现在的彝族同胞还很少说方言,都是有自己的语言,交流起来很困难。 而且,也有著一定的危险。 因为彝族同胞有些好酒,特別是喝酒以后,容易殴打亲朋好友。 许红山不在意的说道:“没那么难,还是有人懂方言的,难得几个村子里面的人能聚这么齐, 直接去那里说用金银花换酒这件事,很快就是传遍附近的村子。 怎么样,你要不再留一天,我们去转转?” 陈东风有些意动,看向许红豆说道: “你还没去过火把节吧,要不我带你去转转,明天再回去?”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自已想去就直说,要去就去,少喝点酒,別又整了被人抬著回来。” 陈东风老脸有些尷尬,虎著脸说道: “瞎说什么,我那些都是意外,你也去吧,待在这里也没事,你去了我还能少喝点。” 看著妻子,他又想起了很多事。 他好像一辈子都没带许红豆去哪里玩耍过,都是打工、回家过春节,再出门打工。 如此反覆的过一生,当了一辈子的牛马。 许红豆闻言也是有些意动:“真去?我还没去过火把节呢。” 陈东风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那这样,爸妈,我们都去,刚好在那里吃一顿牛肉,晚上再回来。” 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乾脆就玩尽心一点,回家干活也有动力。 挣钱嘛,就是拿来花的,存在那里看数字多没意思。 许母摆摆手:“我们去干嘛,你们年轻人去就行了。“ 许老包却是不满许母的態度,瞪了她一眼说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小辈带你出去见见世面你还推三阻四的,都去,我也去。” 许母兜里有一百块钱,看许老包也没以前那么畏惧,没好气的说道: “我看你是想吃牛肉汤锅了吧,一把年纪了,土都埋到脖子了,嘴还那么馋。” 许老包眉头一瞪,刚准备说话,陈东风也是赶紧头疼的打断他: “吃饭吃饭,爸,都去,下午转转,晚上就回来,妈,你也少说两句,这样定了。” 下午要出门,这顿中午饭也是吃得极快,三个男的也没喝酒,很快就结束了饭局。 陈东风大手一挥,背上一个空背篓说道: “走,出发。” 许红豆异的看著他:“你背个背篓做什么?不是去玩吗?” “买点牛肉。”陈东风隨意说道,“吃一顿哪里够,再买点回去,明早带回去给小孩老人尝尝。 出来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吧。” > 第130章 一根棍子 第130章 一根棍子 七月的阳光格外的毒辣,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晒得行人满身大汗。 学校也放假了。 不过现在的孩子没有后来的那么幸福,放假就能玩手机、电脑,甚至去旅游。 凡是已经读书的孩子,在大人眼里已经懂事了,可以下地干活,抵得上半个劳动力。 虽然是暑假,但可比上学累多了。 很多小孩其实不喜欢放假,反而是更喜欢上学。 陈东风带著老丈人一家人走在路上,沿途带著孩子去做农活的村民也是纷纷打招呼。 “老包,去哪里,要去姑爷家走亲戚?” 许老包手里不知何时又捏著大重九香菸,笑眯眯的回应。 “去海子里逛逛火把节,吃点全锅汤牛肉。” 打招呼的人瞬间就失去了交谈的欲望,几步就与许老包拉开了距离。 走了半个多小时,陈东风眼前一亮,发现了满山遍野的映山红。 映山红属於杜鹃花的一种,花朵茂盛,鲜红如火,极为好看,还能吃,入口有些甘甜。 陈东风琢磨著是不是整一堆映山红和山茶花种植在院里。 只是想到那么远的距离,还要坐车他也就失去了兴趣。 忽然。 他眼神一凝,神色有些兴奋抓著树枝爬上了路边的树林。 许红山也是只慢了他一步跟了上去,留下许红豆四人一脸茫然。 没走两步,陈东也停住了脚步,警惕的看著许红山说道: “退后,这是我发现的,你要你自己去找,抢了这个,小舅子都要翻脸。” 许红山嘴硬的说道:“三姐夫,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比你先看见,只是你站在路边比我近一点,怎么就是你的了。” 陈东风义正言辞的看著许红山:“滚蛋,少扯这些,我先过来就是我的,你离我远一点。” 许红山: :“: 许红兰一脸疑惑的看著许红豆:“三姐,三姐夫和红山发现了什么,这还抢来抢去的,那里不就是一棵映山红嘛。 这满山遍野都是,有什么好抢的。” 许老包点燃一支烟,嘆息一声说道: “我早就看见了,只是我腿脚慢抢不过去而已。” 许红豆也被勾起了兴趣:“爸,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许老包眯著眼睛指指陈东风方向: “那根棍子。” “棍子?” 许红豆一脸懵逼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陈东风的身前有一颗一指粗细的小树。 说来也奇怪,这棵树没有分叉,直溜溜的长出一米多高,圆润如一,神似金箍棒。 许红豆脸皮微微抽搐,她也反应过来了。 陈东风和许红山两人就是在抢这根破棍子。 她其实很不能理解这个行为。 一根破棍子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是她已经见过他多次陈东风砍棍子了。 而且每次拿到棍子,陈东风都要在路边打上半个小时的野草,比结婚还开心。 这时,陈东风也已经砍了小树跳下来,正满脸兴奋的开始剥皮,那嘴都翘得压不下来。 许红山舔著脸跟在他身后: “姐夫,我玩一会,玩一会就给你,我帮你把皮剥得乾乾净净的。” “滚蛋。”陈东风警惕的看著许红山,“我告诉你,你想都不想想,不可能会让你碰的。” 开什么玩笑。 他太了解他这个小舅子了。 他盖房子的时候,许红山亲自来帮忙,走的时候没要钱,却是偷偷摸摸把他珍藏的酸枣木棍子拿走了。 那根棍子他可是盘了七八年,都有包浆了,为此他甚至还大发雷霆,抽了陈云天和陈云也一顿,气得好几天都吃饭没胃口。 要不是许红山儿子来拜年的时候说漏嘴,他一辈子都不知道那根酸枣木的棍子去哪里了。 许红山现在想玩他的棍子,门都没有。 许红山嘆息一声,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陈东风剥皮,脸上的表情好像丟了几百块一样。 就连许老包都凑过来喷喷说道:“这棍子居然没有分叉,一点赖疤都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东风斜了一眼老丈人,要钱可以,要烟也行,要棍子今天也没门。 “东风,我..:” 不等许老包说完话,陈东风已经强行打断他:“爸,想都別想。” 他这辈子没打过老人,今天也不想破例,只能抢先堵住老丈人的嘴。 许老包无奈,只能和许红山一样,眼巴巴的跟在陈东风身后。 许红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岁了,却是为了一根棍子说来说去。 尤其是陈东风挥舞棍子,把路边的蒿菜都拦腰打断,许红山和许老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一根破棍子而已,陈东风,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护食。” 陈东风斜眼看著许红豆:“你个老娘们知道个啥,闭著,这棍子谁都別想碰。” 许红豆:“我也不行?” “我爹都不行。” 许红豆顿时气鼓鼓的就带头走了,不再搭理陈东风他们三个神经病。 许红山点燃烟,看向漫山遍野的树枝也是失去了兴趣,满脸索然无味。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否则你后来看谁都提不起兴趣。 棍子也一样。 见过陈东风手中这根圆润如一,没有分叉的棍子,他再也看不上其他的棍子了。 许红豆生气,陈东风也不管,兴高采烈走在路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打累了也不把棍子借给老丈人和小舅子玩,只是扛在脖子后面,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掛著,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笑容。 “三姐夫,我可是你最亲的小舅子,,我昨晚还杀鸡给你吃了,你睡觉放屁我都没说你。” “滚,少攀关係,別来沾边。” “姑爷...” “老包叔,啥事?” 许老包:“...” 为了这根棍子,陈东风连“爸”都不叫了,直接改称老丈人为“老包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个男的,小到三岁,上到八十岁,一辈子都喜欢棍子这玩意。 好像是刻在了基因里面一样,只要碰见棍子,总想带回家。 如同这根棍子有魔力,会摄人心魄一样。 第131章 再遇苗小春 第131章 再遇苗小春 在云省,海子其实就是海的简称。 咳,不要笑,严肃一点,真是海。 举几个耳熟能详的名称给你听,大理洱海,春城阳宗海。 没办法,这云贵高原没有海,但是我们嚮往海,就出现了海子这么一个称呼。 彝族的火把节就在海子边上,人山人海,已然是一个大集市。 穿著彝族特色服装的彝族同胞围绕著篝火,正在载歌载舞,饮酒聊天,好不热闹。 陈东风带著许红豆与老丈人一家分开,也是在集市上转悠起来,约定一个小时之后在路边的树棚里面吃牛肉汤锅。 兜里有钱,这人也就有了底气。 芭蕉、石榴、杨梅、木姜子,只要是家里没有的,他都买了放背篓里,直到背篓装不下才遗憾的停手。 许红豆伸手去接背篓,没好气的说道: “拿来我背吧,买这么多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陈东风挡住许红豆的手不让她背背篓,笑笑说道: “就是因为不能当吃饭才要多买点,日子已经很苦了,吃点好的总能让人心情更好是吧。 许红豆闻言眼神也是有些恍惚。 自从陈东风没去挖煤以后,家里的生活確实是一天比一天好,那种肚子一直在叫,饿得流口水的日子,似乎已经一去不復返。 “隨便你吧,反正是你挣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陈东风嘿嘿一笑:“慌什么,这才花多少钱,放心,一会我就把钱赚回来。” 许红豆一愣,狐疑的看著陈东风:“什么意思?” 陈东风也不解释:“你跟好就知道了。” 沿著集市又转悠了一会,他终於找到售卖药材的地方。 这里的人都是一些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黑的脸上沟壑纵横,用陈东风听不懂的彝族方言在互相说话。 陈东风沿著药材小摊一个个看过去,脸上也有些失望。 这里倒是有药材,但大多都是零星的几两这种,都没有上公斤的药材,这也让他原本想捡漏的心情变得索然无味。 只是刚刚才和许红豆夸下海口,他也不好走人,只能硬著头皮问道: “有没有其他药材,上了年份的那种。” 摆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一脸疑惑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一懵:“你不会说方言?” 妇女:“@#¥%。” 他们两人各说各的,谁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陈东风有些无奈,拉住一个说话有些口的年轻彝族同胞,递过去一支烟: “兄弟,帮忙翻译一下她说什么。” 彝族同胞扫扫这一排妇女,脸色微变,用整脚的方言小声说道: “不要在这里买,这些都是一些老寡妇,凶得很。” 陈东风这一下更加懵。 他完全不理解这个老寡妇和卖药材之间有什么联繫。 奈何这个彝族青年似乎不想说太多,已经融入人群消失。 陈东风有些无奈,刚准备走,就看见一个中年汉子过来买药材。 不过这个中年汉子说的也是彝族话,他照样也听不懂。 倒是从语气来看,双方好像聊的不是很愉快。 中年汉子更是骂骂咧咧的吼叫起来。 下一刻,陈东风就知道为何那个彝族青年会提醒他,这些寡妇凶得很了。 因为中年汉子才骂了一句,四周已经站起来二三十个差不多装扮的妇女,一个个手持镰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砍死这个中年的意思。 陈东风脸色微变,也是低调的带著许红豆就准备走。 哪知他刚才问话的妇女却是一把拉住他,嘴里又说出一堆他听不懂的话来。 而四周一起卖药材的那些妇女此时也是围了过来,將他和许红豆围在中间。 陈东风脸色一沉,將许红豆护在身后,手放在腰间冷静的说道: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能不能找一个会说方言的人来沟通。” 他儘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温和,不要刺激到这些人。 对他来说,命永远是第一次位。 好在这群妇女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大概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派出一个人走了出去,依旧在碟碟不休的拉著陈东风,指著药材一顿说。 陈东风听不懂,但是大致理解了这个妇女似乎是要卖药材给他, 见状他也是心里一冷,脸色阴了下来。 他听过新疆切糕的事,自然也知道他们这里的民风更加彪悍,强买强卖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本著花钱消灾的原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静的说道: “要不等一下,等你们来一个会说话的人我们再说,你这样我说我听不懂。” 他一边说话,手里也是一边比划自己的意思。 同时还回头对著许红豆轻声说道: “你先去找爸他们,我一会来找你。” 许红豆抿著嘴一言不发,只是平静的摇摇头: “我就在这里,你把那个东西给我,那个敢动我男人,我杀她全家。” 陈东风笑笑,掐掐许红豆的脸庞:“不至於,一点小事而已,听我的,你去找爸他们,我真一会就过来,好不好。” 许红豆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握著陈东风的手。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再劝她离开。 相处多年,他太了解许红豆了。 一个大种。 这时,围著他们两人的妇女让开一个缺口,放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妇女。 陈东风和她相互一看,双方同时一证。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苗小春。 正是许红豆给了十块钱,让她去医治小孩的那个彝族女人。 苗小春先是一愣,马上脸上就露出高兴的神色,衝著陈东风嘰哩哇啦说了一堆陈东风听不懂的彝族话。 在看到陈东风一脸茫然的神色之后,苗小春才赶紧改口,用整脚的方言说道: “你...你们咋个在这里,还记得我吗,我还差著你们十块钱。” 陈东风闻言神色一松。 苗小春能说这句话,那就证明苗小春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今天这场衝突应该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我们来买药材,不过这些似乎和我们有什么误会,围著我们不让我们走,要麻烦你帮我和她们说一下。” 第132章 好人就该有好报 第132章 好人就该有好报 苗小春与带头的的妇女嘰哩哇啦说了半天,到最后语气甚至还凶了起来,狠狠的瞪了几眼这才看著陈东风说道: “刚才是误会,杨婶她们其实没什么意思,只是看你真的要买药材,这才想著再和你聊聊,只是她们不会说方言,有些误会了。” 陈东风神色一松。 不是强买强卖的衝突就行。 不过经歷了这些,他也没兴趣再问这些,只是笑笑说道: “行,没事就行,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 苗小春有些歉意的看著陈东风:“不好意思,那十块钱我现在暂时还是还不上,你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我儘快还给你。” 陈东风摆摆手:“一件小事情,不用掛在心上,以后我们能有缘见面了再还给我就行,不说这些了。” 苗小春人穷骨头硬,倔强的看著陈东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定要还的,你告诉你的名字,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陈东风有些沉默,终究还是笑笑说道“我叫陈东风。』 苗小春不会写字,但她还是把这几个字牢牢记在心里,仿佛念叨了好几次,好像要將这几个字刻进骨子里一样。 “对了,陈大哥,我们这群寡妇都是靠採药为生,你要买什么药,你说给我,我给你找。” 陈东风摇摇头:“我不是买药,我是贩药,收购药材去外省卖,什么药材都要,主收金银花, 如果你们有金银花,可以卖给我。” 苗小春眼晴一亮:“金银花嘛,我们还有两百多公斤晒乾的没卖,都卖给你。” “嘶.” 陈东风有些震惊:“这么多?我都要,价格呢?” “一块一公斤,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没问题,我全部都要了。” 苗小春脸上露出笑容,高兴的说道:“金银花都在村里放著,你要是有时间了,明天来得木村找我就行。 我们就住在村头,很好找,你要是不知道你就问寡妇楼在什么地方就行。” 陈东风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寡妇楼是吧,我记下了,行,那明天我过去,先走了。” “嗯。” 陈东风与许红豆离开,心情也变得不错。 有了这两百公斤的金银花,他这一个月的约定也就能够完成了。 “看来还是多出门转转才行,不能老是闷著头在山上。” 许红豆低著头小声的说道:“你知道寡妇楼嘛?” 陈东风一愣:“大园村我都不熟悉,我怎么会知道寡妇楼,没听过。” 许红豆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得木村是彝族土寨,那里很多人都是寡妇,是松山战役的后人。” 听闻“松山战役”四个字,陈东风立刻变得肃然起敬。 作为云省人,几乎人人都知道这场惨烈的抗日战爭。 因为这一战虽然打退了小鬼子,却也是造成了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 后来网络上有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云省腾衝这个城市拒绝小鬼子游客入住酒店,甚至还拉响了防空警报这件事,说的就是松山战役。 这件事爆出以后,无数网友纷纷慕名而来,更有许多来不了的网友点外卖、奶茶、鲜花送到酒店,表达心中的敬意。 陈东风当时就在现场,他亲眼目睹了鲜花摆满了酒店的路边,那也让他知道,中国人从来都是有血性的一族。 位卑不敢忘国。 而这里的人,一样如此,恨不得生吃活剥小鬼子,从未忘记血仇,也根本不敢忘。 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就是根据战场战役改编而成。 比起电视剧里的残酷。 龙文章一个人满含热泪的喊道:“走啊,我带你们回家。” 现实却是更加的残酷。 七千娃娃兵全部埋骨青山,谁敢忘这血仇。 按照许红豆的说法,这群妇女大多就是这群娃娃兵的家人。 陈东风闭上眼晴,缓缓吐出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回那群妇女身边,態度诚恳的说道: “小春,我刚才记错价格了,不是一块,金银花我两块收。” “两块?”苗小春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陈大哥,你说错了吧,怎么会是两块,两块那哪里还能赚钱,你记错了。” 陈东风摇摇头,视线扫过这群面容黑,满是风霜的说道: “就两块,我没说错,就是两块,这里是五百块的定金,你们先拿著。” 苗小春愣愣的看著陈东风,也不接钱。 “陈大哥,你这是..:” 陈东风平静的说道:“小春,听我的,就是两块,別说了好吧。“ 苗小春摇摇头,咬著嘴唇:“不行,两块太贵了,我们不赚黑心钱,其他人来收都是一块收了一块五去卖,两块你赚不了钱。” 说话间,苗小春还回头用彝族话对著这群妇女说道: “,他就是昨天给我十块钱的那个人,他说要两块收金银花,我不同意味著良心赚钱,还是卖一块。” 为首的赵婶点点头:“是呢,不能贪財,让人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丟了娃儿的脸。” 苗小春脸上也露出笑意:“对,就是这个理。” 与赵婶沟通好,她才又看向陈东风:“陈大哥,们说就一块,两块不干。” 陈东风眼眶有些微红。 她们可都是烈士的家属,这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是铁打的。 可惜因为歷史身份的原因,这群人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小春,你听我的,就两块,我肯定还能赚钱,不可能亏钱,至於原因,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爷爷也是松山战役的老人,我们是一家人,我是晚辈。” 陈清河是军人,是属於另一个团队的军人,不过虽然团队不一样,但是他依旧是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军人。 这也是陈东风为何愿意加钱的原因。 他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儘量让大家好过一点。 好人就该有好报。 就如他帮助苗小春,苗小春给他带来生意,那些“祖辈”保卫了家乡,他们的亲人就该过得好一点。 合情合理。 第133章 雷大民 第133章 雷大民 陈东风离去。 沉默许久的苗小春这才轻声说道: “,陈大哥他爷爷也是那场战役的老人,他说两块有得赚,让我们不用考虑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赵婶迟疑了一下,还是嘆息一声说道:“那...那就这样吧,我们多摘点金银花弥补他,受之有愧啊,总感觉在趁人之危一样。” 苗小春笑笑:“怎么会呢,互相帮助,人嘛,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大家一起好好过日子,是吧。” 就在苗小春和赵婶说话的时候,王家山手下的光头曹老四也来了。 “苗小春,金银花的事情怎么说,八毛卖不卖。” 苗小春厌恶的看著曹老四:“滚,不卖,谁不知道国营商店卖一块五,你去年还一块一收,今年不仅不涨价,还降价两毛,你是人吗曹老四。” 曹老四摊摊手:“就这个价格,爱卖不卖,不卖就算,等著你们的金银花烂在家里吧。” “我就是烂在手里都不会卖给你们,你们这群黑心鬼,我呸,滚。” 曹老四笑笑,抠抠鼻屎弹飞:“行,有骨气,我倒要看看谁敢收你们的金银花。” “我敢!” 就在曹老四与苗小春爭执的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曹老四,我敢收,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曹老四脸色沉下来,有些畏惧的看著中年人: “雷大民,你不在大平县收购药材,怎么跑我们大安县了,你越界了。” 雷大民囂张的用手点著曹老四:“操你xx,大安县是你家的,那是国家的,还越界,我越尼玛呢,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来,不服是吧,我们做上一场,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能跳这么高。” 曹老四阴著脸,被雷大民点得连连后退,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的放下一句狠话走了。 “雷大民,你给我等著,山哥会收拾你的。” 雷大民不屑的说道:“不用等他来,等他结婚我亲自上门,一大把年纪还娶小老婆,老牛吃嫩草,脸都不要了。” 又骂了几句,雷大民这才转头看向苗小春: “你好同志,我来收金银花,王家山不是只出八毛嘛,我出一块五,镇上国营药材店什么价格,我就什么价格,不让你们亏钱。” 苗小春摇摇头:“不好意思,雷同志,我们的金银花已经卖出去了。” “已经卖掉了?”雷大民眉头微微皱起。 他之所以从隔壁县专程跑一趟,目的就是来找苗小春他们这群人。 一来是因为这群人能吃苦,个个都是採集药材的老手,一年到头都能源源不断的提供药材。 二来,他也对这群“松山战役”的家属心怀敬意,不想让他们辛辛苦苦采的金银花便宜卖掉, 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多少钱。 此刻听到金银花已经卖掉,他也是好奇的问道“卖给谁了?多少钱一公斤,我出一块五还不行吗?” 苗小春摇摇头:“我不方便告诉你的名字,以后你都不用来了,我们的金银花只卖给他。” 雷大民更加来了兴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卖就是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 “对,多少都不卖。” 雷大民顿时有些无奈,迟疑一下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那价格是多少,这个总可以说吧,你好列让我输得心服口服一些。” 苗小春抿著嘴,犹豫一会还是轻声说道: “两块一公斤。” 说完这句,她也是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要和你提价格,我只是告诉你我们为什么以后都只会卖给他。” “两块?”雷大民愜证的看著苗小春,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价格的確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理解,无论是谁在做药材收购生意,顶天就能出到一块五的价格,已经能把见到的金银花都买了。 这个人居然出两块,要么是个草包乱出价,要么就是这个人也知道这群家属的身份,这才会多出了五毛的价格。 他更倾向於后者。 念及至此,他对苗小春口中这个人的身份也更加好奇。 不过他太了解苗小春这群人了,骨头都是铁打的,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肯定也不会说出那个人的身份。 当下也就没有在强求,只是笑笑说道: “成,那就这样,下次我再过来。” 走出了苗小春的视线,雷大民这才对著身后的同伴说道: “老莫,我们去附近转转,你就在这里看著小春他们,跟著她们回去,我都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出两块钱。” 老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也不问为什么,默默的就走了回去。 雷大民的弟弟雷二民好奇地问道: “大哥,都收不成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家里还有很多事呢,你怎么还把老莫安排出去了,你不会又想搞事吧。 大哥,这是个新时代了,你不能老是拿著混社会的那个性格来做生意,这样做不大的,迟早会踢到铁板的。” 雷大民黑著脸看向雷二民。 “老子还用你教,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又打架惹事了,老子现在挣钱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混社会,开学你就滚去读你的书。 做生意,不能像你那样,事事都算死,人情往来才重要。 没有人情味,这生意永远都做不长久。 我不是要老莫搞事情,我只是好奇这个人是谁,像他这样有良心的人我很少见了,想认识一下而已。” 雷二民这才闭嘴不说。 另一边。 心情愉悦的陈东风走在路上,只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新鲜了好多。 做好事,总是能让人开心,他已经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 今天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启发,既然重来了,就力所能及做些好事,尝试著改变一下家乡的面貌。 总不能让村里的年轻人以后出去打工,工友一听是云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你们那里是不是b粉隨处见,家家户户都养大象和孔雀。 这多尷尬。 大財,他估摸著这辈子没本事,但是一点小富贵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就学学强东哥,造福一下家乡也是不错的。 第134章 得木村 第134章 得木村 又閒逛了一个小时,陈东风这才和许红豆朝著海子口走去。 他们约定了在海子口临时搭建的树棚里吃牛肉。 等他和许红豆到达的时候,老丈人一家早就到了,正坐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 陈东风愣:“怎么都回来了?” 许老包阴阳怪气的说道:“兜里又没钱,有什么好閒逛的。” 陈东风装作没听见,许红豆却不惯著许老包。 “没钱不会去挣钱,一天天就窝在家里躺尸,陈东风爷爷七十了,人家一天还知道去山上捡柴火回来。” 许老包脸皮有些掛不住,黑著脸一言不发。 陈东风心里笑笑,也是赶紧说道:“吃饭吃饭,我们进去里面边吃边聊,老板,来一公斤牛肉许老包黑著脸坐下,补了一句:“两公斤吧,免得加了。” 许红山砸砸嘴:“两公斤哪里吃得完。” 许老包斜眼看著他:“吃不完我可以带回去,明天接著吃。” 陈东风有些好笑,只能说道: :“就吃一公斤,等会带两公斤回去,我和红豆明天回家也要带一公斤回去给老人小孩吃。” 陈东风一直告诉他自己,无论去哪里,回家都要带粮食或者酒肉回去。 只有家里食物越来越多,一家人才能吃好喝好,不用小家子气的抠抠搜搜。 他现在之所以討厌吃苞谷饭,就是因为吃了大半辈子的苞谷饭,一直到后来他看见苞谷饭都会有些反胃。 许红山翻著陈东风脚边的背篓,说异的说道: “三姐夫,买这么多啊,石榴杨梅,哟,还有一只腊猪腿,你这来一趟还买这么多东西给我留下,这多不不好意思啊。”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许红山:“多大的脸啊,我买个死人头给你,我带回家的,你想多了。” 许红山著脸:“背著这么多东西走山路多累,要不就放我家吧,我下次去你家给你带下去“滚滚滚。”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留给你,下次你来的时候背篓都要被你吃光了。” 许红山眼睛一转:“那吃的你捨不得留,这根棍子可以留给我吧。” 陈东风顿时警惕的看著许红山:“滚蛋,我就知道你狗日的没安什么好心,吃的给你都行,棍子不行。 滚滚滚,你別靠近我,你坐那边,你在这里我吃得不安心。” 计谋落空,许红山也变得了无生气,懒洋洋的靠在一边。 陈东风扔过去一支烟:“明天早上起早一点,我们去得木村一趟,以后你就负责收得木村的药材,每公斤我给你五毛的利润。 至於其他村子的价格,你自己定,总之,我都按...两块一公斤收。” 马援朝给他的价格是六块五一公斤,他还有四块五的利润。 既然外人他都捨得多让点利润,那小舅子这里他想著也放宽一点好了。 不为別的,就凭只要他家有什么大屋小事,小舅子隨叫隨到,忙前忙后这一点,他觉得就应该对他好一点。 “两块?”许红山的坐直身体,諂媚的看著陈东风,“三姐夫,你做人真没话讲,来来来, 我敬你。” 许母看著打闹的儿子和姑爷,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红兰,你也收拾一下东西,去你姐家帮几天忙。” 许老包没好气的说道:“去干什么,过两天都要晾晒金银花了,她这时候出门做什么,家里还有一堆事。” 许母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晾晒,不用你管,你可以继续躺著,红兰就让她和红豆一起下去陈东风能挣钱,也带著儿子许红山挣钱, 许母相信那个叫“陈熊”的小伙肯定也不差,这才想著乾脆快点撮合好小女儿,这样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许老包闻言也不再反对,只是一味的开始吃牛肉,嘴里嘀咕著:“只要不让老子晾晒金银花就行。” 次日。 得木村村口。 陈东风、许红豆、许红兰、许红山一行四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脚程也抵达了这里。 谈完事,陈东风就要带著许红豆和小姨子直接回家,不打算再回老丈人家里。 乾脆也就决定带著她们两人一起出门,方便一会走。 老丈人从他们起床就一直黑著脸,到最后走的时候都没有好脸色。 因为许母不仅给陈东风装了三只风乾野鸡,还捉了一个大公鸡用米口袋装起来给陈东风带回去许老包想说又不能说。 风乾鸡是许红山打的,大公鸡是许母餵的,和他没有关係。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陈东风连吃带拿的走。 得木村这个名字有些口。 全因这是彝族话的发言,寓意是平安。 因此得木村也叫平安村,只不过口口相传都是得木两个字,也就没有人叫平安村。 相比下树村,这里的人就过得更难一些, 水电都不通。 想要吃水都要去十里地外背才行。 苗小春背著一桶水回来,远远也看见了看见了陈东风一行人,立刻热情的招呼著他们进屋坐下。 “陈大哥,你们坐,我去借几个碗过来给你们泡茶,不好意思,家里就两个碗。” 她也不避讳自己穷,大大方方的说了一声就出门。 陈东风打量著这间房屋,也是有些心酸。 这就是一间典型的茅草屋,墙壁上的泥土已经脱落了很多,变得坑坑洼洼,也没有窗户,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除了一张木床之外,家里也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小男孩在床上睡觉。 就连他们坐下的凳子都都是一个个木头桩子。 很快,苗小春抱著一堆碗筷和一块腊肉进来,笑著说道: “陈大哥也不要嫌弃,中午就在这里吃饭,我一会切点腊肉炒。 本来应该杀个鸡的,不过小孩生病了,鸡也被我卖光了,挺不好意思的。” 陈东风赶忙拒绝:“不用吃了,我们早上出门吃过了,这次就是来谈谈事情,以后由我小舅子过来收金银花。” 苗小春坚持说道:“这都是小事,反正我们只卖给你,但饭还是要吃的,这来一趟饭都不吃怎么行。” 第135章 触动 第135章 触动 苗小春的语气很坚定,陈东风也就没有再推辞,默默的坐了下来。 很快,苗小春就开始炒菜,不过炒了一碗腊肉就停手,吃力的抬著一张实木饭桌走过来。 陈东风有些尷尬。 他看得出来,这块腊肉都是苗小春去借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门口这时又传来了声音,那几个不会说方言的一人端著一个碗走了进来。 酸菜、野生菌、洋芋、野菜。 虽然没有肉,却是一下凑齐了十几个菜。 几个也不说话,衝著陈东风笑笑就走了。 陈东风吐出一口气,胸口微微有些发堵。 苗小春为眾人一人添了一碗苞谷饭,招呼道: “山里太穷了,只能这样了,陈大哥不要嫌弃。” 陈东风笑笑,端起往日里他嫌弃得不行的苞谷饭大口大口的吃: “不嫌弃,已经很好了。” 此刻能躺在床上的小男孩也起了床,有些病恢的坐在桌边吃饭。 陈东风给他夹了一筷子腊肉:“来,多吃点肉,身体才好得快。” 小男孩摇摇头说道:“妈说了,肉是留给客人吃的,客人吃饱了我才可以吃,阿叔你吃就行, 不用管我。” 陈东风手臂一僵,只是揉揉小男孩的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谈定了价格和运输的事情,他也坐不住了,不想再打扰苗小春。 “小春,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採到的金银花都拿去红山那里,他会给你们结算钱,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走了。” 不等苗小春挽留,他也是赶紧出了门, 两旁的屋檐下坐满了四五十岁的妇女和十几个小孩含笑看著他们一行人,也不说话。 一个壮年的男人都没有。 陈东风嘆息一声,低著头往前走,耳边却是听到如遭雷击的话。 “婶,客人吃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拿碗回来吃饭了...” 原来他们刚才吃饭装菜的碗,都是这里家家户户凑过来的。 陈东风不语,只是一味的走。 只是出了村子没多远,苗小春已经带著小男孩追上了他: “陈大哥,你的背篓忘记拿了。” 陈东风看著故意留下的背篓,张张嘴刚想说话,苗小春已经打断他: “陈大哥,別说,真不用这样,你两块收金银花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背篓你带回去吧。” 陈东风勉强笑笑,终究还是没有把东西留在这里。 这些老弱妇女虽然艰难,但是人家有手有脚在努力过日子,不需要他施捨。 他也没有资格施捨。 不过他接过背篓之后,迟疑一下还是把棍子送给了那个眼巴巴的小男孩,揉揉他的脑门说道: “留给你,好好保管,不要丟了。” 早就眼馋棍子的小男孩这一下真是高兴得跳起来,不顾苗小春的吃人的眼神,一溜烟就跑了。 “走了,小春,下次再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杀个鸡招待我。” 苗小春笑笑:“肯定的,肯定能杀鸡,陈大哥你们路上慢点。” 陈东风沿著路又走了十来分钟,直到看不见村子了也就和许红山分开,各自走了小路离开。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遇见雷大民。 “同志你好,我叫雷大民,也是收药材的,方便聊几句?” 陈东风目光微微一凝:“不用了,我的金银花已经有顾主了,不劳雷大哥费心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雷大民爽朗的笑笑:“我知道,你应该是卖省里吧,我也是。 我不是要收你手里的药材,我只是找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大家都是同行,以后总有合作的机会。” “我叫陈东风,家里还有事,先走,以后有时间来拜访雷同志。” 別人好说话,陈东风也不至於冷脸,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就要走。 他和雷大民不熟,还是同行,他也不想和雷大民有过多的交集。 雷大民伸手拦住他:“陈同志別急,我有个好事想要和你聊聊,就一支烟的时间,不会耽误你太久。” 陈东风眼角微微抽动,他这人从不相信有好事会落在他身上。 对於雷大民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兴趣。 “不用了,既然是好事,雷同志就自己留著吧,我这人没什么大志,也不需要什么好事。” 说话间,他也是拨开雷大民的手,带著许红豆和许红兰离开。 雷大民有些错,不甘心的在后面喊道: “陈同志,我们现在收购药材卖省里,虽然利润还可以,但这定价的权利始终都在云南白药那边。 我想著不如我们联手,把所有的药材吃下,量大了,也就能和云南白药谈谈价格,你有没有兴趣。” 陈东风头也不回,也不说话,三两步就消失在起伏的山路上。 雷大民说的这些他也不懂,他也不想问,只想回家。 后世的防诈app上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清楚。 只要你不贪心,就没有骗子能骗你。 他和雷大民狗屁都不熟,雷大民会有这么好心,他信他个鬼。 他要是能挣钱,他顶多就带著身边的亲戚一起发財,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他话都不会说两句,更何况还要一起做生意。 想骗他,雷大民还是嫩了些。 他这一生接到无数的诈骗电话,就连秦始皇的使者都打过电话给他,只要五千,就能取出秦始皇的宝藏。 雷大民这些计谋,在他看来,实在太过粗糙了。 隨著陈东风离去,雷二民也是翻了个白眼说道: “看见了吧,我都说了,这都是一些没什么见识小商贩,他怎么可能会理解你的想法,老老实实收购药材就行了,不要好高远。” 雷大民默默的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许久才缓缓的从鼻尖吐出两条烟龙。 “自己不做药,就想安稳的收购药材,终究只是一个小打小闹的二手贩子,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这些憨包不懂,现在还能赚点差价,一旦省里的价格慢慢被大家熟知,这种暴利可就没多少机会了。 不把握机会现在往前走一步,一辈子就只能混个日子。” 雷二民翻翻白眼,对雷大民的话视而不见。 第136章 终於到家 第136章 终於到家 比起出门,回家好像就不会感觉累,甚至还有些兴奋。 才离开三天,他却是有些想三个皮猴子了。 折腾了四个小时,陈东风也终於回到村头,看著日渐成型的青砖瓦房,他的脸上也是露出笑容“快了,半个多月应该就能完工了。”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家家户户的烟肉里也升起裊裊炊烟。 村门口的大树下,一群孩子在单脚站立,用一只手抱著脚,正在斗鸡。 偶尔一个小孩被挑飞在地,也没人哭闹,拍拍泥巴又加入了战斗之中。 陈云天就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陈云也还没资格玩斗鸡,就著屁股蹲在一边玩石头。 林小妹今天也在。 不过她没有和村里的小朋友玩,而是一个人站在树边,羡慕的看著別人玩。 一如当初的陈熊。 陈清河拄著拐棍坐在树荫下,满脸慈爱的注视著陈云君走路。 陈东风上前抱起陈云君,用力的亲了一下,这才对著陈清河说道: “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回家吃饭了。” 陈清河笑笑没说话,撑著拐杖站起身,慢悠悠的朝著老宅走去。 陈云也屁顛屁顛的来到陈东风身边: “爸,你总算回来了,自从你出门后老祖天天在村口坐著,爷爷放心不下,让我和哥哥每天都来这里守著。”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揉揉陈云也的头: “叫上你大哥,回家吃饭了。” 分开三天刚见面,他对陈云也的忍耐力已经清零,暂时还没有嫌弃的想法。 虽然他一身脏兮兮,像个泥猴子一样。 路过大树根,陈东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道: “林小妹,走,去叔家吃饭。” 林小妹摇摇头:“大姐一会就回来了,东风叔,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大姐。” 陈东风看著她不合身的衣服,以及脚下的赤脚,回头对许红豆说道: “带走,把云天的旧衣服那拿给她,一个小女孩穿得破破烂烂哪里行。” 许红豆有些犹豫:“老大的衣服可以放著给老二穿...”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少整这些事情,各人的衣服各人穿,不要一件衣服几个人穿。 老大倒是年年有新衣服,小的就一直穿旧衣服,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没有新衣服,很很容易养成自卑的性格。” 陈云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爸,喷喷,你说得真有道理,我就想穿新衣服,许红豆就是不给我买,他就是偏心我哥,还是你最好。” 陈东风才懒得搭理陈云也,继续说道: “林小妹,走,跟著叔叔回家,你姐一会回来也要到我家送金银花,你在那里等她也是一样的林小妹还想拒绝,已经被许红豆拉著往家走,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看著村头,期望姐姐早点出现。 回到老宅,陈东风也是一愣。 几天没回来,家里已经变了一个样,原本宽的院子也变得有些狭窄,到处是竹子编的篱笆, 堆满了晾晒的药材。 陈东安半死不活的正在拔著药材,看见陈东风回来立刻道: “陈东风,你赶紧说说爹,我说了他不听,我都说了,金银花利润最高,其他的药材差別不是太大。 他非不听,什么药材都收。” 陈东风还没说话,陈大国已经脱下鞋朝著陈东安砸过来,骂骂咧咧的吼道: “不大?一公斤几毛到一块的利润,你给老子说不大?要不是老子翻到你记录药材价格的本子,老子都不知道其他药材价格差距这么多。 还有你,陈东风,我看你有两臭钱就跳起来了,小钱都看不上了。” 陈东风摸摸鼻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坏事的陈东安,脸上也是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每种药材,省里的收购价格都比镇上高,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產量。 金银花可以满山去摘,数量多而大。 其他药材不一样,几天还不见得能收购一公斤,要存到一定的数量才能拿去卖。 事情麻烦不说,还占地方。 他本身又不干活,可没有那么多耐性去分门別类。 毕竟一旦事情多了,就会压榨他的休息时间,他可不想一天活得那么累,天黑了还要干活。 那样的日子,他是一点都不想过。 不过面对陈大国的怒气,他却不敢这么说,只能毫不犹豫的卖掉陈东安: “啊,我不知道啊,那都是陈东安记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就知道金银花值钱。” 陈东安躲在陈东风身后,用他的身体当作掩体,此刻听到陈东风这么一说,他也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风: “陈东风,你还是个人?这还要捅我一刀。” 陈东风脸色不变,一脸严肃的看著陈东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我把你皮剥了。” 趁著说话的间隙,他也是低声补了一句。 “连累到我,等会爸打完我接著打,还有你的自行车也別想要了。” 陈东安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没敢拖陈东风下水,只能撒腿就跑。 陈东风迟疑了还是叫住陈大国: “爸,晚上把我爷爷的房子收拾一下,我这次出门买到了两百公斤金银花,过几天红山会送过来,以后隔三差五还会送货过来,暂时放我爷爷屋里放几天。” 原本这种东西要放他家,毕竟是他的货,影响老人也不好。 但是许红兰和他一起回来,他只能在屋里搭一个小床睡,再放金银花就有些太窄了。 陈大国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只是声音有些惊讶的看著陈东风: “多少?两百公斤?那岂不是又有三百公斤金银花了,这里又有小两千块钱了,加上那四千多,就六千了,差不多快要够房子钱了。” 陈东风没说他已经支出去了一些钱,也没说收大园村的收购价格,免得陈大国又是一阵抱怨。 “嗯,差不多了,再过上一个星期,等红山把拉过来,我再去一趟春城就行,到时候房子也差不多了。” 陈大国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著陈东风。 他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房子,被陈东风三下五除二就盖好了,他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第137章 偷水晶的赵德柱 第137章 偷水晶的赵德柱 陈东风没有注意到父亲陈大国的眼神。 不过他此刻的心境和陈大国一样。 年轻的时候,大部分的男孩子都想出门闯荡,梦想在大城市有一间房。 人到中年,困在钢铁牢笼之中,某天半夜醒来,默默走到阳台去抽根烟,那时,这个中年男人就会觉醒盖房子的心。 人们不是常说,每一个男人成熟的標誌就是类父母。 崇拜父母。 质疑父母。 对抗父母。 理解父母。 成为父母。 到最后,你会发现,不如父母。 他走过一遍,已经学会了这些,也开始在走他人生必经的路。 新房啊! 虽然只是青砖大瓦房,那也是新房。 陈东风心里高兴,也是踢踢陈云也的屁股,扔给他一块钱: “门口有卖冰棍的,去买几根,这天气怪热的。” 这个年代还没有泡沫箱,卖冰棍的人小贩都是用一个木箱装著冰棍,再裹上厚厚的棉被,两分钱一根。 说是冰棍,其实就是糖精水凝固的冰块,但已然是夏天不可多得的美味。 没过多久,陈云也已经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根冰棍在卖力的舔著,那个卖冰棍的小贩也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 陈东风一头雾水的看著陈云也: “你就买一根?你是听不懂老子说话。” 陈云也缩缩脖子:“我买了一块钱的,我拿不完,我让他送过来。” 陈东风眼角微微抽动,气不打一出的来, 一块钱可是能买五十根冰棍。 他倒是不在乎这一块钱,但是这五十根冰棍谁能吃,一会就化完了。 不过钱已经给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记大力金刚掌劈在陈云也的头上: “你耳朵都被耳屎堵住了,老子叫你买几根,你给老子买一块钱,哎呦...” 陈东风才打完陈云也,后脑已经中了陈大国的偷袭,他顿时无奈的说道: “你干什么,我教训我儿子,这你也要管?” 陈大国瞪著他:“买了就买了,你打他做什么,打了还能退钱给你,你打你儿子是吧,我也是打我儿子。” 陈东风脸皮抽动,无话可说。 “哎呦!” 这一次发出声音不是陈东风,而是陈大国。 陈清河抬手就给了陈大国一拐杖:“你儿子教训他儿子,你插什么手?打儿子是吧,老子也能打。” 陈大国与陈东风一样,脸皮抽动,丝毫不敢多嘴。 陈东风嘿嘿一笑:“买了这么多也吃不完,就给买卖金银花的这些一人发一根吧,陈云天,你去发。” 陈云也顿时急眼:“爸,我发就行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你发,老鼠掉米缸了,还你发,滚一边去,老子回来还没五分钟,这父子关係就荡然无存了。” 教训完陈云也,陈东风也是叫住陈熊说道: “晚上別走,就在这里吃了,红豆妹妹来了,你们见一面。” 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你在那吼什么,这种事情要吼那么大声,私下里小声说一声就行了。” 陈东风撇撇嘴,他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相信什么爱情,看对眼就结婚,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不过没等他反驳许红豆,下树村的霍麻战士赵德柱来了。 “大国叔,这是今天收的,有茄子和番茄,我看著挺新鲜的,给你摘几个送过来。” 陈大国摆摆手:“你昨天送的还没吃完,今天怎么又送了,不用送了,家里还有。” 赵德柱笑呵呵的放下篮子:“那就吃点新鲜的,又不值几个钱。” 说著说著,赵德柱就靠近了陈大国的边上,鬼头鬼脑的朝著屋里看去。 陈东风听到赵德柱送菜,心里还有些高兴,心想著这头猪也不算蠢。 只是再看见赵德柱鬼鬼票崇的样子,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乾咳两声斜眼看著赵德柱。 这狗日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趁著他出门去老丈人家对线,他反手就来偷水晶。 “咳!咳!咳!” 赵德柱一愜,这才发现陈东风也在家,赶紧赔笑著过来发烟: “东...哥,你这是回来了?” 陈东风闻言五官都要皱起来, 这狗日的赵德柱,从他们俩认识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叫过他哥,都是叫他的名字。 这他娘的几天不见,都开始改口叫哥了,他是越看赵德柱这个鬼火越冒。 尤其是赵德柱在听到他回来以后,脸上居然还有些不情愿,似乎有些不爽他回来,他更是想现在就暴揍赵德柱一顿。 “少拉关係,我和你很熟吗?这是你家啊,你还熟得很。” 赵德柱嘿嘿一笑:“咱俩这关係,你家就是我家,你不在家,我肯定要多过来走动走动是吧。” “滚蛋。”陈东风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要吃饭了,你可以回去了。” “啊!”赵德柱脸色一僵,定在了原地。 按照国际惯例,他今天来送菜,陈大国出於客气,於情於理都会留他吃晚饭。 他也能顺势第三天在陈东风家吃晚饭。 哪知陈东风这个狗日的,回来就要赶他走,这一下也是让他傻了眼。 “那个...那个家里没做饭,我就在这里对付一口得了。” 陈东风摆摆手:“不用对付,回家对付,我家来了亲戚,今天不適合招待外人。 赶紧走,以后都少来,我要吃蔬菜我自己会去找我叔拿。” 赵德柱烦躁的看著陈东风,想喷陈东风两句吧,现在又不敢。 不过他转念一想,妈的,老陈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说了有个屁用。 “大国叔,我家没吃饭,今晚在你家吃一顿哈。” 陈大国隨意说道:“吃吧,刚好东风今天带了牛肉回来,晚上吃牛肉。” 陈东风咬牙切齿的盯著赵德柱:“你真不走?” 赵德柱避开陈东风视线,只是帮著陈大国收金银花。 陈大国摆摆手:“不用收了,这几天天气好,就放在外面,省得明天还要拿出来。” 赵德柱哎了一声,也是老老实实的蹲在一边,諂媚的恭维陈大国。 陈东风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狗日的赵德柱上门偷水晶,他不仅没能赶走他,还要被他吃一顿辛辛苦苦带回来的牛肉。 越想,他这个火就越大。 第138章 乡里乡亲 第138章 乡里乡亲 陈东风心里压著火,吃晚饭的时候也就有些烦躁,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这个饭桌上除了两个儿子之外,他也找不到人撒气,只能虎著脸瞪陈云也: “筷子不要翻来翻去,夹到什么吃什么!” 陈云也脖子一缩也不敢触陈东风的眉头。 陈大国却是不惯著陈东风,眼晴一瞪: “吃汤锅他不翻他夹什么,你是不是有毛病...” 陈东风有些心累。 好在陈清河及时的咳嗽了两声,这才把陈大国又镇压了下去。 晚饭就在陈东风的闷闷不乐之中吃完,但到最后他还是逮到机会又训斥陈云也一顿。 “碗里的饭给老子吃乾净,我看你就是皮子痒了。” 呵斥完陈云也,他的心情终於也变得好了很多,这才起身说道: “红兰来了,我去爷爷那里放一张床睡几天。” 他家就这大点,还住著五口人,小姨子上门总不能让人睡地板吧,他索性还不如去陈清河那里睡。 陈云也眼睛一亮:“爸,你今晚不回来睡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关你屁事。” 陈云也长出一口气:“也好,省得你天天晚上和我妈打架,吵死了,我都睡不好。” “!”陈东风难得老脸一红,直接就落荒而逃。 丟死先人了。 陈清河的房间也不大,他一个人住在里面,外面就是饭桌和几张凳子,还有一个没上漆的棺木这年头,几乎家家户户家里都有棺木,他也没什么感觉,把椅子桌子靠在棺木的一边,开始铺稻草打地铺。 受到陈云也的虎狼之词影响,他也没心情再回家,乾脆就躺在稻草上和陈清河聊天。 “爷爷,你参加松山战役,过得这么困难,就没有想过去问问政府,有没有退休工资之类的。 陈清河平静的说道:“能活著回来已经是祖宗保佑了,怎么还好意思麻烦政府,我困难,政府不困难?” 陈东风还想再聊几句,陈清河已经起身说道: “我先睡了,那些陈年旧事就没必要提了,保家卫国的事,怎么能去找政府养老,那不是赖上政府了嘛。” 陈东风有些恍愧,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许红豆抱著一床铺盖过来,踢了陈风一脚说道: “起来,我给你铺床,都怪你,丟死人了。” 陈东风汕汕一笑,刚准备继续说话,窗外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轰鸣的雷声紧隨而至。 “轰隆..... ? “臥槽,下雨了!”陈东风吐掉菸头,赤脚就往院子里冲。 他还有很多药材在院子晾著。 与此同时,陈家一家老小也是紧急出动,赶紧往屋里搬运药材。 出乎陈东风的意料,他还没搬两趟,林大妹和林小妹两姐妹已经来了,第一时间就开始帮著搬药材。 没过几分钟,三桃婶他们一群人也乌决决的来了。 很快就將院子里的药材全部搬完,没有染上一点雨水。 陈东风心里有些暖,招呼大家说道: “三桃婶,进来喝杯茶,我去泡水,谢谢哈。” 三桃婶摆摆手:“不喝了,趁著雨小我们回去了,说什么谢,要不是你带著我们挣钱,我们还在地里刨食。 你要是亏本,这生意不就黄了,帮你就是帮我们。” 不等陈东风下次挽留,三桃婶一群人已经用手盖在头上,顶著细雨就冲了出去。 只有林小妹和林大妹两个人还在屋檐下避雨。 陈东风招呼道:“进来坐一会,等雨停了再回去,別淋湿感冒了。” 林小妹想说些什么,却被姐姐林大妹从背后掐了一下,也就没敢再说话,默默的站在屋檐下。 “进来啊!”陈东风有些无奈的看著这两姐妹,“脸皮厚,吃个够,老这么害羞肯定不行的, 又没人帮你,你要学会舔著脸去求人,没办法,这就是你们的命。”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说教,把自己的人生心得说给別人,又或者想要指导別人。 陈东风却没有这个习惯,他不喜欢说別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人变的油腻的开始,就是喜欢指指点点,仗著长辈的身份说三道四。 可是,中国发展变化太快了,一年一个一样,每个人的经验不一定適合別人。 说多了,谁愿意听,徒增別人反感而已。 用后来的话来说,大清已经亡了,还扯这些做什么。 只不过对於相依为命的两姐妹来说,陈东风还是忍不住嶗叻几句,实在是觉得她们有些可怜, 但又怕他的话让这两姐妹產生自卑就不好了。 人可以穷,但是不能自卑。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是一个悖论。 穷才会导致自卑,正如后来的一句话。 男人不可能同时拥有路虎和自卑。 “快进来,等会淋雨感冒了,可就进不了山採集金银花了。” 林大妹迟疑一下还是推著妹妹走了进去。 陈东风笑笑:“我晚饭没吃饱,下点麵条吃,给你们两个也下一碗。” 说话间,他也是不由两人拒绝,煮了三碗麵条。 许红豆把牛肉铺了满满一层在麵条上:“幸好你们两个晚上来,要不然这牛肉吃不完都浪费了,快,多吃点。” 林小妹眼晴一亮,笨拙的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 林大妹愜愜的看著满是牛肉的麵条,眼泪从眼里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陈东风避开视线,不去看她。 片刻,她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抹了一把眼泪衝著陈东风说道: “东风叔,你能不能给我找个人嫁了。” 陈东风一愣,有些异的看著林小妹:“你才十三岁吧,嫁什么人,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急什么,二十岁再嫁人也不迟。 是不是没钱了,没事,我先借给你,你慢慢採金银花还给我就行。” 林大妹摇摇头,平静的说道: “东风叔,我没有地方住了,只有嫁人才能有地方住。” “没有地方住?”陈东风眉头紧锁,“怎么了,是不是下雨把房子冲塌了,这小事,明天叔带人帮你把房子修好就行了,没事的。” 林大妹低下头:“不是塌了,是房子没了。” 第139章 收留林家姐妹 第139章 收留林家姐妹 陈东风阴著脸,一字一句的问道: “房子没了是什么意思,你好好和叔说说。” 林大妹硬咽的说道:“房...房子被我二叔收走了,他说我们两个是女儿,没有继承权,把我们赶出来了。” 陈东风咬著牙,默默的点燃一支烟,声音都变得有些冷冽: “吃绝户啊!” 在农村,確实是这样的习俗,房子和土地都只会传给儿子,不会传给女儿。 不过按理来说,林大妹的父亲有了房子和地,就算没有儿子,这土地和房子也归女儿。 但是林大妹父亲和爷爷都走了,没有长辈做主,两姐妹又小,作为最亲的长辈来抢房子,外人除了戳脊梁骨之外,其他忙是帮不上的。 那是別人的家事。 他听过很多吃绝户的事情,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迟疑一下,他只是笑著说道:“先吃麵条,等我一会儿。” 起身对著许红豆使了个眼色,他也是出了门。 许红豆默默的跟了上来:“怎么了?” 陈东风叼著烟,通红的菸头在黑夜之中格外地醒目: “你听到了吧,我想暂时收留他们,等我们搬新家以后,把老房子留给她们两姐妹住。” 许红豆没有意外,平静的点点头:“可以。” 陈东风反而有些异:“你不问为什么,不闹一下吗?” 许红豆反问道:“只是借个房子而已,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难道看著他们饿死啊。” 陈东风笑笑:“就是这个理,养三个是养,养五个又怎么了,我觉得没啥区別,毕竟我们有这个能力。 如果我不帮她,我怕我以后晚上睡不著。” 许红豆撩起头髮,有些感慨:“是啊,我也怕我晚上睡不著。” “行,那就这么定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东风踩灭菸头回到家里:“大妹,我家的新房子过几天就改好了,到时候我们都会搬过去住。 这老房子放在这里不住人,时间长了就没有人气,容易墙倒屋塌,你帮叔一个忙,带著你妹妹住在这里,怎么样。” 林大妹抬头看著陈东风,雾时间,泪如雨下。 陈东风揉揉她的头:“就这样吧,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不要想太多,努力挣钱才是真的。 等你有钱了,有能力了,谁还敢吃你,甚至还可以拿回你失去的东西。” 林大妹握紧拳头咬著牙,一言不发,死寂的眼球再一次恢復了生机。 陈东风这才吐出一口气,回到陈清河的房间住下。 陈清河还没睡,躺在床上闷声说道: “你做得对,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多两张嘴对你影响不大,但对她们两个来说,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做得好,人就该这样。” 陈东风躺在床上,双眼明亮,沉重的心情也微微得到缓解。 做好事,总是让人这么开心。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陈东风也就起了床。 他现在虽然有点钱,但是远远不够,盖房子都还差了一笔,只能更加努力去挣钱才行。 回到他自己的房子,他也是一愣。 许红豆笑得合不拢嘴的正在吃麵条,林大妹和许红兰也在,三个小孩外加林小妹倒还没起床。 陈东风刷著牙,有些疑惑的看著许红豆: “怎么了,这么高兴?” 许红豆捂著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昨晚睡觉,她带著四个小孩在里面睡,许红兰和林大妹睡在外面。 早上她才起床,林大妹已经煮好麵条,顺便还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让她享受了一波陈东风的待遇。 啥也不用干,起床就吃饭。 “还是养女儿好,养女儿享福,我的小君宝快快长大,我就能享福了。” 许红豆感慨一声,这才轻声对著林大妹说道: “不用你做这些,好好过日子就行,这些会做,你照顾好妹妹就行。” 林大妹碘的笑笑:“三桃奶奶教过我,眼里要有活,手脚要勤快,才能过上好日子,, 以后早餐都给我做,我什么都能做。” 许红豆有些心酸,还想说什么,陈东风已经打断她: “没事,她能做就做,她没时间你就做,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这互相谦让来谦让去,这多尷尬。 你看看我们红兰,气定神閒,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不动。” 许红兰嗔怒的看著陈东风:“三姐夫,你这话就过分了,我懒吗?我这不是没找到表现的机会嘛。” “我可没说你懒。”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聪明好吧。” 许红兰著脚看向许红豆:“姐,你看我三姐夫,一天就知道坏我名声。” 陈东风有些狐疑的看著许红兰:“什么意思,你都不是下树村的人,你会在乎这些? 嗯?不对,你只是看上陈..” “咳.咳!” 许红豆打断了陈东风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是要进山嘛,怎么话这么多,赶紧去找你的重楼吧。” 临去老丈人家之前,陈东风就受到了尹厂长的委託找山翁级別的重楼, 不过重楼都在大山深处,他才没有心情去找,今天不过是隨便进山转转,能找到更好,不能找到也能做做样子交差。 “嗯,我午饭都不回来,你给我装条口袋在背篓里,我晚上再回来。” 许红豆起身去找口袋,林大妹却是好奇的问道: “东风叔,你说的重楼是那个七叶一枝花的重楼吗?” 陈东风有些异:“嗯,就是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林大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听三桃婶她们说过,对七叶一枝花有印象。” “嗯。”陈东风点点头,隨口把滇南本纪拿出来翻开,指著重楼的图案的说道: “看,就是这样,你下次见到的时候就可以挖了,以后晚上回来没事可以多学学草药知识,这样就不用只靠金银花过日子了。 山里全是宝,就看你知道多少。” 林大妹站起身趴在桌上看著重楼的图案,思索片刻,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东风叔,我感觉我好像见过这个东西,就在老龙山那边。” 第140章 政策 第140章 政策 知道了重楼的消息,陈东风的心里也高兴,转身就出了门去找陈熊。 金银花生意有陈熊一成的股份,陈熊一天也不閒著,不是晾晒金银花,就是和陈大国轮流替换在炒制金银花。 此时天才亮,但是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睡睡得早,也早早起起了床,陈熊更是已经在炒制金银花。 “大熊,收拾一下准备进山,去挖重楼。” 老龙山山脉太广,常年云雾繚绕,没有人烟。 陈东风要进入老龙山,得带上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行,一个人他还是有些担心。 哪知道往日里隨叫隨动的陈熊,今天却是一反常態,挠挠头说道: “我不去了,我就在家里炒金银花,我去山上也挖不到什么,不如在家能多干点活。” 陈东风一愣,有些狐疑的看著陈熊,忽而脸色变得有些嫌弃,骂骂咧咧的说道: “妈的,重色轻友的傢伙,老子下午就让红兰回去,不要在我家呆著。” 陈熊顿时慌了神:“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 :“一个女人而已,我也是服了你了,有钱还怕娶不到老婆。” 只是想著陈熊上辈子毕竟练了一辈子的童子功,陈东风想想还是没有带他去。 “那你就在家炒金银花,我自己去,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速度快一点,下个星期我们去省城,回来就去提亲。” “啊!”陈熊一惊,有些扭捏的看著陈东风。“这么快啊,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好准备的?买两只火腿,菸酒茶米盐各两份, 红纸一封,插香和订婚两道並一道,不就行了,你还要准备个啥。” 陈熊摆摆手:“不是这个,我还没盖房子呢。” “这他么是个什么事,等我房子盖好,直接就盖你的不就行了。” 陈东风咬著牙看向陈熊:“你是订婚,不是结婚,你以为三两天就能结婚了,等你结婚,房子早就盖好了,咋滴,还影响你洞房花烛夜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熊脸色一红,也就不再搭理陈东风,老老实实开始炒制金银花。 陈东风也懒得吐槽他,转身就准备进山, 同机待发已久的陈东安火速上前,舔著脸说道: “哥,是不是挖重楼,我和你去。” 陈东风嫌弃的说道:“千万別,你是我祖宗,我带不动。” 陈东安好吃懒做,带著他去山上事一件干不成,还不如留在家里帮忙盖房子,早点搬新房。 陈东风不死心的说道:“我背,我负责背药材回来,怎么样?” 比起盖房子,进山就轻鬆多了,想动就动,不想动就躺著。 盖房子可不行,从早就要忙到晚。 陈东安心里也是恨的牙痒痒,无数次在心里吐槽陈东风。 早不盖,晚不盖,偏偏在他放假的时候盖,这放假比读书还要累。 他情愿去收农作物都行,至少那个还能偷懒。 陈东风摸摸下巴,狐疑的看著陈东安: “你確定你背,確定我就带你去。” “確定確定。” 陈东风这才大手一挥,让陈东安也背上一个背篓: “走,动作快点,要走两三个小时才行。” 只是等他刚出院门,也是愣住。 此刻路上乌决决来了一群人,陈书记带著几个公安正朝他家走来。 陈东风眨眨眼,仔细回忆,確定自己没犯什么事,这才看向陈东安: “来找你的?” 陈东风把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毕业就是干部,怎么可能会犯错,大好前程不要了。” 陈东风这才鬆了一口气,笑眯眯的递烟还给陈书记,还有许久没见的谢公安,谢振华。 “陈书记,谢公安,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吹过来来,坐坐坐,我去泡茶。” 陈书记笑著的说道: “坐就不必了,没什么事,我今天和谢公安是过来刷宣传政策的,要在你家的围墙上刷点政策內容而已。” 陈东风有些茫然:“小事而已,你们刷什么?” 谢公安笑呵呵的说道:“生育政策,少生致富。” 他倒是知道这些,其他不知道的人可是立刻炸了锅起来。 “就是,没儿子死了都不能葬祖坟,香火都断了,下了黄泉,我爹还不得抽死我。” “是啊,你们也太霸道了。” 陈东风不仅有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儿子,自然无所谓这些事,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靠在一边。 心里还在吐槽大伙。 还埋祖坟,再过些年实行火葬,还有个鬼的祖坟。 不过他们这里地处边疆,政策的时效性很晚,在他印象中,一直到2020年以后好像才开始实行火葬的。 谢公安虎著脸,双手插在腰间:“这是国家政策,你们必须执行,刷標语。” 公安发话,可就比陈书记这个书记发话管用多了,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看著计生办的同志刷標语。 陈东风饶有兴趣的走过看看那些標语,也是忍不住喷喷两声。 怎么说呢,这標语太凶悍了。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係,他也就不再耽误时间,与谢振华打了声招呼就带著陈东安朝著山上走去。 陈东安忧心的看著陈东风: “哥,按照规定,我要是在城里找个老婆,岂不是只能生一个?这要是生不出儿子,爸还不锤死我。”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 上辈子的陈东安打了一辈子光棍,老婆都没有,现在居然还操心子女的问题。 “少扯这么远,你先找到媳妇再说,就你这鬼样子,有没有香火还是另一种说法。” 第141章 陈东安,想要买自行车吗 第141章 陈东安,想要买自行车吗 这一次因为要去老龙山,陈东风没有沿著老路走,而是选了一条相对近的山路,翻过此起彼伏的山林,他们也抵达了老龙山。 此时也已经是上午十点。 陈东风坐在地上喘著粗气,有些感慨, 西南f4当中,云贵两省最穷,也怨不得什么,確实是地势的问题太大了。 在他们这里,別说去城里了,就是一个村串门都是你高我低,爬上爬下,很少有处在一个平面的村子。 村里都这样,那大山里更是如此,山挨著山,山连著山,峰峦叠嶂。 在没出省之前,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直到去过一趟河南,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逐鹿中原,什么叫做南蛮之地。 河南那地方,高速公路可以开车一个小时不用拐弯,开得都想打瞌睡。 在云贵两省,这高速公路不仅上下起伏,弯道多,甚至还有l型的弯道。 那路况,人根本就不会犯困。 平原能种植,靠海的地方能捕鱼有港口, 在他们这里,还真就只能靠天吃饭。 活得很艰难。 “走!动作快点,下午三四点就要回去了!” 陈东风掐灭菸头,也是催促著死狗陈东安动身。 在別的山脉,这个点雾气已经散了,老龙山却不一样,古树林立,即便是上午,也还残留著雾气。 只有到正午的时分才会露出真容,不过时间很短,下午四五点开始,雾气又重新在山林之中升起。 陈东风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迷路,只能抓紧时间开始找重楼。 陈东安有气无力的跟在陈东风身后,也不干活,就捡一根棍子到处打草。 “哥,核桃菌,要不要。” 核桃菌是牛肝菌之中的一种,因其菌柄粗壮,也叫大脚菌,干炒或者燉鸡味道都还不错。 在云省,凡是不知道吃法的野生菌,就採用干炒和燉鸡两种方法,一般都错不了。 不过核桃菌最美味的吃法是炒牛乾巴。 那味道,才是一绝。 牛乾巴是云省的特產,其实就是风乾牛肉,和腊猪肉一个性质。 不过云省的牛乾巴在醃製的过程中放盐,只需要切片以后热油一滚,再撒点干辣椒,那就是下酒的美味。 回族同胞醃製的牛乾巴味道最不错,不咸不辣,刚刚好,陈东风也很喜欢。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他还没见过牛乾巴,对核桃菌也就兴趣缺缺。 “不要,捡了干嘛,占地方。” “哦,咦,哥,奶浆菌啊!” 奶浆菌在陈东风的眼里就是杂菌,时间往后再推四十年,那他肯定会收入囊中带回去,现在, 呵,它不配。 “闭嘴,这些杂菌就不要捡了,青头菌、见手青、鸡樅还差不多,其他都不要。” 陈东风有些烦躁。 这里距离家里太远了,两人都是只带著背篓,只能找价值高的东西带回去。 这要是来回五六个小时,就背点奶浆菌和大脚菇回去,陈东风怀疑陈大国会剥了他的皮。 “要是有车就好了,可以把车停在山路边,再走上来,倒是只要半个小时就行。” 老龙山里不住人,但是有公路穿过山脚,倒是能勉强把车开到这里来。 进山出山要不了半个小时,也就能多捡一点菌子和药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纯靠人背,实在太累了,只能挑价值高的拿。 陈东安皱眉看著陈东风:“什么东西,你还想买车? 啥车啊,自行车啊!” 陈东风烦躁的说道:“老子买牛车行了吧,关你鸡毛事情。” 这种山路,自行车肯定是上不来,不过摩托车或许倒勉强能开。 陈东安摇摇头:“赶牛车进山,你也是头一个,我是真佩服你。” 陈东风听著陈东安说话就来气,乾脆也不理他,鼻尖动动就开始搜寻野三七和天麻。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最高,重楼的事情可以慢慢找,但是来都来了,肯定干满两背篓外加两口袋的药材回去。 要不然对不起这三个小时的路程。 挖了这么多野三七,他现在也已经是半个专业人士了,没过多久,也就找到了一株三七。 不过陈东风却没有动手,而是叼著烟说说道: “陈东安,过来挖野三七。” 有现成的牛马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陈东安提著棍子要死不活的走过来,斜眼看著陈东风: “你手断了,自己不会挖。” 陈东风也不恼怒,悠悠的吐出一口烟: “你来挖,我来找,或者你来找,我来挖,你选一样。” 陈东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我只答应背,我可没说要挖。” 陈东风冷笑一声:“两个背篓两条口袋,如果等会我挖满了,那你就一个人背,我不负责背行不行。” 陈东安一,骂骂咧咧就开始挖野三七。 “妈的,早知道还不如在家里盖房子,反正在家里也是挖,我有病,走三个小时的路来山里挖,我真是疯了。” 陈东风挑挑眉,转身又开始继续寻找野三七。 小小陈东安,轻鬆拿捏。 或许是因为老龙上很少来人的原因,没过多久,陈东风又找到了一颗三七。 “陈东安,你磨洋工啊,动作麻利点,这边也有。 陈东风隨手做了个標记,也就继续往前走。 你別说,这种不用自己动手的赶山,其实还不错。 陈东安怨气衝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骂骂咧咧的跟上。 “我是草包,妈的,我明天要是还跟著你来我就是狗,真是倒了血霉了。” “陈东安,这里还有。” 陈东安眼角微微抽动,这一次直接都懒得回应陈东风,只是机械性的开始重复挖掘工作。 “陈东安,这里...” “陈东安,还有...” “陈东安...” 陈东安只感觉耳边传来“喻喻”的声音,吵得他都有些崩溃,锄头一扔躺在地上吼道: “老子挖不动了,要挖你自己挖。” 陈东风拨开草丛似笑非笑的看著四仰八叉的陈东安。 不过他也没有喷人,毕竟就是牛马也要给点粮草才能干下去,也不能一味的压榨。 对此,他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陈东安,想要买自行车吗?” 第142章 活化石桫欏树 第142章 活化石桫欏树 吊住了陈东安胃口,让他成为了一个任劳任怨的牛马,陈东风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寻找野生三七。 陈东安扯著嗓子喊道: “哥,亲哥,刚才是我不懂事,你隨便找,我分分钟就挖过来来,你慢点,注意地上滑,別摔著。” 陈东风:“ 临近中午,陈东安已经挖了一背篓的三七,吐著舌头,气喘吁吁的跟在陈东风身后: “哥,是不是找个地方吃午饭了,牛马也要吃点粮草。” 陈东风摆摆手:“不急,找几朵青头菌再说。” “你找那玩意干嘛,没有毒,味道也是一般般,不如找见手青。”陈东安不解的问道。 “老子烤著吃。”陈东风瞪了陈东安一眼,“你要吃火烤见手青?那给我给你整一朵大的。” 有自行车的压迫,陈东安也是敢怒不敢言,赔笑著说道: “没有没有,你开心就好。” 相比於煎炸煮刺身这几种吃菌子的方式,还有一种最美味的吃法,那就是火烤。 青头菌不採已经开了伞的,专采拇指大小这种菌子,掉菌柄只留菌盖放在火山烤。 时间一长,青头菌里面就会烤出一菌盖的水来,此时再蘸上云省独有的单山蘸水,那味道,鲜得没边。 陈东风没有单山蘸水,不过他有陈熊奶奶特製的辣椒麵,也是吃得极为开心,直接吃了三十朵青头菌,又干了几个黄澄澄的洋芋,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在地上抽菸。 “哎!” 吐出一口烟,陈东风也是有些遗憾的嘆息一声,“可惜没有肉,要是在青头菌上面放点火腿肉,喷喷,那才是人间美味..." 陈东安嫌弃的看著他说道:“那你倒是带点青头菌回去,晚上自己加点火腿肉烤著吃不行吗?” 陈东风摇摇头:“你懂个鸡毛,就是在山上吃才有感觉,回家就不会觉得好吃了。” “神经病。”陈东安骂了一声站起来说道: “起来开工干活了,早点搞完早点回去。” 陈东风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你是被附身了吧,这么积极?” 陈东安諂媚的说道:“这不是还等著买自行车嘛,早点回去我们还能去镇上坐车去春城,早去一天就早买一天。” “什么东西?”陈东风不可置信的看著陈东安,“你在想屁吃,现在就去买,等著吧,下次去春城再说。” 陈东安闻言脸顿时就黑了下来:“陈东风,你有点过分了,你什么意思,这是要我给你干半个月的苦力,我才不干,你自己背。” 陈东风悠悠吐出一口烟:“我出全款。” “什么全款,你说的什么狗屁东西,我怎么...” 说到这里,陈东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黑脸瞬间又恢復了諂媚: “哥,刚才是我有些不懂事,你就当我是一个屁放了,来,你想怎么找就怎么找,我就是一头不会说话的老黄牛,你指东我不会往西..:” “行了行了,快闭著吧你!”陈东风不耐烦的挥挥手,也是起身开始干活。 这野三七是找到了,但是这重楼却是不见踪影,再过几个小时,山里就要起雾,他可不敢耽误“往前再走半个小时,还是没有收穫就撤。” 陈东风回忆了一下林大妹说的话,带头朝著前面走去,眼神也是有些感慨。 他终於知道为何林大妹採集的金银花这么多,回来也晚了。 她每次进山都太深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得提醒她不能再这么莽了。 沿著没有路的丛林往前走,陈东风也是一路走一路砍树枝丟在地上,生怕找不到回来的路。 终於,他看见了林大妹妹说的参照物。 那是一颗蕨菜。 陈东风也终於知道为何林大妹会说,你看到就知道了。 在他的记忆里,蕨菜也是一种美味,发芽以后就能採摘回来吃。 蕨菜长约一掌,尖尖弯曲,有些像一根棒棒糖,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 古籍里面记载,出生无叶,状若雀琢。 不过这鬼东西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採摘的时候看起来还非常嫩,但是等你带回家,有的就已经老了不能吃了。 所以蕨菜带回家之后还要挑选一遍,扔掉三分之一以后进行焯水,再放在清水里浸泡两天散散苦味。 要不然苦到你怀疑人生。 泡上两天之后,再把蕨菜撕成一条条的小块晾晒,这样就能长期保存。 想吃的时候抓上一把用水泡发,就可以用来炒腊肉,味道也是一绝。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流传出一个信息,蕨菜会致癌,这也导致陈东风后来就很少吃蕨菜了。 他后来也了解过这方面的信息,蕨菜之所以会致癌,只是因为其在发芽的时候,会分泌一种叫“原蕨甘”的物质,它確实能引起致癌。 但这指的是生蕨菜,还是要在吃一顿的情况下,才会致癌。 实际如果焯水以后,蕨菜就没有这个致癌物,不影响食用。 陈东风眼前这颗蕨菜不是那种一掌大小的蕨菜,而是世界上唯一一种木本蕨类植物,高约十米,华盖如伞,婷婷而立。 与其说叫它蕨菜,不如叫它蕨树更合適。 它的名字也不叫蕨菜,而是叫“”,国家一级保护的濒危植物。 谁要是砍了它,可以喜提银手鐲一副。 不过现在的它,还没有资格上一级保护植物。 据说,秒出现的时间,比恐龙还要早一亿五千万年,素来就有活化石的称呼。 陈东风撇撇嘴,也没有心情研究这个秒。 都不能吃,你就是再“活化石”在他眼里都不如一朵青头菌。 不过如果把这颗秒移植回去种植,或许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再过几十年,也是一个吹嘘的资本。 就是不知道以后颁布动植物保护法的时候,他这个种植树的行为算不算犯法,会不会也要进去住一段时间。 只是看著高达六米的秒,陈东风也没了兴趣。 太高太大了,没有大吊车,想都不要想把它运出去。 “算了,暂时放过你,以后有钱了再来收拾你。” 第143章 重楼 第143章 重楼 以桫欏树为参照物,往前走了三五分钟,陈东风也终於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重楼。 李时珍【本草纲目】谓:“处处有之,生於深山阴湿之地,一茎独上,茎当叶心,叶似芍药, 凡二三层,每层七叶,故曰重楼。” 这东西还有一个称呼,药王之王。 对肝癌、脑癌、骨癌、恶性淋巴瘤等癌症也有很好的疗效。 陈东风对此很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每种药材似乎都有一个有逼格的名字。 什么皇、帝、王、后之类的。 也不知道这些给药材取名字的高人,他们是如何分辨药材的性別的,经过药材的同意了没有。 野生的重楼现在还能挖,但是再过十多年,就会一跃成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再也不能挖掘。 不过那时虽然没有野生的,但是人工种植的已经培育成功,市面上也能隨便买到重楼,只不过人工种植的药效要差一些而已。 重楼的花也有些像是裂开的石榴,里面挤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陈东风扯掉一个放在嘴里尝尝,又嫌弃的把它吐掉,这才开始亲自动手挖掘。 不用动手,陈东安心里也高兴,坐在一边说道: “哥,这重楼多少钱一公斤?” 陈东风略微回忆了一会,不確定的说: “二十几块吧。” 陈东安顿时就没了心情。 “这么便宜,那这还有什么好挖的,不如就挖天麻和三七。” 陈东风斜了陈东安一眼:“三七是你家养的啊,你说挖就挖,咋不见你挖一个三七出来给我看2 重楼这种东西价格是要便宜一点,但是它的块头大,小的都是半公斤到一公斤,大的甚至有五六十公斤都有。 这要是挖到一个大的,不也是上百块的收入,你懂个屁。” 陈东安这才眼晴一亮:“那我来?万一要是挖到一个上百公斤的重楼,你可要分我一笔。” “滚蛋。”陈东风不耐烦的打断了陈东安的手,“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药材都给你挖破皮了。” 閒聊间,陈东风也终於挖开了眼前这颗高竿重楼,脸色也是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什么几公斤几十公斤,全是扯淡,他挖出来的这个重楼只有拳头大小,半公斤都没有。 陈东安“嘿嘿”一笑,別过头去咳嗽两声: “我就说你手臭吧,还是我来比较好一点。” 陈东风才懒得理他,扯了一把小草將重楼擦拭乾净,放在鼻尖闻闻,也是闷著头就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只是他今天的运气实在太差,一连挖了十几颗重楼,大的也不过也才一公斤多点,小的更是才有二三两,还没有洋芋那么大。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下午三四点,老龙山的丛林里面也是升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让人仿佛穿行在西游记里面的仙界一样。 陈东风也不敢再耽误,带上陈东安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此刻他也终於知道,为何老龙上这里会有人迷失,实在是这雾有些诡异。 时间一长,这浓雾不仅遮蔽了太阳,在脚下更是铺了厚厚的一层,连路都看不见。 好在他们两个来的时候砍断了树枝做標记,这才顺利从里面走回来。 “哥,都说老龙山会吃人,我以前还不信,今天我信了,这要是不做標记,岂不是像一个无头苍蝇到处转,困死在里面。” 出了老龙山,陈东安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 陈东风摆摆手:“倒也不至於,起雾了走不出来,那就找地方躲起来休息,不要浪费体力到处跑,等第二天浓雾散去,借著这个时间点走就行。 很多人不是迷路而死的,都是因为在起雾之后慌不择路的找路,到了半夜体力不支昏倒或者隨意找个地方过夜。 寒气入体生病,第二天即便太阳出了,他也走不出来了。” 陈东风点点头,忽而神色变得有些兴奋的问道: “哥,今天这收穫怎么样?能值多少钱。” 陈东风下意识的说道:“三七和天麻应该能值个两百块,这重楼就要便宜一些一百五十多,差不多三百五十块。” 话刚说完,他立刻警惕的看向陈东安: “干什么?这是要分钱?” 陈东安是他亲弟弟,他其实不在乎分点钱给陈东安。 不过他记得可是才给陈东风安一百块没多久,陈东安应该还有钱才对。 这里也没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除非...陈东安赌博,要不然一百块不可能用光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是黑了下来: “前段时间给你的钱呢?那一百块去到哪里了,是不是被你赌了?” 陈东风嘴上说著话,手却是摸到了路边的树枝, 他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所以他接受別人也有读书读不好的情况,毕竟这种东西还是靠天赋。 他也能理解有人生来平庸,一辈子碌碌无为。 即便这样的人是他的家人,他也不会去苛责什么,一定要让其去读书。 比如陈东情。 但是,陈东风很痛恨一件事,那就是赌博, 什么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种鬼话他才不会信。 在他看来,只要是赌博,都是一样的。 毕竟今天输个几毛几块,明天贏个五块十块,很容易就越来越高,走上不归路,越陷越深。 习惯了赚快钱的人,你再让他一分一分去挣,他已经没有任何激情了。 所以,如果陈东安赌博,那他今天就要给陈东风安一个难忘的教训。 陈东安见状也是赶紧伸手摸出口袋里的钱吼道: “等一下,等一下。 你自己看,我这里还有十张大团结,一分钱没用,你不要想找个藉口就能打我一顿。” 陈东风狐疑的看著陈东安手里的十张大团结,脸色更加怪异。 什么时候陈东安会变得这么老实了,居然不用钱,还存钱。 “你一分钱没用?这不像你的风格。” 陈东安大言不惭的说道:“在家里吃饭嘛,能不用就不用,毕竟你们挣钱也不容易。” 陈东风打量了一番陈东安,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神色。 “抽老子的大重九,穿老子的衣服和鞋,难怪你不用钱,你用的都是老子的钱。” 第144章 野猪肉 红腹锦鸡 第144章 野猪肉 红腹锦鸡 陈东安“嘎嘎”一笑,也不辩解。 为了攒钱买自行车,他可是一分钱都捨得不花,吃穿用抽样样用的都是陈东风的。 特別是陈东风夫妻不在家这段时间,陈东安可是过著神仙一般的日子。 烟没了,一个眼神过去,陈云天就会屁顛屁顛的去拿。 而且还不是一包一包的拿,是直接拿一条给他。 渴了,他也不喝水,陈云也自会拿水果罐头来给他吃。 陈东安之所以能过得这么瀟洒,除了和两个侄儿子亲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如果陈东风追责,这些吃的喝的都算他头上,和两个侄儿子没关係。 两个侄儿子啥也没吃。 “亲兄弟嘛,你的就是我的,亲弟弟吃点喝点不过分吧。” 陈东风懒得搭理他,没好气的说道: “用吧用吧,没人管你。” 上一世,陈东安一直没结婚,他两兄弟之间的关係也一直维持的不错,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也不在乎陈东安吃点喝点。 就像陈东安说的那句话,他们毕竟是亲兄弟。 陈东风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自然对此也无所谓。 要不是怕陈东安有钱以后就看不上铁路单位的工作,久而久之养成一个废物,他都可以给陈东风安几百块都无所谓。 陈东安嘿嘿一笑,也不说话,老老实实跟在陈东风身后下山。 走了一个多小时,山里逐渐也开始看得到人,都是同村的一些乡里乡亲,人人都背著金银花, “东风,你也进山了,晚上去我家吃饭?” “东风,我这捡了点鸡樅菌,你拿回去吃,我听说你家的鸡都给你完了啊。” “就是,要不去我家捉个鸡回去吃。” “诺,我这摘了点黄泡,你拿回去给小孩当零嘴。” 大家今日格外的热情,也是让陈东风有些摸不清头脑, 见状他也只能拿过三桃婶问道: “婶子,这什么情况,你们这么客气搞得我都有点心惊胆颤。” 三桃婶笑笑说道:“林大妹的事情谢谢你啦,我们都还在想怎么办,想著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个婆家把她嫁了。 你出面把她们两姐妹安顿好,也解决了我们一桩心事,大家这是谢谢你。” 陈东风有些不解:“你们和林大妹他父母很熟?欠了恩情?” 三桃婶摆摆手:“一般般吧,只是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们两姐妹饿死吧, 能拉一把是一把。” 陈东风变得有些沉默,颇为感慨的说道: “是啊,能拉一把是一把。” 比起钢铁牢笼的城市,农村的感情就要好很多。 毕竟都是祖祖辈辈在这里居住的人,各自的父亲、爷爷从小就是一起的玩伴,这份感情却是要珍贵很多。 可惜到了三四十年以后,下一代慢慢开始定居城市,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等陈云也带著孩子回来的时候,村里已经慢慢没有了现在这份温馨的感情。 因为大家已经不熟悉了,甚至很多小孩都叫不上名字,几年才会见一面。 就连方言都慢慢开始失传,逐渐演变成了普通话。 少数民族那边更是断层式的改变,再往后几代,已经没有人会说彝语之类的话。 所有人都一样,清一色的普通话。 三桃婶拍拍陈东风:“东风,你在村里收收药材,收蔬菜,现在又修蓄水池,给大家解决饮水的问题。 大家嘴上不说,但都记在心里,有什么事你就招呼一声。 走了,回去了。” 三桃婶吃力的背著金银花往山下走,迎著夕阳,脸上却满是生机。 似乎,这日子也没有以前那么苦了。 有了这些零星的收入,家家户户也能把外债还掉,还能留点余钱买肉。 原本一个月才会开一次荤腥的现在基本一个星都能吃上一点肉了。 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陈东风笑笑,也是招呼陈东安往家里走,沉重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来到公路上,他远远看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正推著一个独轮车往前走,脸上的皱纹里满是焦虑。 独轮车不大,但是上面却是摆了几块肉,拴著几只野鸡正在“咕咕”叫唤。 陈东风走上前好奇的看了一眼问道: “大爷,你这都是野猪肉和野鸡肉?” 老汉见到有人询问,也是放下独轮车说道: “早上才打的野猪,小伙子要不要来点?” 陈东风鼻子很敏感,远远就闻到野猪上传来的骚味,对此也是兴趣缺缺。 家猪都会阉割,既能让猪更容易长肉,肉里也没有腥骚味。 野猪就不行,那味道就太浓郁了,只有母猪和小猪相对好一点。 尤其是陈东风现在嘎觉更加灵敏。 在80年代的农村,除了走街串巷的小贩之外,还有一种职业,猪匠。 这些人就是负责给猪阉割的。 陈东风见识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夹著裤襠看完, 因为猪匠的手法实在太快了,猪按倒在地,猪匠一只腿压在猪身上,拎著猪的蛋蛋一割, 再涂上点草木灰就完事。 又快又狠。 甚至还有家庭捨不得把蛋蛋丟掉,还能做成一盘菜吃。 想到这些,陈东风都有些反胃。 “野猪我不要,太骚了,野鸡怎么卖的。” 老汉有些失望,提起一只野鸡说道: “八毛一公斤,你要几只?” 陈东风有些异:“大爷,你这有点贵吧。” 猪肉只有一块多,但是猪肉好列还有油脂,这野鸡可就不一样了,又干又瘦,用高压锅压了以后都不怎么好吃,只能煮鸡汤最合適。 按照陈东风的猜测,顶多五毛就行,八毛有些像冤大头了。 老汉摇摇头:“就是八毛,我这可不是普通的野鸡,八毛不贵。” 陈东风打开口袋一看,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红腹锦鸡嘛。 这八毛,花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成,那我要两只,你称一下。” 野鸡肉其实並没有那么好吃,买多了回去也是浪费,他也没心情养,想吃再来买就行了。 第145章 虎骨 第145章 虎骨 “大爷,怎么称呼,住哪里。” 陈东风递给老汉一支烟,隨口问了一句。 老汉提著秤,警惕的看了陈东风一眼: “小伙子你有什么事?” 陈东风摆摆手:“没什么,我看你老人家应该是个猎户,想著不如认识一下,下次我要买野味了来找你。” 老汉闻言神色一松:“你叫我李老汉就行,我家就在那边的村子,沿著公路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你晚上来我都在。” 陈东风笑眯眯递过去钱接回野鸡:“行,那就不打扰你了,下次有需要了我再来找你,先走了老汉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刚才陈东风掏钱的时候,他可是看见陈东风手里有好几张大团结,绝对是一个有钱人。 “小伙子你等一下,我有个事和你说一下。” 陈东风把野鸡隨手递给陈东安:“大爷,还有什么事。” 老汉神神秘秘的看看四周,小声说道: “虎骨要不要?我那里还有几根虎骨,可以用来泡酒。 陈东风眼晴一亮,隨即又变得有些警惕的看著老汉。 在他的印象中,云省可没有老虎这种东西,这老汉怎么会有老虎,八成是一个骗子。 “不用了,大爷,你留著吧。” 老汉闻言脸色一急:“小伙子,你是不是不信我那里有虎骨,我实话给你说,不是我们这里打的,是我在老缅那边弄的。” 听到老缅两个字,陈东风也停下了脚步,老缅与云省交界,那里的確有老虎,印支虎。 “那...那大爷我跟你去看看?买不买再说。” 虎骨酒这种东西,是个男人都很难拒绝。 陈东风没喝过,不过听人吹过,喝一口下去,整个人身体就会发热,暖洋洋的。 他倒是想反驳別人吹牛逼,但是没尝过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现在有机会,他肯定要亲自泡一坛尝尝上次买了泡何首乌的酒还在家里放著,什么都还没泡,刚好也能用得上。 “成,你跟我走,一会就回来。” 陈东风不想耽误时间,也没有慢悠悠的走路,帮著老汉开始推独轮车,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老汉家里。 老汉的房子就孤零零的路边,清一色用木头搭建,不过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大爷,你家里没人吗?” “他们都在山里住,我要卖肉,就搬来这里一个人住。” 陈东风点点头,还没询问虎骨的事情就被屋里的一块牛乾巴吸引了目光。 这段时间不是猪肉就是鸡肉,他都吃的有些腻了,对於许久没见的牛乾巴也是有些眼馋。 “大爷,你这牛乾巴哪里来的?” “和回子(族)换的,怎么,你要买?” “买,怎么卖?” “一块五一公斤,要不要?” 陈东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要,你拿虎骨出来,我看看一併结帐。” 赵老汉闻言脸上的皱纹也是舒张开,转身进入了房间去拿虎骨。 陈东安斜眼看著陈东风,此时也逮到机会说话: “什么情况,你怎么会有钱?你的钱不都是给我嫂子了吗?身上不就几块钱嘛。” 陈东风不屑的说道:“开什么玩笑,男人身上怎么能不装钱,我出门你嫂子都会给我钱的。” “真的?”陈东安狐疑的看著陈东风,“你少在这里吹牛,我嫂子现在越来越像大姐,把钱看得紧,她会给你钱?” 陈东风一壹,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以前没钱,许红豆也从来不管他的钱。 现在他能挣钱了,兜里经常有余粮,许红豆对他也是管得紧,老是盯著他兜里的钱,超过十块就要没收。 他也不知道许红豆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许红豆要管钱,他也只能在赚外快的时候少报一点,这才保住了兜里时刻都有五十块钱,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关你屁事,总之回去不要瞎说这些,就说是我用药材换的,要不然你那自行车就不要想了。” 陈东安骂骂咧咧的说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一天就知道扯东扯西,自行车是进山的报酬,你不要混为一谈。” 陈东风才懒得理他,而是眼神有些火热的盯著老汉拿出来的几根骨头。 “大爷,怎么卖?” 老汉迟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陈东风晃晃也不说话。 陈东风皱眉看著他,不满的说道:“一块钱啊。” 李老汉这个鬼样子分明就是想抬价,他才不给他面子。 他是有钱,又不是傻。 李老汉一,翻了个白眼:“十块钱,要还是不要。” 陈东风心里一松,他就怕李老汉喊价一百块,那就有些尷尬了。 他买得起,但就成了冤大头, 可是不买吧,这虎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再看见。 “成,大爷,那加上两公斤牛乾巴,十三块是不是。” 陈东风利落的数钱递过去,李老汉的心里又有些不甘,觉得卖亏了,好在陈东风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不该有的想法。 “大爷,我家就在下树村,你要是野猪野鸡就算了,这东西不好吃,不过你要是打到麂子、岩羊这样好吃的,你可以拿来我家卖,我都收。” 李老汉这才咧嘴一笑:“行,我下次搞到了就先给你送过去。” 陈东风满意的接过虎骨打量,装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入背篓之中离去。 陈东安好奇的问道:“你还认识虎骨?” 陈东风隨口说道:“我知道个鸡毛,装一下样子,要不然心里不舒服。” 陈东安笑一声,“老包子,我就说你怎么懂这些。”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本来我今天心情好,想著把这些药材卖了分你点钱,但是我看你这个皮痒的样子,怕是看不上,那就算了。” 陈东安脸色一变,諂媚的跟上陈东风的脚步: “哥,亲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是个憨包,说话不过脑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个表现的机会陈东风笑一声:“做梦。” 陈东安咬牙切齿的看著陈东风:“陈东风,你不要太过分。” 陈东风撇撇嘴,迎著夕阳朝家走。 有些微寒的山风吹来,让他忍不住都有些迷恋。 第146章 又是归家的一天 第146章 又是归家的一天 因为买虎骨的原因,陈东风今天回家的时间就有些晚。 夕阳已经隱入山峰,留下一片火烧云。 村里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二花子,吃饭啦。” “陈龙飞,还不滚回来。” 伴隨著犬吠,村头的小孩也是一鬨而散。 陈东风远远就看见村里的陈兴力在追著儿子打,边追边喊: “你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东风劝了一句:“吃饭了,差不多就行了。” 陈兴力喘著粗气火冒三丈的说道:“下午跑水库去玩了。” 陈东风闻言顿时递过去一根柳条:“用这个,不容易断。” 陈兴力接过柳条又追了上去。 走到老宅,陈东风的脸上就露出嫌弃之色。 陈熊扶著泥土围墙正在和许红兰聊天,无处可放的手在扣著墙皮,已经扣出了一个小坑。 “谈对象归谈对象,把老子围墙扣塌了你们两个要赔。” 陈熊老脸一红,慌忙朝著家里走去,也不接话。 泼辣些的许红兰没好气的说道:“三姐夫,你一天天的逗他干什么。” 陈东风扫了许红兰一眼:“这还没嫁过去就开始为他说话了?咋滴,破房子也不嫌弃了?” 许红兰白了陈东风一眼,美滋滋的说道: “陈熊已经在准备盖房子了,到时候就在你家隔壁盖上两间青砖瓦房,盖好我们就结婚。” 陈东风笑一声走进来院里, 许红豆帮他接下背篓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重楼。” 陈东风拖过一个凳子坐下,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找是找到了,不过都是些年份不行的。” “哦,,这么多啊,还有野三七?这得值多少钱。” 陈东风扫了財迷的许红豆一眼:“两三百吧,不过我不打算去镇上卖了,等过几天直接一併手拉去春城。” 去一趟镇上一来一回就是两个小时,陈东风才没有兴趣顶著太阳去。 除非买一辆自行车还差不多。 许红豆继续翻找著背篓:“哦,也好,省得麻烦。 这是腊牛肉?牛肉还能做腊肉吗?” 陈东风有些感慨。 他和妻子其实在四十岁才吃过牛乾巴,不怪她现在连牛乾巴的名字都不知道。 “牛乾巴,切片炒红辣椒吃,那里还有一个野鸡,搞点党参燉汤喝,老头呢。” 陈东风扫了一眼四周没发现陈大国的身影,也是有些异。 许红豆摇摇头:“挑水去了,明天还要泼砖块。” 盖房子的小砖要泼水,这才能与混凝土更好的接触凝固,盖出来的房子才结实。 就在许红豆说话的时候,陈大国也挑著扁担走了进来, 背上背著陈云天,怀里抱著陈云也。 陈东风训斥道:“滚下来,一天天的正事不做,就知道搞影响。” 陈大国立刻瞪了一眼陈东风:“你是不是脑壳有包,小孩子你管他干什么,不偷不抢还要怎么样。”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懒得与陈大国扯,拿出三截虎骨递过去: “你看看是不是虎骨,是的话我就拿来泡酒。” 陈大国接过虎骨仔细的看了一会,也不说话。 陈清河用拐杖敲敲地面说道:“你见过老虎吗?你就在那看,拿过来,我看。” 陈大国汕汕一笑,只能无奈地把虎骨递过去。 陈东风好奇的走过去问道:“爷爷,听你的意思你见过?” 陈清河敲敲虎骨又闻闻:“我何止见过,我还吃过,这是真虎骨,可以用来泡酒,治疗风湿效果很好。” 陈东风听得流口水:“爷爷,老虎肉是什么味道,吃了会不会发热。” 陈清河不在意的说道:“就那样,和牛肉差不多,哪有那么神奇。 你年纪轻轻,龙精虎猛的,就不要泡纯粹的虎骨酒了,加点丹参红花泡,能活血化,舒缓筋骨。 赶山回来喝一杯,身上也就不疼了。” 陈东风竖起大拇指:“专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 陈清河意外的看著陈东风:“你这说话还文约约的,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是个包子啊,一问三不知,怎么现在还说起这些来了。” 陈东风脸色一黑,顿时觉得老头也不可爱了,乾脆利落的转身去抱小女儿。 “君宝亲亲,亲亲爸爸。” 许红豆剎著野鸡噁心地说道:“说话就说话,你夹什么嗓子,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陈东风也不理她,反手让小女儿骑在脖子上悠哉悠哉就带著她出门去转悠。 陈云天和陈云也两个跟屁虫也坐不住了,三两步就跟上了陈东风。 陈东风却是正眼都不看他们两个一眼,烦躁地说道: “滚蛋,別跟著我,马上要吃饭了。” 林大妹羡慕的看著陈东风带著三个小孩去串门,默默的挽起袖子开始帮许红豆摘菜。 许红兰也挤了过来,咂舌说道: “三姐,你们这伙食够丰富的,顿顿都要吃肉,还不重样。” 许红豆脸上也是露出笑意:“没办法,你三姐夫现在嘴刁得很,一顿不吃肉就要在那骂人,不吃不行。” 许红兰切著牛乾巴,憧憬的说道: “三姐,你说我要嫁过去了也能顿顿吃肉吗?” 许红豆白了许红兰一眼:“陈熊可比你想像的有钱,吃点肉怎么吃不起,你倒是把你那泼辣的鬼样子收一收。 陈熊这人重孝,你只要伺候好他爷爷奶奶,你指东他不会往西。” 许红兰嘿嘿一笑:“我懂,就像你一样,对公公婆婆好一点,不要吵架,轻鬆拿捏我姐夫。” 许红豆美滋滋的说道:“那是,这男人就这样,你对公公婆婆好,公公婆婆就会给你撑腰,他翻不起多大的浪。” 夕阳逐渐消失,一桌丰盛的佳肴也是做好。 因为吃饭的人口增多,许红豆现在都是准备两张桌子,大人一张,小孩一张。 陈东风夹起一块干辣椒炒牛乾巴吃下,又抿了一口酒,脸上也是露出轻鬆的神色。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和和睦睦,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在大家准备动筷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陈东风在家吗?” 第147章 尹厂长上门 第147章 尹厂长上门 陈东风起身探头一看,也是愣了一下。 来人居然是国营煤矿的尹厂长。 “尹大哥,快进来坐,刚好在吃饭,坐下隨便吃点。” 尹厂长摆摆手:“吃就不吃了,我是去市里办事,刚好路过这里,想著来拜访一下。” “那喝杯茶?” 尹厂长从身后的一个青年手中接过两个礼盒,笑眯眯的跟著陈东风进屋: “茶也不喝了,打个招呼就走,夜里开车不安全,得早点走。” 尹厂长跨进房间放下礼盒:“大国叔,爷爷,弟妹,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品,带两瓶酒给你们尝尝,你们慢慢吃,我和东风聊几句。” 陈大国有些坐立难安,不知该说什么,倒是陈清河淡定的点点头: “嗯,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陈东风眼神复杂的看著尹厂长,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嘆。 尹厂长三十七八岁,又身居高位,但是他就能面不改色的称呼陈大国为叔叔,就这份礼数,他一辈子都学不会。 不怪別人能一步一步爬上去。 “尹大哥,你这次来是...” 陈东风站在院子里,递给尹厂长一根烟,凑过去给他点燃烟。 “呼.” 尹厂长笑笑:“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还有事,先走了,有时间多到厂里坐坐,我好好招待你。” 陈东风礼貌的送他出门,直到尹厂长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这才回到家里。 陈大国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个人不是尹厂长?怪礼貌的,他来找你什么事,他怎么还会来找你?” 陈东风摇摇头:“他没说,不过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 话语间,陈东风也是打开礼盒,神色微微有些烦躁。 礼盒內是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 这中华烟八毛一盒,两条就是十六块,再加上茅台酒,这里已经是四十块钱了。 他能有什么事情值得尹厂长出手这么重,那无非就是重楼而已。 尹厂长一句不提,却是句句在点他重楼的事情。 “呼..” 陈东风吐出一口长气,只能坐下吃饭,想著明天继续进山。 人都已经点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硬著头皮接著找。 找得到皆大欢喜。 找不到,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问题,他也不想知道。 陈大国抿了一口酒,沉声说道: “领导安排事情给你,你就要多上点心,不要一天到晚游手好閒了,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福气。” 陈东风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已经习惯了陈大国这样的態度,以前或许会觉得不舒服,要和他顶两句。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只听,但是又听不进去就行。 毕竟父母的出发点为他好,只是受限於眼界导致说的话有些不好听而已。 他能理解。 因为等他年纪大了,他其实也是一样的。 陈清河动动筷子:“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做什么都要吃饭,东风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让他自己处理就行,你们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心里装著事,陈东风今晚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嘴就放下筷子抱著小女儿,让许红豆专心吃饭。 晚饭吃完,他又坐在家里带了会娃,直到被“biubiubiu”吵得头疼,这才干脆直接回到陈清河家里。 陈清河还没睡,烧了木桩在火炉里,坐在边上烤火。 似乎年纪大一点的人,都会变得有些怕冷,到了晚上总是要点个炉子。 “还不睡啊。”陈东风递给陈清河一支烟,拖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吹风。 陈清河闻闻香菸也不抽:“准备睡了,等你过来说几句话。” “嗯,怎么了,你说嘛。” “你是要找山精级別的重楼是吧。” “爷爷你知道哪里有?”陈东风闻言也是来了兴趣。 陈清河摇摇头:“这东西我没见过,不过你要想找,就只能深入老龙山,在老龙山的深处才会有。 我听有人在那里挖出来过,你可以去深处试一试,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好把陈熊和东安都带上,因为你们深入那么多,肯定要在山里过夜。”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果考虑过夜,那他確实是能再深入一点。 至於安全问题,他现在反而不怎么担心了,只要一路上砍伐树枝做標记,第二天出来就没问题。 “成,我明天去看看。” 陈清河撑著拐杖吃力的站起身,迟疑一下还是说道: “我知道你想维护好这些关係,又想挣大钱,但是安全,安全永远是第一,千万千万要注意。 老了老了,人也不中用了,要不然我还能跟你去一趟。” 陈东风看著爷爷还未痊癒的腿,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可能会出事的,我事情还多著呢。” 陈清河没有再说话,翻过身睡了过去,留下陈东风一个人坐在门口默默的抽菸。 陈熊鬼鬼崇崇的走进院子,衝著陈东风比了个手势: “喝点?”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谁安排?” “你。” “没时间。” “赵德柱安排。” “不去。” 陈熊咂咂嘴,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你今晚没有口福了,德柱今天去食堂送菜,秀念叔给他整了点羊肉回来,正在用红柳条穿羊肉,你真不去?” 陈东风有些意动,却还是撇撇嘴说道: “红柳羊肉串就想收买我?打发叫花子呢,不去。” 陈熊有些意外,继续说道: “还有羊腰子,牛胸口油,春城啤酒,这些你都不去?” 陈东风直起身,脸上有些纠结。 春城啤酒是省城出的,三毛五一瓶,味道一般般,但是没办法,已经是最好的啤酒了。 现在倒是有青岛啤酒,不过可轮不到他来喝。 这种炎热的夏天,来上一顿啤酒烧烤,那確实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只是想想赵德柱,他最后还是咬著牙拒绝了。 “不去。” 陈熊喷喷两声:“亮叔说你狗日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啤酒是诱惑不了你的,还真没说错。 行吧,那我走了,亮叔今天在山里收了个穿山甲回来,你估计也不爱吃,我就不说了。” 刷! 陈东风果断起身:“熊哥,我刚才態度有些不好,这样,你给我一个台阶我就下来,我自罚三瓶,不,自罚一箱啤酒。” 第148章 啤酒烧烤 第148章 啤酒烧烤 老赵家今晚格外的热闹。 除了赵葛亮一家三口之外,还有陈雄、许红兰以及陈东情、陈东安。 陈东风进门以后一直黑著脸,穿山甲在他眼里都不香了。 瞪著陈东安和陈东情说道:“你们两个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回去。” 陈东安撇撇嘴:“就你能来,我们就不行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你管那么宽。” 陈东风额头青筋一跳,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赵葛亮已经招呼他喊道: “大侄,来帮老叔烤烧烤。” 今晚没有吃烙锅,而是改用炭火烤。 赵德柱在献殷勤,烤烧烤这个重任就落在了赵葛亮身上。 陈熊倒是想去帮忙,奈何他手脚太笨,被赵葛亮走了。 陈东风黑著脸翻串串,一言不发。 赵葛亮递给他一支烟:“咋就看不上德柱啊。” 陈东风一愣,他没想到赵葛亮居然把他的心思猜得这么准,也是有些尷尬。 “叔,我跟德柱太熟了,总觉得他... 赵葛亮接过话:“有些不靠谱是吧。 能理解,我也觉得他有些不靠谱,不过有我在嘛。 他又是个独生子,你就让他们处处试试看,可能东情还看不上他,是吧。” 陈东风扫了一眼榆木脑袋的陈东情,嘆息一声说道: “叔,你这就没意思了,陈东情那脑壳,还不得给德柱骗得团团转。” 赵葛亮呵呵一笑:“那你就说,东情如果跟了我们德柱,是不是笑容都多了,让他们处处唄。 这十里八乡,比德柱优秀的小年轻肯定不少,但是比我优秀的肯定就不多了。 叔现在研究这个蔬菜又多了一些思路,爭取把村里都带起来种植蔬菜,以后再扩大到其他地方,这小日子肯定是越来越红火。 东情嫁过来,不仅不遭罪还享福,何乐而不为呢。 换一句话说,找一个喜欢自己的,总要比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好是吧。” 陈东风无奈的笑笑:“叔,你这道理还一套一套的,我也是服了,隨便吧,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我看啦,感情这种东西,可不是能理性控制的。” 赵葛亮哈哈一笑:“对,就是这个理,今晚我们好好喝一杯。 不过叔这里有硬菜,但是酒就不行了,你是不是整两瓶好酒过来。” 陈东风斜眼看著赵葛亮:“你找我过来说德柱的事情只是顺手吧,目的还是看上了老尹送过来的两瓶茅台。” “哈哈哈,知我者,东风也。”赵葛亮朝他挤眉弄眼,“要不是听东安说老尹送了两瓶茅台, 我才没这个心情在这被烟燻,是吧。” 陈东风扫扫大盆大盆的肉,脸皮微微抽动: “成,我去拿茅台,把小孩也叫过来坐坐,隨便吃两嘴。” 赵葛亮豪气的说道:“都叫过来,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吃点东西算什么。” 陈东风赶紧摆摆手:“叔,我只是不管了,但是我可做不了主,具体的情况你要找我爸商量。 这要是让他知道我做主,他不得剥了我的皮。” “小事。”赵葛亮不在意的说道:“大国那里简单,等他们两个確定好关係我去找大国。” 陈东风叼著烟回家,抱起小女儿亲亲。 陈云君嫌弃的推开他:“臭臭。” 陈东风哈哈一笑把她放在地上看著许红豆说道: “亮叔家在烤烧烤,都过去坐坐,吃完了再回来。” 许红豆想想閒著也没事,也就点了点头。 眼巴巴看著她的陈云天和陈云也一声欢呼,直接把玩具枪丟掉,你追我赶就跑出了门。 林大妹和林小妹没有出声,只是乖乖的坐在凳子上。 陈东风有些异:“走啊,你们两个也去,在这里坐著干什么。” 林小妹眼底满是渴望,却不敢说话,只是看著大姐。 林大妹咬著嘴唇说道:“东风叔,我们就不去了吧,不合適。” 许红豆接过话:“有什么合適不合適的,来了就是一家人,快走,別在这里了。 你们去了也能帮我看著点小云君,能让我多吃两口。” 林大妹这才抱起陈云君,牵著林小妹出了门。 陈东风提上两瓶茅台也跟了上去。 王桂香披著衣服出来嘱咐道:“又去喝酒,少喝点,喝多了伤身体。” 陈东风嗯了一声这才慢悠悠的朝著赵葛亮家走去。 等他到了赵葛亮家,几个小孩已经一人拿著一串红柳羊肉在吃,烫得吡牙咧嘴,却是乐此不疲。 赵葛亮在和陈熊划拳,啤酒都已经干了两瓶。 不过看陈熊有些发红的脸色,分明是陈熊一直在输。 许红兰看不下去了,凑过头说道: “德柱哥,我来给你划。” 赵德柱高傲的扫了许红兰一眼: “妹子,哥先说好,你是女孩子也要喝酒,不能耍赖,你不会划拳最好还是不要来,叫你三姐夫还差不多。” 许红兰“甜甜”一笑:“我“略懂”一点,放心,肯定不耍赖,我输了叫陈熊喝,是不是,陈熊。” 说话间,许红兰也是一个胳膊拐拐陈熊, 陈熊咧嘴一笑:“嗯,我喝我喝。” 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赵德柱眼角微微凑动,咬牙切齿的看著车陈熊: “你真该死啊,我今天就要把你喝醉。” 陈熊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只是傻笑的坐在一边,贴心的为许红兰开了一瓶汽水。 赵德柱更是恨的牙痒痒,转头看向许红兰: “妹子,哥外號罩得住,指的就是喝酒,你三姐夫都在我的培训之下,已经能够完整的学龙叫了,今天我就好心的给陈熊也上一课。” 陈东风本来想提醒赵德柱一声,让他不要作死和许红兰划拳。 毕竟这他这个小姨子可不是省油的灯,酒不会喝,这划拳可是深得老丈人许老包的真传,划遍大园村无敌手。 不过赵德柱揭他的短,他也就懒得再提醒赵德柱,只是扫了一眼许红兰说道: “速战速决,让这狗日的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许红豆“甜甜”一笑,抬手说道: “德柱哥,开始了,碰著就来,四季发財,喝。” “碰著就来,五魁首,喝。” “喝。” 第149章 赵氏父子 第149章 赵氏父子 十分钟后。 赵德柱脸色难看的站起身,嘴硬的看著许红兰说道: “妹子,哥去上个厕所再回来,稍等一下,今天状態不好。” 许红兰笑眯眯的说道:“好啊,你还欠著我三十六杯,等你回来喝酒。” 赵德柱脸皮微微抽动,瞪了一眼陈熊说道: “走,一起,你也想上厕所吧。” 陈熊摇摇头:“我没喝酒,不去。” 赵德柱咬牙切齿的盯著陈熊:“不,你想去!!!快点,是不是兄弟!!!” 陈熊无奈,只能起身,不过临走之际还贴心的和许红兰说: “凉了就別吃了,等会我给你热一下。” 赵德柱闻言脸色也是黑了下来。 到了厕所边,赵德柱一把捏住陈熊的两个胳膊,面色挣狞的说道: “连空气都是甜的是吧!!! 说,你怎么拿下的。” 陈熊挠挠头:“她追的我。” “哈哈哈。”赵德柱乾笑三声,额头青筋肉暴起: “你真会吹牛逼,她追的你,她看上你那一点了。” 陈熊无奈的说道:“他说我人老实。” “你老实。”赵德柱摇晃著陈熊的身体,“你老实个鸡毛,回答我!!!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陈熊摊摊手:“真是看上我老实了。” “哈哈哈!”赵德柱强笑,脸上已经出现悲愤之色:“这老天真是瞎了眼,你居然能比我先娶老婆,像我这样的能言会道的帅哥,居然被你比下去了,我不服啊!!!” 陈熊扫扫赵德柱的样子,微微思索一会说道: “会不会是你用霍麻叶擦屁股的事情被东情知道了,所以她才会..:” “不可能!”赵德柱大手一挥,“绝对不可能!!!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东情怎么会知道。” 忽而,赵德柱一愣,面色再次变得狞。 “陈东风,一定是陈东风这个狗日的说的,我要去杀了他。” 说完话,他直接就转身回院子。 陈熊喊道:“你不放水了?” 赵德柱大脑充血,充耳不闻,只是一脸愤怒的来到陈东面前,硬邦邦的说道: “大哥,要吃穿山甲吗?我去给你端过来。” 陈东风有些疑惑的看著赵德柱:“你有病啊,做好了不端过来,还藏起来干什么,你现在怎么这样抠搜了。” 赵德柱昂首挺胸,也不回答陈东风的话,把穿山申端上来,凑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东风!!!兄弟一场,你別太过份了,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事不可以说,你心里最好有点逼数。”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赵德柱黑著脸:“你给了吗?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哼。” “你傲娇个鸡毛啊!”陈东风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的说道: “老子刚答应你爹,不破坏你和东情的事情,你他娘转手就给我摆脸色是吧。 行行行,我让你成了我是狗。” 赵德柱脸色剧变,黑脸马上变成諂媚: “哥,哥,我不懂事了,你听,旺旺旺! 怎么样,你老人家满意了嘛?哥。” 陈东风夹起一块燉得烂糊的穿山甲餵小女儿,烦躁的说道: “滚滚滚,別来戳我的眼睛。” 赵德柱“媚笑”一下:“我这就滚,哥,你吃好,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嫂子,你也是,想吃什么就说,我让我爸给你烤。” 陈东风闻言只能翻了个白眼。 家里已经有陈东安这个废物,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德柱,他觉得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赶紧的,毁灭吧! 赵德柱退到许红兰面前坐下,愣了一下看著酒杯说道: “不是三十六杯吗?这怎么都变成五十了?你两夫妻还玩赖?要不要点脸。” 许红兰笑眯眯的说道:“德柱哥,你的就是三十六杯,剩下的不是你的,是东安的。” “东安?” 赵德柱疑惑的说道:“他的他怎么不喝,放我这里干嘛?” 许红兰指指远处的草蓆:“已经抬下去了,喝不了了。” 赵德柱看著一动不动的陈东安,脸色终於是变了又变。 “我去烤烧烤,换我爸来吃,我不行。” 来到烧烤炉边,赵德柱夹夹裤襠: “爸,遇见敌手了,这个许红兰划拳很厉害,我不是对手,你上,咱们父子不能让一个女人灭了威风。” 赵葛亮嫌弃的看著赵德柱: “划拳的划不过女孩子,老子从小教你,你怎么就一点都没长进,老子为有你和陈东风这个两个徒弟都感到羞耻。” 赵德柱嘴硬的说道: “爸,別说了,先灭掉她的威风再说,要不你儿子今晚的英名就毁了。” 赵葛亮骂骂咧咧的朝著桌子走去: “真是丟死先人了,划拳划不过女人。” 不过到了烧烤桌上,他又变得温和的说道: “红兰是吧,来,叔叔和你划两拳。” “好啊,亮叔,还是按照老规矩是吧。” “嗯,碰著就来,四季发財...” “喝。” 二十分钟之后,陈熊叫了一下正在忙著烧烤的赵德柱: “德柱,你过来下。” 赵德柱看见陈熊就烦,头也不抬的说道: “要吃自己烤,老子才没心情烤给你吃,等我烤两串西葫芦给东情吃。” “不是那个...”陈熊有些尷尬的再次喊道: “你过来帮我一把,把赵叔抬进去睡觉,我一个人抬不动。” 赵德柱一惊,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看见陈东风起身和陈熊抱著赵葛亮朝著草蓆走去,並排和陈东安放在了一起。 “不是吧,你们喝什么,这才二十分钟。” 陈东风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说喝什么,老子带两瓶茅台过来品酒,你爹整个对瓶吹,我都还没喝几口,他就全部喝完了。 我看了,你爹这就不想贏,单纯的是想把茅台一个人喝完。” “去你大爷的陈东风。”赵德柱骂了一声,也是俯下身去摇晃赵葛亮: “爸,你真醉了?不是吧,今天这场子找不回来了啊。” 赵葛亮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说道: “儿子,输就输了,认了吧,你老子我是真划不过。” 赵德柱呆若木鸡的蹲在原地。 卒。 第150章 再次进山 第150章 再次进山 有了赵葛亮和陈东安的前车之鑑,赵德柱也终於確认一件事,那就是他罩不住了。 至此,他也学会老老实实坐在桌子边上吃烧烤,声音都小了点。 陈东风连吃了好几串红柳羊肉串,这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不知是物质贫乏,还是现在羊肉味道更好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个红柳羊肉串味道格外的鲜美, 夹著草木香味。 “给你抱著,我去烤个茄子给你吃。” 陈东风把陈云君递给许红豆,起身去烤茄子。 许红豆最爱的就是烤茄子,陈东风一直都记得。 烤茄子很简单,烤软以后平铺撕开,再放上蒜蓉肉沫调味就行,也是烧烤摊上的一种美味。 片刻,他把烤好的茄子端过来给许红豆,这才丟给陈熊一支烟: “晚上把东西收拾一下,带床铺盖,明天和我一起进山,可能要在山里住一晚。” “住一晚?”陈熊一愣,“这是要进入老龙山?” 陈东风点点头:“嗯,客户都上门催货了,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去试一试。” 赵德柱咂咂嘴:“你们真舒服,还能在山里住一晚,我也想去。” 陈东风才懒得理他:“你赶紧和你爹好好研究这个蔬菜生意,我的分红都是小事,老尹那边的分红现在可是要赶紧操作起来。 要不然利润一低,我这边又没找到重楼,难保老尹不会杀鸡猴。” 赵德柱神色微微发紧,也是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几个兔崽子也累了,玩不动了。 陈云也凑到陈东风身边来:“爸,抱—"”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没空,我要抱你妹妹。” 陈云也无奈,只能去找许红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许红豆瞪了他一眼:“自己走,又不是脚断了,我抱小妹回去,走了回家了。” 说话间,许红豆也是踢踢陈东风的凳子。 陈东风擦擦嘴起身:“东情,走,德柱,东安就丟在这里了,你看著点,明天早上起床叫他起来就行。” 许红兰见状也只能起身跟著许红豆一起走。 陈熊恋恋不捨的起身,一直送他们一行人出了院子。 等陈东风一家消失在墙角,赵德柱这才用力的勒著陈熊的喉咙,面色狞的吼道: “陈熊,你真该死啊!!!” 陈东风抱著陈云君走在最前面,远远看见李子树有些晃动,他也是不动声色的停住脚步,轻声说道: “红豆,把手电筒关了,等一会。” 许红豆闻言关闭了昏黄的手电筒,趁机把电池取出来用力的咬几下,这才问道: “怎么了?有小偷?” 陈东风笑笑:“应该不是小偷,是村里的小孩子过来偷李子,別嚇著他们。” 陈云也眼晴一鼓:“爸,有人偷李子!!!” 陈东风踢了一下陈云也的屁股,没好气的说道: “声音小一点,几个李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给他们摘两个吃。” 偷果树、玉米、挖洋芋红薯,这些事情陈东风小时候都干过, 没办法,一是嘴馋,二是真的太饿了,一天到晚都是饿的,看见什么都想吃。 他太能理解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了,活著,本身就很难。 不一会,偷李子的小孩的爬下李子树飞快的跑掉,他这才带著一家老小回家。 等他推开院门,陈大国也披著衣服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看李子树,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在看见陈东风脸色微红的样子,脸色倒是马上黑了下来,训斥道: “一混都要做爷爷的人了,就知道喝酒,正事不做,上樑不正下樑歪。” 陈东风有些无奈。 记忆中父亲陈大国一向如此,做好了,他从不会表扬和称讚,但是错了那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为此他们父子之间没少吵过架。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能理解父亲的好意,虽然依旧觉得这些话有些刺耳,但是已经不会去顶嘴, 而是顺著他的话说好话。 “嗯,今天是聊点事情,下次注意。” 陈大国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进入房间,重重的关上房门。 陈东风也不在意,把陈云君放在床上就手脚的回了陈清河的房间。 儘管他已经手脚很轻,却还是把陈清河吵醒了。 陈清河翻了个身,也没说什么,睡了过去。 喝了酒,陈东风也是倒头就睡,直到天亮。 他还没醒,陈清河已经起床踢了他一下: “要进山过夜就早点起,能多深入一点,把这个带上,注意安全。” 陈清河把猎枪取出来递给陈东风瞩咐两句,就静静的坐在门口抽菸。 陈东风晃晃脑袋起身,在床上坐了一分钟才回过神: “爷爷,走,吃碗麵条去。” 陈清河摆摆手:“我不干活又不进山,吃那玩意干什么,吃了就是浪费,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陈东风叫不动他,也就一个人抱著猎枪回家。 许红兰、许红豆、林大妹已经起床, 除了热气腾腾的麵条之外,锅上还有饭,许红豆更是在炒牛乾巴和腊肉。 看见陈东风进来,她也是隨口说道:“起来了,那赶紧刷牙吃饭,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陈东风异的看著许红豆:“大早上的炒什么菜。” 许红豆白了陈东风一眼:“你要在山里过夜,不用带饭和菜啊,就吃两个洋芋?你那鬼样子, 吃洋芋能吃得饱?” 陈东风汕汕一笑也是去刷牙。 记忆中,妻子许红豆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要他出门去办事,什么东西都给他准备好,內裤袜子都一应齐全。 就连在家的时候,陈东风都经常找不到內裤,都是等许红豆把换洗的衣服扔在床头给他换。 如此,一过就是半辈子。 生活方面,差点把他养成了一个废物。 许红豆准备得有多充分,陈熊就有多简单。 除一张床单之外,背篓里就一点辣椒麵,其他啥也没有。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他:“你不怕饿死在山里。” 陈熊挠挠头:“有五香辣椒麵,还怕在山里没得吃?那次偷土豆不是你吃得最多。” “滚蛋,叫上陈东安,吃完麵条准备走了!” 第151章 冬虫夏草 第151章 冬虫夏草 吃过麵条,三人也是一人背著一床铺盖,外加锅碗进山。 陈东风递给陈东安一支烟,嚇得陈东安连连乾呕: “滚滚滚,我不抽,我现在浑身都是虚的,陈东风,你真不是个人,我都酒醉了还要逼著我进山。 我怀疑我都到不了山里,就会死在半路。” 陈东风嫌弃的说道:“又菜又爱玩,你带头,多走两步发发汗就好了。” 陈东安赌著气,也是闷头往山里走。 今天他们起得早,来到老龙山雾气还没消散,不过三人也没有停留,马不停蹄的就朝著山里走一路上,陈东风也见到了许多三七、天麻、鸡血藤之类的药材,不过他都没有挖,而是打算直接到老龙山深处再说。 行至下午两点,他们一行人实在走不到动了,也就顺势找了个地方坐下生火热饭。 陈东安此时也恢復了龙精虎猛,大口大口吃饭的同时,有些烦躁的看著四周说道: “哥,这鬼地方树怎么会这么粗。” 陈东风打量著四周的树,也是一脸的惊讶。 隨著他们深入越来越多,这里已经到处是参天古树,两三个人才能合抱住树身。 比起yx市的哀牢山,老龙山声名不显,但是却更加庞大巍峨,物种也极为丰富。 陈东风叫不上这些树的名字,只是催促著他们说道: “少操心这些问题,赶紧吃,我估摸著再往前走一会应该有湖,我们在湖边找个地方住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就在附近找找就行。” 陈东安斜眼看著他:“你估摸著,咋滴,这山是你家的,你说有湖就有湖,这是深山,海拔3000米以上了,这里怎么会有湖,一点常识都没有。” 陈东风还没说话,陈熊已经指指不远处说道: “有湖,应该就在那个方位,空气都是湿的。” 陈东风三两口吃完饭,也是踢了陈东安一脚: “赶紧吃,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带你来山里野炊,磨磨嘰嘰的,动作麻利点,收拾了赶紧过来,我先过去看看。” 陈熊也是装起碗筷:“我吃完了,我跟你去。”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陈东安一人。 陈东安心里越吃越毛,总感觉树背后有人在看他一样,后背上的汗毛根根立起,顾不得在吃饭,背起铺盖就追了上去。 隨著陈东安离开,树林里也响起寇的穿行之声,逐渐消失在大山深处。 陈东风往前又走了十来分钟,穿过一个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湖面,不时还能看见游鱼在里面跳动。 湖边的空地上长著稀稀疏疏的果树,七月份的天不仅没掛果,甚至才开花。 几头小鹿跳上一人高的石头,正仰著头在吃花。 阳光从空旷的湖顶上照耀下来,满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陈熊咂咂嘴说道:“臥槽!真好看。” 陈东风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只是受限於文化限制,他了半天也只蹦出两个感慨的字。 “臥槽。” 反倒是陈东安这个中专生喷喷两声,嫌弃的看著陈熊和陈东风: “不懂就闭嘴,除了臥槽,你们两个还能说什么。 看见了个吃花的小鹿没有,这叫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陈熊可不管你什么“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他就懂一点,今晚的晚饭有著落了。 “东风,猎枪给我,我摸过去打一个,好久没吃麂子肉了。” 陈东风想起黄燜麂子肉也是有些嘴馋,不过还是按住陈熊: “不急,看见这个是好兆头,或许这次进山会有收穫,先找个山洞住下来找药材,等回去的时候再整一个带回去。” 陈熊只能遗憾罢手,跟在陈东风的身后朝著湖泊走去。 湖泊很大,占地有十几亩,四周都是高耸的青灰色山石,如同老龙山的一只眼晴一样。 要不是他们三人恰好走到一个石缝,或许还进不来这个湖泊。 “大熊,你听过老龙山有湖吗?” 陈东风离开家乡早,一直在外打工,最后定居在外面,对老龙山的了解也不多,只能隨口问问陈熊。 陈熊摇摇头:“我没听过老龙山有湖,不过我听我爷爷说,山里有龙潭,可能这个就是龙潭吧“龙潭啊!”陈东风点点头,踏入湖边,也是有些异。 出乎他的意料,龙潭里面的水很清澈,成成群结队的游鱼在里面穿行,如同漂浮在空中一样。 “臥槽,大熊,你看,这水真清啊!” 除了臥槽,陈东风还真就找不出什么形容词。 不过他这句“臥槽”饱含了惊讶之意,也是让陈熊秒懂的点点头。 “是啊,臥槽。” 陈东安尾巴此刻又翘起来了,摇头晃脑的说道: “两个没文化的土包子,这叫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出自小石潭记。” “滚滚滚。”陈东风不耐烦的打断陈东安,“找石洞,不是让你来这里装逼的,你这么厉害, 怎么不考大学,考个中专。” “对牛弹琴真是煞风景。”陈东安摇头晃脑的吐槽了几句,也是指指不远处的山石说道: “就那吧,我看见有魔子钻进去又钻出来,应该是个洞穴。” 陈东风带头朝著山洞走去,这群麂子远远看到他们几个也是四散而逃。 山洞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地面还有枯草,入口狭窄也能挡风。 陈东风满意的点点头:“这应该是那群麂子住的地方,还算乾净,就临时在这里住几天吧。”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咂咂嘴。 『要是有个拖拉机就好了,把拖拉机停在山脚,捆几头麂子带回去养,想吃就杀一头,那就舒服了。” 陈东安翻了个白眼:“还拖拉机,你先把自行车兑现了再说吧,一天天就知道画大饼。 我也画给你,等我有钱了,我买个直升机直接开到龙潭边上,路都不用走,这不比你那直升机香?” 陈东风笑一声:“就你这鬼样还直升机,你买的起摩托车都算你贏。 行了,你们在这里守著这些东西,我去转转山,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陈熊背著猎枪站起来:“东安一个人在这里守著就行,我和你去,两个人也安全一点。” 陈东风思索一会,也没有说什么。 虽说他们这里没有大型的食肉动物,但可是有大象野猪存在,那玩意要干他也是轻而易举就能撞死他。 多个人带枪在身边,安全係数还是要高一些。 穿过石缝重新回到大山,陈东风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是露出兴奋之色。 这一片无人问津之地到处都是草木花香,隨处可见满山的鸡血藤,粗壮如小树。 不过这玩意不值钱,也就儿毛钱一斤吧,他也没有兴趣。 按照他往常的行事风格,一定是优先找野三七和天麻。 不过今天的目的是来找重楼,他也就没有耽误时间,而是鼻尖动动,就开始到处转悠起来。 这一片他都没有闻见重楼的味道,只能趁著山里还没起雾,先抓紧时间再走远一点。 忽而,他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见了一根褐色的根茎。 根茎只有一指长,粗细也就和数据线差不多,如果不是陈东风特意看了几眼,他甚至都怀疑这是某种植物的嫩芽。 “陈熊,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陈熊蹲在陈东风边上,一脸茫然。 “什么东西,不都是草嘛。” 陈东风没有急著动手,点燃一支烟悠悠说道: “我就说,今天是个好兆头吧,你天天在家炒金银花,那什么药材最贵你还记得吗?” 陈熊努力的回忆片刻,试探著说道: “冬虫夏草?” 陈东风点点头,指著褐色的嫩芽:“不错,这段时间也没有白混,这就是一颗虫草。” 陈熊眼晴一亮,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块一公斤的虫草?快挖出来看看,我还没挖过虫草。” 陈东风示意陈熊后退两步,用镰刀尖尖挖进去土里,轻轻一按刀身就把嫩芽翘出地面。 陈熊迫不及待的捡起冬虫夏草,小心翼翼的拨开泥土,看著黄色的根部震惊的说道: “臥槽,真是虫,这jb玩意底下真的有一根虫。”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给他科普道: “冬虫夏草,这名字就告诉你,它是虫,不是草。 严格来说,它既不是虫,也不是草,而是一种真菌。” “真菌?这又是什么东西?”陈熊一脸疑惑,“和野生菌一样?” 陈东风弹弹菸灰无奈的继续说道: “蝙蝠蛾知道吧,蝙蝠蛾冬天会在土壤里產卵,让幼虫躲在土壤里过过冬,运气不好,就会被虫草菌寄生,吸收体內的营养物质生长发育。 久而久之,这幼虫就会僵化死亡,慢慢的,这个真菌就会和幼虫融为一体,变得如同树根一样。 等冬天过去,到了夏天,这菌丝就会生长,会从幼虫的头部长出棒状的褐色物体,突出地面一指高。 诺,就是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一块根茎长成这样,这个冬虫夏草就成型了。 懂了吧,所以冬虫夏草不是虫也不是草,而是一种真菌。” 第152章 君子兰 第152章 君子兰 在这年代,种植技术还不发达,冬虫夏草这种东西,听起来逼格就很高,如此才能卖到200块一公斤。 但只要是贵的东西,就一定会有人想办法养殖。 到了二十多年以后,虫草其实就已经可以人工养殖,价格也是大幅度降低。 虫草主要分为四类。 一类是xj虫草,这类虫草整体呈现暗红色,虫身饱满,但是纹理杂乱,而且没有草头,也就是那根褐色的根茎。 二类是云省虫草,这类虫草草头偏长,虫体干,呈现棕黄色,口感偏硬,微苦,价值也最低。 第三类就是甘肃虫草,虫体丰满呈暗黄色,草头短且粗。 最后一类就是雪区虫草,草头適中,虫体呈黄白色,也是价值最高的一类。 陈东风挖出一根虫草,也是兴趣缺缺。 这东西价格高是高,但是因为个体太小,想要凑够一公斤还是困难。 不过发现了虫草总是好事,至少这一趟回去也不算亏。 陈熊小心翼翼的看看虫草的草头,这才眼神火热的看著地面: “东风,我看那边还有几颗,挖个一公斤没问题吧。” 陈东风扫过远处的地面点点头: “应该没问题,开挖吧,大不了再留一天,等回去以后许红山也该来了。” 陈熊摇摇头:“我来挖,你去找那个重楼,正事要紧。” 陈东风看看1克左右的虫草,也是无奈的点点头。 这东西得挖一千颗才值两百块,实在不如他挖野三七赚钱。 不过现在不挖,就等於丟了两百块在山里,他心里又不舒服。 “那你叫上陈东安一起来挖,我就在附近转转,爭取早点搞到重楼。” 有了虫草的开局,他的运气似乎又变好了,没过多久的时间,也就找到了一株重楼。 奈何这株重楼和他在柳树那边挖的一样,都是几年份的,没有太多的价值,让他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妈的,有什么先挖什么,这山精药材可遇不可求,哪有那么好找,大不了回去送完一趟再来。” 扔掉菸头,他也是开始专心挖起药材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山里已经起了雾气,他也不敢再停留,招呼陈熊就朝著湖边走去。 陈熊兴奋的说道:“我刚才估了一下,这几个小时我至少也挖了半公斤虫草,发財了。” 不怪陈熊如此兴奋。 实在是每次看见陈东风进山都能挖到药材,他却只能挖点竹虫,捡两朵鸡樅,他心里也是失落得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有些地方都是他先走的,但他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反而是陈东风一挖一个准,天天背著慢慢一背篓药材回去,看得他眼馋。 要是他有陈东风这点眼光,他早就也赞够钱盖房子了。 “东风,这挖的虫草算我们两个的,挣钱对半分。” 陈东风不在意的说道:“你装著就行了,改天带到省城去卖,我又没挖,我不要钱。” 陈熊一脸严肃的看著陈东风:“说了一人一半就一人一半,这东西是你发现的,我不过是挖出来而已。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你要这样,那金银花生意的钱我也不要了。” 陈东风与陈熊合伙做金银花生意,陈熊现在负责与陈大国炒制,占一成的收入。 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些志志不安。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付出,就白白占据了一成股份。 不过他又確实需要钱,也没好意思拒绝陈东风的好意,只能每天起早贪黑的帮忙,想要多出一点力才能心安。 在陈熊看来,挖到虫草也一样,如果不是陈东风看见,他挖都没地方挖,这钱就该有了陈东风的一半。 如此,他才会觉得心里好过一点。 陈东风扫了一眼陈熊严肃的脸色,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沉默一会拍拍陈熊的肩膀: “行,听你的,一人一半。” 陈熊这才咧嘴一笑:“明天继续挖,我爭取挖上两公斤,我们一人搞两百块钱。 那石头缝在这边,你走那边干什么,走错了。” 说著话,他也是连忙叫住陈东风。 陈东风摆摆手:“我知道,我找点野菜回去炒著吃,红豆就就炒了一锅牛乾巴和腊肉给我们带著来,没青菜怎么吃。” 陈熊撇撇嘴:“难怪红豆说你嘴越来越叼了,有肉吃还不高兴,现在还要配青菜,你倒是会享受日子。” 在云省,肉食很少能吃到,但是这蔬菜,那就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要是花草,云省人都能找出一百种吃它的办法来。 不过许多野菜都需要焯水浸泡才好吃,陈东风可没时间浸泡,只是隨便找了点现成了炒的就行。 转悠了一会,也是眼晴一亮,发现了一棵酸苞树。 酸苞树的叶子也是西双版纳那边的一道美食,取刚长开的嫩芽吃。 嫩芽整体呈橙色,有些像是是將开未开的花蕾,但其实是叶子,趁著嫩叶没绽放採摘就行。 这个嫩叶的吃法很多,可以煮汤,煮腊肉,煮排骨,妙不可言。 陈东风吃法就粗暴很多,他以前都是直接端著五香辣椒麵站在树下面,扯一个嫩叶就蘸著吃, 一吃能吃几个小时。 后来网络发达了,云省人吃遍大山的故事也在网络上流传极广。 很多网友都感嘆,云省人真会过日子,一年到头都能在山上吃到新鲜的野菜,羡慕的不行。 敦不知,云省人之所以什么野菜野花都能吃,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原因,穷。 因为山多地少,又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想要靠地里的粮食吃饱完全就是天方夜谭,这才导致云省人漫山遍野的找东西吃。 久而久之之下,也就找出来无数种吃野菜的方法。 在物质丰富的年代,人人嚮往田园生活,能够上山捡菌子,採摘野花野菜。 但是在现在,都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要是有肉吃,有几个喜欢吃这些山上的野菜。 陈东风摘了一个嫩叶丟在嘴里,也是被酸的五官皱起,招呼陈熊: “你摘点酸苞叶,我再去前面看看,那里有一棵牛涩子尖树,我去再摘点。” 陈熊不满的说道:“牛涩子尖尖要炒生醃排骨才好吃,又没排骨你摘了干什么。”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没排骨就焯水放大蒜炒著吃,放点牛乾巴也是一样的,总比没吃的好。 牛涩子尖树有些类似於茶树,取最嫩的芽吃。 陈东风吃了几十年时间,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学名叫什么,只知道,能吃,好吃。 采了一把牛涩子尖,他这才走回陈熊边上: “走,晚上把牛乾巴热一下,再炒个牛涩子尖,酸苞苞就拿来干蘸了吃就行。” 陈熊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一天屁事多,来山里过夜还要炒菜吃,背著锅碗瓢盆来,守药田的人都没你日子好过。” 陈东风被酸苞苞酸得不停流口水,烦躁的说道: “那你等会不要吃,你就吃两个洋芋,大米饭和牛乾巴都不要吃。” 陈熊嘿嘿一笑,也不嘴硬了,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说东安会不会已经把饭做好了等我回去吃。” 陈东风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看著陈熊: “你在做梦吧,我敢打赌,这狗日的现在一定在呼呼大睡,要不是需要他做苦力背东西,我都懒得叫他。”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陈东风忽然“”了一声,摩挚著下巴疑惑的说道: “这里怎么会有君子兰?” 在他印象中,这东西应该是在东北那个地方才有,而且价格极其昂贵,甚至还引发了全国各地都种植兰花。 陈东风都跟风种过一段时间,只是等他端到市场上去卖的时候,却是无人问津。 陈熊凑过去一看,一脸嫌弃的说道: “这东西不就是一株兰花,有什么好看的,还君子兰,我还小人兰呢,赶紧走,我有些饿了。” 陈东风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东西现在的价格似乎很高,价值几万块呢。” “多少!!!”陈熊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你说这小人兰值几万块,那岂不是说这个兰花能换一辆大卡车,你疯了吧。” 陈东风没有回应陈熊,而是皱眉努力回忆。 他知道君子兰价格高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初期,听別人说起这件事才后知后觉。 在他印象中,好像是从cc市將君子兰定义为市花的时候,君子兰的价格就是开始节节攀高。 最后还是政府出面,强制要求君子兰的价格不能高过两百元一盆。 不过越是打压,这东西的价格也就越来越高,他至少听人说过几个版本的神乎事件。 有人为了买君子兰,直接贪污公款。 更有两姐弟为了一盆君子兰反目成仇,弟弟杀了姐姐。 最神的是还有武装部的人武装抢劫君子兰,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倒是后来在报纸上有一条报导让他印象深刻。 一个港商想要用他的皇冠牌轿车换一盆君子兰被拒绝,而皇冠车的价格在当时值14万元,能够在bj市区买五六套房子。 陈东风不记得这是哪一年的新闻,但是他对14万这个数字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活到2025年,都没有14万的存款。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陈熊已经用力地摇晃著他: “东风,东风,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这个君子兰真的值几万?” 陈东风一。 他只记得个大概,而且这东西还只是在东北那边物价高,在云省能值几个钱他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 “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我谁说的。” “放屁,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过这个,你要是知道这东西价格这么高, 你还坐得住,你怕是早就来山上找了。” 陈东风有些无奈,灵机一动说道: “老马,那个广东来的马援朝说的,你忘记了吗? “他说过这个?”陈熊一脸狐疑, “说过,你忘记了吧,管他值多少钱,挖了再说,先带回去养著。” 陈东风懒得在和陈熊扯,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搓搓,拿起锄头就开挖。 包好君子兰,他这才和陈熊朝著龙潭走去。 陈熊依旧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陈东风问道: “你真確定这个东西能值钱?几万块不说,几千块值不值。” 陈东风摇摇头,他慢慢想起来了,现在这东西估摸就值几十块,还要过几年这价格才会猛涨起来。 不过就是涨再高,也和他没关係。 毕竟他这可是云省边睡小镇,想去东北那地方难如登天。 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计划,那就是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君子兰卖给马援朝。 马援朝在粤省国营药材公司上班,他能从粤省那个地方来云省,那肯定也会有同事去东北,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接触那边的途径。 “我也不知道老马说的是真还是假,不管他,先带回去,等到省里在问他,要是价格还不错, 下次回来就来挖兰花去卖。” 陈熊心头热得不行:“真要值钱就好了,挖个十几盆,到时候去换个电视机回来看看。” 陈东风冷笑一声:“你咋不直接换个小车开回来,比电视机可风光多了。” 陈熊撇撇嘴:“憨包才会信这东西能值小轿车的价钱吧,这又不是黄金,还能培育,迟早会降价的。” 陈东风有些异的盯著陈熊。 他倒是没想到大佬粗的陈熊居然还有这点见识。 君子兰这种东西就和冬虫夏草一样,其实就是某个特定时期的不法商人炒起来的。 能不能赚钱。 当然能,但是赚钱的人都是只有最开始的那群人,到最后总会砸在接盘的人手里。 这就是所谓的击鼓传花游戏,从老祖宗那个时期玩到现在,鼓声一停,花在谁手里,谁就是最后的受害者。 但是儘管无数人知道这个道理,依然还是前仆后继,倾家荡產去冒险。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花会落在自己手里,他们总认为,这个花只会落在下一个人手里。 “吃饭吃饭,管他那么多,只要不贪心就不会上当。” 陈熊咂咂嘴:“说,谁都会说,到做得时候又有几个人还记得。” 第153章 娃娃鱼 第153章 娃娃鱼 谈笑间,两人也是回到山洞边上。 陈熊有些遗憾的说道: “好像就这一颗,怎么就没有多余的花。” 陈东风点点头,他刚才闻了一下,確实是没有闻到同样的味道。 “这东西本来就少,物以稀为贵嘛,多了肯定就不值钱了,明早还要进山,你明早多看看就行。” 说著话,陈东风也是走进山洞,顿时脸就黑了下来。 火熄了不说,饭也没煮,陈东安正躺在铺盖上呼呼大睡,口水从嘴角流到胸口,浸湿了一大片陈东风气不打一处的来,抬手就给了陈东安两记久违的大力金刚掌: “让你睡,老子让你睡,让你来干活不是让你来睡觉的,早死三年,你还怕睡不够。” “哎呦!哎呦!別打了,醒啦!”陈东安揉著头烦躁的坐起来,不满的看著陈东风。 “我才睡著一会,你哗哗个什么。” 陈东风抬手又是一掌劈下:“放你爹屁,衣服都湿了,你还有脸说你才睡著...,这是什么。” 陈东风皱起眉头蹲下身,紧盯著陈东安衣服上的一个印记问道。 陈东安隨意的扫了一眼:“这不就是个泥巴印,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真没睡,你一天就是找藉口干我,陈东风,也就是你比我早生一年,要不然..:” 只是陈东安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陈熊的话嚇得跳起来。 “东安,你衣服上好像有一个小孩的黑手印。” 陈东安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脸色煞白的看著陈熊: “熊哥,话可不能乱说,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小孩手印。” 陈熊脸色凝重的说道:“你脱下来自己看,我看得没有错。” 陈东安慌不择路的脱下衣服,眼神也是变得有些惊惧: “臥槽,真是小孩的黑手印,臥槽,这是什么鬼东西缠上我了。” 陈熊也是有些不安:“这不会是鬼娃娃吧。” “鬼娃娃!!!”陈东安的声音都有些变形,“臥槽,这还真有这个东西,赶紧走,妈的,我说这个深山老林怎么没人来。” 陈东风心里也有些发毛。 以前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坟头都敢蹦迪,但是经过见手青中毒这件事,他可是对鬼神的存在有了一些敬畏。 “天都要黑了,走个jb走,就在这里,等天亮了再说。” “啊,要过夜啊!”陈东安一脸烦躁,“这大晚上的阴气重,在这里过夜不太好吧。” 陈东风还想说话,突然浑身一紧,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上面升起来,鸡皮疙瘩也是起了一身。 因为此时的洞外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婴儿哭泣之声,悽厉至极。 “臥槽。” 陈东安一个翻身坐起,將陈东风护在身前紧张的说道: “哥,这鬼娃娃来了,都到门口了。” 陈东风也是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要是人或者猛兽,他都不在乎,但是面对的是未知的东西,他就毛得不行。 反倒是陈熊脸色虽然凝重,但却是端起猎枪就走了出去。 “我出去看看,我才不信还有这种东西,妈的,真要有鬼娃娃,我一会把它抓起来卖给政府估计能值不少钱。” 陈东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陈熊,咬咬牙也跟了出去。 此刻天光还未暗下来,四周虽然有雾气,但是视野还算清晰。 陈东风寻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是看到一片草丛在微微晃动,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陈熊犹豫一下问道:“东风,这东西打死了是不是就不值钱了。” “草!”陈东风骂了一句说道:“都他么的什么时候,你狗日的还想这些,打,打死了也值钱。” “砰!” 枪声音划破安静的龙潭,惊得四周飞鸟起飞,野兔和麂子都冲了出来。 草丛中的鬼东西也是刷的钻出来,消失在湖面之中。 陈东风愣愣的看著那个消失的东西,不確定的说道: “这是...鱷鱼?不对,这里怎么有鱷鱼。 婴儿手印,婴儿哭泣之声,臥槽,娃娃鱼啊,你奶奶的,嚇老子一跳。 大熊,打中了没有?” 陈熊迟疑一下说道:“这么大的身体,应该是打中了,但是看它爬那么快,又好像没打中,我也不確定到底打中了没有。” 確定了不是未知生物,陈东风悬在嗓子眼的心也就彻底放鬆下来,骂骂咧咧的说道: “草包陈东安,这么大的娃娃鱼钻进山洞都不知道,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真是个废物。” 陈熊挠挠头说道:“真是娃娃鱼?娃娃鱼不就一臂长嘛,这都快两米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娃娃鱼。” 娃娃鱼,学名大,头大而宽,身体扁平,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因其四肢如同婴儿的小手, 声音也类似婴儿哭泣而得名。 不过现在还不算。 再过些年他才有资格进入保护动物的行列。 再过三十年,这东西也就会习以为常,三十块一斤都卖不到。 因为它可以人工养殖。 陈东风对娃娃鱼没什么胃口,因为这东西长相太丑,让他没有食慾。 吃他倒是吃过,味道有些像是牛蛙,也就那样,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毕竟能人工养殖的东西,却又不能形成市场,只能证明这东西味道就一般,不值得投入更多。 “就是娃娃鱼,不会错,管它的了,这东西宰了也没用,荒山野岭没大料,也吃不了。等回去的时候看看,如果还有力气就干一条带回去。” 陈东风隨意的说了两句,这才脸色一变的盯著陈东安: “烧火,煮饭,妈的,一天天游手好閒,动作麻利点,那娃娃鱼刚才进入石洞怎么不把你吃了,留你在这里浪费粮食。” 陈东安汕汕一笑,也是老老实实开始生火煮饭。 陈东风閒著没事,乾脆砍了一截竹棍,拴上鱼鉤蹲在龙潭边钓鱼。 这个龙潭罕有人来,里面的野生大鲤鱼也是个个黄澄澄的,看得他有些眼馋。 只是他蹲了半天,鉤子却是动也不动,大鲤鱼游来游去就是不咬鉤。 此时陈东安也已经把饭煮好,隨手在衣服上擦擦水,三两步走过陈东风身边抽菸, “你行不行啊!”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那你来?” 陈东风笑一声:“我来就我来,你在水库边吃的虹鱒鱼都是我钓的,你以为我不会钓。” 陈东风隨手把鱼竿扔给陈东安,也是退到一边看他钓。 陈东安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挖出一截虾蚓说道: “下鱼饵要下这种会动的,才能吸引鱼上鉤,你那拿点腊肉就想钓鱼,完全就是骗鬼,看好了,一桿就起大货。” 陈东风抱著手在一边,满脸的不屑。 他才不信陈东安还能钓起鱼来。 陈东安掛好虾蚓,隨手一拋说道: “一分钟,一分钟之內它就会咬鉤。” 陈东风轻蔑的盯著水面,话都懒得说。 只是下一刻,鱼漂猛的一坠,已经上了鱼。 陈东风还来不及说话,已经看到陈东安“嗖”的一声已经直直的插进了水中,手中鱼竿不翼而飞。 “臥槽!”陈东风浮出水面,骂骂咧咧的说道:“失算了,这鱼起码有二十来斤,力气太大了陈东风不会钓鱼,不过他也听过一句话。 一斤鱼,十斤力。 这要真是个二三十斤的鱼,那瞬间爆发的力气確实能把陈东安扯进水里。 不过他虽然知道这些,但是依旧不妨碍他嘲笑陈东安: “钓个鱼都能把自己钓进去,我还是头一次见,草包就是草包,你自己钓吧,我都懒得看你。” 陈东安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別走,看好了,我肯定钓得上来,刚才只是失误了。” 陈东风撇撇嘴,头也不回的说道:“行啊,那你钓,钓起来就算你厉害。” 受到“算你厉害”这四个字的刺激,陈东安也是来了劲,一直就蹲在龙潭边钓鱼也不回来。 陈东风把今天挖出来的药材清洗一遍,也是开始配合著陈熊做饭。 他们只带了一口煮锅上来,就想著用野菜打了蘸水就开始煮炒过的牛乾巴,准备弄一个简单的火锅吃。 只是没过多久,陈东安已经在那大呼小叫的吼道: “臥槽,上鱼了,哥,你们快点过来拖鱼,就是那头巨型娃娃鱼。” 陈东风蹭的一下站起身冲了过去,到了龙潭边脸上又满是嫌弃之色。 陈东安此时在水里游著,手里拖著一头如同鱷鱼一样的娃娃鱼朝著岸边游来。 只不过这头娃娃鱼此时肚皮朝天,死得不能再死了。 从娃娃鱼腹部的伤口来看,很明显这条娃娃鱼就是被陈熊开枪嚇走的那一条。 “我以为你有什么本事,不就是捡了尸体,你钓的鱼呢?” 陈东安嘴硬的说道:“你那鱼鉤都是缝衣服的针烧弯的,没什么力道,鱼稍微大一点一拉鱼鉤就直了,钓得上来个鬼。 这娃娃鱼怎么了,娃娃鱼也是鱼,你管我是不是捡的,你有得吃就行了。” “沙雕。” 陈东风骂了两句,抬手把陈东安拉出水面,脸上也是露出惆帐的神色。 这么大的娃娃鱼,怎么吃啊。 第154章 铁皮石斛 第154章 铁皮石斛 拉上娃娃鱼,陈东风脸上也是露出纠结的神色。 吃吧,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大料,红烧也做不了,只能打火锅。 但是味道太淡他又没有兴趣。 不吃吧,就这样浪费掉也不是个办法。 思来想去,陈东风乾脆动手切下一块肉来简单醃製一下。 直接用火烤了吃拉倒。 “陈东安,你把爪子砍了扔掉,皮也剥掉,它那上面全是粘液,腥气得很,剩下的就掛在树枝上,明天带回去。” 陈东风啊了一声,为难的说道:“这还带回去啊,明天到家不得臭了。” 陈东风摇摇头:“山里凉快不热,应该能放一晚没问题,明天看,能吃就带回去,不能吃就扔了。” 家里现在不怎么缺肉,陈东风其实不太想带回去,但是考虑到家里的老人小孩也没尝过这种东西,就想著还是带一点回去尝尝。 毕竟以后这东西可就只能吃人工饲养的了。 陈东安动手处理娃娃鱼,陈东风也开始烤起来。 既然要烤东西,他也就想著顺便多烤点,又去找了点青头菌一起烤。 比起娃娃鱼的肉,他其实更想吃青头菌,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欢,三天不吃就难受。 很快,晚饭就准备整齐了。 没有桌子,他们三个乾脆就坐在门口的石头边上吃。 微凉的山风从湖面吹过来,反而有一种受说不出的愜意。 陈东安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啤酒瓶,按住陈东风要打饭的手:“喝点?” 陈东风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带酒来?” 他倒是想过带点散装老白乾来,不过被许红豆直接就拒绝了,说是去山里是办事,喝什么酒。 陈东安翻翻白眼:“我又没老婆,没人管,我想带酒谁知道,这是我特意装的苞谷酒,我们一人分小半碗,喝点也好睡觉。 这鬼地方晚上还怪凉的。” 陈东风今天终於难得的夸奖了一声陈东安:“这是你放假回来,唯一做对的一件事。” 陈东安撇撇嘴,懒得搭理陈东风。 陈东风没有著急开始吃饭,而是夹起一个青头菌,先把里面被炭火烤出来的汁水喝掉,这才蘸一口辣椒麵吃下。 入口就是浓郁的香味,再配上烟火味也是让他食指大动,连吃了四五个才停手。 至此,他才开始尝娃娃鱼。 与他记忆中的味道差不多,就是有些q弹,如同吃牛蛙一样。 不过或许是因为是炭烤的原因,不够入味,少了麻辣,也就没有那么的好吃,远不如牛乾巴香。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天光也暗了下来。 陈东风顺势躺在草地上,迫不及待的点燃一支大重九,美美的吸了一口。 饭后烟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爽。” 夜晚降临,但是龙潭边却没有多少雾气,好似这些浓雾都被挡在四周高大的石壁之外一样。 今夜月稀星明,群星璀璨。 陈东风悠悠的看著星空,心里除了满足之外,再无其他杂念。 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这样看过星空了。 记忆中,只有在儿时,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和小伙伴们才会躺在穀场仰望星空。 隨著年纪越来越大,他每天除了工作就只想休息,已经没有了这种閒情逸致。 生活越来越好,他的身体却是一天比一天累。 陈熊躺在他边上,眼神恍惚地看著星空:“东风,你有钱了想干嘛。” 陈东风还没说话,陈东安已经一个翻身坐起,咳嗽一声:“那个...我简单说两句。 我要是有钱了,我就带你们去春城定居,不,去魔都定居,带你们去看看那些高楼大厦,汽车洋房。 好男儿志在四方,总要出去闯一闯才行。” 陈东风闻言笑了笑。 他太理解陈东安了。 农村长大的孩子,总想出去见见世面。 就如那句歌词一样,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雁。 四十岁以前,大部分的人都是抱著一个这样的態度。 等年过四十,孩子上学不在身边,那时的人又会嚮往农村,一砖一瓦一块地一条狗的田园慢节奏生活。 也就是到了那个时候,一个个在外买房定居的人又会起了修建老房的想法,开始著手盖房子。 就如那个四字成语一样,落叶归根。 “哥,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陈东风弹弹菸灰,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今夜不在家睡,没有三个皮猴子在边上吵来吵去,他反而是有些不习惯。 这才分开一天不到,他已经开始有些想家了。 “我啊,我没那么多想法,老婆孩子热炕头,照顾好老人就行,我就在下树村过一辈子,哪都不去。” 陈东安不满地说道:“你这人真是胸无大志,我们应该好好经营药材生意,做大做强,到时候直接去省里开公司,赚大钱。” 陈东风扔掉菸头,把双手枕在脑后:“我才没这个心情,你挣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嘛。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很好,我只想维持这样的生活就行。” 陈熊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我也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往后的日子能像现在一样,天天吃饱,守著爷爷奶奶身边,让他们不用再辛苦种地,安安心心的度过剩下来的每一天。” 陈东安满脸嫌弃地看著陈东风和陈熊,刚准备再说话,已经被陈东风起身打断:“妈的,蚊子好多啊,咬我一手的包,睡了睡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別人给你的只是別人的意见,和你又没有关係。 人嘛,总要跟隨心走才会开心,你想在大城市,那就努力留在大城市就行,我都支持。”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今夜的陈东风睡得格外的舒服,天光微亮越也就起了床。 他已经决定了,今天无论找不找得到重楼,他都要回家了。 钱这种东西,能挣就挣,够用就行,挣太多只会有烦恼。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发財,想要挣钱,必然要花去时间和精力。 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值得。 隨著他起床,陈熊也跟著起来,就连陈东安都是翻身坐起,目光炯炯的盯著陈东风。 陈东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有病啊,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盯著我做什么。 陈东安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傢伙,昨天发现冬虫夏草也不叫我,害我错失了几百块,今天我肯定要把昨天丟掉的钱全部挖回来。” 陈东风闻言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三分钟的热度罢了,山里雾还大,我们不要走远,就沿著这个石壁找找看,等雾气散开了再挖。” 说完话,他也是不等陈东安继续吹牛,洗把脸就穿过石缝进入老龙山之中。 老龙山之中的雾气还很浓郁,能进度不足五米,陈东风也没有作死的往山里走,而是沿著石壁慢慢的搜索。 不一会的功夫,他忽然眼睛一亮,在石壁之上发现了一团如同鱼腥草一样的药材。 铁皮石斛。 铁皮石斛的枝杆与鱼腥草的根茎差不多,都是一节一节的,整体呈现黄白色。 不过一个长在土里,一个则是长在树上。 在古代,石斛是个计量单位。 十升米为一斗,十斗为一石,十石为一斛。 一斗米相当於三十斤粮食,十斗即为三百斤。 铁皮石斛这味草药用量词来命名,就是因为古人想说明它比粮食还珍贵,价值非常高。 而铁皮石斛又被称为“九大仙草”之首,味甘,微寒、归胃、肾经,拥有著益胃生津,滋阴清热的功效。 陈东风仔细回忆著铁皮石斛的价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8块多一公斤,虽然便宜,但是架不住这里量大,挖上十来公斤就是一百块的收益,在加上虫草,这趟出门又是两百进帐,到也没有让我白餵了一晚上的蚊子。” 想到这里,陈东风也是麻利的开始採摘石斛,不忘提醒陈东安和陈熊:“这里有铁皮石斛,找不到冬虫夏草就过来挖这个,这个量大又重,比找虫草方便多了。” 陈东安头也不抬的说道:“八块钱一公斤,你自己留著慢慢采吧,又重又不值钱,不如我这冬虫夏草,隨便一公斤就是两百块,比你那石斛值钱多了。”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也是懒得再叫他们,而是专心开始採摘石斛。 在他记忆中,曾经听过一个朋友说过,云烟之中的大重九之所以能卖这么贵,就是因为在过滤嘴中加入了石斛,能让人清热降火。 不过那时的陈东风可抽不起大重九,也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是假。 倒是这辈子,他只要好好活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机会能够品尝一下石斛大重九了。 心里高兴,陈东风索性把背篓掛在胸前採摘,这样的效率也能更高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也是慢慢挖了半背篓的石解,身影也是距离陈东安他们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 忽然,他往前走的脚猛然一空,整个人也是瞬间掉入了一个被青草覆盖住的石洞之中。 第155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155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砰!” 陈东风重重的砸在地上,胸口闷了好久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骂道:“臥槽,还好这下面都是泥巴,这要不是泥土今天不得死在这里,草...” 连续骂了几句话,他的心情才慢慢平稳下来有空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溶洞,四周仅有微弱的光线,黑漆漆的看不清,只有他这个位置有光线要强一点。 但是隨著他跌落下来,头顶上被他压开的藤蔓又逐渐合拢,光线也慢慢暗了下来。 陈东风心里微微有些发紧,赶紧大声喊道:“陈熊、陈东安...” 山洞外,陈东安和陈熊在不亦乐乎的在挖冬虫夏草,脸上都笑出一朵花出来。 这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两人已经挖了一公斤,而远处的草地上还能看得见冬虫夏草独有的褐色草头。 忽而,陈东安手脚一顿,有些疑惑的侧过耳朵:“咦,我怎么听到我哥在喊我。” 陈熊也停下手脚侧耳倾听,一脸茫然的说道:“没有啊,没人说话啊。” 陈东安眉头紧锁起身喊道:“哥,哥!!陈东风!陈东风!” 连续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听到回应,心里也是骤然一紧:“臥槽,人呢!!!” 说话间,他也是一边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一边喊道:“陈东风!!!陈东风!!!” 陈熊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神色也逐渐变得有些紧张。 陈东安越喊脸色越白,逐渐变得有些狰狞:“哥!!!”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听到了陈东风的呼救声,脸上的神色这才微微鬆了下来。 “慢一点,那个石壁边上有个被石解藤蔓盖起来的洞,我掉下来了,你们注意看著点“” 。 陈东安小心翼翼地扒开藤蔓,看到洞里的陈东风,脸上的担忧立刻消失,变成了满脸的嫌弃的说道:“我真服了你,挖个铁皮石解都能掉进去,这要是我们不在,你不得死在洞里,那么大的人了,天天叫別人注意安全,到自己就一点都注意不了是吧。 陈东风闻言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骂骂咧咧说道:“赶紧找根枯枝把我拉上去,屁话这么多。” 陈东安眼睛一翻:“有求於人態度还这么差,你...咦,臥槽,你后面那个是什么! 臥槽臥槽!人头?” 一瞬间,陈东风被陈东安的话嚇得一股寒气从脊背上升起,也是立刻转过身,连退三四步。 他这才看清,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具白骨骷髏靠在石壁上,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著他。 一时间,陈东风也是头皮发麻,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 如果是活人或者野兽,他还能鼓起勇气和它干一下,但是面对这种东西,他可是浑身都不舒服。 念及至此,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赶紧赶紧,找个枯枝拉我上去。” 陈东安看见有死人骷髏,心里也是有些发紧,担心下面有什么意外,放下背篓就和陈熊去找枯枝。 一时间,洞穴上的两人离去,扒开的藤蔓又盖住了洞口,让山洞內再次变得有些漆黑0 陈东风毛骨悚然,骂骂咧咧喊道:“你们特么的倒是把洞口的藤蔓扒开啊,留下一个人陪我说话也行,两个智障啊,怎么都走了。” 然而任凭他怎么骂,洞穴上都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只有他和一具骷髏在石洞之內对视。 陈东风远远地避开骷髏,硬著头皮划燃一根火柴点燃地面的枯草,又添了点柴火引大火苗,让火光照亮四周,这才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个洞穴差不多有一百来个平方大小,除了他头顶这个大洞之外,还有许多拳头大小的小孔,若隱若现的照射下一些阳光。 虽然阳光少,但是在这里的地面也不全是土,在远处靠墙的地方还顽强的生长著一些绿草和植物,让这片死寂的地方多了点生机。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远远地插在地上,又给自己点燃一支烟,自言自语说道:“见怪不怪,大哥,小弟也是无意之中掉下来,要是打扰到你,你莫怪,抽根烟压压惊,我一会就走。” 说著话,他这才慢慢平復了心情去打量这个白骨骷髏。 老实说,他也分不清是男是女,毕竟衣服也已经风化了,不过他倒是在骷髏的脚边发现一截还未完全风化的绳索。 等他再抬头细细看看洞穴,心里也有些恍然大悟。 这具骷髏应该是拴了绳索,主动下来这个洞穴,但因为绳索中途断了,就只能被困死在这个地方,活活饿死。 陈东风咂咂嘴,一脸的心有余悸。 “妈的,还好是带著人进山,这要是一个人来,这不就也要饿死在这里。” 吐槽了一会,陈东风忽然眼睛一亮:“不对,这个人主动下来这里做什么?他又不是有病,除非这里有什么值得冒险的东西。” 陈东风越说眼睛越亮,脑海之中甚至都浮现出一系列的东西。 武功秘籍、麻匪宝藏!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鬼不推磨再加钱。 有了这个诱惑,陈东风感觉这里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捡起一截燃烧的火把就就慢慢的转悠了起来。 四周空荡荡的墙壁是他第一个检查的对象,然而任凭他把火把敲灭了,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他有些不死心,用手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机关的存在。 “妈的,什么都没有啊,这人到底下来做什么。” 財帛动人心。 陈东风骂骂咧咧两句,也是来到那片草木之地,眼神也是微微一凝。 “咦,重楼?”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重楼。 只是看著这些重楼,他的眉头也还是依旧紧锁。 这里的重楼的確是上了年份,但是也就十几二十年的,价值也没有多高。 不过本著入宝山不空手而回的习惯,他也是从背篓里拿出小锄头开始挖掘,不一会的功夫,也是挖了五六公斤的重楼,將这里的药材挖掘一空。 陈东安和陈熊此时也呼哧呼哧地放下一棵特意留著枝,约莫碗口粗的树喊道:“哥,可以爬上来了。” 陈东风应了一声,也是捡起背篓把所有的药材装在一起,这时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他爬上小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下,他终於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他刚才挖掘重楼的地方有一片土地已经被挖过了,泥土的顏色明显都不一样。 陈东风顿时止住身形,眯著眼睛四下查看。 陈东安在上来催促道:“赶紧上来,那堆东西多渗人,你在那磨嘰什么。” 陈东风眼睛微微一亮,视线落在了白骨骷髏上。 除了他挖过药材以外,那就只有这个骷髏挖过药材,这个骷髏身边应该还有药材。 “你们把背篓接上去,东安你下来,我和你去看看这个骷髏。” 陈东安接过背篓,头却是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开什么玩笑,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你自己看。” 陈东风瞪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陈熊已经利落的向下怕喊道:“你下去,我来和你看,一个骷髏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陈东风心里稍安,等陈熊也下来,这才找个枯枝准备去拔白骨骷髏。 哪知陈熊却是摆摆手,直接上前一把提起来骷髏左看右看的说道:“这里没什么东西啊!” 说话间,他还用力抖了一下,直接把骷髏抖散成一堆骨头,那头骨更是滴溜溜的滚到陈东风面前,直勾勾的看著他。 陈东风眼角微微抽动,避开骷髏脑袋走了过去,鼻尖微微一动,眉心也是慢慢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的闻到重楼的味道,但是却看不见这里有重楼的药材。 “这是被他埋起来了?” 陈东风拿过锄头忍不住朝著地面挖了一下,然而传出来的却是石头的清脆声响。 陈熊坐在一块褐色的石头上点燃烟,好奇的问道:“你找什么,这人一看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採药人,苦哈哈的,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东风摆摆手:“不对劲,这人肯定挖到了重楼,但是又被他藏起来了。 藏哪里了呢,这洞就这么大,又没个出口,他到底能藏哪里了。” 陈熊摊摊手,一脸茫然地看著陈东风摸来摸去,直到陈东安在上面催促了几次,他才站起身:“找不到就算了,上去多挖点冬虫夏草不好吗?不要浪费时间了。” 陈东风不甘心的看著陈熊,视线陡然落在他屁股下的褐色石头上,整个人猛然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衝过去。 “臥槽,是这个鬼东西,他挖了个这么大的重楼,臥槽,这他么的都和石头一样大了,难怪我说怎么找不到。 你大爷的,石头大的重楼,这不得有个四五十公斤了,难怪我说怎么不对劲。” 陈熊愣愣的看著如同疯子一样骂骂咧咧的陈东风,指指褐色的石头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是重楼?我滴妈耶,还能有这么大的重楼?” > 第156章 打死小偷 第156章 打死小偷 洞穴外。 陈东风看著背篓里重楼笑得合不拢嘴。 还真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了这个山精级別重楼,他今天也能回家了。 “陈东安,挖快一点,准备回去了。” 陈东安在挖著坑,骂骂咧咧的说道:“一具白骨而已,你带上来做什么,留在下面不就行了。” 陈东风瞪了他一眼:“我这重楼是从他手里拿到的,这不得谢谢人家,给人好好安葬了,赶紧挖,別废话。” 陈东安扔掉锄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你来挖,我去和熊哥再挖点虫草,你倒是赚钱了,我们两个还空著呢。” 陈东风豪气的大手一挥:“再给你们挖两个小时,十点钟我们准时走,这重楼卖出去一人给你们一百块。” “多少?一百块?”陈东风唰的一下站起来,“哥,挖土这种事哪里还需要你做,我来就行,你坐著抽菸。”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虫草不挖了?” “有重楼还挖个鸡毛的虫草,而且那一片也没多少了,不够熊哥一个人挖,我负责伺候你就行。”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想到他困在石洞里,陈东安焦急的喊叫声,也决定今天不说他了,做一天的好兄弟。 等陈东安挖好一个小坑,陈东风也是用过夜的被子裹住骷髏,把他恭敬的安葬下去,又点燃三支烟倒插在小坑前说道:“老哥,你就安心投胎吧。”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咬牙说道:“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託梦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尽力做到。” 受人之恩,他想著还是要表个態比较好点。 毕竟这可是价值一千元的重楼。 安葬好骷髏,陈东风也是带著挖完虫草回来的陈熊和陈东安回龙潭边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铺盖和碗筷不要带了,这东西占地方,又不值几个钱,就放在这里,我们下次来也好,或者有人误入这里,都能有口吃的,有个地方住。 空出来的位置,等会我们去挖点石解带走,能买几十床铺盖。” 陈熊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顺从了陈东风的意思,简单收拾一下三人就去挖铁皮石斛回家。 下午一点多。 汗流浹背的三人也终於从老龙山里走了出来,抵达了公路上。 陈东风找了个地埂放下背篓,有气无力的说道:“抽根烟休息一会,走不动了,这太特么的重了。” 陈东安一脸“怨恨”的盯著陈东风:“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累这种话的,重楼可是在我的背篓里,你就背了点铁皮石斛和三七就累了?” 陈东风扯下一个芭蕉叶扇风,看都懒得看向陈东安:“一百块还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这是我辛苦挣来的钱。”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要就闭嘴。” “我就不闭嘴。” “不闭是吧,行,那...” “闭上了。” 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感觉清净了不少。 这时,一个屠夫推著独轮车从公路的另一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陈东风也是赶紧起身招呼道:“师傅,杀猪卖啊?还有没有猪肉?” 屠夫摇摇头:“肉没了,只有一副下水了。” 这个年代肉很少,大多数的家庭都是一两周才能吃上一吃肉。 不过大家买肉都喜欢买肥肉,猪脚排骨瘦肉这些就不好卖。 猪下水虽然更便宜,但是买的人也更少。 毕竟只要加点钱就能买肥肉,谁也捨不得买些下水回去吃。 陈东风可没有这样的概念,在他的记忆里,下水可是要贵多了。 “你这副下水多少钱?” “你要?给个五块吧,这是一整套下水,心肝肺大肠都在。” 陈东风估摸著差不多,也就直接全款拿下了这副猪下水。 “走,晚上回去搞个红烧大肠,再来个猪肚包鸡,炒点猪肝就能对付一顿了。” 陈东安闻言也来了动力:“还杀鸡?你要这样说我回家可就不吃了,等著晚上一起吃。” 只是迟疑了一下,他还是补了一句,“我嫂子可就只有一个下蛋的老母鸡了,哦,不对,你丈母娘还带了一个回来,你確定你敢杀?” 陈东风脸上也是有些纠结,眼睛动动说道:“你一会去三桃婶家里看看有没有鸡,买一个回来,不行就去德柱家整一个,就说...別人送的。” 陈东安用力的摇头:“开什么玩笑,送鸡给你,你这鬼话会有人信?我不去。” “那你就说买的,我让你去买的,有什么问题,我负责。”陈东风咬咬牙说道。 这趟出门至少进帐一千五百块钱,他都这么辛苦了,享受享受怎么了,还不让人杀个鸡吃了。 陈东安这才笑眯眯的应下了。 “行了,走,回家!陈熊晚上过来吃饭,不要等我去叫你。” 陈东安不等陈熊说话,已经抢先说道:“你还操心他?许红兰在家里,他怕是连家都不想回,恨不得住在我们家。” 陈熊闻言老脸一红,岔开话题说道:“东风,你家房子是不是差不多了?” “嗯。”陈东风微微思索一下,“十天左右应该就能搬家了,晚上吃饭我给我姐夫说一声,让他们盖好我的就去盖你的。” 陈熊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我就盖两间青砖瓦房,快得很,一个月就能盖好了。” 陈东风斜眼看著他:“什么意思?盖好了就准备结婚了?” 陈熊嘿嘿一笑:“还早还早,还等插香呢,要等红豆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和红兰回去一趟,和她爸妈说一下。” 提亲这种事,要么是媒婆,要么就是家里的长辈出面。 陈熊父母不在,也就只能委託许红豆帮忙。 陈东风也是有些感慨。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自由恋爱这种说法,都是包办婚姻。 有的夫妻甚至结婚之前都没见过一面。 至於婚后的生活,那更是碰运气。 运气好,遇见个好人家,这辈子也能慢慢相处出感情来。 运气不好,要是遇见好吃懒做又喝酒的家庭,动不动就被家暴,这种日子,可就真是难过一辈子了。 说来说去,都是太穷惹的祸。 到了村口,陈东风远远又看见了两个儿子。 有陈东风的溺爱,他这两个儿子凭藉著牛扎糖、鸡蛋糕外加罐头,已经混到了孩子头的地位,此时也是得意洋洋的在玩老鹰捉小鸡。 陈东风心里有些感慨,脸皮却是微微抽动。 这两小王八蛋长大以后,可是半年不见得会给他打一个电话。 即便打通了电话,也就是简单的几句,吃了没,少喝点酒,持续不到一分钟就掛了,好像那电话费贵得很一样。 倒是许红豆,这两王八蛋不仅打电话,还会打视频,嘰哩哇啦能说一二十分钟,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话。 陈云也远远看见陈东风出现,也是屁顛屁顛的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道:“爸,你回来啦,我告诉你,村里出事了。” 陈东风嫌弃的看著陈云也,他就不懂,这才四岁不到的小孩,怎么话就这么多,一天天鬼头鬼脑。 “出什么事了?” 陈云也指著村子中间说道:“打死人了,公安都来了。” 陈东风顿时来了兴趣:“谁打谁?哪家死了?” 陈云也吱吱唔唔也回答不上来。 陈东风心痒痒,也就懒得搭理他,脚步急促的回家放下背篓,脸都不洗一把,就顶著黄泥巴的衣服凑了过去。 村里的人此刻都围在水泥电线桿边上,公安也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陈东风的“老熟人”谢振华。 陈东风个头高,站在人群后面也看得很清楚。 只见电桿上绑著一个三十来多岁的青年,嘴角流血,脸色发青,已经死去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他不认识这个人,只能隨意的扯了一下同村的陈旭问道:“大旭,什么情况,这谁啊。” 陈旭接过陈东风递过来的烟:“不知道,是个小偷,来偷三桃婶家的鸡,这不被抓了嘛,直接就打死了。” “哦。”陈东风点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小偷地痞也多。 偷牛偷猪偷鸡都是常有的事,要不是云省人不吃狗肉,这村里的狗都保不住几条。 陈东风现在都还记得,他九几年出门打工,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醃製的腊肉都被洗劫一空,气得他整整骂了一天。 那还是九几年,现在的八二年粮食可就更加珍贵。 可能因为小偷的一次关顾,就会让家里人少了不知多少顿的粮食。 大人小孩吃不饱不说,很多等著卖鸡猪交学费的家庭更是一蹶不振,直接就让小孩不能去读书了,无形之中毁了多少人的命运。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工作还是包分配的,只要不是读书像陈东情那样的死脑筋,大部分读书的人都能吃上皇粮,成为公务员。 这可是能逆天改命的事,就因为小偷的一次关顾,这个家庭可能要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才能翻身。 在他看来,这些小偷被打死也是也是活该。 “公安怎么说?” 陈旭不在乎的说道:“还能怎么说,打死就打死了唄,抬了埋掉就行,还想怎么样,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