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每日情报助我熬过荒年》 第 1 章 都穿越了,还是吃不饱 惨! 谁家穿越者吃不饱饭的? 额,还挺多的。 可谁穿越前饿死的,穿越后还吃不饱饭的? 独她一家了吧。 木槿穿越之前,大年初一醒来丧尸横行,世界变成了末日,爸妈为了保护她死在了丧尸口中,她命大进入了华夏生存基地。 可她是会计专业,没有对口工作,只能修城墙。 一天一个黑面糠饼,半活不死。 就这样,撑了一年,周围的女性许多受不了出卖肉体,她不愿意这么活著,然后,饿死在了除夕夜。 死后,她原本以为会和爸妈团聚。 没成想,穿越到了大寧朝一个叫李木槿的姑娘身上。 李木槿原本是长安城静安侯府世子的通房婢子,准世子妃善妒遣散所有通房,李木槿被放了卖身契回娘家,途中,遇到山匪,一命呜呼。 她醒来,已经在李家了。 是乡邻孙大山父子扛大包回家刚好路过,认出了她,把她救了回去。 原身已有三个月身孕。 …… 红柿村。 卯时末(早上七点)。 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 李木槿躺在木床上,神色幽幽。 三弟李川贝扯了扯帘子:“大姐,起床吃早饭了。” 李木槿回神,吱声:“好。” 李川贝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她和李川贝一个房间。 说准確点,她占了人家李川贝的房间。 李家一共是四间房,其中一间是堂屋,只有三间臥室;李父李当归和李母王氏一间;二弟李厚朴和妻子赵氏一间;剩下一间则是三弟李川贝。 她归家后,只能和李川贝挤在一间屋子。 为此,李川贝这三日都是打地铺,好在现在是七月中旬,天气正炎热。 打开门。 茅草搭出来的厨房,王氏和赵氏正在忙碌。 王氏抬头见她,立即道:“槿娘,你爹在堂屋,趁著吃饭前,让她给你把把脉。” 李木槿嘴巴动了动,到底一声“娘”没说出口,默默点了点头,进了堂屋。 李当归坐在药柜后:“来了,坐。” 李木槿在柜前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放在了脉枕上。 李当归是十里八乡唯一的赤脚郎中。 按理说,李家应该吃喝不愁,至少吃得饱饭才是。 可惜,並不是这样。 李家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官府当时只安排户籍,每家分一亩地,需要自己垦荒。 红柿村全部都是十几年前逃荒来的。 李家身无分文。 为此,原身李木槿自卖为奴,换取了八两银子。 李家其他人才得以活了下来。 这些年,靠著李当归当郎中,李家修了四间屋子,买了五亩地,加上最开始官府分的一亩地,总共有六亩地。 红柿村地处大寧朝西南方,大多数种植水稻,一年两熟,早稻在七月,晚稻在十月,官府会在七月和十月粮食下来后收粮税。 一亩地,亩產大约四百斤。 但,大寧朝税赋繁重,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家人放开吃饱。 “好在你底子好,腹中胎儿已经安稳,没什么问题。”李当归收回手,说著话,又问道:“你头还晕不晕?” 李木槿收回心神,老实回答:“还有一点昏昏沉沉的,比起昨日好多了。” 原身被土匪一个闷棍敲死了,她醒来之后头痛欲裂,但很神奇,几天就恢復了大半,只能归功於穿越大神的功劳了。 李当归露出淡笑:“那大概再休养两日就无碍,不用喝药了。” 李木槿猛地点头。 古代的中药太纯了,简直比命还苦。 她这个饿死鬼也不想喝中药。 刚好。 王氏招呼:“吃饭了。” 眾人立马朝著饭桌上去。 早饭很简陋,一盆野菜糙米粥、一盘野菜窝窝头和一碟子酸菜。 一点儿油星都看不见。 王氏分餐,一人一碗野菜糙米粥,男女都一样,窝窝头李当归、李厚朴和李川贝每人两个,她自己、赵氏一人一个。 轮到李木槿,她犹豫了一下,给了两个。 李木槿脸有些红。 原身没那么能吃,这具身体也没那么缺营养,是她灵魂的飢饿感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慾。 分完饭。 王氏坐下,李当归敲了敲筷子:“吃饭。” 一家埋头开吃。 王氏突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儿忘了,瞧我这记性,槿娘,这鸡蛋你拿去吃。” 一枚鸡蛋伸到眼前。 李木槿仿佛闻到了蛋香,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谢谢、娘。” “娘”字一说出口,她发现也没有这么难。 一旁。 李川贝偷偷舔了舔嘴。 但他知道姐姐怀孕还受了伤需要补充营养,懂事的没开口。 赵氏眼里闪过不高兴。 李木槿眼里只有鸡蛋,小心翼翼拨开,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蛋白,她虔诚的咬下一口,幸福的快要落泪。 小口小口吃掉。 李木槿意犹未尽,大口吃起窝窝头和粥。 光碟。 摸著肚子,感觉还是很空虚,灵魂仿佛在大喊著饿,想要吃东西,吃到撑,吃到想吐……她猜想,这是饿死的后遗症,起码要敞开肚子吃几回大鱼大肉才能缓解。 可李家供不起这般伙食。 原身离开长安城身上带著的银钱被土匪抢劫一空,她身无分文回到家,是个吃白饭的, 没有脸要求更多。 李家的早饭只花了一刻钟。 王氏和赵氏起身收拾碗筷,王氏看著屋外,有些犯愁:“也不知道官府的人啥时候来收粮食,稻子晒乾放在屋里,万一下了雨受了潮又要重新晒……” 李当归镇定:“里长说了,也就这两日。” 李木槿默默听著,一言不发。 原身作为侯府丫鬟,自然不了解农事;她一个现代人,更不了解了。 少说少错。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浑厚的男声冒了出来:“李郎中,官府派人来收穀子了,赶紧来村口。” 李木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 李当归父子三人当即站起身:“走,把稻穀扛到村口。” 李木槿也跟著一起。 李当归看了她一眼,默许了。 李家在村子中间,沿著村里一辆马车宽的路往前走需要走一刻钟,中途,她陆续看到挑著扁担、扛著麻布口袋的乡邻从乡间小路匯聚上来。 一刻钟后。 抵达村口,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李木槿数了数,他们家排在三十二位。 红柿村算是个大村,有一百二十户人家,上千口人。 等了差不多一刻半钟,前面还有三位就轮到他们家了。 这时,李木槿终於可以看清前面的情况。 第 2 章 酷吏收粮 正好。 有一户正在交粮食。 她本来还好奇家里没带秤怎么称重,猜测是官吏带著有。 结果,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收粮的总共三个人,一个老翁穿著青色长衫带著书生帽,手上拿著一个册子和一支笔,不停地记录;两个中年男子,身材壮硕穿著一身劲服,腰间配著一把大刀,估摸著是捕快。 里正赵德厚和老翁站在一块儿。 她刚回红柿村的当天,里正就过来登记了她的户籍。 捕快面前放著一个斛,里正先低声和老书生说了什么,然后对最前面那户招了招手,立马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將麻袋里的稻子往斛里面倒,直到倒得冒尖尖。 他立马停下,规规矩矩站好。 这时,两个捕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出列,脚尖用力,对著斛狠狠地踢了一脚,斛上尖尖的稻子全部撒了出去,见此,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也不敢说什么。 捕快对里正说:“可以称重了。” 赵德厚赶忙招呼村里的两个小伙子把斛上秤,往復好几次,终於停了手。 捕快出声:“下一位。” 中年男子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洒落的稻穀,没敢去捡,头也不回的带著家人回去了。 李木槿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爹和两个弟弟,他们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这让她知道,这是惯例。 李木槿不傻。 因此,很快猜出来,这些稻穀是捕快们故意洒落的,最后这些,肯定就是落在他们口袋里了。 难怪,家里刚秋收也不敢敞开了肚子吃。 之后几位,也都差不多。 轮到他们,斛边的稻穀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丘,他们暂时停下,里正吩咐人把这些稻穀扫到边上去。 “下一位。” 李当归原本要上前,李厚朴出声:“爹,我来吧。” 李当归没有拒绝,李厚朴提著麻袋稳稳的上前,將稻穀倒进斛里。 他很小心,一滴多余的稻穀都没有洒落到外面去。 见此。 其中一个捕快眼神闪了闪。 李厚朴倒完后退后一步规矩的站好。 他当即上前。 李木槿看著他的动作,眼神一缩,原本他们踢斛的时候比较隨意,这一次,脚背拱起一看就是用了全力。 只能“砰”的一声。 斛发出一声闷响,其中的稻穀飞扬,连斛都左右摇晃隨时要倒下似的,好在,最后坚挺下来没有倒下。 可是,斛里只剩下三分之二的稻穀。 见此。 李木槿周围都安静了。 李厚朴当场没忍住:“官爷,你这一脚也太重了吧?我们斛里的稻穀都只剩下一半了。” 捕快当即沉了脸:“你说什么?” 李厚朴怒气上头:“我……” “啪!” 李当归狠狠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李厚朴被打傻了:“爹……” 李当归不解气,抓著他没收力气啪啪啪打了七八个巴掌,只把他打得嘴角出血,脸肉眼可见的肿了。 李川贝急了:“爹,你干什么呀?” “別打二哥,別打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李木槿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也赶忙阻拦:“爹,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打人……” 见状。 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收拾不知死活的乡巴佬的捕快放鬆了下来,双手抱拳,好整以暇的看著这场闹剧。 一边。 老书生和另一个捕快也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里正脸色微沉。 李当归怒骂:“打的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不过。 也鬆开了手。 他看向捕快,弓著背,脸上带著卑微的笑:“官爷,实在对不起,我家臭小子不懂事,不会说话,我这就添上。” 捕快笑而不语。 李当归不敢动作,就维持著弓背的姿势、脸上带著討好的笑,这么滑稽的站著。 见此。 李木槿心里发紧,眼睛有些泛酸。 李川北眼睛湿润了。 李厚朴直接红了眼:“爹……” 李当归暴躁道:“狗东西,再说话,老子打死你。” 里正不忍心,插话:“官爷,咱们村人户多,再耽搁下去影响你们回城,这就是我们红柿村的罪过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老文书也开口:“小刘,赵里正说得是,算了吧。” 他和赵德厚老交情了,赵德厚十分配合他做事,他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刘捕快终於鬆口了:“那就添吧。” 李当归一脸欣喜,不敢耽搁,赶忙装满,他不像李厚朴那样小心翼翼,直接往里灌,撒了一小片出来。 李木槿估摸著,起码有两斤稻穀了。 刘捕快又踢了一脚,收了力,可还是比其他人家洒出去的多,因此,斛里少了一指宽的一层,不需要他说,李当归赶紧补上。 这一次。 刘捕快终於没再折磨人了。 顺利交完。 李当归带来的四个麻布口袋都空了。 李厚朴、李川贝和李木槿站在一旁,都死死的握住拳头,才控制住心里的愤怒。 这洒落的粮食,起码上百斤了。 “下一位。” 听著这话,李当归如听天籟,叫上三个儿女匆匆离开。 周围传来各种视线,或者同情、或者冷漠、或者愤怒、或者幸灾乐祸……可他们都没心思关心了。 …… 李家。 王氏和赵氏一边理土布线一边不时张望门口。 见到李当归几人回来,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往外走。 下一刻,赵氏看到了李厚朴脸上的伤。 她顿时魂都要没了,哭著扑上去:“夫君,谁把你打成这样?” 王氏焦急的看向李当归:“当家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老二怎么伤成这样?你们不是去交税吗?” 李当归语气低沉:“是我打的。” 王氏不可置信:“什么?!” 赵氏闻言,猛地看向李当归,眼里带著怨恨和不解。 “不怪爹。” 李厚朴自责不已:“是我不自量力耍小聪明,惹怒了官爷,爹也是为了护著我才先打了我。” “我对不起家里,让家里白白多出了上百斤粮食。” 王氏和赵氏这才发现父子四人手里的麻袋是空的,赵氏脑子空白了:“夫君,你怎么会得罪官爷……” 王氏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起来。 李木槿离她最近,飞快伸手扶住了她:“娘!” 王氏无力的靠在她身上,声音颤抖:“这可是八百斤稻穀,都没了?!” 第 3 章 金手指到帐 李厚朴痛苦蹲下,不停扇自己巴掌:“是我的错,我该死,我真该死,要是我不自作聪明……” 赵氏哭著阻止他:“当家的,你別这样~” “老二,你做没错。” 李当归走到他跟前,摸著他的头。 李厚朴抬眼看著他。 李当归语气沉重:“错的,只是因为我们是民,他们是官。” 李厚朴默然。 李当归又道:“起来,我给你上药。” 李厚朴当即要起身。 赵氏拉他起来,跟在了李当归后面。 李木槿和李川贝搀扶著大受打击的王氏也走了进去。 …… 快要午时。 李家鸦雀无声,一片死气沉沉。 李木槿明白了为何王氏听到粮食没了差点儿晕倒。 李家是自耕农,六亩土地需要交三成的税。 一亩地四百斤,一茬收成总共是两千四百斤,这是湿重。 交给官府的,是要晒乾的。 稻穀晒乾,有一成五的损耗,那总共只剩下了两千零四十斤,三成也就是六百一十二斤。 这次拿出去的麻布口袋,一个袋子装了两百斤稻穀,四个袋子也就是八百斤,相当於,多损失了一百八十八斤稻子。 家里只剩下一千两百四十斤。 往年,最多损失几十斤。 这次多损失的,够全家一个月的口粮了。 王氏怎么能不痛心? 原本,靠著六亩地,一家人交了田税和其他税还能吃个七分饱,如今,每天能吃个五分饱都不错了。 弄明白,她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 同时,心里生出恐惧。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丧尸,可底层百姓依然朝不保夕,上位者的一个心思、一场意外,就可能家破人亡。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婆子,再怎样,饭也得吃。”李当归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去做饭吧。” 王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点了点头。 “老二家的,走吧。” 赵氏想要照顾丈夫,看了看李木槿:“娘,今天这顿饭让大姐和你一起做吧,我不放心夫君。” 王氏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自无不可,她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穿越之前就是小康家庭出生的独生女,平时也是要做饭的。 正要答应。 突然,她脸色一变,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娘,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王氏当即脸色一变,著急道:“没事儿吧?是不是嚇著了?让你爹给你看看……” 李当归要起身。 李木槿赶忙摆手:“不用了。” “我估计是岔气了,回屋休息休息就好了。” 王氏急声:“那你赶紧回去。” “川贝,扶著你大姐进去。” 李川贝忙答应:“好的,娘。” 李木槿本想拒绝,可李川贝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也就放弃了。 赵氏见此,心里不舒服。 可是,却又说不出什么。 李木槿是个孕妇,她肚子不舒服可不是什么小事儿,要是她再硬逼著人家干活儿,肚子真的出了问题,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二家的。” “好的,娘。” …… 臥室。 李木槿躺在床上,目睹李川贝关上门离开。 她迫不及待坐起来:“系统,在吗?” 是的,刚才她突然反口,是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光幕。 上一世十年老书虫的直觉告诉她,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到帐了。 话音刚落。 眼前熟悉的光幕再次出现。 【每日情报系统已绑定】 【宿主:李木槿】 【系统功能:每日可获得一条白色情报,每七日可获得一条绿色情报,每三十日可获得一条蓝色情报,每一百八十日可获得一条金色情报,每三百六十日可获得一条紫色情报;另外,不定时触发红色、黑色警告情报。】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清水河芦苇盪边有一窝野鸭蛋。】 李木槿从头到尾读了四五遍,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胳膊,確认不是幻觉。 她露出了狂喜:“每日情报系统?白色情报是野鸭蛋,绿色情报肯定比这个价值高,还有蓝色情报、金色情报、紫色情报,我迎娶高富帅、呸呸呸,吃香的喝辣的,家財万贯,成为大地主指日可望啊!” 很快,她镇定下来。 家財万贯、大地主离她都太遥远了。 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芦苇盪的那一窝野鸭蛋。 李木槿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出了门。 厨房。 赵氏看著她的背影,小声嘀咕:“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我瞧著这跑步的样子不像是哪里不舒服呢……” 王氏疑惑:“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赵氏支支吾吾过去:“没什么。” 因为李木槿为了救全家自己卖身当丫鬟,李当归和王氏对她愧疚不已,三个子女中最疼她,连自己丈夫这个长子都比不上,她可不敢当著王氏的面说李木槿的閒话。 王氏也没心情深究。 …… 红柿村附近就只有一条河,也就是清水河。 芦苇盪就一片,李木槿一眼就看见了,脚步加快走了过去。 整个芦苇盪开著芦花,隨风摇曳,和周围青山绿水构成了一副唯美的花圈,可李木槿眼里只有野鸭蛋。 美景能当饭吃? 她一边沿著河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野鸭蛋,野鸭蛋,野鸭蛋你在哪儿?” 可一直都要走到头了,还没看到那一窝野鸭蛋。 李木槿心里忐忑了起来。 她紧了紧手,继续往前走,看得更仔细了,终於,在芦苇尽头发现了那一窝野鸭蛋,那一窝野鸭蛋位置特別巧妙,周围又掉落了很多芦苇花,要不是因为系统的提醒,她就是在这里路过也发现不了。 难怪,这一窝野鸭蛋还好好的待在芦苇丛里。 李木槿心里一喜,赶紧小心翼翼走下去,蹲下伸出手去捡。 好在,就在边上。 一会儿,她就全部捡完了。 她一边捡一边数,正好是十个。 出来得急,她没带篮子,於是,直接用衣服下摆兜住,小心翼翼往家里走去。 验证出系统的情报都是真实可靠的,她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有了在这个压迫封建王朝生活下去的底气。 …… 正值午时。 每家每户都在吃饭,路上没遇到人。 李川贝在院子里拿著一根树杈比划,见她这样,好奇道:“大姐,你兜里装的什么?” 第 4 章 葱煎蛋 李木槿笑著道:“你看。” 李川贝凑过来,一看,发出了惊喜的大喊:“野鸭蛋?爹娘、二哥,你们快来看,大姐捡到了好多野鸭蛋!!!” “什么什么?” “什么野鸭蛋?” 王氏一看,难得露出了笑:“还真是?你在哪儿捡的?” 李木槿老实回答:“芦苇盪那边。” 喜悦冲淡了沉闷。 王氏招呼赵氏:“赶紧去拿个竹篮子过来。” 赵氏声音带著喜意:“好。” 李川贝眼巴巴望著王氏:“娘,咱们煮个鸭蛋尝尝吧。” 王氏犹豫了一下,点头:“行,就煮三个给你们姐弟三人一人一个。” 这咋行! 她还指望著吃鸭蛋解馋呢。 刚才回来的一路上,李木槿差点儿没忍住生吃鸭蛋了。 而且。 一家人,光是她、二弟和三弟吃,其他人看著,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这三日,每早上王氏额外给她的鸡蛋只有一个,她也的確太饿了,这才厚著脸皮吃了,现在有多的,实在是过不去自己这关。 於是,她开口:“娘,要不都吃了吧,这野鸭蛋也不知道在芦苇丛里放了几天了,別放坏了。” 王氏恍然:“也是。” 李川贝赶忙附和:“娘,大姐说得对,放坏了多可惜。” 赵氏:“这大热天,鸭蛋不经放。” 王氏失笑:“你们说得都对。” “行,我都煮了。” 煮的有什么好吃的。 李木槿请缨:“娘,別煮了,我来把它们炒了吧。” “好。” 进了厨房。 李木槿找了一个大碗,將十个鸭蛋都敲了进去,野鸭蛋没有家养的鸭蛋大,但也有一个土鸡蛋这么大了。 十个打到碗里,足足半碗。 她没立即烧火,而是出门去菜园子扯了一把小葱,洗乾净切成丁,全部倒进了蛋碗里,用竹筷子搅拌均匀。 之后,她在厨房找了找。 最后,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用小陶罐装的粗盐和猪油。 粗盐的顏色又青又暗,颗粒很大,吃上去还泛著苦味,可李木槿没嫌弃的资格;猪油只剩一个罐底。 “川贝,烧火。” 李川贝跟著李木槿进了厨房,一眼不眨盯著她的操作。 听到吩咐,他积极回应:“好的,大姐。” 锅热。 李木槿用锅铲弄了指甲盖大小的猪油放进锅里,准备再弄一点儿,但看著罐里的猪油只剩一半,还是放弃了。 猪油很快融化。 一股猪油的香味瀰漫开来。 她迅速將蛋液倒进锅里,瞬间,猪油混合著蛋香、葱香味霸道的散开,李川贝眼睛都看直了,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 “大姐,好香啊~” “比娘已经煎的鸡蛋闻著还要香。” 李木槿也馋得不停咽口水,手上使劲儿翻炒,迫不及待想炒好。 屋內。 王氏、赵氏几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蛋熟得快。 李木槿一手拿碗,一手拿锅铲,快速的盛了起来,慢了鸡蛋会老。 总共盛了两碗出来。 鸭蛋是野生鸭蛋,葱也是绿色无添加的,猪油也没添加任何饲料,再加上农家土灶台,盘里的鸭蛋黄澄澄、小葱绿油油,上面裹著一层薄薄的猪油,让人望而生津。 端上桌。 “葱煎蛋炒好了。” 王氏等人已经围著四方桌坐好了。 李木槿和李川贝也坐下。 所有人都直勾勾得盯著那两碗葱煎蛋,像是被黏住了一样。 李当归轻咳两声:“老婆子,分饭吧。” 王氏这才回神,以最快速度分好了饭,午饭比早饭要干一些,用苞米、大米和糙米煮的三合饭,没有窝窝头。 菜,除了李木槿做的葱煎蛋,还有一个水煮南瓜汤、一碟子泡菜和两块霉豆腐。 李当归、李厚朴、李川贝和李木槿盛了满满一大碗,都冒尖尖了;她和赵氏一人大半碗,刚好把饭分完。 李当归用筷子敲碗:“开饭。” 眾人立马伸手,没有意外都伸向了葱煎蛋。 李木槿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比她记忆里的葱煎蛋还要好吃。 不是滤镜。 是真的好吃。 果然啊,古代的食材品质就是绝。 她都被征服了。 李家其他人更不用说,吃得头也不抬。 赵氏不停给李厚朴夹鸭蛋:“夫君,你多吃点儿,补补。” 李厚朴眼神柔和:“你也吃。” 赵氏笑得甜蜜。 李当归和王氏不约而同给李木槿夹。 李当归:“吃吧。” 王氏:“你是有双身子的人,多吃点儿。” 李木槿看著两人,心里闪过一丝暖流:“谢谢爹娘。” 她礼尚往来:“你们也吃。” 李北贝孤零零的,看看二哥二嫂,又看看爹娘和大姐,瘪了瘪嘴巴。 这时。 一块鸭蛋放进他碗里。 他看过去。 李木槿笑得温和:“多吃点儿,好好长身体。” 李川贝瞬间乐得眼睛都没了:“谢谢大姐。”大姐最好了,他最最喜欢大姐! “……” 最后。 饭菜全吃光。 就连泡菜和霉豆腐都光碟了。 李木槿和王氏他们都一脸满足,上午的坏心情完全消失了,没有什么问题是美食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吃两顿。 李川贝拍著肚子:“要是能天天吃葱煎蛋就好了。” 王氏笑骂:“天天吃?地主老爷都吃不起!” 李川贝憨憨一笑。 他也就是说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李木槿心道:怎么不行?日后,她总有一天要天天吃上肉。 …… 午睡。 李家人各自回屋。 李厚朴和赵氏房间。 李厚朴一早上又挨打又內疚,情绪大起大落,如今躺上了床,困意袭来。 赵氏躺在一旁,閒了下来又不经想起李木槿前脚说肚子不舒服,后脚跑出去的事情,碰了碰李厚朴。 李厚朴艰难的睁开眼:“咋了?” 赵氏抿嘴:“今天大姐肚子没有不舒服,她是装的……” 李厚朴瞌睡一下子醒了。 但他没有应和赵氏,反而绷著一张脸看著她。 赵氏瞬间结巴了起来:“你、你咋这样看著我?” “你想说什么?” 李厚朴语气严肃:“美娘,没有大姐的付出,就没有李家的今天,我怕是早就死了,也就遇不到你,我不求你像我一样尊敬大姐,至少,不要对她太刻薄。” 第 5 章 农家无閒人 赵氏嚇到了。 “夫君,我错了,你別生气。” 李厚朴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肠也软了,搂住她。 赵氏,全名赵美娘,在村子里大家给女儿普遍起名大丫、大妮,她能叫这个名字,可以见得她一定长得很好看。 赵氏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可皮肤超好,脸上没有一点儿痘痘和瑕疵,又很白,天生晒不黑,在这十里八乡也是数得上的漂亮。 当然,李家人长相也很出色。 否则,原身如何能从一个外面买来的丫鬟一路爬到侯府老太君大丫鬟的位置,並且,被老太君送给了唯一的嫡孙做通房丫鬟。 赵氏娘家在桑树村,她是家里大姐,爹好吃懒做、娘贪婪无度、三个弟弟年纪都还小,一家子穷得响叮噹,弟弟们每天饿得嗷嗷哭。 李厚朴去採药的时候路过桑树村,恰好碰到了在山上采野菜果腹的赵氏,一眼相中,向李当归和王氏说明了心意。 李当归和王氏虽然介意赵氏的家庭,但也顺了李厚朴的心,请了媒婆提亲。 赵家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十两银子的彩礼。 李家咬牙给了。 好在,赵氏是个老实本分的,没仗著李厚朴的喜欢作妖,王氏没迁怒儿媳妇,但是,基本上不和赵氏的娘家来往。 也是那次娶亲,花了李家的大半积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 赵氏立马扑进他怀里。 李厚朴语重心长:“这话,別再爹娘面前提起,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赵氏重重点头。 成亲以来,这还是李厚朴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嚇都嚇死了,哪里还敢招惹李木槿。 李厚朴嘆气:“睡吧。” 希望美娘能说到做到吧。 ……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躺在床上,呼唤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清水河芦苇盪边有一窝野鸭蛋。】 一看。 她就关了。 懂了。 这个每日情报系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每天一个情报,別的没有,功能极其单一。 哎~要是有个空间就好了,里面再来几十亩土地,来一亩灵泉,她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儿。 不对。 是孕妇。 她要当娘亲了。 准確来说,是准娘亲。 低头看著平坦的小腹,李木槿神色复杂。 刚穿越过来,得知肚子里有个孩子,她的第一反应是打掉,生孩子好可怕,她不想生孩子。 再说了,原身並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离开侯府的时候,她就对静安侯府世子死了心,那就不存在对不起原身,因此,她直接了当给李当归说不想要这个孩子。 李当归一口拒绝了。 她这才知道,墮胎没有宫斗剧里那样简单,不管是中药流產、针灸流產、外力撞击还是人流手术,都有机率导致一尸两命。 因此,民间孕妇怀孕,基本上都是生下来。 要不丟弃,要不弄死。 李木槿好不容易重得了一次生命,自然不会拿命去赌,於是,打消了打胎的想法。 至於生下孩子之后,丟是不可能丟的,她受过现代教育,有基本的三观,做不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好在。 肚子里的孩子很乖。 这些天,一点儿也没有闹腾。 总算是,让她释怀了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屋外织布声、翻药材声、鸡嘰嘰喳喳、鸭子嘎嘎嘎、母猪吭哧吭哧,热闹不已。 但是,李木槿听著,心里却觉得依然寧静、安稳。 在这里,不用担心睡下去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青面獠牙的丧尸脸、或者不小心被人拖去阴暗的巷子里…… 打开门。 家里只有王氏和李厚朴。 王氏在屋里织布,农家的布都是自己织的,很少有出去买。 鱼復县盛產苧麻,苧麻可以製成麻布、麻绳,这里的主妇们基本都会织布,男人们基本都会编麻绳。 李厚朴在院里晒药材。 他脸受伤了,不好出去见人。 这些药材,都是李当归带著两个儿子农閒的时候去山上采的。 等药材积攒多了,李当归会拿到镇上的药铺去卖掉。 李木槿问了一句其他人去哪儿了。 李当归和李川贝去田地干农活去了,前阵子秋收,秋收后忙著抢种晚稻,同时还需要晒稻穀,一家人日夜不分干活儿,终於赶到七月半之前把六亩稻穀都种上了,如今,也还需要除草、灌水、巡田。 有人会问,为什么李当归是郎中还要下地? 穷人家捨不得看病。 如果有什么小伤小痛,能忍就忍,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找郎中,要是药费太贵,也会选择放弃,所以,李当归併没有忙得每日都得在家等著病患上门。 至少。 李木槿在李家这几天,只看到里正家的长工来买了一副解暑药。 这些年,李当归攒下这些家当,大部分靠的其实是上山採药卖的银钱。 鱼復县多山,红柿村背靠青龙山,青龙山是大寧朝数得上的几座名山之一,绵延几个州,这里虽然只是支脉,但物產也足够丰富。 这边盛產川贝、乾薑、黄连、川穹、川乌,天麻、厚朴等药材。 当然,古代知识垄断。 这附近几个村,只有李当归能识別药材。 赵氏则是去割猪草、挖野菜。 李家餵了两头猪、两只鸡和两只鸭,每天需要的猪草不在少数。 李家占地很宽,虽然正经的只有四间屋子,可用茅草搭了一间厨房连著浴房,一个猪圈连著鸡窝、鸭圈,一个柴房连著茅房。 李当归和王氏住正屋。 李川贝和李木槿住左厢房,旁边挨著柴房;李厚朴和赵氏住右厢房,挨著厨房,猪圈则在院门的边上。 在农家,不管大人小孩儿,都没有閒著的。 李木槿也不好意思一直吃閒饭,提出帮李厚朴一起整理药材、晒药材。 李厚朴也没拒绝。 他正在晒川贝母,身上还带著泥,已经干了,估摸著是采了回来一直没来得及处理,她拿起来一根,小心把杆去掉,再把它身上的泥土剥去。 李厚朴见了,感嘆:“大姐,爹以前教咱们的,你现在还没忘呢。” 一听。 李木槿一怔。 她会处理药材,是因为爷爷是老中医,从小给他帮忙学会的。 不过,她没反驳,笑了笑默认。 这样也好,不用她找藉口解释为什么会处理中药材了。 第 6 章 舂米 晚上吃得简单。 农忙时一天三顿都是乾的,农閒时最多一天中午一顿是乾的。 一盆红薯稀饭,一碟炒野茼蒿,是赵氏下午刚摘回来的和一碟子泡菜,李当归父子三人和李木槿浓稠的半碗红薯半碗饭,王氏和赵氏半碗红薯半碗米汤。 吃过了。 天一黑,各自默契的回了屋。 李木槿很习惯。 末世那一年,她住的棚户区没有电,每天下班精疲力竭,倒头就睡了。 今天,她不想睡。 系统零点刷新,她心里猫爪似的想要知道下一条情报的內容。 等啊等~ 时间过得极其慢。 李木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了,睁开眼,她整个人猛地惊坐了起来,心头一动,熟悉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今日巳时三刻(早上九点四十五),大青山外围野柿子林歪脖子树有个兔子撞树上把自己撞死了,拿到手及时离开切勿逗留。】 兔子?! 李木槿眼睛瞬间亮了,都泛著绿光。 肉,这可是肉~ 四百天没吃肉,她都要馋哭了。 冷吃兔、红烧兔肉、麻辣兔头、手撕烤兔、乾锅兔、自贡双椒兔、火锅兔、仔姜兔、泡椒兔、鲜溜兔丝…… “吸溜~” 李木槿口水直咽。 她悚然一惊:“巳时三刻,现在什么时间了?”看向窗边,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天微微亮。 她躺不住了,起身打开门。 李川贝还在睡,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现在是卯时正(早上六点),距离巳时三刻还有约两个时辰。 院子里。 王氏和赵氏已经起来了。 王氏在煮早饭,赵氏在砍猪草。 王氏诧异:“今天起这么早?” 赵氏也有些惊讶,喊了人:“大姐。” “娘,弟妹。”对王氏解释:“醒了睡不著就起来了。” 又看了看:“弟妹,我来帮你一起砍猪草。” “不用,就一把刀。”赵氏还没说话,王氏拒绝了:“你来给我烧火。” 李木槿:“哦,好。” 赵氏脸色微变:家里虽然只有一把菜刀,可镰刀不也可以用,婆婆就是偏心。 …… 农家人没有睡懒觉的。 辰时(早上七点),李当归三人陆续起来了。 辰时二刻(七点半)。 一家人开始吃早饭,今天的早饭是南瓜粥、炒小白菜和一碟子泡菜,李木槿有个加餐,一碗水蒸蛋。 这次。 李木槿看著眼前的蒸蛋,怎么也做不到吃独食。 她用竹勺给王氏舀了一勺。 王氏又惊又讶,下意识往回送:“给我干什么?这是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李木槿嗔怒:“爹都说了我底子好,哪里需要天天补身子,以后娘不用单独给我加餐了,咱们吃一样的。” 王氏皱眉。 李木槿又给李当归和李川贝舀了一勺:“爹,小弟,你们也吃。” 李川贝笑弯了眼睛:“谢谢大姐。”他今年才十四岁,已经身高八尺,长得强壮,要不是脸有些稚嫩,走出去別人都要认为是个成年男人。 李当归看著碗里的蛋羹,神色颤动。 “槿娘说得对,孩子她娘,就听闺女的吧。” 王氏嘆气:“行吧。” 李木槿微微鬆了口气,脸上笑容加大,对李厚朴和赵氏道:“你们两口子就自己夹,我就不给你们舀了。” 李厚朴憨笑:“谢谢大姐,我知道。” 夹起一个,放进了赵氏碗里:“吃吧,你不是最喜欢娘做的蒸蛋了。” 赵氏甜蜜一笑:“夫君,你也吃。” “好。” 饭桌一片和谐。 李木槿这顿没吃几口蛋,心里很舒服,虽然没吃饱,但也没觉得很难受。 吃过饭。 王氏和赵氏收拾碗筷。 李木槿帮忙,王氏拉住她在耳边低声训斥:“你个傻姑娘,有便宜也不知道占,等你生下孩子可就没藉口了知不知道?” 李木槿装傻笑。 心里,暖呼呼的。 来到大寧朝,占据了原身的身体並非她本意,一直和李家人有一层隔阂,如今,却真正对这里起了归属感。 …… 李当归和李川贝换上草鞋,带上草帽,扛起锄头,下地干活儿。 李厚朴依然在家。 王氏想起什么,从厨房探出脑袋:“老二,家里的米吃完了,你舂点儿来,用刚收的新米。” 李厚朴:“知道了,娘。” 李木槿第一次看舂米。 只见,李厚朴进了杂物间,里面有一根七字型一大一小,一长一短的木头,木头一端用两块不规则石头卡住,短木头那头,有一个凹槽。 见李木槿好奇。 李厚朴给她解释,这一套叫做“舂米对”,简称“对”,意思是杵对窝舂米。臼称为“对窝”,杵称为“对窝棒”或者“对窝杆”,放入“对窝”中的杵被称为“对头”,平时人们说两人的矛盾很深,不能化解掉,称之为“对头”或“死对头”,也就是来源於此。 李木槿恍然。 涨知识了。 李厚朴开始正式舂米了。 將稻穀倒进臼里,他站在对窝棒的一头,用力將对窝棒一头往下踩,使对窝上面的对头往上抬起,再把脚力松下来,对头就砸在了对窝里,如此耐心地重复动作,对窝里的稻穀慢慢分离出米糠和米粒。 米糠可以用来餵猪和鸡鸭。 米粒则是糙米。 不是打不出类似精米的品质,而是捨不得,一斤稻穀只能出七两半精米,糙米可以出八两半,足足一成的损耗,看著不多,可日经月累下来不是小数,糙米也不是咽不下,乡下人都是吃糙米。 不要忘了,稻穀晒乾还要少一成五的水分。 算完这笔帐,李木槿脑子里瞬间想起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 看了一会儿。 她没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 看了眼时间,辰时(早上八点)。 赵氏要出门割猪草。 李木槿喊住她:“弟妹,我和你一起吧。” 赵氏下意识看向王氏。 王氏皱眉:在她看来,女儿经歷了这么大的变故,九死一生回到家,腹中还怀了孩子,吃尽了苦头,回到家就该好好享福。 李木槿声音带些娇:“娘,让我去吧~” 第 7 章 守株待兔 王氏生了两儿一女,女儿还是头胎,从小就疼爱,孩子懂事为了家里人卖身为奴,头几年她日日思念女儿以泪洗面,如今等到她回来,伤痕累累,真是恨不得以身相替。 她察觉出来,女儿对她態度疏离,也不敢表露出来,默默伤心。 如今,见女儿和她亲近,心花怒放:“好好,想去就去。” 吩咐赵氏:“老二家的,你大姐才回来村里不熟,你照顾著些。” 赵氏赶忙答应:“知道了,婆婆。” …… 去往山上。 李木槿这些天都在家养伤,还真不知道野柿子林在哪儿。 但,赵氏肯定知道。 於是,她出声问道:“弟妹,咱们村叫红柿村,山上是不是很多野生柿子树呀?” 赵氏默默走著,闻言,点头:“没错,等九月份柿子开始变红,咱们村里、山上都是红彤彤的果子,伴隨著果香味,可漂亮了。” “诺,那边就有一大片野柿子林呢。” 李木槿一喜。 这不就找到了! “弟妹,我想去柿子林那边逛逛,顺便挖些野菜,就不和你一起了。” 赵氏巴不得:“那好吧,大姐,我去河边割猪草。”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分开。 李木槿提著篮子往野柿子林走去。 七月半,柿子已经掛果了,个头有大有小,看著就喜人。 她没欣赏多久,钻进去开始找歪脖子树,找完了一整圈,最后,回到了偏后半段的一棵柿子树跟前。 找完了一整片林子,也就这棵树算得上歪脖子。 大概是哪一年狂风暴雨把这棵柿子树吹倒了,树身已经呈六十度倾斜,可根部依然牢牢的抓著土地,坚强的活了下来。 看了眼天色。 此刻,大概是辰时三刻(八点四十五)。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李木槿也没閒著,准备挖些野菜。 她一有原身记忆,二也在农村长大,认识很多野菜。 这个月份的野菜有莧菜、鸭跖草、薄荷、紫苏、茼蒿、山药、百合等等。 外围村里人来得多,但秋天是收穫的季节,没一会儿,李木槿就找了半篮子野菜:莧菜、茼蒿和马齿莧…… 巳时两刻(早上九点半)。 李木槿没有心思去找野菜了,选好了一个既能看得见歪脖子树,又比较远的树藏在后面,默默等待著傻兔子撞树。 离得远,是担心兔子看到了她嚇跑了。 那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李木槿心越发的提了起来。 周围静悄悄的。 巳时三刻越发逼近,突然,李木槿耳边响起一阵摩挲声,然后,一只肥嘟嘟的野兔子慌不择路的出现,小学课本里“守株待兔”就这样眼睁睁出现在了她眼前。 兔子直挺挺倒下。 李木槿嗖的一下子冲了出去,一手將兔子提起来塞进篮子里,迈著小碎步飞快逃离现场,她可没忘记,系统情报里提示捡到兔子切勿逗留。 好奇心害死猫。 几分钟跑出了野柿子林,她这才暂缓了脚步。 然后,左右看了看,將野兔子藏在了篮子底部,用野草遮盖了一下,往山下走去。 她不知道。 在她下山的时候,一条身子有她大腿粗的蟒蛇从后方游到了歪脖子树上,它鼻子耸动闻了闻,绕著林子走了一圈,才悄然原路离开。 …… 李家。 李木槿还没到家门口,赵氏不知道从哪边钻出来,背上背著一背篓的猪草。 “大姐,咱们回去吧。” 李木槿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没有戳穿,点了点头。 王氏在院子里搓麻线,看到两人,起身:“回来了。” 说著,要伸手接过李木槿手里的篮子,李木槿避开,一脸神秘兮兮:“娘,给你看样好东西。” 王氏好奇。 赵氏也凑近了脑袋。 李木槿拨开野菜,露出了里面的野兔子。 王氏又惊又喜:“你哪儿来的?” 赵氏同样惊讶。 李木槿笑著解释了由来。 赵氏又惊了:“居然有这么傻的兔子?” 王氏合不拢嘴:“要不是这么傻的兔子,咱们哪儿来的兔肉吃?哈哈哈,中午咱们吃兔子肉。” 李木槿积极出声:“娘,我来做。” 王氏做饭捨不得用料,这几天吃得她嘴巴都淡了。 “行。” 李厚朴得知李木槿捡到一只野兔子,也很高兴,主动承担起了收拾兔子的工作。 这不是李木槿擅长的。 在现代,谁买活的兔子? 王氏摩挲著带血的兔子毛,慈爱的看著李木槿的肚子:“等你生了,正好是冬天,这兔子毛做成小襁褓给我外孙用。” 李木槿心头一涩,忍不住真心道:“娘,谢谢你。” 王氏故作恼怒:“母女之间说什么谢,以后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李木槿乖巧:“好,不说了。” 一旁,赵氏面露羡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眼里染上忧愁。 …… 李木槿要做仔姜兔。 清理乾净的兔子切丁,其中肥油单独切出来。 兔丁用盐、淀粉和药酒醃製两刻钟。 原本应该用料酒,可家里没有料酒,只能用李当归做的药酒將就一二了。 从菜园子拔几根嫩薑,切丝,青红辣椒切圈,干辣椒切段,姜蒜切末。 起锅烧火。 锅热,放入少许猪油,再放入兔肥油,將油煸出,舀一半放在碗中,兔子肉倒入锅里煸炒乾净水至断生,捞出。 另起锅,锅热放入刚留好的油,下农家豆瓣酱煸炒出红油,加入姜蒜末、干辣椒、部分仔姜和青红辣椒圈炒香,加入热水,放盐调味。 最后,用红薯淀粉勾薄芡。 盛出。 香气扑鼻。 李木槿夹了一块兔丁尝味,不住的点头。 虽然没有蚝油、鸡精、白糖、胡椒粉这些香料提味,但食材本身的新鲜和自然弥补了不足,完全不输在饭店吃的味道。 她没忘记王氏:“娘,你也尝尝?” 王氏艰难拒绝:“不了,等你爹和川贝回来一起吃。” 李木槿没有勉强。 李厚朴不停咽口水,乾脆道:“娘,我出去接爹和川贝去。” 赵氏赶忙道:“夫君,我和你一起。” 之后。 她又清炒了一个丝瓜。 这个季节,正是吃丝瓜的时候,菜园子里结得满满当当,根本吃不完。 …… “好香啊!” 李川贝衝到屋里:“真的是肉。” 方才他和爹回家,半路遇到了二哥和二嫂,一听有肉吃,立马往家里冲。 第 8 章 人头税 说著。 伸手要去碗里夹。 王氏一把拍开他的手:“人都没齐呢,吃什么吃,你爹和哥他们呢?” 李川贝悻悻收回手:“在后面。” 一旁,李木槿见他手指夹里带著泥,没忍住:“去洗个手吧。” 李川贝疑惑:“嗯?”乖乖点头:“好。” 李当归三人也回来了。 全家坐在四方桌上,眼巴巴盯著桌上的仔姜兔。 李当归想了想:“老婆子,去拿个碗装些出来,待会儿给里正送去。” 王氏点头:“好。” 出门去厨房。 李厚朴几个脸色都变了。 李川贝噘嘴:“爹,里正家又不差这碗兔子肉……” 李当归解释:“昨天要不是里正帮你哥说话,那官吏还不一定放过咱们呢,这兔子肉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一份心意。” 听到这话。 李木槿心里原本的不高兴消散了。 这的確该送。 这兔子肥,足足八斤重,去掉了皮也有六斤重,王氏盛了一斤左右的肉出来,剩下也不算少了。 今天。 吃兔子肉。 王氏咬牙全部用新米做的饭。 一人满满一碗。 李当归:“吃饭。” 话音一落,六双筷子伸向了仔姜兔。 “好吃。” “嘶,好辣,够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想到,仔姜和兔子肉这么搭。” “这兔子肉好嫩~” “……” 李木槿碗里不停有人夹肉:王氏、李当归、李川贝,她根本吃不贏,完全不用自己去夹,吃到嘴里,感觉肉更好吃了。 吃过饭。 李当归直接吩咐李川贝送肉。 不过是一碗兔子肉,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他就不去了。 …… 里正家。 赵德厚一家七口正在吃饭。 周氏见他愁眉苦脸,语气不高兴:“好好吃饭,拉著一张脸干啥?我外孙都不敢说话了。” 赵德厚没生气,嘆气:“知道了。” 周氏:“这还差不多。” 李川贝走了进来:“里正叔叔。” 赵德厚疑惑:“李二郎,你咋来了?”往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李川贝把手里的碗递过去:“我大姐捡到一只野兔子,我爹让我给里正叔叔送些过来。” 这时。 赵家人才闻到香味。 赵德厚瞬间明白过来,摆手:“不用……” 李川贝直接放下,转身就跑:“我回去了。” 赵德厚招手:“欸……” “好了,不就一碗兔肉,你昨天帮了李大郎,这一碗兔肉是我们该得的。”周氏阻止他,去拿了一个乾净的碗把兔肉倒进碗里,吩咐大儿子:“去把碗还给李二郎。” 赵大郎点点头。 赵德厚见自己媳妇儿安排得明明白白,也闭上了嘴。 但心里,对李当归一家好感多了几分。 媳妇儿总说他当这个里正吃力不討好,可村民们每次的真诚感谢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李二郎和李川贝一个年纪,嘴馋忍不住出声:“娘,好香,我想吃。” 周氏当即道:“吃唄。” 李二郎立马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眼睛发光:“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周氏笑:“有这么好吃?” 自己夹了一块,也不禁惊艷:“这真是兔子肉?” 原本,她没把这碗兔子肉放在眼里,村里人穷油盐酱醋省著放,能有多好吃? 结果,没想到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 赵德厚是红柿村的村长,他们名下有一百亩地,虽然做不到穿金戴银、僕从遍地,但吃肉不是问题,时不时还能下回馆子。 这一碗仔姜兔,比她在酒楼里吃的还要好吃。 她纳闷:“去年李郎中娶媳妇儿,我吃过王氏做的菜,没这么好的厨艺呀?” 赵德厚也尝了一块,不住的点头,闻言,隨意道:“你忘了她家刚回来的大女儿?那丫头可是去京城大户人家当过丫鬟的。” 周氏恍然:“这倒是。” 等赵大郎回来,一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把这碗兔肉吃完了。 周氏意犹未尽:“也不知道这李家小娘子怎么做的?” 赵德厚笑著调侃:“总说我烂好人,我不帮人家说话你哪儿来的这兔肉吃?” 周氏白了他一眼,倒是没反驳。 …… 一晃,四天过去了。 这四天,都是白色等级的情报,李木槿分別收穫了一条黑鱼、一堆银耳、一窝鸽子蛋和十枚铜钱。 不值几个钱。 但好歹都是无主的。 李木槿想起上一世看过的小说,里面有些主角的系统非常不讲究,居然拿人家家里的宝贝当做情报。 这些天,天天加餐,这段时间农忙的消瘦都补了几分回来。 下午。 李木槿帮著王氏整理麻线,时不时抬头望著天空,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 明天就是第七日。 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绿色情报是什么。 晚饭,红薯粥、炒丝瓜和一碟咸菜。 李川贝瞧见,一脸失望:“今天就吃这个?” 王氏笑骂:“前几天是你大姐运气好总能捡到些好东西,还当你大姐能天天捡到好东西不成?” 李川贝悻悻然点头:“哦。” 李家其他人都一脸正常。 这山里好东西是多,但是难得,要是隨便谁都能天天捡到,村里可不人人都发財了? 李木槿低头不语。 今天,她的確是有收穫。 是十文钱。 这东西不能吃,也不好拿出来,可不就没得加餐了。 不过。 王氏的话提醒了她。 以后可不能每天都拿出东西来,这时间长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合理,她可不想被当成妖怪烧死。 饭菜虽然朴素。 但一家人依然吃得乾乾净净。 王氏和赵氏起身收拾。 李当归去院子里看他的药材,这时,里正家大郎过来:“李郎中,我爹让我叫你去家一趟。” 李当归立即问道:“大郎,你爹可有说是何事?” 李大郎摇头:“没说,不过我爹脸色不太好,李郎中你赶紧过去吧,我还得通知下一家。” 李当归点头:“好。” 目送李大郎走开。 李当归也往外走。 王氏等人看著他离开,神色不寧。 王氏皱著眉:“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要说啥事儿~” 李木槿安慰:“娘,別自己嚇自己,等爹回来就知道了。” 王氏抓著她的手:“好。” …… 一家人焦急等待。 半个时辰后,李当归阴沉著一张脸回来。 王氏急切询问:“咋了?” 李当归语气沉重:“要交口赋了,今年一人头上涨了二十文。” 第 9 章 摘金银花 王氏等人脸色剧变。 李木槿有些不明所以:口福?口赋?什么玩意儿? 问了问,她才搞清楚。 大寧朝规定,百姓七到五十六岁,每人每年需要交一百大钱的人头税,称之为“口赋”。 今年,每人涨了二十文。 这可不算小钱,新粮卖给粮铺,一斤三文,一家六口七百二十文口赋,需要卖二百四十斤粮食才够。 这样算下来,李家辛苦几个月种的水稻,收穫二千零四十斤,只剩下一千斤了。 底层百姓真艰难。 难怪穷苦人家常年吃不饱饭。 可又能怎么办呢?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李家人都没说话的兴致,简单洗漱一下各自回房睡了。 躺在床上。 李木槿没有睡意。 如今,她是大寧朝红柿村李家的李木槿,一年需要交一百二十文钱,一直交到五十六岁,需要交三十六年。 几个月后,她生下孩子,还需要各种花销。 不能一直吃白饭。 这样,就算是爹娘和弟弟们没意见,弟媳也会有意见。 再说,她也做不到如此厚脸皮。 “得想个法子挣钱了!” 作为资深的小说迷,她的理论经验无比丰富:卖滷菜、卖猪下水、卖火锅、卖麻辣烫、卖烧烤、卖盒饭…… 但,有个问题。 第一桶金。 她现在手里只有十文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找王氏借是个法子,她肯定不会拒绝自己,但是,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多,最近就要交七百二十文口赋,她说不出口。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她有底气——每日情报系统。 前些天,野鸭蛋、野兔子、大黑鱼、银耳、鸽子蛋都能拿去卖,日后她也决定不天天把东西拿回家,积少成多拿去卖,慢慢就能攒下钱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想了很久,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心里有事。 她半夜自然醒了。 已经过了零点。 【今日情报:等级绿色,天河镇陈家药铺金银花全部因染上虫害无法使用,大青山外围靠里柏树林右侧有一片野生金银花,新鲜可卖十文钱一斤,仅限三日內。】 李木槿完全清醒。 一斤十文? 十斤一百文? 一百斤就是一千文? 发了呀! 不愧是绿色情报。 总算看到挣“大”钱的希望了。 现在,她恨不得立马天亮上山摘金银花拿去卖,翻来覆去了一个时辰才睡过去。 翌日。 卯时二刻(早上五点半)。 李木槿被鸡鸣声叫醒,起床,看到王氏和赵氏在厨房烙饼,李当归和李厚朴在穿草鞋。 她微惊:“爹,你们这是要出门?” 李当归点头:“嗯,去山里採药。” 採药? 这不正合她意。 “爹,我和你们一起去。” 李当归当即皱眉:“不行,我们要去深山,没有路不说,蛇虫鼠蚁也多,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不受伤,你还怀著孩子,太危险了。” 王氏附和:“就是。” “爹是为了採药交口赋吧?” 李木槿恳切:“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其中一百二十文是属於我交的,我也想出一份力。” 李当归眼神动容。 王氏眼睛微红:“槿娘,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懂事……好孩子,不用担心,爹娘有钱,不用你操心。” 李木槿倔强的抿嘴。 一旁。 李厚朴想要说什么。 赵氏用力扯了他一把衣袖。 他愣了一下。 这时,李川贝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我陪大姐一起,我来保护大姐。”眾人看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豪气的拍著自己的胸膛。 李当归妥协了:“行吧。” 王氏脸色骤变:“当家的……” 李木槿语气轻快:“谢谢爹。” 她没忘记安抚王氏:“娘,別担心,我一定安安全全回到家,绝对不会冒险。”这第二次生命,她可是珍惜得很,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王氏嘆气:“你啊~”生气:“哼,我管不了你们爷俩儿,我去给你们做饼子。” …… 卯时正(早上六点)。 李木槿四人出发,每人背著一个背篓。 进山前。 李当归递给李木槿三人一人一个药囊:“这是我製作的驱虫药包,你们带在身上,可以预防一些蛇虫鼠蚁。” 三人立马接过去。 李木槿放在了腰带里面。 红柿村进山只有一个方向,一行人沿著小路默默走著,李当归在最前面,李川贝在第二个,接著是李木槿,李厚朴断后。 一刻钟左右。 李木槿就看到了野柿子林。 这是外围了,她打起精神,开始寻找柏树林,昨天她在野柿子林附近挖野菜,没有看到柏树林,估计还要更深一些。 走过了野柿子林。 又走了一刻钟,终於,李木槿发现了柏树林。 她確认:“爹,那边是柏树吗?” “嗯,没错。” 李木槿当即兴奋了。 李当归察觉到了,心头一动:“咱们过去看看吧,好久没在外围逛一逛,也许有新的药材长出来了。” 这话,是对两个儿子说。 李川贝没有意见:“好。” 李厚朴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一进去。 李木槿迫不及待:“爹,我们分开找。” 李当归没拒绝:“川贝,陪著你姐姐一起。” 李川贝:“知道。” 李木槿任由她跟著,心里嘟嘟囔囔:“右侧,右侧,右侧……” 咦? 没有呢。 这是右边吧。 李川贝疑惑:“大姐,你找啥呢?” 李木槿没空回他,焦急的寻找著:不应该呀~ 边上。 有一堆半米高的杂草,她有些鬱闷的挥了挥,这时,一晃金灿灿映入眼帘,顿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 双手把杂草扒拉开。 只见,这片杂草下面有个半米高的土坡,在柏树林后侧,加上这堆杂草挡著,是个完美的视角盲区。 “嗯,这下面居然还有块地方?”李川贝瞪大了眼睛:“这是……金银花?!!!” 李木槿露出了愉悦的笑:“没错,是金银花。” 这下面一大片金银花,起码有一亩了,她估摸著,摘完就够这次口赋的钱了。 李川贝兴奋招呼:“爹、二哥,你们快过来!” 第 10 章 天河镇 闻言。 远处的两人快速过来。 看见这一片隱藏颇深的金银花田,他们也都面露惊讶。 李厚朴:“这里居然还有一块地?” 李当归感嘆:“我都路过这里不下上千次,居然没发现,你们谁发现的?” 李川贝指著李木槿:“是大姐。” 李当归惊嘆:“槿娘运气著实是好。” 李厚朴和李川贝深以为然。 这些日子,家里就像是过年一样,几乎每天都能吃荤。 李木槿微笑。 运气? 不不不,是金手指。 李川贝是个急性子:“爹,咱们赶紧下去摘吧,这么多,咱们一天都不一定摘得完呢。” “不急。” 李当归:“槿娘,你和老三在这里摘,我和老二去找找別的药材。” 他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这里还算是大青山外围,一般是没有大型野物,也不用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这金银花位置隱蔽可以分几天慢慢摘,但金银花不值钱,他和老二去里面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钱的。 李厚朴认可:“我觉得行。” 李木槿和李川贝也没意见。 就这么说好。 李当归二人离开。 李木槿和李川贝准备下去摘金银花。 坡有半米高。 李木槿准备下去。 李川贝:“姐,我先下去。” 他往下一跳,站好,对李木槿伸出手:“姐,你拉住我。” 李木槿心头一暖,把手放了上去。 有弟弟的感觉,很不错。 …… 姐弟两个没有閒话,开始认真採摘起来。 一晃。 快到午时了。 李木槿看著不远处的小弟:“川贝,咱们吃个午饭,歇会儿再摘吧。” “好的,大姐。” 王氏烙的玉米面饼。 李川贝咬了一口,惊喜:“娘居然放了鸡蛋,好香啊~” 李木槿点头。 这玉米面饼口味说不上好,因为这玉米面是用玉米加了玉米芯、玉米杆一起磨出来的,口感非常的粗糙。 红柿村没人种玉米。 不是没有旱田。 只是,鱼復县这边官府要求以稻穀作为粮税,种其他的粮食,就需要买稻穀来交税,这非常不划算。 这里新稻卖给店铺只卖三文钱一斤,买的话却要四文钱。 吃过饭。 休息了一刻钟。 姐弟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未时正(下午两点)。 李木槿看了看两人的背篓,差不多摘了十五斤左右。 她叫住了李川贝:“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 李川贝不解:“现在就回去了?咱们还没摘多少呢?大姐,你是不是累了?那你坐著休息,我来摘就是。” 李木槿摇头:“这金银花摘下四个时辰之內处理最佳,但家里急需用钱,我想直接卖新鲜的,趁著还来得及,咱们去一趟镇里。” 其实。 她是想卖了钱,用十文一斤的事实说服全家来摘金银花。 现在是金银花成熟的季节,山里到处都是野生金银花,光靠她和李川贝,三天也摘不了多少,一家出动,可以多摘许多,这都是钱啊~ 闻言。 李川贝被说服了:“有道理,大姐,咱们这就去天河镇吧。” 李木槿点头。 两人收拾了一下。 上坡。 李川贝还没忘记把杂草给规整好,防止有人过来发现了这一片金银花。 …… 半个时辰。 李木槿姐弟来到了天河镇。 她看著眼前的城门,嘴巴微张:“你说,这就是天河镇?” 李川贝手指著一个方向:“对呀,这上面不是写了『天河镇』三个字嘛~” 李木槿还是惊嘆。 眼前这个镇子入口,是一座巨石堆砌的高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会当成一座城池。 原身从京城返回红柿村,是走的鱼復县,城墙也就眼前这天水镇这么大了吧。 李川贝拉著她进到了一行长队后面:“姐,赶紧过来排队。” “还要排队?” 李木槿看著前方的几十个人,咂舌,不由得好奇:“川贝,你给我说说,这天河镇怎么这么大?这么热闹?看著和一个城池差不多了。” 李川贝当即解释:“哦,大姐你是第一次来。” “这天河镇之所以叫天河镇,是因为镇子里有一条瀑布,当年诗仙杜白偶然路过此地,留下了一首千古流传的诗词:《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流传大寧,全国各地的人都慕名而来,天河镇也因此越来越大……”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诗仙? 杜白? 杜甫还是李白? “这、这诗仙、诗仙他……” 难不成有老乡? 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李川贝见她这样,疑惑:“大姐,你这是咋了?诗仙?诗仙都死了好几百年了,是前朝的大诗人。” “前?前、哦,前朝的。” 李木槿故作镇定:“我就说我怎么没听过。” 心里面很复杂,说不出是轻鬆还是失望,或许都有。 “几百年前的人了,不知道也正常。”李川贝一脸淡定:“要不是咱们就住在附近的村子,我也不知道诗仙。” 李木槿点点头。 没再询问,老实排著队。 心里头很乱。 有老乡存在过,虽然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但她想要卖美食发財的大计是不是没希望了? 不。 应该不会。 她有原身的记忆,虽然作为侯府大丫鬟没怎么出过门,但休沐也去长安城里逛过,没看到什么火锅店、烧烤摊啥的。 估摸著,这前辈是个厨房白痴的文科生。 心里头想明白,她镇定了下来。 主要是焦心也没用。 也要排到他们了。 李川贝懊恼:“糟糕!忘了带户籍,这下完了!” 李木槿不解:“咋了?” 李川贝低声询问:“姐,你身上有钱吗?咱们得交一文钱进镇费才能进镇。” 李木槿又惊了:“啥?” “原本我们是本地人,拿著户籍给守城门的看就不用给,可这次咱们忘记带了,就只能给钱了。” “这一文钱,是用来修缮天河镇和瀑布那边的。” 懂了。 这不就是景区门票费。 本地人免票。 谁说古人傻?人家只是生得早,聪明著呢。 她点头:“我有。”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昨天通过情报捡到了十文钱,否则,今天就只能在镇门口傻起了。 第 11 章 卖药 李川贝鬆了一口气。 说完就轮到了两人,李木槿掏出两文钱,两人顺利进了镇。 一进去。 石板路两边站满了人,全是各个客栈的小二和掮客。 “这位爷,要住店不?” “这位爷,是长住还是短居?” “这位夫人,需要嚮导不?” “……” 没人来问李木槿姐弟。 大概是,两人穿得就不像有钱人。 李木槿:“走吧,咱们去找个药铺把金银花给卖了。” 李川贝点头:“姐,以前我和爹来卖过药材,天河镇总共有三家药铺,陈家药铺价格给的最爽快,咱们这次也去陈家药铺吧。” 陈家药铺? 这不就是自己情报里的那间药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正好,省得她找藉口了。 “行。” 李川贝带路。 天河镇是两条主街道,中间由一条河隔开,这条河叫清水河,和红柿村的是同一条河流,分別在上下游。 都下午了。 天河镇还是热闹无比。 街两边的小摊贩数不胜数,各个吆喝著招呼客人。 路边,各色各样的行人:有穿著麻布衣服的、有穿著绸缎锦服的、有穿著细棉布衣服的…… 她跟著李川贝过了桥。 第二大街的街尾,一个五开间大药铺出现在她眼前,抬头,用鎏金匾额印著“陈家药铺”四个大字。 李川贝精神一振:“到了。” …… 药铺柜檯。 陈咏心里很烦躁。 这段时间是天河镇行客最多的月份,天气炎热,清热解暑的药材供不应求,可前几日,上个月新来的药童粗心害得铺子里所有金银花都染上了虫病用不了了。 这两天,许多客人上门求药,他只能小心道歉把人送走。 看著其他两家药铺赚钱,他心都在滴血。 虽然已经派人去州府购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掌柜。” 陈咏抬起头,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著朴素,背上背著两个大背篓,其中男子还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何人,也没在意,隨口问道:“何事?” 李木槿不卑不亢:“陈掌柜,我们采了些新鲜金银花,您这儿收吗?” 新鲜金银花? 陈咏一下子起了兴致。 这东西,都要成了他的心病了。 这金银花並不需要晒乾了才能入药,新鲜的也有同样的药效。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收。”他毫不犹豫:“你们有多少?” 李木槿露出喜意:“大概有十五斤,您看看成色,都是刚摘下来。” 陈咏隨意翻了翻,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我都要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们接下来还卖吗?” 李木槿眼神一闪,点头:“卖的,我们运气好找到了一大片金银花,起码有一亩。” 一亩? 陈咏心里一喜。 一亩金银花,至少可得一百斤金银花。 得了这些,也能应应急。 “这样吧。” 陈咏当机立断:“你们这些金银花,我可以给你们十文钱一斤。” 闻言。 李木槿表情不变。 她早就从系统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什么?”李川贝怪叫:“一斤十文?陈掌柜,你没开玩笑?” 陈咏重点在李木槿脸上,见她这么淡定有些自我怀疑,现在见到李川贝的反应,终於找回了自信,道:“但我有个要求。” 李川贝赶忙:“您说?” 陈咏:“一天至少给我五十斤,仅限三日,如何?” 李川贝看向李木槿:“五十斤?” 李木槿出声:“没问题。” “那行。” 陈咏露出了笑:“我先给你们称重。” “一共是十五斤六两,给你们算十六斤,一百六十文,你们拿好。” 李木槿点头:“多谢掌柜。” “我们明日再来。” 陈咏点了点头。 李木槿带著李川贝离开了陈家药铺。 等人离开。 陈咏当即吩咐药童:“去,给我弄块牌子掛在门口,写咱们药铺正常卖解暑药,一副降价两文钱。” “是,掌柜的。” …… 李木槿走在大街上,兜里是沉甸甸的铜钱,原来,一百六十文这么重。 她左右张望,打算买些吃的。 挣了钱,得犒劳犒劳一下自己。 李川贝神情恍惚:“大姐,我没做梦吧?” 李木槿失笑,捏了他脸颊一下。 “嗷~!”李川贝幽怨:“大姐,你干嘛掐我?” 李木槿挑眉:“这下知道不是在做梦了吧。” 李川贝恍然,一下子兴奋起来:“大姐,以前我和爹卖金银花,晒乾了才五文钱一斤,五斤新鲜的才能晒出来一斤乾的呢,这次咱们赚大发了。” “可惜,只有三日。” “姐,咱们赶紧回家,告诉爹娘他们这个好消息,全家去摘金银花,趁著这几天多多的赚钱。” 说著。 拉著李木槿往镇门口走去。 李木槿阻止:“別急。” “再急,今天咱们也来不了第二趟。” “难得来一趟镇上,买些肉回去。” 肉?!!! 李川贝顿时不拉她了。 “大姐,你真要买肉?” “当然。” 穿越到大寧朝十余日了,她还一次猪肉都没吃过呢。 李川贝积极:“走走走,我知道一家肉铺,肉又新鲜又不缺斤短两,咱家每年餵得大母猪,都是卖给他们家的。” …… 猪肉摊。 李川贝喊人:“大牛叔。” 李木槿观察对面的人,人高八大、虎背熊腰、一身煞气,標准的杀猪佬。 李大牛看到李川贝,露出热情的笑:“李二郎,好久不见了,你爹可还好?” “谢大牛叔关心,我爹身体挺好的。” 李大牛点头:“呵呵,那就好。” “这位小娘子是?” 李川贝解释:“哦,这是我大姐。” 李木槿礼貌一笑。 李大牛心头纳闷:以前没见过啊?不过,各家有各家的私事,他有分寸,没有追问。 “难不成你家打算卖猪了?” 李川贝摇头:“不卖,我来买肉。” 李大牛笑了:“是客人来啦,欢迎,要什么?” 李木槿询问:“这肉怎么卖?” 李大牛:“大肥肉二十文一斤,五花肉十八文一斤,瘦肉十二文一斤,排骨、猪蹄、下水统统八文一斤。” 第 12 章 红烧肉 好贵。 李木槿咂舌。 难怪村里人吃不起肉。 她看著还有猪板油,家里油罐已经见底,想了想,道:“我要两斤猪板油,两斤五花肉。” 李大牛:“好嘞,两斤猪板油,两斤五花肉,一共是七十六文。” 李木槿珍惜的数了出来,递给李大牛,就几斤肉,刚赚的一小半钱就没了。 李大牛用稻草捆好:“送你们一根猪蹄。” 李川贝喜不自胜接过来:“谢谢大牛叔。” 离开肉摊。 李木槿又买了一斤酱油和二两糖,酱油十文钱一斤,糖花了二十文。 离开镇上,还剩下五十四文。 去掉两人的入镇费,就是五十二文。 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花钱容易挣钱难。 东西全部放在李川贝背篓里,他怎么也不愿意背著,死活抱在怀里,眼睛一直左右警惕著,生怕有人上来抢他的背篓一样。 李木槿哭笑不得。 …… 红柿村。 两人回来时,已经是酉时正(下午六点)。 一整天没歇息,李木槿浑身疲倦,但这比穿越前搬砖轻鬆多了。 还没到家。 李川贝兴奋朝里喊:“娘,娘,我和大姐回来了。” 王氏笑骂:“回来就回来唄,你们爹和老二……”走近,脸色惊变:“肉?这是哪儿来的?” 李川贝当即得意的解释了起来。 听完,王氏脸色大喜,赶忙將两人拉进去:“快,进去里面说。” 他们家附近没有邻居,但也不排除有人上门来拿药、请李当归看病啥的。 ……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內。 王氏高兴够了,赶忙招呼赵氏:“老二家的,你去山那边等著,看到你爹和老二,赶紧让他们回家来。” 赵氏一脸喜色,赶忙点头:“好的,娘。” …… 人是铁,饭是钢。 李木槿出声:“娘,趁著爹和二弟还没回来,我们把肉做了吧。” “行。” “那就切一点儿。” 王氏痴迷的欣赏著大肥肉,点头:“这猪板油可真好,又白又亮,太漂亮了,你做肉,我来把猪板油切了,待会儿熬猪油。” 李川贝高兴的蹦起来。 李木槿却不满足:“娘,这天气热,肉放到第二日就臭了,乾脆都吃了吧。” 王氏抬起头。 李木槿对她笑了笑。 王氏想扶额:“……好,都吃了。” 李木槿高兴的提起五花肉和猪蹄往厨房走,李川贝紧跟上去:“姐,我给你烧火。” 王氏伸出手:“这猪蹄……” 算了。 …… 李木槿打算做红烧肉和芸豆蹄花汤。 酱油和蔗糖,就是为了红烧肉特意准备的。 先处理的猪蹄,芸豆蹄花汤很简单,芸豆和切块好的蹄花放进砂锅里燉就是了。 接著,处理五花肉。 新鲜的五花肉不用焯水,直接切成两指宽。 放入锅中煸出油脂,將五花肉舀出来,多余的油脂盛出,锅中留底油,小火,放入蔗糖,慢慢融化冒泡,將五花肉倒入其中,快速翻炒出糖色,接著,倒入酱油、葱姜、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等调料,加热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燉四十分钟即可。 八角等香料家中都有。 毕竟,他们不仅是香料,也是中药材。 红烧肉的香味是很霸道的。 李川贝眼睛都不转了,直勾勾盯著锅里。 王氏也无法专心切猪板油,时不时望著锅的方向。 李木槿看似淡定,实则不停咽口水。 这些天:仔姜兔、葱煎蛋、银耳汤、鱼汤都吃了,但都比不上红烧肉来的诱惑大,猪肉是最解馋的。 …… 赵氏那边。 她在野柿子林外边,眼巴巴看著里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於,两个熟悉的人影引入眼帘。 “公爹、夫君。” 李厚朴听见妻子的呼唤,看过去,眼里闪过感动:“美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上山来了?都和你说了在家等我就是。” 赵氏顾不上搭理丈夫,激动道:“公爹,今天大姐和川贝去……一斤十文钱,有多少要多少……” 两人又惊又喜。 李厚朴:“真的假的?” 赵氏点头:“真的,大姐他们摘了十六斤,卖了一百六十文呢。” “太好了。” 李厚朴双手猛地一拍,看向李当归:“爹,那咱们还回去干啥?直接去山里摘金银花,明天一早送去陈家药铺啊。” 李当归沉吟,摇了摇头:“先回家。” 一来,他还想具体再了解一二;二来,他们身上没有乾粮了,走了一整天,飢肠轆轆。 三人脚步匆匆往家赶。 还没靠近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让人口齿生津的肉香味。 李厚朴洗了洗鼻子:“谁家在燉肉,好香啊~” 赵氏猜测:“也许是咱家,大姐买了肉回来。” 一听。 李厚朴兴奋了。 “咱们赶紧回去吧。” 靠近家里,肉香味越来越浓,李厚朴大喜:“果然是咱家。” 堂屋。 王氏摆好了饭菜,正要去门口张望,结果就看到了他们,当即露出笑:“回来了,快进来吃饭。” 李厚朴和赵氏应了一声。 李当归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四方桌。 大家眼睛都黏在红烧肉上。 王氏也没磨蹭,以最快的速度把饭分好。 好在,她想著今天家里人去山里辛苦,特意煮了乾饭。 一般,李当归都会敲筷子喊开饭。 但今天,他稳不住了,直接喊“吃饭”,筷子伸向了红烧肉。 李木槿眼疾手快夹住了自己盯了许久的一块。 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表面覆盖浓郁酱汁,光泽油润,五花三层像是艺术品,夹在饭上,肉颤巍巍的抖了两下。 夹起来放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鲜嫩多汁,软糯香甜,肉香、酱香和香料的香味在口中迸发,再吃一口米饭,赛过神仙。 “好吃!” “太好吃了。” “又香又甜,肉还能这么做?” “猪肉怎么能这么好吃?” “……” 吃完。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李川贝:“下次我还想吃。”这是刚吃完,就念著下一次了。 但是,没人嘲笑他。 因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吃过了红烧肉,他们再也不想吃其他的做法了。 第 13 章 全家出动挣钱钱 一会儿。 王氏起身:“我去洗碗。” 李当归叫住她:“先別急,咱们先聊正事。” 王氏坐下。 李当归看向李木槿:“槿娘,陈家药铺出十文一斤收新鲜金银花的事儿,真的假的?” 李木槿点头。 没等她说话,李川贝抢著开口:“是真的。” “千真万確,爹,咱们赶紧进山里摘金银花去吧,一家都去。” 李木槿补充:“陈掌柜说,这个价格收只有三日,一天至少要五十斤。” 李当归露出了笑:“那没问题,现在是金银花成熟的季节,我知道好几处地方长著有金银花,五十斤绰绰有余。” “三日嘛,大概是陈家药铺遇到什么事了。” 李厚朴忍不住出声:“既然確定了,只有三日,爹,咱们赶紧行动吧。” 王氏和赵氏也急了。 赵氏:“是呀。” 王氏捶打李川贝:“你个臭小子,就收三天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不告诉你娘老子?” 李川贝訕訕一笑。 “行,就这样。” 李当归做出安排:“槿娘今天在柏树林发现了一片金银花,咱们一家出动也得摘一个白天,今晚上就去那里摘,也安全。” “等明日白天,我再带你们去山里面其他地方。” 大家一致同意。 发財要静悄悄的。 李家人谁也没惊动,悄悄的进了山。 人的本性都是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 …… 金银花田。 赵氏惊嘆:“没想到这个地方真的藏著这么一大片金银花田!” 王氏慈爱的看著木槿:“自从槿娘回家来,咱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槿娘真是咱家的福星~” 李川贝立马附和:“娘说得对。” “今天要不是大姐提议去镇上卖金银花,这十文钱一斤的生意咱们就要错过了。” 李当归、李厚朴也点头。 赵氏脸色有些不自在。 李木槿一个人回家,还带著身孕,家里眼看著要多两张嘴吃饭,她心里一直不太高兴。 可现在李川贝把话点透,她才发现大姑姐回家不仅没让家里花多少钱,反而给了家里不少好处。 李木槿摆手:“都是凑巧。” 娘和小弟也太会夸人了,把她弄得怪害羞的。 但,心里也是高兴的。 因为,她的付出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 一家人忙活起来。 皓月当空、繁星密布,不需要点火把也不影响採摘。 卯时(早上五点)。 李当归直起腰,看了看:“先摘到这儿,下山回家吧。” “待会儿老三和我去镇上卖药材,你们回去吃个饭睡个觉,下午咱们再继续。” 李木槿点头。 赚钱重要,身体更重要。 昨晚,她抽空查看了今日情报:【每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青山往里走十公里,一棵野石榴树旁有半亩金银花田。】 这还有后续? 她打算下午去看看。 一家人下山。 此时是卯时正(早上六点),天蒙蒙亮,村里大部分人家燃起了炊烟,静謐的红柿村喧闹了起来。 李家人避开村里人常走的小路,悄悄回了家。 王氏和赵氏立马钻进厨房做早饭,让李当归和李川贝吃了好去镇上卖药材。 李木槿想起昨晚燉的芸豆蹄花汤。 这芸豆和猪蹄都是耐煮的食材,这锅汤起码要燉一个半时辰,因此,昨晚没吃它。 她打开锅盖。 芸豆和蹄花已经软烂脱骨。 “娘,乾脆下麵条吧,用这锅猪蹄汤做汤底,方便好吃又快。” 王氏反应过来:“行。” 从橱柜里翻出一袋子掛麵出来。 生火。 水烧开。 下面。 煮麵的同时,去地里掐一把小青菜,简单洗了洗,用手掰成两段,丟进锅里滚两圈,直接捞出盛在碗里。 先给李当归和李川贝煮。 早上,吃清淡点儿。 但是,猪蹄和芸豆的味道一点儿不孬。 李川贝连连点头:“这个也好吃,大姐,这都是你在侯府学的吗?” 其他人也看过来。 李木槿只能点点头。 李川贝羡慕:“不愧是侯府,可真会吃啊~” 王氏脸色不虞:“吃你的饭,说什么废话?!!!” 侯府再好,她的槿娘只是丫鬟,要伺候人的,能过什么好日子?再说了,侯府不把下人当人看,把她槿娘害成这样…… 李川贝不明所以,缩了缩脖子:“哦。” 王氏和赵氏继续下面。 “槿娘,快来吃麵。”王氏指著一个面碗:“这碗是你的。” 李木槿看著碗里,足足有三分之一个猪蹄和小半碗芸豆,心头一暖。 坐下。 她先尝了一口猪蹄。 汤里只放了一些盐调味,吃的食物的本味。 古代的猪没餵过猪饲料,纯正的猪肉味,一点儿不腥臊,满嘴肉香。 猪蹄已经燉化了。 一进嘴里,不用嚼,一抿就化了。 再夹芸豆,豆子绵密,混合著猪肉的香味,不比猪蹄逊色多少。 最后,再吃了一口面。 裹满了芸豆和猪蹄的味道,清爽开胃。 …… 吃到一半。 李当归和李川贝已经吃完了。 李当归推出家里的独轮车,將昨晚全家人採摘的金银花放上去,再用草蓆把背篓遮盖住,不掀开盖子没人能看见里面装了什么。 “走了。” 李木槿目送他们离开。 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大路上,数十辆独轮车行走其中。 有人给李当归打招呼:“李郎中,你这也是去镇上卖粮食啊?” 李当归没否认,也没承认。 那人开始诉苦:“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口赋多二十文一年,我家里十二口人,需要交十口人的人头税,就多两百文,需要多卖六十几斤粮食,我家现在一天只吃两顿,都是稀的,娃娃天天在家喊饿,唉~” 李当归家虽然不到这个份上,但也物伤其类:“是啊。” “……” 原来。 这些推车独轮车在路上都是去镇上卖粮食的。 王氏庆幸:“还好槿娘找到了卖金银花的財路,要不然,咱家估计也得卖粮食了。” 李厚朴脸上露出愧疚。 要不是他执意娶赵氏,家里也不至於这么拮据。 见此,赵氏面露不安,她爹娘狮子大开口,彩礼钱一分没给她,她就带著两身打著补丁的旧衣服嫁进了李家。 要不是李家人好,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就是被磋磨了,她也申不了冤,因为本就是她的过错。 第 14 章 结算 吃过了早饭。 王氏几人抓紧时间回屋睡觉,下午还得进山摘金银花。 午时(上午十一点)。 李木槿醒了,起床准备开门,发现李川贝在地铺上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她睡得太熟了。 出去。 王氏和赵氏已经在做午饭了。 王氏:“醒了?不再睡一会儿?” 李木槿摇头:“不睡了。” “娘,我来帮忙。” 王氏没拒绝。 家里肉吃完了,但油渣是个好东西。 李木槿负责炒菜,炒了一个油渣白菜,打了一个油渣黄瓜汤。 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们又做了十几个韭菜鸡蛋煎饼。 弄得差不多了。 王氏招呼李木槿:“去把你爹和弟弟喊起来吃饭了。” “好。” …… 吃过饭。 一家人默契的背著背篓往山上走。 午时末(下午一点钟),村里人吃午饭的时候,许多人瞧见了他们。 有人出声询问:“李郎中,你们一家这是要上哪儿去?” 李当归坦然道:“这几天有空,去山里采些草药换钱去。” “全家都去哇?” “人多力量大,能多找几株药材是几株。” “也是。” “山里蛇虫鼠蚁多,可要注意安全。” “会的,多谢关心。” “……” 寒暄著,一家人走远。 村里人还在討论他们一家。 “李郎中家日子也不好过哦,居然要全家进山里找草药卖钱了。” “可不是,以前都是李郎中带著两个儿子进山。” “你们也不想想,去年李大郎娶媳妇儿足足给了三十两彩礼,养的两头大肥猪都提前卖了才凑够了钱,最近死了男人的大女儿怀著孩子回娘家来住,家里多了好几张嘴吃饭呢!” “也是。” “都不容易啊~” “……” …… 柏树林。 李当归停下:“我估摸著这里金银花田还剩下十几二十斤金银花,留两个人在这里摘就行,剩下的跟我往里面走。” 王氏当即道:“那我和槿娘留下。” 这可不行,她还要去十公里外找那半亩金银花田呢。 “让小弟留下吧。”李木槿这样说:“今早上他也没睡两个时辰,小孩子家家的撑不住。” 眾人看过去。 李川贝不停打哈欠。 他虽然人高八大。 但,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王氏迟疑:“可……” 李当归当机立断:“行,老婆子你和老三留下,槿娘我会照顾。” 王氏没再拒绝。 …… 李当归说知道好几处金银花生场地,还真不是开玩笑。 从柏树林往里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了一小片金银花田,估摸著能摘个二十斤左右。 他看著李厚朴夫妻:“你们就在这里摘。” “好的,爹。” “知道了,公爹。” 李当归点头:“槿娘,咱们走。” 李木槿:“好。” 这是她第一次来大青山这么深的地方,一路上左顾右盼,观察得十分仔细,因为每日情报系统提供的情报,七成都来自於山里;另外三成,两成来自清水河,只有一成,是其他来源,所以,为了以后能快速的找到情报所说的地方,她必须要熟悉大青山地形环境。 …… 又走了两刻钟。 李当归手指著:“咱们到了。” 李木槿盯著金银花田边上的石榴树,表情无语。 她就说呢。 今天系统这么大方了? 白色情报给半亩金银花田,换算成银子,也有半两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她呢。 “抓紧时间摘吧。”李当归提醒:“这里算比较里面了,晚上不太安全。” 李木槿赶紧回神:“好。” …… 三天之间眨眼而过。 晚上,李家人奢侈的点上了煤油灯。 一家人聚在桌上,表情兴奋的看著上首的李当归和王氏。 王氏满脸笑容的掏出一个大布袋,“哗啦”將袋子里的铜钱倾倒出来,在四方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当归:“这些就是咱们三天挣的所有钱,一起数数总共有多少。” 一声令下。 大家没人抓了一把开始数数。 李木槿眉开眼笑的数钱,果然,数钱使人快乐。 “我这里是三百八十文。” “我这里是二百六十六文。” “我这里有两百九十四枚铜钱。” “……” 每个人报了数。 李川贝脑子宕机:“三百八十加二百六十六加二百九十四加三百五十六加二百一十一加二百九十九,总共是……是……” 李木槿:“一千八百零六。” 李当归:“总共是一千八百零六文。” 两人异口同声。 “和爹一样。” 李川贝眼睛亮亮的:“大姐,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为什么? 因为九年义务教育。 她解释:“咳咳,我在侯府的时候,跟著教书先生学过一段时间算学。” 李川贝恍然:“哦。” 王氏听不得侯府两个字,赶忙转移话题:“这笔钱,去掉人头税的七百二十文,还剩下一千零八十六文,我和你爹决定给大家分了。” 这话一出。 李厚朴几人面露惊喜。 李木槿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第一次卖金银花剩下的五十二文,赶忙掏出来:“娘,我这里还剩下有一些钱……” “那钱是你和川贝自己赚的,不用拿出来。”王氏摆手:“你们姐弟两个决定怎么分配就是。” 闻言。 李木槿也没再坚持。 “我和你爹商量过了,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不能亏待了你们,每人一百十五文,剩下的三百三十六,我收起来,用来一家花用。” “你们没意见吧?” 李厚朴几人连连摇头。 李家算是红柿村最开明的人家了,还允许儿女有私房钱。一般父母在不分家,全家的银子都是要上交父母保管的。 “槿娘,这是你的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分量不小,李木槿得用双手捧著。 拿在手里,她笑容灿烂。 这些钱,都是她一朵一朵金银花挣来的。 大家都很高兴。 李川贝乐呵呵的一枚一枚数著玩儿。 王氏突然出声:“老三,你还小,手里这么多钱容易掉,拿给娘帮你保管,你用的时候找我要。” 啪嘰。 李川贝笑容没了。 “娘~” 王氏笑容不容拒绝:“快点儿拿过来。” 李川贝瘪瘪嘴,上交了。 王氏接过去,倒进布袋子,起身进了臥室——藏钱去了。 李川贝可怜巴巴的望著。 李木槿看著可怜又可爱,凑近他耳边:“跟姐回屋,咱们的五十二文还没分钱呢。” 李川贝眼睛一下子亮了:“走走走。” 又做贼似得往王氏屋里看了看,虚著嗓子:“姐,咱们悄悄的。” 李木槿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旁,李当归三人对视一眼,眼带笑意。 第 15 章 薜荔 两日后。 县里收税的吏员进村,里正陪同,全村人排队交钱。 这次,李当归是一个人去的,担心又出什么意外。 李木槿远远跟上去瞧了瞧,这次不比收粮,除了县衙的几个捕快,还有一队士兵,穿著鎧甲配著长刀,虎视眈眈的环卫四周。 村里没人敢喧譁。 全都安安静静交了钱离开。 她也没多看,悄悄的返回了家中。 ……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后。 李当归归来。 王氏关心道:“一切顺利吧?” 李当归把剩余的铜钱递给她,脸上带著淡笑:“嗯,这次没收火耗钱,总算衙门还有点儿良心。” “胡说什么呢?” 王氏嚇得赶忙往外张望:“不要命了你。” “说儿子莽撞,我看就是跟你学的。” 李当归自知理亏,闭上了嘴。 王氏话音一转,喜滋滋:“不过,这的確是好事,给咱们省著一笔,可以多买一斤肉吃了。”说著,进屋藏钱。 一旁。 李木槿好奇询问火耗钱是什么。 原来,火耗钱就是徵收官员们的辛苦费。 比如,朝廷规定一个人人头税一百二十文,传达到下面,变成了一人需要交一百二十五文,这差的五文钱,就是火耗费。 中饱私囊嘛。 她懂了。 在现代科技与网络发达都无法杜绝贪污的情况下,古代这种落后的信息流通更是滋生腐败的土壤。 收税由县令主管,县令有土皇帝一说,不是空穴来风的,大寧朝有户籍制度,没有路引,百姓休想去別的城池,就算是想要告状,也求告无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明白了,李木槿不由得在心里发出感嘆:老百姓活著可真难。 李当归却很满足,笑呵呵道:“老婆子,今天高兴,中午炒几个鸡蛋加餐。” 王氏笑:“知道了。” 李川贝欢呼:“太好了。” 李厚朴和赵氏也是精神一振,开始期待起午饭来。 这简单的快乐也感染了李木槿。 …… 交过口赋。 红柿村恢復了平静。 李家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李木槿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本想著分担家务,和赵氏一起割猪草、砍猪草、煮猪草、餵猪。 可王氏坚决不同意。 她每日,也就炒炒菜、挖挖野菜。 空閒时间很多,她便开始琢磨起挣钱的法子来。 首选,肯定是卖吃的,因为,这成本最低。 卖什么呢? 没等她决定好。 获得系统的第二个十四日。 【每日情报:等级绿色,红柿村村尾河沟边有两颗薜荔果树。】 薜荔果树? 这是什么东东? 李木槿一头雾水。 “希望这次是有用的吧。” 第二次绿色情报是一头野猪、第三次绿色情报是一头野鹿,都是活的,她考虑了一番,都放弃了。 等到白日,吃过早饭,她提著篮子和王氏说了一声,就往村尾走去。 抵达目的地,看著眼前所谓的“薜荔果树”,李木槿神色既复杂又惊喜:原来,薜荔果树就是冰粉果树。 “看来,我不用纠结卖什么吃的了。” 有什么比卖冰粉成本更低呢? 八月中,正是冰粉果成熟的季节,此刻,两棵树上掛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 李木槿当即摘了起来,篮子摘满回家,换了一个背篓过来,第二次將两棵冰粉果树摘得乾乾净净。 她不担心有人说閒话。 这东西,除了做冰粉,根本没人吃。 李川贝见李木槿在忙活什么,凑近一看,一脸嫌弃:“姐,这不是薜荔果吗?你摘这玩意儿干嘛,可难吃了。” “那是你不会做。” 李木槿看见他眼睛发亮,语气如同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这冰粉、薜荔果做出来可好吃了,想不想吃?” 李川贝重重点头。 “想!” 李木槿神秘一笑:“那帮我个忙。” 一刻钟后。 李川贝用力揉搓沙袋,偏头询问李木槿:“姐,这样行了吗?” 李木槿伸出手,手感黏腻。 “嗯,好了。” “你去洗把手,剩下的我来。” 她將提前准备好的草木灰水,一边搅拌,一边少量多次的倒入冰粉液中,一直搅拌到混合物微微发黄、略带阻力,冰粉就製作完成。 李川贝一脸怀疑:“姐,这就好了?” 薜荔果籽、草木灰,这玩意儿能好吃??? 李木槿摇头:“再等一个时辰。” 最后一步,等待凝固成型。 她將盘子放进了水缸里,上面用一个筲箕盖著。 趁著这个时间,她开始准备料汁:冰粉是没有味道的,料汁是什么味道,这冰粉就是什么味道。 最经典的,自然是红糖冰粉。 可惜,家里没有红糖。 好在,上次她买的蔗糖还剩下不少。 只要有心,乡间到处都是食材,发现冰粉果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 她招呼上李川贝:“走,跟我上山去。” 李川贝:“去山里干啥?” 李木槿挑眉:“不想吃好吃的了?” 李川贝忙点头:“去去去。” …… 李木槿指挥李川贝:“把这篮子摘满。” 前几天摘金银花的时候,她发现了几棵野生山楂树,都已经红了,摘一些回去熬山楂酱,到时候淋在冰粉上。 李川贝点头。 她没一起摘山楂。 因为,她还有別的事情。 往里走了几步,是一片野薄荷,她蹲下摘起来。 没有红糖,蔗糖薄荷水也是一味好的料汁。 下山,王氏和赵氏把饭做好,李当归和李厚朴也从地里回来了,正好开饭。 李家的伙食又回归到了日常水平。 三合米饭、油渣炒青菜、霉豆腐,没了。 前段时间,大家隔三差五吃好吃的,吃回原来没滋没味的饭菜,都有些不得劲儿。 王氏看在眼里,不为所动。 天天吃好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吃完饭。 李木槿开始熬酱汁。 首先是薄荷蔗糖水,这不费时。 弄完,接著熬山楂酱,將洗乾净去籽切块的山楂倒入锅中,加適量水和少许蔗糖,大火煮开,转小火,用铲子將山楂弄烂,直到成为糊状。 盛出。 因为蔗糖不多,李木槿只熬了一斤半山楂,出了一斤的酱。 李川贝在旁边眼巴巴看著:“姐,好了?” “嗯。” “把水缸里的冰粉拿过来。” “遵命。” 揭开筲箕,里面的冰粉已经彻底凝固。 她取出六个乾净的碗,盛了一碗,问李川贝:“你要什么口味?” “有山楂和薄荷糖水。” 第 16 章 出摊前准备 李川贝为难,最后反问:“能都要吗?” 李木槿忍不住笑了:“你小子还挺会吃,行~” 她先舀了两勺山楂酱,再舀了四勺薄荷糖水,用竹勺子搅碎,递给李川贝:“好了。” 李川贝接过碗,开始往嘴里倒。 “好吃!” “冰冰凉凉的,我感觉全身都凉快下来了。” 李木槿毫不意外。 这冰粉,可是现代风靡全国的解暑神物,还征服不了一个封建古人? “端过去,叫爹娘他们也尝尝。” 李川贝点头。 …… 李当归几人坐在堂屋消食。 见李川贝端著东西进来,都望了过来。 “爹娘,二哥嫂子,大姐做了好吃的冰粉,你们快来尝尝。” 几人好奇。 “冰粉?” “晶莹剔透的,这就是上午你们用薜荔搞出来的东西?” “怎么吃?” “……” 李当归讲解了一番。 几人开始自己动起手来,很快,讚嘆声在屋里响起。 “哇!” “好吃。” “好解渴。” “冰冰爽爽的,好吃。” “是叫冰粉吧?这个名字起得好。” “大夏天来这么一碗冰粉,太舒服了。” “没想到,薜荔居然可以做这么漂亮又好吃的食物。” “……” 木槿收拾完厨房进来,就听到几人不断声的夸奖,脸上的笑容加深。 王氏赶忙招手:“槿娘,你也快来吃冰粉。” “欸,来了。” 李木槿给自己盛了一碗,加了山楂和薄荷糖水,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品味,酸酸甜甜、清凉解暑,很不错。 只是,也有不足。 首先,冰粉凉度不够,冰镇再多几个时辰会更好;其次,糖放少了,甜度有些不够,再多放二两糖更好。 不过,对於常年少糖的大寧人来说,这种程度也足够了。 看著吃得欢快的家人,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准备把冰粉拿去镇上卖。” 这话一出。 全部人看了过来。 李川贝第一个响应:“好主意。” 王氏担忧:“会有人买吗?” 李木槿语气轻鬆:“反正冰粉是用薜荔果做的,没花钱,只用买一些糖,不挣钱咱家自己吃也不亏。” “我先试试。” 王氏点头:“也是。” 李当归:“要我们帮忙不?” 李厚朴:“需要帮忙大姐別客气。” 赵氏:“没错。” 李木槿想了想:“做冰粉挺简单的,只需要有力气的人搓冰粉,就让川贝和我一起卖吧,这样也不影响家里的活儿。” 李川贝举起双手:“我愿意。” 李当归当即拍板:“行,那就这样决定了。” 说干就干。 翌日。 昨天上午李木槿发现的两棵冰粉树,总共摘了大概六十斤冰粉果,按照三十斤冰粉果出一斤冰粉籽的原理,大概可以出两斤的冰粉籽。 一斤冰粉籽可以做四十斤冰粉出来。 这一批,可以出八十斤冰粉,暂时不用去找冰粉果树。 昨天,她只剥了几斤冰粉果,还剩下一大批没处理,等李当归和李厚朴去地里,王氏、赵氏帮她剥籽,李当归负责搓粉。 李木槿出了门。 她问过王氏,村里有木匠,可以买到各种木质家具:大到木床、木柜,小到木碗、木筷子和木勺子。 说起这个。 不得不说红柿村的特別。 红柿村没有本地人,全部都是十几年前逃荒过来的。 这些人,组成了红柿村。 能够千里逃荒到这里定居的都是有本事的。 民间九佬十八匠,九佬:鬮猪、杀猪、騸牛、打墙、打榨、剃头、补锅、修脚、吹鼓手;十八匠:金匠、银匠、铜匠、铁匠、锡匠、木匠、雕匠,画匠,弹匠、篾匠、瓦匠、垒匠,鼓匠、椅匠、伞匠、漆匠,皮匠。此外还有织布匠、绒匠、染布匠、弹花匠、铸造匠、磨剪铲刀匠、窑匠……十八匠只是泛指,数量远远超过十八个。 村里有九佬的补锅补碗、吹鼓手;十八匠的木匠、瓦匠、篾匠、伞匠、磨剪铲刀匠。 木匠叫洪衫,村里人都叫洪木匠。 他家在村头,很特別,屋子都是用纯木做的榫卯结构,大方简洁。 李木槿来,是为了买木桶、碗和勺子的。 家里只有三个木桶,一个用来餵猪,两个挑水洗衣做饭,都空不出来。 再说了,她也不愿意用用过的装吃的。 这是要拿出去买的。 卫生很重要。 她兜里揣著揣著全部身家,一百八十六文钱,敲响了洪衫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洪衫的儿子。 得知李木槿要来买东西,他十分热情邀请她进去。 木桶有大中小三种,最大的能装五十斤东西,中號能装三十斤,小號只能装二十斤,分別卖二十五文、十八文和十二文。 木碗也有大中小三种,正好可以卖大中小份冰粉。 但,李木槿第一次卖,不准备这么复杂,只买了二十个小碗,一文钱一个。 木勺子更便宜,买的配套的小勺子,一文钱五个,买了二十个,花了四文钱。 一共,花了四十九文钱。 虽然钱不多,但份量不小,洪衫大儿子还帮她送货到家。 “多谢。” “应该的,走了哈。” 李木槿转身,就见她娘、弟妹和小弟背过身子。 “娘,干啥这是?” 王氏试探著回头,见洪大郎走了,大大的鬆了一口气,警醒她:“傻槿娘,咱们这冰粉是要卖钱的,做法又简单一看就会,要是被外人看见学去了,咱家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氏和李川贝深以为然。 “就是。” “到时候,咱们就挣不了钱了。” 李木槿哭笑不得。 冰粉简单,但最关键的是用草木灰水。 这要不是她知道做法,肯定也想不到草木灰可以用来做冰粉。 不过。 娘这么谨慎是好事。 她乖乖认错:“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王氏满意点头。 正好遇到这事儿,她顺带著警告赵氏和李川贝:“老二家的,老三,你们也给紧好皮子,要是从你们嘴里泄露出去,我饶不了你们。” 李川贝急忙点头:“娘放心,我谁也不说,就是做梦也不说。” 赵氏紧跟著表忠心:“婆母,我也是。” 王氏深深看著她:“你娘家也不行。” 赵氏嚇了一跳:“婆母,这是家里大姐拿出来的方子,我肯定不会也不能告诉我娘家。”这事儿要是干了,公婆是可以让夫君把她休了的。 “那就好。” 一旁。 李木槿暗暗给她娘点了个赞。 这家里,要说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赵氏了。 但,她是大姑姐,也不好说这个话,娘作为婆婆,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如今得了她的承诺,也能放心了。 第17章 蓝色情报 第一天营业。 李木槿也不敢准备太多,总共就二十斤,先试试看。 此外。 山楂酱和薄荷蔗糖水也不多,准备多了没有足够的料汁不好吃。 …… 当晚。 李木槿是怀著激动的心睡著的。 翌日。 卯时正(早上六点)。 李木槿和李川贝著急出发去坐车,村里每天有牛车去天河镇。 一桶冰粉,二十斤重。 二十副碗筷、两大碗料汁。 冰粉用乾净的麻布盖著,用手提著走,碗筷和料汁放进背篓里装著。 李木槿:“我来背背篓。” 李川贝还没回答。 王氏直接拒绝了:“老三,別让你姐背东西,她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呢。” “娘,我知道。” 李川贝笑呵呵:“大姐,我来就好。” 李木槿:“可……” 李川贝拍著胸脯:“我力气大,这点儿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木槿瞧他提著木桶上下晃悠,如同提一个空桶似的愜意,也不再坚持。 “行吧。” 她心里咋舌:小弟这是天生巨力啊,他还才十四岁,不敢想像再过几年力气会有多大。 …… 姐弟两人来到村头。 牛车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李木槿付了两文钱,和李川贝上了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卯时六刻(早上六点半)。 牛车出发。 车里人没坐满,走在村里的大路上,李木槿看到了许多村里人背著背篓、挑著担往前走。 坐牛车单趟一文钱一人,村里大多数人都捨不得。 她如果不是要去卖冰粉,也会选择走路去。 挣钱不容易。 …… 牛车缓缓行驶在乡间。 青山绿水、村庄错落、炊烟繚繚,景色美得像一副花卷。 李木槿沉浸其中。 大寧朝没有丧尸、没有废墟、没有隨处可闻的臭味、没有朝不保夕的危机感,她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今天的情报还没有看。 而且。 第三十天,是蓝色情报。 会是什么呢? 心头默念。 一个仅她可见的光幕出现在眼前:【今日情报:等级蓝色,十字坡坡底有你一件遗落的金首饰。】 !!! 金首饰。 李木槿猛地坐直了身子。 金子。 一两金子等於十两银子,等於一万枚铜钱。 穿越至今,她连银子都没摸过,更不要说金子了。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李川贝疑惑的出声:“大姐,你这是咋了?” 李木槿看过去,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了兴奋的脸色涨红的自己,心里一跳,脸上故作镇定:“没啥,大概是吹风吹热了。” 李川贝:“啊?” 吹冷风吹热了? 李木槿没心思再给他解释,脑子里开始拼命回忆原身拥有的钱財。 原身六岁的时候卖身进了侯府,直到二十岁离开侯府,在顾府呆了十四年。 这其中,前两年是粗使丫鬟,三到六年是三等丫鬟,七到九年是二等丫鬟,十到十二年是一等丫鬟。 十三年,也就是十八岁时,成为了侯府世子的通房丫鬟,两年后,被休回了娘家。 侯府尊贵,三等丫鬟开始就能获得首饰打赏,十余年积累下来,原身原本有二十余件金首饰,卖掉至少价值几百两。 除此之外,银、玉、翡翠、各色宝石类的首饰也有一到几件不等,再加上那些年月钱、打赏的一百二十两银子。 离开时,侯府还给了每人五十两银子的遣散费。 可惜。 原身离府之前,八成的首饰和银子都被府里的婆子搜颳走了,还好她留了点心眼,把一小部分藏在了关係最要好的朋友手里,这才保留了下来。 离开侯府。 她直接租了马车回家。 可谁料,倒霉遇到了山匪,车夫拋下她逃之夭夭,原身命丧黄泉,便宜了她这个外来者。 她想起来了。 遇难的地方,就叫十字坡。 当时她刚穿越,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救起她的孙大山父子和李当归他们討论提起的这个名字。 可惜了。 没让她穿越到还没离府的时候。 她一定不会让恶婆子抢走她的钱財,到时候带著上千两银子的財物回家,买百十亩地当个小地主,岂不是乐哉~ 命运半点不由人啊。 她果断放下心底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五斤重的那件金鐲子呀,要不然,三斤重的金镶玉手鐲也行……” 十字坡和天河镇不是一个方向。 十字坡在红柿村和鱼復县的中间,因为有四座矮山坡並立,俯瞰像是一个十字形,故而名为十字坡。 天河镇是旅游胜地,那么鱼復县就是中转站,益州水利便利,鱼復县的水路可以通往大寧朝各地。 大寧朝四面八方来天河镇游玩的行客,八成都由水路抵达鱼復县,再从鱼復县前往天河镇。 因此。 李木槿只能先去卖冰粉,回程再想办法去十字坡找回首饰。 …… 辰时二刻(早上七点半)。 牛车抵达天河镇外,是不进镇子里的。 镇里不允许隨意停车,是要交停车费的,牛车主人一趟才挣几文钱,进去就白跑一趟了。 车把式道:“我巳时正(上午十点)会停在镇门口,你们要坐车回去的,注意时辰回来。” 眾人应下。 …… 大早上,进镇的人不多。 李木槿和李川贝这次没排队,很顺利进了镇子。 值得一提,她们记得带上了户籍,因此没交入镇费。 李川贝询问:“姐,咱们去哪儿卖冰粉?” 李木槿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旅游景点,最佳的卖东西的地方,肯定就是景点入口了。 不知道,这里收不收摊位费? “天河镇这里游客这么多,天河旁边有摆摊卖东西的集市吗?” 听她这么说,李川贝眼睛亮了起来:“有。” “那你带路。” “行。” 八月的天,辰时正(早上八点)太阳就升了起来,照在人身上暖呼呼的,一刻钟不到,身子开始微微发热。 李川贝吐槽:“这几年,夏季天气是越来越热~” 李木槿却是心头一喜。 热好啊~ 天这么热,冰冰凉凉的冰粉就不愁没人买了。 辰时五刻(早上八点十五)。 李川贝指著一个方向:“姐,就这儿了。” 李木槿看过去,一个巨石写著:“神仙集市”四个大字。 天河,天河镇,神仙集市…… 有意思。 第18章 卖光了 进去。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集市管理处。 李木槿上前询问,交了五文钱的市租,领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著七十八號。 这只管一天。 两人挨家挨户的找对应的號码。 李川贝一张脸皱巴巴:“五文钱,都可以买五个白面馒头了,这也太贵了。” 是挺贵的。 李木槿默默点头。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己挣钱才知道钱多难挣。 这还没开张,已经花了七文钱出去了,这还没算昨天的蔗糖和木桶碗筷那些。 “姐姐姐,快看,那个是不是七十八號?” 李木槿看过去,面露喜色:“没错。” 两人过去,开始摆摊,先从背篓里拿出一张乾净的麻布铺开在地上,碗筷和料汁依次从背篓里拿出来放在麻布上,木桶就放在边上,上面的盖子不掀开。 摊位很窄。 就一米宽,摆下这些东西刚刚好。 因为,他们租的最便宜的摊位,更好的有十文钱、二十文钱、五十文,甚至有月租、年租的……都不是李木槿现在能考虑的。 集市的行人还不多。 李木槿左右看了看,附近摆摊种类不少:卖菌子的、卖自家腊肉香肠的、卖切糕的、卖蒲扇的、卖草帽的、卖玉米饼的、卖包子馒头的…… 离她最近的摊位,就是卖玉米饼的。 现做现卖,一阵阵香味传进李木槿的鼻子里,他还看到一个木板,写著玉米饼五文钱一个的字样。 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谁说古人傻? 人家多聪明,还知道写价目表。 李木槿觉得自己受教了,她一个现代人,居然忘记弄个价目表。 不过。 没关係。 她有嘴,可以喊。 差不多辰时六刻(早上八点半),眼看著神仙集市的行人越来越多,嘈杂声越来越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来看一看,瞧一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吃一口透心凉心飞扬,冰爽酸甜可口的冰粉,都来尝一尝。” “卖冰粉咯,酸甜可口的冰粉。” “……” 李川贝眼睛瞪圆看著她。 附近,十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李木槿神色镇定。 经歷过末世,她早就丟掉了没用的羞耻心。 终於有人来到摊位前:“冰粉,这是什么东西?” 冯大胖从北方来天河镇游玩,一路都好好的,没想到来到这里开始水土不服,天气又热,整个人吃什么都没胃口。 今早上,他被饿醒了。 不想吃客栈的早饭,不知不觉溜达到了神仙集市。 他本想回去。 可一想,吃不下,天河却壮观,去看看景色也好。 远远的。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进耳朵里:“……透心凉心飞扬,冰爽酸甜……” 这些字眼,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兴趣。 李木槿看著第一个吃螃蟹的客人,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冰粉是一种消暑的小吃,类似於凉糕之类,客人要来一碗吗?” “一碗只需要四文钱。” 冯大胖不差钱,闻言点头:“先给我来一碗。” “好嘞。” 李木槿点头,掀开麻布,拿起碗开始挖冰粉,冰粉是透明的,扣扣弹弹的,顏值很高,舀了大半碗,她停手,开始放料汁,先放了两勺山楂酱,然后舀了四勺薄荷糖水。 將冰粉碗和勺子递过去。 “客人,您请。” 冯大胖看著碗里的冰粉,粉红色的山楂酱配合著透明的膏体,十分诱人。 他尝试著舀了一勺进嘴里,不由得点头:“不错。” 冰粉用井水冰镇一晚,薄荷带著清凉,喝下去整个人疲惫顿消。 “好!” “再给我来一碗。” 李木槿笑意加深:“好嘞,这天热得心烦,来一碗冰粉整天都舒服了。” 冯大胖点点头。 又喝下一碗,他丟下八文钱,扬长而去。 李木槿来不及送客。 因为,好几人聚了上来。 “也给我来一碗。” “我也是。” “一碗冰粉。” “……” “好嘞。” 李木槿笑意盈盈:“马上,请稍等。” 吩咐李川贝:“小弟,帮我打冰粉,我来浇料汁。” 李川贝赶忙应下:“好的,姐。” “嗯,不错。” “这么热的天,喝一碗这个的確舒服。” “冰冰凉凉,又没有冰块那么冻嘴巴,巴適很得。” “酸酸甜甜的,开胃。” “老板,给我一个玉米饼。” “我也要一个。” “给我来个包子。” “……” 这还带动了周围卖吃的的摊贩,其他人脸上也洋溢出了笑容。 …… 人是有从眾心理的。 谁家排的队伍长,就会越来越热闹。 李木槿这里便是。 不到一个时辰,冰粉全部卖完了。 这么快的原因,有生意好的缘故,最主要是准备得少。 她准备了二十斤冰粉。 一碗冰粉二两,总共就是一百份的量,景区一天游客几百上千人,很多人两碗、三碗的买,买得快很正常。 李川贝偷偷数钱,声音充满了兴奋:“姐,我们一共挣了四百零八文钱。” 比她预料的多了八文。 也不奇怪,她是个暂估的份数,一两碗的差很正常。 她也露出了笑:“今天卖得很好,有很多人没买到,明天我们多做些。” 李川贝点头如捣蒜。 “来碗冰粉。” “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 “这么快?我刚下山听到有卖冰粉,冰凉解暑又解渴,专门找过来的。” “不好意思。” “明天你还出摊不?” “要,要出摊。” “行,我明天再来。” “……” 一连应付了好几个询问的客人,李木槿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这时。 隔壁卖玉米饼的小摊贩主动打招呼:“小娘子、小郎君,尝尝我做的玉米饼。” 李木槿惊讶:“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买吧……” “不用。” “拿著吧。” 玉米摊贩笑呵呵:“今天多亏了你们在我旁边卖冰粉,我这玉米饼都多卖了不少,是我沾了你们的光。” 见人这么说,李木槿也不好再拒绝。 “那就谢谢了。” “我姓李,这是我弟弟,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王。” “王大哥,明天你也尝尝我的冰粉。” “这感情好,我原本就想尝尝,这还没来得及买,你们就卖光了。” “……” 寒暄了几句。 李木槿带著李川贝往集市外走去。 李川贝大口吃著玉米饼,一脸满足的笑:“姐,这玉米饼好香啊,里面放了糖,难怪敢卖五文钱一个。” 李木槿点头。 这玉米饼不仅放了糖,还是用油煎的,又香又甜,標准的糖油混合物。 “姐,咱们接下来做什么?回家吗?” 李木槿摇头:“不,我要买些冰粉的调料,然后再去买两斤肉。” 肉?! 李川贝眼睛顿时亮了:“好。” 第19章 疑竇 昨晚,李木槿就想好了买什么,她这是小本生意,成本压缩得越低越好,最经典的红糖冰粉肯定得有,再买点儿桂花,弄个桂花冰粉,加上今天的薄荷冰粉和山楂冰粉,种类足够丰富了。 如果后面有需要,再加別的口味。 於是, 李木槿卖了一斤红糖,两斤蔗糖和半斤桂花,一共花了三百一十文。 之后,她去果脯店买了一斤山楂片、炒花生和葡萄乾,一共花去四十文。 刚到手的四百零八文,还剩下五十八文。 她心疼得要命。 可这钱必须得花,这都是前期投资。 反正都花了大半了,她乾脆把剩下的五十八文全部花光,买了一斤大肥肉,两斤五花肉。 往镇外走。 李川贝整张脸皱巴巴的。 李木槿看得好笑:“咋了这是?” 李川贝苦著脸:“姐,咱们这钱还没捂热,就全部花光了,也太不经用了。” 可不是~ 李木槿心里赞同。 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歉疚:“川贝,你又搓冰粉又当苦力又跟著我卖冰粉,我该给你发辛苦费的,今天给忘记了,明天姐给你补上。” 李川贝面露恐慌:“姐,不用,我这都是应该做的。” “娘要是知道我收你的钱,会打死我的!” 李木槿坚持:“放心,娘那儿我去说。”僱佣童工就罢了,还让人干白活儿,这种事情她干不出来。 李川贝神色放鬆,露出两颗小虎牙:“姐,一天给我十文钱就够了,多了娘会让我上交。” 李木槿笑了:“行。” …… 现在是巳时六刻(上午十点半)。 村里的牛车已经回去了,他们没赶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只能走路回去。 那乾脆就绕个路去一趟十字坡。 她不认路。 “川贝,你知道十字坡怎么走吗?” 李川贝点头,又疑惑道:“大姐,你要去十字坡吗?” 李木槿:“嗯。” 李川贝:“哦,我带你去。” 李木槿本来想好了他问为什么去十字坡的藉口,结果他没问,也省了一番口水。 大概两刻钟。 李木槿看著眼前的矮山,一阵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她忍不住出声:“川贝,那前面是不是就是十字坡?” “对。” 得到肯定答覆。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系统提示在坡底,她没往上走,而是离开了马路,往四座小矮山方向边走边看,因为没有路,她走得很慢,一路得刨开杂草。 李川贝跟在身后,忍不住发问:“姐,你要找什么?” 李木槿看了他一眼,暗笑:可算是忍不住了,还以为他真能憋住一直不问呢。 “我回来的时候不是在这里遇到山匪吗?昨天我想起包袱似乎滚在了下面,想来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李川贝恍然。 “那咱们赶紧找找看吧,姐,我往反方向找。” “……好。” 山匪要钱要物,怎么可能放过她的包袱,这只不过是她找的藉口罢了,见李川贝这么认真,她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 只剩她一人。 李木槿认真的找著。 石头缝、树叶底下……能翻的地方都不放过。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她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十字坡底下真的有金首饰?会不会被其他人捡到了? 不。 不会的。 系统是不会有假的。 她自言自语:“先找一整圈,要是没有,估计是我看漏了,就再找一遍……咦,等等,这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黄色的东西……” 李木槿直勾勾看著一个草丛,刚才一道黄色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心跳加快,赶紧上前,果然没看错,是有一个黄色的东西,拨开野草,一支蝴蝶金簪映入眼帘。 找到了! 她一把捡起来,笑容满面。 下一刻,又有些失望:这蝴蝶金簪也就二两重,值二十两银子,和她想要的五斤重大金鐲子和三斤重金镶玉鐲子根本不能比。 她吐槽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有就不错了,还嫌七嫌八的!” “姐!” “大姐,你快过来。” 李川贝的呼喊声冒出来:“我找著包袱了,你看是不是你的?” 什么? 找到包袱了? 这怎么可能?!! 李木槿眼睛瞪大:这个蝴蝶金簪体积小不容易察觉,可包袱又大又显眼,山匪绝对不可能看不见。 那群人,真的是山匪吗? 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瞬间。 李木槿感觉浑身汗毛直立,一种巨大的恐惧向她袭来。 这是对於未知的害怕。 “呼~哈~呼~哈~”她不停的深呼吸,让自己心臟平復下来,安慰自己:“也许是我想多了,没必要自己嚇自己。” “冷静,冷静!” “……” 李川贝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姐,你听到了吗?大姐?” 李木槿回应:“来了。” 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过去,一会儿,就看到了李川贝,他手里提著一个粉色的包袱,看见她高兴的举起来扬了扬。 还真是她的包袱。 李木槿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心中一沉。 这包袱用的绸缎,拿去当铺,也能值不少钱,可山匪居然视而不见…… “姐,这是你的包袱吗?” 李木槿挤出一个笑:“没错。” 李川贝笑容加深,催促:“姐,快看看里面东西少没少。” “好。” 李木槿检查,除了金银財宝,衣服一件没少。 这些衣服,都是她当通房丫鬟期间侯老夫人、侯夫人和世子赏赐的,不是綾罗就是绸缎。 “没少。” “咱们回家吧。” 她心里不安,不敢在这个地方久待。 李川贝没察觉到不对劲儿,点了点头:“好。” 李木槿决定,以后非必要,不会来十字坡,就是路过,也要乔装打扮一番。 …… 在十字坡耽搁了半个时辰。 回到红柿村,已经是未时二刻(下午一点半)。 李家都没吃饭。 王氏在院门口来迴转圈,时不时张望。 两人已出现,她立马发现了,脸色一喜,迎了上去:“槿娘,二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饿了吧?赶紧洗个手吃饭。” 李木槿:“娘。” 李川贝:“好,我饿死了。” 第 20 章 赵氏娘上门 李木槿姐弟忙碌了一上午,李当归几人也等著他们没吃饭,大家都饿了,一上桌,只有吃饭的声音。 一刻钟。 吃饭到了尾声。 王氏关心道:“槿娘,今年冰粉卖得怎么样?有人卖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其他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闻言。 李木槿露出了笑:“都卖完了。” 李川贝赶忙接过话头:“你们没看见,我们冰粉卖得可火热了,排队就没断过,我和大姐不停的舀冰粉,一个时辰不到全卖光了,后面还有很多人没买到呢。” 一听。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真的?那太好了!” 李木槿又道:“今年准备了二十斤,我卖的四文钱一碗,一共赚了四百零八文,刨开成本,净赚三百三十七文。” “三百三十七?” “这只是一天挣得?” “老天爷,可真不得了。” “这去县里扛大包,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八百文钱,槿娘卖三天冰粉就挣到了。” “一个月下来,不得挣一两银子?” “……” 李家人都忍不住喜笑顏开。 李木槿笑著点头:“今天赚得还算少的,明天我准备带四十斤冰粉去卖,至少翻一倍。” “那不就是六百文?” “一个月就有两、三两,一年就是二、三十两,有了这些钱,家里能吃饱不说,也许还能每年添一亩地呢。” “……” 这是不可能的。 李木槿打破眾人的幻想:“这冰粉是消暑的,也就天热的季节好卖,等九月天气凉下来,怕是就卖不了几个钱了。” 闻言。 上头的眾人冷静下来。 “这也没关係。” “虽然挣不了几十两,一年几两银子还是有的,每年都能卖,这是个长稳的进项。” “没错。” “……” 乡下人挣钱的渠道少,也容易满足。 吃过饭。 赵氏洗碗。 李木槿坐著休息,走了一上午,她腿有些疲惫。 王氏准备去收拾背篓,一瞧,诧异:“这背篓里怎么有个包袱?” 李木槿解释:“娘,这是我的包袱。” “今天卖完冰粉,我和川贝去了一趟十字坡,运气好我的包袱还在,我就把它捡回来了。” “居然还在?” 王氏感嘆:“槿娘你运气是好。” 打开包袱,惊嘆:“这些料子摸著好舒服,顏色也好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你穿上身肯定好看,以后等你肚子里孩子出生了,还可以裁一件来做小衣裳。” 李木槿:“都听娘的。” 王氏笑:“就你嘴甜。”把包袱放在一边,看到了里面的肉和糖,糖也就罢了,做生意要用,可这肉…… “怎么又买这么多肉?浪费钱。” 李木槿笑呵呵:“就几斤肉,家里人多,一人几块就没了,哪里多?” 王氏用手指指了指她:“你啊~” 正好,赵氏进来,她將肉递给她:“把肉拿去厨房放好,晚上做来吃了。” 赵氏一脸喜色:“好的,娘。” “娘,因为买糖和肉,我今天挣得钱都花光了,所以,不能上交了。”李木槿:“等我明天挣了钱,开始上交。” 声音传进赵氏耳朵里。 她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 王氏毫不犹豫:“交什么交?这是你自己挣的钱,不用上交。” 闻言。 赵氏脸上笑容消失,咬住了下唇。 娘太偏心了! 以前,夫君农閒去县里扛大包挣的钱都要上交五成。 “那不行。” 李木槿不是不爱钱,可她想得清楚,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必须要公平,否则家里会出现矛盾,人心不齐,这个家也长久不了。 “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按照规矩来。” 她故意道:“难道,娘把我当外人吗?” 王氏佯怒:“没良心的坏丫头,我还不够疼你?” 李木槿自然而然抱著她胳膊撒娇:“我知道,娘最疼我了~” 一旁。 赵氏暗暗鬆了一口气。 …… 睡过午觉。 李木槿起身准备熬料汁。 李川贝继续搓冰粉。 赵氏主动帮忙:“我也来搓冰粉吧。” 李木槿没拒绝,她一番好心,拒绝了倒是让她多想。 不过,她也道:“弟妹,你帮忙一天,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一天给你十文钱辛苦费,你觉得如何?” 赵氏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钱拿。 “可娘……” “娘那里我去说。” 赵氏露出了愉悦的笑:“我没意见,谢谢大姐。” 李木槿:“应该的。” 有了工钱,赵氏干活儿更卖力了。 她继续熬料汁。 王氏悄悄进厨房,一边观察著屋外的赵氏,一边恨铁不成钢道:“傻丫头,你傻大方啥?都是一家人,你卖了冰粉要上交一半给家里,她也要花这些钱,你隨便使唤她就是,还给什么辛苦费?” “我也给了小弟。”李木槿反驳:“不给弟妹,说不过去。” 王氏还是不赞同:“这怎么一样……” 李木槿:“怎么不一样?就当我给二弟的唄,给弟妹不就是给二弟,我是姐姐,这叫做一视同仁。” 听到这话。 王氏不说了。 好一会儿,她又道:“那你別忘了也给自己工钱,还有,买糖啥的从赚得银子里扣,千万別傻乎乎自己垫。” 李木槿心里又暖又好笑:“娘,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就放心吧。” 王氏嘟囔:“放心?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心你们姐弟三个。” 李木槿心里暖呼呼的,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肚子:自己生下孩子后,也会像娘这样对孩子牵掛一生吗? …… 申时正(下午四点)。 熬完料汁,李木槿想著冰粉籽不多了,打算去山里摘一些回来。 上次摘金银花,她看见了好几棵薜荔树。 提著篮子出门,迎面撞见了一个一身青色卖布短衣短裤,身材消瘦,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两人都愣了一下。 李木槿很快回神,礼貌点点头,越过她离开。 中年妇女看著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难道是,不会吧……” 她急匆匆钻进了院子里:“美娘!” 赵氏抬头,又惊又喜:“娘,你怎么来了?” 孙氏神色严肃,一把拉起她往臥室拖:“跟我来。” 第 21 章 吸血鬼和扶弟魔 王氏在屋里织布,听到动静往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来打秋风了~”继续织布,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赵氏屋里。 孙氏把门一关,厉声质问:“那个女人是谁?” 赵氏一头雾水:“谁?” 孙氏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李家给李厚朴找的小妾?你告诉娘,李家敢做出这种事情,不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娘绝对要扒掉他们一层皮……” 刚才出去……不就是大姐? 她这次听明白了,哭笑不得:“娘,你想什么呢?她是我大姑姐。” “大姑姐?没听说李家有个大姑姐啊?”孙氏不信:“你可不要瞒著我,虽然你嫁到李家来了,但我们赵家才是你的靠山。” “真没骗您。” 赵氏解释:“我也是最近大姐回家才知道的。” “大姐在小的时候卖身到了大户人家当丫鬟,后面跟著那家人去了长安,在主家安排下嫁了人,丈夫不幸去世,她怀著身孕,主家可怜她,把她放籍回家。” 李木槿对李当归和王氏全盘托出。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李当归和王氏便替她编了一个遭遇,真相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听完。 孙氏脸色大变:“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赵氏不解:“告诉你做什么?这个事情,和咱们赵家又没有关係。” “你这个蠢货!” 孙氏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赵氏的脑门:“你这大姑子守寡回娘家,吃李家的、住李家的、穿李家的、用李家的,这些原本该是以后你们两口子的,你还乐呵呵的。” “女婿喜欢你,你多吹吹耳旁风,让你公爹婆母赶紧把你大姑子赶走,或者是嫁出去,知不知道?” 赵氏嚇了一大跳:“这怎么行?” 孙氏不屑:“怎么不行?我还不信,你公爹婆母敢不听儿子的话,等他们老了靠谁养老?还不是你们两口子。” 赵氏使劲儿摇头:“当年李家逃难,大姐是为了全家才卖身为奴,公爹婆母都对大姐很愧疚,愿意养著大姐一辈子。” “娘,你这话可別再说了,要是婆母听到,我在家里就没法做人了。” 居然还有这茬? 孙氏倒是没想到。 赵氏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大姐很有本事,可以自己养活,反而是家里跟著大姐享了福。” 一听。 孙氏想当然认为是李木槿在长安带了钱回家。 既如此,暂时不理会也无碍。 她脸色平静了下来:“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话锋一转:“美娘啊,刚秋收不久,你家里还有不少粮食吧?借我点儿。” “借粮?” 赵氏皱起了眉头:“娘,才秋收,你们就没吃的了吗?” 孙氏长吁短嘆:“唉,你那个爹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你嫁出去,地里的活儿就没人干了,今年几亩地的粮食刚好够交粮税,家里都快断顿了。” “那就买粮食唄。” 赵氏眉头皱得更紧,道:“去年李家给的三十两聘礼我一分没带走,这么多银子,足够你们几年不愁吃喝了。” “哪儿还有银子?” 孙氏摇头:“你二弟看上了咱们村里正家的姑娘,要二十五两聘礼,剩下五两银子这大半年我们花光了。” 赵氏不解:“二弟才十四?为什么这么急定下?” 孙氏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 赵氏语气严厉:“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氏吐露:“你二弟看上人家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对她拉拉扯扯,被里正家撞见了……都有了肌肤之亲,只能先定下关係……” 赵氏大惊:“什么?!” “二弟怎么敢这么做?这是耍流氓?!” 孙氏眼里闪过心虚,色厉內荏:“哎呀,都已经发生了,我们有什么办法?反正,结果是好的。” “不说这个了。” “你到底借不借粮食?!” 赵氏气急,眼圈不受控制的红了,心里悲哀: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成亲之前拖累她找不到好人家,好不容易她成亲了,还三天两头上门占便宜,完全不考虑她在婆家的处境。 她气上心头:“不借。” 孙氏牙一咬,声音悽惨:“好啊,你嫁了好人家过上好日子,嫌弃我们拖累你了?对,也没错,我们没本事,没让你过好日子,现在你好不容易解脱了,我们不能给你添累赘了,你就当娘今天没来过。” 说完,转身就要走。 赵氏心痛如绞,脱口而出:“娘,等等。” 孙氏嘴角闪过一丝得意,转过身,一脸悽苦。 “今年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不能借给你。”赵氏声音柔和:“我手里攒了一些私房钱,拿些给你,你去买些粮食。” 孙氏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想想办法。” “娘,我错了。” 赵氏拉住她道歉:“我刚才是气话,你、爹和弟弟们是我骨肉相连的亲人,我怎么能不管你们?” “你等著,我这就去拿钱。” 赵氏转身去拿钱,用布包著,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钱,总共是二百八十文,大半都是最近卖金银花分的。 她数了五十文,想了想,又数了三十文。 “娘……” 孙氏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赵氏身后,她一出声,直接把多的部分拿在手里:“不愧是娘的好闺女。” “这钱我就拿走了。” “娘,不是……” 孙氏:“就当娘借的,以后一定还你。” 赵氏欲言又止,最终勉强一笑:“这钱是我孝敬爹娘的,不用还。” 孙氏:“真的?” 赵氏点头,苦口婆心:“回去之后,你劝爹好好种地,二弟、三弟、四弟都还小,都指望著他呢。” 孙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有求必应:“知道了。” “那我走了。” “娘,慢走。” 孙氏出门。 看著李川贝在搓什么,好奇的想凑上去看看。 王氏站在门口咳嗽:“咳咳咳。” 孙氏做贼心虚,不敢再看,飞快逃走了。 赵氏斯斯艾艾:“婆母。” 王氏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 第 22 章 红色警告 李木槿对此一无所知。 她去山里摘了冰粉果和山楂,回来时孙氏已经离开了。 李家没人谈论这事。 …… 一晃。 半个月过去了。 李木槿和李川贝每天去卖冰粉,第一天二十斤不够卖,第二天翻了倍也卖完了,但花了三个时辰卖到了下午,下午更好卖,於是,李木槿改成了下午去天河镇,用五文钱一趟包了车把式的车接送。 最后,稳定一天可以卖四十斤冰粉。 月底。 李木槿休息了一天。 吃完早饭,她回屋算帐。 半个月,一共挣了十一两二钱银子。 成本,红糖、蔗糖共花了四两银子;桂花、山楂片、花生、葡萄乾、赵氏、李川贝工钱一共花了一两二钱。 净利润为六两银子。 上交一半给王氏,李木槿手里剩余三两银子。 这段日子,最辛苦的是李川贝。 搓冰粉是个体力活儿,虽然李厚朴偶尔帮忙,但主力还是他,半个月下来手都搓破皮了。 她还打算分一两给他。 那就只剩下二两银子,这不算少。 可是,为了做生意,她没空去获取情报,损失不小。 比如。 期间的绿色情报,是一株灵芝,价值二两银子,她当时来不及去找,本想等著有空再去,可去到指定地点,这个灵芝已经不见了。 她大为可惜。 因此,考虑让赵氏和李川贝出摊。 她在家准备好,一天给赵氏二十文工钱,想必她会很乐意。 …… 翌日,醒来。 她习惯性查看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红色,】 看到这里,李木槿蹭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红色、红色警告!!! 她迫不及待往下看。 【今日情报:等级红色,巨鯊帮帮主的二八芳龄女儿是主簿小妾,主簿六十大寿,內宅妻妾爭宠,巨鯊帮帮主寻找奇珍异物,下属张三和李四献上了冰粉,巨鯊帮帮主看中,派张三和李四购买冰粉方子,两人打算用一文钱强抢。】 该死! 巨鯊帮她知道。 这顿时间每天往返镇上做生意,自然而然就知道了镇上的情况。 天河镇属於鱼復县重要经济来源,县衙再次设立了分衙,分派了主簿在下面驻守,同时分配了十二名捕快。 除此之外,白道方面有白云武馆、青山武馆和天运鏢局;黑道有巨鯊帮和青山帮,两个帮派各自分管天河镇一部分,以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收取当地小商贩保护费为生。 神仙集市是例外。 由於它地处天河脚下,游客眾多,利益巨大,由县城各家权贵分享利益。 巨鯊帮这个庞然大物,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怎么办? 李木槿眉头皱得紧紧的:“难不成,要吃下这个哑巴亏,把冰粉方子交出去?” 这一个冰粉方子她不稀罕。 要是她愿意,可以隨隨便便拿出几十个方子出来。 可是,这个口子一开,日后她再拿新的方子出来,巨鯊帮之流看到有利可图,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她交出来。 甚至,她拿得足够多,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这不是李木槿自己嚇自己,现代著名的经济学理论: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鋌而走险;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她和李家无权无势,命如草芥。 李木槿果断决定:“这冰粉不能卖了!” 可是,就算她不卖冰粉,一直龟缩在村里,也不敢保证巨鯊帮的人找不上门。 不能赌。 “怎么办?” 李木槿咬手指:“我该怎么办?” 突然,她灵机一闪:“那我就提前把方子给卖了!他巨鯊帮的靠山是主簿,我就找一个主簿惹不起的人。” 至於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 …… 心里打定了主意。 她面上没有丝毫异样,起床、洗漱、吃早饭。 李家人各自忙自己的事儿。 王氏织布、赵氏割猪草、李当归和李厚朴下地、李川贝在家里剥冰粉果,李木槿悄悄离开了家,往天河镇走去。 天河镇外。 她排队进镇,查看户籍放行,立马用脖子上的围巾遮掩面目,快步往前跑。 她不认识张三和李四,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大早就守在城门口等她和李川贝,小心驶得万年船。 跑了一阵,没人追上来。 她鬆了一口气:看来,这张三和李四並没有一大早等在城门口。 想来也是,她和小弟都是下午才到镇子来卖冰粉,他们只需要根据他们平时来的时间,提前守在城门口就是了。 毕竟,谁也不会猜到,她有“每日情报系统”这个作弊神器。 不急不慌,她往前走,进了一家气派的酒楼——宋氏酒楼。 一个小二热情迎了上来:“这位客人,您里边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都不是。” 李木槿神色自若:“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二当即脸色微变,上下打量她,见她穿著贫寒,有些不耐:“我们掌柜的忙……” 李木槿並不意外。 服务业的一般都是看人下菜。 “这位小哥,帮忙通融一下。”李木槿塞给小二十文钱,笑著道:“我是来卖冰粉方子的。” 小二一把抓紧钱,脸色和缓了几分,又听到“冰粉方子”四个字,又惊又讶:“冰粉方子?是最近神仙集市生意火爆的那个冰粉吗?” 李木槿点头:“没错。” 小二再次认真打量了她一眼。 脑海里回想起好友和他说过的话,卖冰粉的是个长相秀丽的小娘子,倒是对上了。 他精神一振,语气热情起来:“这位小娘子,您稍等,我这就去稟告掌柜的。”如果他猜得没错,掌柜的得到冰粉方子,他就立功了。 李木槿微微点头。 刚才说出“冰粉方子”四个字,是她故意的。 不是她自夸,这半个月,天河镇的人没人不知道冰粉,这些日子也有人旁敲侧击打听这冰粉是什么做的,可她一次没上当。 半炷香时间不到。 一个员外服、山羊须的中年男子急匆匆上前。 “你就是卖方子的小娘子吧?本人姓宋,你可以叫我宋掌柜。” 李木槿不卑不亢:“见过宋掌柜,小女子姓李。” 宋园见此,眼里闪过异样,面上客气道:“李娘子,咱们里面坐下详谈。” 第 23 章 三十五两 包厢。 宋园开门见山:“听小二说,李娘子打算卖冰粉方子?” 李木槿:“没错。” 宋园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冒昧,但老朽有些好奇,冰粉口感奇特、极其消暑,每年夏季定然不缺生意,这方子可以当做是安身立命、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李娘子为何要选择卖掉呢?” 李木槿挑眉,不答反问:“我不回答,宋掌柜就不打算买我的方子吗?” 宋园顿了顿,笑著摇头:“自然不是,在这鱼復县,还没有我宋家不敢碰的东西。”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脸上带著傲然和自信。 李木槿没有反驳。 宋园没有说谎。 鱼復县的“天”姓宋。 宋氏酒楼的宋,就是这个宋。 她选择宋氏酒楼卖冰粉方子,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巨鯊帮靠山主簿林成,就是宋县令的心腹。 她开口:“宋掌柜,既然如此,这方子您愿意出多少银子?” 宋园没再追问,坐姿一正,脸上出现了商人的市侩表情:“李娘子,你这冰粉其实十分简单,不管是红糖水、薄荷糖水、山楂糖水、桂花糖水……都一眼就会,只是这冰粉晶莹剔透,无色无味,让人尝不出是何种原料製作而成,但只要破解了原料,人人都能做冰粉。” “老朽猜测,这冰粉的原料,一定是隨处可见,不值钱的。” “李娘子,你说老朽猜得可对?” 李木槿坦然:“宋掌柜高见,没错,这冰粉原料的確不值钱。”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保证,即使有人知道冰粉原料是何物,依然不可能做得出来。” “秘方,重点在製作方法。” 宋园刚才那番话,目的是想要压价。 可惜,李木槿没上当。 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笑呵呵:“李娘子说得是。” “我宋氏酒楼愿意出二十两银子。” 李木槿皱眉:“太少了。” 宋园也知道刚才的价格李木槿不会同意,只是先出一个低价,万一她答应就赚了,谈不拢再继续往上加就是了。 “李娘子觉得多少合適?” 李木槿早就考虑好了,道:“五十两。” “这太贵了。”宋园摇头:“不过是一个方子而已,我相信,等冰粉出现的时间够长,这方子一定会被人破解。” 这点李木槿不反对。 冰粉果、草木灰,製作冰粉只需要这两样。 这段时间,她们家製作冰粉都刻意避开了人群,可去山上採摘冰粉果时也不避免遇到村里人,有心人一想就知道冰粉的原料是它。 而草木灰,也许一开始想不到。 但在大寧朝,草木灰也常用来製作豆腐,给豆腐凝固定型,保不准有谁就想到用草木灰尝试…… 李木槿退了一步:“四十两。” 宋园:“三十两。” 李木槿语气不容商量:“三十五两,这是我的底线。” “除此之外,你得给我写张契书。” 闻言。 宋园也不再开口。 这冰粉他关注了许久,一碗四文钱,这李娘子一天可以两百碗左右,一个月就能挣二十四两,除去成本也有十余两。 他买下方子,在酒楼里卖,肯定会涨价,一个月挣个几十两不在话下,甚至,宋家在县城乃至巴东郡都有酒楼,翻几倍的挣。 “就按李娘子说的。” 宋园语气和善,迅速写下了契书,双方一式两份。 他拿在手里,笑著对李木槿道:“李娘子,可以將冰粉方子告知於我了吧?” 李木槿点头:“自然,这冰粉的原料,是一种叫薜荔的野果子,取其籽,放入乾净纱布中,用温开水使劲儿搓洗,待水便粘稠,再少量多次倒入草木灰水搅拌至凝固状,放置阴凉处一个时辰定型即可。” “薜荔?这果子酸涩难吃,在路上都没人去摘。” 宋园感嘆不已:“谁能想到,这晶莹剔透的冰粉,居然是用它的籽做出来的?” “难为李娘子能想出这个法子来。” 李木槿笑了笑。 这可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华夏五千年文明的结晶;每一个离家的孩子,都能得到地球母亲的馈赠。 “李娘子拿好。”宋园將契书和银票递过去:“既然你已经將冰粉方子卖与我,按照规矩,你不可再卖冰粉。” 李木槿:“我懂规矩。” “不过,宋掌柜,我家里今日做了一批冰粉,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卖完?” 宋园点头:“没问题。” “不过,仅限今日。” 李木槿:“好。” 和宋园交流融洽,他给了这个面子,她也回报一二,提醒道:“这冰粉单调,吃的是各种料汁的味道,我囊中羞涩,只能弄些平价的料汁,宋掌柜的酒楼大气,来吃饭的客人也非富即贵,可以用各种是时令水果、牛乳、羊乳、茶,此外,这冰粉是消暑的,若是掌柜的有能力,还能加入磨得细细的冰沙进去。” 宋园听著,双眼发亮,对李木槿拱手:“多谢李娘子指点。” 李木槿笑笑。 寒暄几句,宋园亲自送她出了酒楼。 走远了酒楼。 李木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三十五两,贱卖了呀。 可是,她別无选择。 …… 红柿村。 她回来时已经是午时(上午十一点)。 李木槿脸色正常的进了家。 李川贝见了她,一个箭步衝过来:“大姐,这一上午都没见到你人,你去哪儿了?” 李木槿隨意回答:“我去山里找薜荔果树去了。” 李川贝:“哦哦。” 又说:“大姐,你下次出去记得和我们说一声,娘可担心了。”顿了顿,小声道:“我也担心。” 李木槿心头一暖:“我知道了。” “娘在哪儿?” …… 未时(下午一点)。 李木槿和李川贝抵达了天河镇。 两人顺利进了城门,往神仙集市走去。 城门口。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和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靠在城墙边上昏睡,突然,瘦子睁开眼看见了李木槿二人,顿时打了个激灵,偏头给了胖子一巴掌:“赶紧醒醒,肥羊来了。” “跟上。” 他弓著身子,猥琐的坠在后面。 胖子,也就是李四回过神,边喊边追过去:“三哥,等等我。” 第 24 章 不巧,方子卖了 “李娘子,来了啊。” “可算是来了,我都等好一会儿了。” “有我等得久,我可以两刻钟前就到了。” “哼,我直接换到了后面的客栈住,李娘子一来,我就飞奔过来。” “……” 李木槿听著这些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面很多熟客,几乎是每天来光顾她的生意,可她要辜负他们的信任了。 两人刚把摊摆好。 队伍自动排起队来。 “赶紧排队了。” “我先来。” “別插队啊。” “……” “我要一碗红糖冰粉,多加红糖。” “我要两碗,一碗红糖的,一碗薄荷糖水的。” “……” 李木槿和李川贝分工合作,手上不停。 张三和李四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火热的一幕。 李四摸了摸大肚腩:“这么多人,咱们赶紧过去排队吧。” 张三没好气:“排什么队?我们难道是来光顾她家生意的吗?还排队,你个蠢货!” 李四一脸懵逼:“可不排队,咱们怎么接近这小娘们?” “你傻啊?!” 张三翻了个白眼:“直接挤上去就是。” “咱们是混帮派的,又不是讲规矩的老实人。” 李四恍然:“也是哈。” …… 李木槿正在调料汁,突然,队伍后头出现喧闹。 “让开!” “挤什么挤?懂不懂先来后到。” “就是。” “凭什么让你?” “你以为你谁?” “……” 一道囂张的男声响起:“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们巨鯊帮不客气。” 队伍一静。 然后,李木槿就看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年轻男子大摇大摆走过来。 李川贝语气紧张:“大姐。” 李木槿安抚他:“先別说话,看看怎么回事儿。” 张三在她面前站定,气焰囂张:“我们是巨鯊帮的,有事找你们。” 李木槿语气小心翼翼:“不、不知是何事?” 李四迫不及待出声:“你的冰粉方子,我们巨鯊帮看上了,把方子交出来。” 李川贝脸色剧变,厉声拒绝:“不可能!” 李四大怒:“找死。” 张三拦住他:“干什么?我们是来做生意的。”然后,对李木槿二人笑道:“两位別误会,我们不是白要,是买,买。” 李川贝毫不犹豫:“不卖。” 李四:“臭小子……” 张三脸色一沉:“在天河镇,还没人敢这么下巨鯊帮面子。” 李川贝:“哼……” “川贝,闭嘴。”李木槿呵斥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您別介意,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张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摸著下巴,笑了笑:“行,看在小娘子面子上。” 李木槿眼里闪过怒火。 该死! 她生生把此人的长相刻在脑海中,面上硬是忍了下来:“两位可是要来买我的冰粉方子?” 李四用鼻孔看她:“不错。” 张三补充:“放心,我巨鯊帮不会亏待你。” 李木槿露出苦笑:“可实在不巧,这方子我已经卖了。” 这话一出。 张三和李四脸色大变。 李四鼻孔喷气:“绝不可能,我们兄弟一直盯著你们,你撒谎!” 张三眯了眯眼,语气阴惻惻:“小娘子,可別给脸不要脸,我们哥俩儿规规矩矩打算花钱买方子,你不给我们面子,就是不给巨鯊帮面子,这代价你承担得起?” 周围,噤若寒蝉。 李川贝浑身紧绷,心里已经做好了和两人拼命,护著姐姐逃走的打算。 李木槿花容失色,手指颤抖得从怀里掏出契书:“我没撒谎,真、真的卖了,就今天上午卖的,这是契书,你们不信可以看看。” 李四怪叫:“难道真的卖了?” 张三心里不安,一把接了过来,一看,脸色沉了下去。 果然是卖了。 李四:“三哥,怎么样?” 张三不语。 李四懂了:“真的卖了?卖给谁家了?我们这就过去,胆子肥了,居然敢抢我们巨鯊帮看重的东西。” 张三甩了他一巴掌:“啪!” 李四委屈又蒙圈:“三哥,你为啥打我?” 张三大骂:“人家卖给宋氏酒楼,你敢去找麻烦,找死別拉上我!” 李四脸色大变:“什么?宋氏……三哥,我不知道是他们家,否则我哪儿敢……” 张三不耐烦:“好了,给我闭嘴。” 他心情极其糟糕。 他和李四是巨鯊帮最底层,他不甘心一辈子这样,想要往上爬,好不容易看到了个机会,趁著帮主替女儿找奇珍异物,大著胆子求见帮主,终於,得到了帮主的看重。 如果他做成这事儿,那日后平步青云。 可惜,出了这样的岔子! 怎么就这么巧? 难不成,这小娘们提前得知了消息,故意把方子卖给宋氏酒楼? 他抬头看向李木槿,眼神锐利。 李木槿嚇得后退了半步,一脸惊恐。 不。 不会。 张三心里摇头。 这李木槿和李川贝他特意调查了一番,不过是村里人,无钱无势的,根本没机会提前得知消息。 並且,他和李四都没暴露过。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李木槿姐弟二人面前。 那还真的巧合?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只有这个可能性。 倒霉! 他妈的! 张三脸色阴沉如墨,不爽的把契书丟给李木槿,转身离开。 李四赶忙跟上。 周围人都不敢阻拦,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 李木槿死死盯著张三和李四的背影,一直到他们消失在眼前。 人群才敢出声。 “真嚇人。” “简直是流氓。” “可不是?” “刚才嚇死我了。” “……” 有人关心李木槿:“李娘子,还好你运气好,提前把方子给买了,要不然,今天你可脱不了身了。” “可不是。” “对啊~” “……” 李木槿挤出一个笑:“是啊,还好我家里急需用钱,要不然……” “这是因祸得福了。” “没事儿就好。” “……” 有人忍不住道:“李娘子,这冰粉还继续卖吗?” 李木槿强装镇定:“卖。” “今天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各位受惊了,冰粉降价一文,只需要三文钱一碗。” “那感情好。” “给我来一、不,两碗。” “……” 李木槿忙活起来。 李川贝神色惊疑,看著她欲言又止,她心知肚明,道:“先卖冰粉,回去再说。” 第25章 庆幸 卖完冰粉。 李木槿和李川贝没有多逗留,急匆匆离开了天河镇。 直到看不见城门。 李川贝神色凝重的开口:“姐,你是提前知道巨鯊帮覬覦我们的冰粉方子吗?你怎么知道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木槿知道此刻肯定会来。 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没错,我提前知道了。” “那两人叫张三和李四,我偶然发现他们在摊子附近打量,一开始没当回事儿,结果好几日都看到了他们。” “我心里奇怪。” “於是,偷偷和人打听了他们。” “也是运气好,我有一次偷偷跟上去,就听到他们说要抢冰粉方子。” “於是,我趁著他们还没露面,先把冰粉方子给卖了。” “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我不敢让张三和李四知道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没有告诉你和家里人。” “你不要介意。” 李川贝听著李木槿的一番话,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脸上带著后怕直摇头:“怎么会介意?” “姐,你独自一人撑著,一定很辛苦。” 李木槿一怔,心里又暖又涨:这臭小子,怎么说话这么窝心? “还好。” 李木槿摇头,嘆气:“只是,以后都不能再卖冰粉了。” 李川贝抓住她的胳膊,安慰:“没事儿,只要咱们一家平平安安就好。” 李木槿笑了笑:“嗯。” 李川贝:“姐,咱们快些回家吧。刚才那个张三离开时脸色极其难看,我担心他气不过拿我们出气。” 李木槿点点头。 …… 红柿村。 李家。 王氏和赵氏在院子里挽线,听到动静,抬起头。 王氏露出笑:“回来了。” 赵氏笑呵呵:“今天生意怎么样?卖完没有?” 李木槿和李川贝神色都很严肃。 见此。 王氏和赵氏意识到不对劲儿,对视了一眼,然后,王氏询问:“怎么了这是?” 李川贝:“娘,今天下午……” “川贝,先等等。”李木槿阻止,看向赵氏:“弟妹,麻烦你去把爹和二弟喊回来。” 闻言。 赵氏慌忙点头:“好。” 急匆匆离开。 王氏脸色更加沉重,但李木槿发话了,她也耐著性子没再追问,挤出笑上前帮忙拾掇锅碗瓢盆。 “走了一路累了吧?进屋歇息歇息。”王氏:“我去给你们姐弟倒水喝。” …… 堂屋。 李木槿、王氏和李川贝坐著,气氛有些凝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李当归、李厚朴和赵氏出现在眼前。 李当归回来得急,有些喘著粗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厚朴和赵氏也一脸关切。 李木槿和李川贝对视一眼,她点了点头。 李川贝迫不及待开口:“今天……” 听完。 李当归四人脸色巨变。 赵氏惊呼:“什么?” 李厚朴不可置信:“巨鯊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氏一片后怕:“还好,槿娘鸿运齐天,提前知道了他们的算计,把冰粉方子卖了出去,逃过了一劫。” 李当归深以为然:“没错。” “这实在是惊险,好在人没事,人没事就好。” 他们消化了好一阵,才恢復过来。 赵氏喃喃:“那以后,咱们就不能再卖冰粉了?” 李川贝点头:“没错。” 赵氏一脸失望。 这半个多月,她每天抽空帮忙摘冰粉果、剥冰粉籽,轻轻鬆鬆挣到十文钱。 一个月,就有三百文。 这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她都打算好了通通攒下来,以后给他们小家庭加餐,以及接济娘家。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娘家现在这情况,上次她给的两百文最多撑一个月,她手里没钱,该如何是好? 这么想著,她有些埋怨起李木槿来。 “大姐,既然你提前知道了这事儿,为何不和我们商量,何至於到了卖方子的地步?” “这方子,是可以世代传家的呢。” 这话一出。 眾人脸色微变。 李木槿张嘴,还没开口,王氏厉声呵斥赵氏:“闭嘴。” “巨鯊帮是什么存在?我们平头老百姓惹得起?要不是槿娘机敏把方子卖给了县令老爷家里,你信不信它敢直接到咱们家里来抢?” 赵氏脸色发白。 “娘说得对。”李厚朴出声,呵斥道:“妇人之仁,头髮长见识短,这里有你什么说话的份?” 赵氏脸色更白,不敢开口。 李厚朴把她身子掩护在身后,对李木槿歉意一笑:“赵氏也是无心之言,大姐你別放在心上。” 李木槿摇摇头。 为了赵氏生气,没必要。 这段时间,她感受到了李当归、王氏和李川贝对她的爱护,在这个家里,赵氏想让她受委屈,他们首先不答应。 “爹、娘,我提前卖方子,是听到张三和李四打算用一文钱强买下这个方子,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將方子卖给了宋氏酒楼。” 说著话,李木槿从怀里掏出了五张银票,两张十两银子的,三张五两银子的:“这里是三十五两,是卖方子的钱。” “我知道这是贱卖,可也没得选择。” 李家人看直了眼。 “三十五两?” “银票?” “这方子居然卖了这么多钱?” “……”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自从去年迎娶赵氏进门后,她的钱匣子就空了。 如今,重新看到这么多银子,高兴得不行。 “槿娘,你好样的。” “这三十五两,按照规矩,娘要五成,四捨五入,就要十五两,剩下的二十两你自己拿著。” 一听。 赵氏脸色骤变。 她咬著下唇,扯了扯前方李厚朴的衣袖。 李厚朴顿了顿,没有回头。 赵氏咬下唇咬得更重,但缓缓放下了手。 李木槿没在意赵氏的动作,推辞:“娘,这银子先放你这儿。” 王氏一脸不赞同。 儿媳妇娶进门是一家人,可到底很难一条心。 槿娘没心眼信任她把银子放在她这里,难保赵氏不会起心思。 所以,还是她自己保管为好。 可不等她开口,李木槿又道:“娘,我回来一直睡川贝的床,让他打地铺,现在天气热还好,冷下来他怎么受得了?” “再说了,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等生下孩子,更是占地方,现在趁著手里有了银子,我想在屋后面修两间新屋子,到时候搬进去住。” 第26章 摘甜杏仁 一听。 王氏恍然:“你看,我居然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没错,是得修。” “这二十两银子,足够修两间、不,三间又大又宽敞的砖瓦房了。” “村里有砖瓦匠和木匠,我明日就让你爹去找他们商量修房子的事儿。” 李当归点点头。 李木槿笑得依赖:“我不懂这修房子的事儿,就麻烦爹娘了。” 王氏嗔怒:“你这孩子,说话总这么客气?按理说,这房子应该是我和你爹替你出钱修盖,现在你自己出钱,都是我和你爹对不住你。” 李木槿诚惶诚恐:“娘,没有,你和爹没对不起我……” 王氏见她如此,自知失言:“槿娘,我不是……” 李当归吐槽:“瞧你说话没遮没拦,嚇著孩子了。” “槿娘,別听你娘的。”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没必要分这么清楚。” 李木槿偷偷鬆了一口气:“对。” 事情告一段落。 李家人各自该干嘛干嘛去。 …… 吃过晚饭。 李木槿早早上了床。 床上,她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確定不会露出破绽,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没办法。 敌强我弱。 李家人没有一点儿反抗巨鯊帮的能力。 若是引起了张三和李四的怀疑,她毫不怀疑,他们家下场会很惨。 …… 天河镇。 宋氏酒楼。 天色已晚,客人少了。 宋园总算可以坐下休息休息,喝杯热茶。 小二在一旁伺候著,抓耳挠腮。 宋园头也不抬,声音平淡:“说话,什么事儿?” “掌柜的。” 小二立马像是吐豆子一样禿嚕出来:“今天下午,镇上发生了一件热闹事儿。” 宋园看过来。 小二没卖关子:“巨鯊帮的张三和李四找上了卖冰粉的李娘子,想要买她的冰粉方子,明里暗里儘是威胁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吱声,心里替李娘子捏了一把汗。” “你说怎么著?” “李娘子当场拿出了您和她签的契书,告诉张三和李四把冰粉方子卖给了咱们宋氏酒楼,张三气得脸都歪了,可无可奈何,灰溜溜的走了。” “您说,这稀奇不稀奇?” 宋园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似笑非笑看著小二:“你小子想说什么,一下子给我说完咯。” “好嘞!” 小二做了个揖:“小的是想说啊,这李娘子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儿?怎么这么凑巧,就赶在张三和李四两个混混找他们麻烦之前把方子给卖给了咱们?” “掌柜的,您说呢?” 宋园喝茶的手一顿,脑海里浮现出了李木槿沉静镇定的模样:这小娘子,的確不简单。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李娘子免费给他提供了数种冰粉料汁搭配,他领这个情。 “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不怒而威:“没有根据的事情別乱说,若是被巨鯊帮听到了牵连李娘子,我饶不了你。” 小二顿时打了个寒颤,连连保证:“掌柜的放心,小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嗯,下去吧。” 宋园:“日后,若是李娘子再来咱们酒楼,记得知会我。” 小二:“好的,掌柜的。” …… 这一切,李木槿自然不知。 翌日。 她睡了个懒觉。 起床,打开门,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不卖冰粉了,她轻鬆之余,还有些空虚无聊的感觉。 察觉自己这个想法,她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不干活儿还不好吗?非得当牛马? 这在现代,毕业后当会计是个牛马,天天赚著买白面的钱,操著卖白粉的心。 末世来临,起早贪黑搬砖,累死累活当牛马,最后挣得积分不够买吃的,活活把自己给饿死了。 重活一世,穿越到了大寧朝李木槿身上,环境安寧、有山有水、有吃有喝,还天天起早贪黑去挣那几钱碎银?何必呢。 该偷懒偷懒,该享受享受。 安抚了自己一通,她心情平静了很多。 “对了,每日情报。” 李木槿当即心头一动:【今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青山往里五公里,山涧旁有棵野生甜杏仁树。】 甜杏仁? 这东西不错啊。 弄回来晒乾,冬天留著当零嘴吃。 吃过早饭。 她就招呼著同样无所事事的李川贝进山。 “大姐,咱们这是又要去哪儿?” “跟我走就是了。” 路过野柿子林,他眼巴巴:“这柿子咋还不红呢~” 李木槿看了看:这些柿子已经微微泛红,但距离成熟,还需要十余天。 不过,想吃也不是没法子。 她挑眉:“想吃?” 李川贝咽著口水说:“嗯嗯嗯,熟透了的柿子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最近,村里的小孩儿天天来林子里巡视几次,巴巴望著柿子赶紧变红。” “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明天就能吃到柿子。” 李川贝:“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木槿:“北方,有种柿子叫脆柿,就是在柿子生的时候摘下来,用秘方捂熟。” 李川贝一脸崇拜:“大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有什么稀奇?” 李木槿淡定:“我在长安城待了这么多年。” 她不由得庆幸,还好原身离家多年,她性格、口音、会的东西等等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李川贝:“那我这就摘一些。” 李木槿阻止:“急什么?等咱们下山的时候再摘也不迟。” 李川贝乖乖听话:“哦。” …… 走了半个时辰。 李木槿找到了情报里说的甜杏仁树。 树干不高,她站著都能碰到最上面的枝丫,但果实纍纍,枝丫间结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色果实。 “川贝,过来摘杏仁。” “好。” “……” 姐弟两人摘了整整半个时辰,两人齐心协力,一个背篓都装满了。 还剩下些杏仁在树上。 李木槿不准备摘了:野杏仁树天生地养,该留些给小动物们。 “回去了。” …… 回程。 路过野柿子林。 李木槿没忘记对李川贝的承诺,折了几个枝丫的柿子,粗略数了数有二十个,抱在怀里往家走。 第27章 泡脆柿 王氏远远看见,放下手里的麻线走了过来:“大包小包弄了些啥?” “杏仁?”凑近了,不解:“还有,柿子,这柿子还都是青的,摘这么多回来作甚?” 李川贝当即兴奋解释:“姐姐说有一种脆柿子,就是用这个青色的柿子做。” 王氏惊讶:“脆柿?”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李木槿笑著解释:“是北方的吃法。” 王氏便不再追问。 对於长安那个让女儿伤心难过的地方,她忌讳莫深。 “杏仁给我吧,我来处理。”她伸手:“你去给你小弟弄什么脆柿,我看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川贝惊慌的摸下巴:“有吗?” 李木槿偏头,忍不住笑了。 逗小朋友真好玩儿。 李川贝“怒”了:“娘,你乱说!” 王氏一脸正色:“我就是打个比方,谁让你当真了?” 李川贝说不出话来,幽怨的看著她。 王氏脸色不变,拿著背篓走进了厨房里。 李木槿摇摇头。 正逢家里生火做饭,她让王氏烧了一壶开水,期间找出了一个大陶罐,清洗乾净,將柿子一个一个放进去,水开用冷水兑成四十度左右的温水,加入適量的盐化开,倒入陶罐中,用麻布封口,再用湿土密封,放置在屋內阴凉处。 静静放置,十二个时辰之后就能享用。 李川贝看完了全过程,狐疑:“就这么简单?” 李木槿隨口回答:“当然,脆柿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 …… 翌日。 吃过午饭。 李川贝在李木槿跟前打转。 她心知肚明,看得好笑,却故意没有说话。 终於,李川贝憋不住了:“姐,这脆柿好了吗?” 李木槿飞快笑了一声,矜持的嗯了一声:“估摸著可以了,走,去看看。” 她指挥著李川贝把陶罐放在收拾乾净的四方桌上,李当归、王氏、李厚朴和赵氏都坐在桌边。 五双眼睛直勾勾看著。 李木槿將陶罐上的泥土掰开,小心掀开麻布,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传来,她镇定自若,吩咐李川贝:“去打一盆水过来。” 李川贝:“好嘞。” “水来了。” 李木槿从罐子里掏出一个柿子,眾人脸色惊奇。 李川贝惊呼:“柿子变红了?!” 李木槿將柿子放进盆子里洗了洗,递给他:“尝尝?” 李川贝一把接过,下意识用手捏了捏:“好硬,摸上去像是没熟,但顏色是真的变红了。” 王氏受不了他磨蹭:“赶紧尝尝!” “哦哦。”李川贝不再犹豫,一口咬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又脆又甜,一点儿也不涩嘴,果肉和软柿子完全不一样的口感,肉肉的脆脆的,好吃,我更喜欢吃脆柿。” 王氏:“真的一点儿不涩?” 李川贝重重点头:“真的。” 王氏心动了:“槿娘,也给娘一个尝尝。” 李木槿早就把剩下的柿子都取了出来,闻言,挨个递给了王氏、李当归、赵氏和李厚朴。 他们纷纷接下。 王氏:“果然不涩。” 李当归:“难怪叫脆柿,口感就是脆脆的。” 赵氏:“没有软柿子甜,我还是更喜欢软柿子。” 李厚朴却有不同意见:“软柿子太甜了,吃不了两个就腻了,我还是更喜欢脆柿,甜得刚刚好。” 赵氏吃著,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这脆柿能不能拿去卖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扎根在她脑海里一样,犹豫许久,她大著胆子说了出来:“咱们这里没有脆柿,软柿子还有十多天才上市,现在把脆柿拿去镇上卖可不可行?” 这话一出。 眾人纷纷看向她。 李厚朴:“你这么想到卖?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不行!” 王氏语气坚决:“我不同意。” 赵氏先是一喜,又是一沉,语气委屈:“婆母,为什么?我不会耽搁家里的活儿,卖的钱也会上交给家里……” 王氏不答反问:“你忘了,巨鯊帮想抢咱们的冰粉方子的事儿了?” 赵氏不解:“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我卖脆柿和冰粉是两码事……” 王氏冷笑,三连发问:“这里有脆柿吗?” “你活了这么多年听过吗?” “咱们敢赌吗?” 赵氏一个也回答不了,白著脸死抿著嘴:“我又没去卖过冰粉,巨鯊帮不会知道我和大姐是一家的……” 王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是铁了心要卖?这脆柿的方子,是槿娘的,你没资格卖。” 这话一出,赵氏哑口无言。 她求救的看向了李厚朴,李厚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亲娘,左右为难。 本来是一件好事,怎么闹成这样? 李木槿心里嘆了一口气。 赵氏勤快知道变通想挣钱没错;娘亲的担忧也没错。 “我有个建议。” 她出声,眾人看了过来。 李木槿神色镇定:“娘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吧,今年就不卖了。” 赵氏脸色一变。 没等她说什么,李木槿又对她说:“弟妹,这还有十天左右,软柿子就上市了,你就是卖脆柿,也卖不了几天,更卖不了几个钱。” “等明年,我手把手教你泡脆柿,你看可行不?” 听著这话。 赵氏有些意动。 李厚朴更是飞速应和:“我觉得大姐说得对,两全其美。” “爹,川贝,你们说是不是?” 李当归点点头。 李川贝专心吃脆柿,已经吃第三个了,听到二哥的话,忙里抽空点头,含糊不清:“嗯嗯,对对。” 王氏脸色和缓:“槿娘想得周到,我没意见。” 赵氏赶忙道:“我也没意见。”对李木槿感激:“大姐,谢谢你愿意把泡脆柿的法子教给我。” 李木槿摇摇头:“都是一家人。” 王氏冷不丁开口:“亲兄弟明算帐,赵氏,槿娘愿意把珍贵的方子交给你,你可不能什么也不表示。” 赵氏一愣。 李厚朴激灵,当即开口:“娘,你放心,日后赵氏卖脆柿,除开交给家里的,剩下的我们和大姐平分。” 王氏不语,一味点头。 赵氏抿起了嘴,但什么也没说。 李木槿心头暖呼呼的。 娘对她太好了。 第 28 章 全鱼宴 下午。 李木槿午睡起来,拿起李当归的鱼竿慢悠悠往河边走。 李川贝跟著李当归和李厚朴去稻田里垒土,为之后灌水做准备。 小时候,南方田间的羊肠小道,很多就是各家各户垒土形成,走的人多了,便成了一条条路。 路上。 时不时遇到村里人。 大多数都不认识,两人对视,客气的点头而过。 走了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壮汉迎面走来,笑呵呵给她打招呼:“槿娘,这是去钓鱼?” 李木槿也露出了笑:“是呀,孙叔,你这是从县里回来?”此人,是孙大山,把刚穿越过来的她救上来,送回了李家的人。 “没错。” “这不,你孙大哥媳妇儿怀孕了,你婶儿托村里进城的人给我报喜,我就给管事请了半天假,卖了几斤肉回家看看儿媳妇。” 李木槿真诚道:“恭喜恭喜。” “这是孙叔第一个孙辈吧?恭喜孙叔要当爷爷了。” “哈哈哈,好好好。”孙大山哈哈大笑:“不和你多说了,我回了。” “孙叔慢走。” 一个小插曲,接下来没碰到熟人,李木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一米高的榕树旁,就是这里了。” 没错。 今天她突发奇想来钓鱼,是每日情报系统的锅。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清水河下游一棵一米高榕树正对河面小型钓点,未时正(下午两点),有一个黑鱼群將停留半个时辰。】 “未时三刻了。” 抬头看天,李木槿立马捡了一根粗壮的枯枝开始挖土。 清水河旁土地肥沃、土质湿润,蚯蚓又肥又多,她很快抓住了一只,把它穿在了鱼鉤上,没再抓蚯蚓,土里多得是,隨取隨用。 未时正。 “时间到了。” 李木槿动作自信拋竿。 会钓鱼? 第一次。 可,这不重要。 技术基础(没有,不是划掉),钓点就不基础。 系统爸爸馈赠,她就没有空军的可能。 这不。 没几秒。 鱼竿动了。 她当即收竿,水里的鱼活力十足。 和她搏斗许久,让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於无力挣扎,被钓出了水面,丟到岸边的地上。 李木槿看著三斤重左右的大黑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难怪费了我这么大劲儿,原来是个大傢伙。” 丟进木桶里。 她查看鱼鉤:“可惜,蚯蚓被吃了,只能再重新抓一只了。” 再来。 运气一般,一只一斤重黑鱼。 收了。 再开始。 运气差劲儿,一条二两重的黑鱼。 看不上。 扔回去。 “算你命大。”李木槿:“等下次你长大了再来吃你。” 一晃。 两刻钟左右。 她的木桶都装满了。 够了。 现在这些都吃不完了。 虽然还剩下两刻钟,但李木槿不贪心,见好就收。 等她走远。 她不知道,一个年轻男子躡手躡脚走过来,语气如同做贼:“这小娘子毫无钓法可言,一个接著一个的上鱼,这水下面肯定有个鱼群,嘿嘿嘿,正好她走了,便宜我了。” …… 家里。 只有王氏和赵氏。 见她提了满满一大桶鱼,两人惊讶。 王氏:“你才出去半个时辰吧,钓了这么多鱼?” 赵氏咂舌:“全是黑鱼,这鱼刺少、味道好,村里人都喜欢抓它来吃,大姐你咋一下子钓到这么多?” 李木槿装傻:“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隨便找了个地方,鱼一个接著一个上来,我也很意外。” “都说,槿娘是福星。”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鱼,咱们今天晚上吃鱼吃个饱。” 李木槿自荐:“娘,我来掌厨,给你们做全鱼宴,保证让你们吃得满嘴留香。” 她的厨艺,王氏和赵氏都是知道的,听她这么说,顿时期待了起来,王氏:“行,我和老二家的,给你打下手。” “对了。” 李木槿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我去河边钓鱼,碰到了孙叔,好像是孙大嫂怀孕了。” “是吗?” 王氏笑:“这是好事啊。” “你孙叔有了孙子,也算是彻底在红柿村扎根下来了。” “你能回家来,也多亏了你孙叔和孙大哥,正好你钓了这么多黑鱼,孕妇喝鱼汤对身体好,你提一条鱼送过去。” 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哦,对了。” “反正鱼够多,也送一条给里正家。” 李木槿点点头。 她用稻草捆了两条三斤重的黑鱼,提著走了出去。 孙大山家离得近,直线距离大概五百米,她先去的孙家。 孙家挺热闹,一家子都围在一起说话。 见到她,孙婶热情招呼:“这是、槿娘,有啥事儿呀?快快进来坐。” 李木槿笑著將鱼递过去:“婶儿,听说孙大嫂怀孕了,我运气好抓了几条鱼,送一条过来给嫂子补补身体。” 听到这话,孙家人更热情了。 “有心了。” 孙婶拉住一个笑容靦腆的小妇人,和她介绍:“槿娘,这是你大嫂子,姓何,你喊孙大嫂和何姐,都行。” 孙大嫂主动打招呼:“槿娘。” 李木槿笑:“何姐姐。” 孙大嫂笑容灿烂了几分:“欸。” 孙婶:“你们两个都是孕妇,年龄也相差不大,日后多多来往。” 边上,一个一米七的大高个年轻姑娘不依:“娘,还有我呢,我也要和大嫂、李姐姐一起玩儿。” “玩玩玩。” 孙婶笑骂:“没说不让你一起。” “槿娘,这丫头是我小闺女,翠翠,长得比好多男人还高,有一把子力气,以后有卖力气的隨便使唤她。” 孙翠翠拍著胸脯:“没错,交给我。” 李木槿眼神古怪,心里想起了李川贝:不知道,两人谁力气更大? “……” 寒暄了一阵,答应翠翠以后常来往。 她离开了孙家,前往里正家里,里正不在,是里正娘子接待了她,不愧是里正娘子,气质就是和村里人不一样,说话也文雅,有几分傲气,可对她態度很和善,两人聊得和融洽,待了一炷香,她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 可以准备晚饭了。 全鱼宴:糖醋鱼柳、酸汤鱼片、麻辣鱼、凉拌鱼片、剁椒鱼头、香辣鱼排、茼蒿鱼头汤和回锅鱼。 第 29 章 良心的考验 和王氏、赵氏一起將鱼杀了,做菜的各个部位切割好,再將配菜一一备好。 可以开始做鱼了。 家里总共一口铁锅、一口燉锅。 首先,做茼蒿鱼头汤:葱姜、盐醃製过的鱼头放入烧热的铁锅中,煎两分钟定型,反面再煎两分钟,加入滚烫开水,大火烧开,转至燉锅,用余火慢燉。 然后,开始做菜。 首先是糖醋鱼柳,鱼柳醃製后过上麵粉和蛋液,放入铁锅中炸至定型,微微焦黄,全部炸完再復炸一次,使得鱼肉外皮酥脆。 留底油。 油热先下葱姜,后倒入预先调好的糖醋汁,清水、白糖、醋、淀粉和酱油按照適量比例,大火煮沸倒入炸好的鱼柳,快速翻炒至每个鱼柳裹上糖醋汁,即可装盘。 之后,酸汤鱼片、麻辣鱼、香辣鱼排、回锅鱼、凉拌鱼片……酸甜香辣咸鲜瀰漫在小小的厨房,向四面八方扩散。 “好香啊。” “谁家在做啥好吃的?” “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是李郎中家传出来的,我有经验,自从李郎中大女儿回娘家,隔三差五就传出饭菜香味,听说李家小娘子厨艺极好,不知道又在做啥好吃的?” “李家人可有口福了。” “可不是?” “可惜,李家小娘子已经嫁人了,否则我一定把她娶回家做儿媳妇。” “对啊。” “可惜了,不仅嫁了人,还死了男人成了寡妇。” “小寡妇也吃香,最可惜是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小的,谁愿意娶一个大的送一个小的当冤大头?我看啊,李家这大女儿是栽在手里了。” “……” 村里人的閒话李木槿不知。 李当归、李厚朴和李川贝从地里回来了。 “姐,好香啊,这些全是鱼做的?天吶,我好多菜听都没听过,鱼居然有这么多做法,姐你太厉害了!” 李川贝像只麻雀在她耳边嘰嘰喳喳:“姐姐姐,这个叫什么?姐姐……” 李木槿又觉得烦又觉得热闹,给他安排一个活儿堵住他的嘴:“剁椒鱼头好了,赶紧端过去,可以开饭了。” 李川贝兴致勃勃:“好咧。” …… 四方桌。 今天难得的,满满一桌子的菜。 红白黄绿,顏色多样,色香味俱全。 李当归:“开饭。” 所有人同一时间举起筷子。 因为今天可供选择的太多,所以並没有发生两个人夹住同一块肉的尷尬事情发生。 李木槿首选酸汤鱼片。 酸汤底是用王氏自己醃製的酸菜做的,味道酸爽够味,加上泡椒的辣味,又酸又辣,开胃爽口。 吃了几口,她感觉嘴巴发烫,额头微微冒汗。 可还是停不下来。 当然,也没忘宠幸其他菜。 茼蒿鱼头汤:茼蒿爽脆解腻、鱼头细嫩,鱼汤醇厚;糖醋鱼柳:酸甜適中,外皮酥脆、鱼肉多汁;麻辣鱼:又麻又辣,麻辣过癮;凉拌鱼片:过了凉水的鱼片微微弹牙,椒麻口味清新好吃;剁椒鱼头:剁椒中间带著蒜粒,和鱼头一起吃进嘴里,鲜、甜、辣在口中迸发,让人回味无穷;香辣鱼排:鱼排已经煎得酥脆,別有风味;回锅鱼:色泽红亮、外酥里嫩、咸鲜带辣。 李木槿每吃一道菜,就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讚。 不是她吹,她觉得自己的手艺都可以上“舌尖上的中国”了。 上一世,她不应该当会计,应该去做厨子才对。 李家人讚不绝口。 “大姐,每一道都好好吃。” “绝了。” “槿娘做什么都好吃,简简单单炒个蛋,都和我们做的味道不一样。” “槿娘的厨艺,可以当大席师傅了。” “可不是,去年老二成亲咱们请的大席师傅,做菜味道就一般,还敢收我们半两银子,我绝对不找他第二次。” “……” 李木槿听著家里人的马屁,吃得更香了。 最终,八道菜被六人通通干光,李川贝还就著酸汤鱼片的汤,吃下了第四碗饭,王氏按著人头煮的饭,不过她、王氏、赵氏和李当归都没怎么吃饭,也没剩下,全进李川贝肚子里了。 李木槿瞧著李川贝的肚子,没有鼓起来。 心里暗暗咂舌:要不说小伙子力气大,这胃口也著实好。 休息了会儿。 王氏和赵氏去洗碗。 李川贝到底吃撑了,被李厚朴拉著去外面院子走走消食。 李当归背著手,出了门。 两刻钟,李当归便回来了,身边还跟著两个中年男子,原来,是村里的砖瓦匠和木匠师傅。 来给她修房子的。 李木槿顿时来了兴致,走向李当归:“爹。” 李当归点点头:“反正是你住,趁著两个师傅在,你和他们说说你有啥要求。” 李木槿:“好。” 经过一番认识,她知道了砖瓦匠师傅的姓名,姓汪;木匠师傅虽然是第一次见,可已经知道他姓洪。 一行人往李家正房后面走去。 李当归和两个师傅商量面积、方向、高度、用料……她在旁边默默听著,偶尔,提出自己一些小要求。 …… 翌日。 李木槿刚吃完早饭。 查看每日情报系统:【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村口柿子树干中间夹著一个红包,是村里王富贵家大孙子遗漏的红包,里面有六文钱。】 王富贵家大孙子的红包? 六文钱? 今天,村里多了一个伤心的小男孩儿。 她是捡,还是不捡呢? 李木槿有些为难,觉得系统是故意的,明明可以不要后面那半句话,这样,她就不用接受良心的考验了。 要不,先去看看? 最终,她下了决定。 还没出门,孙大嫂和孙翠翠姑嫂二人上了门。 孙翠翠嗓门极大,老远就听到了她的说话声:“李姐姐。” 见到她们,王氏很热情:“是小何和翠翠啊,快些进来坐,找槿娘的?” 孙翠翠点头,笑著拉李木槿手:“李姐姐,我和嫂嫂要去镇子里交绣活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同去镇子逛逛?” 交绣活儿? 李木槿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有些急切问道:“翠翠,你们是接了绣铺的活儿吗?” 第 30 章 刺绣 孙翠翠:“对啊。” “李姐姐,要不要一起嘛。” 李木槿点头:“好。” 孙翠翠脸上立马绽放出灿烂的笑,挽著她手臂向外走。 李木槿回头:“娘……” 王氏笑得慈爱:“不用急著赶过来,在镇上好好逛耍。” 她心里安慰:女儿回家一个半月,除了家里人和村里人没来往,年纪轻轻没几个手帕交怎么行? …… 李木槿觉得自己有些笨。 一定不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是肚子里孩子的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嘛~ 原身是侯府丫鬟,分管的就是针线活儿,在当通房丫鬟之前,侯府老夫人的內衣、抹额甚至是外衣,都是她负责的。 苏绣、湘绣、粤绣、蜀绣、徽绣……比较知名的流派她都会。 但,最为精通的,是苏绣。 而苏绣,也是所有绣法里最难、最值钱的。 侯府老夫人出身江南,陪嫁的绣娘绣技高超,连最难的双面异色绣都擅长,原身不知怎的就合了这位绣娘的眼缘,跟著她学习苏绣。 她也有几分天资,凭著绣艺在侯府站稳了脚跟。 若不是被选为通房丫鬟,原身或许还活得好好的…… 人生没有假如。 现在,活下来的是她李木槿。 自从失去了卖冰粉这个营生,她就一直在考虑,怎么细水流长、自然而然的有进帐。 她现在手里有些钱。 可这些钱总会有用光的一天。 等孩子出生,才是真正用钱的时候。 虽然没养过孩子,但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孩子有个外號“吞金兽”,足以见得他们的威力。 卖冰粉虽好,但影响她每日获得情报。 虽然,大多时候不值几个钱,但总有例外。 是的,对於失之交臂的灵芝,她至今想到仍然不能释怀。 可,卖刺绣就不同了。 只需要在家里把刺绣绣完,卖给绣铺即可,她的时间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这其实,也是古代普通女子最普遍的挣钱途径。 孙翠翠声音响起:“李姐姐,你咋不说话?” 李木槿回神,笑著道:“我听著呢,你想去一街吃一家猪肉粉,没问题,就依你的。” “李姐姐爽快。” 孙翠翠摇著孙大嫂胳膊,撒娇:“嫂嫂,你看李姐姐都答应了,你就答应吧。” 李木槿看得有些不忍直视。 “野兽”对美女撒娇了!!! 孙大嫂最终鬆口了:“好吧。” 孙翠翠欢呼著跑远了:“嫂嫂万岁!” 孙大嫂眼里带著慈爱,笑著抱怨:“都到嫁人的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李木槿出声:“我觉得翠翠这样很好。” 有爱的家庭,才能养出这么活泼开朗,像小太阳一样的孩子。 孙大嫂笑意加深,心里对李木槿好感更深。 因为孙翠翠的身高体型,村里有不少閒言碎语,虽然没影响孙翠翠,但他们这些长辈心里总归不舒服。 她感觉得出来,李木槿是真心话。 孙翠翠在前方招手:“你们快点儿!” 孙大嫂:“来了。” 李木槿:“这就来。” “……” 一路上。 她趁机询问了关於绣铺的事情。 孙大嫂见她感兴趣,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天河镇总共有五间绣铺:锦绣阁、如意坊、苗家绣铺、王家秀铺和花衣阁。孙大嫂接了锦绣阁的绣活儿,一个月领三十张素麵和绣线,绣完交还绣阁,一张给三文钱。 这是因为孙大嫂绣技一般,只能接最低价的。 其上,也有更贵的,甚至,好的绣娘一副绣面,可以挣几两银子。 当然,这在李木槿看来也不值一提,真正值钱的绣面,价值千金。 她可不想接活儿。 她的打算是自己绣好卖给绣铺。 问了孙大嫂,她並不了解,只好放弃,到时候去绣阁问问。 …… 锦绣阁。 三人进了店里。 李木槿左右看了看,店面不大不小,三开间,各色四线、布匹、成衣、手帕、团扇……应有尽有。 孙大嫂已经走向掌柜。 “薛掌柜,我来交素帕。” 闻言,柜檯后打算盘的中年男子抬起头,语气温和:“是孙娘子啊,交给我吧。” 一一查看。 “嗯,没问题。” “还是一张三文,你没异议吧?” 孙大嫂赶忙摇头,神色拘谨:“薛掌柜,我没意见。” “好。” 薛掌柜拿出一盒子铜钱,开始数了起来。 孙大嫂默不作声。 孙翠翠也收敛了活泼,乖顺的站著。 李木槿没有出声打扰。 薛掌柜將柜面一小捧铜钱移向孙大嫂:“九十文,你数数看对不对?” 孙大嫂也没推辞,一枚一枚数了起来。 趁著这个机会,李木槿上前一步:“掌柜的,你们这里收刺绣吗?” 闻言。 薛掌柜第一次正名看她,打量了一会儿,淡淡出声:“一般不行,你可以和孙娘子一样在我们这里接活儿,素帕要求不高。” 李木槿不意外他的態度。 孙大嫂绣技一般,她们一同来的,自己穿著打扮也不像是绣技好的绣娘的,毕竟,厉害的绣娘挣钱能力也高,不至於穿粗布麻衣。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粉色的帕子:“这样的呢?” 原身喜欢粉色,这张手帕她一直隨身携带,上面是她自己用苏绣绣的桃花。 一看。 薛掌柜脸色一正,赶忙接过,仔细打量。 “这是……苏绣?” 薛掌柜不太敢相信:“这位小娘子,真是你绣的?” 李木槿镇定自若:“自然,我和掌柜的做生意,以后还要卖绣帕给您,撒这种谎有什么意义?” “是极。” 薛掌柜老脸一红,態度热情:“请问娘子贵姓?” “免贵姓李。” “李娘子,如果你保证都和这张绣帕一样的水准,我可以出一张绣帕一百文,你看如何?” 一张一百? 如果在京城,她这种绣帕,至少可以卖三百文…… 算了。 这到底是个小地方。 “成交。” “掌柜的,麻烦给我二十个手帕的细棉布,再给我配齐各色针线、剪刀一把、绣棚一个。” 薛掌柜笑著答应:“好的,李娘子请稍等。” 他掀开门帘进了里间。 孙翠翠这才敢出声:“李姐姐,你好厉害,一张手帕能卖一百文钱?比我嫂嫂一个月赚的钱还要多。” 李木槿笑:“我这布料和针线啥的都需要自己出钱买。还有,一张帕子至少绣好几天,也没那么夸张。” 这当然是谦虚了。 这种绣帕,她认真起来,一天绣个三五张没问题。 不过,人嘛,得低调。 第31章 百姓命贱如鱼肉 很快。 薛掌柜拿来了她要的东西,一共花了一百文钱。 孙大嫂也领到了这个月的绣活儿。 三人话別了薛掌柜,离开了锦绣阁。 孙翠翠心心念念:“嫂嫂,李姐姐,咱们这就去吃猪肉粉吧。” “李姐姐,你应该没吃过吧?” 李木槿摇头:“对,没吃过。” 孙翠翠立马来了精神,挽著她胳膊滔滔不绝:“这家猪肉粉店味道可好了,我从小吃到大,据说是一家百年老字號的店了。” 李木槿:“那的確要去尝尝了。” 孙翠翠:“放心,我推荐的,味道绝对……” 她话没说完,一阵呵斥声在前方响起。 “让开!” “都让开。” “挡什么路。” “滚!” “……” 李木槿看过去。 只见,几个带刀捕快押著一群男人往前走,路上,不耐烦的推搡著路过的百姓,態度极其恶劣和囂张。 人群不设防,大家一时没站稳一个接著一个往后倒,现场混乱无比。 “別推我。” “我后面没地了。” “我站不稳了都……” “……” 孙大嫂不小心被人推了一把,她没站稳往后仰发出了一声惊叫:“啊……” 李木槿离她近,眼疾手快拉住她。 孙大嫂一脸劫后余生:“谢……”一个字刚吐出来,又一阵推力,这次,连李木槿也没稳住,两人一起作势往后仰。 她心跳猛跳。 天! 这个地方要是倒下,她和孙大嫂两个孕妇…… 好在。 有孙翠翠。 她惊呼: “嫂嫂!” “李姐姐!” 然后,李木槿感受到一只手稳稳的撑住了她后腰,任凭前方如何推搡,始终稳如泰山。 这些变故,只发生在剎那。 李木槿站稳回神,捕快们已经走远,混乱基本平息。 现场吵吵闹闹。 “谁tm踩的我?我的新鞋都给我tm踩破了。” “哎呦,我的老腰。” “差点儿我就摔到地上了。” “你tm差点儿摔地上,老子直接就下去了,还好命大没受伤。” “都怪那群臭捕快,蛮横霸道,简直不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 “这你还说对了,人家就这么想的。” “你能咋地?” “……” 孙翠翠心有余悸,把孙大嫂和李木槿拉在了一旁,避免再发生什么意外。 李木槿听著周围的议论,看著捕快越来越小的身影,暗暗嘆了一口气。 上一世,警察是人民的公僕,老百姓信任、依靠,但在大寧朝,他们是特权阶级的一员,高高在上,对平头老百姓不非打即骂就已经是好的了。 底层百姓卑贱啊! 在大寧朝,权力和地位比上一世更赤裸。 可惜。 她是个女子。 大寧朝也不是她那个时代的周朝,在这里,女性地位不能说是低人一等,但从没有女性为官、参军的例子。 若他是男子,还可以读书科举为官做宰、参军打仗建功立业;可她不是。 但,她並不可惜。 能重活一世,有吃有喝已经是老天爷对她的格外优待。 “嫂嫂,你没事儿吧?” 孙大嫂心有余悸:“没事,还好有你和槿娘。” 孙翠翠又看向李木槿:“李姐姐,你也没事儿吧?” 李木槿摇头:“没事,翠翠,刚刚多谢你了。” 孙翠翠使劲儿摇头:“我该谢谢李姐姐才是,多亏你帮忙扶了我嫂嫂一把,要不然我根本来不及去扶她。” “要是嫂嫂跌倒,后果我真的不敢想……” 李木槿赶忙道:“那就別想了。” “咱们有惊无险,已经平安无事了。” 孙翠翠笑了:“也是。” “这里多晦气,咱们赶紧走,去吃猪肉粉压压惊。” 李木槿和孙大嫂都没意见。 路过的行人在议论。 “这是发生啥了?” “对啊,出动这么多捕快,那些人是犯了什么法?” 有人出声:“你们还不知道?” “什么什么?” “怎么了?” “別卖关子呀。” “快说快说。” “……” “就前面东边金钱街有个富户被盗了,他家报官,捕快们去他家查看了一番,说他家附近的人家都有嫌疑,踹门抄家挨个把那些人家男人给绑了,要押回大牢里审问呢。” “什么?” “怎么能这么抓人?” “那金钱街住的都是有些钱的人家,怎么会去盗窃?这不合理呀?” “是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要抓人,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抓,总得有证据吧?” “……” 李木槿听著,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她也纳闷。 这么抓人,有些太没章法了吧?这些人大概率不是小偷,抓他们也是白费力气。 一旁。 孙翠翠和孙大嫂也面露好奇。 实在是稀奇。 “呵。” 又是一开始说话那人,冷笑一声:“你们当人家傻?那是你们头脑简单!” “你家人被抓进牢里你不著急筹钱上下疏通求情把人放出来?” 全场一静。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 那人立马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可……可他们怎么敢?这金钱街有好几户人家家里可有秀才公、举人老爷、和镇上大户姻亲……” “就是啊。” “这不怕引起眾怒?” “……” 那人嗤笑:“就你们知道厉害?他们又不是什么人都抓……” 话没说完。 那人就被同行之人生拉硬拽拉走了。 等他走后。 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这不就是故意抓人逼著那些富户家里拿银子赎人吗?” “有读书人、宗族关係的不抓,就抓没背景的,我现在不羡慕那些小商户挣钱了,是要时刻冒著生命危险的。” “是啊~” “这群人会有报应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 “……” 李木槿愣在原地,心头一阵发凉。 百姓命贱如鱼肉。 这个世道,对於老百姓来说,最大的灾祸不是天灾,是人祸。 其实。 她有想过,做小生意一步步做大,带著李家人先从村里搬到镇上……之后若是有能力,再到县里、郡里,一步一步做大做强……现在,她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无权无势的时候,当个泯然眾人的老百姓就好。 穿越之前,她就是个普通人。 末世来临,她也只是个幸运的普通人。 重生到了大寧朝,她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改朝换代、王成將相寧有种乎,她的愿望很简单,一家人平平安安、吃饱喝足、家庭和谐就够了。 “太可怕了。” 孙大嫂声音发颤:“咱们快些离开吧。” 孙翠翠眼里也带著震惊和恐惧,赶忙点头:“好~” 第32章 血皮菜炒猪肝 猪肉粉摊。 孙翠翠情绪不好的点了三碗粉:“三碗猪肉粉,都要小碗的。” “好的,客人请稍等。” 粉煮得很快。 三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端了上来,三人没说话,默契的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李木槿看著猪肉粉,白嫩米粉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猪肉,猪肉是卤过的,五花三层十分漂亮,最上面撒了香葱和香菜,汤底是乳白色的,还没吃,她就可以肯定味道绝对不差。 先喝了一口汤。 李木槿不由得点头,汤底是用猪骨头熬製的,完全不腥膻,只有一股纯纯的肉香。 之后。 夹起一块滷肉。 滷肉切得很大方,足有一指厚,夹在筷子上扣扣弹弹,咬上一口,瘦肉部分软嫩肥肉部分一抿就化,卤香混合著肉香在口腔撒欢,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最后,吃粉。 粉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也不硬,咸淡適中。 李木槿越吃越认真,刚才听到捕快高高在上的算计时的恐惧和不安也渐渐消散。 她抬头看向孙大嫂和孙翠翠,两人的表情也和缓了许多。 果然。 美食最能安抚人心。 孙翠翠活泼起来:“李姐姐,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李木槿嘴里包著食物,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孙翠翠露出了满足的笑。 她推荐给朋友的食物得到朋友的认可,成就感满满。 三人来的时候慢悠悠,又去了一趟绣铺,中间经歷一场意外,最后吃了一顿粉,时间已经来到了午时正(中午十二点)。 一碗粉十二文。 付了钱。 三人站在猪肉粉摊外。 孙翠翠眼睛亮晶晶:“咱们现在干嘛?” 孙大嫂无奈:“还干嘛?回去了,要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经歷刚才那一幕,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翠翠有些失望。 下一刻,她眼睛更亮的看著李木槿:“李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 “你才回村子里不久,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吧?要不要我们陪你逛一逛。” 李木槿摇头:“我有些想家了。” 逛? 前段时间她每天去镇上卖冰粉,估计比孙翠翠这十几年来镇上的次数还多。 孙翠翠肩膀一垮:“哦,好吧。” 李木槿瞧著她这沮丧的样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一只丧丧的大狗狗的模样。 “回去之前,我要去一趟肉摊。” 孙翠翠眼睛蹭亮:“行。” “既然李姐姐要去买肉,我和嫂嫂陪你一起。” 欢快起身。 李木槿和孙大嫂对视,她无奈摇头笑:“走吧。” 李木槿点了点头。 …… 华夏人,在吃这方面向来大方。 她记得上一世网络有一句流行语:恩格尔係数,老恩格尔他吃得明白吗? 全世界人民,只有华国人的恩格尔係数完全代表不了收入水平。 总之。 李木槿要了两斤五花肉,看著老板摊位里还剩下一副新鲜猪肝,花了四文钱,让他半卖半送了。 孙大嫂瞧著,也咬牙要了一个猪心,花了十文钱。 一行人心满意足往家走。 …… 李家。 李木槿回来时是未时二刻(下午一点半。) 家里安安静静的。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应该在睡觉。 她没有打扰他们,放轻了脚步,提著肉往厨房走。 结果。 刚放下转身,就看到了王氏。 她小小嚇了一跳:“娘?!娘,你睡醒了?” 王氏摇头:“我没睡。”下一句便是:“你吃饭没有?” 她没解释。 但李木槿一下子明白,王氏不睡觉是因为在等她。 她鼻头微酸:“吃了。” 王氏点点头,走近,喟嘆:“又买了这么多肉?” 李木槿知道她节俭,討好笑了笑:“这不是家里开始修房子了,村里人过来帮忙不要工钱,咱们家管两顿饭,总不能顿顿给人家吃白菜泡菜吧?” 王氏虚著点了点她额头:“就你有理?” 隨即,她发现了李木槿篮子里面的针线布料:“这是针线、细棉布?你咋买了这么多?” 李木槿笑著解释:“我今天跟著何姐去绣铺,掌柜的愿意收购我的绣活儿,我打算做些绣帕什么拿去卖,一是给家里增加进项,二是也攒些钱。” 王氏惊喜:“槿娘,你还会刺绣?” 李木槿知道王氏不喜欢她提到侯府,於是简略道:“从前和一位绣娘学的。” 王氏没多问。 “好好好。” “你有这门手艺,日后也不用担心养活不了你和孩子。” “等我和你爹死后,也能安心了。” 李木槿不乐意听:“呸呸呸,娘和爹身体健康得很,不许说这个晦气的话。” 王氏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母女二人说著悄悄话。 …… 晚上。 李木槿掌厨炒菜。 今天有猪肝,王氏和赵氏都不太会做。 她决定了四菜一汤:把子肉燉大青椒、血皮菜炒猪肝、白菜鸡蛋汤和清炒茼蒿。 把子肉只有两斤,她数著人头,一人一块一指宽的肉,没有多的。 把子肉切好,直接下锅煎,煎至两面金黄,盛出备用。 另起锅,油热放入蔗糖,炒出糖色,加热水,將煎好的五花肉放进锅里,加入薑片、香葱、干辣椒、酱油、蔗糖盐和八角、香叶、草果、桂皮、白芷等香料,大火转中小火慢燉二十分钟,之后放入洗好的大青椒,整个放进去,再燉十分钟,即可出锅。 肉不够。 青椒管够。 所以,这道菜看上去分量很足,足足装了两个冒尖尖的碗。 然后。 她开始炒茼蒿和打白菜鸡蛋汤。 值得一提,王氏心疼,只允许她用两个鸡蛋打汤,因此,白菜鸡蛋汤变成了白菜蛋花汤。 最后炒血皮菜猪肝。 这道菜放在最后,只因为它必须趁热吃,冷了就会腥。 猪肝要猛火快炒,因此,调料要先调好,和猪肝一起倒进锅里。 油热。 立马將用盐、薑末、蒜末、小米椒、泡椒和淀粉醃製好的猪肝倒进锅里,几秒钟猪肝变形,立马倒入血皮菜,炒制断生,快速装盘。 李木槿一喝:“上菜。” 李川贝迅速把菜端上往外走。 她洗了个手。 也走进了正堂。 李家去隔壁借了两张桌子,合在一起拼凑成了一张长桌,上面已经坐满了人,十分热闹。 王氏招手:“槿娘,快过来坐。” “辛苦了。” “快坐下歇歇。” 第 33 章 竹鼠 李木槿坐在王氏身边,这是特意给她留出来的位子。 李当归笑容热情的招呼:“大山、洪木匠、汪瓦匠,你们大家吃,粗茶淡饭別客气。” 孙大山不赞同:“三个肉菜,这还是啥粗茶淡饭?李哥你太客气了!” 汪瓦匠和洪木匠附和。 李木槿默默听著。 来帮忙的有三家人,孙大山父子三人、洪木匠父子三人和汪瓦匠父子四人。 李当归呵呵笑:“吃吃吃~” 大家终於开始动筷。 肉一进嘴,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接著响起此起彼伏的讚嘆声。 “这大刀肉做得味道太好了!” “这猪肝怎么炒得这么嫩的?而且,一点儿也不腥。” “今天,我可算尝到了槿娘的手艺,比我想像的还好。” “这些日子李郎中家里时不时飘来香味,村里都说是槿娘在做饭,味道好得很,果然,这味道绝了。” “这手艺,比酒楼的厨子也不差。” “可不是?” “要是槿娘想,都可以去大户人家当厨娘了。” “斯哈,这猪肝好辣,过癮。” “不行了,我想来点儿酒。” 李当归哈哈一笑:“哈哈哈,我正有此意,老二,去把我的药酒拿过来。” 李厚朴当即看了一眼王氏。 王氏脸色不算好,但也没开口反对。 见此。 李厚朴这才应答:“好的,爹。” 这一幕,眾人看在眼里,纷纷对李当归投去揶揄的目光。 李当归老脸一红,故作镇定。 见此。 李木槿不由得偷偷一笑。 “噗嗤!” 一旁传来声响。 她看过去,和李川贝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李厚朴:“酒来了。” 李当归故意绷著脸:“让你拿个东西也这么慢,慢手慢脚的有什么用?赶紧给我和孙叔他们倒上呀。” 李厚朴一头雾水:“哦。” 他哪儿惹爹了? …… 一顿饭。 宾客尽欢。 李当归和王氏一一送別来客。 赵氏碗筷。 李木槿有些饭困,懒洋洋撑在桌子上不愿意动弹。 李川贝撑得挺起肚子,舔著嘴回味,又馋了,偏头对李木槿道:“大姐,你下次还做把子肉吧,我这次没吃过癮。” 李木槿回头:“行,下次再给你做,里面放鸡蛋、大青椒,多多的五花肉,让你吃个过癮。” 李川贝舔著脸:“嘿嘿,姐,你太好了。” 李木槿傲娇:“哼,我这么好,以后可得听我的话。” 李川贝立即拍著胸脯保证:“大姐让我往东走,我绝不往西。” …… 翌日。 吃过早饭,李木槿拿出了竹箩,搬了条凳子坐在屋檐下准备做女工。 吃早饭之前,她去灶台里找了一根碳条,用来描花样。 一下笔,她没有犹豫,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出现在了帕子的左下角。 画完。 她开始配色。 赵氏的声音从侧上方响起:“大姐,你这是画的桃花吧?可真漂亮~” 李木槿仰头,笑:“你喜欢,我送一条给你。” 赵氏又惊又喜,不可置信:“这可以吗?” “怎么不行?” 赵氏往王氏方向看了一眼:“可大姐你绣来是为了挣钱的……” “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李木槿直接给她拿主意:“就听我的。你想要什么图案?桃花,还是別的?” 谁不喜欢漂亮的手帕? 赵氏见李木槿是认真想要送她手帕,当即有些忍不住雀跃的语气:“就桃花图案的就好,谢谢大姐。” 李木槿摇摇头,开始穿线,见此,赵氏默默走开。 她是不会刺绣的,可绣花针一穿进绣布,她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在一方不到的绣布上穿针引线,双手如蝴蝶一般轻盈好看。 一旁。 赵氏看得移不开眼。 王氏也放下了麻线,露出了骄傲又欣慰的表情。 …… 李木槿发现自己很享受刺绣,见到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在自己手中慢慢成形,她心里充满了满足。 时间悄然流逝。 她咬掉了丝线,一动才发现肩膀泛酸,忍不住抬起手敲打。 另一只手,她將绣棚举起来,在阳光下,桃花熠熠生辉,美丽生动。 赵氏由衷感嘆:“真漂亮~” 听到她声音,李木槿取下给她:“答应给你的手帕。” 赵氏小心翼翼接过去,捧在手里:“谢谢大姐。” 李木槿摆摆手,站起来,將竹箩放进屋里。 …… 吃过午饭。 她睡了个午觉。 下午,又绣了一张桃花图案的手帕。 薛掌柜是看了桃花图案的手帕答应以一百文价格购买,她绣桃花绝对稳妥。 绣完。 她没再继续。 站起身,和王氏说了一声,走出了家门。 一,是活动活动筋骨;二,是准备去竹林找今日情报。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竹林左侧,半人高岩石下有一窝竹鼠,它们是相亲相爱和谐的一家三口。】 竹林在村头那边。 路过村头,她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棵柿子树。 柿子树? 等等。 李木槿突然停住,回想起了昨日的情报,柿子树夹缝里有一个王富贵大孙子掉了的红包。 昨天,她回来就给搞忘记了。 还在吗? 李木槿不確定,脚步已经诚实的往柿子树走去。 “夹缝,夹缝,夹缝……哎,这个是不是?……还真是,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个红柿子呢。” 把玩著手里的红包。 她打开倒出里面的铜钱,正好是六个。 现在有个问题。 还,还是不还? 大人掉的肯定不管,可这是小朋友的红包…… 最终。 李木槿揣进兜里,义正言辞:“还什么还?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没有丟过红包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为了王富贵大孙子好,我不能还。” …… 半个时辰后。 李木槿提著一个网兜回到家。 赵氏手里捏著手帕和李厚朴说著什么,看见她笑著迎了上来,突然,面露惊恐:“大姐,你怎么提著老鼠在手上?” “什么?” “啥老鼠?” 李厚朴和李川贝闻声看过来。 “嘰嘰喳喳”听到动静,网兜里的竹鼠不安的叫唤了起来。 赵氏惊呼:“啊!” 李木槿被她的叫声嚇了一跳。 李川贝一脸嫌弃:“姐,赶紧扔掉吧,这老鼠脏死了,肉不能吃。” 李木槿:“谁说这是老鼠了?这是竹鼠,从小吃竹子长大的,可乾净了,肉还带著竹子的清香味,有钱都买不到。” 第 34 章 Q版橘猫 “真的?” 李川贝上手:“我看看。” “还真和平时见的老鼠不一样,身上没有啥臭味,反而有一股竹子的味道。” 王氏感嘆:“原来这叫竹鼠?我以前去挖竹子的时候见到过。” “这东西咋个做?” “就和肉一样的做法唄。”李木槿回答:“不过,竹鼠肉用来红烧最好吃。” 李川贝顿时兴奋了:“那就红烧。” 李木槿看了看天色:“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 李川贝:“好吧。” 他提著网兜,將竹鼠放进了家里的鸡笼里,这三只竹鼠长得又肥又大,也不用担心他们从鸡笼缝隙里跑了。 晚饭是赵氏和王氏做的。 依然是昨天那些人,今天比较简单:野葱煎蛋、醋溜白菜、酸菜汤和霉豆腐,饭是地瓜乾饭。 和昨天完全不能比。 但是,这才是乡下人的正常伙食。 所以,大家没有嫌弃,大口吃菜大口吃饭。 …… 又是新的一天。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过早饭,李木槿又搬著凳子坐在屋檐下,拿起炭笔,顿住。 刺绣,值钱在於绣技和绣样。 她的绣技水平很难在短时间提升,要想涨价,只能在绣样上面下功夫。 大寧朝绣娘无数,各种花样已经不新鲜。 可她却不然。 她拥有母星几千年的文化。 画什么呢? 很快,她有了主意,下笔如有森,几十秒,一只q版橘猫出现在了绣布上。 只看,橘猫全身圆润润的,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上方的鸡毛毽子,下肢用力,上肢抓住了鸡毛毽子尾巴,活跃可爱跃然纸上。 李木槿脑子里有画面。 可真正看到自己的画,她还是被可爱到了。 有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咪咪呢?没!有!人! …… 十天眨眼而过。 李木槿已经將二十块手帕都绣好了。 其中,一块是q版橘猫,剩下十九块都是桃花。 除去送给赵氏的一块手帕,她將剩下的十九块手帕包好,准备拿去镇上卖掉。 家里,李厚朴和李川贝都在帮著盖房子。 她原本打算一个人去,可想到刺绣挣钱是因为孙大嫂和孙翠翠才想起的,於是去了孙家邀约她们一同去镇里。 孙大嫂婉拒:“我手帕才绣了三分之一,就不去了。” 孙翠翠积极举手:“我我我,李姐姐,我陪你一起去镇上。” 李木槿笑:“行,我们作个伴。” …… 锦绣阁。 薛掌柜和上次一样,拿著一把算盘认真算帐。 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李木槿,露出一抹笑:“李娘子来了,莫非是绣帕绣好了?” 李木槿点点头。 將小包裹打开,抽出q版橘猫的那一张手帕,將剩下的往薛掌柜身边推了推:“薛掌柜,您看看。” 薛掌柜立马上手。 他不像是上次看孙大嫂绣帕那样敷衍,每一张都检查了。 十八张绣帕不多,很快就检查完了。 薛掌柜露出满意的笑:“李娘子画技和绣技一样高超,每一幅桃花都一模一样,让薛某实在佩服。” 李木槿谦虚一笑:“无它,手熟尔。” “薛掌柜,我这里有一个全新的花样,你看能值多少钱?” 薛掌柜挑眉。 他伸出手,接过手帕,一看,面露惊讶。 “这是橘猫?这种画法简直闻所未闻,充满了童趣,让人欢喜喜爱。李娘子,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李木槿摇头:“只是偶然习得。” 薛掌柜並不信,但也没深究,心里开始琢磨:这橘猫画法新奇,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可爱,这手帕一经推出,定然能够贏得各家小姐欢心。 並且,这手帕可以首先献给主家小姐,若是能討得小姐欢心,他的地位也能更稳固。 “李娘子,五百文一副,你觉得如何?” 李木槿面不改色。 五百文在她预料范围之內。 “可以。” 薛掌柜露出笑:“行,我这就给李娘子结算。” 李木槿摇了摇头:“薛掌柜,这副橘猫手帕我今日不卖,我再採购一批细棉布,下次一齐结算。” 闻言。 薛掌柜脸色微变。 “这……” 这橘猫图样虽然巧,但是並不难。 只要他拿到绣样,阁里的绣娘很快就能模仿出来,到时候他大批赶製,推出去可以好好挣一笔。 同时,李木槿那边,也可以以泛滥为由,压低收购价。 可她这话一开口,他的算盘就落空了。 或者说,不能利益最大化。 她是故意的吗? 薛仁打量著她,对上了李木槿坦然清澈的双眼。 一个农女罢了。 应该是他想多了。 “我实在是见猎心喜,不过,李娘子这么说了,就隨你。” “这次,李娘子要多少张素帕?” 李木槿想了想:“五十张吧。” 薛仁的想法她能猜到一二,这是人性,没有是非对错。 大寧朝没有智慧財產权保护法,她这橘猫胜在新奇、取巧,可是技术含量不高,很容易被人模仿。 她无法阻止別人仿照。 那么,只能在別人模仿之前,先保证自己赚一笔。 但是,李家无钱无势,她不敢太贪心,於是思前想后,说了五十张这个数量。 如果薛掌柜有气量,这应该没问题。 若是他不答应……天河镇也不是只有他锦绣阁一家绣铺。 对面。 薛仁闻言,斟酌了几秒,就满口答应了:“好,我这就去给你取。” 他转身离开。 一旁,孙翠翠终於忍不住激动:“李姐姐,你太厉害了!” “这橘猫好可爱,刚才我差点儿就忍不住叫出声了,而且,一条五百文,我做梦都想不到一条手帕这么值钱。” 李木槿笑了笑,低声问她:“很简单,我教给何姐姐,你们也能绣来卖。” 孙翠翠瞪大了眼睛:“这个花样这么值钱,李姐姐你真的要教给我嫂嫂?” 李木槿认真点头。 这绣样最多几个月就会流传开来。 与其让外人挣钱,不如给自己身边的熟人挣。 况且,她能安全回到李家,都是孙大山父子救了她,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孙翠翠又感动又心动。 可最后,她没有立马答应:“李姐姐,这个事情我不敢拿主意,你等我回去和爹娘嫂嫂他们商量商量。” 第35章 教学 李木槿表示理解。 薛仁掀开帘子出来,两人停止了对话。 “李娘子,这是你要的五十张素帕,一共两百文钱。” “好,薛掌柜直接从我手帕钱里扣便是。” 薛仁点头,给她称了一两六钱银子。 银货两讫。 李木槿告辞。 薛仁喊住她:“李娘子,不知这批新花样的橘猫手帕你何时能绣好?” 李木槿想了想:“一个月吧。” 薛仁点点头:“好,薛某就在店里等候李娘子大驾。” “掌柜的客气了。” …… 离开锦绣坊。 李木槿去肉摊买了三斤大肥肉、五斤五花肉。 上次熬的猪油吃完了。 五花肉做把子肉,李川贝上次没吃过癮,这次让他吃过癮。 这里,就花了一百五十文。 钱难挣,但好花。 不过,她的信条就是钱就是挣来花的。 末世那一年的日子她不堪回首,亏待了什么也不能亏待了自己这张嘴。 …… 红柿村。 孙翠翠心里有事,急匆匆和她分开回了家。 李木槿走进家门。 赵氏正在扫地,见她迎了上来:“大姐,你回来了。” “买了这么多肉啊?给我提进厨房,大姐你坐下休息休息吧。” 李木槿没拒绝递给了她。 厨房內。 王氏走出来,赵氏和她擦身而过,低喊了一声婆母,进了屋。 她走近,脸色极其不赞同:“你又买了这么多肉?!我看,起码七八斤吧?一斤肉小二十文,你手里这点儿钱能用得了多久?” 李木槿赶忙转移话题:“娘,我今天卖手帕挣了一两多银子呢,咱们快进屋,我上交银钱给你。” “什么?!” 王氏惊了:她是知道,李木槿就绣了不到二十条手帕。 现在一条手帕这么值钱了? 不能吧。 村里许多小媳妇都会卖绣活儿,一张也就值个三五文罢了。 “快进来。” 王氏急忙拉著她往屋里走:“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李木槿没隱瞒,一五一十解释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早点儿说?我要是知道你的刺绣这么值钱,哪里还会让你烧火、做饭、洗碗、扫地,伤了手怎么办?” 李木槿哭笑不得:“娘,没有这么夸张,我又不是陶瓷一碰就碎了。” 王氏不赞同。 李木槿忙从怀里掏出银子:“娘,这是七钱银子,给您的。” 银子?! 王氏立马攥紧。 她低著头,飞快瞄了一眼,然后做贼似得往外看了看,一转身快步往自己睡的屋里跑。 李木槿摇头失笑。 屋外。 赵氏把肉放下,过来找王氏问中午做不做肉菜,结果,就看到了李木槿给王氏钱的这一幕。 多少钱她没看到。 不过,一闪而过看到了银子。 即使是最小的一角银子,也是一百文钱,加一倍,就是两百文。 十几张手帕,能卖这么多钱? 赵氏心生羡慕:要是,自己也会刺绣就好了…… …… 中午来不及做肉菜。 大傢伙简单吃了一顿。 刚吃完饭,李木槿打算睡个午觉,孙大嫂和孙翠翠就来了。 王氏声音响起:“小何,翠翠,你们来找木槿?她在屋里午睡呢,你们有急事儿?我帮你叫她一声?” 孙大嫂:“不急,王婶不要打扰槿娘,我们晚点儿再来找她。” 屋內。 李木槿还没上床,闻言赶忙打开门。 “何姐姐,翠翠。” 王氏见她出来了,也没多待,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她、孙大嫂和孙翠翠。 见到她,孙大嫂和孙翠翠又激动,又有些拘谨。 李木槿笑了笑,主动开口:“何姐姐,我提议你和我学橘猫图案的手帕,翠翠和你说过了吗?” 孙大嫂立马点头:“说了的。” “槿娘,这花样这么值钱,你真的要教我吗?” 李木槿重重点头:“千真万確。” “何姐姐,你学吗?” 孙大嫂红著脸点了点头。 李木槿露出笑:“那未时正(下午两点钟),你来找我。” 孙大嫂:“好。” 李木槿打了个哈欠,她今天起得早,此刻很困了。 孙大嫂当即道:“槿娘,我和翠翠就先回去了。” 孙翠翠也挥手:“李姐姐,我下午和嫂嫂一起来找你玩儿。” 李木槿笑著答应:“行。” …… 未时正。 孙大嫂和孙翠翠准时上门,还提了一小篮子花生。 李木槿在屋檐下招手:“来了。”她拍了拍旁边的两张小木凳:“来,坐。” 孙大嫂:“这是自己家种的花生,听说吃了对孕妇好,送你尝尝。” 李木槿没推辞,当即吃了几颗:“好吃。” 见此。 孙大嫂脸色轻鬆了些。 李木槿没多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色一正:“何姐,我现在就准备绣橘猫手帕,你仔细看我的操作。” 孙大嫂神色郑重:“好。” 孙翠翠一脸兴致勃勃:“李姐姐,我很喜欢这个猫咪图案,我也能学吗?” 李木槿欣然答应:“可以啊,你也认真看。” 孙翠翠重重点头。 孙大嫂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女子出嫁,若是有一技之长,不仅聘礼更丰厚,日后在婆家的地位也更高。 李木槿没想这么多。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一开始刺绣,她就认真专注了起来,孙大嫂和孙翠翠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看得无比认真。 因此。 三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赵氏。 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神色复杂:嫉妒、不甘、不平、不忿、委屈…… …… 一下午。 李木槿因为要教孙大嫂和孙翠翠,因此特意放慢了速度,只绣了三分之一的花样。 她不著急。 距离一个月约定时间还早。 …… 晚饭。 王氏和赵氏做的。 两人下午熬了猪油,用油渣炒了一大盆油渣炒白菜。 五斤五花肉,王氏只捨得用了两斤,好在做了李川贝心心念念的把子肉。 一顿饭。 李家人和帮工都吃得很高兴。 洗漱。 各自回房。 李厚朴和赵氏屋子。 李厚朴累了一整天,这段时间家里修房子,稻田的活儿他一个人照看,一沾脑袋睡意袭来。 赵氏一遍又遍在他耳边唤他:“夫君,夫君,夫君~” “哎!” 李厚朴嘆气,睁开眼,眼神带著浓浓的无奈和睡意:“咋了?” 第36章 赵氏学刺绣 赵氏咬了咬唇,轻声道:“今天,隔壁孙大嫂和孙翠翠来家里,大姐在教她们学刺绣。” 李厚朴一头雾水:“哦,然后呢?” 赵氏又咬了一下唇:“我、我也想学刺绣。” 李厚朴睡意一下子醒了大半,睁著眼睛看她。 赵氏心里一慌,忙解释:“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求大姐教我刺绣,怕大姐不答应。” 李厚朴当即眉头一皱:“你为什么担心大姐不答应你?难不成,你和大姐发生过什么矛盾?” 他每天大多时间不是在地里就是在山上,也不知道赵氏和大姐是怎么相处的。 赵氏心里一直对大姐有意见。 莫非,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做了什么? “没有。” 赵氏嚇了一大跳:“绝对没有。” “只是,自从大姐回来,我对大姐的態度就不怎么热情,我怕大姐心里对我不满。” “真的,夫君你信我。” 闻言,李厚朴脸色和缓了下来。 赵氏小心翼翼往他怀里凑,声音低柔:“夫君,我娘家的情况也不知道,我虽然恼怒他们不爭气,可也做不到不管他们。” “婆婆本来就不喜欢我娘家人,我也不敢问她要家里的钱和粮食去救济我娘家,所以,想著能自己挣点儿钱……” “夫君,你別生我的气。” 李厚朴看著她泛白的小脸,心头一软,把她拢在怀里:“没生气。” “大姐不是小气的人,她既然能教孙大嫂和翠翠,没有不教你这个弟媳的道理。” “你放心去和大姐说吧。” 赵氏抿嘴不语。 李厚朴心里嘆气,嘴里道:“你胆子小不敢说,那明天,我去和大姐说。” 赵氏心头一喜,仰起头:“谢谢夫君。” 李厚朴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別想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赵氏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她心道:就算大姐不喜欢自己,看在亲弟弟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拒绝。 …… 翌日。 李木槿被李厚朴叫到一旁。 听完他的话,惊讶又诧异:“弟妹想跟著我学刺绣?没问题呀,她自己和我说就是了,怎么让你来找我?” 一听。 李厚朴面露尷尬。 他总不能告诉自家大姐,她媳妇儿心眼儿小看她不顺眼,做贼心虚不敢来找她吧? 最后,他扯了个藉口:“咳咳咳,赵氏脸皮薄。” 李木槿没深究。 正如李厚朴所说,孙大嫂和孙翠翠她都愿意教,更何况赵氏这个弟媳? 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管赵氏对她是什么想法,李厚朴对她这个大姐是没有一点儿不尊重。 再说了。 赵氏学会刺绣,也能给家里增加收入。 一口答应下来:“行。” 李厚朴露出了高兴的笑,转过头:“美娘,快过来,大姐答应了。” 赵氏从屋里走了出来,微低著头,声音很小:“谢谢大姐。” 李木槿摆摆手:“小事儿。” “我这就准备做绣活儿,你搬个凳子坐过来吧。” 两只羊是赶,三只羊也是赶。 …… 苏绣非一日之功,无天赋者学一辈子也无法精通,她教给孙翠翠三人的,都是普通的绣法。 这对於她们暂时也够用了。 並且,也够她们学习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教女红、做绣帕、收集每日情报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 一眨眼。 一个月过去了。 十月中旬。 五十张绣帕已经全部绣好了。 教导孙翠翠三人,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孙大嫂有底子,三天就掌握了花样,这段时间疯狂赶製绣帕,足足绣了四十张出来;赵氏有些天赋,从零到有花了半个月上手,忙完家务一有时间就绣,也绣了二十张手帕;只有孙翠翠,一点儿天赋没有,一个月在李木槿手把手指导下,勉强绣出了一条,她有自知之明,当即宣布放弃。 四人一起去镇上卖手帕。 锦绣阁外。 孙大嫂忐忑起来:“槿娘,我和薛掌柜约定好只能绣他指定的几种花样,现在全部改成了橘猫花样,他会不会不收我的?” “不收最好。” 李木槿自信:“他不收是他的损失。” “並且,那三十张不能按一张三文,否则咱们寧愿不卖。” 孙大嫂心里稍定,但还是觉得不安心。 孙翠翠是见识过李木槿本事的,当即道:“嫂嫂,你就相信李姐姐吧。” 孙大嫂咬牙:“行,大不了,就被薛掌柜骂一顿。” 最坏的情况,也是不要她的绣活儿了。 她押在薛掌柜那里有一百文押金,也不怕抵不了三十张手帕的钱。 孙翠翠:“这才对嘛。” “走,咱们进去。” 李木槿往里走。 赵氏拉住她,声音打颤:“大姐,我这手帕真的能行吗?” “放心。” 李木槿无奈:“没问题。” “要是他不买,你的手帕我全给你买了。” 闻言。 赵氏心里安定下来。 说话算数? 这句话她差点儿脱口而出,最后的理智阻止了她。 要真的说了,传到夫君、尤其是婆母耳朵里,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 耽搁好一会儿。 进了绣铺。 薛仁见到几人,热情不已,主要是针对李木槿:“李娘子,你们来了。” “我算著日子,你也该到了,这几日都盼著你呢。” 李木槿客气一笑:“让薛掌柜这么掛念,我实在受宠若惊。” “掌柜的,这是我的五十张手帕,你看看。” 最初的那一张,她自己留了下来。 这么好看、可爱的手帕,身为创造者的她怎么能不拥有一张呢? 薛仁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 “没问题。” 薛仁一副发自內心的惊嘆模样:“李娘子的绣技之高超是我平生罕见,若不是亲眼所见,薛某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小小的天河镇,能有如此厉害的绣娘。” 李木槿心中不为所动:“薛掌柜过誉了。” “这些日子,我嫂子和弟妹也学著绣了些橘猫手帕,想要卖给薛掌柜,不知道薛掌柜收不收?” 闻言,薛仁挑眉:“能否让我瞧瞧?” 李木槿立马示意孙大嫂和赵氏,两人立马恭敬的把手帕送了上去。 孙大嫂声音发紧:“掌柜的,我接的三十张素帕……” “无妨。” 薛仁知道李木槿几人的打算,也打算卖她一个面子,反正他也不亏。 “何娘子,你这四十张手帕,一来绣法寻常、绣技平平;二来用的麻布,因此,我只能给你二十文一张,你看如何?” 这一句远远出乎孙大嫂的意料了,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就、就按掌柜的说的。” 薛仁又看向赵氏。 “你的绣技十分稚嫩,应该是初学者,但有几分灵气,我也可以给你二十文一张,你看如何?” 二十文一张? 二十张就是四百文?! 赵氏重重点头:“可以,我没意见。” 第 37 章 胎动 薛仁挨个给三人结钱。 “何娘子,你要铜钱还是银子?” “掌柜的,给我银子吧。” 薛仁给她称了八钱的银角子,孙大嫂小心翼翼接过。 赵氏眼巴巴望著。 薛仁一笑:“这位娘子,你要铜钱还是银子?” 赵氏毫不犹豫:“铜钱。” 银子轻飘飘的,铜钱足有四百枚呢。 薛仁点头,便数了四百文钱给她。 赵氏捧著钱,高兴得有些恍惚:这么多钱,真的她自己赚的? 薛仁看向李木槿,神色正了许多:“李娘子,咱们说好了,一张手帕五百文,你这里五十张,一共是二十五两银子,你看没错吧?” 李木槿頷首。 赵氏张大了嘴巴:“多少?!” 五百文一张?! 不是她听错了吧? 孙大嫂和孙翠翠都提前知道了,因此有了心理准备,但脸上还是带著些许羡慕。 二十五两,够乡下人家三年的嚼用了。 李木槿询问:“薛掌柜,可否给我银票?” 二十五两银子,也有不轻的重量了。 再者,天河镇不缺以偷鸡摸狗为生的混混,那些人眼睛尖,若是发现了她怀里的银子,定然会起贪心。 而银票就不起眼多了。 薛仁点点头:“可以。” 他取出两张十两银票,一张五两银票。 李木槿接过,接著道:“薛掌柜,给我拿五十张细棉布绣帕。” 薛仁没立即行动,道:“李娘子,你这批绣帕若是依旧绣橘猫,怕是卖不到五百文一副了。” 李木槿顿了顿:“掌柜的能出多少钱?” 薛仁心道:这李娘子绣技高超,仅凭苏绣就值一百文,一个月后橘猫手帕虽然流传出去,可依然物以稀为贵,三百文是值的。 不过,生意可不是那么做的…… 於是,薛仁一脸为难:“这要看到时候镇里的情况,要不,等李娘子拿来的时候再议?我保证,一定收下娘子的手帕。” 李木槿爽快点头。 反正,已经赚到了二十五两。 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人过个好年,她对挣钱没那么急迫。 之后。 孙大嫂和赵氏也各自要了五十张粗麻布。 值得一提,赵氏和孙大嫂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在锦绣阁接活儿,这样不需要出材料钱,都是纯赚的。 对此。 李木槿没有意见。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 赚了一大笔钱。 李木槿也没吝嗇,在镇上大採购起来:猪肉、糖、糕点、油盐酱醋……零零总总,花了一两银子。 赵氏什么也没买。 孙大嫂买了两斤肉,又给孙翠翠买了两根红头绳。 …… 午时。 李木槿四人回村。 各回各家。 李木槿二人走进院子,李当归、王氏、李厚朴和李川贝都在。 见到她们回来了。 李当归招手:“正好槿娘回来了,进来,我有事情说。” 李木槿不明所以,点点头。 屋內,四方桌。 李当归和王氏坐在上方;李木槿坐在左手边,李厚朴和赵氏居右侧,李川贝坐在下首。 李当归:“一则,是关於房子的事。” “房子大框架已经弄好,只需要收尾。” “但,临近水稻成熟收割,大山、洪木匠和汪瓦匠家都要下地抢收,房子这边的事情要暂时搁置。” “所以,槿娘和老三得再將就一段时间。” 李川贝当即道:“我没问题。” 李木槿也点点头:“收粮是大事。” 李当归面露欣慰。 两个孩子都是懂事的。 “二来,是修房子的花费。” “砖瓦、木头是大头,一共花了十两银子,洪木匠和汪瓦匠和我是老相识,一人只收了三两银子辛苦费,至於大山他们都是来帮忙的不要钱,因此,手里还剩下四两银子,这银子退还给槿娘。” 王氏当即拿出。 李木槿没拒绝,笑著接了。 一家人,不需要分得太清,否则感情也淡了。 李当归笑呵呵:“就这两件事,大家散了吧。” 赵氏赶忙阻止:“公爹,我有事说。” 眾人看向她。 王氏问道:“老二家的,你有什么事儿?” 赵氏看了一眼李木槿,脸色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娘,你也知道,我和大姐学刺绣,今天我们一起去镇上卖绣活儿。” “多亏大姐教我的花样,我的手帕一副卖了二十文,我手里的二十副,一共挣了四百文钱。” 李厚朴惊讶:“真的假的?” 王氏惊喜:“这是好事啊,以后咱家又多了一笔进项。” “我这还不算什么呢。” 赵氏说著,语气夸张:“大姐的一副手帕足足卖了五百文钱,挣了二十五两银子呢。” 这话一出。 其他人都惊呆了。 “什么?” “多少银子?” “二、二十五两?!” 李当归也有些失態:“槿娘,赵氏说的是真的。” 李木槿点头:“没错。” 她解释道:“这是因为我绣的从长安城那边学来的花样,天河镇这边没有,所以开的价高,以后再卖肯定卖不了这个价了。” 李当归:“原来如此。” 王氏一脸骄傲:“那也是你的本事,我家槿娘比男儿还要优秀。” 李川贝赞同:“大姐太厉害了。” 李厚朴点头。 李木槿学的是男女平等思想,自然不觉得自己比男人差。 她笑了笑,掏出银票,数了十二两递给王氏:“娘,这是我上交给家里的。”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槿娘啊,你真的家里的福星,这短短三个月,你就给家里交了二十多两银子了,我手里的存银大半都来自你。” 这话一出口。 李当归摸了摸鬍鬚。 李厚朴神色訕訕。 李川贝则是看著李木槿眼里冒星星。 赵氏也主动上交钱:“娘,还有我的两百文。” 王氏喜笑顏开:“好好好。” “饭菜都做好了,放在锅里,大家吃饭。” 赵氏立即起身:“我去端来。” 李木槿也道:“我也……哎呦!”她突然面露痛色,捂住了肚子。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王氏声音变形:“槿娘,你咋了?”偏头喊李当归:“当家的,你快来看看……” 李当归神色严肃。 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都围了上来。 “好像没事了。” 李木槿神色好转,有些迷茫:“刚才我肚子抽痛了一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踢了我一下……” 闻言。 王氏一愣,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 李当归也是神色一松。 李木槿更懵逼了。 李厚朴和赵氏一脸茫然。 李川贝气鼓鼓:“娘,大姐这么难受,你怎么还笑?!” “傻小子。”王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大姐这是好事,是你的小侄女小侄子调皮,想和娘亲互动呢。” 李川贝傻眼。 李木槿也呆住了。 她、她这是胎动?!! 上一世,她听朋友说胎动像是小鱼吐泡泡,可没想到,自家这个像是猴子翻山……太好动了吧。 不过,回想起刚才的胎动,她心头泛起了一丝悸动:自己肚子里有一个新的生命诞生…… 李木槿无意识抚摸小腹,口中呢喃:“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和她有心灵感应一般,轻轻地踢了一脚她手的位置,让她一震: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完完全全属於她的小东西。 “真的吗?” 李川贝一脸好奇,蹲下脸贴著李木槿肚子:“让我听听。喂,小傢伙,我是你小舅舅,听到我的声音回我一个……” 许久。 他失望回头:“娘,没有反应啊。” 王氏笑骂:“你小侄女小侄子还小怎么可能听得懂你说话?” 李川贝摸摸头:“哦。” 王氏:“好了,既然没事,吃饭吃饭。” 第 38 章 买牛羊 胎动之后,李木槿开始孕吐反应。 这可把她折腾惨了,每天吃多少吐多少,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王氏急得团团转,又是让李当归想办法开药,又是各种熬补汤、煮偏方……好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疼母亲的,吐了半个月就恢復正常了。 李家人都鬆了一口气。 李木槿何尝不是。 母亲真是太伟大了。 这种罪,她不想受第二次。 这半个月,她一张手帕都没做,每日情报更是通通浪费掉了。 其中,还有一个蓝色情报和两个绿色情报。 两个绿色情报还好,一个是一头野猪、一个是一头野鹿,深山老林路途远不说,还需要她预先挖个陷阱出来。 蓝色情报则有点儿可惜。 是一株百年灵芝,价值百两。 过时就没。 值得一提,九月半的第二个蓝色情报,是清水河中央底部沉积的一块金子。 这谁有本事去拿? 那个地方,足足有二十米深。 她可没这本事。 总之。 怀个孕,李木槿牺牲大了。 “虽然不知道是臭小子还是臭丫头,但老娘告诉你们,害我受了这么大罪、吃了这么大亏,以后敢不听话,我打烂你的屁股。” …… 这半个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她过得昏天黑地。 李家人也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水稻成熟了。 十一月初之前,他们要抢收完毕,晾晒乾,並且上交给官府。 好在。 这次没遇到刘捕快那样的人,李家顺顺利利交了粮。 事还没忙完。 抢收一过,孙大山父子、洪木匠父子和汪瓦匠父子就主动上门来给房子收尾,李当归父子三人自然也要卖力。 李木槿看得心中感慨:这时的乡里乡邻著实勤劳质朴。 原本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儿,一行人忙活了三天,房子彻底竣工了。 她亲自检验了,十分满意:每一处,都符合她的要求,甚至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李当归准备弄了乔迁宴,打算邀请他们三家和里正一家。 正好。 李木槿孕吐反应消失了。 经过几天的修整,她气色也养得差不多了。 於是,她自荐当掌勺。 王氏耐她不过,只能答应了。 因为她卖冰粉方子、卖刺绣,家里的银钱宽裕,王氏也大方了一回。 李木槿使出了浑身解数:糖醋排骨、红烧肉、干煸鱔段、酸菜鱼、芋头烧鸭、酸萝卜老鸭汤、炸酥肉、咸烧白、甜烧白,回锅肉。 十全十美。 全是硬菜。 不用说。 客人吃得讚不绝口。 “太好吃了!” “这味道真是一绝。” “吃了槿娘做的菜,我才发现自己半辈子白活了。” “这鱔鱼我吃过,又土又腥,可槿娘做的鱔鱼又滑又嫩,一点儿腥味都没有,真是神了。” “这鱼也一样,没想到还能这么做,比肉还好吃。” “肉也好吃,糖醋排骨、红烧肉、炸酥肉、咸烧白、甜烧白,都各有滋味,分不出高低上下。” “……” 食客的讚美就是对厨子最大的回报。 李木槿听著,脸上笑容一直没下来过。 …… 当晚。 她搬进了新屋。 三间砖瓦房占地足足一百五十平,她一人独享,躺在新床上,鼻翼都能闻到木头的清香,这股香味伴隨著她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 她醒来,看著屋里的圆桌、衣柜、梳妆檯、书桌、洗漱架……一切都那么美好和安心,心里一片寧静。 她愿意这样过一辈子。 出去。 王氏关心:“昨晚睡得好不?孩子有没有闹你?” 李木槿摇头:“都好。” 王氏放心了:“那就好。” 李木槿走向赵氏:“弟妹,我来烧火吧。” 她起身:“行。” “大姐,我昨天新绣了一张手帕,感觉进步了些,待会儿你帮我掌掌眼。” 这段时间,王氏照顾孕吐的李木槿,家里的洗衣做饭扫地餵鸡餵鸭餵猪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她完成的同时,还挤出时间绣手帕。 这半个月,已经绣了二十张手帕了。 她不光是机械的绣,还会思考,前两天,李木槿夸她绣技长进了。 当晚,她兴奋得绣到了大半夜,要不是李厚朴忍不下去,强制她躺下休息,她估计能绣个通宵。 现在稍微空了。 她一天能绣三张手帕。 十天之內,她就能交给薛掌柜,得到一大笔进帐了。 李木槿:“好。” 赵氏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对她很欣赏。 赵氏笑容加深。 …… 早饭。 李木槿开口:“爹娘,我想买头羊。” 这话一出。 李家人都很惊讶。 “买羊?” “你买羊来做什么?” 李木槿解释:“长安那边都说,孩子最好吃奶吃到两岁,这样长大能更聪明,我手里正好有些钱,所以想买头母羊,等孩子出生餵他。” 听完。 李家人纷纷出声。 李厚朴:“原来还有这个说法。” 赵氏:“长安那边的小孩儿都是喝奶长大的?难怪这么多聪明人。” 李当归:“那得买。” 王氏:“不错,以后厚朴和川贝的孩子也能享福。” 这话一出。 李厚朴和赵氏对视一眼,纷纷红了脸。 李川贝还没开窍,不以为意:“我都没得喝,凭什么给我孩子喝?不可能!” 王氏给了他一拳:“你这臭小子!” 李川贝委屈的捂著头,不敢顶嘴。 李厚朴突然想到什么,试探著道:“爹,要不趁著大姐买羊,咱们也买头牛吧?”农活儿太苦了,每次看到里正家的老黄牛,他都羡慕不已。 “买牛?” 李川贝眼睛亮了:“爹,我看行。” 李当归心动了。 他是个老郎中,可也是个老农民。 对於一个农民来说,拥有一头属於自己的牛是终身的梦想。 家里掌管钱財的是王氏,他眼巴巴看过去:“老婆子?” 王氏纠结了。 买黄牛肯定是好事,以后当家的和两个儿子都能不那么辛苦。 可是,一头牛不便宜。 她现在手里还有二十八两银子,对於乡下人来说算是一笔巨款,可以保证李家没有进项的情况下吃穿不愁三年。 一头牛往多了算二十两的话,手里还剩下八两。 她还打算给家里每人做两身新棉袄,弹四床新被子,这里也要几两银子…… 但,王氏咬牙答应了:“行,买。” 大不了,卖一头猪。 原本,她是打算两头猪都留下自家吃。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一头猪能卖三两银子,也够新衣服和被子钱了。 她將家里的钱取了二十两给李当归。 李当归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他难得意气风发:“槿娘,咱们买牛羊去。” 李木槿笑著答应:“欸。”这半个月她没用钱,手里还剩下十八两五百文钱,她带了十两银子。 一般来说,羊就值个七八两银子。 当然,除开现银,她手里还有一只金簪,值二十两银子。 李川贝:“爹,我也要去。” 李厚朴没说话,但用眼巴巴的眼神望著老爹。 李当归迟疑:“这……” 王氏没好气:“去什么去?家里过冬的柴火还没砍好呢,都留在家里干活儿。” 李川贝脸一垮:“娘,让我去吧,我们买了牛羊回来我立马上山砍柴,保证不让咱家没柴火烧。” 李厚朴点头附和。 王氏皱眉:“……” 李当归:“算了,让他们一起吧,槿娘肚子七个月了,我一个人看两头畜生也怕看不住。” 王氏鬆口:“行吧。” 李川贝欢呼:“太好了,我可以去买牛了!” 李厚朴也露出了笑。 李木槿被他的快乐感染,也笑了起来。 只要容易满足,幸福其实很简单。 …… 天河镇。 专门买卖牲口的集市。 李当归父子四人都不会相牛、相羊。 可,有人会。 一进集市,李当归带著三人走向一群掮客,问道:“你们谁会相牛和相羊的?” 这话一出,一群懒懒散散的人立刻爭前恐后的自荐:“这位大爷,老汉会相牛,在天河镇这边已经干了十年了。” “这位爷,选我选我,我从小放牛郎出身,会吃饭就和牛待在一起,已经三十年了……” “我我,我可以。” “我是羊倌儿,以前养了八头羊……” 李木槿瞧著,心里暗道: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中介都卷啊~ 李当归最终选了放牛郎和羊倌儿两人。 其他人一脸失望,但也没纠缠,退了回去。 放牛郎出身的老汉和羊倌儿出身的老汉一脸欣喜。 “这位爷,您是先买羊还是买牛?” 李当归看了眼李木槿:“买羊吧,我要买一头母羊,能下奶的,身体一定要健康,选中了绝对不亏待你。” 羊倌儿老头当即道:“能下奶的母羊不多,但我知道两家,几位请跟我来。” 第39章 小牛犊 李木槿几人跟著羊倌儿老头往集市里走,来到了一家卖羊的店铺。 羊倌儿老头对著一个瘦削中年男子吆喝道:“钱老二,我带贵客来你家照顾生意,你家那头下奶的母羊还在吧?” 中年男子面露遗憾:“不巧了,那头羊昨晚吃坏肚子上吐下泻,我眼看著不好,低价卖给了羊肉摊子。” 带著期待看向李当归:“要不看看別的羊,我这儿的黑羊整个集市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李当归摆了摆手。 瘦削男子还想挽留:“还是看看……” “人家李老爷就要下奶的母羊,別的不要,你没有就少废话。” 说完,对李当归几人討好笑了笑:“几位,咱们接著去另一家。” “那家肯定有。” 李当归点头:“走吧。” 李木槿抿嘴,心里吐槽:这位大爷,你別立flag呀。 不会吧? 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倒霉吧? 一路上,她心里怀揣著忐忑不安。 好在。 生活不是话本子,没有那么多意外。 羊倌儿老头嘴上自信,也有些担忧,於是这么问:“林老哥,你家那头下奶的母羊没卖出去吧?” 要是这儿也没有,拿不到佣金事小,他老孙头名声丟了事大。 林老板点了点头:“还在。” “这几位是要买?” 李木槿面露喜色:“没错,我们要买。” 李当归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对著她摇了摇头。 李木槿顿时察觉自己太激动了,这不利於讲价。 她赶忙收敛喜色,退后了半步。 李当归往前走一步,对林老板道:“老板,能让我们去看看羊吗?” “没问题。” 这家羊摊卖的是奶山羊,全身皮毛雪白。 后厩。 一行人围著母羊。 李木槿不会相羊,但从外表看,皮毛顺滑有光泽,这就是营养好、身体健康的表现。 她心里觉得满意。 李当归询问老孙头:“如何?这母羊可有什么问题?” “呵呵。”老孙头收回手,抚摸鬍鬚:“没问题,这头母羊成年不久,刚產子,恢復不错,品相上佳。” 李当归笑著点头,示意老孙头。 老孙头看著林老板:“林老哥,这母羊你多少钱出?” 林老板沉吟片刻:“孙老弟,既然是你带来的,我给个实诚价,七两银子。” 老孙头頷首:“这个价还算合適。” 然后,对李当归低声解释:“李老爷,集市的母羊售价在八两银子左右,这头母羊品相上佳,七两著实算是捡了个小漏,老儿绝无半句虚言,您要是不信,自可隨便找家店问问。” 李当归思考了一会儿,看向李木槿:“槿娘?” 李木槿忙点头。 这里是集市,这附近都是卖羊的店。 老孙头必然不敢说谎,那么这个价格的確算是捡了个小漏。 “行,就按这个价。” ……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川贝牵著母羊,一行人离开了林老板店铺。 给了二十文佣金,老孙头离开。 临走时,他特意看了一眼李木槿。 李木槿低头,憋笑。 刚才付钱的时候,是她掏的银子,当时放牛郎、老孙头和林老板三个老头脸色可有意思了! …… 接下来。 买牛。 李当归、李厚朴和李川贝肉眼可见的激动。 李木槿可以理解。 羊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可牛,却是他们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伙伴。 可,现实残酷。 牛是古代社会最重要的耕种工具,在大寧朝严禁杀耕牛,列入刑律,杀牛者砍头。 因此,多是买牛者,卖牛者甚少。 李木槿四人跟著放牛郎看完了所有卖牛的店和散户,一个都没选中。 这里卖的牛,要么是年纪大了、要么是病牛、要么是身上有些缺陷,没有一个正常健康的。 李当归父子三人皆是一脸失望。 放牛郎周老头坦诚劝道:“李老爷,这个集市最紧俏是就是大黄牛,只要有好牛,马上就会被得到消息的人买走,如果您不愿意將就,又不著急买牛,我这边可以帮你留意著,等到了好牛,立马通知你。” 李当归顿时心动了。 “也……” 李木槿突然插话:“爹,咱们买不到大黄牛,买个小的也行吧?” “现在是十一月,快要入冬,农閒时分地里农活儿不多用不著大黄牛,餵几个月,牛也长大了,正好帮忙耕地。” “这样,咱们也不用等了。” “谁知道,这好牛什么时候能有?而且,就算是有,咱们也不一定抢得到?” 李川贝赞同:“有道理。” 李厚朴:“大姐说得对,而且,小牛更便宜。” 李当归心动了。 李木槿说的这些顾虑,也正是他的顾虑。 一旁。 周老头见此,当即道:“这位小娘子说得也有道理,小牛倒是不缺,李老爷要是有意向,我立马给你选个品相最好的。” 李当归:“那就有劳了。” 最终。 几人选了一头两岁的小牛犊,是一头公牛,再养半年就成年了。 价格不算便宜。 一头牛犊,是母羊的两倍价格,足足十四两银子。 付了周老头四十文佣金。 周老头拱了拱手告辞,脚步轻快离开。 李当归温柔的抚摸小牛犊后背,咋舌:“这牛的价格不菲啊,仅仅是一头小牛犊就花了十四两银子,若是大黄牛,二十两银子怕是打不住。” 李厚朴附和:“是啊~” 李川贝眼睛发亮的看著小牛犊:“这是咱家的牛,咱家有牛了!” 李当归忍不住笑:“对,咱家有牛了。” 李厚朴咧开嘴:“咱家有牛了,哈哈哈……” 见三人如此开心,李木槿也不禁受到了感染。 …… 回家路上。 李木槿看著面前的父子三人,嘴角有些抽搐。 李川贝谴责李厚朴:“你都抱了一刻钟了,该换我来抱大黄了。” 李厚朴一本正经:“你不会抱大黄,它不舒服,还是让哥来。” 李川贝气得不行,告状:“爹……” 李当归老神在在:“吵什么?为了这点儿小事,都別抱,老二把大黄给我,我来抱。” 李厚朴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屎。 李当归:“嗯?!” 李厚朴不甘不愿把小牛犊递给了李当归。 李当归稳稳接住,小心抱在怀里,如同抱了一个千金宝贝一般。 李木槿:“……” 震撼。 震惊。 服了。 这虽然是小牛犊,可也有小一百斤了,你们不累吗?!!! 第40章 孕妇的奇特味觉 回来后。 她又长见识了。 王氏和赵氏早早就將牛羊住的窝给收拾出来,还精心准备了吃的。 两人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他们回来,王氏激动吩咐:“老二家的,快快快,把水和吃的提过来。” 赵氏飞快答应:“好的,婆母。” 两人一人提著水桶,一人提著一桶新鲜的青草。 “累了吧?”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快,先喝点热水,我在里面放了盐。” “这里是我让老二家刚摘的草,牛和羊都喜欢吃,管够。” 一行人殷勤得伺候著小两只,像是家里来了贵客一般。 李木槿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心里深有感触,深刻的感受到了农民对於牛羊、特別是牛的重视。 这种重视,是基於对土地的重视。 对土地的重视,是基於对粮食的重视。 而对粮食的重视,是基於对生命的重视。 有饭吃,活;没饭吃,死。 想明白,她开始產生共鸣。 王氏笑著唤她:“槿娘,你也来餵一把……” 李木槿:“来了。” …… 家里增添了一头牛、一只羊,全家兴奋了好几天才缓缓平復下来。 每天。 李当归都会亲自餵牛。 餵羊的任务交给了李川贝,他对於没能餵牛,心里很有怨言。 …… 这天。 午饭吃得差不多,王氏开口:“两头猪长得差不多了,我和你爹商量了,打算请李大牛来收了。” “今年只卖一头,剩下那头请他帮忙给杀了,做成腊肉留著家里吃。” 李厚朴:“留一头?” 赵氏:“一整头都留下?” “真的?”李川贝:“太好了!这么多肉,娘,我是不是能每天都吃到肉。” 李木槿也高兴。 住在村里,只有天河镇有肉卖,来回要一个时辰,她手里有钱也做不到天天走两个小时的路专门去买肉吃。 因此,这段日子,平均是一个星期吃一次肉。 这个频率对於李家来说已经很好了,但她还是不太满意。 现在,娘准备杀一头猪来做腊肉,真是太好了! 王氏笑骂:“天天吃,你想得美!” 李当归出声:“老二家的,杀猪那天热闹,你把你娘家人一起喊过来吃饭。” 王氏一听,不太乐意,可也没说什么。 赵氏又惊又喜:“好的,爹。” …… 和李大牛约好,日子定在十五。 十二,赵氏一大早提著一篮子的手帕出了门。 “婆母,我卖了手帕顺便要回趟娘家和他们说十五来家里吃饭的事儿,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王氏嗯了一声。 ……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红柿村村尾小石头沟有棵柠檬树,树上结了数十颗柠檬。】 李木槿一看,瞬间特別想吃酸。 於是,趁著王氏在埋头整理麻线,她轻手轻脚就要往院外走。 身后,传来王氏的声音:“去哪儿?” 李木槿猛地顿住。 回头,笑容乖巧:“娘,我在家待得闷,想出去走走。” 王氏皱眉:“还是忍忍,你现在月份这么大了,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七月之后,李木槿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就像是皮球吹气了一般。 她骨架子又小,看著都嚇人。 自从让她去买了羊回来,王氏再不允许她一个人外出。 李木槿:“娘~” “算了。” 王氏放下麻线:“我陪你一起。” 李木槿心里暖呼呼,就像是心臟升起了一颗太阳。 母女手挽手往前走。 一步一步,距离村尾越来越近,李木槿四处张望。 突然。 眼睛一亮。 一颗结著椭圆形黄色果实的果树就在不远处。 “娘,咱们去那边。” “……” 临近。 李木槿鬆开王氏的手,脚步朝著柠檬树加快,迫不及待伸手摘了起来。 “別吃,这酸果子可酸了,还苦、涩嘴,难吃得很。” 王氏阻止:“你想吃果子,咱们家里有柿子。” 李木槿:“我就想吃酸的。” 说著,她手上已经迅速剥起皮来,果肉是淡黄色的,掰开,直接塞了一瓣在嘴里,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好酸~” 王氏看得倒牙:“我就说吧,赶紧吐了……” 李木槿缓过来,眉目舒张:“酸,但好吃,过癮!” 又连续吃了好几瓣。 一旁。 王氏见她是真的喜欢吃,才放下心,嘟囔:“孕妇口味古怪,但你这么能吃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愧是我家槿娘,连怀孕反应都这么特別。” 李木槿:“……” 娘,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 …… 天河镇。 赵氏独自上交绣活儿。 她有些忐忑,最后咬牙进去了:“薛掌柜,我来交绣活儿。” 薛仁眯了眯眼,露出了笑:“你是、赵娘子,李娘子的弟妹是吧?” 赵氏恭敬:“是。”將手帕递过去。 薛仁看都没看,语气热情:“赵娘子,今天就你一人,怎么没看到李娘子?” 橘猫手帕比他想像得还要受欢迎。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因此得到了小姐和夫人的看重。 那天,收到了李木槿的手帕,凑巧小姐来店里閒逛,他当即献给小姐,小姐爱不释手。 之后,他吩咐绣娘全力赶製橘猫手帕。 谁料,小姐將手帕带著参加了主簿小姐的赏花宴,主簿小姐看上了手帕,主家因此和主簿小姐结了善缘,手帕也因此大受欢迎。 他还没推销手帕,上门求买的人络绎不绝。 许多富家小姐都特意要李木槿绣的那些绣帕,寧愿加价。 他一张手帕卖五两银子,可五十张还远远不够。 这些天,他一直盼著遇到李木槿,也打听过她的住址,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好在。 今天终於碰到了她的家人。 闻言。 赵氏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大姐肚子大了,不方便过来。” 薛仁有些失望。 但,还是忍不住道:“你大姐这些日子绣了手帕吗?有多少我收多少,还是五百文一张。” “没有。” 赵氏摇头:“我大姐快七个月了,已经不做绣活了。” 虽然心动,可她不敢答应。 这些日子,婆婆把大姐看得像眼珠子一样,不准她干一点儿活,生怕她摔著碰著了,她要是敢开口,婆婆能撕了她。 第41章 杀猪菜 薛仁心里暗道晦气,没再开口。 结算了钱。 这段日子,赵氏的刺绣技术进步了不少,但薛仁没有给她涨价,她也不敢说什么,老实的接受了。 一张手帕二十文,五十张就是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 她依旧要的铜钱。 怀里揣著沉甸甸的钱,又领了五十张素帕,赵氏喜不自胜的离开了家里。 …… 红柿村。 赵氏满面春风的回了家。 这次回去,她买了鸡蛋、大肥肉和糖,还给了两百文钱,爹娘把她夸了又夸,她心里美滋滋的。 “回来了。” 赵氏积极主动上交钱:“婆婆,这是我卖手帕的五百文钱。” 王氏接过,对她露出了笑:“走了一天,回屋休息会儿吧。” “好。” 赵氏左右张望:“婆婆,大姐呢?” 王氏低头数钱,头也不抬:“她在自己屋里。” 赵氏点点头。 李木槿看到赵氏,有些惊讶:“弟妹,你找我有事儿?” 赵氏点头,解释:“今天我去卖手帕,薛掌柜问起了你,问你有没有绣帕,他愿意出五百文一张。” 李木槿挑眉。 看来,橘猫手帕卖得很好。 且她亲自绣的那些,最受欢迎啊…… “我想著,和大姐你说一声这事。”赵氏继续道:“大姐你要是绣好了不拘几张,不方便去镇上,我能替你去卖。” 李木槿:“我知道了。” “多谢弟妹特意来告知我。” 赵氏摆手:“应该的,要不是大姐教我刺绣,我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李木槿笑了笑。 …… 十五。 李家一大早热闹无比。 院子里围满了人,都是村里来看杀猪的。 这年头,大家娱乐活动少,看杀猪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眾人评头论足。 “这猪养得好。” “是啊。” “又肥又大,一看油水就足。” “李郎中真是大手笔,居然杀了一整头猪自己留著,我原本还想著买两斤解解馋呢。” “谁说不是?” “李郎中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买了牛、买了羊,现在还杀猪。” “是李大娘子回来之后变好的吧?” “嘶,好像是。” “你不说,我还没联想到一起……” “李婶子总说她家闺女是个福星,我一直没当回事儿,现在看来怕是有些门道,你们看,这李家的日子不就越过越红火了?” “……” 说著说著,话题就歪了。 李当归和王氏春光满面。 李木槿瞧著四周越来越炙热的视线:“……”封建迷信要不得! “嗷~” 猪传来一声惨叫。 正式杀猪了。 周围都安静下来,认真看杀猪。 李木槿瞧著一阵反胃,乾呕了出来:“呕~” 王氏就在身旁,赶忙道:“看著不舒服?別看了,回屋休息。” 李木槿点点头。 她连杀人都见过,当然不怕杀猪,就是噁心。 孕妇不容易啊~ 回到屋里,她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等醒来,窗外都是说话声。 一道尖锐刺耳的中年女声:“亲家,没想到你们连牛和羊都买了,这牛犊可真健康活泼,这羊也好,美娘,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她走出来。 是一个眼熟的中年妇女。 李木槿记忆力很好,很快回想起了是一个多月前在碰到的女人。 听著对话,她知道了女人的身份。 赵氏的亲娘,孙氏。 而李当归那一桌子不认识的中年男子,是赵氏的爹赵大江。 听到动静,屋里的人看了过来。 王氏立马起身,拉住她的手:“睡醒了?好些没有?” 李木槿摇头:“没事。” 孙翠翠挥手:“李姐姐,来这里坐。” 李木槿笑著点头:“好。” 一旁,赵大江和孙氏看著李木槿,面露异样。 不过。 无人察觉。 …… 午时。 大家都入座。 今天分成了三桌人。 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孩子们一桌。 杀猪菜很丰盛:粉蒸肉、炒猪肝、烧血旺、回锅肉、火爆肥肠和猪杂汤;样式不多,但份量都足足的。 李当归作为主人,起身说话:“今天我们家杀猪,大家都是亲朋好友,不要客气,吃好喝好。” “好。” “吃得好哦。” “……” 土猪肉就是好吃。 李木槿吃撑了。 饭后,大部分人散了,她撑著墙,慢慢绕著屋外消食。 走到李厚朴和赵氏屋外,不经意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美娘,你手里还有钱吧?给我一些,我有急用。”她听出来,是孙氏的声音。 李木槿不欲多听。 她转身打算离开,就听赵氏压抑著怒火:“有什么急用?我前几天不是才给了你和爹两百文钱?” 她挣了一千文。 其中五百文要上交家里。 只剩下五百文自己支配,买鸡蛋、肉、糖花了一百文,还给了他们两百文,自己只剩下了两百文。 她都没捨得给自己和夫君买东西。 结果,家里又要问她要钱?!当她是欠他们的吗? 李木槿不由得顿住了。 这里的一文钱购买力不小,两百文,够一家五口吃一个月了。 赵氏卖手帕,是三天前的事儿吧? 这就用完了? 屋內。 孙氏理直气壮:“你给你爹,你爹一个铜板没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家里都没盐下锅了,好闺女,你就再给娘一些买盐的钱,不多,一百文就行。” 赵氏气笑了:“一百文?一斤粗盐也才三十文,够你们吃半年的了,你一张口就要一百文,当我是银庄呢?我没这么多。” “除了盐,还有其他油、酱油、糖啥的,你在李家吃香的喝辣的,就眼睁睁看著我们吃糠咽菜不成?我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女儿?” 孙氏语气穷横:“不给就算了。” 赵氏又气又委屈:“我不管你们?不说李家给的三十两聘礼我一分没带走,就说你哪次来,我让你空著手走过?” 她声音带著哽咽:“我自己都捨不得花钱,寧愿委屈夫君,也怕你们过不好,你居然这么说我?” 孙氏声音软了下来:“娘说错话了,你爹把钱拿去自己吃好的去了,我出门前刚和你爹吵了一架,心里有火,你別怪娘。” 她哭了出声:“娘也是心疼你弟弟呜呜呜……” 赵氏立马心软了:“娘,你別哭啊,我给你拿钱。这钱你一定要自己藏好,別再被爹给发现了……” “好……” 第42章 百年人参 李木槿悄悄走开了。 赵氏的娘家是贴在她身上吸血啊~ 她不打算管。 现代都无法杜绝这种情况,更不要说封建古代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钱是赵氏自己赚的,她乐意给谁给谁,唯一吃亏的就是李厚朴,可赵氏是李厚朴执意娶回家的,这也是他甘愿的。 很快。 李木槿將这事拋之脑后。 …… 凌晨。 她脚抽筋醒了。 自从怀孕到了七个月,她的脚开始抽筋,每天凌晨都要惊醒一回。 她只能苦中作乐。 “正好,可以准点刷新每日情报了。今天,好像是蓝色情报的日子……”虽然不一定拿得到,但她依然很期待。 这里没有电视、游戏、小说……日子平淡,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开盲盒。 心念一动。 【今日情报:等级蓝色,大青山往里十五公里悬崖边大岩石侧有一株百年人参。】 百年人参? 李木槿瞬间心动。 下一刻,陷入了万分纠结。 去? 还是不去? 这个悬崖她知道,名叫断青崖,整个崖面很短,不需要多费事就能找到百年人参。 唯一的问题,就是距离太远了。 十五里,以她现在的脚程,要走半天。 可是…… 李木槿一咬牙:“去了。” 现代医疗水平发达,尚且有生孩子死了的孕妇,更不要说古代了,都说的是女人生孩子如同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幸运无事。 万一遇到意外呢? 她一定得给自己加一层保障。 不管是影视剧还是小说里,女人生孩子难產都是服用人参片、参汤;要是有这一只百年人参,她也能安心了。 做好决定,李木槿不再纠结。 等腿不再抽筋,她抓紧时间闭目休息。 明天是高强度的一天,她必须得养足精神。 …… 翌日。 吃过早饭。 李木槿撒了个小谎:“娘,我昨晚没睡好,有些困,回屋休息了,我中午也不想吃饭,你不用叫我了。” 闻言。 王氏面露担忧:“没事儿吧?” 李木槿:“没事。” 王氏又道:“午饭还是得吃,你现在是两张嘴吃,不吃身体会受不了……大不了,饭好了我叫你,你吃完了再睡……” 这怎么行? 那不就露馅儿了? “不用。” 李木槿摇头:“娘,我屋里有糕点,不会饿著自己的。” 见她如此坚持,王氏只好答应:“行吧。” “要是饿了,就和我说。” 李木槿心虚不敢和王氏对视:“好的,娘。” “我回屋了。” 透著门缝观察了一会儿,见李厚朴和李川贝出门砍柴、李当归背著药箱出门问诊、赵氏提著背篓砍猪草、王氏进屋织布……她才將一包糕点揣在怀里,拿起镰刀悄悄出了门。 路上。 她担心遇到李厚朴他们,刻意避开了人群。 一个时辰。 她进了中围。 冬日来临,许多树木都凋谢了,可越往里走,绿意就越浓郁,仿佛这片空间的时间凝固在了春季。 一路没发生意外。 走了两个半时辰,她顺利抵达了断青崖。 崖边就一块大岩石,格外醒目,李木槿一眼就看到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提气走了过去。 岩石边全是杂草,她小心辨认,许久,才在靠近崖边的外侧,发现了那一株百年人参,让她一顿好找。 辨认人参一般靠顶上的花蕊。 可这个季节,人参花已经凋谢,无法从这一点辨认。 二来,这位置太刁钻。 要不是她有系统提示,绝对会忽略掉。 这个人参很好挖,因为,它有一大半人参根须裸露在了悬崖外面。 但,李木槿没有立刻动手。 挖之前,她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头绳,捆在了上方的叶干上,然后,才开始挖,只花了一刻钟,李木槿就將它完整的挖了出来。 捧在手里。 李木槿不由得发出赞同。 不愧是百年人参,人参主体比她两只手还要长,加上根须起码有一米。它外观呈人形,每个芦苇头三个,份量十足,估摸著,起码有六两重。 欣赏完毕。 李木槿赶紧拿出乾净的布,將人参小心包裹起来,放在怀里。 她左右张望,见没人,匆匆往回赶。 已经是午时,她必须要在晚饭之前赶回家。 …… 申时正。 王氏准备做晚饭。 她想起李木槿,心里惦记著:“这丫头已经睡了大半天了,还没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著。 她往后院走。 “槿娘,槿娘……” 没人应。 王氏皱眉:“槿娘……”走到门前,伸出手,打算推门而出。 “娘!” 李木槿声音从背后响起。 王氏猛地转身,脸色带著惊嚇:“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你啥时候出去的?” 李木槿神色镇定自若:“不久前,我睡久了脑袋昏昏沉沉,就出去走了一圈,见你在忙,就没喊你。” 王氏瞭然,嗔怪:“你这胆子隨你爹,大得很,都说了不让你一个人出去,你总是不听,下次不许了,否则,娘真的要生气了。” 李木槿乖巧点头:“好。” 王氏念叨:“每次答应得好好的,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听,哄你老娘吧……” 李木槿无辜眨巴眼睛。 王氏说够了:“不许再出去了哈,我去做饭了……” 目送她走远,李木槿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好险~ 摸了一把虚汗,她推门进了屋。 坐在凳子上,她裙摆上提,露出了两只沾满了泥土的鞋子,山里潮湿,鞋底难免沾上泥,换了一双鞋,將这双鞋藏在角落,她小心从怀里取出人参,放进了被子里。 善后完毕。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点点头走了出去。 其实,她有考虑过带李川贝一起。 可是,最终放弃了。 一则,王氏绝对不会同意她进山;二则,她无法解释为何知道十五里外的断青崖有一株百年人参,可以用好运,但始终不合常理。 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在大寧朝立足的底气,她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 晚饭后。 李木槿悄悄来到了厨房。 她从灶台里掏出了些草木灰,放进乾净的布里,包裹好,然后,回到了房间。 门关好。 她取出一个木盒子。 然后,將装著草木灰的布放在盒子底部。 接著。 取出被子里的布包。 一层层小心剥开,露出里面的百年人参。 中午,她时间仓促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泥土,其上还沾著不少,现在,她有了时间来处理。 夜灯下。 她拿著狗尾巴草做的毛刷,细致的清理。 第43章 徭役——冬日挖运河 有了百年人参作为底气,李木槿心里轻快了许多,就像是卸掉了一个重负。 吃过早饭。 她拿出昨天弄脏的鞋子打算洗了。 王氏诧异:“你这鞋咋弄的?” 李木槿暗道糟糕,面上镇定自若:“昨天出去逛,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水坑。” “水坑?没摔著吧?”王氏一惊,上下打量,念叨道:“我就说嘛,让你別一个人出去。你自己倒是不怕,倒是每次把我嚇得不行……”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木槿心里生出些愧疚之心:“娘,我保证,再没有第二次了。” “那就好。”王氏笑了:“你要洗鞋?可別动了,给我,我两下给你搓了。”说著,没给李木槿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鞋子拿了过去。 李木槿没推辞:“娘,你真好~” 王氏笑嗔:“你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打水洗鞋。 李木槿就在一旁陪著她。 母女时不时閒聊两句,正说著话,一道声音从院子外传来:“王婶,里正说有急事,让李郎中立马赶去他家里。” 两人看过去。 王氏认出了人:“王三,什么事……” 王三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没等王氏说完,急匆匆跑开了。 王氏一头雾水:“这、啥事儿这么急?” 李木槿也不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娘,这么著急肯定是大事,咱们赶紧通知爹吧。” “对对对。” 王氏点头:“你爹刚去地里了,我去喊他。” 大步离去。 李木槿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也琢磨著发生什么事了。 上一次,里正通知开会是收粮食。 莫非,这次也是官府有什么事儿…… 很快。 有了答案。 李家全家聚在饭桌旁。 王氏失声惊呼:“什么?!征徭役?!!” 李当归脸色沉重:“没错。” 李厚朴追问:“干什么徭役?”如果没意外,去服徭役的人就是他了。 一听。 李当归脸色更沉重,声音酸涩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挖运河。” “而且,这次官府规定十二岁以上的男丁都符合要求,一户三取二。” 这话一出。 李家直接炸锅了。 李川贝:“什么?!!” 李厚朴:“三取二,这什么意思?就是咱们家要出两个人?” 李木槿眉头紧皱:“大冬天,挖运河?这怎么行!” 赵氏露出哭腔:“对啊,大冬天河水这么冷,是会死人的!” 王氏无法接受,眼睛一翻往后仰。 李家眾人惊呼:“老婆子!” “娘!” “娘!!!” “婆母!” “……” 李当归把她接住,王氏无力的歪倒在他怀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张嘴迟迟说不出话来,许久挤出悽厉的惨叫:“眼看著才过两天好日子,天老爷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李木槿看得心疼。 突然,灵机一动:“爹,咱们能不能交钱免去这次徭役?” 她记得以前的电视剧里,徭役都是可以交钱免了的。 王氏立马眼睛直勾勾看著李当归。 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也紧张的看著他。 李当归点点头:“可以。” 眾人脸色一松。 下一刻,又因为李当归的话变得更难看。 “一个人交十五两银子,即可免除徭役。” 李家人情绪激动无比。 赵氏:“什么?!” 李川贝:“十五两?他怎么不去抢!” 李厚朴破口大骂:“这一整个红柿村,拿得出十五两银子的屈指可数,这摆明了不让人赎人,那还开这个口子干嘛?实在是噁心人。” “官府这是想要我们的命。” 李木槿吃了一惊:这么贵? 同时,她在心里算著家里的银钱,这一算,心里一沉。 王氏手里原本有二十八两,买小牛犊花去了十六两,还剩下十二两。 之后,买了棉花、布匹做衣服、被子,花了三两银子,和卖猪的银子抵了。 所以,王氏手里还有十二两。 这连够交一个人的赎金都不够! 当然,加上她手里的十一两银子,凑够一个人的赎金是够了。 “交钱。” 王氏颤巍巍出声:“当家的,我们交钱,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去挖那个狗屁运河,这么冷的天,是要死人的。” 李当归沉沉点头:“我知道。”问道:“家里还有多少钱?” 王氏立马踉蹌著起身回屋。 很快。 她捧著一个木匣子回来。 打开。 里面全是钱。 铜钱最多,有零星两个银角子和一张银票。 她倒在桌上。 大家自发数了起来,没有一点儿往日数钱的快乐,气氛沉重。 王氏双眼通红:“只有十二两三百二十文,连一个人的赎金都不够!” 赵氏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我手上只有几百文钱,加上也不够……”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向李木槿:“大姐……” 李木槿本就打算开口,对她点了点头:“我这里还有十一两银子。” “那就有二十三两了。”李川贝一脸惊喜,隨即沮丧起来:“可也只够一个人的。” “这可怎么办?” 王氏急得不行,脑子一昏:“要不,咱们去借钱吧。” 李当归当即反驳:“借什么借?去哪儿借?村里每家都有人去服徭役,谁家有钱借给咱们?” 王氏失望,不死心,又道:“里正,里正家一定有钱。” “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当归立马给她泼了一壶冷水:“是,里正家不缺这十五两银子,可全村这么多户人家,里正要是答应借钱,他借得过来吗?” “借不了这么多,他借给谁都是得罪人。” 王氏彻底死心了:“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挖运河?” 赵氏急了:“那选谁去?” 如果家里要出一个人,爹年纪大了,小弟年纪还小,就只能是她夫君去了。 可是,大冬天的挖运河是会冻死人的……就是运气好活了下来,也要遭大罪。 眾人沉默。 李厚朴沉声:“我去吧。” 赵氏尖叫:“夫君!” 李木槿抿嘴,心里生出了犹豫:她要不要把金簪拿出来? 她拿出簪子,家里就能凑够两个人的赎金,危机解除。 可是,这样一来,她手里就没钱了。 她如今怀胎七月,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那时候孩子和她都需要钱来补充营养、恢復身体…… 第44章 皇权?官权? 其实,说这么多,实际上是她对李厚朴感情没那么深罢了。 在她心里,王氏排第一位,然后是李当归,接著是李川贝,然后才轮到李厚朴和赵氏。 想必,在李厚朴心里,她也是最后一位。 人和人是相互的。 她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到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无法眼睁睁看著李厚朴冒险…… 因此,她陷入了纠结。 没等她想好,李当归下定了决心:“不用你去。” “我们卖牛,凑钱。” “什么?!” “卖牛?” 李川贝不敢相信:“爹,你真的要卖大黄?” 李当归心里不舍,但还是狠心点头:“对,把大黄卖了。” 李川贝失魂落魄,可也没说反对的话。 虽然他很喜欢大黄,把他当家人一样看待,可相比起大黄,还是二哥的安全更重要。 赵氏面露喜色。 王氏有些肉痛,但立马响应:“行,就按当家的办。” 事情有了解决。 李木槿也就不准备再开口。 谁料,这时李厚朴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了:“不行!” 大家吃惊不已。 赵氏不可置信:“夫君,你说什么?” 王氏皱眉:“老二?!” 李厚朴语气坚决:“我不同意卖大黄,我愿意去服徭役。” “我身强体壮,这对我来说不算事。” 李当归难得掛了脸,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这事我和你娘已经拿定了主意,卖了大黄凑钱交赎金,咱们都不用去服徭役。” 李厚朴性格向来温厚,这一次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反正不能卖大黄,你们要卖,我就把大黄藏起来,等我服徭役之后再让它回来。” 牛是家里的宝贝。 为了不让他服徭役卖牛,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全家气氛凝固。 赵氏已经哭了,昏头转向,突然看到李木槿,眼睛一亮:“那要不,卖羊……” “闭嘴!” 李厚朴恶狠狠瞪著她:“羊也不行。” 自家这婆娘怎么想的? 大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孩子了,到时候大人孩子就指望著羊奶补身体呢! 赵氏嚇得闭上嘴。 李当归深深嘆气:“你决定好了?” 李厚朴重重点头。 “不行!” 王氏嚷嚷起来:“当家的,这次你不能听老二的……” 李厚朴一脸轻鬆:“娘,服徭役每年都有,去年县里修城墙我去了不也好好的回来了?” 王氏反驳:“这怎么一样……” “反正,我不答应。” 李厚朴倔强:“反正,不能卖大黄。” 气氛陷入了僵持。 李木槿心里嘆气,插话:“我有只金簪,把它卖了凑钱吧。” “金簪?” “什么金簪?” 李木槿没说话,起身快速返回了臥房。 回来。 她打开钱匣子:“这是十一两银子,这是金簪,二两重,做工精致,拿去当铺应该能卖个二十两银子。” 大家脸色各异。 赵氏一脸欣喜:“真的是金簪?太好了!加上这个金簪,就能凑够三十两银子了。” “夫君,你不用去挖运河了。” 李厚朴脸上却没有笑意,面露凝重的看著钱匣子。 李当归吃惊:“槿娘,你这金簪哪儿来的?” 他记得,槿娘遭了土匪,身上的银钱都被抢光了。 李木槿早想好藉口:“就是上次,我和川贝去十里坡捡到包裹,回来后我在里面发现的,也是运气好。” 李川贝附和:“是有这么回事。” 李当归点了点头。 王氏面露迟疑,这支金簪是女儿从长安带回来的唯一的一个首饰了,想必对她来说很重要,若是生了个女儿,还能留给孩子將来当嫁妆…… 可是。 她一咬牙:“槿娘,这些算是家里借你的,你放心,以后娘一定还你。” 心中愧疚无比:家里欠槿娘的是越来越多了…… 李木槿不以为意。 既然钱都给了,她不考虑这么多。 有了李木槿贡献出来的金簪,服徭役的事情结果。 王氏冷不丁说道:“这次赎金为什么这么贵?我记得,去年才几两银子吧?” 刚才情绪激动,她一时忘了这茬事。 闻言。 眾人也面露好奇。 李木槿同样很纳闷。 按照古代普通百姓的挣钱能力,一年能结余十五两银子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家庭了,徭役每年都有一到几次,要是每次都要十几两银子赎金,那百姓还活不活了? 说起这个。 李当归嘆了一口气:“这个里正解释了,上面得到消息说,明年春皇上可能要巡游,可能会路过鱼復县这边,因此,必须把整个县里河底沉积的淤泥给清理乾净,防止影响龙船行进速度,否则县太爷等人万死难辞其咎。” “这消息来得紧急,又是大冬天,县里怕大傢伙都出钱赎身不去挖运河,这才故意把赎金提高。” 听到这话。 大家明白了,可脸色都不好。 李厚朴:“我就说呢。” 赵氏不解:“一定得大冬天挖吗?开春了不行吗?” 王氏冷笑:“大老爷们才不在乎我们泥腿子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冻死。” 李川贝气愤:“就为了皇帝老儿的一次游船,就要我们大冬天冒著生命危险下河挖淤泥,这是完全不把我们的命当命!” 李当归嚇了一跳,呵斥:“闭嘴!这可是皇帝,不许不敬。” 李川贝訕訕闭嘴。 李木槿心情无比沉重。 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李川贝的话她无比赞同,可也理解李当归的胆怯和畏惧。 这是封建王朝,皇帝就是大寧朝的天,万人之上,让谁死谁就得死。 相比起来,官权十分渺小。 可对於他们来说,却也是不可逾越的庞然大物。 官府要他们服徭役,他们就必须服徭役;官府要他们交十五两银子,他们就必须交十五两银子……任凭你再有钱,无权无势对於官府来说,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畜牲罢了。 她心里生出无力。 低头,看著高挺的肚子,李木槿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快要生了,如果生了女儿也就罢了,要是生了儿子,以后也要每年去服徭役吗? 不。 不要。 她满心不愿。 该怎么办? 要怎么样,才能避免这种任人宰割的命运? 她一定要想个办法。 第45章 李厚朴还金簪 办法暂时是没有的。 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商量完毕,李当归让李厚朴立即將金簪拿去镇上的当铺当了。 这次徭役很急,明日一早就得去县门口集合。 李厚朴点头,道:“爹,家里银钱够赎一个人的,你先去交钱。” “等我卖了金簪,我自己去找里正。” 李当归:“行。” …… 翌日。 一大早,李木槿被敲门声叫醒。 窗外一片漆黑,她带著睡意:“谁啊?” 李厚朴的声音响起:“大姐。” 李木槿认出了声音,带著几分疑惑,打开了门:“这么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儿?” 李厚朴摊开手心。 李木槿瞳孔放大,不可置信:“金、金簪?你不是去当了,怎么还在你手上?” “大姐,我没去当铺。” 李厚朴平静解释:“我准备去服徭役,这金簪还给你。” 李木槿心底涌出一股怒火:“胡闹!” “大冬天你去挖运河,一天在冷水里泡六七个时辰,搞不好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你不要命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厚朴摸了摸头:“对不起。” 他笨拙又真诚的解释:“大姐你快要生了,不久后又到年节,家里到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我想给家里留点儿钱应急。” “还有,这个金簪是大姐你唯一一个从长安带回来的簪子,很珍贵,不值得浪费在我身上。” 李木槿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喉头酸涩硬挤出来:“你怎么会这么想?比起你的安全,这个簪子不重要……” 难道是,她昨天表现得太明显,让他看出来了? 她完全没想过,李厚朴会这么说。 “这个簪子也能当钱使,你赶紧去,这就让里正把你名字划掉。” “晚了。” 李厚朴摇头:“昨天我去问了里正,他下午就把名册交到了县里。” 李木槿心生无力。 “你……爹娘他们知道吗?” 李厚朴摇头:“不知道。” 李木槿咬牙:“那你打算怎么办?偷偷走了?还是现在告诉爹娘,爹娘知道会有多伤心害怕你知不知道?!” 李厚朴胆怯的缩了缩脖子:“我、我打算偷偷走,要不,大姐你替我告诉他们?” 李木槿气笑了:“我告诉他们?亏你想得出来。” 李厚朴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反正我现在不敢去见爹娘,快到集合时间了,我得走了。” “大姐你不用说,反正,我和村里人一起,爹娘他们早晚会知道。” 说完。 李厚朴转身要走。 李木槿忍不住叫住他:“厚朴!” 李厚朴转头,疑惑的看著她:“大姐,还有什么事儿?” “保重。” 李木槿:“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都等你回家。” 李厚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走了。 李木槿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她手里捏著金簪,心乱如麻。 没想到,李厚朴替她考虑了这么多…… “不行。” “就算改变不了,至少,我还能去送送他,不让他孤孤单单的上路……” 她猛地站起来,提著裙摆往外跑。 …… 赵氏和李厚朴房间。 赵氏翻了个身,习惯性想靠著李厚朴温暖的胸膛,结果,扑了个空。 她一下子惊醒。 一看,另外半边床空荡荡的。 伸手摸了摸,被窝冷冰冰的,人起身很久了。 起夜绝不可能去这么长时间! “哪儿去了?” 不知为何,赵氏心里涌出一股不安:“这么早,能去哪儿呢?” 她脸色大变:“不会是……” 一下子掀开被子,鞋都顾不上穿,打开了放衣服的木箱子,脸色刷的一下子惨白:“衣服、衣服不见了!” 她发出一声惨叫:“啊!” 下一刻。 李当归、王氏和李川贝房里同一时间亮起了灯,接著是脚步声响起。 三人披著棉衣急匆匆走出来。 李川贝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 李当归皱眉:“我好像听到赵氏的惨叫声?你们听到没有?” 一听到这声音,王氏心臟就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她强装镇定:“走,去看看。” “扣扣扣。” 李川贝敲门:“嫂嫂,怎么了?” 屋內。 赵氏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开了门,一出声带著崩溃的哭腔:“爹、娘,夫君、夫君不见了,他、他的衣服也不见了。” 三人大惊。 王氏:“什么?!” 李川贝:“不见了?为什么不见了,二哥这是要把衣服带去哪儿?” 李当归灵光一闪,大喊:“不好!他怕是去服徭役了。” 昨天,老二说让他先去交钱,他后面去交钱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便没有多想,没想到,他居然打著这个主意。 …… 村口。 李木槿紧赶慢赶,终於在他们临出发前赶到了。 此时。 村口站满了送人的家眷。 “儿啊,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娘天天去庙里给你烧香。” “天冷了,衣服带够了没?” “当家的,我给你烙了大饼,还热乎著,你在路上別忘了吃。” “……” 一声声叮铃隨著哭泣和哽咽,带著浓浓的担忧。 气氛充满了悲伤。 李木槿焦急左右张望,终於,看到了孤零零靠在柿子树旁边的李厚朴。 她大步迈过去:“厚朴。” 李厚朴抬头,一脸惊讶:“姐,你怎么来了?” 李木槿挤出笑,故作调侃:“当然是来送你的,你主意大不听话瞒著家里人来服徭役,可不能霸道得不允许我来送你吧?” 李厚朴笑了:“那倒是没有。” 李木槿心里有许多的话,一股脑说出来:“服徭役的地方在哪儿你知道吗?需要服多久?你衣服带够了没有?……” 李厚朴招架不住:“姐,你也得给我回答的时间呀。” “服徭役的集合点就在县城边的河边,要服一个月徭役,衣服带了的……” 感觉没说两句话。 里正催促著启程:“差不多了,到时间了,大家出发,走了,走……” 孙大山父子凑过来。 “厚朴,走吧。” 李厚朴点头:“大姐,替我好好哄哄娘,別让她气坏了身子。” 李木槿眼睛泛酸,拼命点头:“我会的。” 挥手:“一路平安。” 第46章 看望 一直到人看不见,李木槿还保持著举起手的姿势。 李当归四人拼命追上来。 “人呢?” “服徭役的人呢?” “什么?走了!还是晚了一步。” 赵氏脑子一片空白,突然看到了李木槿,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姐!” “大姐,你看到厚朴了吗?” “他应该没有去服徭役吧?他怎么可能这么傻,你说是不是?” 迎著赵氏祈求的眼神,李木槿心里酸涩,但还是狠心道:“他去服徭役了。” 赵氏呆若木鸡:“什么?!” 李川贝急得跳脚:“怎么回事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当归急切:“槿娘,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儿?” 王氏也直勾勾盯著她。 李木槿嘆气:“刚才我正在睡觉,二弟敲响了我的门,然后,把金簪还给我。” “我很生气,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不能把钱都花在这里。” 李当归闭上了眼睛:“这傻小子!” “怪我!” “都怪我。” 赵氏突然捂脸痛哭:“昨晚上,夫君一直唉声嘆气,说什么每年都要服徭役,难不成每次都要花钱赎人?” “家里挣钱不容易,说他是家里老大,要为全家考虑……” “当时,当时我就应该想到的。” 王氏哀嚎:“儿啊!” 李当归自责:“都是我没本事,家里穷,让他为了省钱不得不拿命去赌……” 李川贝一脸悲痛。 李木槿也很难过,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是的。 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有房子住、有饭吃、有衣服穿、有积蓄……已经超过了这个朝代九成的人,可上层权贵的一个念头,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 权力! 权力!! 权力!!! …… 再难过,留下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负重前行的家人。 一家人扶持著回了家。 吃饭、干活儿,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屋里再没出现欢声笑语。 赵氏最明显。 短短十天,她就瘦了一大圈。 这天。 正吃著午饭,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呜呜呜……” 王氏拧起眉头:“哭什么?” 赵氏泣不成声:“娘、我担心夫君,这天越来越冷了,我早上去河里洗衣服,一会儿手就冻红了,他还要泡在河里挖淤泥……” 听完。 王氏也红了眼,哽咽:“你说的难道我不知道?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李当归和李川贝也是脸色沉重。 李木槿心里也一直惦记著,闻言,灵光一闪:“要不,咱们去看望他。” 所有人看向他。 “这行吗?” “这可是有官差大人看守的,咱们进得去吗?” 李木槿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是,她说:“试试唄,也许可以呢。” 赵氏心动了。 她立马抓住李木槿的手:“大姐是在长安待过的,是见过世面的,大姐说行,那一定行。” “大姐,你陪我一起去吧。” 李木槿没有犹豫:“好。” 赵氏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当归皱眉:“槿娘,你的肚子……” 李木槿摇摇头:“爹,没事儿的。” 她懂赵氏,她不敢一个人去见官差,在她的生长环境下,对於官差的畏惧是自己无法克服的。 李当归闭嘴,想了想:“去可以,带上川贝。” 李木槿当即答应:“好。” …… 准备去看望李厚朴,全家都行动了起来。 李当归去找里长询问服徭役的准確地点;王氏准备厚衣服和吃的。 李木槿回到房里,拿出了百年人参。 她想了想,將人参最粗的根须扯了下来,然后,走进了厨房。 里面,是两锅鸡汤。 原本,王氏打算熬一锅鸡汤送去给李厚朴;李木槿建议她再燉一锅,王氏虽然疑惑,也没多问,按照她说的做了。 现在,厨房没有人。 李木槿把人参须简单清洗了一下,就丟进了其中一锅鸡汤里。 她守在厨房。 一直到鸡汤熬好,她拿出两个陶罐,將鸡汤装进去,盖上盖子,又在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麻布用来保温。 “鸡汤好了?” 赵氏本打算进来查看鸡汤,见此,立马道:“那我去拿包裹,再叫上川贝,现在是申时正,我们过去正好赶上饭点。” 李木槿点头。 …… 李厚朴这边。 鱼復县这边的运河都要挖一遍淤泥,因此,那日集合之后,县里便將他们打散开来,分別负责清理一段河。 红柿村的人被分配到了靠近县城的地方。 可日子也没好过些。 大冬天,河里的水冷得骨头都冻得痛,冻久了麻木了,一晚上都捂不热,休息了一晚上,脚都水肿起来。 可不能休息。 卯时起床,卯时正开始干活儿,一直要干到酉时正,中间只有两次吃饭休息的时间。 这次服徭役管饭。 一天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一顿两个黑窝窝头,再加上一碗热水。 一天累到晚,这点儿怎么够? 大家饿得肚子呱呱叫。 从家里带了吃的还好些,可以加餐,可没带吃的就惨了,只能挨饿硬挺著。 李厚朴就是没带吃的那一批。 他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就该带些吃的了。 孙大山偷偷塞给他半张饼,在他耳边低声道:“饿了吧?我还剩下些大饼,你吃点儿垫垫肚子,马上就放饭了。” 队伍人多,大家都饿,人一饿,就顾不得礼义廉耻,直接上手来抢。 他人高马大,没被人抢过。 可是,这种情况,这十几天已经发生过好几起了,不得不防。 闻言。 李厚朴面露感动:这段日子,孙大山一直在照顾他。 “孙叔,我不能要。” 他知道,孙叔是把自己的省下来给他吃。 孙大山皱眉:“拿著……” 李厚朴推辞:“不行,孙叔,我真的不能要……” 两人拉扯之时,突然,一个看守差役走进来:“谁是李厚朴?” 两人立马停止拉扯,看了过去。 差役见此,走了过来:“你们两个谁是李厚朴?” 李厚朴颤巍巍举起手:“大、大人,小的是李厚朴,不知道找我有何事?” 差役语气平淡:“你家人找你,就在营地外面,你出去见她们吧。” 第 47 章 看望2 家人? 李厚朴惊讶不已。 可喜悦很快压过了惊讶,顾不上多问,他一路跑出了营地。 营地外。 李木槿三人焦急等待。 “二哥!” “厚朴。” 赵氏直接扑上去:“夫君!” 李厚朴搂住她,看向李木槿和李川贝:“大姐,川贝,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李木槿瞧著他脸色青紫,一看就是冻坏了,赶忙道:“我们给你燉了鸡汤,別的先不说,把汤喝了暖暖身体。” 说著,打开了陶罐。 一股热气伴隨著鸡肉的香味袭来。 李厚朴不停咽口水,赵氏赶忙给他递筷子。 “不急。” 李厚朴突然说了一声:“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往回跑。 赵氏伸手:“夫君……” 李川贝一头雾水:“二哥这是去哪儿?” 李木槿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道:“川贝,拿著另外一个陶罐和装著包子的篮子跟我来。” 李川贝点头。 李木槿直接朝著看守营地大门的差役去。 陈义有些惊讶的看著面前的年轻小娘子:“有什么事儿?” 李木槿言笑晏晏:“这位官差大哥,你在此地守卫辛苦了,天寒地冻,我做了些包子,刚出锅还是热腾腾的,要是不嫌弃,您尝尝?” 陈义看过去,篮子里的包子白嫩嫩的,立刻心动了。 他虽然是衙役,可被派来看守徭役,徭役都是各村的村民没油水,自然也是没什么背景、家底和人脉关係的。 这十余天,他虽然不下河,可也天天挨冻。 吃的,更是不提了。 虽然顿顿有肉有菜,但肉就几块、菜也寡淡,冷冰冰的没滋没味。 “那、我就尝尝?” 李木槿立马在他手里塞了两个大肉包。 陈义立即咬了一口,瞪大了眼睛:肉! 他没想到,这居然会是肉包子,豆腐肉馅儿的,馅料很扎实,还很烫,烫得他齜牙咧嘴,却捨不得把嘴里的肉包子吐出来。 舒服! 李木槿见他吃得高兴,当即道:“差役大哥,我还给监工大人燉了个鸡汤暖身体,麻烦您替我送给大人。” “送给监工?” 陈义微微皱眉:“你想要什么?” 李木槿忙摆手:“什么也不要,监工大人辛苦,只是劳烦差役大哥向大人通稟一声,允许我们常来给家人送些吃的。” “这事儿啊~” 陈义神色轻鬆下来:“给我吧,我去给监工说一声。” 李木槿一脸感激:“多谢差役大哥。” 很快。 陈义回来。 李木槿和李川贝期待的看著他。 陈义露出了丝淡笑:“监工答应了,但频率不能太高,否则其他人家有样学样,这营地还不得乱套,五日一次吧。” “没问题。” 李木槿忙点头:“多亏差役大哥,川贝,再多给大哥几个包子。” 李川贝当即塞给他。 陈义半推半就的收了:这包子可真好吃啊~ …… 李木槿两人告別陈义,返回了赵氏处。 李川贝诧异:“人怎么还不回来?二哥这是咋回事儿?到底去干什么了……” 说著,李厚朴就出现了,他身后,还跟著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她认识,是孙大山和孙大郎,剩下的那人她不认识,翻越记忆,也没有这个人。 那人一脸惊喜的看著赵氏:“大姐。” 李木槿瞭然。 听说,赵氏有三个弟弟,这估计是他其中一个弟弟吧。 不过,就他一人? 赵氏的爹呢? 赵氏也很惊讶:“一木,怎么会是你来服徭役,爹呢?” 赵一木挠了挠头,老实道:“爹他说身体不舒服,干不了,就让我来了。” 赵氏脸色微沉,可到底没说什么。 李木槿招呼:“吃饭吧。” 李厚朴点头。 孙大山和孙大郎一脸不自然,没动。 李木槿邀请:“孙叔,孙大哥,吃呀,千万別客气。” 李厚朴附和:“就是,孙叔,这些天要不是你偷偷塞给我饼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还有这事儿? 李木槿更热情了:“孙叔,咱们两家是世交,你和我爹是好兄弟,也是我们的长辈,一家人可別和我们客气。” 李川贝点头。 赵氏更是一脸感激:“孙叔,多谢你照顾我家郎君。” 孙大山摆手:“应该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因为没想到孙大山几人,因此只带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还好大家也不是讲究的,在路边撇了几根树枝当做筷子吃了起来。 一伙人这十几天没油水,吃得狼吞虎咽。 “好吃。” “好香啊~” “这包子是槿娘的手艺吧?就是香!” “……” 李木槿看准人参须,夹进了李厚朴碗里:“吃吧。” 李厚朴一脸感动,看也没看是什么,一口塞进了嘴里。 药味! 他含糊问道:“大姐,这是什么?” 李木槿敷衍著回答:“补药,吃吧。” 李厚朴:“哦哦。” 吃得差不多。 赵氏將赵一木拉到一边。 他嘴里叼著包子,含糊嚷嚷:“姐,你干嘛?” “给我站好!” 赵氏脸色严肃无比:“说说,你和里正家小娘子究竟怎么回事儿?”爹娘不靠谱,三个弟弟都是她带大的,二弟没主见,但是老实,她不相信他敢对人家小姑娘耍流氓。 上次回娘家她就打算问一问他。 可不凑巧,那天他刚好没在家里。 闻言。 赵一木一脸懵逼:“啥事儿?我和里正家小娘子咋了?我不知道啊?” 赵氏又惊又疑:“什么?你不知道?!” 赵一木好奇:“大姐,到底怎么了?” “娘和我说……”赵氏下意识张口,说了几个字,意识到不对劲儿,闭上了嘴:“没什么。” “你回去吃饭吧。” 赵一木一头雾水,却没多问,乖乖回去了。 身后。 赵氏低著头,脸上满是阴霾。 一木的表情不似作偽,他也没那么本事演得这么逼真。 娘在骗她。 为什么呢? 如果是假的,那笔银子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了? 李厚朴没看见媳妇儿,左右张望,好奇走过来问道:“美娘,你在那边傻站著干嘛呢?” 赵氏隱下思绪,摇了摇头:“没事。” 夫君服徭役这么辛苦,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娘家的事情分心。 第 48 章 平安归来 看望回来,李当归和王氏得知李厚朴的消息,也安心了。 之后。 每隔五日,赵氏和李川贝就要去送一次东西。 李木槿没再跟著去。 一来,王氏不放心;二来,也没有必要。 据赵氏回来说,李厚朴告诉他们,自从那次送了鸡汤给监工,监工和看守的差役对他关照了一二,每日只下水半天,剩下的半天换成了挑淤泥。 得知此事,全家都为他高兴。 一晃。 半个月过去了。 距离李厚朴离开的一月之期明日就到了,全家都翘首以盼。 李木槿满八个月了。 【每日情报:等级蓝色,大青山中围二十公里有一片松树林,其中有十余棵枯死的松树,其下埋著大量品质上佳的茯苓。】 茯苓? 这她知道。 茯苓是一种用途广泛的中草药,可以利尿消肿、健脾寧心、提高免疫力、降血糖和抗肿瘤,它只生长在枯死的松树下,生长环境苛刻,因此价格不菲。 “十余棵树下……大量……数量肯定不少。”李木槿嘟囔:“可惜,我去不了。” 她现在八个月了。 民间有句俗话:七活八不活,意思是,七个月的时候生產孩子能生下来;八个月的时候生產孩子活不了。 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是她都穿越了,还讲什么科学吗?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没关係,这茯苓和灵芝不一样,它埋在地里,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还是在一片松树林里面,更不容易发现了。” “我先拿笔记下,等卸了货再去找。” 做下决定,李木槿不再惦记著这事儿。 並且,她决定从今天起,接下来每天的情报都写在纸上,等做完月子再一一收集,也许大部分都找不到,但只要找到一部分,也值了。 …… 翌日。 吃过午饭。 王氏和赵氏就急匆匆往村头走去。 李木槿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去,同时,四面八方的院子都有人出来,目的地也是村头。 服徭役的人今天回来。 他们都是去接人的。 虽然,也许要等上几个时辰,但心中的担忧和思念迫使他们这么做,哪怕能早一秒钟见到亲人也好。 未时末(下午四点)。 李木槿听到门外传来喧譁声。 她一喜,忙出门:“回来了?” 正好。 就看到李厚朴站在门口,憨笑著任由王氏和赵氏拿著柚子叶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王氏念叨著:“去霉气,去去去,我儿出入平安,诸事顺遂……” 扫完,她推攘著:“用柚子叶给你煮了洗澡水,赶紧去洗乾净,霉运退散,好运环绕,洗净病气,神清气爽……” 一家人都围著李厚朴转:舀洗澡水、拿乾净衣服…… 李木槿也上前关心。 此刻,一家人的心牵在了一处。 不光李家,红柿村隨处可见这样的场景,归家的游子身心都得到了慰藉。这一天,平日里再是捨不得吃肉的家庭,也会咬牙割两斤肉回来。 饭桌上。 大家纷纷给李厚朴夹菜夹肉。 “多吃点。” “看你都瘦了。” “可不,不仅瘦了,还黑了。” “这脸色也很差,待会儿让你爹给你把把脉,开几副药补补身体。” “……” 吃过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起了分別这一个月以来,家里发生的閒事和挖运河期间的见闻。 入夜。 天气冷。 李木槿早早睡下了。 半夜,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不是她这间屋子的门。 她侧耳听著,好像是从院门方向传来的。 堂屋的房间亮了。 很快,她听到了李川贝的声音:“王叔,什么事儿?……什么?!你別急,我这就去叫我爹起床。” “……” “等我拿药箱,走吧。” 很快。 安静了下来。 李木槿皱眉,心里好奇,起身往堂屋走去。 灯还亮著。 她走上前,王氏、李川贝、李厚朴和赵氏都在,几人脸色都不好。 李木槿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厚朴脸上残留著后怕:“是村里王富贵家里的二郎,他和我们一起服徭役,回来就睡下了,家里人一直没发现,还是他儿子大宝偷偷找他爹玩儿,才发现他发烧了,人都烧糊涂开始说胡话了……” 李木槿惊呼:“这是高烧?人不会有事儿吧?” 古代医疗水平差,中药见效慢,高烧在现代都会死人,更不要说在古代了。 据她所知,古代高烧的死亡率极高。 王氏双手合十:“希望王二郎能挺过这一关吧,否则他家里该怎么办?他才成婚五年,和媳妇儿感情极好,大宝这孩子也才三岁……” 李川贝嚇得脸色发白。 李木槿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李川贝立马反手紧紧握住。 “呜呜呜。” 赵氏突然哭著抱住了李厚朴:“夫君,以后你再不许偷偷跑去服徭役,你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李厚朴反手搂住她,柔声安慰:“我这不是没事儿?” 赵氏反问:“万一呢?” “呸呸呸。” 她慌张解释:“不会的,我夫君有老天保佑,一定不会有危险,刚才我都是胡说八道,不算数,不算数……” 李厚朴看著她眼神更温柔。 王氏深以为然:“老二,你下次再敢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李厚朴缩了缩脖子,苦笑:“娘,我不敢了。”听到王二郎高烧,他心里的震撼是无法言喻的,毕竟,他和王二郎朝夕相处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熬过了徭役,回来当晚他却发起了高烧,生命垂危。 “……” 几人干站了一会儿。 王氏便催著几人回房睡觉了。 这归根结底和他们没什么关係,几人也就回房了。 李木槿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了,可没想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天已经大亮。 起床。 出门。 李川贝眼圈泛红。 李木槿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 李川贝声音沙哑:“王二郎没救过来,走了。” 李木槿愣住了:“什么?!” 这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直面死亡,虽然不认识王二郎,但她认识王富贵和王大宝,她还捡过一个属於王大宝的红包,里面装著六文钱。 她心里有些悵然。 古代底层百姓的生命太脆弱了! 第 49 章 生產 昨天是正月十五,今年红柿村过年气氛惨澹,昨日才有了些欢庆和热闹,没想到当晚死了人,还是服徭役回来的壮小伙。 村里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村中做起了白事。 由於红柿村是由外来逃荒人口组成的,这些年,本地百姓一直排斥他们,不和他们来往、通婚,这导致红柿村人非常和谐、团结一致,在里正赵德厚的带领下,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不再任人欺负,且开始於本地百姓通婚。 因此。 村里家家户户都去王富贵家弔唁。 王氏几人换上了素净的衣裳,急匆匆赶往王家。 李木槿由於怀孕需要避讳,因此不需要去往王家。 …… 时间能冲淡一切。 一个月后,除了王富贵家,村中人都不再谈起王二郎。 李木槿已经怀胎九月。 这也是她来到大寧朝的半年。 金色情报。 期待著。 期盼著。 数著日子,一醒来,心神一动:【今日情报:等级红色,长安城静安候府世子和世子妃遭遇意外失去生育能力,你腹中孩子是侯府唯一的血脉。】 什么?! 李木槿大惊。 静安侯府三代单传,世子失去生育能力? 她不敢想像,此刻长安城中静安侯府气氛有多沉重。 若是知道自己生了孩子,从月份一推算,肯定能猜到是属於世子的血脉。 而她和李家,绝无一丝反抗侯府的能力。 按照她对世子妃的了解,这女人一定会去母留子,甚至,连李家人都怕是性命难保,静安侯府也阻止不了她。 因为,她是皇室县主。 “这辈子,我和腹中孩子决不去长安。” 她只有一个选择,逃避。 这很无力。 但是,她別无选择。 县主、侯府,她再怎么努力,除非推翻王朝,否则也对付不了。 “没事,原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侯府的人更是不知道了,否则原身绝对不可能被放走,只要我自己不主动说出来,谁也不会知道……” 可,她心中还是不安。 十字坡的山匪真的是山匪吗? …… 饭桌上。 李木槿食之无味。 王氏担忧的望著她:“槿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李木槿不想让家人担心,压下心烦,故作自然:“有吗?估计是昨晚抽筋没睡好吧,我待会儿去补个觉,就好了。” “这样啊。” 王氏放心了一些,看向李当归:“待会儿你帮槿娘把把脉,她肚子已经九月了,隨时可能生產,身体这么虚可不成,我去村里买只老母鸡给她燉个鸡汤补身体……” 李当归点点头。 吃完饭。 “槿娘,坐过来。” 李木槿:“好的,爹。” 李当归替她诊脉,眉头皱了皱:“你心火旺盛、心中鬱结,导致脉息不稳,这是为何?”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李木槿半真半假道:“產期將近,我害怕。” 第一次生孩子,她还真的怕。 尤其是,预產期越来越近,她脑海中时不时闪现上一世电视里看到过的生孩子画面。 李当归瞭然,安抚道:“放宽心,爹在呢。” 李川贝在一边附和:“就是,爹是郎中,有爹在,大姐一定会平安生下小侄子或是小侄女的。” 王氏带著心疼的眸子抚摸她的头,温声道:“不怕,娘已经和村里的接生婆说好了,到时候她来替你接生。” “她可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好的接生婆,从没失过手。” 赵氏:“是啊,大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李厚朴点头。 被家人关怀,李木槿心里的烦躁不安莫名的消减了许多。 …… 当晚。 李木槿失眠,好不容易睡著,被一阵腹痛唤醒。 “啊!” 她痛呼,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痛,还有下坠的感觉,顿时感到不妙:难道是要生了吗? 不敢拖延。 “娘!” “娘,娘……” 前屋。 王氏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摇醒李当归:“当家的,你有没有听到喊声,我怎么感觉槿娘在叫我……” 闻言。 李当归混沌的眼神瞬间清明,侧耳倾听:“好像是。” 王氏脸色大变,直接跳下床:“不会是要生了吧?快去看看……” 李当归紧跟上。 王氏推门而入。 李木槿求助的看著她:“娘,我肚子好痛,好像是要生了……” “什么?” 王氏大呼:“真的?!” 转头对李当归喊道:“当家的,快去喊接生婆。” 李当归忙点头。 屋外。 李川贝声音响起:“娘,我跑得快,我去!” “娘、娘……” 王氏抓住李木槿,不停安抚:“別怕,娘在,娘在这儿……” 赵氏和李厚朴也被惊动了,赵氏急匆匆进门:“娘,大姐这是要生了……” “估计是。” 王氏:“你小叔子已经去叫接生婆了。” 一刻钟不到。 李川贝拉著一个老妇跑得飞快:“王婆婆,快点儿,你快点儿,我大姐要生了……” 王婆子喘著大粗气,瞪著李川贝:“你个臭、臭小子,老婆子的骨头都要被你整散架了……” 李川贝没耐心听,一推:“王婆婆,你赶紧进去!” 王婆子差点儿踉蹌:“你这臭小子……” 刚站稳,赵氏一把將她拖过去:“太好了,王婆婆你来了,快来看看,我大姐是不是要生了……” 王婆子:“……” 没脾气了! 看了看,点头:“是要生了,羊水还没破,不要著急。待会儿生孩子要使力气,时间也长,李郎中媳妇,你去给槿娘煮一碗麵垫垫肚子。” “好。”王氏点头,询问:“老母鸡可以吗?我今天刚好燉了一个老母鸡汤?” 王婆子:“这当然更好了。” “老二家的,你快去把鸡汤热了,再下个鸡汤麵,臥两个鸡蛋。” 赵氏匆匆离开。 李木槿已经听不进他们说什么了。 生孩子这么痛吗? 这、还只是前奏,没有正式开始生孩子。 她在心里破口大骂:“我去你的顾少行,你个王八蛋,不喜欢原身就別碰,碰了就避孕,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又不要人家,混帐玩意儿……” 顾少行,也就是静安侯府世子,原身的男人。 第 50 章 肚子里还有一个? 李木槿痛得根本不想吃东西。 可,为了有力气生孩子,她硬逼著自己吃了一海碗的鸡肉、一大碗鸡汤和两个鸡蛋,连汤都喝乾净了。 阵痛一直折磨著她,让她模糊了时间。 “羊水破了!” “快快……深呼吸,加油,使劲儿,开了五指了,开了八指了……” 李木槿嘴巴被塞了一块布,她死死咬著,已经无法自考,只能顺著耳边的话,不停的用力、使劲儿,感觉下身已经不属於自己,连是否真的使劲了都无法判断。 “好了。” “看到头了,马上就可以生出来了。” “槿娘,最后一哆嗦,你用力,使劲儿……” “啊!” 李木槿忍不住痛叫了起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接著一阵轻鬆,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滑了出去。 王婆子抱起孩子,看了看:“是个女孩儿。”拍了拍小屁股,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极其响亮:“哇啊哇啊哇啊……” 王氏一脸喜色:“是个健康的孩子。” 赵氏一脸羡慕:虽然不是儿子,但是个女儿也好,她努力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 王氏还是最关心女儿,问道:“槿娘,你怎么样?” 李木槿呆呆地,闻言才回神,露出了淡笑:“还好……不对……”她脸色大变:“娘,我怎么感觉肚子里还有东西……” “什么?!” 王婆子听到,也顾不上抱孩子,丟给了赵氏。 一瞧。 她满脸惊讶:“肚子里还有一个。” 王氏惊呼:“什么?” 赵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一个?” 李木槿眼前一黑。 还有一个? 屋外。 李当归、李厚朴和李川贝急得团团转。 李川贝:“怎么回事儿?刚才我都听到婴儿哭声了,怎么还不出来?” 李厚朴:“是啊?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李当归给了他一个大逼兜,稳不住了,上前贴著门询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屋內。 乱成一团。 赵氏抱著孩子不敢凑近,听到了公爹的问话,赶忙回答:“公爹,大姐生了个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 李当归:“什么?” 李厚朴瞪大了眼睛。 李川贝碰上来,声音拔高:“还有一个?” “难怪!” 李当归懊悔:“我就一直觉得槿娘的肚子有些偏大了,可却也没到双胎的程度,也就没往那边想,可我忘记了,槿娘身形娇小,比一般的双胎更显小是正常的……” 生一个和生两个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现代,多胞胎可以剖腹產,但是在古代,只能硬生。 此刻。 產房气氛凝固。 王氏、赵氏屏住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只有王婆子的说话声:“跟著我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没事儿的,跟刚才一样,使力……” 李木槿已经疲惫不堪。 但是,她还是拼尽全力,按照接生婆说的做。 “用力,使劲儿……” “不够,再使把劲儿……” “……” 时间一分一秒,孩子的头却始终没有出来。 王婆子表情无比凝重,一旁王氏心惊胆战,眼睛控制不住的红了,声音发抖:“王婆子,我家槿娘……” “產妇力竭了。” 王婆子皱著眉,一字一句:“现在,必须想办法让她补补力气,赶紧去煮一碗鸡蛋过来……” 她心里不妙。 生到现在,產妇的力气只会越来越小,孩子还没出来,怕是危险了。 吃东西补充力气,是她做最后一搏,最好的,还是需要大补之物,比如上了年份的人参……可是,农家哪里来这个好东西。 王氏看向赵氏:“老……” 赵氏拔腿就跑:“我这就去!”推开门:“夫君,孩子你抱著,我去煮鸡蛋。” 李厚朴第一次抱孩子,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软软的,似乎一用力就会碎,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弹。 李当归和李川贝原本很期待看看孩子。 可如今,心神都被屋里的李木槿牵动著,完全没心思了。 床上。 李木槿眼皮耷拉,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困了吧?累了吧?那就睡吧、別挣扎了,闭上眼睛就好了……” 睡。 好睏。 睡觉…… “嘶!” 李木槿猛地咬了一口自己舌尖,清醒过来,对王氏说:“娘,我的衣柜里有个木盒子,把、人、人参……” 人参? 王氏都没过心,直点头:“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推开门。 李当归上前:“怎么了?” 看见老头子,王氏脚一下子软了:“槿娘说她衣柜里有个木盒子,里面有人参……” 人参? 李川贝一溜烟不见了:“我去拿!” 几秒钟。 他喘著粗气回来。 “爹,我只看到了这一个木盒子。” 李当归打开,面露狂喜:“百……有救了,槿娘有救了……”他去药柜拿著小刀切了两片,递给王氏:“拿进去,让槿娘含著。” 王氏点头。 她狂奔回去。 “人参来了,槿娘,你快张嘴。” 李木槿艰难的张开嘴。 一旁,王婆子一脸好奇,心里嘀咕:能有用吗? 她虽然是个接生婆,也接生过不下一百个孩子,可都是贫穷人家,人参这种好东西她是没见过的。 含著人参。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王婆子不知道人参有没有用,可对於產妇的状態很有经验,见此,心里惊讶,却立马行动起来:“来,使劲儿……吸气,呼气……” “……” “……” 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李木槿感觉比第一次的撕裂还要痛,大声惨叫:“啊啊啊!!!” “生了。” 王婆子大喜:“生了。” “这次是个带把的!!!” 王氏顾不上高兴,赶忙问道:“我女儿肚子里没有了吧?” 王婆子刚才特意看了看,笑著回答:“李郎中媳妇,你放心,没了,已经生完了。” 终於生完了。 李木槿心里这么想著:这辈子我都不生了。 再也不生了…… 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 51 章 龙凤胎 王氏惊呼:“王婆子,我家槿娘这是……” 王婆子看了看,语气轻鬆:“没事儿,她这是累著了,让她睡会儿。” 王氏鬆了一口气:“那就好。王婆子,那我们出去吧。” 王婆子点头,將怀里的小婴儿递给了王氏。 王氏小心抱著,低头看著外孙,越看和女儿长得越像,越看越喜欢:“外婆的好外孙,真乖~” 打开门。 李当归三人紧紧盯著。 “怎么样了?” “大姐没事儿吧?” “……” 王氏笑:“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三人都露出了笑。 这边,赵氏急匆匆端著一碗煮鸡蛋过来,见状,诧异:“大姐这是已经生了?” “没错。” 李厚朴笑著解释:“大姐生了个小儿子,快来看看。” 小儿子? 这不就是龙凤胎? 一瞬间,赵氏心里闪过嫉妒。 大姐的命也太好了。 这红柿村,还是第一次出双胞胎呢。 而她自己,肚子没个动静,不说龙凤胎了,连个女儿都没有…… 王氏笑著招呼:“老二家的,快要抱抱孩子,沾沾喜气。” 赵氏立马答应:“欸。” 是得沾沾喜气。 几人围著双胞胎,王氏走进屋里,很快提著一篮子红鸡蛋,还有两封红包走了过来,笑著递给王婆子:“王婆子,这次槿娘生孩子经验,母子平安真的多亏你了。” 生双胞胎,按照规矩,要给双份红包。 王婆子刚才心里一直琢磨著这回事儿,可不好开口要。 没想到,这郎中媳妇儿这么上道,她露出灿烂的笑,伸手接过去,好话一箩筐的出来:“我没帮什么忙,还是你家闺女吉人自有天相,手上居然有上年份的好参,这才母子平安,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我接生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龙凤胎。” “要我说,你家闺女,福气在后头呢。” “哈哈哈。”王氏哈哈大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 寒暄两句,王氏把王婆子送走。 转身。 几人还在围著两个婴儿目不转睛。 “孩子刚出生,见不得风,赶紧把他们带回屋里去。”她没好气呵斥,又命令赵氏:“老二家的,跟我进屋,给你大姐收拾收拾。” …… 屋內。 李木槿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轻柔的把她扶起来,接著一阵温热贴在肌肤上,挪开后,十分清爽。 这是? 她想要思考,可还没成型,就人事不省。 睁开眼睛。 李木槿脑袋木木的。 她脖子僵硬的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是在晚上。 我在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要干嘛? 三连问,她意识终於清醒。 “孩子!” “对,我刚生了孩子!” 左右张望,没看到孩子的身影,李木槿心里闪过慌乱:“孩子,我的孩子呢……” “吱呀。” 门从外面被推开,王氏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口中解释:“孩子这不是在你里侧,挨著你睡觉呢嘛。” 李木槿立马看过去。 果然,看到两个被襁褓包裹住的小婴儿,小小的存在感很低,她刚直接忽略过去了。 这是我的孩子? 这是我生下来的? 李木槿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可置信。 她当娘亲了。 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娘亲。 一瞬间,心中涌现出沉甸甸的责任感:將两个孩子带到这个世间,她有责任把他们照顾好。 “看得移不开眼了?” 王氏轻笑逗趣:“呵呵,两个孩子都长得像你,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小娘子、英俊小郎君。” 闻言。 李木槿原本没留意他们的相貌,现在仔细观察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的,她带著滤镜,还真是越看越好看,比她上一世在网上看晒娃的都要好看。 不过,说起来也不奇怪。 原身本来就漂亮,顾少行能得县主下嫁皮囊占了主要原因,两人结合的孩子,自然是基因优越。 哼! 这也算是那个男人唯一的贡献了。 她笑著附和:“嗯。” 王氏將碗递给她:“把这碗鸡汤喝了。” 李木槿后知后觉感受到饿意,接过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胃里稍微缓解,她速度慢了下来,有閒心说话:“娘,我睡了多久了?” “有六个时辰了。” 王氏解答:“你辰时(早上七点)生下小的,现在是戌时(晚上七点)。” 李木槿惊讶:“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王氏摇头:“哪里久?昨夜子时你发动,辰时才生下两个孩子,足足折腾了四个时辰,精疲力竭,才睡六个时辰算是少的了。” 李木槿瞭然。 她不懂。 “槿娘,两个孩子现在姐姐弟弟的叫著,还没起名,你有空想想。” 起名? 对哦。 这也是个大事。 她点点头:“好。” 说起来,也不是特別困难,月份大了不方便外出,每天在家养胎,她也是想过孩子的名字的,当时不知道是男是女,男孩儿女孩儿的名字都想了一大堆。 现在好了,都可以用上。 “你抓紧定下。” 王氏吐槽:“你爹那老头一直在翻医书,说要给他两个外孙起名字呢,起也不会起,只会用中药当名字。” 李木槿替自己爹说了句公道话:“我、厚朴和川贝都是爹起得名字,挺好的啊。” 王氏撇嘴。 “最多,让他起个小名。” “大名还是你来起。” 李木槿:“……也行。” “……” 吃完。 王氏收走碗:“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叫我,我听得见。” 李木槿点头:“好的,娘。” …… 王氏走后。 李木槿一时没有睡意,盯著两个小婴儿看。 看著看著,没忍住动起了手,一手摸一个:“……脸蛋儿好软,好小,感觉我两根手指就能把脸给遮完……” “嗯!?” 突然。 李木槿感觉手指上被温润包裹。 一看,姐姐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接著。 另一根手指传来湿意。 看过去,弟弟的小嘴张开,含住了她的手指,可没有力气又没有牙齿,只有软软嫩嫩湿湿润润的触感。 李木槿心里软成一片。 弱小又可怜的幼崽。 她生的。 第 52 章 双月子 生產的种种浮现在脑海,她不禁一阵后怕。 还好,她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一定能平安生子,因此去摘了百年人参,否则,她真是要死第二次了。 运气好,长眠地下。 运气不好,再穿一次。 …… 李木槿开始了坐月子的生涯。 因为生了双胞胎,王氏勒令她坐双月子,也就是两个月。 她强烈反对。 反对无效。 坐月子怎么能这么无聊?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天七八个时辰都躺在床上,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每日情报和逗孩子。 对了。 两个孩子大名起好了。 姐姐叫李长乐,弟弟叫李安澜;分別取自长乐未央;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之意;她不求两个孩子出人头地,平安喜乐便好。 这一点,李当归和她想在一起了。 姐姐的小名叫平平,弟弟的叫安安。 合起来,就是平平安安。 朴实无华。 李木槿原本还以为,她会用中药名呢,艾叶代表平安,一个叫艾艾,一个叫叶叶……想想都可怕。 还好,她爹还没走火入魔到这种地步。 …… 一晃。 来到了三月。 村子开始农忙。 李当归、李厚朴每天早出晚归去地里干活儿;家里买了两头猪仔、四只鸡、四只鸭,赵氏负责,每天都在砍猪草;王氏照顾李木槿、洗衣做饭和织布;李川贝负责牛羊,顺便给王氏、赵氏打下手。 一早。 家里人都出去了。 李木槿房门。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她忙打开,下意识虚著嗓子:“水烧好了?” 李川贝点头:“嗯,我提来了。” 李木槿催促:“快,快进来。” 一番折腾。 屋里的浴桶已经装满了水。 李木槿迫不及待要洗澡:“你赶紧出去,帮我看著两个小崽子。” “好。” 李川贝提醒:“姐,你搞快点儿,要是娘洗完衣服回来发现我给你烧水洗澡,我就完蛋了。” 李木槿头也不回:“放心吧。” 李川贝一张脸皱起。 放心? 娘捨不得骂你,对我可不会留情。 …… “舒服~” 整个人泡在热水里,李木槿由心发出了一声喟嘆。 太不容易了。 从生完孩子,到现在整整一个半月,她只有每天简单擦擦身子,一次澡、一次头都没洗过。 李木槿感觉自己浑身都臭了。 她知道王氏是为她好,可忍了一个半月,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她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一定会发疯! 而且,这一个半月,王氏每天给她准备的三餐都有肉有饭,她手臂都粗了一圈,面色红润,將养的极好,自觉身体比生孩子之前还要好。 因此,她毅然决然说服李川贝和她狼狈为奸(划掉,通力合作)。 …… 虽然恨不得一直在水里泡著。 可李木槿还是不敢太囂张,抓紧时间在王氏回来之前仔仔细细洗了个头、洗了个澡。 走出浴室隔间。 李川贝赶紧去收拾。 她坐在床边,一边擦头髮,一边看著两个孩子。 不知不觉。 王氏回来,什么也没察觉。 屋內。 李木槿听到李川贝透著心虚的声音:“娘,大黄的草料要吃完了,我去弄些新的回来。” 王氏没多想:“嗯,去吧。” 怂样! 李木槿心里吐槽。 下一刻。 王氏的声音响起:“槿娘。” “咚咚咚……” 李木槿心跳如雷,一把钻进了床上,用被子將头髮给遮住。 “吱呀”。 门打开,王氏声音更近:“槿娘?” 李木槿小心露出个脑袋,装出很困的样子:“娘,怎么了?” 王氏:“孩子昨晚又闹你了?没事儿,继续睡吧。” 李木槿:“好。” 门关上。 李木槿蹭得坐起来,大口喘著粗气。 嚇死我了~ 一扭头,不经意对上了四只眼睛,平平和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用清澈又懵懂的眼神望著她。 “……” 有种社死的感觉怎么破? …… 下午。 赵氏得空抓紧时间做绣活儿。 堂屋,王氏吩咐:“老二家的,去看看灶上的火。” 赵氏放下绣棚:“好的,婆母。” 她刚进去。 院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孙氏。 她正好看见赵氏进了厨房,看了一眼堂屋,没惊动王氏,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美娘。” 身后突然有人叫自己,赵氏嚇了一大跳,转过身看见来人,有些没好气:“娘,你干嘛不声不响出现在我背后?” 孙氏没在意。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好香……你在燉肉?哟,老母鸡,刚刚燉好吧?快,给我舀一碗,我尝尝。” 赵氏皱眉:“不行,这是专门燉给大姐的。” 孙氏拧眉:“嗯?!” 赵氏解释:“大姐生了一对龙凤胎,正在坐月子。” 孙氏惊讶,语气没几分善意:“龙凤胎?命这么好。” 赵氏默然。 是啊~ 龙凤胎,她做梦都想生个龙凤胎。 孙氏好奇的问道:“啥时候生的?” 说起这个,赵氏脸色有些不自然:“生了一个半月了。” 一听。 孙氏不可置信:“什么?!生了这么久了,那还坐月子,还给燉鸡,什么家庭,她难道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成……” 赵氏嚇得不行:“娘,婆母在家呢,你小声点儿。” 孙氏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这有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 赵氏赶忙把她拉进了屋里面:“娘,婆母本来就不高兴你,你把她惹怒了,以后就別想上门找我了。” 孙氏这才悻悻闭嘴。 “你这婆婆也太偏心了,我倒要看看以后你生孩子坐月子,她是怎么做的!” 赵氏心里一动,但不想继续討论这个:“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她虽然对娘家心软,但也知道她这个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这个嘛~”说起这个,孙氏搓了搓手:“美娘啊,家里没钱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你借了。” 果然是来要钱。 借、借、借,从来都是有借无还,这是借吗? 死要面子! 赵氏脸色不好:“又要钱做什么?” “对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严肃:“娘,我问你,我问一木和里正小娘子的事儿,他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为什么骗我?” “那二十五两银子究竟用到哪儿了?” 第 53 章 消清单 孙氏脸上闪过慌乱:“什么骗你?肯定是你二弟不敢告诉你实话,装傻呢~” 还不告诉她实话。 不仅不告诉,而且还栽赃二弟。 赵氏心中失望至极,语气冷硬:“我了解二弟,他性子最老实,当时你说他做出这种事情我就奇怪,上次回家我本来打算问他,可他不在家,娘,你敢说不是你和爹故意把他支开了?” 孙氏无法反驳。 她恼羞成怒:“你一个出嫁女,问这么多干什么?这银子是你的彩礼没错,可是给了我和你爹就是我们自己的银子,我们怎么用不需要给你报备!” 赵氏心寒,气笑了:“好,没错!我是出嫁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一个外人,你还来找我借钱做什么?” “不借就不借。” 孙氏:“以后,你在婆家受了委屈別来找我。”说著,作势要走。 赵氏冷冷的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 孙氏一直等著她叫住自己,可没等到,面子上掛不住,一把拉开门,用力一甩,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木槿屋子。 她正在戳两个崽子脸蛋儿玩,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咋了这是? 看了一眼小傢伙,睡得正香,一点儿没被吵醒,放心的起身下了床,打开门,左右张望,王氏走了过来。 “娘,发生了啥事?” 王氏凑近,低声道:“你弟妹的娘来找她。” “两个人瞧著是吵了一架,孙氏摔门气呼呼的走了。” 说著,露出了笑:“也是稀奇,你弟妹居然没去追她娘,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孙氏空著手离开。” “最好,你弟妹和她娘彻底闹掰,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她真是厌烦死了孙氏:自私、贪婪、说话难听、脸皮厚…… 李木槿附和:“是稀奇。” 可王氏期盼的老死不相往来,怕是没希望。 血缘是最深的纽带。 可,她也没泼王氏的冷水,只要娘开心,隨便怎么说~ …… 接下来的半月,没再出现插曲。 出月子的前一天晚上,李木槿光明正大,痛痛快快把全身里里外外洗得乾乾净净。 明天。 她要出门。 谁也不能阻止她。 王氏几人瞧著她的兴奋劲儿,纷纷露出了笑。 当晚。 王氏心疼她,把两个孩子抱起了自己屋里睡,让她轻鬆轻鬆。 李木槿心暖又幸福。 刚出生的小婴儿可真折腾人,两个时辰得餵一次奶,一到晚上就边喝奶边嚶嚶哭;好在,家里五个大人轮流帮忙带两个崽子,她才能好好恢復身体。 原本以为自己能一夜好眠。 结果,她半夜醒了,这个时间,正是平平和安安平时吃奶的时候。 没忍住,她起身去了堂屋,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啼哭声,顿时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推开了门。 里面。 李当归和王氏一人抱著一个孩子,正在用木勺子餵羊乳。 她因为体质原因,生下来就没有母乳,还好提前买了一头母羊,家里养得精细,每天生產出来的羊奶足够餵饱两个孩子,还有多余的供给李木槿补身体。 值得一提。 羊奶腥膻味很重。 因此,李木槿用柠檬汁和羊奶一起煮,完美去除羊奶腥味的同时,还增加了一股清香味,减少腻味。 李当归几人尝过这个法子,也大为惊艷。 王氏看见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是听到孩子哭声了?” 李木槿摇头:“不是,平时这个时间起来惯了,自然而然就醒了。”走到李当归身前伸出手:“爹,我来抱著安安吧。” 李当归递给她。 也是奇了,小安安一进入李木槿的怀抱,瞬间止住了哭。 一旁,平平也像是和弟弟有心灵感应一般,哭声减小,水汪汪大眼睛直勾勾看向李木槿。 王氏笑著道:“看来,平平和安安是知道娘亲来了。” 李木槿挑眉:“这么厉害?” 王氏肯定:“那当然了,他们虽然才两个月大,可在你肚子里待了小一年,对你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有你在,他们才安心。” 李木槿恍然。 是的,刚出生的小婴儿,眼睛看不见东西,都是从气味辨人的。 “娘,那我待会儿把他们抱回去吧。” 王氏想了想:“也行,一直哭我怕把他们嗓子哭哑了。” “……” 把两个孩子放回床上,他们不哭不闹。 李木槿脱掉外衣,上床看了看,两个小人已经睡著了。 “两只小猪!” 她轻轻点了两下小鼻子:“除了吃就是睡。” 躺下,轻搂著他们,也很快睡了过去。这一晚,她还起了一起次夜,可比起没有孩子在身边,睡得安稳多了。 翌日。 吃过早饭。 李木槿提著篮子招呼李川贝:“走了。” 李川贝亲了亲两个侄子侄女,背上背篓:“来了。” 白天,两个小崽子比较乖,家里人都能带住他们,所以,李木槿可以安心出门。 两人直奔大青山。 李木槿像是撒欢的小狗,活泼过了头:“这山好青,这水好绿,好山好水啊……” 李川贝一脸懵逼。 很青吗? 很绿吗? 他咋没看出来?!!! 两刻钟。 李木槿走到了一棵柳树旁,左右张望,失望:“没有,肯定是被人摘走了,可惜……” 李川贝没听清:“大姐,你说什么?” 李木槿没解释:“没什么,走。” 李川贝:“哦。” 半个时辰。 三刻钟。 一个时辰。 …… 两个时辰。 李川贝看著自家大姐时不时走到一个地方,到处翻找,啥也没有,重复了七八次,终於忍不住开口:“姐,你在找什么?” 李木槿一脸镇定:“找药材、野果子……啥值钱找啥唄。我直觉这些里面有好东西,可奇了怪了,一个都没有。” 李川贝:“……” 没有才正常吧。 李木槿注意到他的表情,不以为然,一挥手霸气道:“走,进松林里找找,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好东西。” 李川贝:“……好。” 一转身,李木槿齜牙咧嘴。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我没及时去找,也不至於吧? 倒霉! 第54章 土茯苓 眼前的松树林,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不会真的让我空军吧? 李木槿心里忐忑不安,在松林里左右张望起来,李川贝不明所以:“姐,你找什么?” “我在找枯死了的松树。” 李川贝嘀咕:“枯死的松树?”有目標的寻找了起来,他眼睛尖,很快发现了一棵:“大姐,那不就是嘛~” 李木槿赶忙看过去:“哪儿呢?” “还真是。” 她夸奖了一句:“真有你的。” 大步走过去。 这棵枯死的松树很大,树干需要她两只手將將抱住。 树下铺满了乾枯的松针,厚厚的一层,人踩在上面,像是踩到了地毯上,略带凹陷,李木槿蹲下,刨开松针,露出里面黑色的土壤,用隨身携带的镰刀挖起了土。 这次。 可算是有了收穫。 没挖多久,她一闪而过看到了一个土圪塔。 不敢动刀,她用手去摸,摸到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物体,脸上露出喜色,赶忙把它拔了出来。 一个黑黝黝的,像是羊屎蛋子的东西出现在李木槿手上。 一旁。 李川贝惊呼:“地茯苓?” “没错,这地茯苓又大又圆,品质还挺好,一定能卖上价。”李木槿笑意加深:“川贝,我估计下面还有,你来挖。” “这土茯苓长在枯死的松树下,我去看看这一片林子里还有没有枯死的松树。” 李川贝兴奋点头:“好。” 分工合作。 李木槿將松树林仔仔细细找了个遍,一共找出了十三棵枯死的松树,和清单上【每日情报:等级蓝色,大青山中围二十公里有一片松树林,其中有十余棵枯死的松树,其下埋著大量品质上佳的茯苓。】的信息对应上了。 “应该就这么多了。” 她自言自语:“现在,就看它所谓的大量是多大的“量”了……” 返回李川贝处。 听见动静,他起身,激动不已:“大姐,这下面好多茯苓,你看,我已经挖了十个了,起码有一百斤了。” 平均十斤一个。 的確是大。 发了。 李木槿也很兴奋:“太好了!我这边也有好消息,除了这一棵,这林子里还有十三棵枯死的松树。” 李川贝瞪大了眼睛:“真的?” “那得有多少茯苓,大姐,咱们再找找这下面有没有,没有就去下一棵,这么多树,咱们得挖好几个时辰呢。” 李木槿正有此意。 其实,她这么急迫出了月子来山里核实情报,有三方面原因。 一,这些情报拖得越久,找得到的机会就越低。 二,手上没钱,心里没底。 她坐两个月月子,家里每天燉一只鸡,还有孩子给孩子买的一应物品,五两银子是花出去了的。 当时,家里交了十五两银子赎人,只剩下八两,王氏要全还给她,她只要了五两,剩下的先给王氏应急,家里不可能一点儿钱不留。 之后,她生產,將银子交给王氏,让她用来买鸡鸭鱼肉和孩子的物件。 除了这些,家里买了小猪仔、小鸡仔、小鸭仔,人情往来……二两银子是要的。 因此,家里没钱了。 三,是她自己閒不住了。 …… 兄妹二人越挖越起劲儿,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一个半时辰后。 李木槿喘著粗气:“挖完了!” 李川贝直接跌坐在地上,累得吐舌头:“好累。” 才三月,两人都满头大汗,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不过,看著堆成小山的战果,两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李木槿犯愁:“这么多,咱们怎么搬回去?” 不愧是蓝色情报,这片松林里的茯苓產量极高,一棵树下平均一百斤,十四棵树,也就是一千四百斤左右。 “简单。” 李川贝回答:“我现编几个背篓,刚才我们路过了一片爬山虎,我用那个编成密封的背篓,再把他们捆在一起,到时候拖下山就是。” 李木槿:“这可有上千斤?” 李川贝不以为意:“上千斤而已,交给我。” 李木槿:“……” 忘了。 自家小弟是个大力士。 “行,看你的了。”李木槿笑著点头:“等挣了钱,大姐悄悄分你一半。” 李川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大姐,你懂我,嘿嘿嘿。” 李木槿失笑摇头。 德行~ …… 两人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 李木槿算了一下,他们去了六个时辰。 家里人大概等急了。 “走快些。” 李川贝:“嗯。” 回到家里,灯火通明,全家聚在堂屋,神色紧绷。 赵氏一直往门外张望,第一个发现了两人,高呼:“大姐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 “真的?” “总算是回来了。” “……” 纷纷跑出了门。 李川贝看见他们,露出得意的笑:“爹娘、二哥、二嫂,你们快来看,我们带回来了什么?!” 几人好奇:“什么?” 天色已经黑了,又用背篓装著,黑黢黢啥也看不见。 李川贝叉著腰:“地茯苓,这里面全是,足足上千斤!!!” “茯苓?” “这么多全是?” 李当归赶忙道:“快倒出来我看看。” 李川贝立马踢倒了一个背篓。 李当归蹲下,捡起一个,看了看顏色、闻了闻味道,露出了大喜之色:“果然是地茯苓,而且看样子,还是品质最顶尖的野生地茯苓,药效极佳。” “你们怎么找到这么多的?” 李当归当即指著李木槿:“都是大姐找到的。” 李木槿矜持一笑。 眾人惊讶,可又生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觉。 李川贝搓了搓手:“爹,这地茯苓品质这么好,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李当归笑著点头:“那是肯定的。” 李川贝差点儿笑出猪叫。 其他人也很兴奋。 “好了!” 王氏最先淡定下来:“別围著,洗手吃饭。” 话音一落。 李川贝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来:“哎呀,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王氏冷笑:“我还以为你成仙了呢?” 李川贝当即訕訕一笑:“那肯定没有。” 王氏警告:“下次再敢不打招呼在山里待这么久,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川贝缩了缩脖子。 他小声嘀咕:“又不止我一个人,怎么不说大姐?” 李木槿呢? 老娘发威,她一动不敢动啊~ 第 55 章 薛仁的邀请 吃过饭。 疲倦袭来。 今天的运动强度著实太超过了。 李木槿眼皮都要耷拉下来,强撑著洗了个澡,上床,眼睛立刻闭上了。 “咿呀~” “咿呀~” 稚嫩的婴儿声在耳边响起。 她撑开了眼皮,只见,平平和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姐弟两个面对面,咧开小嘴,咿咿呀呀仿佛在进行加密对话,李木槿心里软乎乎,扯开了一抹笑,伸手挨个摸了摸小人的头。 两个小傢伙不约而同转动小脑袋看著她。 两双和她相似的小眼睛直勾勾看著她,瞳孔里清晰印著她的模样,好似自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李木槿轻唤:“平平、安安。” 话音刚落,两个小人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样,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大手搂住他们,幸福又安寧的缓缓睡了过去。 …… 翌日。 吃过早饭。 王氏催促李木槿:“不是要去镇上卖茯苓,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昨天不见你这么捨不得孩子,今天咋变化这么大?放心吧,孩子有我看著呢。” 李木槿依依不捨点头。 经过昨晚,她发现不是孩子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孩子。这两个孩子,是独属於她的,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她上了牛车。 大黄前几天成年了。 家里爱惜没让他下地帮忙干活儿,这次挖的茯苓上千斤,李当归才决定让李川贝驾著它拉去镇上卖。 赵氏提著一个篮子,急匆匆从屋內跑过来:“大姐,我正好要去镇上交绣活儿,和你们一起吧。” 李木槿自无不可,伸出手:“好啊~” …… 三刻钟后。 天河镇。 陈家药铺。 李川贝把车停在门前。 李木槿下车:“你看著车,我去问问。” 李川贝:“嗯。” 走进药铺。 她一眼就看到了药铺掌柜陈咏,此人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站在柜檯后面认真的敲打著算盘。 “陈掌柜。” 闻言。 陈咏抬起头,很快认出了人:“李娘子,许久未见了。” 李木槿惊讶。 没想到,陈咏居然还认得她。 他们总共就见了一次面,还是在半年以前了。 她笑著捧了一句:“陈掌柜好记性。” 陈咏呵呵一笑:“李娘子,这次光临药铺所为何事?莫非,又是要来卖药材?” “陈掌柜神机妙算。” 李木槿点头:“我在山里挖到一批上等的茯苓,不知道店里收不收?” “茯苓?”陈咏挑眉:“这可是好东西,用处多多,自然是要收的。在哪儿?能否让我瞧瞧?” “数量有些多。” 李木槿:“我放在外面牛车上的。” 数量多? 牛车? 陈咏暗暗嘀咕:茯苓生长条件挑剔,再多能有多少? 下一刻。 站在门口,瞳孔放大,声音飘忽:“李娘子,牛车上这些麻布袋子里装的都是茯苓?” 李木槿:“没错。” 陈咏不敢相信,脚步加快,直接上手查看起来。 “是茯苓没错。” “这袋也是。” “……这个也是……” 的確全是。 还来不及消化心里的震惊,他猛地发觉这些茯苓个头不太对:“这么大的地茯苓……”赶紧拿起一个,用手掐破了皮,凑近闻了闻:“品质上佳。” “好!” “好好!” 连到了三声好,他略带兴奋地看向李木槿:“李娘子,这些茯苓我全要了。” 李川贝和赵氏笑容止不住。 李木槿高兴之余,没忘记正事:“这价格……” “你这茯苓都是新鲜的,我们药铺收回来需要晒乾炮製,一斤干茯苓需要两斤半鲜茯苓,干茯苓的回收价为二十文,鲜茯苓我这里一般是八文钱一斤。” 陈咏沉吟了一番,开口:“不过,你这地茯苓品质上佳,我愿意出到十文钱一斤,李娘子,你看如何?” 李木槿暗暗斟酌。 这镇上不只是陈家药铺一家药铺,陈咏没必要骗她,看来,茯苓的市价就是乾的二十文一斤,新鲜的八文。 天河镇陈家药铺名声最好。 他愿意出十文一斤,她相信,其他两家必然不会比这个价格更高了。 “好,就按陈掌柜说的。” 陈咏露出笑,摆出邀请的姿势:“李娘子,你隨我进去喝杯茶,让药童带著小郎君他们去后门卸货称重。” 李木槿点头。 “……” 寒暄了一会儿,称完重。 地茯苓有一千五百二十二斤,和李木槿估计的差不多。 一斤十文,一共十五两二百二十文钱。 拿到钱,李木槿三人告別了陈咏。 李川贝兴致勃勃:“姐,咱们买些肉吧?” 李木槿:“行,我们先陪你二嫂去绣铺,然后就去买肉。” 李川贝直点头:“好耶~” …… 锦绣阁。 赵氏一进去,熟稔的和小二打招呼:“吴小哥,薛掌柜在吗?” 店小二態度和善:“是赵娘子啊,来交绣活儿是吧?我们家掌柜的在后院,我这就去叫他。” 赵氏笑著点头。 李木槿左右观察店铺,和上次来没什么不同。 没等多久,薛仁从后堂走了出来。 一看,她面露惊讶。 这薛掌柜,怎么胖了这么多?起码有上次自己见他的一个半大了。 看来,这段时间伙食开得很好。 要知道,她生了个孩子也只胖了两斤。 “赵……”薛仁开口,却看见了她身旁的李木槿,眼里迸发出热情的光芒,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李娘子,你可算是出来见人了。” “许久不见,娘子风姿依旧啊。” 李木槿客气回应:“薛掌柜过誉了。” 心里狐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薛仁想干什么? 薛仁红光满面:“李娘子,你是来卖绣帕的?” 李木槿顿时想起,孕中赵氏曾经告诉她,薛仁问起了她的绣帕,还开出了一张五百文的价格,希望她抽空绣来卖。 莫非,是因为这个? 可是,已经过了四五个月,橘猫手帕的热度怕是已经过去了吧。 “並非。”李木槿摇头:“我是陪我弟妹来的,薛掌柜,看你的面色红润,最近可是有喜事发生?” 薛仁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都託了李娘子的福,让我得到了主家看重。”说著,他仿佛隨口一说:“李娘子,我这里有个赚钱的大活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 第 56章 牢狱之灾? 大活儿? 看来,他这般热情,就是为了这个了。 李木槿心里暗道,面上询问:“不知是什么样的活儿?” 赵氏和李川贝面露好奇。 薛仁笑了笑,解释:“我们张家大小姐的婚期將近,可府里的婢子没手没脚將嫁衣给弄坏了,主母雷霆大怒,如今急著找人新绣嫁衣。” “可大小姐原本的嫁衣乃是郡城颇有名气的绣娘绣制,提前预约了半年才绣好,凭张家的地位叫不来那位绣娘再赶製一件喜服,因此主母吩咐下去,让我们下面的帮忙寻找绣技高超的绣娘。” “这不,我一见到娘子,就觉得这事非你莫属。” “薛某偶然见过一次大小姐的嫁衣,按照我经营绣铺二十年的眼光来看,李娘子的绣工並不比郡城的绣娘差。” “若是李娘子接下这活儿,事成后薛某愿奉上纹银五十两。” 赵氏和李川贝倒吸冷气。 赵氏脑袋晕乎乎的:多少?五十两银子!她现在一张素帕五文钱,一个月最多绣五十张,也就是二百五十文,五十两银子,她需要挣二十年。 五十两银子? 李木槿有些惊讶。 这仅仅只是刺绣,不出针线、布料,的確是个赚钱的大活儿! 自然。 她心动了。 “我要怎么接?” 她明白,薛仁这么积极,肯定能获利。 大概率,他拿大头,自己拿小头。 可李木槿不介意,没有他的渠道,自己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互利互惠罢了。 薛仁笑意加深,转身回到柜檯,从底下拿出一张白纸,摊开示意:“这是我从喜服上面拓印下来的福字纹,李娘子按著这个图案绣个手帕,明日交给我,我將其拿给主母品鑑,不说万无一失,可也敢说十拿九稳。” 李木槿看了眼福字纹,对她轻而易举。 心里自信,可面上谦虚:“掌柜的高看我了。” 薛仁满脸笑意:“我是实话实说。” 他心里已经畅想李木槿接到绣活儿,自己获得上百两银子的钱財以及主家加倍的看重了…… “对了。” 李木槿突然想起一个事儿,神色一正:“薛掌柜,你也知道,我是个寡妇,绣嫁衣乃是喜事,主家不介意吗?” 不要说封建古代,就是现代,大部分人也会介意一个寡妇做嫁衣。 薛仁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异样,面上语气自然:“我们主家是良善人,並不忌讳此事,李娘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闻言。 李木槿也没怀疑。 一个下人,哪里敢胆大包天做主子的主? “行,我答应了。” 薛仁笑容灿烂:“那便一言为定,明日薛某在此恭候李娘子大驾光临。” “……” 寒暄了两句。 李木槿把话题引到了赵氏身上。 薛仁顺势收了手帕,算了钱,她当即提出告辞。 …… 离开锦绣阁。 李川贝终於不用憋著了,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姐,五、五十两?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是真的吗?就是绣一件喜服?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氏直点头:“是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想都不敢想,绣一件喜服居然能挣这么多银子?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大概是不行。 李木槿不是藏私的人,也教过她苏绣的针法,可她一直学不好。 李木槿心里有桿秤:“这次是薛掌柜主家情况特殊要得急,可遇不可求。” “走吧,去买肉。” 赵氏出声:“还买什么肉啊?大姐,咱们赶紧回家,你答应了薛掌柜,明日得把福字纹手帕交给他呢。” “川贝,不去肉摊,往城门口走。” 李川贝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点头:“哦,好。” 李木槿阻止:“不用,还是去肉摊。” 赵氏焦急:“大姐……” 李木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弟妹,別急,买个肉耽搁不了什么时间,来得及。” 赵氏无奈:“好吧。” 她心道:大姑姐什么都好,就是在吃上面过於执著了。 一旁。 李川贝眉飞色舞:“那我不改道了?” 李木槿失笑:“不该。” 李川贝:“好嘞。” …… 半个时辰后。 红柿村。 买完肉,李川贝归心似箭,只花了一刻半钟就回到了家。 还没下车,他一鬆开韁绳,跳下车对著屋里嚷嚷:“爹、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唄。” 王氏走出来,笑骂:“还要我们出来迎接你不成?” 李川贝憨笑:“娘,有个巨大的好消息……” 没等他说完,王氏急声呵止:“先別说了。” 一把將他拉进来,恨铁不成钢的戳著他额头:“傻小子,这光天白日的,你大大咧咧就说咱们挣了多少钱,是生怕外人听不见是不是?” 李川贝赶紧躲开,捂著额头:“娘,我不是想说我们卖茯苓的事,是我姐的事儿!” 王氏诧异:“你姐?” 李当归从药材里抬起头:“槿娘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身边,给他打下手的李厚朴也面露好奇。 “嘿嘿。” “我姐可厉害了,绣……” 李木槿捂住了他的嘴:“没什么,还没確定的事儿呢。” 她的性格比较保守,没有彻底定下来的事情不喜欢高调宣扬。 “哎呀,有什么不確定?” 赵氏不赞同:“大姐,薛掌柜都说你的绣技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比郡城的那个绣娘还要好。” “给张家大小姐绣喜服的活儿你一定没问题,那五十两银子肯定要落在你手上。” “什么?” “五十两银子?” “什么喜服?什么张家大小姐?” “……” 王氏几人惊呆了。 李川贝当即扒开她的手,手舞足蹈给爹娘、二哥解释了起来。 赵氏一脸兴奋的补充。 李木槿默默嘆气。 算了,说就说了吧。 在天河镇这个小地方,她对於自己的绣技还是很有自信的。 …… 下午。 李木槿只花了一个时辰,轻轻鬆鬆把福字纹给绣好了。 晚上。 她照常半夜起来给两个孩子餵奶。 顺便查看了每日情报,只见,一道只有她能看到的光幕出现在眼前:【今日情报,等级红色,锦绣阁东家小姐高嫁郡守庶子,嫁衣损毁,张家主母高价寻求绣娘,绣铺掌柜薛仁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你应聘成功,进入张府后被发现为寡妇之身,有牢狱之灾。】 牢狱之灾? !!! 第 57 章 苦肉计 李木槿悚然一惊。 就算是张家不喜她寡妇身份,但这並不违反律法,自己身为良民,它张家有什么权利把她送进大牢? 通过这个分析,她马上得出结论,张家不是良善之辈。 这与薛仁口中所说截然不同。 他在骗自己?! 李木槿心里充满了愤怒:“我都默认薛仁占大的好处,结果没想到他为了钱財竟然欺上瞒下,不顾我的死活?” “我真是看错了他!” “这个活儿,不能接!” 她已经有了先知,张家会发现她的寡妇身份,虽然並不知道到底如何发现的,估计是她不设防自己说出来的。 若是她小心谨慎,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可是,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张家是大户,世代生活在天河镇,人脉爪牙遍布,隨时可能知道真相,她心里有个直觉,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张家依然不会放过她。 或许,还会连累家人。 “这个活儿必须推了!可现在尷尬了,家里人一心期盼著我能接到大伙儿,赚到五十两银子。” 李木槿陷入了纠结:“若是我突然说不接了,他们肯定会追问原因,我又不能把情报说出来,而且,这面上是多好的一个机会,我拒绝实在是不合常理。” “这个事情,若是传进薛仁的耳朵里,肯定会起疑心……” “该怎么办呢?” 她无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突然灵机一动:“这样可以……” “可是,为了这个事情伤害自己,我有些不甘心……” “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李木槿心一横,闭上眼睛,狠狠將手腕砸在了床沿上。 “啊!” 她发出一声痛呼。 “嘶嘶嘶……” 李木槿痛得抽气,一看,发现手腕一片红肿,待会儿估计要青紫,但是,转动了一下手腕,没影响关节,只是皮外伤。 这已经足够了。 她只是要藉此合理推了绣活儿,並非要毁了自己的手。 以后,她还得靠这双手刺绣挣钱呢。 “哎呀,好痛,痛死了!……”李木槿下了床,故意拔高了声音对窗外喊道。 “细嗦。” “噠噠噠。” “……” 听到脚步声响起,她赶忙转身回了床上。 没过一会儿。 王氏的声音响起:“槿娘,你怎么了?” 李木槿回答:“娘,我不小心摔到了,嘶,好痛……” “什么?” 王氏立马急了:“我和你爹进来看看。” 推门而入。 李木槿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王氏大步上前,立马看到了她红肿的手腕,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弄的?” “快,老头子,快来给槿娘看看。” 李当归点头,立马把她手腕抬起来查看 :转动、按压。 李木槿忍不住小声:“哎呦~” 王氏心疼:“她爹,你轻点儿。” 李当归动作轻柔了许多。 被她的这番动作惊醒的还有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 他们三人一同进的屋。 李川贝一看,当即惊叫:“哎呀,大姐,你手咋这么红肿?爹,姐没事儿吧?” 李厚朴也面露担忧。 赵氏担忧之余,更关心绣嫁衣的事情:“天吶,大姐手受伤,那还能不能做刺绣啊?” 这话一出。 王氏几人才反应过来。 李川贝想也没想:“大姐手伤成这样,怕是不行了哦。” 李厚朴接话:“我看悬。” 李木槿做出一副自责的模样:“都怪我不小心,下床去上茅厕,没注意脚下一滑往后倒,手直接磕在了床沿上。” “怪你什么?” 王氏立马丟掉心里的可惜,坐下抓著她胳膊安抚:“这个意外你也不想的,罢了,看来是咱们家命里和这个大活儿没缘。” “不妨事。” “昨日你和川贝卖茯苓挣了银子,家里的钱够用。” “明天,你就去推了那个薛掌柜。” 李川贝当即附和:“娘说得对,大姐你的身体最重要。” 李厚朴赞同。 赵氏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不语。 怎么就出这个事了?! 真是倒霉! 李当归出声:“没伤到骨头是好事,这半个月好生將息,不要做女红了。” “我去给你配些草药敷上。” 王氏:“赶紧去。” 李当归转身离开。 李川贝主动道:“爹,我帮你。” 屋內。 只剩下李木槿、王氏、李厚朴和赵氏。 赵氏语气微沉,出声道:“婆母,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我和夫君就先回屋了。” 王氏頷首。 赵氏拉了拉站著不动的李厚朴:“夫君,我们回去吧。” 李厚朴微微皱眉,对李木槿道:“大姐,你好好休息。” 李木槿笑:“好,你们回去吧。” 李厚朴点头。 目送夫妻二人离开了房间。 王氏皱眉,语气不善:“你瞧瞧赵氏的脸色,就像是丟了几十两银子一样!” “这钱是你挣的,关她什么事儿?” “她摆脸色给谁看?” 李木槿语气平静:“她是在心疼钱。”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来管。”王氏冷哼:“你是她大姑姐,你受伤了,她不关心你伤得怎么样,只想著钱,枉费了你用心教她刺绣,让她有了一门谋生的本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娘,別这么说。” 李木槿劝她:“弟妹听到会难过的,你也知道,她从小家里没钱,对钱很看重,实际上,她也没说什么不是?” 王氏冷哼:“她敢!” 接著,她嘆气:“算了,也就是你心善。” “等我和你爹走了,你可怎么办?” 望著王氏眼底的担忧,李木槿心里愧疚和暖意交织,忍不住靠在了她身上:“娘,你和爹一定能长命百岁。” “再说了,等你二老百岁之后,平平和安安早就长大了,大概都已经娶妻生子、成婚嫁人,我自然有他们照顾,您不用担心。” “长命百岁可不敢想。” “但,为了你们,我和你爹儘量活长一些。” 王氏搂住她:“到时候,你们可別嫌弃我们老囉~” 李木槿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母女气氛温馨。 另一边。 李厚朴和赵氏屋里。 两人沉默的回到房里,赵氏直接脱了衣服上床,背对著李厚朴。 第58章 得罪薛仁 李厚朴皱眉:“美娘。” 赵氏看过来:“夫君,怎么了?” 李厚朴语气严肃:“大姐意外受伤,大家都难过,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赵氏哑口无言:“我……” 李厚朴暗暗嘆气,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心疼钱,可大姐看了怎么想?娘怎么想?爹和川贝怎么想?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注意些。” 赵氏白了脸:“我错了。” 见她嚇到了,李厚朴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別怪我语气重,我也是为了你好。” “不说以前大姐的功劳,就说大姐回来这大半年给家里挣了多少钱?家里如今的好日子,都是靠大姐得来的。” “我们做人得有良心。” “我、我知道大姐没错,我也没怪大姐……” 赵氏翻身抱住他,语气哽咽:“我只是可惜那五十两银子,有了这笔钱,要是今年再有徭役,咱们也能出钱免了。” “我是捨不得你受罪!” 李厚朴回抱住他的双手更加用力:“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赵氏“嗯”了一声。 李厚朴:“別多想,睡吧。” 赵氏:“好。” 两人相拥而眠。 …… 李木槿屋里。 敷好药,她赶忙招呼著李当归、王氏和李川贝回屋睡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大半夜的,够折腾了。 她心里有愧。 王氏心疼她,体贴道:“你手受伤了不方便,今晚平平和安安就抱到我和你爹屋里吧。” “不用。” 李木槿婉拒:“两个小傢伙睡得香,弄醒了要哭,別折腾了。” 王氏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李木槿语气坚决:“没问题。” 见她坚持,王氏只好放弃:“那好吧。” “你好好休息,要是实在搞不定,一定要叫人。” 李木槿乖乖点头。 …… 送走他们。 屋里只剩下李木槿和一对儿女。 她对著房门,嘆气:“爹、娘、川贝……对不起。” 她心里很感动。 虽然知道他们对自己好,但没想到发生了这个事情,他们一点儿没责怪自己,反而还心疼安慰她。 要知道,五十两银子对於李家这样的平民百姓来说,算是一笔天价了。 有了这笔钱,家里日子能好过很多。 按照现代一个馒头一块钱的物价,这五十两银子相当於十万块钱,就是在现代,也不容忽视。 她虽然没重生到大富大贵之家,但她由衷庆幸,自己遇到了爹、娘、川贝、厚朴和赵氏这些家人。 没错。 也包括赵氏。 她人是有很多毛病,但在她看来都是小毛病。 相比起穿越之前她看过的小说里的弟妹、嫂子……赵氏只能坐小孩儿那桌。 …… 翌日。 吃过早饭。 王氏叮嘱李木槿:“虽然咱们不接活了,可也得给那个薛掌柜说一声,否则让人家啥也不知道乾等著不好。” “让川贝驾著大黄送你去。” 李木槿心中怨恨,面上不动声色:“好。” 她这场无妄之灾,都是薛仁害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段日子她和薛仁接触,以为他是个和善的好人,没想到是一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她没系统,这次怕是要被他害惨了。 在古代,男子进监狱尚且要脱一层皮;她一个女子,还是长相漂亮的女子,简直不敢想像会遭遇什么! …… 锦绣阁。 薛仁心情极好,一早上起来笑容就没下来过。 刚开门不久,他看到了一个意外的来客。 一脸热情:“李娘子,没想到这么早看到你,快请进。” 李木槿一言不发。 薛仁笑容稍微收敛:有些不对劲儿啊~ 他注意到了李木槿和李川贝的脸色:李木槿面无表情、李川贝一脸沉重。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坏事儿吧? 好的不灵坏的灵。 只听,李木槿重重嘆了一口气:“薛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你说的那个活儿我接不了了。” 糟糕! 果然如此。 薛仁稳不住了:“这是为何?李娘子你有什么难处?” 李木槿抬起受伤敷了草药的手:“实在是运气不好,昨晚起夜把手给摔到了,不要说刺绣,现在就是动一下都痛。” 薛仁眉头紧锁:“摔到了手?!” “很严重?我家主母真的很需要绣技好的绣娘,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李娘子或许是最合適的人选了。” “要不,咱们还是试试,我向主母请求延后些日子让你进府。” 还不放弃?! 李木槿心里暗骂:钻钱眼子里了?狗东西! “不了。” 她用尽全力忍住对他的厌恶,语气客气:“我这手还不知道要多久能恢復,贵小姐婚期重要,要是因为我耽搁了,我担不起这个责。” “薛掌柜,多谢你的好意。” 薛仁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李娘子真的不考虑考虑了?” 李木槿苦涩:“我这实在是有心无力。” “那行吧。”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 薛仁语气冷淡,直接送客:“我还有客人要接待,就不多留李娘子了。” 李木槿眼神一暗,她知道,自己是得罪这个薛仁了。 她並不意外。 从看到那则红色情报,她就认清了薛仁真小人的真面目。 面上自然:“那我就不打扰薛掌柜了。” 薛仁低头不语。 一旁。 李川贝脸色微变。 李木槿拉住他,低声道:“走了。” 李川贝抿著嘴,跟著她离开。 等两人离开,薛仁抬起头,眼神阴翳:“给脸不要脸。” “哼!” 离开绣铺。 李川贝再也忍不住,气呼呼:“这薛掌柜什么人啊!大姐你也不是故意的,居然对你甩脸子?” “做生意你情我愿,他这样子锦绣阁迟早完蛋,到时候主家怪罪下来,他討不了好。” 李木槿原本心情很糟。 但是,见李川贝这副气鼓鼓的样子,怒气一下子消了大半,好笑又心暖,煞有其事的附和:“没错,他这种里外不一的人做生意是做不长久的,咱们等著看他的下场。” 此刻。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一语成讖。 並且,这一天来得比她想像的快得多得多。 第59章 徵召剿匪 话虽如此。 两人也没心情在镇上逗留,离开了锦绣阁直奔城门口。 走近,发现城门口围满了人,连进出的通道都堵住了。 “发生什么事儿?” 李川贝一脸好奇:“怎么这么多人都围在城门口?” 他年纪小,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按捺不住:“大姐,我过去看看。” “你看著大黄。” 说完,跳下牛车大步往人群走去。 李木槿:“……” 无奈。 她拉著大黄慢吞吞顺著人流往前走。 一个穿著棉服的中年男子说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你看城门口告示了没?” 他身旁的瘦削男子疑惑:“还没有,怎么了?” 棉服男子解释:“告示上说,镇上大户周家的货物昨晚在镇子外大青山一带被山匪给抢了,押送货物的僕役只剩下一个命大逃了回来,周家大怒,当即报了官。” “主簿大人大怒,发下了通缉令。” “周家另有悬赏,如果有人提供土匪的踪跡上报官府,能得到二十两银子;如果能发现土匪的所在,能得到五十两银子。” 瘦削男子大惊:“土匪?” “咱们原本打算走大青山,大哥,现在还是换一条路吧。” “这批货物要是出问题,我们不但身无分文,而且还得负债纍纍。” “我也是这么想的。” 棉服男子赞同点头:“大不了,咱们多花点儿钱,从鱼復县走水路。” 达成一致。 两名男子急匆匆出了镇。 李木槿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土匪?大青山一带,岂不是离红柿村很近?可是,没有听说过有土匪出没呀?” “大姐!” 李川贝的声音唤醒了她。 她抬起头,李川贝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兴致勃勃:“大姐,我和你说,告示上说咱们大青山有土匪……” 李木槿接话:“周家的货物被抢了是吧?” 李川贝瞪大眼睛:“大姐,你咋知道?” 李木槿:“这里到处都是人,我听路过的行人说起的。” “哦哦。” 李川贝咋舌起来:“真嚇人!告示里说,周家押送货物的僕人总共八名,当场死了七个,剩下一个回来报信,可伤得太重,没救回来。” 李木槿这倒不知道:“死了这么多人?” 李川贝:“可不是!真是无法无天了,主簿老爷大怒,说要派兵去剿匪。” “剿匪?” “那可太好了。” 李木槿点头:“咱们村子就在大青山脚下,保不准就遇到那些土匪了。” 李川贝赞同:“可不是。” 两人谈论了一会儿,也就驾车离开了镇子。 很快。 將其拋之脑后。 土匪和剿匪,是官府的事情,和他们平头老百姓没有任何关係。 可是。 刚回到村里,就听到了噩耗。 “什么?!” “官府要征徭役去打土匪?” 听到这个消息,李木槿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打土匪不比挖运河。 土匪一个个凶残无比,视人命如草芥,就是官府的衙役、捕快们都难以对付,更不要说成天在地里刨土的农夫们了。 按照她看过的影视剧和纪录片的经验,官府徵召民兵去打土匪,目的大部分是用来当炮灰。 一场战斗后,死的大部分是这些民夫。 两人赶忙往家里赶。 家里愁云惨澹。 李川贝咋哇乱叫:“爹、娘,官府徵召打土匪……” 李木槿紧张询问:“一家出几人?怎么个召法?” 王氏红著眼:“你们知道了?” 李当归面色沉重:“一家召一个人,十八岁到五十岁年龄。” “我和老二都符合年纪。” 李厚朴:“我去。” 赵氏张了张嘴,捂著嘴默默流泪。 “不能免了吗?”李川贝焦急不已:“咱们家交钱。” “不行。” 李当归摇头:“里正说,因为土匪出没在大青山一带,因此官府只徵召大青山附近的村落,至少要招满五百人。” “我们红柿村算是这一片的大村,全村一百余户人家,符合条件的男丁也只有九十余口,若是允许赎人,凑不够人。” “因此,不允许交钱免徭役。” “天吶!” 李川贝红了眼睛:“那二哥岂不是必须要去打土匪?” “我和大姐刚从镇上回来,看到城门口官府贴出告示,大户周家的货物昨晚被土匪抢了,隨行的八个僕人都死了,那些土匪凶残得好似饿鬼!” 听到这里。 赵氏忍不住大哭:“这可怎么办啊?这可如何是好?厚朴前不久才大冬天挖运河受了大罪,这还没安稳几天,又要去打土匪?这可比挖运河还危险,十有八九就没命了!” “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 王氏也忍不住哭了:“我们老百姓就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活著,怎么就这么难?” 李当归重重嘆了一口气,瞧著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 李川贝精神恍惚,自言自语呢喃:“刚才我在镇上看到告示说官府要派兵剿匪,还高兴来著?不是派兵嘛,怎么会徵召咱们呢……” 李厚朴强装镇定,可眼底的迷茫和恐惧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活著,怎么就这么难?! 李木槿心里也无比难受。 昨天,家里还在为她和川贝赚了银钱而高兴,今天,官府的一则命令,却將他们打进地狱。 穿越过来,家里最大的痛苦和困难,都来自於官府。 赋税! 徭役! 这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们头上,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挣扎求生。 底层百姓没有人权。 李木槿在心里告诉自己:“光挣钱是没用的,必须想办法改变地位,最起码,能够豁免这些该死的徭役!” 她突然问道:“爹,里正有说什么时候剿匪吗?” 李当归一愣,回答:“里正说时间没定,各村服徭役的名字登记上去,会集中训练一段时间,等大家有自保之力,再剿匪。” 有自保之力? 哼! 她一个字也不信。 大概,是因为官府还不知道土匪的藏身之处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些当官的,就没把老百姓的命当命看。 不过。 如此就还有时间。 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有金手指,李木槿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亲人去送死。 上次,李厚朴挖运河平安回来,是命大。 总不能每一次都赌命吧? 第60章 转机 李木槿开始想办法打听起来。 古代消息最流通的地方是什么? 茶楼。 翌日,她叫上李川贝,一起去了天河镇上的茶楼。 李川贝好奇:“大姐,你来茶楼做什么?” 李木槿找了个藉口:“心情不好,来散散心 ,听说这里说书先生口才很好。” 李川贝点点头。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两只眼睛上掛满了黑眼圈。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在事情办成之前,李木槿不打算告诉李家任何人,现在他们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何必再给他们一个不確定的希望呢? 希望又绝望,这才是最痛苦的。 第一天,听了一肚子街里街坊、鸡毛蒜皮的閒话,毫无用处。 第二天,听了几个穷书生意淫千金小姐的下流之言,污耳朵。 第三天,总算是听到点儿有用的。 隔壁桌坐了四个年轻男子,穿著绸缎衣服,桌上摆满了糕点,一看就是身价不俗。 一个皮肤惨白、眼底青紫的男子突然摔了茶杯:“嘿!老子半个月没见吴老二了,你们知不知道那小子去哪儿鬼混了?” 倒三角眼男子撇嘴:“这谁知道?” 眯眯眼男子摊手:“我还纳闷呢!我去他家找了他两次,他家下人都说他不在家。” 国字脸男子不慌不忙:“这我倒是知道。” “什么情况?” “快说。” “就是,快说快说,老子好奇死了。” 国字脸男子卖起了关子,双手抱拳,咳了咳嗓子。 眯眯眼男子立即招呼店小二:“小二,给爷上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来。” “好嘞,爷您稍等。” 国字脸男子当即笑了,出声:“我也是听我爹说的,吴老爷看不惯吴老二整天抓鸡逗狗、无所事事,所以,花了五百两银子给他卖了个衙门的职位,逼著他去县里上任去了。” “啊?” “真的?” “难怪这些日子都没见到人。” 倒三角眼男子有些嫉妒:“什么官职,要五百两银子之多?我家五百亩地,再加上一间粮铺,一年也就赚这么多,我爹肯定捨不得给我花这么多钱。” “官职?五百两银子想得美。”国字脸男子还真知道,也没隱瞒:“我爹说是在衙门的吏房,负责县里举子们科考相关,是个油水大的好去处。 ” “管读书人?他娘的读书时气走了两个夫子,现在管读书人?太他娘逗了哈哈哈……” “谁说不是?” “读书人多的是穷酸,比我们会读书又怎么样?投胎投得好才是命好……” “……” 四人大笑起来,很快说起了吃渴玩乐的事情。 李木槿不再关注他们。 她暗暗沉思:听这几人说话,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地主乡绅家庭,除了有钱,没有多大的人脉关係。 五百两银子买个县衙吏房的职位? 买官…… 卖官鬻爵! 古代官场上离不开这四个字,即使是现代,也有变相的“卖官鬻爵”。 也许。 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之后。 她特意留意这方面的情报,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大寧朝,县城的自主权是很大的。 据她所知,除了赋税是要上交给朝廷,其余杂税、徭役都由县衙自主决定。 朝廷在县城入品的官职,只有:县令、县丞、主簿和县尉。 其余的,比如典史、师爷、闸官、驛丞、教諭、三班六房等等都是没有品级的。 可作为县城的管理者,他们也有特权。 最基本的,便是可以庇护自己的家人不用服徭役。 这也就够了! 李厚朴没有功名,典史、师爷、驛丞、教諭不用想了;但三班六房有机会,他毕竟识字,在大寧朝来说,会识字就要高人一等。 这多亏了,李当归从小教他们看医书,学医术。 有了目標。 李木槿心里更有谱了。 可是,却又无奈。 一,缺钱;二,缺少门路。 这里的人情社会,就连茶楼的小二都要么是掌柜的亲戚、要么是掌柜的媳妇儿的娘家人……没有关係,人家凭什么把好的活路告诉你? 这也是为何,底层百姓出不了头的原因之一。 就这样。 小半个月过去了。 李家眾人一直忐忑不安,因为里正还没通知让李厚朴去报导。 大家自然是希望越晚越好。 可,这一天终要到来。 这天,里正下发通知,明日一早,所有被徵召的男丁要去天河镇城门口集合。 李家气压立刻下来了。 在这种氛围下,平平和安安都懂事的不哭不闹。 第二天。 一家人送走了李厚朴。 李木槿昨晚一夜没睡,早上一起来,发现爹娘他们眼底也满是青紫,看来,大家昨晚都没睡著。 几天后。 李木槿在堂屋刺绣,突然,听到王氏的惨叫。 “啊!” 她嚇了一大跳,赶忙跑起来:“娘,你怎么了?” 王氏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看向李木槿声音颤抖:“我做梦,梦到厚朴满身是血……” 李木槿心里闷痛。 她强笑著道:“娘,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而且,二弟说了,官府至少还有半个月才会出兵剿匪呢。” 是的。 李厚朴虽然集训,但依然每天往返家里。 为何? 因为,官府不愿意管住唄。 不仅不管住,吃的也不管,每天,李厚朴都是从家里带午饭。 铁公鸡都比官府大方。 俗话说,死囚犯死之前也得让人家吃顿饱饭呢。 真是绝了。 她心里焦急。 距离李厚朴要去剿匪的日子,她还是没想到解决办法来。 这让她觉得很无力。 当夜。 她失眠了。 零点。 每日情报刷新。 李木槿习惯性查看: 【今日情报:等级蓝色,王家绣铺有个修復绣画的悬赏,此画是苏绣双面绣,乃是县令母亲王老夫人的珍宝,因绣画毁损而茶饭不思,县令尤为忧心,修復绣画后可得县令老夫人感激,县令大人好感。】 修復绣画? 苏绣? 双面绣? 县令母亲珍宝…… 她眼睛一亮。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转机来了。 藉此。 她不仅可以免掉李厚朴的这次徭役,並且,有可能更进一步…… 第 61 章 当场试艺 翌日。 李木槿一大早就赶往了天河镇。 这次,她是一个人去的,四月半了,家里忙著种稻穀,少了个李厚朴,李川贝走不开。 辰时正(早上八点)。 李木槿站在王家绣铺前。 这间绣铺是个五开间的大商铺,额上的牌匾是红底金字,使得整间店铺多了些贵重。 迈步进去。 正对著便是柜檯,一个身穿玫红色锦服、头髮梳成平髻只带一根金簪、长相清秀可见年轻时美丽的中年娘子单手撑著下巴在柜檯闭目养神。 一眼。 李木槿便认出她的身份。 这家绣铺的掌柜。 无它,穿著、气质,除了掌柜別无他选。 快步上前,她轻声唤道:“掌柜的。” 岑氏睁眼,见到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娘子,没有丝毫打瞌睡被发现的尷尬,笑意盈盈问道:“娘子需要些什么?” “我不买东西。” 李木槿摇头,开门见山:“我听说,贵铺正在寻求会苏绣的绣娘?” 岑氏脸色微变,看向李木槿的眼神认真了起来,上下审视:“娘子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李木槿神色淡然:“偶然得知。” 岑氏也没深究,微微一笑:“好叫娘子知道,我们主家老夫人的確有一幅苏绣的绣画需要修復,可那幅画是双面绣,异色双面绣,难度之大,我发出消息半个月了,也有几位县里有名的绣娘上门,可没一人入我家老夫人的眼。” “我从小学苏绣,也曾绣过异色双面绣,对此略懂一二。”李木槿不卑不亢:“不知,可否一试?” 岑氏微微挑眉:看此人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有钱人家,苏绣是专供有钱人家享用的,普通人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可这气度、底气、自信是装不出来的,难不成,她看走了眼? “自然可以。” 岑氏语气客气:“实不相瞒,我手里並无老夫人需要修復的绣画,也不知道此绣画长何模样,因此,要麻烦娘子当场隨意绣个双面绣的花样子,不用完整,妾身立刻拿去稟告我家老夫人。” 李木槿皱眉。 她感到有些棘手。 不是对自己的绣技没有自信。 而是,她看不到需要绣復的绣画,不知道王老夫人想要什么样的,担心到时候自己绣的不符合她的心意…… 可,也没法。 只能赌自己的绣技能征服王老夫人了。 不是她吹。 除非王老夫人能找到苏绣的刺绣大家,否则她不会比任何人差。 心里想了很多,她面上淡然:“好。” 岑氏闻言,笑容加大,热情招呼:“娘子里面请,已经搭好了绣架,对了,妾身姓岑,不知娘子贵姓?” 李木槿:“岑掌柜客气了,免贵姓李,字槿娘。” “原来是李娘子。” 岑氏將她领到了绣房內的一个绣架旁,指著一旁的箩筐:“这里面常见的各色针线都用,应该能够满足娘子需要,李娘子自便,妾身就不打扰了。” 李木槿:“劳烦岑掌柜。” 岑氏笑著摆手。 目送她离开,李木槿坐了下来。 看来,岑氏对於绣復绣画的確很重视,这个绣架上面已经绑好了双面绣专用的蚕丝透明纱,薄如蝉翼,光滑似肌肤。 绣什么呢? 一时之间,李木槿为难起来。 可以绣的太多了:花、鸟、虫、雨、仕女图、人物肖像…… 最终。 她决定绣自己最熟悉,也是双面绣最经典的:猫!一面是橘猫,另一面是灰猫;一明一暗,色彩对比强烈,是苏绣中的经典。 先画好花样子。 然后,她找出了配色的丝线。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劈丝。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她这次打算劈十六分之一丝,这种丝线比头髮还细,成语细若游丝就是如此来的。 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轻而易举。 接下来,才是挑战。 深吸了一口气。 李木槿双手动了起来,劈丝不能犹豫,动作得利索:“成功!”她轻轻吐气,露出了一抹淡笑。 穿针。 刺绣。 她专心致志,完全没心神放在外界。 门帘边。 岑氏掀开帘子的手一动不动,眼神奇异的看著李木槿。 方才,李木槿分丝的那一幕她正好看在了眼里,作为绣铺的掌柜,她虽然不精通绣技,但眼力是一等一的。 就那么一个动作,她立马看出了李木槿的水准:在她见过的绣娘之中,排得上前三。 一瞬间。 她心里对於李木槿能否打动老夫人有了自信。 也许,她真的可以…… 这真是太好了! 心中激动,岑氏不敢惊扰她,小心翼翼放下帘子,垫著脚尖回到了柜檯后面,並且,低声命令伙计们不许出声。 …… 半个时辰悄然而逝。 李木槿捡下针线,动了动酸涩的脖子,抬起手揉了揉,自言自语:“我已经发挥我的最佳水平了,要是不成,我也没法!” 起身。 准备去找岑掌柜。 屋外。 岑氏一直关注著屋內的动静,立马走了进去。 “李娘子,你绣好了?” 李木槿有些惊讶於她的热情,没多想,点头递过去:“时间仓促,我只绣了一对耳朵,岑掌柜看是否还需要补充?” 岑氏接过去,立马发出惊嘆:“好,这耳朵毛茸茸的,近看都如此逼真,若是放远了看,十之八九会认作真的,一面橘色、一面灰色,果真是异色双面绣。” 说著,她福了福身:“李娘子,妾身方才有眼不识泰山。” 李木槿忙让开:“岑掌柜客气了。”心里想著正事儿,她追问:“不知,我何时能得到答覆?” “李娘子稍等片刻。” 岑氏回答得痛快:“妾身这就回府上面见老夫人。” 李木槿欣喜:“劳烦了。” 岑氏急忙摆手:“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很快,她让小二套了马车,驾著马车离开了街市。 “李娘子,您喝茶。”小二端来热茶,態度客气:“您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小的。” 李木槿接过茶:“多谢小二哥。”隨口问了问:“请问,绣铺距离府邸一来一回需要多长时间?” 小二沉吟了一番,回答:“老夫人在“天河”山脚下的別院休养,坐马车一来一回,也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第 62 章 薛仁的下场 一个时辰? 那便是两个小时。 如今是巳时正(上午十点),等岑掌柜回来,最早也是午时正(中午十二点),枯等这么久实在难熬,李木槿坐了一盏茶,和小二说出去走走,离开了绣铺。 许久没这么悠閒在走在天河镇街道上了。 她走得很慢,街边看著卖吃的、卖小玩意儿都会停留,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一抬头,走到了锦绣阁附近。 薛仁的面容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愿意和他打照面,李木槿转身要离开。 这时。 身后有人喊住了她:“李娘子。” 李木槿转身,微讶:“你是、吴小哥?” 此人,是锦绣阁的小二,叫吴庸,两人有几面之缘,算是熟悉。 可刚才,她差点儿没认出来,实在是,他变化得有些太大了,以前一身短打小二打扮,现在穿起了长衫、头上带著一顶员外帽,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姿態。 “是我。” 吴庸笑容灿烂:“李娘子,许久未见了,你可还好?” 李木槿略带敷衍:“挺好的。”顿了顿,又客气的补了一句:“吴小哥看著是遇到了大好事。” “哈哈哈,还好还好,这也和李娘子有些关係。”吴庸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热情邀请:“李娘子,难得碰见,屋里坐坐吃杯热茶吧?” 李木槿一头雾水。 他遇到好事,和自己有关係? 什么跟什么…… 人如此热情,她也不好拒绝,再加上心里好奇,顺势答应了下来:“好。” 进店。 一个陌生的小二打扮年轻男子迎了上来,恭敬的叫吴庸:“掌柜的。” 吴庸摆了摆手:“嗯,去忙吧。” 掌柜的? 谁? 吴庸?!!! 吴庸眼角余光一直关注著李木槿,见她脸色无法掩饰的震惊,心里如同捡到了金子一般高兴。 是啊~ 谁能想到,他吴庸一个小二,能一夕之间飞上枝头? 这些天,他可真是扬眉吐气。 周围的亲朋好友、认识的都炫耀完了,刚才在店门口望风,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木槿,想起自己这位子怎么来的,立马兴奋的跑过去叫住了她。 李木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也没掩饰,疑惑的问道:“吴小哥,你现在是锦绣阁的掌柜了?那薛掌柜呢?” 吴庸语气漫不经心:“你说薛仁啊,他现在在大牢里关著呢。” 牢里? 李木槿心里一凝。 吴庸一脸庆幸的对她说:“李娘子,多亏你运气好手受伤了,否则听信薛仁的话,去张家给大小姐绣嫁衣,这次和他一起进牢子的,怕就是你了。” “什么?” 李木槿瞳孔一震。 吴庸偷偷告诉她:“李娘子,府里警告了我们这些下人不许往外声张,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別往外传。” “我们家大小姐高嫁,府里无比重视,可薛仁贪图钱財,先找了你不成,后面又找了个寡妇绣娘,结果,被主母发现了,一怒之下,直接把薛仁和那绣娘送进了大牢。” 说著,他嘆了口气,语气可怜了起来:“可惜了薛仁的媳妇孩子也被赶出了张家,无家可归,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李木槿听著,却觉得汗毛倒立。 薛仁倒了,你成了掌柜,只要不是傻子,谁相信和你没关係? 可吴庸还摆出一副心地善良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噁心得想吐…… 吴庸看李木槿脸色大变,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自以为她是被自己说的话嚇到了,笑了笑继续道:“李娘子,还有一件事你怕是不知道。” “哦?” 李木槿佯装镇定:“什么事?” 吴庸:“就上次,你拒绝了薛仁,你走之后,他告诉我,以后你和你认识的赵娘子、何娘子的绣活儿都不许再收了。” “我当时没办法,只能应下。” “好在,他恶有恶报。” “现在我既然成了掌柜的,以前的事情自然不算数。” “李娘子,以后有绣活儿来照顾我的生意,我一定不亏待你。” 李木槿挤出一个自然的笑:“日后有机会。” 一辈子都没机会。 她迫不及待要告辞:“吴掌柜,我有些急事,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吴庸炫耀和拉拢的目的达成,自认为李木槿一定会记她的情,以后可以有个绣技高超的绣娘人脉,也不想浪费茶叶招待:“李娘子慢走。” 李木槿转身,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离开。 一直进了拐角,她才扶著墙壁停了下来,喘气:“可怕!” “人心太险恶了。” “张家高高在上、草芥人命;薛仁多行不义必自毙,自作自受;吴庸阴险小人,出卖薛仁,假仁假义……” 她一直不解那日情报里自己暴露了寡妇身份,是如何暴露的,刚刚和吴庸的一番话,她可以肯定,一定是他告的密。 自己没事儿不会说自己是寡妇。 薛仁欺上瞒下,自然不可能自爆。 除了他们,和张家有关的知情人士,也就只有锦绣阁的伙计吴庸了。 还好。 她果断抽身。 如果当时真的抱有侥倖心理,她不敢想像自己现在的下场…… 李木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绣娘…… 她嘆气,咬牙切齿:“薛仁自己死有余辜,还牵连无辜之人,著实可恨!”如果不是她有系统,遭遇牢狱之灾的就是她了,虽然和那个绣娘素昧平生,但她也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愧疚? 那倒没有。 她也是受害者。 薛仁才是罪魁祸首。 深呼吸。 收拾心情。 李木槿没心思閒逛,准备返回王家绣铺。 这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掌柜的,你这里有浆洗衣服的活儿吗?” 她看过去,瞳孔一缩。 是薛仁的妻子刘氏。。 他前两个妻子都生病去世了,刘氏是他的第三任妻子,两人相差了十五岁,刘氏才二十五岁,两人生有一子,才六岁。 她和刘氏不熟。 只是,薛仁一家住在锦绣阁后院,她见过两次。 记忆里,刘氏穿得像富贵人家的夫人,养尊处优,这才月余不见,粗布麻衣、一脸疲倦,像是老了二十岁一样。 后门的婆子不客气:“我这里的衣服脏,难洗,价格不涨,你確定要接?” 刘氏忙点头,一脸卑微:“接,接,我接。” “那好,你明日卯时来。” “好的。” 后门关上。 刘氏抹著眼泪,快步离开。 两人要面对面遇见,李木槿下意识背过了身。 刘氏没注意到她。 目送她的背影,李木槿脸色复杂:“若是知道会把自己妻儿害成这样,不知道薛掌柜你会不会后悔……” 第 63 章 渊源 李木槿走进王家绣铺。 “李娘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家老夫人同意让你修復绣画,她正等著接见你,你赶紧隨我走。”岑氏正一脸焦急的东张西望,看到她忙迎了上来:“老夫人说了,绣画在县衙后院,等你过去就要出发去县城。” 李木槿微讶:“去县城?” “没错。” 岑氏解释:“老夫人这次是带著表小姐来散心的,並没有带著绣画。” 然后,拉住她的手:“咱们走吧。” “等一下。” 李木槿往回拉了一把:“岑掌柜,我要去县城,今日定然是回不了家,我得先回去告知一声我的家人。” “这简单。” 岑氏当即建议:“李娘子,我家老夫人等不及,你看这样,我派店里的伙计去你家带个口信,如何?” “这……” 李木槿见她著实著急,到时候也有求於王老夫人,不好怠慢,於是答应下来:“行。” 岑氏面露喜色:“那好。” 李木槿从怀里掏出橘猫手帕:“岑掌柜,你让伙计將这块手帕交到红柿村李郎中家中,告诉他们我去一个大户人家做绣活儿,別的不用多说。” 岑氏接下,递给一旁的伙计:“李娘子的话,都记住了吗?” 伙计忙点头:“记下了。” 岑氏:“不许耽搁,赶紧去报信。” 伙计郑重:“是,小的明白。” …… 岑氏刚才坐的马车就停在店铺外面,说定,两人快速上了马车。 车夫抽了一下韁绳,马车向前行驶。 李木槿和岑氏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突然,她想起一个事儿来,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岑掌柜,我刚回想起,你方才说咱们要去县衙后院?” “这……” 按理说,她是不清楚王老夫人的身份的。 岑氏恍然,笑著解释:“哦,你还不知道吧?我家老夫人正是县令大人的母亲。” 李木槿吃惊:“县令大人的母亲?” 岑氏点头:“正是。” 李木槿呢喃:“真没想到,我居然能见到县令大人的母亲……” 心道:如果回到上一世和平年代,自己估摸能拿个奥斯卡影后。 果然,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 …… 马车行驶得飞快。 两刻钟,便来到了目的地。 感受到马车渐渐放缓速度,李木槿掀开了帘子,一座精致又庞大的宅院映入她的眼底,红木大门上方一个匾额,写著——宋家別院。 县太爷姓宋。 估计,这里就是了。 果不其然,岑氏出声:“李娘子,咱们到了。” 李木槿起身:“哦,好。” 下了车。 李娘子带著李木槿走到侧门,和守门的说了一声,那人立刻放行。 岑氏偏头看李木槿:“李娘子,咱们进去吧。” 李木槿点头。 一进门。 门后面台阶下站著的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岑姐姐,你可算是来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这位就是绣娘吧?” 岑氏点头。 年轻丫鬟大喜:“太好了,咱们赶紧去见老夫人吧。” 三人脚步匆匆。 李木槿跟著两人七拐八拐,穿过了前院,进了二门,一路上,各色亭台楼阁、假山巨石,好一幅气派景象,她神色淡然。 这別院再美,也比不过静安侯府。 更何况,在长安城当侯太夫人大丫鬟时,原身时常跟著她出席王公贵族的宴会,所见之奢靡,她一个现代人都惊嘆。 封建阶级果然会享受。 一旁,丫鬟和岑氏见她如此淡定心中惊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 大约走了一刻钟。 三人走到了一座名叫“寿安院”的门前。 年轻丫鬟看著二人:“你们先在此等候,我这就进去稟告老夫人。” 岑氏:“好的,小红你去吧。” 李木槿暗暗记下了年轻丫鬟的名字:小红。 不一会儿。 小红返回:“老夫人叫你们进去。” 正堂。 其上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左下方的第一排椅子上,坐著一位气质温婉的年轻姑娘。 岑氏对著当头的老妇人双膝跪地:“奴婢岑玥拜见老夫人。” 李木槿赶忙跟著跪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没什么膝下有黄金的想法,这是在找死。 “民女李木槿拜见老夫人。” 王老夫人双手虚虚抬起:“请起。” 李木槿起身。 王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李娘子,上前来。” 李木槿身心紧绷起来,面上大方的上前:“老夫人。” 王老夫人指著茶几上的琇帕:“李娘子,我问你,你师从何人?可姓周,名琴?” 这一次,李木槿的惊讶没有任何水分:“正是,老夫人是怎么……” “哈哈哈,好,我果然没认错。”王老夫人大笑:“老身娘家便是江南的,隨著夫君来益州做官,安定下来,我要修復的绣画,正出自周琇娘的手。” 李木槿恍然:“原来如此。” 心里满上喜色:有了这个渊源,自己的目的便更有把握了。 “……” 寒暄了一阵。 王老夫人对她態度越发和善。 期间。 用了午膳。 不久,一个妈妈上前:“老夫人,马车已经备好。” “好极。” 王老夫人笑:“李娘子、茹儿,咱们这就动身吧。” 王玉茹柔声:“是,姑祖母。” 李木槿恭敬道:“是,老夫人。” …… 宋家財大气粗。 她单独的一个马车。 进了车厢,她身体整个放鬆下来。 王老夫人虽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作为本地父母官的母亲,决定她的死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 一个时辰后。 她抵达了城门口。 李木槿掀开帘子往外看,神色带著好奇。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大半年,第一次来鱼復县。 从城门口来看,和天河镇没什么不同,甚至,天河镇的城墙时不时修补,显得更加精致整洁。 城门外。 行人们排队进城。 可,这其中不包括他们一行。 门军一见到张家的马车,立马恭敬的放了行。 周围人见状,纷纷投来羡慕、好奇、敬畏的目光。 李木槿也跟著体验了一回狐假虎威的感觉,难怪这么多人汲汲营营与名利,权利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让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要改变李家的社会地位,哪怕是官僚体系的最底层也好。 第 64 章 入住张府 进了城门。 李木槿隨意打量了一下县城,便放下了帘子:没什么特別,还比不上天河镇。 大约一炷香。 马车停下。 李木槿赶忙下车。 一看。 大门口站著一群丫鬟小廝,为首的是一位样貌清秀、气质干练的贵妇人。 她亲自扶著王老夫人下车,一副孝顺姿態:“母亲,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媳妇好亲自去別院接您。” 王老夫人语气平平:“你打理家宅事务繁杂,就没通知你。” 贵妇人面露感动:“多谢母亲体恤。” 一旁,王玉茹轻唤:“婶婶。” 贵妇人笑意盈盈:“茹儿,母亲多亏有你照顾。” 李木槿冷眼旁观,却觉得她笑得很假。 短短一个照面,这县令后院似乎不太平呀……不过,和她一个小小琇娘无关。 王老夫人出声:“林氏,这是我找来的修復绣画的绣娘,李娘子,你给她安排一个住处,好好款待。” 林氏轻飘飘看了李木槿一眼,点头:“是,母亲。” 没有搭理的意思。 …… 王老夫人的確著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木槿直接跟著她到了住处,也是一个名叫“寿安院”的院子。 坐下喝了一口茶。 丫鬟已经拿来了绣画。 王老夫人小心翼翼拿起绣画:“这就是我找你修復的绣画,你看看,能否復原?” 李木槿看过去,微讶。 这绣画上面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翻转过来,是一个中年男子,但从面容很容易判断,乃是同一人。 这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是对王老夫人极其重要的人。 “老夫人,我能拿上手看看吗?” 王老夫人点头。 她小心接过,仔仔细细查看了起来。 绣画一看就时常把玩,边框已经包浆。 可这绣画不知道怎么的,绣画的三分之一居然晕开了,还好,画中之人的脸保存了下来,只有耳朵部分有些微损伤:“是受潮了吗?不太像,倒像是浸了水……” “没错。” 王老夫人嘆气:“家里人没注意,不小心给掉进了水里。” 她期盼的看著李木槿:“李娘子,你能修復吗?” 有难度。 好在,原身在侯府有过这样的经验。 “可以一试。” 王夫人大喜:“太好了。” “我已经吩咐林氏,把针线绣架一同放进你房间,你就在房间安静修復,我让小红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她即可。” 李木槿点头。 …… 她就入住进了宋府。 林夫人给她安排在一处僻静的一进院子里,李木槿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来做工的,稍作休息便开始处理绣画。 对此。 小红很是满意。 她悄然离开,吩咐了一个小丫鬟侍奉李木槿。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昨日,李木槿没有动针。 修復之前的准备工作很重要,这幅绣画她只能成功,不允许失败,在动针之前,她得在脑海里完整的模擬几遍才放心。 吃过早饭。 她开始下针。 两幅绣画的模样她已经刻在了脑子里,为了防止出错,她还特意用炭笔画了出来。 首先。 她需要將晕开的部分针线剪开,清理乾净出绣底。 这一步,需要十足的小心细致,保持著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上午。 小红亲自端著餐盘:“李娘子,用午膳了。” 李木槿这才发现已经过去这么久,一动,脖子又酸又痛,对小红客气一笑:“好的,多谢小红姑娘。” “应该的。”小红放好碗筷,没有离开,笑著问道:“李娘子,修復这个绣画,你大概需要多久?” 李木槿早有腹稿:“至多不超过七日。” 小红笑容加深:“明白了。” 她急著回去告诉老夫人好消息:“那我就不打扰娘子用膳了,青儿,照顾好李娘子。” 一旁小丫鬟忙点头:“好的,小红姐姐。” 青儿,也就是小红吩咐来照看李木槿的小丫鬟,年纪很小,只有十二岁。 短短一日,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通过青儿,李木槿也简单了解了宋府的情况。 宋府人口不多,主子只有王老夫人、宋县令宋千山,夫人林氏,大少爷宋辰,二小姐宋依依和表小姐王玉茹。 又是两日。 李木槿安静的在房里刺绣。 自从三日前来到张府,她进了这间院子,便一次都没出过门。 早晨,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便坐在绣架后,一直到吃午膳,午休两刻钟,继续刺绣,一直到晚膳后,在院子里转两圈,上床休息。 每日重复。 这日早上,用过早膳。 她按照习惯打算刺绣,青儿叫住她:“李娘子,我们府里的花园很漂亮,我陪你去逛一逛吧。” 李木槿微讶。 看向青儿,小丫头一脸紧张又期待。 是了。 自己一个成年人一整天待在屋里不觉得枯燥,青儿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这几天,倒是难为她了。 她莞尔一笑:“好吧。” 青儿咧开嘴笑:“李娘子,我给你带路,我知道一条从咱们院子去花园的小路,可以省一半的时间。” 还真是小路。 一路上,李木槿就没看到第三个人。 青儿突然兴奋起来:“到了,就在前面。” 李木槿顺著她手指看过去,是一片迎春花藤蔓,他们就在背后,藤蔓旁边,有个很不起眼的鹅卵石小径。 前方出现一声娇呵:“你给我站住!” 李木槿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著粉色华服的年轻女子,一脸怒火的瞪著在她前面走著的蓝衣女子。 这蓝衣女子她认得,正是王玉茹。 青儿踮起脚尖,低呼:“啊!小姐!” 李木槿瞬间明白,粉衣女子就是宋府唯一的小姐,宋依依了。 宋依依一脸怒火,直接拦住了王玉茹的去路:“王玉茹,我让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吗?” 王玉茹微微皱眉,出声语气柔和:“表妹,你找我有事儿吗?” “哼!” “收起你这副噁心的样子!” 宋依依一脸嫌恶,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你想嫁给我哥,做梦!我劝你自己和祖母退掉这个婚事,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 说完。 不等王玉茹回答,气鼓鼓离开,她的贴身丫鬟紧紧跟了上去。 第 65 章 剿匪日期临近 “小姐,二小姐也太过分了!”王玉茹身边的丫鬟义愤填膺:“我们这就去告诉姑祖奶奶,让她给您做主。” “不要惊动姑祖母。” 王玉茹眼圈泛红:“小雨,我们回去。” 小雨不情愿:“小姐……” 王玉茹坚持。 最终,主僕二人离开了花园。 这一切,李木槿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后悔:知道这宋家后宅不平静,可没想到运气这么背,一出门就撞见这种事儿…… 她低头看青儿。 小丫头白了一张脸:“李、李娘子,你千万別说出去,否则我一定会挨板子的。” 呼~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 她也怕青儿把她们看到这一幕说给小红呢。 “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我突然不想逛花园了,咱们回去吧。” 她发誓,回去之后就在那个院子生根了,除非主人家叫她,否则她一步也不离开那个院子。 青儿忙不迭点头。 两人悄然原路返回。 进屋。 两人不约而同的鬆了一口气。 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笑了。 青儿语气带著天真:“李娘子,你也害怕?” 李木槿眨巴眼睛:“是呢。” 青儿笑容加深,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我还以为只有我害怕呢,还好我们没被小姐发现,否则的话……” 她没继续往下说。 李木槿瞭然。 宋依依一看就是刁蛮跋扈的性子,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和青儿看到了她私下辱骂王玉茹,她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两人的关係亲密了许多。 这天晚上,吃著晚饭,李木槿顺口和青儿打听道:“青儿,你知道县里徵召徭役去剿匪的事情吗?” “知道。” 青儿不明所以:“李娘子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 李木语气轻鬆道:“就是有些好奇,告示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了,现在都还没听说官府行动起来。” “好像是~” 青儿歪头:“我也不清楚。” 李木槿没再多问:“哦哦,这样啊。” 没想到。 第二天她刚起床。 青儿给她端水洗脸,就提起了这事。 小丫鬟一副求夸奖的可爱模样:“李娘子,我昨天问了问小红姐剿匪的事情,她说就在近日,好像是三天后。” 三天后? 李木槿脸色大变,忙追问:“青儿,你確定吗?三天后就要去剿匪?” 青儿见她这么著急,小脸严肃认真想了想,点头:“没错。” 必须得赶在这之前完成绣画修復。 李木槿拉住她的手,感激道:“好青儿,多谢你,你帮了我大忙了。” 原本,她计划七日修復完毕绣画,如果没有青儿告诉她的这个消息,到那时就晚了!如果李厚朴出了什么事,这个坎她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青儿不明所以,乖顺的摇头:“娘子不用谢。” …… 时间紧迫。 李木槿不再像往日那样慢悠悠,爭分夺秒刺绣。 当然,前提是,保证质量。 夜。 屋里点著油灯。 灯光下,李木槿专心刺绣,剪影在墙上双手如同在飞舞。 青儿劝她:“李娘子,你都绣了一整日了,晚上绣伤眼睛,赶紧停下上床歇息吧。” 李木槿头也不抬:“好,我绣完这一点。” 一刻钟后,她放下针线。 青儿赶忙过来扶她:“李娘子,你坐在床上休息,我去给你端热水洗漱。” 李木槿:“好。” 洗漱完。 青儿端著水盆下去。 李木槿拉住她:“青儿,以后別叫我李娘子,我们姐妹相称,你叫我李姐姐,或者是木槿姐吧。” “啊?” 青儿惊讶:“这可以吗?” 李木槿故作难过:“青儿不愿意?。” 青儿慌了:“没有,没有,我愿意……” “木槿姐。” 李木槿笑:“欸。” “走吧,你也回房休息。” …… 翌日。 申时正。 李木槿剪断丝线,用手细细抚摸绣面。 青儿惊喜的声音响起:“木槿姐,你修復好了?” 李木槿抬头,笑著点头:“嗯。” “青儿,麻烦你去告诉一声小红姑娘。” 青儿忙点头:“好,我这就去找小红姐姐。” 大步跑开。 目送她背影离开,李木槿起身,在屋里活动舒展身体。 一刻钟时间。 小红带著青儿风风火火跑进来,还没走近便迫不及待问:“李娘子,青儿说你告诉她绣画修復好了?” “没错。” 李木槿直接將绣画递给她。 小红小心接过,上下仔细打量,脸色掩饰不住的惊嘆:“我负责管理老夫人的私库,这幅绣画我看过无数遍熟悉得很,真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绣画浸了水的模样,我肯定以为这就是原绣……” “李娘子,您简直是神了。” 李木槿笑著摇头。 小红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往外跑:“快,李娘子跟我去见老夫人,她老人家见到绣画一定高兴坏了……” 李木槿被动奔跑。 刚才,等待青儿叫人期间,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王老夫人愿不愿意答应,要是不答应该怎么办,一整个患得患失…… 可是。 现在跑起来,她却没心思去想这个了。 …… 寿安院。 看门的婆子见到小红,脸上堆起笑脸:“小红姑娘……” 小红却顾不上回应她们,拉著李木槿往里冲,一直衝到了正堂。 堂內,王老夫人正在和王玉茹祖孙密语。 小红和李木槿闯进来,大家都惊得看了过来。 一个长相秀丽的年轻丫鬟沉下脸,呵斥:“小红,何事如此急躁?衝撞了老夫人你一条命都不够赔!” “桃花姐姐恕罪。”小红飞快福了福身,语气兴奋看著王老夫人:“老夫人,李娘子把绣画修復好了!” “什么?” 王老夫人当场站了起来:“真的假的?” 小红笑容灿烂:“千真万確,奴婢刚才看了,和原绣画简直一模一样。” 王老夫人急忙招手:“快,快拿给我看看。” 小红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忙双手递了过去。 王老夫人接过,仔细看了起来,一言不发。 见此。 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李木槿心提了起来。 不会吧? 她和临摹的画稿比对过,一模一样…… 第 66 章 心愿达成 王玉茹惊慌的声音响起:“姑祖母,您怎么哭了?” 李木槿看到,王老夫人眼睛流下两行热泪,心一沉…… “好!” “好好好!” 王老夫人喜极而泣:“我只敢在梦里奢望的场景,真真实实实现了!这绣画、这绣画和我记忆里丝毫不差,我刚才看著,就好似老爷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眾人神色一松。 李木槿悄悄吐了一口气:嚇死了,她还以为坏事了。 王玉茹脸上绽放出笑容,逗趣道:“姑祖母的绣画失而復得,这是姑祖父在天上保佑著您呢。” 桃红附和:“是啊~” 小红接话:“一定是太老爷心疼老夫人,这才让老夫人遇到了李娘子。” 王老夫人用衣袖抹了抹泪,温和的朝著李木槿招手:“好姑娘,你过来我身边……” 李木槿上前,见王老夫人伸著手,试探著抬起手。 王老夫人一把抓紧她的手,语气和蔼亲善:“这次,我老婆子承了你一个大情,说吧,要我怎么感谢你?” 机会来了!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老夫人,民女的確有个不情之请。” 王老夫人讶异:“哦?是什么?” 李木槿老实回答:“民女的弟弟被官府徵召去剿匪,家里父母日夜担忧、以泪洗面,求老夫人帮忙,免去家弟的这次徭役。” 王老夫人不语。 周围安静了下来。 见此。 李木槿心里七上八下。 王老夫人沉吟片刻,出声:“我一向不插手官场上的事。” 李木槿心里一沉。 “不过。” 她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王老夫人笑得真诚:“你帮了我如此大忙,今天我就破一回例。”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李木槿来寿安院这一会儿,心臟如同坐了几趟过山车,心里飘忽,嘴巴却下意识回答:“我弟弟叫李厚朴,是红柿村人士。” 王老夫人点头,看向小红:“小红,你去找一趟老爷。” 小红点头:“遵命。”转身,迈著小碎步快步离开。 李木槿心中感激无比,赶忙跪下,真心实意磕头:“老夫人大恩大德,民女感激不尽。” 王老夫人搀扶:“李娘子快快请起。” 王玉茹、桃花和青儿也上前搭手,把李木槿一起扶起来。 王老夫人不赞同:“李娘子,你替我弥补了遗憾,我答应满足你一个心愿,这不过应尽之谊,感激二字切莫再提。” 李木槿不爭辩:“民女都听老夫人的。” 王老夫人拉著她坐下,閒聊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 小红回来了。 李木槿目光紧紧的看著她,差点儿忍不住站了起来。 小红恭敬:“老夫人。” 王老夫人开门见山:“老爷怎么说?” 小红回答:“老爷答应了。” 王老夫人並不意外。 不过一个徭役的任免罢了,如果不是李木槿提及,这个事情根本上不了县令大人的案头。 成了! 李木槿难掩激动。 “多谢……”想起王老夫人的话,止住了,硬生生换了个话题:“老夫人,民女幸不辱命,既然绣画已经修復完毕,也该告辞归家。” “知道你归心似箭。”王老夫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如今已到晚膳时分,留下陪著老身用一顿晚膳,稍后我派人用马车送你回家。” 主人盛情邀请,李木槿无法拒绝。 这顿饭,是李木槿穿越以来吃过最奢侈的一顿。 人参、鲍鱼、鸡鸭鹅鱼……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做工之精细讲究,许多菜不说食材,根本尝不出来。 虽然原身记忆里侯府比这还要讲究,可她又没尝过。 …… 吃过饭。 李木槿又陪著王老夫人聊天。 她有些心不在焉。 小红上前:“老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她精神一振。 王老夫人给了桃花一个眼神,她立刻端来一个盖著红布的盘子走到上前来,见此,李木槿心里有了个猜测。 果然。 桃花一掀开红布。 里面是亮晶晶的四锭银子。 王老夫人淡淡一笑:“李娘子,这里是四十两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李木槿赶忙摆手,语气坚决:“老夫人已经满足我的心愿,这银子民女不能收。” 王老夫人看得出她是发自內心的,心里对她更是欣赏,笑容加深:“这是两码事,这几日你修復绣画辛苦了,这是你该得的酬劳。” “我很喜欢你的绣风,日后有空来府里看我,和我聊聊你的师傅。” 李木槿:“……是,老夫人。” 这点银子对於王老夫人来说九牛一毛,她再推辞实在不好看。 王老夫人满意一笑:“这就对了。” “小红,你替我送李娘子。” “是。” “老夫人,民女告辞。” …… 侧门。 阶梯下停著一辆马车。 和小红告別后,她看著眼圈红红的青儿,对小红抱歉一笑:“小红姑娘,劳烦稍等,我和青儿说句话。” 小红善解人意点头:“好,我先回去回稟老夫人。” “青儿,你別耽搁太久。” 青儿忙点头。 只剩下她和青儿两个人。 青儿声音带著哽咽:“木槿姐姐,你要走了吗?以后,咱们还能不能见面?” 李木槿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道:“当然可以,我家住在红柿村,你还可以来找我玩儿。” “真的吗?” 青儿眼睛发亮:“那等我休假,我去找你。” 李木槿:“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一定是你没吃过的。” “好。” 约定好。 青儿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李木槿终於上了马车,马车立马行驶起来,她掀开帘子,一直和青儿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放下帘子。 她靠在车壁上,露出了轻鬆的笑。 …… 半个时辰后。 酉时末(晚上七点)。 马车驶入了红柿村,在李木槿的指挥下,停在了李家门前。 屋內。 灯火通明。 马车惊动了李当归几人,他们疑惑不解的走了出来,刚要问话,就看到李木槿从马车里走出来。 “槿娘。” “大姐!” “姐,你回来了。” “……” 第67章 议买官 “爹、娘,我回来了。” 李木槿喊人,看向车夫:“车夫大哥,我到家了,辛苦你跑一趟。” “娘子客气。”车夫点头:“小的这就回府復命了。” “慢走。” 李木槿摆手送別他。 一旁,王氏好奇询问:“槿娘,这人是谁啊?怎么驾著马车送你回来?” 李木槿解释:“这就是请我去府里做活儿那家的马夫。” “我做完活儿,主人家派人用马车送我回来。” 眾人恍然: “原来是这样。” “可真是有心了。” 李木槿左右看了看,皱起了眉头:“二弟还没回来?” 这话一出。 李当归几人当即脸色大变。 王氏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头雾水:“我们正纳闷呢,槿娘,一个时辰前,厚朴突然回家了。” 李当归接话:“是啊,说是上面的大人有令,免除了他的徭役,让他赶紧回家。” 李川贝接著说下去:“就二弟一个人回来,当时村里人都不敢相信,以为看到了鬼呢!” “后面才发现是人。” “他们瞬间就把二哥围了起来,询问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二哥也回答不上来。” “好一会儿,大家才散了。” 赵氏很敏锐,不確定道:“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下来。 四个人,连同从茅厕出来的李厚朴一同,五双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李木槿也没隱瞒:“没错,我知道。” “事情是这样的……” 她將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只隱瞒了她主动找上王家绣铺说起修復绣画的事情。 听完。 眾人震惊不已。 李厚朴呢喃:“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那些官老爷会放我走!” 李川贝眼睛发亮,满眼崇拜的看著李木槿:“大姐,你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李当归恍然。 王氏拉住她的手,语气颤抖:“槿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向县令老夫人求情,厚朴肯定就要跟著官军去剿匪,也许就丟了命……你啊,你真的我们家的福星。” 李木槿摇头,正要说话。 “噗通!” 赵氏突然朝她跪下磕头,语气哽咽:“大姐,你这是救了厚朴的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给你磕头了……” “哎呀!” 李木槿嚇了一大跳,赶忙把她拉起来:“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都是一家人!” “厚朴也是我弟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去送死?” 赵氏闻言,心中的愧疚更甚了。 李木槿对夫君、对家里、对她都这么好,她还一直小心眼对她有意见,她真不是人…… “是啊!” 王氏笑骂:“我知道你心里感激你大姐,可这冷不丁下跪磕头多嚇人?” “可不许再这样了!” 李当归附和:“没错,一家人没有必要这么见外。” 李川贝点头。 李厚朴搀住赵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解释:“她啊,是太看重我了。” 接著,郑重对李木槿道:“大姐,谢谢。” 李木槿点头:“行,我接受你的道谢。”接著,一挥手:“这事儿揭过去了。”脸上一正:“我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 李当归:“有事商量?” 王氏:“什么事儿?” 李川贝:“大姐,说吧,啥事儿?” 李厚朴和赵氏好奇的看著她。 李木槿左右看了看:“別一直站在门口,咱们进屋说。” “好。 ” 眾人答应下来。 …… 堂屋。 四方桌上。 李当归五人齐刷刷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爹、娘,厚朴、弟妹、川贝,这一次徵召剿匪的徭役咱们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可下一次、下下次呢?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必须得想个法子,摆脱这个现状。” 李川贝:“怎么摆脱?” 李厚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赵氏和王氏附和:“是啊~” 李当归眼神一闪,郑重的看著李木槿:“槿娘,你是不是有法子,直接告诉我们吧。” 李木槿点点头,不急不缓出声:“爹娘你们也知道,平民百姓要想免除徭役,需要家里出个考取了功名的读书人,有个秀才功名,以后咱们家就不用再受徭役之苦。” 王氏惊呼:“考取功名?秀才?” 李当归皱眉:“这我知道,可咱们村就连里正家里都没供出一个秀才公来,厚朴和川贝年纪不小了,也没什么读书天赋,怕是考不上。” 李川贝直点头:“是啊,我一看书就脑壳痛,要不是爹拿著棍子逼我,我根本学不进医书。” “我肯定不行。” 李厚朴一脸为难:“我、我怕是、是也不行……” 李木槿神色镇定:“我知道,二弟和三弟年纪都大了,已经过了读书科举的年纪。” “考取功名的重担,还是要交给下一代。” 闻言。 李厚朴和李川贝都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 不是让他们读书。 王氏嘆气:“那就是没办法了,下一代,最大的就是安安,等他长大考取功名,至少也要十几二十年后,这中间,咱们还不知道要服徭役多少回呢!” 赵氏死死咬著下嘴唇。 这几次,她都提心弔胆,真不知道以后的年岁怎么熬下去? 万一,哪天真的出了事…… 李木槿把眾人的脸色看在眼中,吐词清晰:“既然考取功名的堂皇大道我们走不了,只能用另一个法子了。” “什么?” “另一个法子?” “什么办法?” “……” 李木槿看著他们,一字一句:“买官。” 眾人大惊。 “什么?” “买官???” “……” 李木槿把从茶楼听到的有人用五百两银子买了个官吏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还能这样?” “还真是个好法子!” “官还可以买?” “这真的闻所未闻!” 王氏惊讶之后皱眉:“可是,咱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去买官呀。” 这是个问题。 大家一时陷入了沉默。 李木槿解释:“不是所有的位子都需要五百两,吏房的位子权力大、油水多、活儿轻鬆,这才贵;也有便宜的。” 王氏反问:“再便宜,也至少要上百两吧?” 李木槿默默点头。 第68章 五十年灵芝 大家不语了。 一百两,简直是天文数字。 赵氏突然大声:“买!我支持大姐!咱们一定要买官,现在钱不够没关係,咱们可以挣钱,慢慢攒,总有一天能攒够。” 屋內冷了一瞬。 赵川贝附和:“没错。” 李当归也点头:“是的,老二说得有道理,咱们可以吃苦,但不能让下一代继续服役命不由己。” 王氏被说动了:“没错,得买官、一定得买官!” 见他们积极性被调动起来,李木槿心里很高兴。 民怕官。 她担心他们对於当官的太过於畏惧,以至於不敢走出这一步。 好在,他们对家人、后代有足够的爱,胜过了心中的恐惧。 李木槿清了清嗓子,出声:“我只打听到了可以“卖官鬻爵”,但並没有门路。” “接下来,咱们得分开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二。” “比如说,走什么门路?有什么位子?卖官对於买官的人有什么要求?需要多少银子?……” 李家五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就这样,足足商议了一个时辰。 夜深了。 “唔啊唔啊唔啊……”平平和安安的哭声唤醒了眾人。 “哎呀!” 王氏一拍大腿:“都这么久了,估计孩子饿了。” 李木槿听到哭声,心中压抑的思念如同泉涌,立马大步跑进了房间。 她一手抱起一个: “平平。” “安安。” “是娘,娘回来了,还认不认得娘亲?” 两个小傢伙哭得小脸红彤彤的,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水汪汪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她,哭声渐渐小了。 李木槿心一下子软成一片,狂喜不已:“平平安安你们认出娘亲了?” 她看向王氏:“娘,平平和安安认得我。” 王氏笑著点头,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平平和安安真聪明。” 冲了羊奶。 餵两个孩子喝下。 李木槿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疲倦,便抱著两个孩子回了屋子。 洗漱。 回到床上。 两个小傢伙已经又睡著了,她躺下,一眼不眨的看著他们,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冷不丁。 两个小傢伙吸了吸鼻子,接著小身子朝著她的方向挪动了过来。 “咚!” 李木槿心里被敲了一下闷棍,幸福得几乎胀痛起来。 她撑起手,挨个亲了亲他们的脸颊,心里发誓:“平平,安安,娘亲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们。” 这是她凭本事生下来的孩子。 怀胎七月,第一次胎动、第一次抽筋、第一次呕吐、第一次破羊水、第一次生孩子…… 她拼了命才把孩子生下来。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自己身边夺走他们。 任!何!人! …… 一连三日。 李木槿一步没离开家,一直陪著两个孩子。 买官的事儿? 她自然没有忘。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事情得慢慢来。 村里人对李厚朴的突然回家感到十分好奇,不时有人上门打听。 李家人一概说不知道。 这事关鱼復县的父母官,又是走后门,说出去人家虽然不能如何,可也招人閒话。 至於村里人信不信,那他们就管不了了。 …… 零点。 【今日情报:等级绿色,大青山往里二十里爬山虎藤蔓后面山洞最深处腐树上有一株五十年灵芝。】 五十年灵芝? 李木槿心里一振。 同年份灵芝的价格比不上人参,灵芝最值钱的不是灵芝本身,而是其中的灵芝孢子粉。 五十年份的灵芝孢子粉,应该可以值不少钱。 有了这笔钱,距离买官又更近了一步。 说起人参,她手上的人参不能卖吗?当然可以卖。 只是,不划算。 完整的百年人参价值不菲,但不完整的,却卖不到完整价格的十之一二。 第二天。 一大早,她就告诉王氏几人打算上山。 对此,王氏几人习以为常,她几乎每天都要往山上跑一趟。 …… 两个时辰。 李木槿抵达了每日情报系统所说的位置。 看著眼前一大片爬山虎藤蔓,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山洞的位置,她傻眼了:“这真有山洞?” 系统说有,肯定就有。 干活儿吧。 她伸手,用力扯断藤蔓,差不多一刻钟,终於发现了山洞。 李木槿呢喃:“居然在这边上,也太隱蔽了,如果不是相信系统不会骗我,我肯定早放弃了。” 洞口很大,足够三个成年人並排通过。 洞口暗暗的,里面更是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这让李木槿心里有些发毛。 好在,她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火摺子,点燃,朝著里面照了照,大大的鬆了一口气:“还好,这山洞不深,现在隱隱约约看到了一棵树,孤零零的,周围一个障碍物都没有,能看的一清二楚,没別的东西。” 她迈出了前进的步伐。 没有危险,安全的找到了灵芝。 灵芝最佳的生长环境就是潮湿、光线暗淡的腐朽树干,这个山洞完美符合。 因此,灵芝长得非常好。 並且,上面的袍子粉厚厚的一层,足足有她食指厚度。 她小心翼翼摘下灵芝,儘量不晃掉上面的袍子粉,放在早就用树叶铺好底的篮子里,用麻布盖上。 大步转身离开山洞。 站在洞口,她重新用藤蔓將山洞遮盖了起来。 这是灵芝生长的最佳地点。 灵芝是菌子的一种,她刚才摘的时候留了一点儿孢子粉,日后,这里还能继续生长灵芝。 也许,她不会来摘第二次。 但是,终有一日会有幸运的后来者发现这个山洞。 这算是她给后人的馈赠。 …… 下山。 李木槿心情极好,哼著小曲。 她心里畅想:系统奖励的山珍不少,灵芝、人参……估计等个一年半载,光是靠卖药材,她就能凑够几百两银子。 以前,她都是卖的普通药材,值不了几个钱。 最值钱的,还要数人参、灵芝。 没瞒著家里,因为,她打算拿去镇上卖掉。 眾人又惊又喜。 “这么大的灵芝?” “这可值不少钱。” “大姐,你怎么找到的?” “……” 李木槿:“运气好。” 当天下午,就和李川贝一起来到了镇上。 排队。 前方一伙人在说话。 “造孽啊!” “是啊~” “这王老五好不容易走大运从山里挖到一根百年人参,卖了一百八十两银子,一家人可算是苦尽甘来,打算从村里搬到镇上来,这刚回家,一夜之间全家都被杀了!” 第69章 青儿来做客 周围人嚇了一跳: “天吶!” “太可怕了!” “报官了没?” “……” “当然报了,捕快老爷们去了十几个,可一点儿线索没找到,又回去了,现在啊,我们村的人都嚇得不敢单独一个人外出了。” “……” 李川贝脸上带著惧怕:“大姐,这也太可怕了,为了钱就把人一家子全杀了。” “你说,咱们也卖药材,不会被盯上吧?” 一听这话,李木槿心里一跳。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要知道,她手里也是有百年人参的,只不过没卖留下自己用了。 这王家遭了难,李家也不太可能例外。 还好,还好当时她没卖…… 该死! 以后是不能卖百年人参这么贵重的药材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实在要卖,也不能在镇上,得去没什么人认识的地方:县里、郡里乃至是州上…… 除此之外。 这王家卖了百年人参,还卖了一百八十两银子,村里人都知道,十有八九是王家人太得意、太高调惹来灭门之灾。 但归根究底,还是这世道不太平。 低调! 低调! 再低调! 一瞬间,李木槿心里想了很多。 “怕什么?!”她並不像李川贝那么害怕:“咱们这灵芝完全比不过百年人参,为了这点钱贼人犯不著谋財害命。” “別自己嚇自己。” 李川贝恍然,挠了挠脑袋:“也是。” …… 陈家药铺。 这朵灵芝一共卖了二十两银子。 和她预估的差不多。 拿著银子,李木槿带著李川贝去逛集市,进行了一番大採购。 肉、油盐酱醋糖,还特意买了一包茶叶。 现在四月了,柠檬已经没了,平平和安安每天需要喝奶,她打算用茶叶来去除羊奶的腥膻味。 没立即回家。 李木槿叫上李川贝:“走!” “去茶楼。” 李川贝好奇的问道:“又去打探消息吗?” 李木槿点头。 她仔细想过了,最大可能找到买官门路的就是这个地方。 这个法子很笨。 但是,她没有关係,只能用笨方法了。 如果有人谈论起这个事情,她便厚著脸皮上前攀关係、送银子,也许就成了。 茶楼里,坐下,李木槿暗暗给自己打气:“有志者事竟成。” 李川贝对她说:“大姐,大姐,今天说书的故事不好听,我下去逛逛,不会离开茶楼太远。” 李木槿不以为意:“行,去吧。” …… 半个时辰。 今日,运气不好。 一无所获。 她离开了茶楼,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很快,就发现了李川贝的身影。 他站在一户人家后门,正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往里面看。 李木槿挑眉,上前,猛地一拍李川贝肩膀:“看什么呢?” 李川贝嚇了一大跳:“姐,你出来了!“不回茶楼了?” “不回了。” 李木槿摇头,疑惑:“你看什么呢?”说著话,也往里看。 別什么特別的。 除了,有一群少年在扎马步。 “咦……” 她有些惊奇,认真打量里面,很快,找出了答案:“原来这里是武馆,难怪看到这么多小男孩儿在练武。” 李川贝不语。 她有些疑惑,偏头看了过去,就看见李川贝双眼亮晶晶的看著那些少年,眼神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羡慕。 这是…… 她心里一动。 李川贝回神:“大姐,咱们回吧,我去取马车,你在茶楼门口站著等我。” 李木槿:“……好” …… 回到家。 眾人知道灵芝卖了二十两银子,都很高兴。 当晚。 李当归和王氏屋里。 王氏翻来覆去睡不著,坐起身。 李当归也没睡,睁开眼睛:“怎么了?”年纪大了,觉少。 “当家的。” “自从槿娘回来,给家里挣了小一百两银子,虽然说咱们没分家,按照规矩是该上交一半,可我总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从小,她就没享过我们的福,为了我们卖身作婢,身不由己当了人家妾室,怀著孕被赶回家中,从此成了寡妇低人一等,这辈子怕是都难嫁人了呜呜……” 说到最后,她低声哭了起来。 李当归脸上带著悲痛,深深嘆气:“是我们对不住槿娘。” “老婆子,你想怎么做?” 王氏哽咽著道:“我想明天当著一家人的面,宣布以后槿娘自己挣的钱不用上交。” “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本来就辛苦,这两个孩子以后长大了要读书、嫁人、修房子、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该让她多攒点儿钱在手里。” “当家的,你说呢?” 李当归点头:“你说的对。” “安安是男孩儿,这里到底是他的外祖家,以后他长大也要成家立业撑起门户,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李家,总会分家。” “二来,我瞧著槿娘以后是要送安安读书科举的,这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银子都不嫌多。” 王氏连声附和:“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 李当归话音一转:“槿娘的性格我们也了解,她重亲情,不忍心见我、厚朴和川贝去服徭役,一心想要给家里买个官职,好摆脱服徭役的问题。” “所以,即使你不收她的钱,日后找到了买官的门路,她还是会拿出来。” “所以,暂时不提。” “等买完官,日后再也不收槿娘一文钱。” “这官职大概率落在老二头上,槿娘掏了多少钱,都必须让老二两口子还上。” 王氏重重点头:“行,当家的,就按你说的办。” …… 李木槿屋內。 月光透过纱窗洒入了床上,正好照在李木槿的睡顏。 她睡得很熟,仿佛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泛起愉悦的笑容 。 …… 一晃。 回家半月。 时间步入了五月。 李木槿吃过早饭,便去山里抓今日情报中的野鸡。 顺利抓到。 一回家,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她一脸疑惑:“谁啊?” 迈步进去,赵氏正好从堂屋走出来,见到她大步迎了上来:“大姐,你可算回来了,有两个小娘子来找你。” 李木槿:“找我?” 赵氏:“嗯,年纪都很小,十一二岁……” 李木槿眼睛一亮:“青儿?” 第70章 小玉 赵氏猛点头:“没错,有个小姑娘是叫这个名字。” “是我认识的。” 李木槿將手里的鸡递给赵氏:“弟妹,这是我刚才在山上抓的鸡。” “麻烦你帮我把它杀了,我中午要用它做菜。” 赵氏一喜:“野鸡?大姐你真厉害,这东西跑得可快了。” “行,我立马收拾。” 李木槿点头,提著裙摆快步往里屋走。 一眼,她就看到了青儿。 她依然穿的是宋府丫鬟的衣裳,旁边是个同样髮型打扮的丫鬟,长相秀美,气质高傲,好奇的打量著屋子,隱隱带著丝嫌弃。 她微微皱眉。 青儿发现了她,一脸惊喜:“木槿姐姐!” 李木槿没再多想,露出了灿烂的笑:“青儿,我昨天还在想著你什么时候休假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青儿笑容更灿烂:“这是心有灵犀。” 李木槿关心:“最近在府里过得好吗?” 青儿:“我很好,木槿姐姐呢?” “我也好。” “……” 两人热闹的说著话。 青儿边上的小姑娘忍不住重重咳嗽起来:“咳咳咳……” 李木槿装作才看到她,诧异:“青儿,这位是……” “木槿姐姐。”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小玉,是我在府里最要好的朋友。” “她听说我要来你家玩儿,没有去过村里很好奇,想要跟我一起,我就把她带来了……” 说著,她声音小了下来:“没有提前和你说,对不起……” 李木槿没在意:小孩子哪里考虑得了这么多? “不用对不起。” “青儿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小玉姑娘,你不要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 小玉下巴微扬:“谢谢。” 李木槿暗暗摇头,却也不觉得她討厌,一个傲娇的小姑娘罢了。 家里来了客。 李木槿招呼李川贝去镇上卖肉。 她进了厨房做饭。 青儿跟著进来:“木槿姐姐,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 李木槿拒绝了:“哪里有让客人动手的?” “你和小玉去外面村子逛逛吧,我们红柿村的景色还是很美的。” 青儿犹豫。 小玉立马拉她手:“青儿,既然木槿姐姐都说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就別在这里打扰她做饭,出去逛一逛吧。” “明日,又得关在府里,半个月不能出门了。” 青儿鬆口:“好吧。” 厨房里。 李木槿开始备菜。 青儿喜欢吃辣的,她刚才偷偷问过青儿小玉的口味,得知她喜欢吃酸甜口,於是,想好了菜谱。 野鸡很肥。 一半用来做红油凉拌鸡,一半做蜜汁烤鸡。 让李川贝买了五花肉和排骨。 五花肉用来做红烧肉和回锅肉;排骨用来做话梅排骨。 除此之外,再做两条鱼。 一条用来做酸菜鱼,一条用来做糖醋鱼。 最后,用豆腐鱼汤收尾。 七菜一汤,八个菜,一半是辣口,一半是酸甜口。 …… 午时。 李木槿一家和青儿、小玉刚好坐满一张桌子。 气氛有些拘谨。 王氏热情招呼:“青儿、小玉,你们吃,不要客气。” 她从李木槿口中得知了和青儿相识相交的缘由,对青儿心怀感激。 青儿有些靦腆:“好。” 看著桌上,夹了离手边最近的酸菜鱼,一进嘴,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吃!” 一旁。 小玉兴致缺缺。 这些菜,摆盘一点儿也不讲究。虽然闻著香,但是她並不觉得会有多好吃…… 青儿双眼亮晶晶看著李木槿:“木槿姐姐,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李木槿微微一笑。 没等她说话,王氏笑呵呵道:“槿娘做得还行,但肯定比不上县令大人家的厨娘。” 青儿用力摇头:“不差。” “小玉,你也尝尝,赶紧……” 闻言。 小玉伸出了筷子,夹起了一块排骨,小小的咬了一口放进嘴里,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动了。 “小玉,怎么样?” 眾人看著她。 李木槿眼里也染上了一丝好奇,就见她一听到青儿的话如同被惊醒,猛地把一整块排骨放进嘴里,飞快吐出骨头,嘴巴咀嚼得老快,咽下去,才抬起头,矜持道:“尚可吧。” 话没说完,又飞快夹起排骨往嘴里送。 见此。 青儿几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带著笑意。 王氏笑容灿烂:“也尝尝这个蜜汁烤鸡,是我家槿娘听说你爱吃酸甜口,专门给你做的……” 小玉一听,眼里闪过惊讶,立马伸出筷子:“……嗯,好吃、咳还可以。” “外面那层皮怎么是甜的?” 李木槿解释:“因为涂了蜂蜜。” 小玉细细品尝:“没错,是蜂蜜的味道,没想到,蜂蜜和鸡这么配!” “……” “糖醋鱼也好、可以。” 一顿饭下来,所有菜吃了个精光。 其中,小玉吃得最多。 她吃得撑得不行,微微挺著肚子,后知后觉红了脸:“我今天没吃早饭,饿了……” 李木槿摇头失笑。 其余人两两对视,笑而不语。 一顿饭的时间,大家都看出了小玉口不对心的性格。 …… 吃过饭。 李木槿给两个孩子餵奶。 青儿一脸喜爱的和他们玩儿:“木槿姐姐,这是你的孩子平平和安安吗?他们长得好像?是双胞胎?” 李木槿:“嗯。” 小玉在一旁插话:“他们多大了?”她也没忍住,和青儿一起逗弄两个孩子。实在是,他们长得太可爱了! 李木槿回答:“还没满四个月。” 青儿和小玉咋舌:“这么小?” 小玉吸了吸鼻子:“木槿姐姐,这是什么奶?我怎么一点儿腥膻味都没闻到?” “羊奶。” “羊奶?!我娘带我喝过,不是这个味道,羊的味道特別大,不好闻。” “我处理了,所以没什么味道。” 李木槿解释,笑著建议:“要不要尝尝?” 小玉使劲儿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这东西太可怕了…… 青儿却很感兴趣:“好啊,我还没喝过羊奶呢。” 李木槿没有强求,给青儿倒了一碗热羊奶。 青儿在小玉害怕的眼神下,乾脆利索的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发亮:“好喝!” “里面放了糖吗?” 李木槿:“嗯,一点点,本身新鲜羊奶就有一点儿甜味。” 小玉不相信:“青儿,真的好喝吗?你不觉得膻吗?” 青儿茫然摇头:“没有啊,一点儿怪味都没有。” 小玉咬牙:“给我尝尝。” 第71章 找到门路 青儿递给她。 小玉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闭上眼睛送进嘴里。 她瞪大眼睛:“嗯?!” “不腥!” 又喝了一口:“真的不腥!” 小玉眼睛亮晶晶看著李木槿:“木槿姐姐,你这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羊奶一点儿腥味也没有?” 李木槿回答:“我用茶叶和羊奶一起煮的。” 小玉惊讶:“茶叶?”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喝不出来茶叶的味道……” 李木槿:“只放了一点点,茶叶味道淡,有羊奶和蔗糖掩盖,喝不出来正常。” 小玉点头:“哦,这样啊。” 接著,兴奋起来:“没想到用茶叶和羊奶一起煮这么好喝,我学到了,等回家,我要告诉娘亲,让她以后用这个法子给我煮。” 说著,她吐了吐舌头:“木槿姐姐,我可以用这个法子吗?” 李木槿:“当然可以。” 这就是个去腥的小技巧,她相信肯定有人知道,只不过没有流传开来。 毕竟,喝羊奶的少。 小玉高兴:“谢谢木槿姐姐。” 青儿在一旁道:“我们还可以告诉小绿姐姐,让她煮给老夫人喝,羊奶最补身子了。” 小玉眼睛一亮:“没错!” “青儿,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青儿害羞的笑了笑。 李木槿一听,隨口问道:“小玉也是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的吗?” “没错。” 青儿点头:“我和小玉是一起入府的,她是家生子,我是外面买来的。” 李木槿:“家生子?” 她心里恍然:难怪小玉穿著虽然和青儿一般,但头上带著金簪子、气质也和一般丫鬟不一样。 青儿开口:“小玉爹娘都是老夫人看重的……小玉,这可以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玉不以为意:“我来说吧,木槿姐姐,我娘你认识,就是王家绣铺的掌柜。” 这下,李木槿真的惊讶了:“岑掌柜是你娘?” “没错。” 小玉点头:“我爹也在镇上帮著老夫人打理铺子,是宋氏酒楼的掌柜。” 李木槿再次惊讶了:“宋掌柜是你爹?” 这也太巧了。 她唯二认识的和宋家有关的人,居然就是小玉的爹娘。 小玉眨眼眼睛:“木槿姐姐认识我爹爹?” 李木槿点头:“我曾经向宋掌柜卖过一个冰粉方子。” “冰粉?” 小玉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我知道!我可喜欢吃了,尤其是加了冰块和水果的,没想到,这个居然是木槿姐姐研究出来的。” “难怪,木槿姐姐做的饭菜这么新奇好吃!” 青儿也附和:“我也吃过,这个东西去年在县城里卖得可火热了。” 李木槿笑笑:“我平日里就喜欢研究研究些吃食。” “……” 聊著天,也餵饱了孩子。 两个孩子立刻犯起了困,青儿和小玉眼皮子也耷拉起来,她便邀请她们去屋里睡觉。 两人赶忙答应。 床不大。 她也就没睡。 走出门。 王氏和赵氏在院子里理麻线。 王氏问:“都睡了?” 李木槿:“嗯。” 王氏真心的说:“上次要不是青儿给你报信,也许就要错过救厚朴的时辰,这份恩情咱们得报,我听说你她不是本地人,被家里人卖给了牙婆,几番辗转才到张家当了丫鬟,在这里无亲无故,你和她说,日后咱们就是她的亲人,让她常常来家里玩儿。” “你平日也多去看看她。” 赵氏附和:“婆母说得没错。” 李木槿点头:“我知道。” 三人並不知道,这一番话,全部被青儿听了去。 她水喝多了,想要来问李木槿茅厕在什么地方,偶然就听到了这一番话。 她眼圈泛红,心里十分感动。 “哎!” 赵氏嘆气:“这半个月,除了大姐时不时去茶楼打探消息,我、公爹、夫君和川贝也到处在镇上、县里逛,可一点儿买官的消息都没听到,我在想咱们能找到买官的门路吗?” “官府征徭役完全隨心,我真担心,我们还没找到买官的门路,夫君又要去服徭役了……” 王氏也嘆气:“是呀。” 李木槿抿嘴,皱眉:徭役简直就像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掛在他们一家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一旁。 青儿听著,若有所思:“买官……” …… 半个时辰后。 小玉和青儿午睡起来。 平平和安安还在睡觉,李木槿抽出空来,打算带两人去逛逛。 “小玉、青儿,离我们村不远有个梨花村,如今是梨花盛开的时候,那里满山遍野都是梨花,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两个小丫头眼睛蹭得亮了起来。 李木槿笑了:“那走吧。” 两人坐著张府的马车来的,有车夫在上面,因此,三人坐车前往梨花村。 车內。 李木槿靠在车背上,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欣赏沿途的景色。 青儿出声:“木槿姐姐。” 李木槿看过去:“嗯?怎么了?” 青儿语气扭捏:“刚才,我不小心提到你和婶子、赵姐姐谈话,说是想要买官,是吗?” 小玉好奇的看了过来。 “买官?” 李木槿微惊,又淡定下来:“是有这个打算。” “怎么了?” 青儿指著小玉:“你不是没有门路,你可以让小玉问问她爹。” 李木槿身子猛地坐正。 小玉张大嘴巴:“我爹?” “青儿,你在说什么?!我爹怎么知道买官的门路?” 青儿不好意思解释:“你有次带我去你爹酒楼玩儿,我不小心听到的。” “他帮人介绍买官,人家来答谢他。” 说完,她有些紧张:“小玉,你別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小玉摆手:“我知道。” 看著目光炯炯的李木槿,心里十分为难: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能指挥她爹做事儿?可木槿姐姐对她这么好…… 李木槿见她脸色纠结,也理解她的难处,买官毕竟不是小事,宋掌柜没有理由替她牵线搭桥。 除非,有好处…… “小玉,你不用为难。”她出声,先安抚小玉,然后看向青儿:“青儿,多谢你替我考虑。” 青儿焦急:“木槿姐姐……” 李木槿对她摇头。 青儿心里不解,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闻言。 小玉鬆了一口气。 第72章 鸡蛋糕的引诱 接下来。 李木槿没再提起这事儿。 青儿和小玉毕竟是个小丫头,很快也將这个事情拋之脑后,开心的在梨花林里逛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 三人坐上马车返回红柿村。 车內。 小玉道:“青儿,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和王婶婶、平平安安他们告別,就回府吧?” 青儿点头:“好。” 李木槿挽留:“这么急?要不,吃了晚饭再走?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做给你们吃呢。” 青儿立马心动了。 她捨不得这么快就离开木槿姐姐…… 小玉咽了咽口水,狠心拒绝:“算了,下次吧。” “等下次休假,我和青儿再来玩儿。” “青儿,你说呢?” 青儿心想:也是,还有下一次,不急於一时。 “好,听小玉的。” 李木槿没再挽留,退而求其次:“那你们稍微等一等,我给你们做个糕点,你们带回去。” 青儿和小玉疑惑:“糕点?” 李木槿笑著道:“青儿,我上次和你分开时不是和你说过,等你来我家,要给你做你从来没吃过的好吃的。” “中午这些菜虽然新奇,但別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但,这个糕点,我保证全天下独此一份。” 青儿和小玉一脸好奇:“什么糕点?” 李木槿神秘一笑:“保密,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好吧。” …… 抵达李家。 李木槿喊上正好回家的李川贝,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將厨房门关上。 李川贝一头雾水:“大姐,你要做什么?” 李木槿简单解释:“我要做个糕点,你给我打下手。” 没再说话,拿出十个鸡蛋,又拿出一个大碗,將鸡蛋液和鸡蛋清分开,蛋清打进大碗里,加適量蔗糖,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停手,看向李川贝:“你来按照我刚才的动作不停搅拌蛋清,直到蛋清变白。” 李川贝乖乖点头:“哦,好。” “……” 一刻钟。 李川贝询问李木槿:“大姐,你看这样是不是可以了?” 李木槿看过去,点头:“没错。”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这么快就打发好了。” 不愧是大力士。 李川贝摸了摸头:“嘿嘿嘿。”好奇:“大姐,你將鸡蛋弄成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呀?我都不知道,原来鸡蛋清不停的搅拌,会凝固会变白,真是神奇。” “大姐,你怎么知道鸡蛋不停搅拌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要让它变成这样,不仅费时还费力,应该没人会无聊这么干。” 李木槿给了他一个眼神。 说谁无聊呢? 李川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訕訕一笑,不敢再开口。 李木槿老神在在:“不是给你说了,要做糕点。別嫌它麻烦,做出来了你肯定觉得好吃。” 李川贝心里更好奇了。 这东西,他无法想像怎么做成糕点会是什么样…… 李木槿將麵粉倒进打发好的蛋白里面,刚才李川贝在努力搅拌蛋清,她也没閒著,在过滤麵粉,让麵粉不打结、儘可能的细腻,这样做出来的鸡蛋糕,才会蓬鬆绵密,入口即化。 麵粉和蛋白混合均匀。 她又让李川贝搅拌了一会儿,之后,换了另外一个大碗,在碗內均匀的刷了一层油,將其倒入大碗,最上面抹平,盖上乾净的麻布,放在蒸笼中,烧火开始蒸。 一刻钟后。 蒸锅里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隨著时间流逝,香味越来越浓郁,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李川贝眼巴巴望著,忍不住开口:“姐,还没好吗?” 李木槿一直算著时间,点点头:“差不多了。” 打开锅盖。 將里面的大碗端了出来。 上面的蒸布有一层水汽,为了防止它融化滴落下去,她顾不上烫,赶忙掀开了蒸布,瞬间,黄灿灿、软软嫩嫩的鸡蛋糕出现在了眼前。 李川贝瞪大了眼睛:“这蛋清、麵粉混合在一起,怎么蒸熟了变成这样了?而且,还变大了这么多。” 李木槿满意的看著成品:“这叫鸡蛋糕。” 李川贝咋舌:“鸡蛋糕?这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绝对想不到它是鸡蛋做的。” 听到这话,李木槿笑了笑:“就算你看不出来,可一进嘴里,就能吃出来是鸡蛋做的。” 只是。 如果不是知道做法,怕是扣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鸡蛋糕的做法。 李川贝眼神带著狡黠:“这我要尝尝才知道……” 李木槿摇头失笑:“猴急什么?去叫娘和青儿她们……” 李川贝激动:“这就去。” 打开厨房门。 李川贝失声惊呼:“娘、二嫂、青儿姑娘、小玉姑娘,你、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 李木槿看过去。 王氏四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李川贝突然开门,两两相对,场面一时凝固。 青儿脸刷一下就红了。 厨房里传来的味道太香了,她又馋又好奇,小玉一拉她,没抵抗住就跟著一起往厨房走了…… “咳咳咳。” 王氏老脸一红,故作镇定:“就凑巧。” “糕点做好了?” 李川贝也没深究,重重点头:“嗯,大姐让我叫你们,正好你们都在。” 李木槿快刀分了一盘,发出邀请:“正好,你们快来尝尝。” 一群人瞬间涌了进来。 “唔,好香~” “又香又甜!” “哇,这糕点看起来好软和?” 李木槿笑:“吃起来更软,都尝尝,看我做的合不合胃口。” 闻言。 几人立马伸出了手。 “好吃!” “好软,我感觉嘴里像是在吃云朵。” “又香又甜又软,好吃。” 小玉尤其喜爱,吃得都陶醉了:“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木槿姐姐,这个糕点叫什么?” 李木槿:“鸡蛋糕。” “……” 吃完这一盘,小玉意犹未尽,连手指上残留的蛋糕碎都舔乾净了。 李木槿看在眼里,拿出两份用油纸包好的鸡蛋糕,递了过去:“小玉、青儿,看你们很喜欢,我做了不少,带些回去。” 小玉瞬间接过去,抓得紧紧的:“木槿姐姐,谢谢,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青儿也眉开眼笑:“谢谢木槿姐姐。” “不客气。” 李木槿笑笑,仿佛隨意道:“你们回去也和家人、朋友分一分,大家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做些拿去卖。” 小玉:“肯定有人买。” 青儿:“没错。” 李木槿笑笑。 上次,宋掌柜对她的冰粉方子感兴趣,想必,也会对鸡蛋糕的方子感兴趣,只要他感兴趣,那介绍门路的事情就有希望了…… 第 73 章 孙氏觉得女儿疯了 马车上。 青儿和小玉相拥说著亲密话。 青儿回想起李木槿家的需求,对小玉建议:“小玉,宋叔叔和岑姨在天河镇上,你也和他们好几月没见了,正好木槿姐姐做了这么好吃的鸡蛋糕,咱们顺便去看看他们,让他们尝尝,怎么样?” 小玉二话不说点头。 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头只有两个哥哥,爹娘宠爱著长大,和爹娘感情很深,自然也是想念他们的。 青儿当即露出笑容,对马夫道:“陈叔,咱们去天河镇。” 陈姓车夫应答:“好。” 天河镇。 宋园听人说女儿来了,又惊又喜,赶忙丟下手头不要紧的事儿:“玉儿,小青,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小丫头怎么在这儿?” 小玉立马亲昵的挽上宋园的胳膊:“我今天陪青儿去她新认识的姐姐家里玩儿,正好离天河镇不远,想爹爹了,就专门来看你。” “爹爹想不想小玉儿?” 宋园脸都要笑烂了:“当然想了。” 心里暗道:还是小棉袄贴心,两个臭小子半年也不来看他一次。 “你们吃饭没有?” 小玉摇头。 宋园立刻道:“正好,我也没吃,我让厨子做一桌好菜。” “不了。”小玉拒绝:“爹,我和青儿还得赶时间回县里,晚了城门关上就进不去了,我来看爹,给爹带了好吃的。” 宋园很捧场:“好吃的?” 身为酒楼掌柜,他在吃上算是行家,对於女儿所谓的好吃的並不抱期待,只是欣喜於女儿的一番心意。 小玉立刻把油纸包拆开。 “爹,你快尝尝。” 宋园见到这个糕点,面露惊讶:他翻阅记忆,可以肯定,绝对没见过这样的糕点。 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好奇。 他用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味道谈不上惊艷,但是口感绝佳,如同在吃一块天上的云朵一样,软绵绵的入口即化。 瞬间。 他明白了这个糕点的价值。 对於牙口不好的老年人来说,这个糕点一定能得到她们的青睞。 比如说,家里的老太君…… “小玉,这个糕点你从哪儿买来的?” 小玉摇头:“不是买的,我不是说陪著青儿去她新认识的姐姐家玩儿嘛,这是木槿姐姐自己做的。” 宋园:“这样啊。” 不是买的,还是认识的人…… 一旁。 青儿见宋园脸色带著迟疑,突然出声:“宋叔叔,你想买鸡蛋糕的方子吗?” 宋园立刻看向她。 自己的確有这个想法…… 闻言,小玉也反应了过来,眼睛亮晶晶:“木槿姐姐正好有想要爹爹帮忙的事情,如果爹爹想要买方子,她或许会卖。” “需要我帮忙?” 宋园挑眉:“说来听听。” 小玉和青儿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李木槿家里为了免除徭役,想要在县里买个公职。 说完,小玉水汪汪大眼睛望著宋园,眼巴巴道:“爹爹,你要是感兴趣,我这就回去和木槿姐姐说。” 宋园深深地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对她们的想法心知肚明。 “不急。” 他语气不急不缓:“这不是小事,让我想一想。” 小玉噘嘴:“爹……” 青儿拉了拉她的衣袖:“小玉,宋叔叔说的也有道理。” 小玉:“……好吧,爹,你好好休息,错过了这个机会,你肯定会后悔。” 宋园哭笑不得:“……”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青儿和小玉这两个丫头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 李家人继续打听消息,同时用各自的法子挣钱:李木槿是在王家绣铺接刺绣、卖每日情报得来的野味和药材;王氏通过织布;赵氏通过刺绣;李当归、李厚朴和李川贝通过给村里人看病、卖药材,同时,李厚朴抽空还去镇子上摆摊帮人代写书信。 一家人齐心协力。 这天,李木槿在院子里处理今天上午在河边挖回来的石菖蒲,这个药材可以治疗中风、风痰、头晕目眩、耳鸣、呕吐、腹泻等病症,具有开窍醒神、化湿和胃的作用,价值不菲,她在绿色情报的提示下,找到了一小片,大概有三十株。 石菖蒲入药部位是根茎,她需要把上面的叶子和泥土清理乾净,才能拿去陈家药铺卖。 “嚶嚶嚶……” 房间传来平平和安安的哭泣声。 “估计是饿了……”她赶紧洗乾净手,准备去餵奶,赵氏从堂屋屋檐下的凳子前站起来,对李木槿道:“大姐,你忙你的,我去照看平平和安安。” 既然她有心,李木槿没拒绝:“好。” 目送赵氏的背影,她笑容愉悦:自从她帮助李厚朴免除了剿匪的徭役,赵氏对她的態度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家人和睦,家里的气氛是越来越和谐。 赵氏把孩子抱出来,凑到她面前,笑容温柔:“平平、安安,你们看,你们娘亲在这儿呢……” 孙氏站在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她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语气不善:“美娘。” 李木槿和赵氏都看过去。 她笑容收敛了一些,心中泛起淡淡的不喜。 孙氏性格、人品都不好,每次来都是找赵氏要好处的,虽然不是李家人,但间接在李家当搅屎棍,她自然喜欢不上来。 赵氏皱眉,语气有些冷淡:“娘,你来了。” 孙氏气势冲冲走进来,不悦的看了李木槿一眼,拉著赵氏手,语气带著怒:“咱们进你屋里说话。” 赵氏没拒绝。 她担心孙氏说些不好听的话出来…… 屋內。 孙氏一进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抱著这两个狗崽子干嘛?又不是你生的,是不是你婆母和大姑姐欺负你了?”然后,神情变得得意起来:我就说,他们知道你和娘家闹翻了,没人撑腰就会欺负你,现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赵氏无语。 “谁说我被欺负了?”她语气严肃:“娘,平平和安安是我外甥,你不要一口一个狗崽子,我不乐意听。” 孙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是我女儿? 她是不是疯了? 第 74 章 镇上欢庆剿匪大胜,村里多家掛起白布 赵氏见此,不耐烦继续说这个,问道:“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没事,这个娘是不会想到自己的。 孙氏按下心里的想法,说起了正事:“我听说女婿回来了,他没去服徭役?” 说起这个,赵氏面带感激:“嗯,大姐去了一个大户人家做绣活儿,得到了主人家赏识,求人家帮忙让夫君免於剿匪的危险。” “赖在娘家白吃白喝,这是她应该做的。” 孙氏不以为意,接著理所当然道:“剿匪已经开始了,但现在还没结束,我们家村子偏僻没有徵召,你舅家分了家,徵召了三个人,你让你大姑姐去给那家大户人家说说,也让你舅舅他们回家来。” 赵氏听了,一脸匪夷所思:“让舅舅回来?我哪有这个本事。” 孙氏一脸嫌弃的看著她:“你怎么这么笨?不是让你大姑姐去说嘛,又不是让你去。” 赵氏气笑了:“先不说我大姑姐有没有这个脸让人家大户人家帮这个忙,就说我三个舅舅是我大姑姐的谁,她凭什么帮忙?” 孙氏生气了:“美娘,你什么意思?” “怎么,瞧不起你舅舅们?都是亲戚,是一家人,本来就该帮忙!” “要我说,他们就该主动帮忙,而不是等著我上门来说。” 赵氏无语了。 孙氏有一套自己的歪理,她说服不了她。 “我做不到。” 孙氏大怒:“你、你真的不帮忙?” 赵氏毫不犹豫:“我们李家是平头老百姓,没这个本事。” “你、你、你……”孙氏气得直喘气,咬牙切齿:“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 “你个没良心的。” 赵氏心里一痛,语气厌倦:“隨你怎么说。” 这也没用? 这贱丫头是铁了心不帮忙? 孙氏没法子了,想要动手教训她,可理智提醒她这是在李家,自己势单力薄討不著好,於是,无能狂怒:“我没你这个女儿。” “以后,別回娘家,家里不欢迎你!” 说完,摔门而去。 赵氏红了眼,心里对孙氏更加失望。 “呜呜呜……” 平平和安安被嚇哭了,她当即顾不上伤心,哄起孩子来。 院子里。 李木槿听到孩子的哭声,立马担忧的抬起了头,和孙氏四目相对,她一愣,隨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气冲衝出了院门。 李木槿皱眉,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 赵氏出来。 她见她眼圈泛红,有些担忧:“弟妹,你没事儿吧?” 赵氏摇头:“没事,和我娘爭吵了两句。大姐,我去把平平和安安放回床上……” 她不愿意多说。 李木槿也没勉强:“好,辛苦你了。” 赵氏挤出一个笑:“应该的。” …… 第二天。 她一早去天河镇卖药材。 今天,药材不多,她没让李川贝驾牛车送她,和孙大嫂、孙翠翠一起走路去镇子上。 刚进城门。 三人就看到城门口围满了人。 孙大嫂:“咋了这是?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门口?” 孙翠翠兴致勃勃:“走,咱们挤上去看看。” 原来。 是衙役正在张贴告示。 “上面写的什么?” “谁会识字,快给大傢伙儿说说。” “……” 李木槿踮起脚尖,飞快的瀏览了一遍,面露笑意:“何姐姐、翠翠,告示上面说剿匪大获成功,山匪窝已经被攻破,山匪头头全部被抓,於三日后要在菜市口砍头示眾。” 两人一听,大喜: 孙大嫂:“剿匪成功了?” 孙翠翠:“那爹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她们待不住了,孙大嫂有些歉意的看著李木槿:“槿娘,我和翠翠就先回家了,你这边……” 李木槿理解:“你们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卖药材就是。” “那好。” “那我们就走了。” 李木槿挥手:“慢走。” 直奔陈家药铺,石菖蒲乾的一百文一斤,一斤乾的需要五斤新鲜的晒乾,因此新鲜的卖二十文一斤,三十棵总共四十斤,卖得八百文。 拿到钱。 她照例去了肉铺。 五月是农忙时节,李当归三人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儿、王氏、赵氏做家务的同时要打理菜园,辛苦得很,得多吃些肉补身体。 先买了五斤猪板油,再买了两斤五花肉。 一百三十六文去掉。 往家走,发现街上喜气洋洋。 “太好了!” “剿匪可算结束了,我家男人终於能回家了。” “这段日子,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我爹总算能回来了。” “我要去买一斤肉,给当家的庆祝。” “那群土匪可算是被剿灭了,这段日子我都不敢下乡,少赚了不少钱!” “……” 是了。 李木槿瞭然。 除了他们附近七个村子,山匪也影响到了天河镇一带的居民、商户的营生。 半个时辰后。 李木槿接近红柿村。 只听,隱隱约约的哭声响起。 她皱起眉头:“好像是从村里方向传来的……” 心里不安。 快步往村里走,哭声越发明显,村头的柿子树上,掛起了白布。 她心底一沉:“这是……” 往家里走去,路过的人家中,见到了四、五家门口掛起了白布,里面哭声一片:“爹,爹、爹啊……” “老大,你怎么就走了?” “呜呜呜……” 走到家门口。 李当归背著药箱,顾不上和她说话,急匆匆出了门。 李木槿迈步进去,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神色紧绷,她出声:“娘……” 眾人看过来。 赵氏像一阵风朝她扑来,哽咽:“大姐,还好有你,否则厚朴真是凶多吉少,我、我真是不敢想……” 李木槿安慰:“没事儿了。” 偏头问王氏:“娘,村里有多少人走了?” “六个人。” 王氏重重嘆气:“都是家里的顶樑柱,以后,他们家里可该怎么办哦。” “除此之外,將近一半都受了轻伤,你爹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一家接著一家去看伤去了。” “你孙叔也受伤了。” 李木槿一惊:“什么?孙叔没事儿吧?” 王氏:“还好,只是皮外伤,你爹已经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 第75章 山贼作乱真相 村里一片哀声。 李木槿的心情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心里对於买官的念头越发迫切。 她回到村里不久,但也跟著家里人参加过几次婚宴、寿宴,喝过几个满月酒,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这些前不久还活生生见面的人,今天就躺在了棺材里,如何不让人痛心? 几天后,天不亮,李木槿被一阵哀乐吵醒,披上外衣出门,李当归和王氏並肩站在院子里,大门打开,她凑过去,原来,是不幸遇难的乡亲们在出殯。 她没说话,默默送別。 突然,她想到零点已过,今天是五月半,获取蓝色情报的日子。 心头一动。 一道光幕浮现:【今日情报:等级蓝色,县城宣称攻打土匪大获全胜,实则土匪大当家带著心腹逃走,上个月针对县里大户人家的抢劫乃是官匪勾结,土匪头子担心卸磨杀驴,在大青山落龙岭雷击桃木下藏了一大笔银子,今夜子时之前取走,切勿逗留。】 什么?! 李木槿心头狂震。 今日这个情报透露出来的消息太多、太不可思议、太可怕了! 一,山匪抢劫是听人指挥,甚至这些山匪就是官府的黑手套。 二,土匪头子没死。 三,土匪不信任当官的,留了后手,偷偷给自己私藏了一大笔银子。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木槿心里暗道:“这笔银子,我要定了。” 她反覆看了一遍藏匿银子的地址:落龙岭……这是个什么地方? 耳边传来王氏的声音:“槿娘,槿娘……” 李木槿回神:“娘、怎么了?” 王氏不解的看著她:“喊了你好几声,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在想什么呢?” 李木槿摇头:“没、没想什么,就是、就是看著出殯的队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闻言,王氏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也没有深究她的异样:“谁说不是呢?” “丧夫丧子丧夫之痛,这一辈子怕是都无法忘怀。” 李当归咬紧后槽牙:“咱们一定要找到法子,给厚朴买个官。” 王氏重重的点头。 李木槿出声:“会的。” 一定会的。 等她拿到土匪私藏的不义之財,买官的银子就不用愁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用钱砸,她也要砸出一条路来! 王氏没再说什么,对李木槿摆手:“回去睡吧。” 李木槿点点头。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看向窗外,失望:“怎么天还没亮?” “……” 最后,她还是强迫自己睡著了。 但,因为心里想著事情,所以,她早早的就醒了。 打开门。 李当归也起来了,正將药材从屋里端到院子里来晾晒。 她过去帮忙,状似隨意问道:“爹,你知道落龙岭吗?” “落龙岭?”李当归立马点头:“知道啊。”抬起头,面露疑惑的看著她:“你怎么突然问起落龙岭?” 李木槿面不改色回答:“听说那个地方风景很好,我想著下次青儿和小玉来家里玩带她们去逛逛。” “哦,这样啊。” 李当归没有丝毫怀疑,但不理解:“落龙岭风景很好吗?你听谁说的?” “算了,也许是我这老头子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这也不重要。” “正好,这几日出诊多,很多药材都用光了,有几味落龙岭哪里长著有,我今天要去一趟落龙岭,要不,你跟著我去认认路?” 李木槿又惊又喜。 “好啊,爹。”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果要买官,家里银子不趁手,她肯定是要拿银子出来的。 原本,她就在想怎么解释这笔钱的来路,都打算好隱瞒下来,到时候隨便找个藉口拿出钱来,现在,完全不用了。 这钱,可以直接过门路。 …… 早饭吃得早。 李厚朴和李川贝也跟著一起去採药。 一行四人带著两顿吃的乾粮,趁著夜色进了山。 去大青山只有一条路。 可,李木槿发现,李当归领著他们走了十公里,就换了个和平时不同的方向。 她暗道:莫非,这条路是通往落龙岭的? 李厚朴疑惑:“爹,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李川贝附和:“是呀,平时都是走那边,今天怎么走这里?” 李当归简单解释:“今天我们去落龙岭。” 李厚朴恍然:“哦,原来是去落龙岭,我想起来了,是走这条路。” 李川贝懵逼:“落龙岭是什么地方?” 他年纪小,以前李当归去稍微远的地方都只带二哥。 李厚朴小声解释:“落龙岭就是一个小矮山,因为远看形状很像是一头蜷缩著的龙,因此叫落龙岭。” 李川贝:“原来是这样……” 一旁。 李木槿也在默默听著,冷不丁问道:“老二,落龙岭大吗?” “不大。” 李厚朴摇头:“也就占地几公里。” 李木槿暗暗鬆了一口气:不大就好,不大就好。否则,自己得找多久才能找到藏银子的地方? 她没忘记,情报上说了,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挖出银子离开。 如果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 足足一个半时辰,眾人才抵达了落龙岭。 李川贝指著前方:“这就是落龙岭吧?” 李厚朴:“没错。” 李川贝呢喃:“难怪叫落龙岭,果然是像一条落在地上的龙……” 李木槿死死盯著前方的山岭,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宝藏,我来了! 李当归站定,吩咐:“槿娘、厚朴、川贝,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摘大蓟、侧柏叶和蕁麻,落龙岭这几种药材颇为丰盛,咱们分开行动。” 这正合李木槿之意。 她积极响应:“好的,爹。” 李川贝和李厚朴也纷纷答应下来。 四人散开。 李木槿特意走了一条和其他三个人都不一样的方向,立马专注的寻找起来。 “雷击木、雷击木……” 她不用像李川贝三人,需要弓著身子仔细分辨中药材,只需要找雷劈过的桃树就行。 一般,雷劈过的木头,都会有焦黑之色,並且,树干会失去生机。 第76章 寻財 三炷香后。 李木槿靠在一棵榆钱树上,喘著粗气,神色略带失落:“运气背,没找准方向!” “加油!” “不著急,慢慢来……” 给自己鼓足了气,她重新振作起来,换了个方向,打算绕著落龙岭的外围一圈圈往里面搜索。 地毯式搜索。 李木槿抓紧双手:“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一根活生生的雷击木!” 半个时辰后。 李木槿还是一无所获,她心里忍不住生出烦躁:“到底在哪儿?” 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李厚朴。 他没发现自己,正在认真的寻找著中药材。 李木槿不打算叫他。 说定了一人一个方向,她出现在这里没道理…… 正打算悄悄绕过他,就看到,李厚朴突然蹲了下来,大概率是找到了药材,准备挖。 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厚朴的方向,他刚才和她视线直线的方向矗立著一根桃木,树干黑黢黢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雷击木! 找到了?! 她没眼花吧? 李木槿心里不敢相信,脚步已经不受控制的朝著雷击木跑过去。 李厚朴察觉到动静,抬起头,一脸惊讶:“大姐?” 李木槿一个字没听见。 她眼里只有雷击木,走到它面前,伸出了手。 “真的!” “是真的存在的,不是幻觉。” 李厚朴疑惑不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姐,你在干嘛?” 李木槿猛地回神。 她偏头,李厚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正用一脸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没什么?” 李木槿胡说八道:“厚朴,你看看,这个桃树是不是被雷给劈过的?” “这个根还发芽了,好神奇……” 李厚朴不明所以:所以呢?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不理解。 但是,尊重。 他是有妻子的人,很多时候美娘的想法他也搞不懂…… 李厚朴认真附和:“枯木逢春,的確是个奇蹟。” 李木槿笑容灿烂。 “我很喜欢这棵树,厚朴,要不,咱们把这棵树挖回家里种下吧?” 李厚朴傻眼:“啊?” 他语气为难:“大姐,这树太重了,怕是不行……” 李木槿也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她只想著找个理由挖土,没想到这一茬…… 定了定神。 她认真的观察起了这颗雷击木。 主干已经全部被雷劈死了,但是,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对於草木也同样適用,在主干的边上,有一棵小树冒了出来,绿色的嫩芽给这棵死气沉沉的主体带来了一抹生机。 有了! 李木槿指著小树:“那就把这颗小树苗挖回去吧。” 闻言。 李厚朴看了看,点头:“好。” 大姐难得吩咐他做事,於情於理他都无法拒绝。 单膝跪地。 他拿起锄头开始挖。 李木槿在边上目不转睛的看著,生怕自己错过了宝藏。 她口中叮嘱:“小心点儿,別伤著根,挖深点儿……” 李厚朴沉声:“知道。” 就这样,半炷香时间悄然而逝,李厚朴已经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可是,一无所获。 李木槿暗暗皱眉:难道,挖错方向了?或者说,这落龙岭不止一颗雷击木,她找错了树……不,不可能,雷击木罕见,雷击桃木更罕见,没道理,一个小小的落龙岭,会出现两颗雷击桃木…… 就在她苦思乱想的时候,李厚朴锄头碰到了一个硬物,他不解,感觉用锄头將上面的泥土弄开,发现了一个木箱子的一角,忍不住失声:“大姐,你看这是什么?” 李木槿无意识看过去。 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找到了! “不知道。” 她用尽全力隱藏住脸上的兴奋:“赶紧挖出来看看吧。” 李厚朴点头。 他动作快了很多,因为,他也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半刻钟功夫。 一整个木箱子全部落入李木槿姐弟两人视线,木箱子不大,大约长三十厘米,宽十二厘米、高八厘米。 李厚朴跳下坑里去搬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重啊……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啥,不会是石子儿吧……” 石子儿? 不,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上方。 李木槿接应:“递给我……別放手,好、好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箱子弄了上来。 李厚朴爬上来,不顾脏直接坐在地上喘起粗气,他依然惦记著箱子的事情:“大姐,你快打开看看……” 李木槿点头。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解开锁扣,双手扶住箱子边,猛地往上一抽。 “唰!” 一整排银灿灿、发光的大银锭子映入两人眼帘。 果然是银子! 李木槿早有预谋,因此还算镇定,只是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李厚朴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大、大……银、银、银子赫赫……” “是银子。” 李木槿喜笑顏开:“二弟,我们发了!” “你快去叫爹和川贝来。” 闻言。 李厚朴脑子依旧无法思考,但是身体已经惯性起身跑了起来。 几步之后。 他反应过来,大吼大叫:“爹,爹,爹……” 这边。 李木槿在原地,她警惕的左右张望,將箱子盖上,又將隨身背著的背篓取下扣在了箱子上面。 虽然,有系统提示,子时之前都是安全的。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两刻钟。 李厚朴带著李当归和李川贝过来。 “哈~哈~”李当归直喘气:“究、究竟什么事儿这么急?一句话也不说,拉著老子就狂奔……” 他胸部抽痛,感觉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就要过去了。 李川贝面色红润,没有喘气,但也一头雾水:“对啊,到底怎么了?” 李厚朴想要解释,但他凭著一股劲儿把人拉过来,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见此。 李木槿哭笑不得。 她没废话,直接把背篓掀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打开了箱子:“这是我和厚朴在树下挖到的。” 见此。 李当归脸色大变。 李川贝嘴巴张得老大。 李厚朴虽然已经见过了一次,但依然一脸震撼。 第77章 五百两 “快盖上!” 李当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这里不宜久留,咱们赶紧离开。” “好。” 一行人將木箱子放在背篓里,上面盖上乾草,由李川贝背著,形色匆忙的往家里赶。 一路没停。 一直回到了村里。 “李郎中,这是干什么去了?” “李郎中,我家老头子腰不舒服,你有空去我家看看……” “……” 李当归一个没回应。 “咋了这是?” “什么急事儿?匆匆忙忙一句话不说。” “是呀……” “……” 李家。 王氏抱著平平,赵氏抱著安安,正在院子里逗两个小傢伙儿玩,婴儿天真无邪的笑声一直迴荡在空气中。 听到动静。 王氏看过去,又惊又讶,抱著孩子迎了上去:“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氏附和:“是啊~” 隨即,她发现了不对劲儿:“夫君,你们怎么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李当归喘著粗气吩咐:“老二,快去把院门关上。” 李厚朴立马点头。 李当归看向王氏,拉著她往屋里走:“进屋说。” 王氏一脸疑惑。 李木槿和李川贝紧隨而上。 李厚朴看著赵氏:“咱们也进去。” 赵氏:“……哦。” 等全部人都进了屋,李当归看向李厚朴:“老二……” “关门吧。”李木槿离门口最近,伸出手:“我来。” 李当归闭嘴。 王氏忍不住吐槽:“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真是奇了怪了……” 李当归对李川贝示意:“川贝,把东西拿出来。” 李川贝重重点头。 放下背篓,刨开上层的乾草,露出了木箱子。 王氏狐疑:“这是什么?” 赵氏赞同:“爹你们不是去采草药嘛,怎么弄了个箱子回来?” 李川贝一把打开。 “唰”—— 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在所有人视线。 王氏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氏失声惊呼:“银子!” 王氏回神,赶忙看向李当归,语无伦次追问:“当、家……这、这、这银子哪儿来的?” 赵氏也紧紧盯著他。 李当归解释:“槿娘和厚朴从山里挖出来的。” 王氏和赵氏瞬间看向李木槿和李厚朴。 没等她说话,李厚朴赶忙摆手:“其实和我没多大关係,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 全家人脸色各异。 李当归惊嘆:“原来是这样。” 李川贝如同看財神娘娘一样看著李木槿:“大姐,你简直就是財神转世。” 赵氏点头:“没错没错……” “胡说!” 王氏呵斥:“什么財神?我看槿娘明明是福星转世,不仅能赚钱,还能带著家里逢凶化吉。” 赵氏想到夫君因为李木槿免除了剿匪,疯狂支持:“没错,大姐是福星,是咱们家的福星。” 她的眼神充满了虔诚,如同一个信徒。 李厚朴重重点头。 李当归虽然是医者,不迷信,但心底深处也认同了王氏的说法。 李木槿:“……” 这、这有些夸张了吧? 財神转世、福星降临……你们敢说我都不敢认。 不对。 这是重点吗? 不。 现在的重点是,银子。 “咳咳咳”,她轻咳了几声:“爹、娘,大家,这银子咱们怎么处置?” 李川贝灵机一闪,赶忙道:“银子?对哦,这么多银子,咱们还没数具体多少,赶紧来数一数。” 这是大事。 眾人立马回神。 “对。” “赶紧数银子。” “整整一箱,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 数完。 全程鸦雀无声。 李木槿笑容满足,打破了凝固:“五百两银子,今天这趟值了!” 王氏失声惊呼:“天吶!” 李川贝呢喃自语:“五百两?换成药材需要我和姐卖五万斤新鲜茯苓?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多茯苓去卖……” 李厚朴不敢相信:“五百两,居然有五百两!” 赵氏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得拉住李厚朴的手,喜极而泣:“五百两,夫君,有了这笔银子,你买官的银子就有了,以后,你不用再服徭役,隨时可能丧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李川贝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王氏大喜:“好、好好好。” “……” 李木槿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蹲下,拿起了一块银锭子,一块价值二十两银子,翻开背面,眉头一皱:“果然~” 李当归不解:“怎么了?” 闻言。 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李木槿抬起头:“这银子是官银。” 李川贝疑惑不解:“官银怎么了?” 王氏、赵氏和李厚朴也一脸茫然的看著她。 是啊,官银有什么问题吗? 只有李当归,他神色一怔,若有所思,很快,像是想通了什么,脸色大变:“槿娘,你是担心,这批银子可能和山匪有关係?” 一听这话。 王氏四人脸色剧变。 “怎么会?” “什么?” “……” 不是可能,是一定。 李木槿点头:“官府徵召剿匪的原因,是山匪抢劫了镇上大户人家的钱物,因为那家报了官,因此,镇上的人都知道具体丟失了什么,我记得,其中就有白银五千两,我怀疑,这箱银子就是那批丟失的银子。” 王氏不敢相信:“不会吧?” 赵氏附和:“是啊,大姐,你会不会想多了?” 李川贝接话:“官府出了告示,说攻破了土匪窝,將所有土匪都剿灭了,连土匪头子都砍头了,我听村里去看热闹的人说,菜市口血流了一地。” 李当归和李厚朴赞同。 李木槿不急不缓解释:“官府说攻破土匪窝肯定是真的,可是官府怎么確定没有土匪逃出来了?” “好吧,就打个比方说土匪没逃出来,但土匪就不能提前把银子藏在別的地方?” “有句俗话,狡兔三窟。” “我要是土匪,也不会把钱放在一个地方。”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土匪就在大青山里,而我们在大青山的落龙岭挖到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你们觉得,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听完。 李当归几人脸色各异。 王氏一脸害怕:“那怎么办?” 赵氏一脸不情愿:“难不成,我们要把银子交给官府?” 第78章 双喜临门 李川贝皱眉:“凭什么交给官府……” 李厚朴也面露不愿。 李当归拿不定主意,看向李木槿:“槿娘,你怎么想的?” 交给官府? 这是不可能的。 別的不说,这笔钱来路不正,乃是官匪勾结的土匪私下藏起来的钱,要是上交官府,一来得罪了土匪,二来,难保和土匪勾结的官府中人担心他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而杀人灭口。 “交肯定是不能交的。” “爹娘,你们想一想,我们上交给银子,官府要是说我们私藏了怎么办?” “官府要是说我们和山匪勾结怎么办?” “我虽然回来不到一年,可也知道县里的官吏上下横行霸道,我们平头老百姓,不能冒这个险。” 一听。 李当归几人纷纷响应。 “没错!” “这银子绝对不能交官府。” “咱们这里的衙门,对於我们这些泥腿子可不当人看,平日里就生怕被他们盯上,还自己找上门,疯了才干得出来这事。” “……” 李木槿:“我现在是担心,这银子是官银,我们大批出手,到时候引得官府怀疑。” 眾人一惊。 “有可能。” “那可怎么办?” 李川贝脸皱成了一团:“难不成,我们只能白白看著这些银子不能花?” “那当然不行。” 李木槿摇头,沉吟道:“我们得想个法子,把这银子置换出去。” “置换?” “怎么个置换法?” “是啊?” “……” 李木槿面露沉思,好一会儿,眼睛一闪:“有了!” “什么?” “槿娘,你想到什么法子了?” “……” 李木槿抬头:“我从长安城回村,经过了巴东郡,鱼復县离它只有一百里路程,镇上有车马行,咱们租一辆马车,快马一天就能来回,去郡里的银庄,將银子换成银票带回家。” “这样一来,官府绝对怀疑不起来。” “你们觉得如何?” 她承认,也许是她想多了,可是,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无大错。 而且。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是去巴东郡置换银子,也不能放在一家银庄,而是每家银庄换一些银子。 “这个法子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大家一致答应。 王氏发问:“谁去?” 赵氏立马道:“大姐肯定是要去的。” 几人点头。 李川贝出声:“我和二哥陪大姐一起去吧,巴东郡这么远,还是得有男人同行。” “我和二哥年轻力强……” 李当归给了他一脑袋瓜子,没好气:“你这是在暗示你爹我老?” 李川贝嘿嘿一笑:“我哪儿有?是爹你自己说的……” 李当归哭笑不得:“臭小子!” 其余人也笑了。 气氛和缓。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 第二天。 李当归驾著大黄送三人去了天河镇,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三人的名义是去巴东郡探望亲戚,每人背了一个大背篓,里面放满了土特產。 银子,分成三份藏在了背篓里。 顺利租到车。 半天时间,抵达了巴东郡。 三人一点儿没耽搁,分別去了三家银庄,將银子换成了银票。 之后,在车马行集合。 重新租了一辆马车,为了防止万一,他们没直接让马车到红柿村,而是到天河镇,之后,三人再步行回村。 等三人看见红柿村,已经是晚上了。 李家。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心里掛念,一直等在院子里。 三人一进门,他们就发现了。 赵氏欢呼:“回来了!” 王氏露出笑:“可算是回来了。” 李当归偷偷鬆了一口气:他们隨身携带这么多巨款,他真担心有人发现端倪对他们下手,还好,平安回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李木槿没说话,看向李川贝,李川贝早就迫不及待,挺起胸膛:“任务圆满完成。” “那就好。” 王氏和赵氏嘘寒问暖。 “吃饭没有?” “累了吧?” “我灶上还保温著饭菜,这就给你们端过来。” “……” 三人赶时间,只在路过的时候买了几个肉包子,早就消化完了。 “还没有。” “饿死了。” “……” …… 吃完。 李木槿关上门,然后將银票拿出来:“娘,这银票你拿著。” “不了。” 王氏推了回去:“这银子你先放著,等家里银子不趁手,你再拿出来。” 李木槿意外:“娘……” 赵氏惊讶,但並没有不高兴的想法:这银子是大姐发现的,大姐拿著也没错。 王氏重复了一遍:“拿著。” 李当归也出声:“你娘让你拿著就拿著。” 李木槿和王氏四目相对,看到了她眼底的坚决,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想法,心头一暖,不再拒绝:“好。” “那就先放我这儿。” 王氏瞬间笑了:“这才对嘛。” “……” 深夜。 洗漱完毕。 李木槿上了床。 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傢伙一直在睡,打起了小噗汗。 她挨个亲了亲,温柔呢喃:“娘的小宝贝,快些长大吧!” …… 第二天。 李木槿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天,顺便,也陪陪孩子。 最近这两天,因为银子的事情,她有些忽略他们了。 又过了一日。 李木槿精神抖擞,一早上去了镇上。 银子有了,现在是该抓紧时间找买官的门路了。 说起这个。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宋掌柜,自那天给小玉和青儿送了鸡蛋糕已经好几日过去了,那边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看来,是她自以为是了。 这个鸡蛋糕,人家並没有想法…… 李木槿很快想通:“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次。 进了镇,她没有立刻去茶楼,而是在大街上閒逛。 谁说机缘一定在茶楼,也许,就在这市井街道之中呢…… 走著走著。 突然有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李娘子。” 李木槿抬头,眉毛一动:“岑掌柜。”看了看,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家绣铺的位置。 “你好几日没来了。” 岑掌柜快步从店里走到她跟前:“我这都准备去你家找你了,正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李木槿诧异:“找我?” 岑氏解释:“是我当家的找你,上次小玉带回来的鸡蛋糕,他对方子感兴趣,但不认识你,托我转告你。” 什么?! 李木槿先是一惊,然后心生喜意。 这是……双喜临门! 第79章 如愿以偿 李木槿压住心里的兴奋,回答:“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愿意聊聊。” “那就好。”岑氏笑容加深:“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吧。” 李木槿点头。 没一会儿,两人抵达了宋氏酒楼,迈步进去,小二立马认出了岑氏,赶忙热情迎了上来:“掌柜娘子,您来了,是来找掌柜的吗?” 岑氏:“他在哪儿?” 小二回答:“掌柜的在后院厢房休息。” “知道了。” 岑氏:“我去找他,你不用跟著。” 小二:“好的。” 李木槿一言不发,默默跟上。 厢房紧闭,岑氏敲门。 “谁啊?” 岑氏:“是我,你让我给你找的李娘子我给你找来了。”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打开。 宋园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对李木槿客气一笑:“哪儿呢?这位就是李……李娘子?是你!”他诧异的看著李木槿,显然是认出了她。 李木槿福了福身:“宋掌柜,许久不见。” 岑氏左看看右看看,惊讶道:“老宋,李娘子,你们认识?” “哎呀!” “这么会研究吃食,又是姓李的娘子能有几个呢?” 宋园猛地一拍大腿:“我早该想到是你。” 李木槿笑了笑:“我听小玉说她爹是天河镇酒楼的掌柜,就猜是您,果然没错。” 然后,看向岑氏解释:“岑掌柜,我和宋掌柜有一面之缘,我曾经將手里的冰粉方子卖给了宋掌柜。” “没错。” 宋掌柜抚著鬍鬚:“因为这个冰粉方子,夫人还专门赏赐了我呢。” 岑氏恍然:“原来如此。” “没想到,冰粉方子居然是我当家的从李娘子你手里买的!” 她语气感概:“之后,你又在我负责的绣铺卖绣活儿;再之后,认识了我们的女儿小玉,又因为小玉引发了这次会面,看来,李娘子和我们一家很是有缘分。” 宋园点头附和:“听娘子你这么一说,咱们还真是有缘……” 李木槿暗道:缘分是有些,但这次的缘分纯粹靠她的努力。 宋园才反应过来一直站在门口,赶忙欢迎:“快进来坐。” 进了屋。 李木槿喝了口热茶,开门见山:“宋掌柜,听岑掌柜说你对我手里鸡蛋糕的方子感兴趣是吧?” “没错。” 提到正事,宋园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李娘子,我想卖你手里的方子,你开个价。” 李木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语气平静:“这个方子,我不卖钱。” 说完。 她低头喝茶。 岑氏疑惑:“不卖钱……” 宋园瞭然,其实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生意人,总想能花钱解决最好。 他没回復李木槿,而是看向岑氏:“娘子,你绣铺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吧,我和李娘子有事情要单独聊聊。” 岑氏挑眉,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利索起身离开,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人一走。 宋园直截了当:“李娘子,你是想我帮你牵线搭桥买官是吧?” “没错。” 李木槿也不废话:“只要宋掌柜愿意帮忙,鸡蛋糕的方子我双手奉上。” 闻言。 宋园眼睛亮了:“李娘子所说可是真的?” 这个方子,在他看来至少值五十两银子,他完全没想过李木槿会不要钱免费送给自己。 这份气度,让他心生佩服。 李木槿:“千真万確。” “只要宋掌柜答应,我当场写下方子给你。” 宋园挑眉,问道:“你就不怕我收了方子不办事?” 李木槿洒脱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既然选择了宋掌柜,就绝对相信你的人品。” “好!” 宋园一拍桌子:“痛快,我答应了。” 李木槿笑逐顏开。 “既然李娘子如此信任宋某,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买官的事情我不止做过一两次,对於这其中的行情了如指掌。” “县衙大,用人的地方多,三班六房、河泊所、递运所、披检所、铁冶所、税课所……每个部门需要花费的银两各不相同,可最低最低,也得准备百两纹银。” “並且,多数有对应的本领要求,会识字是基本,练家子、会做帐、识水性……” “李娘子,你可有想好的去处?” 李木槿点头:“我是想为家弟买官,他今年十八,会识字书写,懂农桑,应该可以胜任户房的一应事务。” 虽然她和家人这段日子没找到买官的门路,但一些基本信息还是搞到了。 三班六房:三班指的皂班、壮班和快班,皂班就是升堂是站立两旁的衙役,壮班负责把守衙门监狱等,快班就是捕快;六房分为吏、户、礼、兵、刑、工房,和朝廷的六部是基本相同的职能。 河伯所:掌管徵收鱼税。 递运所:运递官方物资及军需。 …… 听完,宋园赞同的点头:“户房,令弟懂农桑,倒是合適。” “这样,我优先打听户房是否缺人手,若是没有空缺……” 李木槿接话:“如果没有空缺,宋掌柜儘管打听其他职位。” 宋园点头:“行。” “那……” 李木槿:“怎么了?” 宋园摇头:“没什么。”他本来是打算提醒李木槿银钱的事情,可转念一想她都打算买官了,肯定是早有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说定了。” “李娘子,你回家等我消息,三日,最多五日,我就会派人找你。” 李木槿心头一喜:“多谢掌柜。” “宋掌柜,请给我准备纸笔,我这就把鸡蛋糕方子写下来。” 宋园直摆手:“不用了。” “等我把你的事情办成,再给我就行。” 李木槿迟疑:“这……” “不用犹豫了。” 宋园语气坚决:“李娘子相信我,我也相信李娘子。”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李木槿也不再扭捏:“那就按照宋掌柜说的。” “这就对了。” “……”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木槿告辞。 宋园热情道:“李娘子,我送你。” 李木槿没有拒绝。 门口。 岑氏急匆匆小跑进来,看到李木槿,鬆了一口气:“还好没走!” “李娘子,你快跟我来,老夫人有请。” 第80章 王老夫人再次有请 李木槿惊讶:王老夫人找她? “不知道老夫人找我何事?” “这我也不知。” 岑氏摇头,解释道:“老夫人今日来镇上参加许家老夫人的六十寿宴,恰好路过绣铺,突发奇想进来看看,听我提起你,便说想见你一面。” 听完,李木槿更迷惑了。 到底什么事儿啊? 但,不管怎么样,王老夫人有请,她是无法拒绝的。 宋园催促:“既然是老夫人有请,你们赶紧去吧,別让老夫人等久了。” 李木槿:“好。” 两人快步离开。 …… 半炷香后。 抵达王家绣铺。 岑氏將她带进了后面的绣房,王老夫人和王玉茹並几个丫鬟在其中。 听到动静,王老夫人抬起头,语气温和:“来了。” 岑氏福身:“老夫人。” 李木槿也跟著福身:“民女李木槿见过老夫人。” “不必这么拘谨。” 王老夫人对李木槿道:“坐下说话,看茶。” 李木槿听话坐下。 一个丫鬟端来热茶。 “多谢。”谢过,她端起来小心喝了一口,放下,对老夫人恭敬道:“听岑掌柜说老夫人有事找我,不知道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 王老夫人直接道:“我这个侄孙女刚定了一门亲事,明年初就要出嫁了,我啊,想请你教她一段时间苏绣,並且帮她一起准备新婚第二日亲手所绣的见面礼。” 一听。 李木槿心里震颤。 刚定亲? 这王玉茹不是和宋家大少爷早定了亲吗? 她和青儿不小心撞破宋依依和王玉茹吵架偷听到的,难不成,是记错了? 不。 不可能! 她记忆深刻,绝对不可能记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 事情真相如何与她无关。 王老夫人请她教王玉茹刺绣,拒绝肯定得罪王老夫人,接受一来得到银钱、二来得到老夫人好感。 这笔买卖,肯定是答应下来划算。 只是…… “老夫人,民女的绣技能得你看重教导玉茹小姐是民女的福气,只是民女家里有两个不满半岁的孩子,不能长久离开家中。” 闻言。 王老夫人沉吟片刻:“这好办。” “天气炎热,我身子不耐热,打算住在镇上的別院消暑,我每日派马车接送你。” 李木槿立刻答应:“既然如此,民女愿意。” “好好好。” 王老夫人高兴:“玉茹,你可要好好和李娘子学,若是能学得她一半功夫,等你嫁进许家,一定能得到他们的另眼相看。” 王玉茹羞红了脸:“姑祖母……” 李木槿心头一动。 许家? 她记得,刚才岑掌柜说王老夫人今日来天河镇就是参加许家老夫人六十大寿,想必就是王玉茹的未婚夫家了。 她果然没想错。 王玉茹是换了一门亲事。 对此。 她倒是有些佩服王老夫人,拿得起放得下。 在宋府呆的那几日,她听青儿提起过王玉茹的身世。 王玉茹是王老夫人哥哥独子的孙女,她八岁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王老夫人心疼她將她接到了身边。 这是她娘家唯一的嫡亲血脉。 因此,她疼爱不已,比对亲孙女宋依依还疼爱,早早给她定下了和宋家大少爷的亲事。 宋大少爷少年英才,今年二十五岁,已经是举人出身了。 林氏觉得王玉茹身份太低,配不上宋辰,宋依依更是在母亲的影响下,对王玉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宋县令孝顺母亲,王老夫人坚持,林氏和宋依依也改变不了。 如今王玉茹重新说了亲事,肯定是王老夫人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这才改变了態度。 这很难得。 也是真正的疼爱王玉茹。 婆母不慈、姑嫂不睦,王玉茹要真是嫁给了宋辰,等王老夫人走后,日子指定难熬。 …… “还害羞了?行,我不说了。”王老夫人一脸慈爱,接著收敛:“时辰不早了,我们得赶去许家了。” “李娘子,我入住別院还有几日,你且在家耐心等待。” 李木槿:“是,老夫人。” 王老夫人一行人离开。 李木槿也不欲多呆:“岑掌柜,我也告辞了。” 岑氏语气热情:“慢走。” 没想到,老夫人这么看重李木槿,日后得对她再客气些才是。 对了,也得提醒一下当家的。 不管李娘子找他有什么事,儘可能帮忙…… 李木槿感受到了这份改变,默默接受了。 …… 回到家。 午时正(中午十二点)。 家里人都在。 王氏:“回来了,就等你,开饭吧。” “好。” “我来端……” “……” “先不急。”李木槿阻止:“我有个事情要告诉大家。” 这话一出。 其他人面面相覷。 赵氏仔细瞧她的神色,眉眼带笑,灵机一闪:“大姐,莫非是买官……” 李木槿一挑眉:“没错。” “什么?” “有消息了?” “太好了!” “快快进来说。” “……” 把门关上。 五双眼睛眼巴巴盯著她。 李木槿也没卖关子,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眾人。 听完。 眾人脸色各异。 王氏惊喜:“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小玉的爹就有这个人脉!” 李当归附和:“是啊~” 李川贝得意:“还是大姐的鸡蛋糕好吃,一下子勾引到了宋掌柜。” “嘿嘿嘿,这么说我也有功劳,这个鸡蛋糕可是我搅的,把我手都给搅酸了。” 赵氏毫不吝嗇夸讚:“有,多亏了川贝。” “当然,功劳最大的是大姐。” 李厚朴也很激动。 当官,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官吏,但也是他从来不敢想的。 以后,他要吃皇粮了? 不是他在做梦吧?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姐才得到的。 他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铭记大姐的恩德,有机会一定报答。 “对了,还有一件事。” 李木槿又道:“就是上次我去修復绣画的县令老夫人,她今天见了我,请我去府上教表小姐刺绣。” “什么?” “让你去教刺绣?” “这得去多久?” “什么时候去?平平和安安怎么办?” “……” 李木槿解释:“几日后,王老夫人带著表小姐住在镇上,我们说好了,每日马车接送我,我也能每天陪著平平和安安。” 第81章 县衙文书 “那还好。” 王氏无奈摇头:“现在平平和安安会认人了,每天见不到你就哭,真是小魔星。” 李木槿笑笑。 她其实很满意两个孩子对她的依赖。 …… 接下来几天,李木槿耐心等待。 这日。 王氏、赵氏和李木槿在院子里整理麻线,赵氏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都三日了,宋掌柜哪儿怎么还没消息……” “急什么?” 王氏也惦记著,但镇定得多:“人家宋掌柜说了三到五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 赵氏訕訕:“我这不是心里著急……婆婆你说得对,再等等,再等等……” 李木槿最为淡定。 尽人事,听天命,她该做的已经做了,事情结果也已经註定,再焦虑也没用。 说曹操曹操到。 一辆马车出现在三人眼前,停在了家门口。 王氏:“这……” 赵氏瞪大了眼睛,声音激动:“莫非……” 李木槿眯著眼,专注的看著马车。 人上下来一个人。 李木槿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大步迎了上去:“宋掌柜。” 赵氏激动不已:“宋掌柜,婆母,是宋掌柜!” 王氏笑骂:“我没聋,听得见,还不赶紧上去迎接。” 说著,跟上了李木槿,赵氏也紧隨其后。 宋园笑容满面:“李娘子,幸不辱命!” 这话一出。 李木槿心里一跳,喜意从心臟蔓延到全身上下,脸上笑容灿烂无比:“这可真是太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氏激动得捂住了嘴巴。 王氏喜不自胜,热情邀请:“宋掌柜,快里面请。” 宋园点点头。 李木槿顺势介绍:“宋掌柜,这是家母王氏,这是我弟妹姓赵。” 宋园頷首:“王大娘子、赵娘子,宋某见过二位。” 王氏:“宋掌柜好。” 赵氏受宠若惊:“掌柜的客气了。” 进屋。 赵氏立马端上了热水,一脸不好意思:“宋掌柜见谅,家里没有茶叶……” 宋园不以为意:“无妨。” 他没有嫌弃,喝了一口热水,脸色一正:“李娘子,令弟的运气不错,户房正缺一个负责田地方面的文书。” 李木槿笑容更深:这是最好的结果。 一旁,王氏和赵氏激动不已,但不敢出声打扰宋园和李木槿的谈话。 她直接了当:“宋掌柜,不知这文书一职需要准备多少银子?” 宋掌柜竖起了三根拇指。 李木槿顿时瞭然:“三百两吗?”这个价格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內,爽快点头:“没问题。” “现在就给你吗?” 宋园有些惊讶於她的痛快,但心里对李木槿好感又增加了,谁不喜欢性格豪爽的人呢? 並且,李木槿这么爽快,也代表了对他的信任,这让他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前,他给其他人介绍的时候,那些人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都有小心思。 “不著急。” 宋园笑呵呵摆手:“我今天来,一是给你回信並且告诉你需要的银子,二来,也是给你带话,明日午时,我约了户房管事来酒楼吃饭,李娘子你带上你二弟一起。” “一定。” 李木槿心里明白:宋掌柜实际上就是个中介。 “不知,户房管事怎么称呼?” 宋园:“说起来,你们两家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 李木槿顿时瞭然:“我知道了。” “宋掌柜,我明日一定带著我二弟厚朴准时赴约。” “好。” 宋园点头:“我要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我酒楼还有点儿事,就不多待了。” 李木槿没有挽留:“宋掌柜,我送你。” 王氏终於找到机会出声:“宋掌柜,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我们家感激不尽。” 赵氏:“是啊……” “呵呵。” 宋园摆手:“两位言重了。” 他迈步准备上车。 李木槿將一张叠好的纸放在他眼前:“宋掌柜,这是鸡蛋糕的方子,请你过目。” 宋园一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下:“好,那我就收下了。” 李木槿露出笑容。 “李娘子,明日见。” “明日见,宋掌柜一路平安。” 王氏和赵氏热情的挥手送別宋园,一直到看不见马车才放下手。 李木槿转身进去。 王氏突然大喊:“老二家的,你还傻站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地里把你公爹、夫君和小叔子喊回来。” “哦哦。” 赵氏恍然大悟:“我、我这就去。” 狂奔离开。 李木槿伸手试图挽留:“其实,……”没有必要喊回来,直接告诉他们就是。 不过,喊回来也没什么。 隨她们去吧。 一刻钟。 李当归四人大步跑回来。 李厚朴首当其衝,双脚跑出了重影:“大姐,我、我、我……” “沉稳!” 王氏没好气道:“明日要见李管事,你这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让人怎么看你?” 李厚朴脸色一变,深吸了一口气:“娘教训得是。” “大姐,美娘说明日要去酒楼见户房管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 李木槿给予肯定:“如果没有意外,明日之后,你就能得到县衙文书一职。” 李厚朴心彻底安定。 赵氏兴奋又激动,满脸通红。 “哥,你要当官了,到时候,咱家就不用服徭役了,太好了!” 李川贝哈哈大笑:“以后,你就是咱家的靠山,哈哈哈……” 李木槿摇头失笑。 李当归笑了笑,脸色一正道:“厚朴,明日你要见上官,得乾净精神,赶紧去把你从头到尾搓乾净,今晚早点睡。” 李厚朴严肃:“好的,爹。” 赵氏立即道:“我去烧水……” 一家人严阵以待。 王氏专门做了一桌子好菜,让李木槿和李厚朴好好吃了一顿。 天一黑。 李家熄灯睡觉。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一句说话声也没有。 李木槿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对於家里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 …… 翌日。 李木槿一早被王氏叫醒了:“槿娘,起床了,快醒醒……” 李木槿睁眼,看了一眼天色,卯时正(早上六点),这也太早了吧? 哀嚎一声:“娘,我这就起来。” 她穿上衣服打开门走到堂屋,李川贝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换上了一身八成新的衣服,这估计是他最好的衣服了。 王氏嘆气:“早知道我就提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了,都怪我没想到……” 赵氏懊恼:“我也给忘了……” 第82章 考验 听到她们的话,李厚朴微微不安。 李当归皱眉,插话:“好了,没有这么讲究。” “咱们就是乡下人,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攀比,这衣服没有一个补丁,乾乾净净的,哪里见不得人?” 王氏嘟囔:“我是这个意思吗……” 赵氏不敢顶撞公爹。 李木槿出声:“我觉得爹说得对,二弟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就够了。” 见她开口,王氏和赵氏都不再说什么。 李厚朴的心也定了下来。 大姐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她都这么说,那自己这身打扮不丟人。 吃过饭。 王氏就催促两人出发。 李木槿无奈拒绝:“娘,我和宋掌柜约的午时,如今才卯时正,抵达宋氏酒楼才卯时末(早上七点),提前到了两个时辰,会打扰宋掌柜处理酒楼的事情……” “哦,对对。” 王氏立马改口:“瞧我这脑子,那你们等等,巳时(早上九点)再出发吧。” 她对宋园重视得很,可不想打扰到了他惹他不快。 吃过饭。 一家人都没下地,乾巴巴坐在四方桌前,消磨时光。 李木槿无奈。 任由他们去,进屋去看孩子们。 一眨眼,巳时到了。 李厚朴有些急切的给大黄套上了车架,坐在车辕上等待李木槿。 李木槿將平平和安安交给王氏,立马上了车。 “驾!” 李厚朴拍了拍大黄的屁股。 大黄立马动了起来。 …… 巳时正(上午十点)。 两人抵达了天河镇。 巳时六刻(上午十点半),马车来到了宋氏酒楼大门口。 “李娘子,你来了。” 门口站著一个小二,见到他们立马迎了上来:“掌柜的让我在门口等你,你们把马车停在后院去,我给你们带路。” 李木槿瞭然:“好。” 两人跟著小二哥,把牛车停在了后院的院子里。 小二哥又道:“掌柜的有事走不开,你们两位先进包厢稍坐,掌柜马上就到。” 两人自无不应。 酒楼有三层,小二哥领著他们到了第三层,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包厢十分气派。 古董字画、精致屏风、红木桌椅……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 “请坐。” 小二哥:“我这就去给你们倒茶。” 李木槿:“麻烦了。” 李厚朴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包厢,眼睛满是惊讶,移不开眼。 …… 两刻钟后。 李木槿耳边听到了宋园由远及近的声音:“李管事,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那间包厢,里面请。” 她身子挺直,飞快提醒李厚朴:“人到了。” 李厚朴面露慌乱,下一刻强迫让自己镇定。 娘说得对,唯唯诺诺让人看不上眼;他一定要冷静下来,一定要拿下这个职位,这才不辜负家里对他的付出。 这么想著。 他很快就镇静下来。 李木槿暗暗点头:看来,老二的心理素质还可以。 官场上,心理素质很重要。 “吱呀”。 门从外面推开。 两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立马站起来。 李木槿立马锁定宋园身旁的男子:身材瘦削、身姿挺拔、肤色呈古铜色、留著山羊须、穿著深青色绸缎长袍,如果不是那身衣服,说他是一个老农民也没人怀疑。 瞬间。 她心里安定了几分。 这样的模样、气质,看上去是个务实派,而且,还是经常和土地打交道的务实派,应该不难相处。 果不其然。 李管事笑容和善:“別搞得那么郑重,坐坐坐,坐下说。” 李厚朴不敢动。 他下意识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眼神询问宋园,宋园立马呵呵笑:“李老哥脾气好,不讲究这些,他让你们坐你们坐就是。” 李木槿立马坐下。 李厚朴立马跟著坐下。 宋园:“李老哥请。” 李根生点头。 宋园在他身旁坐下,拍了拍手,立刻,几个小二鱼贯而入,端著盘子上菜。 不一会儿,一桌子摆满了大鱼大肉。 宋园挥手:“下去吧。”然后,端起酒壶,挨个倒酒,之后端著一杯酒:“今天,我是东道主,就由我来给大家互相介绍。” “这位,是李根生李管事,咱们鱼復县资深的户房老人,土地、户口、赋税、財政等等,通通都要经过他的手,是咱们县的財神爷。” 李根生摇头:“什么財神爷,宋掌柜过誉了,充其量也就是个帐房先生。” “李老哥,你这就谦虚了。” “行,您说了算!” 宋园笑著调侃,自然而然引到了李木槿和李厚朴身上:“这位是李木槿李娘子,不仅厨艺高超,而且还是一位苏绣大师,深受我们老夫人看重。” 李根生眼神一动。 李木槿知道宋园是故意提起老夫人对她的看重,想要增加筹码,见李根生看过来,她不卑不亢:“小女子见过李管事。” 李根生温和点头。 宋园眼里笑意加深,若无其事继续往下说:“这位是她弟弟,李厚朴,家里是医药世家,从小学认字写字,家里有几亩地,他是下地干活儿的主力,对农事了如指掌,李老哥,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根生视线转移到李厚朴身上,上下打量,轻笑著开口:“是吗?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厚朴,我就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李厚朴忙点头:“李管事,您隨便怎么叫都行。” “那我就叫你厚朴了。” 李根生呵呵一笑,问道:“厚朴啊,你今年多大了?我问问你,你知道咱们县稻田一亩的收成是多少吗?” 李厚朴一脸认真:“李管事,稻田的收成分为上等田、中等田和下等田,上等田一亩產四百……” 李根生听著,满意点头。 然后,又问了几个关於农事方面的问题。 李厚朴由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面的犹豫不决,额头飞快冒出汗珠…… 李木槿抿著嘴,不敢插嘴。 她知道,李根生这是在考验李厚朴。 她没有心生不满。 虽然,这个职位是花钱买的,但李根生的態度代表他不是见钱眼开之人,对於买官之人的能力是有一定要求的,有这样的人作为上司,日后李厚朴入了职,她也不用太担心。 “……” 宋园打圆场:“李老哥,菜都要凉了,咱们还是边吃边聊……” 闻言,李根生给面子点头:“是我见才心喜,也是,先吃饭,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话一出。 李木槿又惊又喜。 她和宋园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一旁,李厚朴也不傻,兴奋得满脸通红。 之后。 一顿饭宾主尽欢。 李木槿找机会拿出了三百两银子,李根生没有扭捏,直接收下了。 事,彻底定下了。 第83章 福星?克夫? 分別。 酒楼门口。 李根生坐上了马车,宋园、李木槿和李厚朴站在车边送別。 他掀开帘子,开口:“我今日回衙门便將录用名单上交给县丞大人,厚朴,你三日后带上户籍来县衙报到。” 李厚朴赶忙点头:“是,管事大人。” 李根生頷首,拉下了帘子。 车夫一抽马鞭,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宋园双手抱拳:“恭喜二位。” 李木槿没掩饰心中的喜悦:“全亏了宋掌柜帮忙。” 李厚朴憨憨附和:“多谢宋掌柜。” “呵呵。”宋掌柜抚著鬍鬚:“好说好说,日后,我也许还有李二郎君帮忙的时候……” 李厚朴不等他说完:“宋掌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儘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一听。 宋园笑容更大了。 “好好好。” “时候不早了,我酒楼还有点儿事需要处理,就不留你们了。” “告辞。” “宋掌柜告辞。” “……” 互相告辞。 李木槿和李厚朴去后院驾著马车缓缓往镇外走。 她心里暗道:事情终於落实,如此好消息,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才对,要不,去买些肉、排骨啥的…… 李厚朴冷不丁开口:“大姐,我真的吃上公家饭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木槿回神,看著李厚朴忐忑不安、不敢相信的表情,摇了摇头,直接伸手用掐了他脸颊一下:“痛不痛?” “痛!” “嘶,真痛!” 李厚朴倒吸凉气,捂住了脸颊,脸上却露出了畅快的笑:“会痛,不是做梦,是真的,我真的成了衙门里的人了!” 李木槿失笑:真像个傻子。 “唉唉唉!” 这时,一道不悦至极的陌生男声冒出来:“干什么呢?赶车不看路,差点儿就撞上我了!” 李木槿脸色大变,赶忙拉紧韁绳让大黄停步,满脸歉意:“抱歉,抱歉。” 布衣男子冷哼一声:“哼!”然后,大步离开。 李木槿微微吐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偏头看向李厚朴。 李厚朴臊得满脸通红:“大姐,是我没注意,韁绳给我吧,我一定专心……”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升官算是第四类。 他高兴得忘无所以,也可以理解。 她递了过去:“嗯。” 接下,李厚朴收敛心神,专心赶起车来。 李木槿开口:“老二,咱们去集市,我去买些肉。” “好的,大姐。” 肉摊。 李大牛周围围满了人。 她挑眉:“今天生意这么红火?”忍不住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下午,不应该呀……” 肉摊的肉都是凌晨现杀的。 每日生意最好的时候,就是在早上。 走近。 她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这些人围在肉摊前面,是在议论鱼復县发生的一件稀奇事儿。 怎么个稀奇法? 復鱼县有一家药铺收到一根两百年人参,卖了三百八十两银子。 卖药之人穿著粗布麻衣,一看就是乡野贫寒人家。 有人尾隨卖药之人,结果,把人给跟丟了。 人群议论纷纷。 “二百年人参,这人运气也太好了,三百八十两银子,这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何止,一家人都不愁了。” “要是我有这个运气就好了……” “就算不给我两百年人参,给我个百年人参我也满足了。” “呵呵,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呀,你们忘了,前段时间有个药农卖了根百年人参,全家一夜遇害身亡的事儿了?” “是啊!” “我还真忘了。” “算了,我没这个命。” “比起银子,还是我的命更重要。” “这么说,这次县里卖药那人真是运气好,没被人发现身份,逃过了一劫。” “哈哈,天真!人跟丟了,你觉得是运气?肯定是那卖药之人早有准备。” “是吗?” “这有可能。” “真是机智。” “可不是?” “……” 李木槿暗道:又是一根百年朝上的人参,最近这鱼復县爆金幣(不是)人参的概率有点儿大哦~ 李大牛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挥手:“大傢伙儿买不买肉,不买往边上挪一些,別挡著客人来光顾我的生意。” 闻言。 大部分人也就散了。 剩下小部分人,往边上一站,继续聊得热火朝天。 她面前空了。 “李师傅,给我来三斤五花肉、两斤排骨、一副肥肠和两根猪蹄。” 李二牛笑:“李娘子,好咧,稍等。” “……” “拿好。” 付完钱。 她提著回到了牛车上。 李厚朴轻轻抽了下大黄屁股,牛车动了起来,出了镇子,速度加快。 两刻钟。 抵达红柿村。 牛车没在村中停留,径直往家中走去。 村口。 大娘们一边做家务,一边八卦。 “嘖嘖嘖,这李郎中家的大闺女又买了这么多肉。” “我看,估摸著有七八斤了吧?” “我看差不多。” “五花肉、排骨、肥肠、猪蹄,起码要小一百文钱吧。” “差不多。” “可真捨得,我们家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多肉。” “谁说不是呢?” “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咋就这么会挣钱?” “我也纳闷呢!” “你说,这李郎中家怎么挣到这么多钱的?又是买牛、又是买羊,还隔三差五吃肉?” “这谁知道?” “我在河边洗衣服碰到王氏问过她,人家说是因为大闺女槿娘是他们家福星,她回来之后他们家日子才越过越好。” “嗤!这不是扯吗?” “鬼才信。” “不想说就不说,扯这个谎有什么意思?” 有人有不同想法。 “我看未必。” “你们想想,李家小娘子回家之前,李家的日子有现在这么好吗?” 这一说,有几人恍然: “嘶~这倒是!以前,李郎中家比村里一般人家强两分,可也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买牛羊更是別想了,哪里像现在这么滋润,家里每个人都长胖了!” “你別说,你还別说……” “难不成,这王氏说的是真的?李木槿是福星?” “有可能……” 大部分人將信將疑。 有人撇嘴:“凑巧罢了。” “就是,李木槿一个剋死了丈夫的女人,命硬得很,还福星?绝不可能!” 眾人被说服了。 “也是。” “是这个道理。” 对於村里长舌妇们的閒话,李木槿一无所知,就是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里。 福星也好、克夫也罢,都关她们屁事! 第84章 陌生人 马车停在门口。 屋內。 听到动静的赵氏四人立马迎了上来。 王氏迫不及待:“怎么样?” 李当归、李川贝和赵氏眼巴巴望著两人。 李厚朴深吸一口气:“成了,三日后去县衙报到。”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迸发出了欢呼雀跃声。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以后,咱们家不用再因为徭役提心弔胆,生怕人走了回来是一具尸体了。” “是啊~” “……” 当天。 李木槿提出做一顿丰盛的晚饭庆祝。 王氏看见这么多肉,难得大方,还煮了两根香肠和一块腊肉。 一家人高兴的吃了一顿。 李当归拿出了珍藏的药酒,除了李木槿,每个人都喝了。 她和平平安安一个床上睡觉,喝了酒满身酒气,担心孩子受不了。 一家人喝得晕乎乎的,早早回了屋。 李木槿也回到房间,两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一打开门,就撞见了两双四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见她看过去,两人不约而同对她露出了无齿的笑:“哈啊哈啊……” 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平平!” “安安!” “娘的小宝贝儿!” 她扑上去,挨个在两人小脸蛋上狠狠啄了一口,满嘴的奶香味。 放开。 两个小人儿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 他们呆愣愣的看著李木槿,好一会儿,一前一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木槿脸色瞬间僵硬。 完球了! “啊!別哭,娘错了,平平安安乖,別哭……” “是不是痛?” “娘亲吹吹,吹吹……” 哄了足足两刻钟,两个小祖宗才收了法力,哭累了,眼角掛著豆大的泪珠,瘪著嘴睡了过去。 “呼呼呼~” 李木槿大大地鬆了一口气,抹去了额头上真实存在的汗水,才发现浑身都在冒汗。 她伸出手指想要点点他们的鼻子,却不敢把人吵醒,虚空一人点了点,低哼:“小天使和小魔性瞬间转化。” 她有些烦恼。 现在就脾气这么大,等再长大些,岂不是要成混世魔星? 若是两个小傢伙能说话,定要大声喊冤:娘亲,这难道不是你把我们惹哭的吗? 可惜。 他们现在没有这个本事。 …… 翌日。 吃过早饭,王氏说话:“槿娘,厚朴三日后要去县衙报到,我想著给他置办两身新衣服。” 李木槿赞同。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先敬罗衣后敬人。 “应该的。” 王氏笑:“我担心眼光不行,你和我们一起去镇上成衣铺吧。” 李木槿当仁不让:“行。” “……” 三天时间一眨眼而过。 李厚朴在全家人的目送下,驾著大黄缓缓离开了村子。 剩下的人坐立难安。 李木槿心大,想著今日的情报,吃过了午饭就自顾自上了山。 等她下山。 还没走到家,远远就听到从自家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走近。 密密麻麻的村里人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李郎中,你真的有福气。” “县衙文书,管村里的田地收粮食、交赋税是吧?厚朴,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厚朴,孟叔也是看著你长大的,以后你要是来咱们村收税,一定要照顾照顾我啊。” “还有你刘叔……” “还有你陈叔……” “……” “你们放心,厚朴这孩子性格温厚,不用咱们说也会照顾乡亲们。” “哎呀,我从小就觉得,厚朴以后会有大出息,果不其然啊!” “王姐姐,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以后,就等著享福吧。” “李郎中,你这儿子真是青出於蓝胜於蓝,我家小子要是有你家厚朴一半的本事,我真的死也瞑目了。” “美娘,你可真是有福气,能嫁给厚朴,两人感情这么好,我看啊,你以后怕是能当官娘子。” “……” 李木槿听著:“……” 原来,村里的大婶子们也有嘴这么甜、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她想进去。 没成功。 罢了! 踮起脚尖,李当归、王氏五人被团团围在中心,其中,李厚朴十分显目。 他穿著一身衙门的官服。 李木槿恍然:难怪呢!她还奇怪怎么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李厚朴进了衙门做事,原来是这身衣服的原因。 下一刻。 她还看到了里正赵德厚,此刻,他脸色激动的拉著李厚朴询问什么,李厚朴恭敬的回答著…… 摇了摇头。 放弃挤进院子的想法,她绕著围栏,从后面的菜地跨了进去,直接进了屋。 首先看了眼床上的孩子。 哎呦,真不错,睡得像小猪! 放心。 在圆桌旁坐下,把篮子放在桌子上,她给自己倒了杯水。 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王老夫人说请我教王玉茹刺绣,说是等几天,这都六七天了,还没有消息,不会是黄了吧?” 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李木槿等到屋外声音小了,才打开门出去。 王氏:“槿娘,原来你回来了。” 李川贝:“姐,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赵氏笑得合不拢嘴:“大姐,你刚才看到没有,村里来了好多人,都是来问厚朴怎么穿著衙门的官服?哈哈哈,这一听厚朴成了衙门的人,纷纷道喜,里正还封了个红包。” 李厚朴:“足足五两银子呢。” 李木槿挑眉,暗道:不愧是里正,还真是大方! “……” 大家七嘴八舌。 突然,李当归说起一件奇怪事:“刚才,有人问我鱼復县卖两百年人参的是不是咱们家?我瞧著眼生,没回答。” 李川贝惊讶:“爹,你也有人问?我也有人问了,还问我二哥进衙门花了多少银子,我没多想,直接回答说是没有卖两百年人参。你这么一说,那个人我好像也不认识。” 这话一出。 眾人惊奇。 王氏:“还有这事儿?” 李厚朴:“你和爹都不认识的人吗?这人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家,还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赵氏点头:“是啊~” 李木槿心头一凛。 陌生人、两百年人参……不由自主,她想到了前不久药农全家被杀的事情…… 不会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吧? 第85章 危险就在身边 这突然出现在家中的陌生人,很难不让她多想。 李川贝问她:“大姐,你说是不是怪得很?” 李木槿张嘴,准备將自己的怀疑告诉家里人,让大家警惕起来,甚至找个地方躲一晚上…… 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 不。 不能说。 原因有两个:一,她的系统有预警功能,今日的情报稀鬆平常,並没有提示有危险,那么说明她没有生命危险;二,她告诉家里人有坏人不怀好意,他们肯定提心弔胆,日日不能安眠。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个原因。 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李木槿对於系统有百分百的信任。 “是挺怪的。” 最终,她选择:“大傢伙儿今晚上睡觉注意著些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王氏:“奇怪的声音?” 赵氏失声惊呼:“大姐,你的意思是,可能有小偷盯上咱们家了?” “什么?” “小偷?!不会吧。” “……” 李木槿暗暗摇头:小偷?我怕的是杀人犯! 她没正面回答:“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氏赞同:“槿娘说得是。” 李当归附和:“槿娘说得有道理,今晚大家都多一个心眼儿,別睡太死了。” 赵氏:“也是。” 李川贝双拳紧握:“哼,要是他们敢来,我把他们打得娘都认不出来!” 李厚朴冷著脸:“只要他们赶来,我就把他们抓进牢里,我现在好歹也是官府的人,来偷我家,这不是打衙门的脸吗?” 王氏眼睛一亮:“对,没错。” 赵氏深以为然:“夫君说得极是,我估计那些小偷也没这个胆子。” 李当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著些。” 赵氏忙道:“公爹说得是。” “……” 议论了一会儿,大家也就揭过了此事,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当晚。 李木槿熄了灯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因为一番分析,她有把握今晚不会出事,但到底惦记著这事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她硬生生熬到了第二日零点。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王家村王三、王四、王五三个混混一直在寻找在县城卖了两百年人参之人,偶然听红柿村人提起李家发了財,怀疑李家是县城卖两百年人参的人家,恶胆丛生,可老大王三忌惮李厚朴的公职,心生犹豫,今日,见县令老夫人马车前来接李木槿,心生畏惧,继而放弃。】 看著这条情报,她猛地瞪大眼睛。 果然! 果然有人盯上他们了。 危险就在身边。 李木槿后怕的拍了拍胸脯,语气带著庆幸:“还好,县令老夫人及时派人来接我,让这三个坏人望而生畏放弃了。” 又细细品味这条情报,发现这条情报的信息量十足。 第一,王老夫人明日一早就会派人来接她。 第二,盯上他们的是王家村的人。 王家村就在大青山附近,距离红柿村中间仅仅隔了两个村子。 这个村子九成都是姓王的,是前朝战乱时期的大户人家举家迁徙过来避难的,因此,取名为王家村。 第三,上次卖了百年人参全家被杀的王老五就是王家村人,这次怀疑他们家卖了两百年人参的人也姓王,她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么,我是不是能大胆假设,杀害王老五的人,就是王三、王四、王五三人?” “由此,我是否可以做些文章呢……” 臥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王三、王四和王五对李家心生歹意,虽然现在退缩了,可难保以后不会固態萌发? 这是个隱患。 她绝对不允许留下。 李木槿开始思考向官府举报他们的可能性。 王老五赚了一百八十两银子,这笔钱不小,王三三人平分一人也有六十两,这么短的时间肯定花不完,到时候捕快进屋搜查,定然能找到没花完的银子。 这是其一。 其二,她不相信,王三这三个乡下小混混心理素质能这么高!以前是没人怀疑到他们头上,等捕快审问他们,十有八九会露馅儿。 综合两点。 她下定决心:“举报,一定得举报。” 可,怎么举报呢? 自己大大咧咧去官府敲登门鼓?呵,她疯了才这么做。 她是绝对不可能暴露自己的。 否则,万一王三三人没被抓,她和家人的处境就危险了。 那该怎么办? 许久,她有了个主意:“……只能用笨办法了。” 事情真相大白。 危机解除,也想到了彻底解决隱患的办法,李木槿整个人放鬆了下来,闭上眼很快睡去。 …… 翌日。 李木槿起床。 堂屋。 王氏露出轻鬆的笑:“昨晚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昨天那两个不认识的人,大概是路过进来凑热闹的。” 赵氏笑著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当归和李厚朴脸色都变得轻鬆。 唯独,李川贝面露遗憾:“可惜了,我都想好了十八种招式对付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川贝大侠的厉害!” “哎呦……”他抱著脑袋:“娘,你打我干啥?” 王氏瞪他,没好气呵斥:“可惜什么可惜?拳脚无眼,你还盼著家里进贼,真是要上天了!” 李川贝当即缩了缩脖子,从心:“娘,我错了……” 王氏这才收下高高举起的手:“哼!” 一旁。 李木槿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 正吃著饭。 孙大山声音在外面响起:“李郎中,你家来客人了。” 屋內。 眾人相视一眼。 “来客人了?” “这么早,会是谁啊?” “什么客人?” “快,去看看。” “……” 李木槿知道大概率是王老夫人派来的人到了,跟著大家一起起身往外走。 果然,看到了一辆马车。 孙大山好奇:“李郎中,这是你家啥亲戚啊?我以前咋没见过呢?” 李当归也迷糊。 这马车上的中年男人,他不认识啊。 “这……” 车帘掀开,露出了一个李木槿认识却又意料之外的人。 她诧异:“小红姑娘?!” “李娘子,许久不见。”小红点头致意,下了马车,对李木槿客气道:“老夫人有事耽搁了几日,昨日已经带著表小姐下榻別院,今日特意命我来请李娘子入府。” 第86章 仗势 闻言。 王氏五人面露瞭然。 孙大山诧异:“原来是来找槿娘的~”他心里嘀咕:老夫人?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一个丫鬟都穿金戴银这么气派,出门还能坐马车,槿娘能认识这种人家,可真是有本事…… 李木槿笑意吟吟:“不瞒小红姑娘,我这心里也惦记著县令老夫人呢。” “行,我这就跟你入府。” “只不过,要劳烦小红姑娘稍等我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小红看著她若有所思,却没开口说什么,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县令老夫人?! 孙大山脸上的震惊控制不住。 这、这、槿娘认识县令老夫人,也就是县太爷的老娘?! 老天爷。 他不是在做梦吧? 王氏几人脸色微变。 眼看著李木槿转身离开,王氏也快步转身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进了屋。 王氏皱著眉,一脸疑惑:“槿娘,你刚才在你孙叔面前提起县令老夫人,是不是故意的?” “没错。” 李木槿坦然点头:“娘,我是故意当著孙叔的面说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王氏更不解了:“为什么?” 李木槿早就想好了,不答反问:“这有什么不好吗?让村里人能知道我们家认识县令老夫人,不仅可以让村里人高看咱们家,也能让村里那些嫉妒咱们家的人闭嘴。” 王氏有些被说服了:“这也是。” 她没再深究,语重心长:“可你不该在小红姑娘的面前说,你没看到,当时小红姑娘脸色就变了……” “娘,没事的。” 李木槿安抚她:“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她是故意的。 今日零点刷新的情报说王三三人得知县令老夫人来接她,这才最终放弃。 他们三人现在肯定在暗中窥探,她必须趁著小红在,仗势让他们害怕。 如此,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既然我已经说了,待会儿孙叔好奇问,你们就实话实说,不用遮著掩著的。” 王氏:“我知道了。” …… 马车上。 李木槿和小红面对面坐著。 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小红询问,就找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可,小红並没有开口的意思。 对此,李木槿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 就这样,马车抵达了宋家別院。 这已经是李木槿来的第二次了,小红带著她直奔“寿安院”。 这次。 小红没让她在院子外等待,而是直接把她带上了正堂。 堂前。 王老夫人、王玉茹在。 还有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林氏。 这位贵妇人和初次见面一样的高高在上,可对王玉茹的態度好了一倍不止。 祖孙三代有说有笑。 小红见到林氏,也很惊讶,很快就收敛下来,上前福身:“小红见过老夫人,李娘子已经带到。” “见过夫人。” “见过表小姐。” 李木槿跟著行礼。 王老夫人摆手:“免礼。” 对,林氏笑道:“你不是要去看望你哥哥嫂嫂,快些去吧,我这里就不多留你了。” “是。” 林氏起身,语气关怀:“媳妇就先告辞了,母亲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派下人来告知儿媳,儿媳一定尽力替母亲分忧。” 王老夫人:“嗯,我记下了。” 王玉茹:“玉茹恭送表婶婶。” 林氏態度和蔼:“不用,玉茹照顾好母亲,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派人来告诉我。” 王玉茹点点头。 林氏起身离开,在李木槿身旁站定,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语气温和:“李娘子,好好教玉茹,事成我必有重谢。” 李木槿赶忙道:“是,夫人。” 她心里暗道:这林氏真是毫不掩饰,生怕別人不知道王玉茹嫁出去了她有多高兴…… …… 林氏走后。 王老夫人笑容收敛了一些,也没心思和李木槿多说什么:“李娘子,这段日子,我家玉茹就交给你了。” 李木槿认真点头:“老夫人放心,民女一定毫无保留。”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刺绣也是讲究天份的。 要练成她这样的水平,光靠努力是没用的,得靠老天爷赏赐的天赋。 因此,她没有任何藏私的打算。 王老夫人十分满意:“好,等事成,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李木槿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老夫人。” “我有些乏了。” “玉茹,李娘子住在你院子里,你带她去熟悉熟悉住处。” 王玉茹乖巧答应:“好的,姑祖母。” “李娘子,咱们走吧。” 李木槿默默点头。 王玉茹的院子就在“寿安院”隔壁,是一个两进的大院子,和隔壁差不多大,足以见得王老夫人对她的看重和宠爱。 王玉茹对她客气道:“李娘子,我將东侧间收拾了出来,里间用作你休息之处,外间则是绣房,我平日里就来这里和你学刺绣,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可好?” 李木槿完全没有异议。 老实说,这个待遇比她想得要好,她每天只是白天来教王玉茹学刺绣,完全没想到会有一个自己单独休息的房间。 王玉茹笑:“那就好。” “李娘子,你先去屋里稍坐片刻,我去换身衣裳便来。” “好。” 李木槿推开门。 和屋內的青儿四目相对,她面露惊喜:“青儿,你怎么在这里?” “是老夫人派我来的。” 青儿蹦蹦跳跳迎上前:“老夫人说我和木槿姐姐熟悉,你在別院教表小姐的这段时间,都由我来伺候你。” “这真是太好了。” 李木槿高兴的拉起她的手:“咱们又能每天见面了。” 青儿也高兴不已。 “……” 两人彼此聊了聊近况,王玉茹过来,她们立马各司其职。 “……” 王玉茹是个很认真、有几分机敏的姑娘,李木槿说的技巧都能很快理解,並且上手,她教得很畅快。 这就是师傅见到天赋好的弟子的感觉吗? 一个字,爽! 王玉茹也对她越发恭敬,两人相处和谐,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分。 小红派人来请两人去寿安院用饭。 李木槿意犹未尽,对王玉茹道:“玉茹小姐,一天用眼太久伤眼睛,下午,咱们申时再学如何?” 王玉茹语气略带恭敬:“听李娘子的。” 第87章 空投举报信 用过午饭,两人在寿安院陪王老夫人聊天,不过两刻钟,王老夫人面露倦意,两人告辞。 王玉茹带李木槿返回院子。 出了寿安院,李木槿站住,对她说:“玉茹小姐,我想趁著中午休息的时候去镇上买些东西。” “你要出去?” 王玉茹微讶,又点头:“也行,我让小雨带你去马厩,让车夫送你去镇上。” 李木槿摆手:“不用特意安排马车,这別院离镇上两刻钟就到了,我走过去便是。” 她去镇上要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带上车夫就前功尽弃了。 闻言。 王玉茹点头:“行吧。” “那我让小雨带你出去,顺便和门房说一声,你回来时不必拦著你。” 李木槿微微鬆了一口气,笑著点头:“多谢玉茹小姐。” 王玉茹笑著摇摇头:“李娘子不必这么客气,你教我刺绣,按道理我该称呼您为老师,你日后唤我玉茹便是。” 李木槿有些受宠若惊:“这……” “玉茹。” 王玉茹笑意加深:“老师。” 李木槿忙摆手:“哎,別別別,我可不敢当,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同岁,你叫我木槿吧。” 王玉茹可是县令家的小姐,身份和她不可同日而语,她可不敢拿大。 如果王老夫人、林氏等人知道,心里不快,她承担不了后果。 王玉茹也没勉强,从善如流改口:“好,我便唤你木槿。” “你唤我玉茹 ,就这么说好了。” 李木槿直点头。 她真有些怕了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一会儿一个想法,让人无法预测。 …… 两刻钟。 她走到了天河镇主街上。 李木槿自言自语:“县衙就在正中间,占地超过一亩,可只有前门有衙役把守,我可以趁著无人,从侧墙將纸条扔进去。” 有了目標。 她大步朝著县衙走去。 如今午时六刻(中午十二点半),街上流动的人不多,县衙的两名值役昏昏沉沉点著脑袋,她心里一喜。 正是好时候。 路过正门,她借著机会观察了里面两侧的地形,不急不缓如同正常人路过一般转进了拐角,左手边的高墙內便是县衙的一进大堂,也就是电视剧里升堂的地方。 她刚才看过了,这边没有任何花草树木遮掩,將纸条丟进去,不用担心掉进花草丛里县衙的人看不到。 站定。 她左右观察,都没人。 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快速揉成了一团,用力往墙內扔。 没出意外,纸团顺利扔进了墙內。 她没敢逗留,又左右张望没人,没原路返回,绕了一大段路,经过县衙后门往宋家別院方向走。 一刻钟。 彻底远离县衙。 她暗暗的鬆了一口气,呢喃自语:“现在,就看县衙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这张纸条了,希望他们不要不当回事儿……” 后续要经过时间发酵。 李木槿返回別院,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未时两刻,还有时间,她让青儿一起躺下睡了半个时辰。 申时。 正常教学。 谢绝了用膳邀请,酉时正(下午六点),她坐马车返回红柿村。 马车的速度不是牛车、驴车、骡车之类可比的,也就一刻钟左右,她抵达了李家。 下车,和车夫告別,他驾车返回。 “回来了。” 王氏迎上来,关心道:“今天在宋府待得怎么样?那个玉茹小姐和你处不处得来?没受什么委屈吧?” 李木槿心头一暖。 她笑著回答:“娘,你放心,王老夫人和玉茹脾气都很温和,对我很客气。” 王氏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又问:“吃过晚饭没有?” 李木槿:“还没有。” 王氏:“我们也没吃呢,厚朴还没回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李木槿摇头:“不用,我下午用了糕点没太饿,等厚朴回来一起吃吧。” 王氏点头:“行。” 李木槿惦记著两个孩子:“娘,不和你多说了,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孩子在你屋还是我屋?” “在你屋里呢。” 王氏:“半个时辰前餵了一次奶,现在也不知道醒没醒。” 李木槿点点头。 进了屋。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她安静看了一会儿,挨个亲了亲,不打算打扰他们,刚转身,一道奶声奶气的急促叫唤止住了她的脚步。 她猛地转头。 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她,两只小手朝她的方向挥舞,似乎在挽留她。 挽留? 这两个字让李木槿心里一甜。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能,这两个傢伙,还不满五个月大呢。 不过。 她打趣道:“平平这是捨不得娘亲走是不是?是不是好久没见娘亲想娘亲了?” “娘亲有事 ,先出去了。” 说完,她作势要迈步出去。 小平平急了,脑袋往上抬似乎要坐起来,嘴里不停:“啊啊啊……” 李木槿挑眉。 似乎,她没多想,平平这是真的不想她离开…… 这孩子,似乎有点儿聪明。 不愧是她的崽! 眼见她没反应,小平平急得快要哭出来,李木槿不敢再逗她,赶忙上前抱起她:“娘在呢?娘就陪著咱们平平,哪儿也不去,啊~” 平平这才闭上了嘴。 她在屋里,抱著孩子来迴转圈,不时轻轻上下摇晃,很快,平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小心將人放回床上。 抽空看了一眼安安,这一看,眼睛微微瞪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也醒了。 他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不知为何,她看懂了小人眼睛里的意思:抱了姐姐,该我了。 李木槿失笑,摇头,甩来了这无厘头的猜想。 不过。 为了公平。 她也抱著安安转了一会儿。 小傢伙也很快睡著,两只小手还拽著她的衣襟。 她心里塌了一角。 …… 等安安睡著,李木槿將他放下,打开了房门。 恰好。 看到李厚朴骑著大黄回来。 此刻。 已经是酉时末(下午七点)了。 饭菜早就准备好,一家人入坐,李厚朴拿起筷子不停往嘴里塞,一看就是饿极了。 吃了好几口,才停手,看向家人,面露歉意:“爹娘、大姐,你们下次別等我吃饭了,我回来得晚,你们先吃。” 第88章 隱患解除 王氏有些心疼:“我们倒还好,你这每天赶路太辛苦了。” 赵氏更不用说心疼不已:“衙门卯时(早上五点到七点)到值,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下值,夫君卯时(早上五点)就要从家里出发,下午酉时正(下午七点)才能回家,这一天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两个时辰,实在是辛苦,长久下来,这身子怎么受得了?” 说著,她看向大家,咬了咬牙:“公爹、婆母,我想著,要不在县城给夫君租一间房,让他不用来回奔波这么辛苦。” 这话一出。 全场都看向了她。 李木槿暗道:赵氏的话不无道理,李厚朴现在这样通勤时间太长了,租个房子最好。 不过。 她没有贸然开口。 李厚朴一惊,心里感动,面上摇头:“我能撑得住,不用租房这么麻烦……” 没人在意他的话。 王氏有些心动,但又迟疑:“租房?县里的租金一定不便宜吧……” 赵氏赶忙道:“夫君一个月二两银子的俸禄,这份活儿是家里出钱,我和夫君已经商量好了,以后每月的俸禄都上交给家里。” 她眼巴巴看著王氏:“我现在绣手帕,一个月可以挣五百文左右,这笔钱我想用来租房子,如果太贵了,就算了……” 王氏不是苛刻孩子的母亲,见赵氏这么说,心里一动:虽然老二家的有些毛病,可对老二的那颗心没得说。 “行,就按你说的。” “不过,不用你自己出钱,这租房子的钱就从那二两银子里扣,剩下的交给家里就是。” 赵氏又惊又喜:“是。” 李木槿暗暗点头:娘的做法很好,既有温情又不失规矩。 …… 一夜好眠。 翌日。 马车准时而来,她坐上进了天河镇,路过县衙,忍不住掀开了帘子。 也不知道,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她侧耳听了听,没从街道上听到关於王家村、王三王四王五等等的只言片语。 无奈。 放下窗帘。 李木槿心里安慰自己:別著急,耐心等待,耐心…… 酉时正(下午六点)。 坐马车返回家中,马车突然急剎车,她没防备猛地往前扑,好险抓住了车沿才稳住了。 车夫致歉:“李娘子,刚才从镇子外进来一批捕快,和小的差点儿撞上,我不得不收紧韁绳,您没事儿吧?” 李木槿心里一跳:捕快?!从镇子外面回来?! “没事。” 她飞快回答,手已经掀开了帘子。 街上的行人已经议论开来了。 “什么情况啊?” “这捕快怎么出动了这么多人?” “怎么还抓了人?出什么事儿了?” “是啊?” “奇奇怪怪的。” “谁说不是?” “……” 李木槿目光巡视那群捕快,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中间三个拴著绳子的男子身上。 她不认得王三、王四和王五,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三个人就是王三王四和王五。 要不然呢? 刚好三个人,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 有人认出了他们。 “咦,这是不是王三、王四和王五三兄弟吗?” “谁啊?” “你认识?” “什么人?” 她也看向说话的人。 说话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被这么多人看著,有些紧张:“对啊,我、我们一个村的。” “他们是王家村的人,村里人都不喜欢他们,平时好吃懒做就罢了,还在村里偷鸡摸狗。” “原来是王家村的小混混。” “这三个人我听过,就喜欢小偷小摸,可也不至於被官府抓走呀。” “是啊?” “……” 老实男人:“这、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奇怪呢。” “……” 眾人得不到答案。 李木槿却心满意足了。 果然,就是王三王四和王五,他们杀了人,杀人偿命,这辈子都没可能威胁到她了。 这时。 马车缓缓动起来。 大概率,也是车夫听完八卦动身了,李木槿暗暗一笑:果然,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 耽搁了一会儿。 她前脚到家,李厚朴后脚回来了。 赵氏和他一起,一下马车,就兴奋的冲向了王氏:“婆母!” 王氏镇定:“房子看好了?” “嗯嗯,就在离县衙不远处,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正好空了一间房,一个月只需要三百文钱。” “三百文?” 王氏:“这倒是不贵。” 赵氏笑容灿烂:“没错,这个位置这个租金算是我们占便宜了,也是我运气好,我已经带厚朴去看过了,他也很满意。” 王氏点头。 李当归在一旁出声:“那就赶紧定下吧。” 说起这个,赵氏面露尷尬:“公爹、婆母,我正要和你们说这个事儿呢,这房子很紧俏,我刚看完房子,又有一个房牙人带著人来看房,也看上了这间房子,我担心被人抢走,於是抢著签了契约。” 闻言。 王氏不以为意:“你做得好。” 赵氏没想到自己先斩后奏,反而得到了婆婆的夸奖,受宠若惊:“我、媳妇儿不敢当~” 王氏:“你钱够吗?” 赵氏点头:”刚好够,也是巧,我正好带了二两银子,这间房半年付一次房租就是一两银子八钱,再加上给牙人的钱一百八十文。” “这样啊。”王氏:“那这个月厚朴的俸禄不用上交了。” 赵氏点头:“好的。” 李川贝出声,带著不舍:“那哥明天就要搬到县里去了吗?” “是呀。” 李厚朴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哥十日休一天,很快就能回来了。” “哦。” 李川贝看向王氏:“娘,我明天能去县里吗?二哥租的房子肯定需要收拾行李、打扫屋子,我去帮忙。” 王氏下意识拒绝:“你能帮什么忙……” 赵氏劝她:“娘,就让川贝和我一起去吧,他力气大,可以帮我打水什么的。” 李木槿也开口:“娘,我看弟妹说得有道理。” 李厚朴附和。 李当归也道:“就让老二去吧。” 王氏没好气:“你们这一个个的,都疼老小,把我当恶人呢?” “去吧,去吧。” “我又没说不同意。” 李木槿几人訕訕一笑。 李川贝欢呼:“太好了!” 第89章 谁送的举报信? 第二天。 李木槿坐著马车去往镇上,城门口围满了人。 马车无法通行。 她掀开帘子,大家都在看一则公告。 “官府的告示里面都说了什么呀?” “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没有人认字的,给我们解释解释。” “……” 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高举双手:“告示上说,今日辰时(上午九点),县令大人要在县衙升堂,审理王家村王老五一家灭门案的凶手王三、王四、王五。” “什么?!” “王家村灭门案?” “这我知道!凶手抓住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一想到有这么可怕的杀人犯流落在外,就瘮得慌。” “可不是吗?” “王三、王四、王五,那不就是昨日下午捕快们抓回来的那三个人嘛。” “我也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们。” “没想到,他们居然就是杀人犯,都是王家村的人,彼此认识了二十多年,居然也下得了手?简直不是人。” “畜牲不如!” “可不是?” “……” “辰时升堂,我待会儿一定要去看看。” “我也去。” “杀人偿命,我要亲眼看著县令大人判他们砍头。” “我家里有两个臭了的鸡蛋,是我婆母捨不得吃放臭了,寧愿放臭了也不给我吃,给我气得不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哈哈哈……” “……” 李木槿心头一振。 升堂判案?! 太好了! 王三、王四和王五一日不除,她就一日难以心安。 大寧朝哪里都落后,但是杀人偿命这条律法她极其喜欢。 …… 人一直堵在城门口不是个事儿,门军疏散了路人,马车动了起来。 李木槿心情舒畅的来到了別院。 王玉茹去给王老夫人请安了,老夫人昨日特意吩咐了不用她每天过去拜见,她就径直到了自己的房间。 青儿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低头数蚂蚁。 “青儿。” 青儿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木槿姐姐。” “怎么?无聊?” 李木槿自己没时间去看升堂,但是青儿可以。 “青儿,今天镇上有个大热闹可以看,全镇的人都轰动了。” “啊?!”青儿一脸好奇:“什么热闹?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木槿从王老五卖了百年人参、遇害、王三三人被抓、县令大人升堂……仔仔细细告诉了她。 小姑娘听得入迷,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情绪起伏不定。 “天吶!” “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事情!王老五一家好可怜。” “王三三人真是丧心病狂!” 她眼巴巴:“木槿姐姐,是辰时升堂是吧?” 李木槿笑:“你想去看?” 青儿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去吧。”李木槿笑:“我这里自己就可以。” 她告诉青儿这件事,本意就是想要青儿当自己的眼睛,第一时间告诉她结果。 也许是末世那一年的经歷,她有种强迫症,人死了才能让她彻底安心。 王三、王四、王五,必须死! “哦耶!” 青儿大喜:“木槿姐姐,你太好了。” “呵呵,去吧。”李木槿俏皮的眨巴眼睛:“偷偷的。” …… 巳时末。 王玉茹去陪王老夫人用膳。 她独自用膳。 青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木槿姐姐、木槿姐姐……” 见她嘴巴泛干,李木槿赶忙递了一杯茶给她:“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別急。” 青儿也真渴了,一口气就干完了,迫不及待告诉她:“木槿姐姐,你不知道,县令大人这次升堂可精彩了!” “……那王三、王四和王五想抵赖,可银子、带血的凶器从他们家里搜出来,百口莫辩,县令大人当场判处他们死刑,秋后问斩……他们当场嚇得尿裤子了,整个半疯癲了,嘴里一直嚷嚷谁送的举报信,谁送的举报信,为什么会有人知道……” 秋后问斩。 李木槿露出了满意的笑:“罪有应得。” 青儿深以为然:“是,这三个人都是罪有应得。” “只是。” 她一脸好奇:“也不知道给衙门送举报信的是谁?他见义勇为,如此侠义,为什么不敢露面呢?” “我听看热闹的人说,那个举报信是被人悄悄从墙外面扔进来的,谁也没看到是谁扔的。” “太爷当著全镇的人说了,只要写举报信的人愿意站出来,官府会奖励他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 这不是一个小数。 可是,李木槿没有丝毫暴露自己的想法。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王三、王四和王五是死定了,可他们难道没有亲朋好友? 要是知道了举报人是谁,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一时衝动做些什么? 王三三人图財害命,连王老五三岁的小儿子和怀胎九月的媳妇都没放过,她举报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王三的家人没有犯罪,她的道德和原则无法对他们做什么。 …… 一眨眼。 一个月过去了。 宋家別院,绣房,李木槿看著王玉茹落下最后一针,满意点头:“玉茹,你悟性很强,苏绣的绣法除了双面绣我都教给你了,双面绣不是一日之功,没有三五年是入不了门的,其他的你都学会了,日后只需要勤加练习即可。” “明日,我就不来了。” 王玉茹满脸不舍:“木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日后我嫁到天河镇离你家近,等我抽出空来,请你继续教我双面绣,可好?” 她虽然身份尊贵,但说起来只是个孤女,並没有任何傲气,没有瞧不起李木槿的出身,两人相处十分融洽,成了朋友。 李木槿毫不犹豫:“自然可以。” 王玉茹笑意加深,又道:“我知道姑祖母给了你酬劳,我也专门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你。” 礼物? 李木槿又惊又讶。 王玉茹看了一眼小雨,她立刻出去,飞快端上来一个用红布盖住的盘子。 王玉茹掀开。 里面是三匹布料,一匹天青色、一匹银红色、一匹秋绿色。 “这是三匹软烟罗,面料柔软又轻薄,適合做成夏日的衣裳。” “也適合做小孩子的夏服。” 李木槿心里微动:王玉茹这是专门给她们母子三人准备的布料,真是用心了。 “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玉茹,明年你成亲,我一定来道喜。” 王玉茹:“好,一言为定。” 李木槿:“一言为定。” 第90章 送李川贝去武馆 马车上。 李木槿看著身旁的財物,很是感慨:大户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够普通老百姓吃一整年。 就一个月时间。 王老夫人给了她一百两银子酬劳。 王玉茹送了三匹软烟罗。 林氏也派人送了她二十两赏银。 她估算了一下手里的银钱:“不算金簪,光是银子,我手里现在足足有三百九十两银子。” 其中:二百两是土匪私藏的五百两剩下的;四十两是修復绣画所得;二十两是卖灵芝所得;十两是卖茯苓所得;一百二十两是教王玉茹刺绣所得。 王氏不要她上交。 这些钱,都留在她手上。 加上金簪的二十两,她手里的银子已经突破了四百两。 这么多银子,足够他们一家丰衣足食二十年了。 李木槿对於现状也很满意。 看著一大堆的银子,她掀开门帘:“王叔,麻烦先送我去一趟银庄。” 车夫王叔忙点头:“好。”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李木槿和车夫王叔熟悉了起来,有了几分交情。 …… 將银子全部换成了银票,她將银票贴身放好,迈步出银庄。 恰巧。 一队穿著统一制服的少年从她面前走过,为首的是两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凝神一看,每个人衣袖上都绣了四个大字——白云武馆。 武馆?! 脑海里,立马出现出李川贝的面容……那天,他站在武馆门前,眼巴巴充满期盼的看著里面练武的同龄人…… 练武! 如今她手里有钱,可以送李川贝去武馆学武功。 大寧朝並不安稳。 土匪、酷吏、流氓、帮派、混混……家里如果有个人会武,一家人的安全也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再者。 李川贝本身就天赋异稟,他力大无穷,这份蛮力要是能够学会武功招数利用起来,日后不说抵挡千军万马,收拾十几二十个人肯定没问题。 她回家。 李厚朴今天休沐。 立马叫上了一家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脸色各异。 赵氏惊讶:“送川贝去武馆学武?” 李厚朴先是惊讶,很快给出了意见:“我看行,等川贝学成归来,不管是给大户人家当家护院,还是留在武馆当武师傅,都不失为一个好前途。” 李当归:“老二说得有道理。” 李川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大姐,我真的能去武馆学武吗?” 他只敢做梦的时候想一想。 武馆一年光是学费就要十两银子,每个月还需要二两银子的伙食、汤药费。 一年算下来,至少需要三十二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大姐回来之前,家里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银子。 李木槿不答反问:“你想去吗?” 李川贝下意识想要点头,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看向王氏。 李木槿也跟著看了过去。 王氏眉头紧皱,一直没表態,见眾人看著他,出声:“学武要花多少银子?” 赵氏摇头:“不知。” 李厚朴:“这、这我没打听过……” 李当归也摇头:“总归不会少,不是有句古话:穷文富武。” 李川贝抿了抿嘴:“我知道,镇上武馆一年的学费都是十两银子,一般还要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汤药加伙食费。” 眾人惊呼: “什么?!” “这么贵?” “嘶~” 李木槿早有预料,一下子就接受了,脸色淡定。 王氏皱眉:“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李川贝脸色一灰,可没爭辩什么。 李木槿出声:“娘你手上没有,我手里的银子够啊,我替川贝交了。” 李川贝顿时眼睛一亮。 王氏不赞同:“这银子说好了你自己留著,以后你们母子三人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李川贝眼神暗了下来。 “我知道。” 李木槿心里非常感动:王氏对她没得说。 “娘,现在平平和安安还小,花钱的地方少,我这钱留在手里存著,还不如先让川贝去学武,他一旦学成,日后生计不用愁,赚了银子再把学武花费的银子慢慢还我不就行了?” 一听。 王氏心里微动。 李川贝焦急出声:“对,等我挣了钱,一定会还给大姐。” “娘,我发誓!” 王氏怎么会不心疼自己的儿子,鬆了口:“好了,那就这样吧。” 她很欣慰:儿女感情好,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川贝,你大姐对你这么好,你可要记得她的好,以后好好孝顺你大姐,照顾侄子侄女。” 李川贝重重点头。 王氏又看向李厚朴和赵氏:“你们两口子也一样。” 李厚朴两人点头如捣蒜。 “好了。” 李当归打圆场:“孩子们都是好的,感情也好,不用你说心里也有数。” …… 宜早不宜迟。 说定,李木槿便提议去武馆问问。 她特意喊上了李厚朴,让他换上衙门的公服。 李厚朴立马答应了下来。 驾著牛车。 一行三人来到了天河镇。 镇上总共有两家武馆:白云武馆和青山武馆。 她询问李川贝:“川贝,你想去哪一家武馆?” 李川贝脱口而出:“白云武馆。” 李木槿挑眉:“行,那咱们就先去白云武馆。” 抵达武馆。 她发现武馆就在茶楼附近,就是上次她看见李川贝痴痴看著的地方。 看来,是早就心生嚮往了。 门前。 李川贝难得有些踌躇不安。 李木槿一直偷偷注意他,见此,心里一软:看著人高马大,其实还是个孩子。 迈步。 一个穿著短打的男子走上来:“这里是白云武馆,你们来做什么?” 李木槿开门见山:“我家弟弟想来贵武馆学武,不知道贵武馆收不收?” “学武?” 男子微讶:“哪一位?” 李木槿指著李川贝,男子看过来,李川贝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男子:“几位跟我进来。” 正堂。 男子:“你们先站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稟告师傅。” 很快。 一个长相平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並不壮硕,可一步步向著李木槿几人走来,却仿佛是一头人形猛虎。 练家子! 这三个字浮现在李木槿脑海里。 中年男子白云看了一眼三人,定在李川贝身上,精光一闪:“学武的就是你吧?”一个滑步上前,对他上下其手:“……嗯嗯,根骨上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多少岁了?” 李厚朴回答:“十二岁。” “好,我白云武馆收下了,一年十两银子学费,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汤药伙食费,白松,带两位去交钱。” “你小子跟我来。” 第91章 一整年 李木槿、李厚朴和李川贝三姐弟对视一眼,李木槿和李厚朴跟著带他们进来的叫做白松的男子走了,李川贝被白云武馆的馆主白云带去了后院。 她交了十五两银子。 其中,包括一年十两银子的学费、下个月8月份二两银子的汤药伙食费,以及三两银子的练功服和兵器费用。 这三两银子,只用交这一次。 后面如果需要再购置练功服和兵器,再根据情况交钱。 李木槿没有讲价,利索付了银子。 白松心情挺好:这武馆是他们白家的產业,天河镇很繁华但多是过路旅人,常年定居的人中能够交一年几十两学武的是少数,多收一个学徒,也多一分进项。 维持武馆的生计也不容易。 看了看,他爹还没出来,也不好冷落了客人,於是建议:“两位,要不我带你们参观参观咱们武馆?” 李木槿点头:“荣幸之至。” 白松领路,路上,两方閒聊了一些双方的姓名、住处、年龄等基本情况。 差不多一刻钟。 李川贝和白云走了出来。 李川贝快步走到她面前,满面红光的喊了一声:“大姐!” 白云看向白松:“弄好了?” 白松:“就差带人去量身形取衣服。” 白云点头:“那就去取吧。” 然后,又看向李川贝:“李川贝,別忘了,明日就正式开始学武。” 李川贝忙点头:“是,馆主。” 白松叫他:“咱们走吧。” 李川贝点头,跟著走了出去。 白云走到李木槿身边,目光炯炯有神:“你是李川贝的大姐吧?我们武馆学武有两种选择,一,住在武馆,每个月休两天;二,每日回家,但必须保证每日卯时正(早上六点)点到。” “你们自行考虑一下,明日给白松答覆。” 李木槿微微挑眉。 “好的,馆主,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 领了衣服。 李木槿三人告辞。 李川贝宝贝似的抱著衣服,不停的在袖口“白云武馆”四个字上摸了摸去,一副痴迷的模样。 李木槿暗暗摇头。 李厚朴也看得好笑。 …… 红柿村李家。 王氏三人望眼欲穿。 他们一回来,三人立马迎了上来。 王氏:“怎么样?武馆愿意收下川贝吗?” 虽然一开始因为钱的事情犹豫,可她还是希望小儿子得偿所愿。 刚才在家里等待的时候,孙大山到家里来转一转,得知李家打算將李川贝送去武馆学武,说武馆收人並不是乱收,要讲究根骨和年纪。 李川贝已经十二岁了,年龄有些偏大。 一听这个,她心里七上八下。 李当归和赵氏也紧张的看著他们。 李厚朴点头,脸上带著些许骄傲:“当然愿意,我们去的白云武馆,那武馆馆主一看到咱们家川贝,就像是看到宝贝一样,当场就把川贝单独叫去了后院,两人单独聊了一刻多钟呢~” 李当归:“什么?” 赵氏:“真的啊?”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白云武馆馆主这么看重川贝?” “那都说了什么?” 李木槿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偏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脸的李川贝,调侃:“这就只有问老弟了。” 全场目光落在李川贝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憨憨一笑:“嘿嘿嘿,也没什么,馆主只是听我说我从小力气大,带我去后院让我搬起大石头测试我的力气,我搬起来了四百斤的大石头,他说我適合练拳法。” 眾人恍然。 李木槿顺势说起了白云馆主和她说的“住宿”还是“走读”问题。 听完。 王氏想也没想:“那肯定是住家里。” 李川贝才十二岁,从出生到现在没离开过她身边,让他单独住在外面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她不放心。 李当归有不同意见:“我看,让他住在武馆。” 王氏瞪大了眼睛:“当家的?!” 李当归认真的分析:“每天卯时正(早上六点钟)就要到武馆,岂不是卯时(早上五点)就要起床,练武本来就累,长久下来川贝身体怎么吃得消?” “再说了,男子汉顶天立地,就是要出去闯,不能一直把他禁錮在家里。” 王氏被说服了。 “可是,川贝从来没离开过我们……” 李当归不以为意:“天河镇离咱们村又不远,半个时辰的事儿,你要是不放心,隔三差五去看他就是了。” 这倒也是。 王氏被说服了。 “行吧。” 李川贝一脸懵逼:就这么决定了?我以后住在武馆,一个月只回家一次,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对此。 李木槿回答:咳咳,你的意见不重要。 …… 一晃。 半个月过去了。 上次说好,连夜王氏替李川贝收拾好了行李,烙了十张肉饼,第二日让李厚朴去县城顺便捎带他去了武馆。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 李家只有李当归一个男人,年纪还大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还好,孙大山父子时常过来走动。 並且,红柿村在里正赵德厚的治理下,治安不错,很少有偷鸡摸狗的情况出现。 一家人的日子平静又安寧。 李木槿很享受这样的日子: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穿越末世之前,她的日子就是这么普通又平静,当时並不珍惜,觉得日子太无聊没有激情,可后来末世来临,她一夕之间失去父母亲朋,孤零零在世上煎熬,吃不饱穿不暖隨时面临死亡威胁,才知道普通又平静的生活是多么的难得。 死后,她运气很好重生了。 李家人都很好,她渐渐的在李家扎根下来,可是官府徭役让一家人喘不过气来,隨时有生命危险,她不得不想办法努力挣钱、找关係解决这个问题。 好在。 如今一切都解决了。 现在,看著家里不再担惊受怕、平平和安安一天比一天长大,她觉得很幸福。 …… 这夜。 李木槿没睡。 明天,是一个非常特別的日子。 她来到大寧朝的三百六十天,一整年,也是系统发布紫色情报的日子。 会是什么呢? 她无比的期待。 第92章 黑色预警:三年大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终於,零点。 “刷新!” 李木槿仗著没人听得到,中二的挥起拳头:“出来吧。”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黑色,自今年冬起,三年大旱。】 李木槿瞳孔地震。 李木槿整个人呆若木鸡。 李木槿眼前一黑,她身子摇晃了一下,一手撑住床沿,一手捂住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天爷,你这是在玩儿我呢?” 眼看著终於过上安稳日子了。 大旱? 还是三年? 这是从现代丧尸末世切换到了古代天灾末世吗? 咋的,她就离不开末世了? 可恶! 可恶!! 可恶!!! 李木槿破防了。 …… 天亮了。 李木槿一夜没睡,她眼底一片漆黑,可眸子却明亮极了。 emo了两个时辰。 她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办法。 实在是没招了。 除了接受,还能怎? 想通之后,她立刻振作了起来,开始思考怎么让一家人活著度过这三年旱灾。 已知,大旱只有三年。 那就是说,只要活过三年,一切就能慢慢恢復原样。 人活著,无非食物和水。 她提前知道了大旱降临,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食物和水。 与此同时,她庆幸自己让李川贝去学武。 三年大旱,不用想也知道许多人活不下去,绝望会滋生罪恶,到时候,川贝就是家里最有力的保护神。 当然。 这並不代表家里要高调宣扬家里有粮食。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必须得偷偷存粮食。 李木槿下定决定:“偷偷存粮食,不仅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也要瞒著家里人。” 她相信,爹娘和川贝不会说出去。 可赵氏呢? 她难道能忍心不管她的父母兄弟?孙氏又有兄弟姐妹,她的兄弟姐妹又有妻子丈夫,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只要超过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连李厚朴也不能告诉。 他看重家人,但更爱赵氏。 …… 饭桌。 王氏惊讶又担心的看著李木槿:“槿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木槿脸不红心不跳,撒了一个无关大雅的谎言:“昨晚平平和安安一直不睡,哄著他们睡太晚了,没睡好。” 总不能告诉她娘,明年、后年、大后年三年大旱,她忧心得一晚上没睡。 这么一说,王氏三人肯定要以为她疯了! 王氏立马信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一个人哄不住孩子叫我和你爹呀,真是个笨姑娘。” 李木槿脸上掛著乖巧的笑。 吃过早饭。 李当归准备下地,李木槿赶忙喊住了他:“爹,我想和你说个事。” 李当归好奇:“什么事儿?” 李木槿一本正经:“爹,我想买几亩地。” 李当归立马正襟危坐:“买地?” “嗯。”李木槿点头,解释:“我现在手里不是有点儿银子嘛,这银子放在手上也不生钱,我想买些地,种些粮食什么的,总归有些进项,也好过坐吃山空。” “好啊!”李当归当即双手合拍:“你这想法好。” “不错,买地。” “这地就在那儿也不会长脚跑了,以后就算是有什么变故,有几亩地也饿不死。” “不过,咱们村人都是逃荒过来的,吃过苦很珍惜现在的日子,卖地的少。” “我有空去问问里正。” 李木槿笑著点头:“行。” 她买地的目的自然不是和李当归说的这个,而是为了光明正大给家里积攒粮食。 挣钱? 一年种粮食能挣几个钱? 如今,她每个月在王家绣铺卖一副苏绣团扇,去掉成本能够挣五两银子,足够一家人吃穿用度了。 昨夜一整晚,她想好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分为四个方面。 一,买地,明面上增加粮食收成。 二,去镇上买一个偏僻的宅子,最好的带地下室的,少量多次买粮食存放起来,以备不测。 三,狡兔三窝,不能把鸡蛋放在一篮子里,她要在现在住的三间屋子下面偷偷挖一个地下室,蚂蚁搬家一样囤货。 这是基於她的每日情报,她最多的白色情报,多是一些吃的,以前不值钱的大多数放弃了,其余的拿回家吃了,如今,苍蝇腿也是腿,积少成多。 四,最坏的打算,村里要逃荒,他们一家肯定是不能单独留下来的,那么,大概率要一起逃荒。她必须得將银票兑换成小额的银角子,毕竟,乱世里面银票不过是一张纸罢了,还是金银最直接有用。 暂且就这些。 已经七月半,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得抓紧接下来的每一天。 …… 晚饭。 吃完,李当归对李木槿说:“我刚才在地里碰到了里正,问过他了,村里有三户人家要卖地,一共是十二亩。” “你打算买几亩?” 赵氏瞪大了眼睛:“什么?” 王氏失声惊呼:“槿娘,你要买地?” 李木槿点点头,把对李当归的说辞再和她们说了一遍。 两人都很高兴。 “该买地。” “大姐,你这主意好。” 对於老百姓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 李木槿要是想要买什么宅子、铺子他们或许不在乎,但是买地,是一百个一千个赞成。 “爹,一亩地多少钱?” 李当归对於土地的行情了如指掌:“十二亩地没有上等田,中等田六亩,要卖十二两银子一亩,下等田六亩,八两银子一亩。” 闻言。 李木槿在心里暗暗计算:全部买下来需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如此下来。 她手里只有二百五十五两银子了。 买宅子、买粮食、留银子傍身……必须得多留些。 最后,她做下决定:“爹,我打算买六亩中等田。” 李当归点头:“行。” “里正说到他那儿问地的人还挺多,咱们这就去找里长把事情办了吧。” 李木槿当即点头。 “我去拿银子。” “……” 一个时辰。 李木槿父女二人从里正家里走来,她手里拿著三张地契。 主要是三家人一家有两亩中等田,签了三份地契。 一共花了七十二两银子。 她手里还剩下三百两银子。 第93章 置宅 七十二两不是小数。 这对於李木槿来说是有些高调了,但她也是权衡过了的。 一来,李厚朴成了官府中人,外人若是起歪心思也要顾忌一二。 二来,三年大旱,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三来,每日情报系统会预警。 …… 回到家。 王氏拿过地契看了很久:“这六亩地都是咱家的了?” “加上这六亩,家里一共有十二亩地了。” 说起十二亩。 李木槿想起了正事:“爹,现在厚朴和川贝都常年不在家,这半个月家里收水稻全靠孙叔家里帮忙,现在又多了六亩,一共十二亩,你和大黄肯定是搞不贏的。” “我想,是不是请两个人帮家里种地。” 李当归没想过这一茬,语气意外:“请人?” 王氏和赵氏也看了过来。 赵氏赞同:“我觉得大姐说得有道理,公爹一个人种不完十二亩地。” 王氏不由得点头。 “也行。”李当归点头:“我到时候去村里问问。” 对於老百姓而言,一场风寒、一场暴雨、一场洪水……就能让家里倾家荡產,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这些年,红柿村算是风调雨顺。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总归有些人家遭逢变故。 这不,李木槿刚到手的六亩地,就是村里其他人家没得法子卖掉的。 李木槿点头。 她没说什么她给工钱。 一般帮人种地,要么短工、要么长工,都只需要给粮食,不需要给钱。 商量好。 李木槿回到了房间。 她拿出木盒子,將地契叠好小心放了进去,和银票、银子放在一块。 这是她后面专门找木匠买的钱盒子。 …… 第二日。 李木槿睁开眼,眼中一片疲倦。 昨晚上,她一整晚没睡好,一直在做梦,都是恐怖的梦:要不是活生生饿死了、要不是被坏人杀死了、要不是逃荒路上病死了…… 她知道,这是因为心里太焦虑了。 没办法。 她控制不了。 李木槿安慰自己:“或许,等我完成计划,有了足够的粮食,心里有底气,就好了吧。” 起床。 吃过早饭。 她便提出要去镇上。 王氏三人习以为常,她三不五时就要去一趟镇子上。 “正好。” 王氏急匆匆从屋里拿出两双千层底布鞋递给她:“川贝练武废鞋,我给他做了两双新的,你给他带过去。” 李木槿接下。 …… 天河镇。 她先去了白云武馆。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李川贝大步跑了过来,浑身都是汗,笑容灿烂:“大姐!” “刚练完早课?” “嗯。” “我给你买了肉包子。”李木槿將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他。 李川贝双眼发亮,接过大口吃了起来:“唔唔唔,好吃,我最喜欢张氏包子铺的肉包子了,又大又多肉!” “……” 李木槿咋舌。 她总共买了五个,自己路上吃了一个,剩下四个都给李川贝了,他一口气全吃完了,一点儿吃撑的跡象没有不说,还有些意犹未尽。 原本胃口大,可也在正常范围之內。 自从开始练武,这胃口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耐心等他吃完。 李木槿將布鞋给她:“娘给我做的,让我带给你。” “布鞋!” 李川贝大喜:“太好了,我正愁没鞋子穿!” 李木槿摇头笑了笑。 李川贝捧著鞋子:“大姐,我还得回去站桩,就不和你多说了。” “嗯,去吧。” 目送他进去 李木槿转身离开,直奔牙舍。 一进门。 立马有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上前招呼,他是圆脸,笑眯眯的,不说话都让人心生好感:“这位娘子,来这儿是租赁房屋还是买卖房屋?” 李木槿开门见山:“我打算买一套一进的小宅子。” “宅子周围需要安静。” “好的,明白了。”中年男人点头,没多想便道:“符合娘子你说的两点的宅子一共有六处,你看现在有没有工夫,我带你去看看?” 李木槿挑眉:“行。” 这么快? 这牙人听起来挺有本事,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了。 牙人转身去拿了一大串钥匙,客气一笑:“请。” “……” 一个时辰后。 五处宅子都看完了。 还剩下最后一处,李木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前面五套宅子,有两套不管是价格还是户型,她都挺满意。 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便是没有地下室。 这就和她的要求不符合了。 不过,因为地理环境和习俗,这里人没有家家户户挖地下室的习惯。 …… 看著面前的最后一座宅子。 李木槿心里暗道:如果这一座宅子还是没有地下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六座宅子里选择最合適的了。 周舍並没有因为她一直没定下来就不耐烦,依然笑容温和,一丝不苟的介绍:“李娘子,这间宅子位於二街桂花巷的最里面,和前一家隔了个拐角,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估计都不会发现后面还有一件宅子,隱私性是极好的。” “这宅子前面邻居这家人我认识,一家都是跑商,常年不在家,因此宅子周围十分安静。” “这个宅子的原主人是一对老夫妇,两口子都是北方人,来这里养老,家里孩子考取了功名在外地做官不放心他们,將他们接了过去。” “人走得急,宅子让我们牙舍全权处置,价格也很实惠,只需要八十两银子。” 听完。 李木槿心里对这个宅子期待值暴增。 八十两银子,对於一个小镇子上的一进宅子来说不便宜,可这指的是普通的小镇。 天河镇乃是大寧朝的旅游胜地,这里的房屋价格,和鱼復县差不多。 前面的五套宅子。 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七十五两银子,可院子极其潮湿,很多家具都烂了,根本不能住人。 这宅子主人是两个老人,才走不久,想必宅子不至於住不了人的地步。 果不其然。 一进去,李木槿眼里闪过满意。 打开门,入目便是一面精致的影壁,这大大的增加了隱私性,是另外五座宅子没有的。 穿过影壁。 正房三间,左厢房三间,右厢房三间,一间倒座房,无一不是用料结实、模样大气。 看到这里。 李木槿心里已经有了倾向:要是没有意外,大概率就是这套了。 第94章 意外之喜 周舍作为牙人,天天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李木槿心情的变化。 他眼里笑容加深。 天河镇旅人多,不是所有人都捨得花钱住客栈,多的是人拖家带口过来游玩,短租一间屋子或者一座宅子。 因此,他不缺生意。 可是,租房子才能赚几个佣金? 卖房子,只要卖一套,能抵得上他两个月赚的钱。 “除了这些,这座宅子还有一个好处。”周舍更积极了:“李娘子,你跟我来。” 李木槿挑眉。 还有好处? 周舍带著他到了右厢房的厨房间里,走到灶台对面的一个空地。 李木槿看著面前的两块木板,以及中间的一把锁,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起来:莫非…… 只见。 周舍蹲下,將锁打开,拉开木板,一条地道展现在两人面前。 他满脸笑容:“李娘子,这是一个地窖。” “房主是北方人,北方人有挖地窖囤积冬菜的习惯,因此,也在这里特意挖了一个。” 李木槿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本,她都已经放弃地下室的要求了。 有人也许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问周舍要带地下室的宅子? 这很简单。 因为,益州这边没有修地下室的习惯。 如果她提出这个要求,周舍心里肯定会觉得奇怪。 现在倒是无所谓,等三年大旱,难保他不会多想? 也许是她多心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舍邀请:“你要下来看看吗?” 李木槿自无不可。 她还想看看,这地下室有多大呢。 下来一看,更满意了。 周舍笑著介绍:“房子主人花了大价钱,足足在地下挖了右厢房三间屋子一般大的地窖,这相当於多了三间房。” “李娘子搬进来,家里有什么杂物,都可以放在里面,可以给家里大大节省空间。” 李木槿心里高兴。 可面上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还行吧。” “上上下下麻烦。” 对於她的反应,周舍並不觉得奇怪。 他们这里的人,並不喜欢用地窖这个东西。 “呵呵,是有些。” 周舍笑:“李娘子,咱们上去吧,地下室待久了始终闷得慌。” 李木槿点头:“好。” 上来。 出了右厢房。 站在院子里,周舍问道:“李娘子,这六处宅子你都看完了,有看中的吗?” “嗯……” 李木槿故作沉思,好一会儿,才指著正屋:“就这个吧。” 周舍笑容加深。 “李娘子眼光好,这宅子的用料都很不错,直接可以入住,住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出问题。” “那咱们这就回去把过户契书籤了?” 李木槿答应下来:“好。” 半个时辰。 李木槿拿上新鲜出炉的房契,和周舍告別。 还好。 镇上设了个县衙。 不需要去县里折腾,直接就能把契书给办好。 她办的是红契。 房契分为红契和白契。 红契是有官府印信的,白契则是买卖双方和中人签字画押即可。 红契在官府留底。 日后若是不慎打湿损坏或者是掉了,都能根据官府留底证明是自己所有,並且交一定的钱可以补办新的房契。 白契若是损毁,只能自认倒霉。 但是,民间甚至是大富大贵人家,也多是办白契。 因为,红契需要额外交一笔钱。 李木槿买房子花了八十两,红契连同中介费花了五两银子,一共花了八十五两银子。 至此。 她手里还剩下二百一十五两银子。 …… 房子买好了。 接下来,就是买粮食了。 不过,不急。 她得先去买辆独轮车。 光靠她搬运粮食,那得运到什么时候? 她一不是大力士,二没有空间。 花了三百文钱,买了一辆独轮车,她直接推到了粮店。 今年夏收收成好,粮食丰產,粮价平稳,不需要比价,隨便选一家粮店都行。 进去。 小二態度冷淡:“买什么?” 李木槿开门见山:“我要两石新米。” 小二微讶,又平静下来:“两石新米,四文钱一斤,一共是九百六十文。” 李木槿拿出一两银子。 小二利索接过去,数了四十文钱给她。 李木槿接过:“麻烦小二哥,帮我把粮食放到店铺外面的独轮车上。” 小二没有拒绝。 交易整个过程都没有几分钟,李木槿推著车返回宅子。 两石水稻,也就是二百四十斤,去掉壳,还剩下一百八十斤,也就够李木槿一个人吃三个月的。 这点儿东西,自然还远远不够。 但是,她不著急,还有时间,慢慢来,这点儿东西完全不会引人注目,混入人群中都没人会投来一个眼神。 回到宅子。 周舍果然没骗她,一路上都没碰到一个人。 打开门,她將车推了进去,把大门关上,一直推进了厨房。 打开地窖。 她深吸了一口气,扛起一袋粮食,走下了楼底。 来回搬了两趟,终於都搬好了。 李木槿累得喘气:“真累,还好只买了两袋,多了我怕是一次搬不完!”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我这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以后三年不太平,我必须得锻炼起来,加强体质,必要时候也得保护家人。” 做下决定。 李木槿休息了一会儿,往大门口走去。 关上锁。 她突然间反应过来:“这锁也得换个新的,瞧我这脑子……” 赶紧去买了一把新锁。 换上。 终於安心了。 看了眼天色,已经午时了,急忙往镇子外赶回家去。 刚好赶上午饭。 吃得差不多,李当归说道:“我已经和村尾林狗子父子两说好了,他们给我们家当长工,一次收成后给他们家两百斤粮食,一年就是四百斤。” 李木槿不知道这里的行情,暗暗分析:四百斤粮食,换成铜钱就是一千六百文,两个人折合下来一天就两文钱左右…… 嘖! 古代劳动力可真廉价。 王氏点头:“这倒是不多。” 赵氏赞同。 李当归解释:“我问了问里正怎么给他家长工的,和他家一样。” 第95章 囤粮 吃过午饭。 李木槿陪著孩子玩了一会儿。 他们很快睡著了。 她见两个小人睡得这么香,也不由得犯起了困,但强打起了精神。 她还有正事要做。 前天得知三年大旱,她想了个粗略的计划,这两天一直在执行,可执行下来,才发现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今下午,她得算好需要购买多少粮食。 在现代,一个成年人一天只需要吃半斤米饭,那是因为现代社会物资丰富,不缺油水和各种营养物质,但是在古代不行。 李家人每天体力劳动强度大。 李当归、李厚朴一天需要两斤粮食;她、王氏和赵氏一天一斤;李川贝就没有上限了,姑且算一天三斤粮食。 平平和安安两个崽崽不算。 家里六个大人,隨便那个人嘴里省下来一些,也足够他们姐弟两个吃了。 综上,一天就需要十斤粮食。 如此,一年需要三千六百斤;三年需要一万零八百斤。 一斤水稻四文钱,全部买水稻的话,一万零八百斤粮食需要花四十三两二钱银子。 狡兔三窟。 她肯定不能只在镇上囤粮。 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她无法去镇子上取粮食呢? 所以,家里挖的地窖也必须囤够三年的粮食。 如此一来,就需要花八十六两四钱银子。 如此,还能剩下一百二十八两四钱银子,將一百两银票换成银子存起来不动,其余二十八两作日常开销。 她每个月刺绣能挣五两银子,钱肯定是够花的。 除此之外。 还需要购买油、盐、糖等。 这么想想,头都大了。 她摇了摇头:“油、盐、糖这些先放一边,专心囤粮食。” 镇上一共有四家粮铺。 陈氏粮铺、王氏粮铺、孙家粮铺、钱家粮铺。 前两家在一街,后两家在二街。 今天上午,李木槿就是在钱家粮铺买的粮食,因为钱家粮铺离她新买的宅子最近。 她准备四家粮铺轮换著买,隔一天去一家,一次购买四百八十斤粮食,三个月就能置办完一家人六年的口粮。 这些粮食,全部先放在宅子里。 这么想著,她突然想到:“既然打算要三个月之內囤够粮食,期间我抓紧时间把地窖挖好,双管齐下,三个月后,就能找时间悄悄的把粮食转移到地窖里。” …… 说干就干。 第二天,李木槿一早去了镇上,她先是去王家绣铺接活儿,正好接到了一副大活儿,半年之內绣一副屏风,六十两银子。 她没犹豫接下了。 这相当於是一个月挣十两银子,还省了每个月来接绣活儿的工夫。 屏风挺大。 岑氏道:“木槿,我派人用马车送你吧?” 李木槿没拒绝:“多谢岑姐,不过我还要买些东西,待会儿过来拿屏风架和针线行吗?” “没问题。” “……” 寒暄了两句,她离开了王家绣铺。 先回了宅子,推著独轮车去了一趟钱家粮铺,花了九百六十文,买了两石粮食。 是的。 还是钱家绣铺。 她有点儿强迫症,必须一家买够四百八十斤才舒服。 放好。 她还没返回王家绣铺。 今天来,除了买粮食,最重要的一件事儿,便是买挖地窖的工具。 两把锄头、一捆结实的麻绳。 麻绳隨便都有卖,一捆上百米长的,也就一百文钱;锄头是铁器,在官府专营的铁器铺里买的,两把锄头花了五两银子。 果然,垄断是最赚钱的。 买完。 她又去肉摊买了两斤五花肉,原本想多买点儿,可用钱的地方多,没捨得。 …… 红柿村。 马车停在门口。 驾车的是王家绣铺的小二,对她很客气:“李娘子,你看还有东西落下没有?” 李木槿笑著摇头:“没了。” “行,那我就回了。” “一路平安。” 家里只有王氏一个人,李当归忙著带长工翻地、播下一季的水稻种子;赵氏去挖野菜、割猪草和餵牛羊的草料。 王氏照顾两个孩子,抽不出空,站在堂屋:“回来了。” 李木槿用屏风挡住视线:“嗯,接了个活儿,娘,我先將东西放我屋里。” “嗯,去吧。” 李木槿快步离开她的视线。 关上门。 先將屏风丟在角落,然后,放下背篓,拿出锄头和麻绳,左右看了看,最后藏在了床底下。 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整理了一下头髮,提著背篓走了出去。 王氏伸长脖子:“又买了肉?” 李木槿笑著点头:“嗯,顺便。” 没说两句。 两个小人闹了起来。 “啊啊啊!” “啊~啊~啊~” 王氏满脸慈爱的笑容:“两个孩子想你和你玩儿,你来陪著他们玩儿一会儿。” “我把肉拿进厨房。” “你有想好做什么菜?” 李木槿没客气,点餐:“一半用来炒回锅肉、一半用来做红烧肉。” 王氏有求必应:“行。” 午饭。 李当归心情很好:“早该听槿娘的,林狗子两父子都是种田的老手,有他们两个在,比老二和老三在的时候效率高多了,我也轻鬆不少,我估计,再过七八日,十二亩地都能全部种完。” “是吗?” 王氏高兴:“这可太好了!” 她和李当归成亲二十余载,夫妻感情和睦,从来没有红过眼,自然是心疼他的。 赵氏也很高兴。 “公爹这是人选得好,眼光好。”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她嫁给了李厚朴,也就是李家人了,自然希望婆家人好。 李木槿:“弟妹说得是。” 她有些纳闷:“这林狗子父子这么勤快肯干,怎么就自己没地,得出来给人当长工呢?” “唉!” 李当归嘆了一口气,解释道:“还不是林狗子婆娘生她家小闺女坏了身子,为了给她治病,家里的地都卖光了,勉强留下一条命,再也干不得重活儿。” “家里一大一小等著吃饭。” “林狗子父子只能给地主打工,閒时去镇上、县里找杂活儿干,勉强把一家人生计搞定,可买地的钱是攒不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李木槿明白了。 这就是她说的,底层老百姓的无奈,家人的一场病就能让原本自给自足的家庭倾家荡產。 林狗子家还是好的。 至少,一家人还整整齐齐的活著。 第96章 迷信隱瞒计 “其实,林狗子父子不是我找的。” 李当归又说道:“我不是询问里正招工的事情嘛,他知道我们家才买了六亩地,我一个人肯定是种不过来,早就想过我会去问他,当即给我推荐了林狗子父子。” “咱们村里,就里正和他弟弟两家请得起帮工,村里生计困难的不止一两家,林狗子父子是给隔壁村刘地主家打工,他家有二百亩地,可刘地主抠门又压榨人,一天让林狗子父子干六个时辰的活儿不说,家里一有什么事儿就把他们喊过去帮忙,一口水也不给喝。” 王氏惊怒:“这刘地主太过分了!吃的不提,一口水又不值钱,这简直是把人当奴隶对待。” 赵氏连声附和:“我看,就没把林狗子父子当人看。” 李木槿眉头紧皱,但,心里並不觉得意外。 封建王朝就是如此。 有权有势,人命在他们眼里还没有一只宠爱的狗金贵。 李当归继续说:“还不止呢,前几天还想一年只给林狗子父子三百五十斤粮食。” “林狗子父子一气之下就辞了工。” “刘地主囂张得很,说林狗子父子一定会后悔,跪著回来求他收下他们。” “里正听到这个事情,在家里气得上火。” “这不,我一问,他立马把林狗子父子推荐给了我,我和林狗子父子也认识,知道他们人品不错,又听里正说起他们遇到的事儿,立马就答应了。” “是该答应。” 王氏立即响应:“咱们一个村的,地邻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哪里能看著外人欺负咱们村人?” 赵氏重重点头。 李当归:“可不是?” “里正和我说,要不是他家里的长工父子三个跟著他七八年了,实在不忍心辞退,他都想过换人,正琢磨要不要咬牙把林狗子父子一起僱佣了呢……” “……” …… 吃过午饭。 大家各自回屋午睡。 李木槿带著孩子回了房间,轻轻拍著他们的后背,不一会儿,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崽子睡得喷香,她挨个亲了亲,悄悄下了床,打开门往洪木匠家走去。 “槿娘?” 正好撞见洪木匠媳妇儿,她笑著道:“洪婶,晾衣服呢?” “木匠叔在家吗?我想买个木梯和一辆独轮车。” “在木头房里呢。” 洪娘子一听是来买东西的,笑容顿时热情了五分:“我直接带你进去。” 村里有木匠就是方便。 木梯和独轮车都是现成的货。 因为是同村人,还打了折,木梯三十文,独轮车二百七十文,加起来一共三百文。 镇上,一辆独轮车就要三百文。 这相当於买一送一,木梯白送她了,质量和做工还比她在镇上买的好。 李木槿利索的付了钱。 洪木匠看著李木槿小胳膊小腿,主动开口:“我帮你拿过去?” 李木槿摇头拒绝了。 “不用,我用车子推回去就是。” 开玩笑。 她可是要瞒著爹娘他们偷偷弄回屋里去的。 …… 午时。 村里人都在睡觉。 一路上安安静静,李木槿一个人也没遇到,顺顺利利把独轮车和木梯推到了家附近。 她没走正门。 先是探了探,李当归、王氏和赵氏的屋子都大门紧闭,还在睡午觉,悄悄咪咪的把木梯和独轮车推进了屋子。 推进来。 她抹了抹头上的汗,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看向木梯和独轮车。 又大又显眼。 一进屋子,一眼就能看到这两样东西。 上午买的锄头和绳子好藏,这两样东西可不好藏。 王氏经常来屋里看孩子、把孩子抱走照顾,就连赵氏来得次数也不低,要是看到了木梯和独轮车,肯定会问,到时候她都没法圆过去。 “一定得想个办法藏起来。”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一定有……”李木槿扣脑袋:“死脑子,快想啊,快点儿……” “有了!” 李木槿看著自己这间屋子。 总共是三间房,当时修的时候她提了意见,按照记忆里侯府的模样修的,三间房都是连通的,可房子的接壤处是可以安装上门窗,隔离出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出来。 “这么一来,视线是可以挡著了。” “可要怎么样,才能不让娘和弟妹他们进去看呢?” 李木槿摸起了下巴,眼神没有焦点的在屋里巡视,突然,眼神定住了。 隨著她视线看过去,是上午从岑氏那里拿回来的屏风架子。 听她说,这屏风是县里一个商户夫人定的,她女儿嫁入夫家三年才开怀,为了给她祈福,打算绣一副送子观音像送给她。 怀孕、送子观音像……这里面可以说的门道就多了…… 仔细思考了一番。 李木槿心里有九成把握,起身,將木门按上,並將独轮车和木梯推了进去。 之后。 又將屏风和针线拿了进去。 弄完。 屋外响起了王氏和赵氏的说话声,她一看天色,也该到起床的时候了。 匆匆擦了擦汗,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 平静如流水。 晚饭,吃得差不多,李木槿清了清嗓子,见李当归三人看了过来,她说:“爹娘、弟妹,我今天接了王家绣铺绣屏风的活儿,需要绣半年,给我六十两银子。” 一听。 三人都惊了。 王氏:“多少?” 李当归惊讶:“这么多?” 赵氏惊嘆:“大姐,你越发厉害了。” “也不算。” “足足绣六个月呢,而且,人家有特殊要求,这才愿意出高价。” 李木槿语气故意夸张。 三人疑惑: “什么?” “特殊要求?” “什么特殊的要求?” 李木槿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这是一副送子观音像,是县里一户大户人家夫人给好不容易怀孕的女儿定的,那家夫人迷信,千叮呤万嘱咐,每次刺绣之前,都要沐浴更衣,才能刺绣,绣品完成更不能让外人来看,只能我一个人看到。” “什么?” “还有这个要求?” “这、这要求著实是有些古怪。” “……” 李木槿深以为然:“可不是?不过,我一想到六十两银子,为了这钱也不难办到。” “我想著提醒你们一句,我把我屋里最左边的木门按上了,屏风就摆在里面,我以后就在里面做绣活儿,你们可別进来哈。” 李当归点头:“放心,绝对不进去。” “赚钱要紧。”王氏重重点头:“这不按照要求,要是人家孕妇真的出了事儿,我们可担待不起。” 赵氏连连附和。 李木槿暗笑:没想到,娘还有些迷信在身上呢? 不过。 这对她倒是好事。 第97章 开挖 村里人睡得早。 李木槿的屋子又是新修的,离前屋有百余米远,伴隨著夜晚的蝉鸣声,房门一关,保管什么声响也听不见。 先哄睡了两个小人。 多亏两小傢伙现在觉多,让她有充足的时间挖坑。 李木槿將外间地上的东西都搬到了正厅,然后,用炭笔在地上划了一个长方形。 她挖的地窖显然不能太大。 一,一个人干不出来这么大的工程;二,地窖太大不好加固;三,太大了工期长、容易暴露。 由此,她只能挖不超过一个房间大小的。 这个地窖,得装得下一万零八百斤粮食、足够一家人吃三年的食盐、油和糖,除此之外,还得留出上下通行的空间。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必要时,还要能够让一家人藏身在地窖里,躲过灾难。 虽然,最后一点儿她觉得不太用得上。 毕竟,要是危及到她的人身安全,每日情报系统都会提前预警。 不过,有备无患嘛。 地窖挖多大她也认真想过,一百斤粮食的布袋子长宽高约等於一百二十乘四十乘三十厘米。 一万零八百斤粮食,需要这样的布袋子一百零八个。 挖一个长八米、宽四米、高三米的地窖就足够了。 修房子的时候资金足够。 李木槿买了木地板铺在地上,原本是想著孩子出生了,年纪稍微大些在地上爬来爬去不容易弄脏。 如今,倒是给她挖地窖增加了工程。 不过,正是如此,挖的地窖也能更隱蔽些。 花了半个时辰,將木板全部拆开,露出下面的泥土,她拿起锄头,高举用力,挖了一大块。 “一块、两块、三块……”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不行了,我得歇歇再挖。” 她浑身都湿透了。 已经是七月下旬,天气炎热,午时能到三十五、六度,在没有空调和风扇、穿得又厚实的古代,真是热得人不想动弹。 为啥? 一动弹,浑身上下都流汗。 “呼呼呼~~” 撑著锄头歇息了几分钟,汗水滴落到了眼睫毛的位置,视线开始模糊,眼睛泛疼,她赶忙用衣袖粗鲁的擦掉。 直起身子。 丟开锄头,往正厅走去。 “渴死了!” 连灌了一整壶水,李木槿这才稍微解了解渴:“没水了,再去厨房倒些水吧。” 这个活儿,不能没水。 正准备提著水壶离开,一瞬间,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谁?! 是谁? 会是谁?! 李木槿心臟漏了一拍,瞪大眼睛警惕的在四周张望起来,朝著屋后面的窗是开著的,夏天太热晚上凉风进来舒服,整个窗子往外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会是那儿吗? 李木槿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撕拉!” 突然,一声异响。 李木槿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猛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是床。 嗯?!床!!! 她神色一动,大步走过去,掀开了蚊帐,立刻,对上了两双四只水汪汪的大眼睛。 “平平、安安……” 李木槿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傢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不哭不闹的自己爬到了床边上,小脑袋扬起来,对著床外,就像是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鸡。 她心里放鬆下来,羞恼的伸出手一人点了一下他们的额头:“两个坏蛋,差点儿把娘嚇死!” 平平皱起小眉头:“咦!” 安安撅著嘴躲开了:“呀!” 李木槿奇了:“咋了?还不高兴了?我就要点,哼,我还要点……” 下一刻,看见两人额头上她碰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泥点子,赶忙看向手,没留意弄脏了,乐不可支:“哈哈哈……两个小脏猫!” 两个小人听不明白,见她突然大笑,用好奇又天真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她。 “咳咳咳。” 被这样的视线看著,李木槿也不由得生出了些心虚:这个泥点子,毕竟是她印上去的,仗著两个小傢伙听不懂欺负他们玩儿,似乎有些太不是人了? “来,乖乖的別动,娘给你们擦乾净。” 她伸出手,顿了顿,將乾净的里衣扯了出来,飞快挨个擦了擦。 满意点头。 她也不管两人听不听得懂,一本正经道:“娘先去倒水,你们乖乖的,待会儿娘哄你们睡觉。” 一来一回。 家里一个人没碰见。 李木槿动作轻巧的返回了屋里,刚才特意洗了手,放下水壶,径直走向床,掀开蚊帐,两个小崽子已经睡过去了。 他们也没说爬回去。 就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趴著,屁股微微翘起,小脸侧睡,婴儿肥的脸蛋压在床上都压扁了。 李木槿又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真是两只小猪!” 將两人抱起来,放正,掖好被子。 ……… 丑时正(凌晨两点)。 李木槿停了手,她从昨天晚上戌时(晚上九点钟)挖到了现在,一共挖了五个小时,挖出来的土全部堆在一边,大概需要独轮车推四趟。 “糟糕,忘记买簸箕了!” 她正准备把土装上独轮车,突然反应过来:“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还好家里有。” “一个晚上而已,先將就著用吧。” 李木槿偷偷去前面屋檐地下取了簸箕,动作利索,很快装满了一个独轮车。 没从前门过。 她从后面离开了家,倒土的位置她早就想好了。 李家並没有靠山。 因此,隨便倒在屋后面不现实,要想消除痕跡,那就——倒进清水河。 清水河水流不息,又深,几车土下去还没沉底就跟著水流而下,不会露出一丝痕跡。 李家离河边又不远。 但,也不算太近。 来回八趟,倒完最后的一趟,她累得整个人趴在桌上直喘气。 “真累!” “好久没这么累了。” “有一种回到末世修城墙的感觉……这点儿强度怎么比得上修城墙?”李木槿微微自嘲:“我真是好日子过久了,娇气起来了。” “大寧朝不太平。” “未来充满了了危机和挑战,我现在不是孤家寡人,我有爹娘、有儿女、有弟弟,我要儘可能让一家人完完整整熬过三年旱灾。” 第98章 雨水润、粮食丰 “努力、奋斗!” 李木槿给自己打气,站起来,开始打扫战场,將外间的木门关好,正厅的屋子扫乾净簸箕归还原位,简单擦洗了一遍身子,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將脏衣服放在洗衣盆里。 “衣服就明天找个时间洗。” 李木槿实在干不动了,已经完全被榨乾。 她低头左右闻了闻:“用水擦了,身上应该没什么味道吧?” 她不嫌弃自己。 可担心熏著两个娇贵的小东西了。 “嗯,没有,我觉得没有!” 上床。 睡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睁眼,被亮光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摸向旁边,摸了个空。 “嗯?!!!” 她心里一跳,赶忙撑起身子看过去:平平和安安睡觉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 肯定不会是自己下的床。 那就是,有人进来抱走了。 娘进来了! 她赶忙看向外间,大门紧闭,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想像不出来里面挖得一片狼藉。 除非,王氏进去看了。 但,李木槿觉得她不会。 因为,她迷信。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庆幸:“还好,我將屏风架藏到了床底下。” 外间太脏了,屏风架无处安放。 这毕竟是六十两的大活儿,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也没磨蹭。 穿上衣服出了房门。 她抬头看天,现在大概是辰时二刻(七点半),她睡了有两个时辰左右。 正堂。 王氏和李当归一人抱著一个孩子,正在餵他们吃米粥。 平平和安安六个月了,除了喝奶,可以尝试餵些辅食了。 李当归:“起来了。” 王氏笑骂:“你这娘当得可真心大,两个孩子饿得哇哇哭,你睡得喷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在打噗汗!” 李木槿尷尬的咧嘴。 她打呼了? 果然是太累了。 要知道,她睡觉是不打呼的。 这话没法接……也得接:“是、是我昨晚上熬夜做绣活儿,睡得有些晚,一时睡得太死了,我下次注意。” 王氏一愣:“不是有半年时间吗?怎么这么急?” 李木槿:“观音像费时,我想著多做点儿。” “这样啊。” 王氏建议:“那要不,最近让平平安安晚上和我们睡?” 李木槿一想也行。 这样,她就不用分心了……不,不行。 这两个小傢伙,半夜总要醒,爹娘他们肯定也要跟著醒,容易暴露自己…… “算了。” 她摇头:“我以后早些睡就是。” 王氏:“也行,你自己看著办。” 吃过早饭。 李木槿想著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主动揽下了洗衣服的活儿。 正往大门外走。 王氏不解的声音响起:“这簸箕上面怎么这么多泥土?我记得,昨天不是这样的呀?” 赵氏疑惑:“哪儿呢?” “还真是……也许,是公爹拿去干了什么吧。” 李当归已经去地里了。 王氏:“估计是,这老头子,真是的……” 李木槿缩了缩脖子,加快步伐逃离了院子。 爹,让你替我背黑锅,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嘿~ …… 接下来。 李木槿生活十分规律且忙碌。 每隔一日去镇上买粮食四百八十斤;每天白天补觉、带娃加刺绣,有空去山里把今日情报的东西拿到手,晚上挖地窖。 就这样。 时间来到了八月半。 这个月她总共得了四个绿色情报、一个蓝色情报:四个绿色情报分別是:黄芪十株、三七六株、野兔子一窝六只、傻狍子一只;蓝色情报是一个从麋鹿头上换下来的鹿茸。 最值钱的就是鹿茸。 鹿茸有治疗心血管疾病、促进伤口癒合、治疗关节炎、风湿性关节炎、补肾壮阳等功效。 一斤鹿茸药铺收购价为二十五两银子。 李木槿捡到的鹿茸,足足有两斤六两重,能值六十五两银子。 不过。 她没卖。 这东西是好东西。 金疮药里面就是加了鹿茸。 留著,日后要是谁受了伤,是能救命的。 她特意去买了一个盒子,小心装了起来,和装人参的盒子放在一起。 至於其他的。 黄芪、三七都不多,留在家里晒乾等多了一起买。 野兔子和野袍子家里做来吃了。 她每天劳动强度大,一定得多吃肉,补够油水。 …… 丑时(凌晨一点钟)。 李木槿倒掉最后一车泥土,返回臥室,站在外面,看著里面的大坑,成就感满满:“没想到,一个月就挖好了。” 八米长、四米宽、三米高的地窖,她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 “最困难的一步完成。” 她喃喃自语:“接下来,就是封顶了。” 这个地窖足够大,她技术不是很好,就直接在地上挖了一个长方形大坑出来,这直接铺上地板,地板不够长,而且,中间容易塌。 必须要封顶。 封顶怎么封? 很简单。 和修房子一样。 砌砖。 前几天,她已经去烧砖坊订购了一千块青砖,送到镇上宅子里。 之后,她找个时间用大黄运回来。 现代砌砖常用的水泥的配方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用糯米来砌砖,坚固得不要不要的。 …… 翌日。 李木槿吃过早饭,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 李厚朴回来了。 李当归也没去地里。 一家人嗑著南瓜籽聊天。 李当归看著屋外的雨,露出了笑:“今年是个丰年。” “是啊~” 王氏深以为然:“今年的雨水足,又下的恰到好处,地里需要雨的时候下,不需要的时候就没雨,上一季稻子產量就高,这一季,我看要更高。” 李厚朴:“要是年年都这样就好了。” “……” 大家都很高兴。 李木槿面上跟著笑,心里暗暗嘆气:丰年?不过是黑暗前的狂欢罢了。 要不是有系统,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这么风调雨顺的地方会出现大旱。 一开始。 她有想过,一家提前搬离这个地方,躲开乾旱。 可认真考虑之后,不现实。 一,她无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有三年大旱,根本无法说服家里人;二,鱼復县大旱,其他地方就是好的吗?这根本无法保证。 所以,还不如呆在熟悉的地方,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隨机应变。 第 99 章 孙氏想给李木槿做媒 接下来三个白天雨水连绵不断,走在路上不注意一脚泥,李木槿放弃了外出的打算。 地窖初步完工,没有別的事儿。 正好,趁著这几天下雨,她拿出绣架开始做绣活儿。 虽然观音送子像不像前几天对王氏说得那么耗时,但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 李木槿一天什么也不干,全力刺绣,也需要整整一个月。 后面说不定有什么突发之事。 有空她就赶紧先绣些,省得后面著急忙慌失了水准,砸了她的招牌。 第四天上午,眼看著要放晴了,李木槿心里鬆了一口气,暗道:“这雨总算是停了,我囤粮的计划耽搁了两天,今天下午去镇上必须多买两石粮食补上。” “还有我的青砖,得想个法子把它运回来,抓紧时间给地窖封顶,就大功告成,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被爹娘他们发现屋里的秘密。” 很快,她有了主意:“乾脆,下午找个藉口赶著大黄去镇上,多等一会儿,天黑了再回来,趁著夜色,偷偷將青砖藏在家附近的草丛里,晚上再用独轮车把它们转移进房间。” 回想了几遍,觉得计划没问题:“行,就这么办!” 刚吃过午饭。 她不急著去镇上。 八月的天昼长夜短,黑得晚,她准备天黑之后才回家,时间充裕得很。 雨已经停了。 她站在屋檐下消食。 王氏在餵鸡鸭、猪、羊,李当归在餵他的宝贝大黄,赵氏在厨房洗碗。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李木槿一眼就认了出来,四目相对,孙氏飞快扫过她,一个字没说,在厨房里看到了赵氏,大步走进去,拉著她就往臥室走。 赵氏又惊又怒:“娘,你干什么?!我碗还没洗完,手上全都是油!” 孙氏一言不发硬拉。 赵氏拧不过她,被迫跟著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李木槿眉头紧皱。 在她记忆里,每次孙氏来找赵氏,都是直接拉著赵氏进屋里说话,从来没和她、王氏、李当归打过招呼。 好歹是亲家,这种做法实在是没有素质。 就是普通亲戚,也做不出这种事儿! 也难怪,王氏不喜欢这个亲家。就是李木槿这个和孙氏没有利益往来的人,也对她的做法很不喜欢。 一旁。 王氏和李当归默契多少一眼,眼里都是习以为常。 …… 屋內。 赵氏终於甩开了孙氏,揉著发红的手腕,不高兴道:“这次又找我干嘛?” 连“娘”都不想喊了。 “哼!” 孙氏双手叉腰、脸色狰狞,厉声质问:“姑爷进了衙门当官差,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上次赵氏提起二十五两银子的事情,她心虚,於是放下狠话离开,这段时间,一直忍著没来找她。 她本以为,赵美娘会来对她服软,结果,好几月过去了,都没有等到她。 她又气又急,每天在家里骂赵美娘不孝顺……家里银钱见底,她想找赵美娘要钱,可又拉不下脸来找她…… 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来。 赵大江在外面鬼混花完了钱回来,带回了一个让全家震惊的消息。 他们大女婿李厚朴进了衙门当差,吃上公粮了。 孙氏瞬间坐不住了,怒气冲冲直奔李家。 闻言。 赵氏心里跳了一下,隨即淡定下来:这个事情瞒不住,孙氏早晚会知道。 她语气平淡:“夫君就是一个普通的县衙文书,又不是当官了,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 孙氏瞪大了眼睛,气道:“我看,你是发达了,以后要做官太太了,瞧不上你的穷爹娘了!” “你个没良心的!” 赵氏皱眉:“我可没这么想,娘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官太太,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娘,我丑话说在前头。” 她语气严肃无比,警告道:“你要是觉得夫君当了官,仗著他的势做坏事,真的出了事,我绝对不会管你。” 不是她绝情。 是她了解自己爹娘。 他们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贪婪爱財、胆大妄为,如果不提前警告他们,他们真的敢仗著李厚朴的势横行霸道。 李厚朴好不容易才进了衙门当差,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娘家人拖累他。 由此可见。 在赵氏心里,第一位是李厚朴。 孙氏原本排第二、赵大江排第三、三个弟弟並列第四。 可现在,她对孙氏极其失望,连带著对赵大江和三个弟弟也一样…… 孙氏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不可否认。 她心里的確有这个打算。 自己姑爷成了官差,以后他们村的人都要捧著她、敬著她、给她好处才行…… 可这一切,都隨著赵氏的话烟消云散了。 孙氏眼睛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张口开始嚎:“哎呦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赵氏冷漠打断:“娘,別白费力气了,不管咱们去哪里评理,我都对家里都仁至义尽。” 孙氏瞬间卡壳。 她心里又气又怒:美娘这死丫头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心硬得像石头! 真是反了天了! 这边。 赵氏看著孙氏,到底不能彻底狠下心,脸色柔和了几分:“娘,家里是不是没钱了?我手里有些钱,你先拿去用。” 只要不涉及到李厚朴,她还是愿意对娘家好。 到底,是生养她的娘家。 孙氏脸色和缓了些,默不作声,接过了赵氏给的钱。 两小串,两百文钱。 她撇了撇嘴,心里忿忿不平:这么少!老头子可是说了,李厚朴一个月月俸至少好几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 她这女儿现在翅膀是硬了。 男人有出息,又对她好,自己也拿她没办法了。 看来。 她是指望不上了。 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孙氏脸色好转,强行挤出了笑:“美娘,娘就知道你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不会嫌弃娘和你爹、弟弟们。” 赵氏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呵呵。” 孙氏一点儿没生气:“美娘,娘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赵氏怀疑的看著她。 孙氏佯怒:“別这么看著娘,这次是大好事。” “你那个大姑姐不是寡妇嘛,我娘家侄儿你大表哥还是头婚,我准备让他娶你大姑姐。” 赵氏不可置信:“什么?!” 第100章 普通又自信 “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太意外了?” 孙氏笑容灿烂:“没错,让你大表哥娶一个寡妇是有委屈了他,但是李木槿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又有一手刺绣的好本事,嫁进赵家以后可以卖绣活儿给家里挣钱,勉强也弥补了她嫁过人、生过孩子的短处。” 她侃侃而谈:“只不过,她要嫁给小川,前头生的两个孩子不能带过去……” 赵氏几乎要笑了。 气的。 实际上,她也真的笑出了声:“呵呵呵。” 孙氏被她突如其来的冷笑弄懵了:“咋了?” “娘,这话你別说了。”赵氏语气冷硬:“我明告诉你,不可能!” 这些日子和李木槿一起经歷这么多事情,赵氏早就把她当作了亲人。 孙川,她的大表哥,今年都二十八了,还娶不到媳妇儿,老光棍一个,好吃懒做、眼高於顶、性格暴躁、一无是处……还敢囂想大姐?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孙氏诧异:“怎么不可能?” 赵氏毫不犹豫:“孙川配不上大姐。” 孙氏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配不上?她一个寡妇,我川儿一个大小伙儿,配不上她?!简直是笑话。” “我看,你是疯了!” 赵氏无言以对。 她觉得自己这娘才是真的疯了。 孙氏灵机一闪,突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不喜欢你大表哥,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赵氏翻了个白眼。 “没错!” “我討厌孙川。” “可我说的是实话,孙川没娶媳妇儿是他不想娶吗?是没人看得上他,连他们村最穷的那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更不要说舅舅、舅妈那个尖酸刻薄、天天和人吵架干架、家里飢一顿饱一顿求钱没有,把我大姑姐嫁给大表哥,这就是在害她。” 要是她真敢这么干,李家將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赵氏没傻。 更不要说,李木槿对她有大恩,她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恩將仇报? 孙氏无法反驳。 不过,她心里认定赵氏是因为不喜欢孙川才反对,不想和她纠缠,冷哼一声:“我和你没法说。” “也是,这个事情你拿不了主意。” “我直接和亲家母说去,她肯定会很满意川儿……” 说著。 快步打开门往外走。 身后。 赵氏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去找婆母?找婆母……婆母…… 娘是真是疯了。 “別去!” 她赶忙追上去,可还是晚了。 孙氏生怕她追上来,跑得飞快,径直到了王氏面前,笑容热情:“亲家母,做鞋呢。” 王氏诧异的抬起头。 第一反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看花眼吧? 孙氏主动来找她说话。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奇了。 她是个体面人,人家摆著笑脸,她也不好拉著脸:“是啊。” “亲家母这是说完事打算回家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实在不耐烦和她说话,就算孙氏刻意討好,这辈子两人关係也不可能亲近得起来。 就不是一路人。 “哈哈,不急。”孙氏脸皮厚得很:“亲家母,我想给你说门亲。” 王氏呆了:“啊?”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这一个。 “说亲?” “是这样……”孙氏笑呵呵:“你大闺女不是死了男人,她才二十出头,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守著两个孩子过完下半辈子,多可怜?” 王氏笑容消失。 槿娘的现状,是她心里永远无法癒合的痛。 孙氏一点儿没在意她的变脸,继续说道:“我娘家有个侄儿,他……” 將和赵氏说的话,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一旁。 赵氏听见,脸色瞬间灰白。 完了! 说完,孙氏自信满满:“亲家母,我也是看在咱们儿女亲家的份上,这才介绍我侄儿给你大闺女,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样?满意吧。” “要不,咱们定个时间,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这不合规矩,但主要是让我侄儿看一看你闺女,省得他太委屈……” 王氏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怒吼著打断她:“滚!” 孙氏脸色瞬间僵硬。 “你给我滚!” 王氏颤抖著伸手指著大门,低声嘶吼:“我们家不欢迎你,以后不许再踏进我家门一步。” 孙氏不可思议。 让她滚? 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么愤怒?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介绍侄儿给李木槿? 不会吧! 自己侄儿头婚,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寡妇? 荒谬! 这个世道疯了。 “娘,你赶紧走吧。” 赵氏见婆母气成这样,也嚇得不行,赶紧去拉孙氏:“这件事不可能,以后你不要再提了。” 孙氏不依,不死心要继续劝:“亲家母,我真的好心,你冷静些想想……” “我不想听。” 王氏尖叫:“你赶紧给我滚!” 孙氏不乐意了,垮下脸:滚滚滚,王氏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李木槿这边,她回房休息,还没睡著,就听到王氏的怒吼声。 顿时。 她坐直了身子。 发生什么事儿了? 娘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不放心,她起床打开门走了过来:“娘……” “槿娘!” 孙氏见到她,突然眼睛一亮:自己女儿、王氏都没有眼光,李木槿作为寡妇,肯定寂寞,绝对会理解、感激自己的…… “我娘家虽然穷,可我侄儿没结过婚、也没有心上人,二十八岁年轻力壮,七尺大高个,身材壮硕,为人老实,你嫁给他一定会对你好。” “以后,你们结婚后生七八个孩子,有人疼有人爱,一家子和和美美!” “是不是很好?” 李木槿懵了:“什么?!” 我滴娘耶! 她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她刚出来,这人嘰里咕嚕一大堆是要干嘛? 给她介绍男人,生七八个…… 老天爷! 她又不是下崽的母猪。 孙氏自以为是:“过几日,我带我侄儿和你见一面……” “不!” 李木槿用力將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 “我不想嫁人。” 孙氏不可置信,快要疯了:“你是女人,怎么能不想嫁人呢?!” 第101章 记仇 李木槿无语至极。 孙氏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女人怎么能不想嫁人?男人是金子做的宝贝吗? 和这种人说不通。 她不愿意浪费口水,翻了个大白眼:“关你屁事!” 关心的看向王氏:“娘,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王氏回过神,衝过来护在身前,愤怒的吼叫:“我让你滚,你聋了吗?” “好,你不滚是吧?” “给脸不要脸,我、我……”她左右环顾,抄起扫帚朝她打去:“让你不走、让你不走……” “嚎!” 孙氏惊恐躲闪,还是时不时被打中,一边跳脚一边哀嚎:“痛死了,王氏你敢打我,你疯了!” “你再不走。” 王氏语气狠辣:“我可不会留手了……” 孙氏气极:“我、我、赵美娘,你死人啊,眼睁睁看著你娘被人打?” 赵氏手足无措。 婆母和亲娘,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最后。 她只能上前替孙氏挡了一下,反手用力把她往院门一推:“娘,你快走吧!” 孙氏一个踉蹌。 她好不容易站稳,一点儿不领情:“赵美娘,你居然不帮你老娘我,你个不孝的东西,老娘白生你了。” 赵氏脸色灰暗。 王氏举起扫帚:“还不滚?” 孙氏嚇得一缩,暗道:泼妇! 不敢再逗留,扫帚打在身上可真疼,但是,临走之前还不服气放下狠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后別来求我。” 王氏的回答,狠狠啐了一口:“呸!” 李木槿也坚决回答她:“绝无此种可能。” 后悔没嫁给孙氏的侄子,给他生七八个孩子?真是笑死她了。 孙氏这么个货色,她娘家侄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孙氏的侄子已经二十八,还没成过亲,这在大寧朝普遍十八岁成亲的国情下,二十八岁还娶不到媳妇儿,要不穷得要死、要不人品恶劣,孙氏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孙氏脸色又青又白,能说的话说尽了,只能气鼓鼓的离开。 王氏对著她的背影还不解气,破口大骂:“什么东西?!” “晦气玩意儿!” 她丟开扫帚,拉住李木槿的手:“槿娘啊,这个疯女人的话你一个字也別放在心上。” “待会儿我去摘些柚子叶回来给你煮洗澡水去去晦气。” 李木槿本来就將孙氏的话当放屁。 听著王氏这番话,她心里暖心,可也没忘记赵氏的存在:孙氏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娘当著她的面这么说孙氏,赵氏面子上过不去…… “娘,你放心,我没在意。” 於是,她出声安抚:“事儿都过去了,你別想了,省得把自己气著。” 同时。 暗暗给王氏使眼色。 王氏看懂了,心里暗道:自己这傻女儿,都这个时候了,还替赵氏著想! 一旁。 赵氏听著王氏那番话,是有些不好受,可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只是愧疚更甚:“娘,大姐,对不起,我没拉住我娘,让她跑出来说了这些不著五六的话。” 李木槿摆手:“不是你的错……” “你也知道不著五六?” 王氏打断李木槿的话,语气不善:“你大姐没听到,你那个好娘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让你大姐丟下平平和安安嫁到她赵家去,天天刺绣给家里挣钱,还说委屈了她侄儿,真是好大的脸!” 什么?! 丟下平平和安安嫁到赵家? 这一点,她是才听说,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刚才孙氏那些生七八个、委屈孙川、刺绣挣钱……在她看来都不重要,可让她拋弃平平和安安是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这两个孩子,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他们的骨血无一不来自她,是她最重要的宝贝。 孙氏居然这么轻视他们? 怎么敢! 她怎么敢?! 这个仇,她记下了! 赵氏羞愧的满脸通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眼圈泛红,快要哭出来。 心里面,对於孙氏怨恨不已:为什么?我一直供养著家里吃喝,为什么还要给我惹麻烦?你说得痛快一拍屁股走人,有考虑过我在婆家的处境吗? “呼~”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並不是赵氏的错。 有孙氏这个娘,真是赵氏一辈子的孽债。 她扯了扯王氏的衣角:“娘,这和弟妹无关。” 王氏无奈看了她一眼。 她难道不知道这个事情和赵氏没关係?可孙氏是赵氏的娘,她娘犯的错,她就有责任! 要不是她,孙氏怎么可能出现在她们家里,说出那一番噁心人的话? 她看向赵氏,语气严肃:“既然你大姐给你求情,这次就算了。” 赵氏闻言一喜。 她忍不住用感激的目光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善意的对她笑著点头。 赵氏心头一松。 同时,心里暗道:大姐对她这么好,以后她要加倍对大姐和两个外甥好。 “不过。” 王氏话锋一转。 赵氏脸色变得紧张了起来。 李木槿也是神色一紧,直勾勾看著王氏。 “老二家的,今天出了这个事情,我不希望孙氏以后再出现在家里。” 王氏不急不缓:“这一点,相信你能理解吧?” 赵氏脸色一僵。 李木槿不再劝王氏,她不是圣母,能做到不牵连赵氏已经是仁至义尽,可绝对不会再替孙氏说话。 和王氏一样,她恨不得孙氏一辈子不出现在她眼前。 赵氏给出了承诺:“婆母,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王氏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就好。” 李当归去村里给人看病去了,等他回家,王氏当即和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气得不行。 听到王氏不许孙氏登门,大力支持。 …… 折腾了好一阵。 李木槿彻底没了午睡的心思。 反正天已经放晴了,她告诉王氏:“娘,我好久没和青儿见面了,打算去看看她。” “行。” 王氏点头,认真嘱咐:“她生日快到了,你和她说,如果能请假,来家里我们给她过生。” 又继续道:“顺便,再帮我买几尺白色的细棉布,我准备给青儿做一套里衣,当作生辰礼物。” 第102章 王氏催婚 李木槿轻笑著点头:“好。” “娘,你对青儿这么好,乾脆认她当乾女儿算了。” “我还真想过呢~” 王氏:“这妮子小小年纪无亲无故一个人生活,我瞧著心疼。” 说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调侃李木槿:“咋了,吃醋了?” 李木槿脸一红。 “哪儿有!” “娘,你可別胡说。” 她是个大人了,怎么会和小孩子吃醋。 王氏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了心里话:“放心,在娘心里,谁也越不过你。” 李木槿羞恼:“娘,都让你別说了……” 不可否认。 听到她这么说,她心里很是高兴。 谁不想是自己爱的人心里排名第一的呢? 王氏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娘不说了。” “我去牵大黄。” 李木槿离开的背影有些狼狈。 …… 天河镇。 好几日没来镇上。 她先是去了一趟桂花香的宅子,直奔地窖。 下了好几天雨。 她担心地窖进水,把粮食打湿了。 挨个打开袋子检查了,李木槿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事儿。” 她仔细观察起地窖。 这才发现,这个地窖是专门做过防水处理的。 “这宅子,还真是买对了!” 这个价格,能买到这样的宅子,对她来说算是捡便宜了。 这个事情。 也提醒了她。 “家里的地窖要做防水防潮吗?”李木槿纠结:“要做的话,又是一个大工程,可不做,万一下雨……” “等等!” 李木槿突然脑袋一拍:“我真是傻子!” “明年、后年、大后年都是乾旱,哪儿来的雨?” “我防水防潮这不是把眉眼拋给瞎子看吗?” 可不能白做工。 果断放弃。 离开宅子,分別在两家粮铺,各自买了四石粮食,花了两千八百八百文。 她没有全部买稻穀。 四石买了稻穀,四石买了粗粮黄豆,黄豆一斤二文钱。 她仔细思考了一番,粗粮和细粮分別买一半最好,既可以节省银钱,又不容易惹人怀疑。 灾年里,大家都吃不饱,自家天天吃细粮,这不是招人红眼吗? …… 买完粮食。 她直接赶著大黄去了別院。 王老夫人嫌县衙太闷热,上次回去没待多久,又带著王玉茹到別院来住了。 青儿隨行。 她前几天从岑氏那里得到了消息,打算去看她,可因为下雨一直没成行。 別院后门。 她给了看门的婆子几文钱,婆子立刻热情去帮她叫人:“李娘子,你稍微坐著等等。” 这婆子还认得她。 李木槿有些惊讶,笑著点头:“好的,麻烦婆婆。” 她倒是没记住这位婆子的名字。 好在。 婆子也没在意。 一刻半钟左右,青儿小跑著过来,还没走近就朝著她挥手:“木槿姐姐。” “青儿。” 李木槿摇头,拿出手帕给她擦额头的汗:“跑这么快做什么?又不急,瞧你这满头大汗。” 婆子很有眼力劲儿:“青儿姑娘、李娘子,你们慢慢说,老婆子我去屋里休息会儿。” “说好了,青儿姑娘你叫我。” 青儿对她点头:“好的,周婆婆。” 只剩下两人。 李木槿將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刚在路上给你买的。” 青儿接过,当即咬了一口,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好吃。” 李木槿笑:“你生辰快到了,娘说想让你去家里给你庆生,你能请到假吗?” 青儿愣住,瞪大了眼睛:“给、给我庆生?” 李木槿笑著点头。 青儿沉默了,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小心翼翼道:“真的吗?” 李木槿心里一酸,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是真的了。” “木槿姐姐,你和婶婶真好!” 青儿扑进她怀里:“我、我好高兴!” 这直白的喜悦让李木槿心头软软的,真是个可爱的傻姑娘。 “……” 又聊了一会儿。 李木槿和依依不捨的青儿告別。 返回镇上。 她去王家绣铺买了几尺细棉布,和岑氏寒暄了一阵,回到了宅子。 此时。 是申时末(下午五点)。 如今,戌时正(晚上八点)才天黑,城门七点关闭,她得在七点之前出城。 休息了两刻钟。 李木槿慢慢的將青砖叠到车上。 青砖放在牛车上后,她绝对有些显眼:“弄个什么东西遮起来最好。” “有了。” 她出门,在杂货铺买了几个麻袋和一个针线盒,去铁器铺买了一把剪刀,回去后用剪刀將麻袋剪开,用针线缝合起来,盖住了青砖,四个角用青砖押著,最后,用买麻袋送的麻绳將青砖和牛车固定在一起。 时间差不多了。 她坐上牛车,前往城门口。 赶在最后时刻出了城,李木槿没敢逗留,一路直奔红柿村。 天黑的夜晚是很危险的。 因为系统的情报,她知道山匪並没有除乾净,更加不会在山中逗留。 快要抵达红柿村。 她放缓了速度,將大黄赶到了村外的小树林里面。 这个时间段,村里人不会来这里。 一直等到天黑,她这才赶著大黄悄悄进村,一路避开了人群,绕到了李家的背后,小心將青砖卸下。 期间,一直安抚大黄。 没有意外发生,將青砖掩在杂草里,她將麻袋和绳子一起藏好,驾车往前门走。 “总算是回来了。” 王氏守在门口,立马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晚?” 李木槿含糊了过去:“耽搁了一会儿。”將手里的棉布递过去:“娘,你要的细棉布。” 王氏接过去,直奔臥室。 李当归也走了过来,接过牵引绳,把车架给解开,心疼的抚摸大黄:“大黄,累了吧?饿了吧?跟我走,我给你准备了新鲜的紫花苜蓿草、还有豆子。” 大黄髮出了“牟”声回应。 李当归用谴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李木槿心虚的摸摸鼻子:今天让大黄运了一千块青砖,著实是辛苦它了。 …… 吃过饭。 李木槿有些累了。 打算先回屋休息一会儿,等爹娘他们睡了,再將青砖转移到屋里。 “槿娘。” 王氏喊住了她。 李木槿诧异:“娘,你有什么事儿吗?” “回屋说。” 李木槿:“哦。” “……” 听完。 李木槿无奈:“……娘,我现在不考虑成婚的事情。” 她以为王氏要说什么,没想到,是催婚。 额的娘! 孩子都生了,还逃不过催婚吗? 第103章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王氏语气並不强硬,但也不愿意放弃:“没说立马定下,先看看,有合適的就处处。” “你总得找一个。” 今天孙氏离开后,她冷静下来,觉得她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槿娘还这么年轻,不应该为了平平和安安一辈子孤身一人,她应该有个疼她、爱她、能照顾她一辈子、和她相伴终生的丈夫。 从前是没得选,如今脱了奴籍成了自由人,可以找一个心心相印的男子成家立室,日后夫妻和美。 如此,她也安心了。 王氏的想法並没有错。 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人,她的思想是传统的,每个女人都要孝顺公婆、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这才是完整的一生。 李木槿作为现代人,当然不会这么想。 不管成婚与否,全看个人的意愿,而不是应该、必须、传统。 她心里无奈嘆气,没试图说服王氏,敷衍著回答:“以后再说。” 遇事不决,“拖”字决。 王氏见李木槿鬆口,以为她是想通了,心里满意,满脸笑容:“行。” 心里暗道:看来以后没事儿我得去村口多转悠几句,看看村里有没有合適的……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王氏正打算满村里给她找对象,以至於后面猝不及防。 …… 谈好。 李木槿返回屋里。 她没把王氏说的当回事儿,直接合衣躺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呢呢呢……” “比呀比呀~~” “……” 她是被小婴儿的叫声喊醒的,偏过头,睁开眼睛:“嗯?怎么了?” 两个小傢伙都醒了。 此刻,两人爬到了她手臂上,对著她咿咿呀呀。 平平皱著小眉头:“呜呜呢、呜呜呢……” 安安撅著嘴,指著床外边一个位置:“比呀、比呀……” 李木槿挑眉。 顺著小安安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圆桌。 桌子? 哦! 她恍然。 李木槿对著安安做出了喝水的动作:“安安这是想喝水了?” 小傢伙眼睛一亮:“比呀。” 原来两个小傢伙是口渴了。 李木槿笑,下了床:“好,娘这就给你倒水喝。” 倒了一杯水。 水是温热的,刚好。 递到安安面前,他伸长了小脖子,,一只小手抓紧杯子,迫不及待张开嘴喝了起来。 李木槿:“慢点儿喝,別急~” 小傢伙完全不听,自顾自猛地喝,一直喝完了一整杯,检查了杯子的確没水了,才鬆开扣住杯子的手。 李木槿暗暗咋舌:这小东西,力气还挺大! 又倒了一杯。 她先看向安安,小东西已经喝够了,看都不看一眼。 李木槿好笑,不理他,將水餵给女儿:“平平,来,喝水。” 谁料,平平头一扭,拒绝喝水。 她诧异无比:“嗯?!” 不喝水。 那是想要什么? 小平平又开始闹腾起来:“呢、呢、呢……” 她看起来很急。 李木槿一头雾水:原谅她,实在是听不懂婴儿语。 那只能猜了。 “平平是想撒尿尿?” “还是想拉粑粑?” “都不是。” “……” “不舒服?” “想出去玩儿?” “……” 小平平一直没反应,见她不动,急了:“娘!” 顿时。 李木槿双眼睁大。 下一刻,她兴奋的双手捧著小人的脸:“平平,你刚才叫我什么?是叫娘了是吧?快,再叫一遍,再叫一遍给娘听听。” 小平平小手挥舞著打她的手,一副抗拒不已的姿势:“嗯啊!” 李木槿无暇顾及,一个劲儿道:“平平,乖平平,宝贝女儿,叫娘、娘、娘……” 平平没有让她如愿:“嗯啊、嗯啊、嗯啊……” “……” 尝试了几遍。 失败。 李木槿有些失落。 下一刻,她直接將平平抱了起来,往屋外冲。 王氏在织布。 “娘!” 李木槿满面春风的对王氏说:“平平刚才叫我了,她叫我娘了。” 王氏惊讶:“是吗?” 一沉吟:“平平和安安也七个月大了,说话早的孩子是会喊人了。” 李木槿一副骄傲的模样:“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聪明。” 王氏失笑摇头。 “嗯啊!” 平平看著熟悉的王氏,朝她伸出小手,嘴巴嚷嚷:“嗯啊……” 李木槿求助:“娘,平平好像在说什么,可我没搞懂……” 王氏一愣。 平平:“啊啊啊!” 王氏灵机一闪:“现在什么时辰了?平日里,平平和安安是不是该喝奶了。” 李木槿恍然:“好像是。” “所以,平平是饿了?!”她偏头看向平平,低声问道:“平平,是不是饿了,想要喝奶奶?” 平平:“嗯啊。” 不会说话,但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这下,彻底破案。 李木槿尷尬一笑:“原来真的是饿了,我说一直嗯啊、嗯啊、嗯啊干啥呢。” 王氏好气又好笑:“你可真是亲娘,好好哄两个孩子,我去给他们热奶。” 李木槿忙答应:“好。” 半刻钟,两个小傢伙都安静的大口大口喝奶,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让她看得汗顏又心虚。 尤其是,看到一旁王氏谴责的眼神。 …… 亥时正(晚上十点)。 平平和安安喝完奶玩一会儿睡著了,前屋的灯也熄灭,万籟俱寂,李木槿悄然开始行动。 她小心翼翼推著独轮车去往堆放青砖的草丛,一块块放进车里,差不多一百块装满了,返回屋里。 来回二十趟,全部搬完。 此刻,已经是子时末(凌晨一点)了。 时间倒早不早,倒晚不晚,李木槿决定明日再继续,简单擦洗一番,就睡下了。 一晃。 三天过去了。 李木槿维持著以往的规律:囤粮食、刺绣、砌砖…… 这天。 她拿著木盆打算去河边洗衣服。 村头方婶子急匆匆跑过来,看见她热情喊住她:“槿娘,这是出去洗衣服呢?” 李木槿不明所以:“嗯。” “方婶子是找我娘还是我爹?我爹去地里了,我娘就在屋里。” “哈哈哈。” 方婶子哈哈一笑:“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李木槿:“找我?”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就听方婶子道:“槿娘,我有个侄子前几年运气不好,媳妇儿难產死了,他难过不已,才刚走出来,正好,你们两个有缘,要不见一面?” “我那个侄子长相端正,一家都住在镇上,开了一间豆腐坊,家境尚可……” 李木槿脸色僵了。 “这、婶子,我急著去洗衣服,先不说了。” 说完,不给方婶子说话的机会,溜之大吉。 方婶子猝不及防:“欸!” 跑远。 她轻拍了下胸脯:真嚇人。 这咋回事儿? 怎么方婶子突然给她介绍对象? 等等! 李木槿突然想起,她娘这几天一吃完饭就往外跑,一整天不著家。 一定是她。 她扶额:“我滴娘欸!” 这时。 一道声音从侧方想起:“咦,槿娘,好巧……” 李木槿抬头,又是村里的一个大娘。 大娘满脸笑容的朝著她快步走过来,她瞳孔地震:不会是? “槿娘,我家老二……” “……” 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短短去河边的路上,李木槿碰到了五个试图推销儿子、侄子、外甥、小叔子……的村里大娘。 她心里不解: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第104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虽然没仔细打听,可也知道村里没少拿她寡妇的身份说嘴,更有说什么爹娘是冤大头白养了儿女、说她带一对儿女回家啃老、说她脸皮厚、说她命硬、说她克夫…… 她理解古代人忌讳多。 因此,基本上除了熟人,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不主动上別人家门。 她又不是才回家。 都一年多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看上她了? 就算是王氏透露出了想给她找对象的意图,也不至於呀。 李木槿百思不得其解。 她加快速度洗完衣服,急匆匆返回了屋里。 屋里客人不少。 都是村里的大娘,有方婶子几个刚才见到的,还有一两个刚才没看到的。 一群人见了她,如同见到唐僧肉一般,李木槿感觉她们想把自己给活生生吞了。 几个婶子爭相称讚她: “槿娘,回来了。” “哎呦,真的勤快。” “还洗衣服呢。” “你这手可是刺绣的,这可是精细活儿,这种粗活可別干了。” “就是,伤到了手可不好。” “……” 方婶子感嘆:“又会挣钱又勤快,福气又好,谁娶了你真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另一个齐婶子冷哼:“反正,你家侄子是没这个命。”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都行,你侄子是个鰥夫,哪里配得上槿娘?我远房外甥可是读书人,以后是能让槿娘当秀才娘子的。” “呵!你这是白日做梦。谁不知道你那个外甥三十岁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远近闻名的霉星,我看看上槿娘是假,看上槿娘的福星命想给你外甥改命才是真的。” “胡说八道!” “是不是你自己心知肚明。” “別吵了。”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说著说著,大娘们內訌起来,互揭短处 ,火药味越来越浓,差点儿就要上演全武当了。 李木槿看傻了眼。 这是啥走向? 喂,是不是该问问她这个当事人。 她一个都没同意呢。 不过,她算是听明白了。 这些人对她这么热情,將自己的儿子、侄子、外甥……介绍给她,是觉得她福气好、是锦鲤命,可以带著家人升官发財。 无语。 她咋不知道她有这个本事? 见她们一时半会儿没有消停的苗头,她不想和她们纠缠,打算直接回屋。 “咳咳咳。” 王氏大声咳嗽,瞬间让大娘们闭嘴看了过来:“邻里邻居的,不要伤了和气。” “这是喜事。” 她这一说,大家也给她面子。 “也是。” “李郎中媳妇儿,就看在你的面子上。” “王姐姐说的是。” “不是我想说,是她不安好心。” “谁不安好心呢?” “放你娘的狗屁,我看你才是不安好心!” “……” 见局面又开始失控,王氏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见状。 大娘们都收敛了。 她们虽然没读过书,不识一个大字,可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点儿不差。 “不说了。” “別说话了。” “……” 王氏脸色和缓。 紧张的气氛稍微和缓,方婶子又眼神发亮看著李木槿:“槿娘……” 李木槿皱眉,没有回应她,严肃的看著王氏低语:“娘,你先让她们回去,我有话和你说。” 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原本,她以为王氏只是口头催催婚,没想到她行动这么快,村里人也这么积极,如果不加以制止,她日后再別想有安稳日子可以过了。 如果说,她是真的想成亲,那也就罢了。 关键是,她没有这个想法。 生存危机就要来临,她哪里有心思在儿女情长上面…… 闻言。 王氏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各位,我家里有点儿事,咱们改天再说,你们先回去吧。” 大娘们面面相覷。 最终,没有强留下来,纷纷离开,没人一起走,都互相警惕和防备。 人离开。 只剩下王氏和李木槿母女。 王氏疑惑:“槿娘,你想说什么?”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决:“娘,你不要给我相看了,我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了。” 王氏不可置信:“什么?!” 下一刻,她急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年轻……是为了平平和安安?可他们始终要长大,到时候嫁人娶妻,终將离开你,你到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该怎么办?” 李木槿:“我……”我一个人也行,我不怕孤独和寂寞。 话到嘴边,她放弃了。 这是两个时代思想的不同,她无法让王氏理解一个人生活没什么大不了…… 王氏见她不语,突然灵气一动,脸色大变:“难不成、难不成你还想著那个人?” 那个人? 李木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 好一会儿,她才琢磨出来,王氏说的是静安侯府世子顾少行,摇了摇头:“没有。” 王氏却误会了。 “你別哄娘,娘知道他身份尊贵,年轻姑娘心生爱慕很正常,可是,他不是个好东西……” 李木槿异常认真:“娘,真的没有,顾少行对我来说就是个討厌的存在。” 王氏闭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信了。 “这就好。” 她鬆了口气,然后不解:“那为何……难道,你是因为遭遇了静安侯府那件事儿,所以死心……” 听到这里。 李木槿心一横:乾脆就顺著娘的话说下去,一了百了。 “没错。” 她咬牙切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氏哑口无言。 “槿、槿娘……” 李木槿抿著嘴:“娘,以后別再和我相看了,我真的不感兴趣。” 王氏怔愣不语。 李木槿低头:“娘,我去看平平和安安了。” 回到屋里。 李木槿心情很不平静。 忧心了好一会儿,她呢喃自语:“也不知道,娘会不会放弃……” 午时。 吃过午饭,王氏单独叫她去说话。 李木槿心里提了起来,跟著她过去。 母女两人面对面坐著,相顾无言,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氏嘆气:“娘要和你说对不起。” 李木槿惊诧:“娘?!” 第105章 嚇退媒婆 “娘仔细考虑了,你有本事,能自己挣钱养活你们母子三人,让你们过好日子,你不愿意成婚就不成婚。” 王氏言辞恳切:“娘不该逼你,娘只是因为关心你,但用错了办法,你別生娘的气。” 李木槿慌了:“娘,你別这样,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我上午说话也有些过激了,並不是对著你。” “我明白。” 王氏伸手將她的双手握在手里,语气温和:“村里人这边,娘会和她们说清楚的。” 李木槿心头一松,点了点头。 今早上的场面,她实在是不想经歷第二次。 …… 谈话过后。 她將这个事情拋在脑后。 谁知道,居然有两家不死心,同一天请了媒婆不请自来。 院內。 李当归正好出门下地,被堵在了门口。 李木槿、王氏和赵氏並排站著,脸色各异。 赵氏一脸惊讶。 李木槿无语。 离谱! 女方拒绝了还请媒婆上女方家堵门,真是倒反天罡! 咋了? 她不嫁还能逼著她嫁不成? 王氏眉头紧皱,语气不善:“我家槿娘没有成婚的打算,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用白费口舌了。” “哎呀!” 嘴角长著媒婆痣的中年妇女面不改色,劝导:“老姐姐,我这方郎君可真是打著灯笼难找的好夫婿,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你別衝动,让我进去坐,咱们好好聊聊。” “这方家可是带了大大的诚意来的。” 王氏摇头:“……” 没等她开口,另一位大红嘴唇的媒婆抢过了话头:“郎中夫人,別听她的,这方家的净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在镇上自家一进小宅子外面开了一个豆腐铺子,说成是什么大生意似的。” “我可知道,方家人能生,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挤在六间房里,李娘子嫁过去,可要遭罪。” “还是我们林家好,林大郎家境殷实,家里有二十亩地,底下就一个弟弟,他虽然现在还没考上童生,但据林家父母说,林大郎私塾的老师说他厚积薄发,明年一定能过。” “运气好,明年县试、府试、院试一次过了,李娘子嫁过去就能成为秀才娘子。” “三十岁的秀才公正当年,若是运气好,日后举人娘子、进士娘子、官夫人都有希望呀。” “士工农商,这不比方家好一万倍?” 媒婆痣媒婆瞬间不爽了:“胡说八道!” “童生、秀才公、举人老爷、进士、做官,你也真敢说啊!” “当谁没读过书?” “这童生只需要会背书,只要不是傻子,认真把书背了,怎么也能考过。” “这林学子读了二十年的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我看就別浪费钱读书,趁早放弃回家种地吧。” 大红嘴唇媒婆反驳:“你这是嫉妒?读书人怎么也比卖豆腐的鰥夫好。” “呵呵,好个屁……” “……” 两个媒婆开始打嘴架。 王氏几番想要插话,可一个字也没插进去。 赵氏张大了嘴巴。 李当归看得瞠不结舌。 李木槿脸上微微抽搐:这两位媒婆也太卖力了,挣几个钱啊?至於吗? 她听明白了。 请她们来的,是前几天在院子里吵得最凶的方氏和林氏。 这两个人坚信她是福星,想要给侄子、外甥娶回家,好让他们升官发財。 想得倒是美! 这算计和功利心都要实体化了。 把她、把李家人当傻子吗? 王氏已经明確告诉了她们,她没有成婚的打算,还不死心请了媒婆,其心可诛。 想到这些。 李木槿脸色沉了下来,拔高声音:“喂,我有话说。” 她语气不善。 眾人纷纷看了过来。 两个媒婆也停止了爭吵,爭先恐后接她的话。 媒婆痣:“李娘子,你说。” 大红嘴唇:“李娘子,你说,我听著,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林家说了,你的一切要求,只要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闻言。 李木槿面露古怪:“你確定,什么条件都满足?” 大红嘴唇一听这话,以为自己有戏了,顿时精神一震,忙点头:“没错,全部都满足。” 一旁。 媒婆痣慌了:“方家也一样能满足。” “李娘子,林家老大就是个废物,三十岁了还在家里混吃混喝,这人真的嫁不得……” 大红嘴唇脸色气得涨红,就要反驳:“你……” “不说这个!” 李木槿赶忙抬手:她服了,这媒婆痣媒婆张口就是拉踩,是拉踩成精了吗? “呵呵。” “想让我嫁人?” “可以!” “我有两个条件,一,我只招上门女婿;二,我已经有一对龙凤胎儿女,赘婿嫁进来不要孩子。” 这话一出。 全场脸色大变。 赵氏惊讶。 李当归也一脸诧异。 王氏先是一惊,然后狐疑:槿娘这说的真的假的,应该是为了嚇退这两人胡乱说的……吧? 大红嘴唇瞪大了眼睛,声音破音:“李、李娘子,你没开玩笑吧?” 媒婆痣难得不和她说反话,声音发涩的附和:“是啊,这两个要求怎么可能有男方愿意?” 李木槿冷笑:“谁跟你们开玩笑。” “我认真的!” “这要求怎么了?你们做不到就放弃,我又不打算强逼你们。” 两个媒婆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你、你这……” 她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葩都遇到过,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要求入赘就算了。 这个事情不罕见,尤其是家中只有一个独女的情况下,大部分都想招婿。 可,不要孩子? 男方这入赘养別人的孩子,不是纯纯冤大头吗? “你们做不了主是吧?” 李木槿直接赶客:“那就请便,回去告诉请你们的人,要是能做到我的要求,再来找我。” 媒婆痣和大红嘴唇有些嚇到了,闻言什么也没再说,不约而同带著凝重的神色离开了。 王氏试探著问道:“槿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赵氏声音飘忽:“是啊,大姐,你要招赘还不和人家生孩子?” 李木槿那番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心里。 能这样吗? 可以这样吗? 居然还可以这样? 她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女人应该三从四德,不敢想居然可以要求男人对女人无私奉献…… 第106章 地窖完工 “哈哈哈,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李木槿抬头,见王氏三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突然摆手大笑:“我不这么说,怎么嚇退那两个媒婆?她们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 李当归微微鬆了一口气。 王氏有些失落:原来是为了打发媒婆…… 赵氏一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对於他们的心理活动,李木槿一无所知,也不会知道,赵氏因为她的一番话,萌生了女性意识……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两个要求在这个时代来说是惊世骇俗。 但是,她心里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古代和现代,带著孩子的鰥夫娶二婚妻子养前妻孩子,要求二婚妻子不生孩子的多了去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哎!” 王氏突然长嘆一声:“那两个媒婆把槿娘的话带给方氏和林氏,她们肯定会说得村里人尽皆知,日后,槿娘的名声……” 赵氏一惊:“对啊。” “村里人知道大姐的要求,肯定会议论纷纷、说三道四。” 李当归皱起了眉头。 三个人严阵以待,李木槿却表情轻鬆:“我不在乎,又不会掉一块肉。” 说那话之前,她早就想过后果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 永绝后患。 她相信,今天之后,再也不会有人试图打她的主意了。 但是,这肯定是不能告诉王氏他们的,不是不信任他们,主要是,怕他们接受不了。 …… 果不其然。 李木槿的两个要求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日之后,她出门都会碰到或震惊、或疑惑、或不解、或不赞同、或愤怒……的眼神。 她脸色坦然,不躲不闪。 没过几日,异样的目光就少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的。 你越是表现得在意,別人就会感兴趣,你要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別人很快就会失去了兴趣。 红柿村这么大,这年头流行不分家,每家每户都是一大家子人,鸡毛蒜皮、邻里摩擦……天天都有看不完的热闹、说不完的八卦,李木槿这个虽然猎奇,但也不至於让村里人念念不忘。 好处是。 她耳边彻底清净了。 李木槿不急不躁,每天按部就班,终於,在九月半,完成了地窖的封顶。 最后的收尾工作很磨人。 她折腾了好几天,先是留了一个正方形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將梯子摆好,然后,將洞口丈量好尺寸,找洪木匠订做了一个木板,最后,铺木板,靠近洞口的需要锯掉木板,分成大小不一的长度,这很费工夫…… 但,不管怎样。 最后的成果是喜人的。 她踩著木梯下到地窖,看著地面粗糙、四方都是青砖的空荡荡的地窖,心里说不出的震惊:“这真是我一个人,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弄好的?” “果然,人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有人说过,你人生的每一段经歷都有用。 李木槿以前不以为意,现在却深以为然:如果不是末世修城墙的那一段经歷,她根本不可能独立挖出一个地窖。 在末世里,她时常在幻想,能够有一个独属於自己的庇护所,最好是在地下,没有丧尸、没有人类,有足够的食物,有水有电,有只小猫咪宠物,简直是天堂。 幻想虽然没有成真。 但,这个地窖,在她心里就如同一个“庇护所”。 摇了摇头,思绪回笼。 她看著地窖,张开了双手,意气风发:“接下来,目標將地窖填满。” 粮食要继续买。 除此之外,食盐、油、糖……也该开始准备了。 …… 翌日。 吃早饭时,李木槿把两个孩子抱了出来放在大腿上,一根腿上一个,拿起筷子吃饭。 “啪嗒!” 一只小手伸到碗边,直接將碗弄掉到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好在运气好,碗没碎。 只不过,稀饭洒了一地。 李木槿嚇了一跳,赶紧检查平平的手和身子,没烫到鬆了口气,然后没好气的点她的额头:“坏蛋,小坏蛋,怎么这么调皮,把娘的碗都弄掉了?” 小傢伙一点儿不怕,吮吸著手指,对她露出无耻之笑,津津有味。 这是? 李木槿挑眉,发现她手指上有油星:这是看著她吃东西馋了?想要吃? 试一试就知道了。 她夹起一筷子鸡蛋,弄成了绿豆大小,递到她嘴边:“吃不……” 没等她说完。 小傢伙眼睛蹭亮,仰起脖子张大嘴巴一口咬了进去。 瞬间。 她眯起了眼睛,用上下两排可怜的两个门牙,努力的咀嚼著。 吃完。 她大声又清晰:“要!” 李木槿乐了:“我怎么生了个小吃货!” 李当归不解:“吃货是什么?” 王氏和赵氏也好奇的看著她。 这、这该怎么解释? 李木槿有些难倒了,想了想道:“就是贪吃鬼。” 三人恍然。 王氏嗔怒:“能吃是福!” 平平没说话,安安突然举起小拳头:“吃!福!” 李木槿诧异的低头看他。 赵氏笑开了:“咱们安安也想吃好吃的了是不是?” 王氏大笑著:“哎呦喂,把咱们安安给忽略了,是姥姥不好,来,让姥姥抱抱,姥姥给你餵好吃的。” 李当归笑容慈爱的看著他。 李木槿回神,心里无奈:这是生了两个吃货! 面上 ,带著宠溺的笑將人递了过去。 平平不高兴的拍了拍她的大腿:“娘!” 李木槿赶忙又给她塞了一点儿鸡蛋:“吃吧。” “……” 一顿饭,眾人不停的投餵两个崽子,笑声不断。 …… “吃过就睡,果真是猪。” 八个月了,觉还真的多,有些时候,她都怀疑自己生了两个睡神。 不过,这倒也省了不少力。 今天不去镇上。 她回想起每日情报系统:【今日情报:等级蓝色,隔壁村刘地主家因为馋牛肉故意將牛给摔死了,在村里卖牛,申时(下午三点)开始卖,牛胆囊里有一块牛黄,多给二文钱可以要到手。】 牛黄啊~ 这可是好东西。 古代四大名贵动物药:熊胆、牛黄、麝香、虎骨。 第 107 章 变故 熊和虎凶猛高大,常人不敢接近,想要得到熊胆和虎骨的难度可想而知;麝香產自雄麝香鹿,麝香鹿数量稀少罕见;牛黄出自牛身上,牛温和又常见,它的价值能和其他三种药並列,足以见得它的功效之强。 当然,牛黄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只是,相比起熊胆、虎骨和麝香要更容易、更安全获得。 李木槿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等宝物的。 而且,是刘地主家的。 这位刘地主就是家里长工林狗子父子的前东家,抠门得要死,天天压榨人,尤其是喜欢压榨红柿村这边的外来人,听李当归说起过,当初红柿村人刚逃难过来,家家户户都缺钱,大部分人都去刘地主家打过工,都被压榨得很厉害。 拿他的牛黄,她一点儿心虚都没有。 “况且,这刘地主居然为了吃牛肉故意把牛摔死,真真是可恶极了,我把牛黄拿走,也算是替被他害死的牛报仇了。” 下午。 睡了个午觉。 未时正,李木槿和王氏说了一声,提著篮子往外走。 刘地主家在梨花村,他是大地主,没有和梨花村村民群居在一起,而是在村后方独占了好几亩地。 因此。 李木槿提前了半个时辰出发。 她目的地明確,两刻钟就进了村。 村里人都在说刘地主卖牛肉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 大寧朝是不允许杀牛的,家里有牛都是需要去里正家里备案,再由里正报给官府,他们家里的大黄也是备了案的。 李木槿前方有两个中年大娘。 “你要去买点儿牛肉不?” “想是想,可刘老財这么抠门,我担心他漫天要价。” “他倒是想,谁愿意当冤大头?” “他家是公牛,体格子大,起码上千斤重,自己吃得完?开价贵了没人买还不得烂掉,最多不便宜,按照市价卖给咱们,我是打算买一些,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吃到牛肉的机会了。” “你这么说也是。” “那我也去吧。” “赶紧走吧,我听说刘地主派人去其他村子吆喝,待会儿附近好几个村子得到消息过来买,可就没有咱们的份儿了。” “可不,去晚了可没得挑。” “刘老抠可不是部位不好的肉给你卖便宜些的人。” “……” 听著她们的话,李木槿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跟著她们的脚步加快了速度。 一刻钟。 她看到了一座大宅子。 在村里来说很气派了,大门外还放了两个石像,一个是石狮子、一个是石老虎,看得她面露古怪。 人家都是放一对石狮子。 一只石狮子、一只石老虎是什么鬼? 这可真是画虎类犬,学了个四不像,也就能哄哄这些村里人,有点儿见识的看了都会在心里笑话。 她倒是没什么心思笑话。 人太多了,她著急忙活、见缝插针抢了个前面的位置。 现在的人,可没有排队的规矩意识。 现在来的人基本都是梨花村本村的,李木槿一个眼生的挤到了前三的位置,顿时引起了四面八方的目光,尤其是村里的大娘们,试图用眼神让她退却。 李木槿是谁? 是在末世混过的。 她心理素质多强,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 见状。 大娘们知道是个棘手货,也就放弃了挤掉她位置的打算。 申时(下午三点)。 大门打开。 四个短打男子扛著一张牛的四只脚走了出来,其后,两个短打年轻男子扛著一张木桌,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穿著细棉服的老头。 “刘老財果然亲自来卖牛肉了。” “肯定的呀,他不亲眼看著钱到手里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呵呵呵,看刘老財那难看的脸色,这头牛还是壮牛,才买回来三年不到,不小心摔死了,他怕是心都在滴血。” “难得见他吃瘪,我得多买点儿肉。” “哈哈哈,谁说不是?” “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谁不小心把牛摔死的?不会是他家里的长工吧?那怎么赔得起?” “不是长工,听说原本是让杏花村的长工去放牛,结果,他那个孙子拿著弹弓把人家脸打到了,长工脸肿得不行回去请假,牛就摔死了,刘老財还想让人家赔钱呢,可道理怎么也说不过去呀,最后,他气得把长工辞退了,也没赔人家医药费,连工钱也没结。” “哎,算是那个长工运气好了,他孙子把人弄伤了,要不然,刘老財肯定要让长工赔钱。” “可不是?” “……” 李木槿听得眉头直皱。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內情。 她可是从情报里知道这牛是刘老抠故意摔死的,违反律法也就不说了,居然还想要栽赃给无辜的长工?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她心里同情长工。 可是,也並不打算做什么。 一来,她没有证据;二来,非亲非故的,她不想上赶著给自己找事儿。 说实在的,李木槿不是什么好人。 对於自己在乎的人之外,她都是很冷漠的。 这一来基於她的性格,二来,也是末世的经歷导致的。 桌子摆好。 刘地主站在桌子正中间。 有人询问:“刘老爷,一斤牛肉多少钱?” 刘地主长得精瘦,脸色阴惻惻的,说话像是毒蛇吐舌:“一斤六十文。” “六十文,和镇上一个价。” “我看还是贵了,镇上要加摊位费、运输费,这个村里多方便,还和镇上一个价,刘老抠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有啥稀奇?如果不抠,还叫刘老抠?” “算了,也没贵多少。” “我来一斤。” “我也要一、不,两斤吧。” “给我来三斤。” “……” 人群躁动了起来。 前面的大娘们不爽了:“干什么呢?我们先来的。” 刘老抠皱眉:“好了好了,排好队。” 人群这才平息下来。 第一个大娘精挑细选,买了一斤牛大腿肉,仔细数了六十文钱递给了刘老抠,小心翼翼提著牛肉离开。 轮到第二个大娘。 李木槿做好了准备。 结果,第二个大娘也不挑肉,和刘老抠嘮起了家常:“刘老爷,今年雨水丰,你地里的粮食结得好,要发大財了呀……” 刘老抠不吃这套:“六十文一斤,一文钱不少。” 大娘脸色一僵,很不高兴,眼睛一转:“行,六十就六十,我要两、不,三斤,你送我给搭头?就、就这牛胆囊怎么样?” 第 108 章 回春丸 “反正不好吃又不值钱,也没人买,到时候都是扔掉,我买了这么多肉,小二百文钱,你送给我也不亏。” 李木槿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再早一些到,排到第一个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现在也不能出声抢牛胆囊,这简直是不打自招。 刘老抠面露思考:“牛胆囊?” 別同意。 不要同意。 不要啊…… 李木槿在心里祈祷,希望刘老抠能对得起他抠门的外號。 好在,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只听,刘老抠皱眉:“那不行。” “我买牛是花了钱的,送你一点儿搭头,不也要送別人一点儿,你们这么多人,我一头牛才多少肉送得过来吗?” “你要得花钱,我也吃点儿亏,给个二文钱就行。” 李木槿心思一喜,用力让自己不露出笑脸:难得的,她看刘老抠顺眼了那么一分。 大娘脸一下子绿了。 这牛胆囊这么难吃,花钱傻子才卖。 一文钱可以买一个肉包子了好嘛! 她不爽的摆手:“不要了,我不要了,给我三斤牛大腿肉。” 刘老抠面不改色:“不要算了。” “木头,给她称肉。” “好的,老爷。” 拿到手,大娘带著气把铜钱砸到了木桌上,气势冲衝撞开李木槿离开。 这人真是…… 李木槿无语。 叫木头的长工问她:“你买几斤?” 李木槿回神,指著牛的部位道:“给我来十、不,二十斤牛肉,一半牛腱子肉、一半牛后腿肉,然后再给我四个牛排骨、五斤牛肚、还有这个牛胆囊吧。” 这是大手笔。 木头瞪大了眼睛:“这位娘子,你要、要二十斤牛肉?一斤六十文,总共就是一两二钱银子的肉。” 李木槿点头:“没错。” 看了一眼刘老抠,主动道:“还有排骨、牛肚和牛胆囊,也给我算下钱。” 木头拿不定主意:“这……” 刘老抠很满意李木槿的识趣,露出了笑:“牛胆囊二文钱,排骨十文钱一斤、牛肚十五文钱一斤。” 二十斤牛肉一千二百文。 四根排骨十六斤,一百六十文钱。 五斤牛肚,七十五文钱。 一个牛胆囊,二文钱。 总共是一千四百三十七文钱。 李木槿直接给了二两银子,找了她五百六十三文钱,一大串。 周围窃窃私语。 “买了这么多,一两多银子的肉,嘖嘖嘖,真有钱!” “可不是?” “我们家一年也捨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肉吃。” “谁说不是?” “这是哪家的?我怎么一点儿没印象……” “我也不认识。” “估计是別村的。” “……” 李木槿面不改色,將肉放进篮子里转身离开。 直奔红柿村。 一直到离开了梨花村范围,她才放开了笑:“哈哈哈,发了,发了,发了……”她撒著腿,往家中狂奔。 李家。 王氏看著她篮子里的肉,瞪大了眼睛:“你这肉哪儿来的?” 李木槿隨口回答:“在梨花村买的。” 篮子放下,拿起里面的牛胆囊,快步跑向厨房。 王氏一头雾水的看著她的背影:“著急忙慌的是在干啥……”又看著篮子,高兴又忧愁:“咋个买了这么多肉?” “等等!” 她突然脸色大变:“这好像是牛肉!” 厨房。 李木槿拿刀小心翼翼划开牛胆囊,胆囊也是苦胆,里面是胆汁,生吃可以明目解毒,但牛的太大了,根本不能一口生咽下去,而且人体也消化不了,所以除了懂行的製成中药材,一般都是扔掉处理。 墨色的胆汁流下来,掉进了李木槿提前准备好的碗里。 这个她留下给李当归,看他有没有用。 很快,一个硬块出现在了她眼前,她赶紧取出来,外面是一层黏膜,沾满了墨汁,看不清楚顏色,她赶紧用清水洗了洗,一块土黄色的不规则椭圆形硬块出现在她眼前。 “果然是牛黄!” “这么大,起码有半斤重吧。” “太好了!” 在现代,一斤天然牛黄可以卖到二十万元,古代就算是比不上现代值钱,几百两银子一斤还是能卖上的吧? “哈哈哈,果然发了!” “这要是让刘老抠知道他二文钱卖给我的牛胆囊里有这么值钱的牛黄,肯定气得一年睡不好觉!” 耳边。。 李当归的声音传来:“什么牛黄?” 李木槿惊讶:“爹,你回来了?” “牛黄!”李当归却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手里的东西,语气急促:“真是牛黄?快,让我看看。” 李木槿笑著递给他。 身为大夫,他肯定是认识牛黄的。 李当归一脸严肃,看外观、闻味道……好一通操作,才终於敢確认:“没错,就是牛黄无疑。” “而且,还是牛胆囊里的上等牛黄。” “槿娘,你这牛黄是哪儿来的?” 李木槿当然不能说系统告诉她的,只回答:“今天梨花村刘地主家卖牛,我正好碰到买了些肉和內臟,路上捏著胆囊硬硬的,感觉里面有东西,所以划开来看,结果在里面发现了这个牛黄。” 李当归惊讶:“什么?!” 他忍不住问:“你花了多少钱买胆囊?” 李木槿露出得意的笑:“二文钱。” 李当归神色复杂:“这牛黄起码价值一百两银子,而且有钱也买不到……” “什么?” 王氏在一旁听了全程,嘴巴都合不拢:“这黄色石头能值一百两银子,槿娘花了两文钱就买到了?哈哈哈,不愧是我家槿娘,就是命里带財,福气满满!”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家的,你没认错吧?” “肯定没有。” 李当归斩钉截铁:“我师父,你爹传给我的家传药方里,有个回春丸就是用牛黄和鹿茸作为主药,药效万能:解毒、补气血、止血……都有奇效,”话锋一转,他嘆息一声:“可惜,没有鹿茸,要是有的话我就能试著做一做了……” 回春丸? 这么神奇的药丸。 爹这么有实力的吗? 要真的像爹说的那样,回春丸简直是救命的保障。 一定得拥有。 她举起手:“鹿茸,我这里有啊!” 王氏:“什么?” 李当归:“你有鹿茸?” 第 109 章 全牛宴 李木槿点头:“我去拿。” 小跑回了屋,平平和安安两姐弟已经醒了,面对面侧躺著和对方用婴儿语聊天,听到动静,不约而同睁著大眼睛望了过来。 平平大喊:“娘!” 安安跟著姐姐叫:“阿娘!” 她顾不上他们,径直打开衣服拿出了装著鹿茸的木盒子,安抚了一句:“平平和安安乖,自己玩一会儿,娘忙完过来陪你们哈。” 匆匆离开。 身后,两个小傢伙呆愣了一会儿,安安瘪起小嘴巴,刚要哭,平平给了他一小耳刮子:“咿咿吖吖~” 安安立刻不哭了:“咿哈……” “……”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跑回厨房,当著李当归和王氏的面打开了木盒子,对李当归道:“爹,你看这个鹿茸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李当归凑过来,一瞧大喜:“果然是鹿茸,这鹿茸还挺大,符合,当然符合了。”抬起头,好奇不已:“槿娘,你这鹿茸是哪儿来的?” 李木槿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捡的呀,我没事儿喜欢去山里逛,正好碰到一只梅花鹿在脱鹿角,这鹿茸可是好东西,我生等到梅花鹿走了,赶紧把鹿茸捡到手,买了个盒子放好。” 李当归咂舌:“你碰到梅花鹿在蜕角?” 自己这闺女怎么啥好事都能碰上? 难不成,真的和媳妇儿说的一样,闺女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老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將盒子往他跟前一松:“爹,你拿去做回春丸吧。” 李当归兴致勃勃:“行……” 同一时间,王氏:“我看算了吧。” 李木槿:“啊?” 李当归闭嘴看向她。 王氏皱著眉:“老头子,你做过回春丸吗?这牛黄和鹿茸都是金贵东西,要是做坏了怎么办?” 李当归摆手:“我虽然没做过,但回春丸的方子我看过不下一百遍,流程烂熟於心,工艺並不复杂,不会做坏的。” 王氏脸色一滯,又道:“但咱们没灾没病的,做了回春丸也用不著,卖的话村里谁买得起?卖到药铺人家愿意收吗?我看,还不如直接卖药材来得安稳。” 李当归眼神一暗。 他心里失落,却也没有反驳。 老婆子说得有道理,牛黄和鹿茸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就这么用来做药丸子实在是浪费了。 李木槿可不觉得浪费。 真正的好东西自古都是钱买不到的。 回春丸可是救命良药。 生命只有一次,她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可珍惜自己的小命了。 再说了,她现在又不缺钱。 “娘,这回春丸可是保命药,別人愿意买我还不愿意卖呢,就让爹做,咱家一人一颗,我估计做完这牛黄和鹿茸也用的差不多了。” “咱们一家的安全最重要,是不是?” 李当归赶忙附和:“槿娘说得对。你看看,大宝的爹走得多突然,要是他们家有颗回春丸,说不准大宝爹就救回来了。” 王氏动摇。 “……行吧,你们父女一条心,隨你们。” 李当归和李木槿对视一笑。 李当归语气兴奋:“这牛黄和鹿茸都得炮製,我去和林狗子父子说一声,今天就不下地了,我要专注做药丸。” “爹你看著办就是。” 李木槿点头,指著胆汁的碗:“爹,这是牛胆囊里面的胆汁,我没扔,你看有没有用,没用就倒了。” 李当归看了一眼,道:“这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李木槿:“行。” “对了。” 王氏突然想起什么:“槿娘,你这牛黄是在刘地主那儿得来的吧?” 李木槿不明所以:“对啊~” 王氏严肃的看著她,低声道:“这刘地主心眼儿特別小,牛黄的事儿你可別往外说,省得到时候惹些麻烦出来。” 原来是这事儿。 “知道,我绝对不说。” 就算娘不提,她也不会张扬出去。 她又不傻? 王氏满意点头,又看向李当归:“当家的,你也一样。” 李当归摆手:“放心吧。” 王氏拉住李木槿往正堂走,指著篮子里的牛肉:“你咋买了这么多肉?咱家哪里吃得完!” 李木槿解释:“这不是牛肉难得吗?刘地主的牛还是一头年轻的公牛,肉质更嫩,我就想著多买点儿。” 王氏:“多少钱一斤?” 李木槿:“六十文。” 王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那你这么多岂不是要花一两银子?” “差不多,我买了二十斤牛肉,一两二钱,加上牛排骨、牛肚那些,一共花了一两四钱左右。” “什么?!” “这牛排骨和牛肚也花了钱?” 王氏不满:“这刘地主果然是抠门。” 李木槿笑笑。 看来,附近村子都了解刘地主的为人性格。 王氏问道:“这牛肚你打算怎么做?牛肉和牛排骨我会做,这牛肚我还真没做过。” 李木槿自信满满:“交给我吧。” 身为一个川省人,对牛肚的做法她可知道太多了:辣炒牛肚、酸辣牛百叶、辣滷牛肚、毛肚火锅、爆炒牛肚…… 天气冷了。 不是很想吃凉菜。 就做一个辣滷牛肚和爆炒牛肚吧。 王氏:“行。”她看著牛肉发愁:“现在天气稍微凉了,可肉也放不了几天,这牛肉怎么吃得完哦~” 李木槿买这么多肉,早就考虑过了。 “娘,这牛肉吃了对宝宝好,我打算把它切片烘乾,放起来以后留给平平和安安磨牙、当零嘴吃。” 一听。 王氏眉眼舒张:“这样啊~” “烘乾,这个做法我没听过,我们都是做成腊肉,是长安城的做法?” 李木槿默认。 “那你教我怎么做,我和你一起。” 李木槿:“好,等吃完饭吧。” 现在是申时六刻(下午四点半),她赶紧忙活了起来。 牛排骨和萝卜一起清燉;牛肚一斤用来爆炒,四斤用来卤,其中再放些牛排骨和牛肉;牛肉切两斤做川式泡椒炒牛肉。 首先做清燉牛排。 牛排骨要燉烂糊了才好吃入味,至少要一个时辰。 不过,做法很简单,牛是刚杀的,食材新鲜,她没有焯水,简单清洗之后直接入锅,让它慢慢燉著。 接著,做滷牛肉。 家里就一口灶台,做了两口锅,一个口上面是炒菜用的铁锅,另外一个口更小,平时用来煮猪草,可以用来放锑锅,现在,小的那口锅上燉著牛肉,滷牛肉只能用铁锅了。 第 110 章 抓住秋天的尾巴 好在,爆炒牛肚和泡椒牛肉都是快手菜。 因此,先备好菜,等牛肚、牛肉和牛排卤得差不多了,再炒菜,刚好,炒完清燉牛排也燉好了,一点儿不浪费时间。 戌时(晚上七点),饭菜全部做完了。 李家整个前院都充斥著麻辣鲜香的味道,李木槿正在將最后一道泡椒牛肉丝从锅里盛出来,赵氏在一旁帮忙盛汤。 清燉牛排汤用了两根牛排骨,一根是四斤,两根就是八斤,萝卜也燉了两根,一根五斤,两根就是十斤,加上水,整个锅满满当当,起码有二十五斤重。 这么多,他们四个大人肯定是吃不完。 王氏便吩咐赵氏:“老二家的,再盛两个盆子的汤,一盆我端去给里正家里,还有一盆你端去隔壁孙叔家。” 赵氏点头:“好的,娘。” 王氏提醒:“別小气,多来点儿肉。” 赵氏:“知道。” …… 等两人送完汤回来,一家人开饭。 赵氏第一个夹了牛肚,放进嘴里,瞪大了眼睛:“牛肚原来是这个味道?好神奇,不像在吃肉,没有瘦肉的肉乾柴、也没有肥肉的油腻,但是,弹牙劲道,又很好吃,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吃?!” “这卤也好,又香又辣,又没盖过肉味,好好好。” 李当归口味重,对两个辣菜更感兴趣:“这牛肚用辣椒爆炒,够味,下酒一绝;泡椒牛肉酸辣开胃,以后夏天没胃口炒一道这个菜,我能吃三碗饭。” 王氏尤其青睞清燉牛排:“这牛排骨和萝卜一起燉真不错,萝卜有牛肉的肉香味,牛肉带著萝卜的清香,牛肉顿时软烂,萝卜一抿就化了。” 一旁。 平平和安安八个月,也开始吃辅食了。 她给两人一人弄了一小碗牛肉萝卜糊糊,牛排骨选的全是瘦肉的,耐心的用手撕成了一丝一丝,萝卜用勺子压碎,混合在一起。 两个小傢伙吃得手舞足蹈,不停用手抓紧嘴里,吃得满嘴都是。 “咿呀!” “哇呜~” “……” 家人这么捧场,李木槿心满意足。 …… 翌日。 吃过早饭,李木槿准备去镇上。 王氏將一个食盒递给她:“你真不驾著大黄去镇上?” 李木槿摇头:“不用了,这盒子又不重。”这食盒里面是一碗清燉牛排汤,汤里面全部都是肉,只意思装了两块萝卜;另一碗是滷牛杂,去镇上顺便带给李川贝。 “行吧。” 白云武馆。 她隔三差五来一次,武馆的人都认识她了。 一看到她在门口,立马去喊李川贝,李川贝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小跑著过来:“姐!” “刚下早课?”李木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没有?家里燉了牛肉,娘让我给你带的。” “还没有。” 李川贝接过食盒打开,一脸惊喜:“哇,这么多肉!” 李木槿:“你拿进去吃,我去逛街,待会儿回来拿食盒。” “好。” 和李川贝分开,她径直去了宅子。 照例,买了四百八十斤粮食,一半是水稻,一半是黑面,黑面三文钱两斤,一共只花了一千三百二十文。 放回地窖。 她没收手,而是背著背篓进了盐铺。 和铁器一样,食盐也是专售,大寧朝一斤粗盐三十文,精盐一斤五十文。一个成人一天需要摄入五克盐巴,儿童一天三克,李家六个大人两个小孩儿,一天需要三十六克盐,一年需要二十六斤左右。 李木槿打算囤一年的盐。 荒年是缺粮食,不是缺盐,其实不囤盐也无所谓,但是,李木槿担心到时候闹饥荒乱起来,买不到盐巴,因此,为了保险起见,提前囤些盐巴。 她打算买精盐。 精盐一斤五十文,二十六斤也就是一两三钱,这个钱她还是给得起的, 可,她却傻眼了:“什么?一次只能买五斤盐?” 伙计一脸狐疑的看著她:“没错,这是规定,你不知道?” 见此,李木槿心里一紧:她差点儿忘了,朝廷將盐铁专售除了收税,还为了控制地方谋逆。 面上坦然:“这我哪儿知道?家里以前都是一斤一斤的买,我懒得一个月来买一次,想著乾脆直接买够一年吃的。” “再说了,你这店里也没写呀。” 伙计哑口无言:“……反正,最多买五斤。” 李木槿无奈摇头:“行,五斤就五斤。”大不了,以后买粮食的时候顺便来买盐。 她將盐放在背篓里,准备带回家里藏在地窖里,去白云武馆,拿上食盒,往镇子外走去。 红柿村,李家。 王氏正在厨房切牛肉。 李木槿回来,將盐巴放在了臥室,走进去:“娘。” “回来了,我按照你说的切得,你看我这个厚度行不行?切法没错吧?” 李木槿瞧了瞧,点头:“没有问题。” “这一盆都装满了,娘你换个盆子装,这盆我拿去醃製了。” “好。” 给小孩子吃的不能放姜蒜花椒,她就用盐简单醃製,之后烤乾,有盐分还能保存的更久一些。 赵氏回来见著,也上来帮忙,三人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就吃昨天剩下的牛排汤和滷牛杂,卤汤里放了些素菜,吃起来也別有一番风味。 午间。 王氏和赵氏继续在外面烘乾牛肉片。 李木槿哄小傢伙们睡觉,他们睡眠倒是好,不一会儿就睡著了,小嘴还时不时砸吧砸吧,似乎在回味著什么,让她忍不住轻笑:“两个小吃货!” 自然而然,想到了每日情报系统的內容: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清水河往梨花村拐角接壤处有一株野葡萄藤,酸甜可口。】 葡萄? 她好久没吃过了。 山里也碰到过,可味道酸涩难以入口。 酸甜可口,看著这个描述,李木槿嘴里不由自主分泌出唾液。 而且,这葡萄还可以晒成葡萄乾保存下来,等后面荒年的时候给平平和安安当零嘴吃。 这两个小傢伙这么喜欢吃,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儘可能满足他们,让他们在荒年里也能享受到一个美好的童年。 “秋天快过去了。” 她呢喃自语:“地窖也挖好了,我有了空閒时间,也该抓住秋天的尾巴,儘可能囤山货了。” 囤粮是生存。 囤好吃好喝的才是生活。 第 111 章 鬼灵精姐弟 午睡起来。 李木槿提著篮子去摘葡萄,顺著清水河往梨花村方向走,河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紧了紧衣服:“还有几天要霜降了,果然开始降温了。” 她清晰的感觉到要入冬了。 眼前的清水河依然清澈幽深,她呢喃:“也不知道,明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希望清水河坚挺下来。 没一会儿,看到拐角,她当即左右查看起来,没有看到野葡萄藤,试著往杂草丛中走去,好一会儿,才在一棵柏树侧后方,找到了这株野葡萄藤。 “还真有点儿难找。” 李木槿吐槽:“难怪现在还没被村里的小孩子们摘了吃掉。” 村里的孩子野惯了,每天成群结队满山遍野的跑,附近有什么野果子味道好的熟了他们总是第一个知道。 这株葡萄藤在柏树侧后方,位置很刁钻,要是不凑近了根本发现不了。 野葡萄个头一般很小,和现代培育出来的良种截然不同,眼前这株系统选出来的葡萄虽然比一般的野葡萄大一些,但和现代的葡萄比,依然属於小孩儿那桌。 这个月份,葡萄已经要过季了。 这株葡萄藤上的葡萄全部都乌黑髮紫,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葡萄串上百,她隨手从离她最近的葡萄串里摘了两颗,剥开皮,放进嘴里,眯起了眼睛:“唔,葡萄味好浓郁,不错不错~” 不愧是系统看中的。 和她印象里吃过的葡萄相比,她觉得这株野葡萄更好吃。 酸甜適中,甜大於酸,完美符合她的口味。 一口气吃了一串,她还意犹未尽,但忍住不再吃,欢快的开始摘了起来:“啦啦啦,我爱摘葡萄,摘葡萄……” 五串野葡萄才比得上一串正常葡萄的大小。 好在,大小比不上,数量来凑,她一口气摘了八十串,篮子塞得满满的,葡萄藤上还剩下五分之一,她捨不得漏掉一串,去河边摘了一片荷叶,把剩下的也给摘了。 返回家里。 王氏看到她,嚇了一跳:“槿娘,你这嘴唇怎么黑黢黢的?” “啊?” 李木槿有些意外,很快解释道:“哦,我吃了串野葡萄,估计是染色了。” 王氏:“野葡萄?” 赵氏在一旁惊呼:“大姐,你咋摘了这么多野葡萄回来?” 闻言,李木槿笑著发出邀请:“这葡萄可甜了,好吃,你们尝尝。” 一听。 两人伸手。 王氏附和:“不错。” 赵氏惊喜:“果然甜,好吃,大姐,你是咋发现的?” 她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从小生活在鱼復县,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甜的野葡萄。 在她印象里,野葡萄都是又酸又涩的,听说,西域那边有又大又甜的葡萄,可却不是他们这些庶民吃得起的。 当然是系统大大的功劳。 李木槿面上回答:“运气好。” 赵氏一秒钟接受。 大姐是她见过运气最好的人。 好得她都有些嫉妒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王氏微微摇头:“不过,你这也摘太多了?咱们也吃不完。” 李木槿笑笑:“还好,这些葡萄可以晒成葡萄乾,保存几年没问题,以后慢慢吃。” 王氏和赵氏惊讶:“葡萄乾?” 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毕竟,鱼復县並没有葡萄乾卖。 李木槿简单解释了晒葡萄乾的方法,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长安城的西域商人店铺里就有葡萄乾。” 赵氏和王氏瞬间接受了。 这法子肯定是李木槿从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 赵氏感嘆:“长安城不愧是大寧朝的国都,真是繁华,什么东西都有!” 王氏赞同。 对此,李木槿没有否认。 她洗了十串葡萄吃。 去臥室,把平平和安安抱了出来,一手一个现在有些吃力,忍不住吐槽:“这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重了,两个小胖墩。” 王氏白了她一眼:“哪儿胖了?这明明是有福气……” 安安醒了,在揉眼睛。 王氏一脸慈爱伸出手:“哎呦,我的乖孙孙醒了,快,让外婆抱。” 李木槿递过去。 小傢伙两只小手搂住王氏的脖子,乖巧的躺在她怀里,看得一旁的赵氏心都化了,恨不得立马生个和安安一样可爱的孩子。 她殷切递上来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在安安嘴边。 小傢伙看都没看,下意识张开了嘴巴,然后,酸的整张小脸皱了起来:“咿呀……” 赵氏见此,忙准备收手。 小安安急了,小脑袋追了过来,小手抓向葡萄:“呜啊!” 赵氏又凑到他嘴边。 小人儿自己抓在了手上,酸的小脸皱巴巴、齜牙咧嘴,还是吃得不亦乐乎,嘴里不止发出评价:“咿呀!哇!唔!……” 李木槿三人忍俊不禁。 她伸手掐了掐他的小脸蛋:“贪吃鬼!” 小安安被打扰了,用另一只有空的手不耐的挥开她。 李木槿气笑了:“小坏蛋!” 王氏护犊子,瞪她。 李木槿訕訕一笑。 “啊!” 怀里的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张牙舞爪指著安安:“要、要……” 李木槿一愣,然后笑了。 无语的。 屎尿都不能控制的年纪,倒是知道吃…… “要、吃、吃……” 小东西挣扎得厉害,她差点儿没抱住,赶忙哄道:“別急,这就给你。” 赵氏赶忙剥了一个给她。 她一把抓在手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终於安分下来。 李木槿摸了一把不存在虚汗。 心里忧愁:看来,她后面得再加把劲儿,多囤一些零嘴,要不然,怎么供得起这两个小祖宗?! 两个傢伙一连吃了五个,还不过癮。 “要!” “要!” 李木槿拒绝再给,两个小东西开始装哭:“呜呜呜……” 她不为所动。 两个小傢伙立马对著赵氏和王氏哭,她们心疼的哄人,可也没有替他们说话:小孩子脾胃脆弱,吃多了葡萄不好。 见此。 两姐弟对视一眼,止住哭,撅起嘴。 李木槿磨牙,一人打了一巴掌小屁股:“两个鬼灵精!” 赵氏羡慕:“平平和安安这么小就这么机灵活泼,长大了肯定聪明。” 王氏骄傲:“那可不?” 也不看看谁的外孙。 赵氏呢喃:“要是我以后的孩子有平平和安安一半机灵,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木槿笑:“都聪明。” 第 112 章 普信男孙川 下午。 她用麻绳吊起来一根线,將葡萄掛了上去,开著窗户通风,用时间让它成为美味的葡萄乾。 野葡萄已经够甜了,等晒乾水分,会更甜,和新鲜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味,李木槿已经开始期待了。 …… 翌日。 睁开眼。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青山外围松树林五百米处爬山藤群里面有一颗冬枣树,脆甜可口。】 冬枣树? 这也是好东西啊~ 新鲜冬枣脆甜,放久了就是红枣干,补气益血。 李木槿觉得最近的系统很上道。 今天的情报她也十分满意。 她不由得贪心起来:“希望,接下来每一天都解锁一样好吃又能长久保存的山珍海味,摩多摩多~” 吃过早饭。 她背著背篓就出了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的地方不用找,她熟得很。 “嘖嘖嘖,要不是系统,我来过这里好几次了,都没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颗冬枣树~” 满树的冬枣。 就是枣树有点儿高。 可这难不倒李木槿,经过这一年的训练,她已经能灵活的爬树了,將背篓放在树下,三两下爬上去,最高处选了个侧枝坐下,按照惯例,先尝了一口:“嗯,甜!” 满意点头。 这颗冬枣树是胖乎乎的圆型,在这里很少见,这里一般是椭圆形居多。 李木槿喜欢圆形的,觉得更好吃。 她用衣裙下摆当口袋,飞快的摘了起来。 半个时辰。 背篓装满了。 枣树上也只剩下零星几个。 她爬下树,掂量了一下:“这至少有一百斤了。”她拿的是家里最大的背篓,有她半个人高,容量极其大,可以装一百斤的东西。 蹲下,她咬牙站直了:“呼,有点儿重!” 要不是这段时间修地窖锻炼了体力,她还不一定搬得动。 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一口气下了山,她有些气喘吁吁,靠在路边的木桩子上休息,不远处响起一道流里流气的男声:“这位小娘子。” 她看过去,挑眉。 是一个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细棉服的长衫,头髮全束起来,不知道抹了一层什么油,看上去油得反光,五官清秀,但昏黄的眼珠和满脸的青春痘破坏了顏值,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偏瘦,手上拿著一把扇子。 四目相对。 他对李木槿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小生叨扰了。” 李木槿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是,这人真的好油腻和猥琐呀。 她挤出一个假笑:“有何事?” “不知,村里姓李的郎中家在何处?” 李木槿確定自己不认识他,看著他满脸的痘痘,心里暗道:难不成是来看病的? “李郎中就是我爹,你找他有何事?” 这话一出,男子眼里迸发出惊喜:“李郎中是你爹?那你就是李木槿?” 见他这个反应,李木槿心里有些不妙:“你是?” 油腻男把扇子打开耍了一把帅,歪嘴一笑:“小生孙川,是特意来见娘子的,孙某听说姑母想將娘子嫁与我为妻,本打算前来告诉娘子並无此意,但如今对娘子一见钟情,娘子,咱们这就回去见岳父岳母,把婚事定下来吧。” 孙川? 李木槿表情如同吃了屎。 一见钟情? 岳父岳母? 定下婚事…… 这人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怎么组合起来她就听不明白了呢? 他们认识吗? 她答应嫁给他了吗? 莫名其妙。 这人哪儿来的自信? 冷静。 冷静。 別和一个神经病计较。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孙郎君,请你慎言,我不知道你姑母和你怎么说的,但我要告诉你,我对你无意,绝对不会嫁给你。” “什么?” “你对我无意?” 孙川一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前一阵子,姑母孙氏回来,说起了他的婚事,提到了李木槿,知道她是个寡妇,生了两个孩子,他心里就不乐意。 但是,孙氏又说李木槿会挣钱,一手刺绣一个月能挣几两银子。 他就有些动摇了。 虽然这李木槿嫁过人不乾净了,但可以挣钱给他用,大不了娶了不碰她,拿著钱去外面花楼里享受…… 家里人也动心了,劝他,他顺驴下坡,答应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家里等著姑母赵氏带回消息,两个人私下见个面,可是,孙氏一直没来,他心里著急,家里人更急催著他主动上李家,他半推半就答应了。 路上。 他还考虑好了:若是李木槿长相丑陋不堪,他实在忍不了就拒绝;要是看得过去,就委屈自己把她娶了。 可没想到,这李木槿长得像个仙女,比翠红楼的头牌还漂亮,他一下子就心动了,寡妇又怎么样?这么漂亮的小寡妇,是他男人无福享受,合该做他的妻子…… 可她拒绝了。 她居然不想嫁给自己。 她怎么敢? 对面。 李木槿无语: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什么绝世大帅哥不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性。 她自认话已经说清楚了,直起身就要越过她。 孙川回神,抓住她:“站住!” “不准走。” “你凭什么拒绝我?” 他面目狰狞:“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一个寡妇,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李木槿受惊:这人果真是神经病。 “放开!” 她被抓得手腕疼,甩又甩不开,气得用另一只手使劲儿呼了他一巴掌,“啪”一声脆响,孙川头都给打偏了,手下意识鬆开。 李木槿赶忙和他拉开距离,揉著手腕,啐道:“什么玩意儿?还看上我是我的福气,我呸!” “你打我?” 孙川双眼猩红,神色扭曲的怒吼:“你敢打我?你个贱女人……”说著,他挥手衝过来。 李木槿火气也老大:贱女人、寡妇…… 这普信男是不是以为她好欺负,她在末世混的那一年可不是吃乾饭的,想打架,那就来,谁怕谁?! 她放下背篓。 突然。 李川贝惊怒的声音响起:“大姐!” 下一刻,她就看到李川贝像头髮怒的公牛衝上来,一拳將孙川揍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发出哀嚎的呻吟。 第113 章 暴揍孙川 “姐,你没事儿吧?” 李木槿意外的看著面前的李川贝:今天没到他放假的日子,他咋回来了? 但这不急著问。 她回答他的问题:“没事儿。” 李川贝上下打量她,也没看到伤口,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 他气势汹汹的指著孙川:“姐,这贱人是谁?” 孙川面露恐惧。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杀几十次了。 这人,太可怕了! 简直是个人形怪物! 李木槿简单解释了他的身份。 听完。 李川贝气笑了,上前狠踢了他后背一脚,不屑:“敢覬覦我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呸!” “错了,我错了。” 孙川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求饶:“这是我姑妈的意思,与我无关。” “饶了我吧。” 李川贝冷笑:“饶了你,你做梦!” 孙川惊恐无比:“你、你、你想怎么样?” 李川贝偏头看李木槿想了想,道:“跪地,给我姐磕三个响亮的头认错。” 李木槿挑眉。 但没有反对他的话。 孙川毫不犹豫,给她磕头:“李娘子,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对你多有冒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给放了吧。” 三个头磕完。 李木槿不耐烦:“滚吧。”又不能真的把他给打死,眼不见,心不烦。 李川贝恶声恶气:“还不快滚?!” 孙川顾不上痛,当即连滚带爬的逃走了,连掉在地上的扇子都没工夫捡。 “以后,別让我再看见你。” 李川贝在后面高声警告:“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闻言。 孙川逃得更快了。 李川贝冷哼:“哼!” “走吧。” 李木槿收回视线不再看孙川,冷静的出声。 “好。”李川贝点头:“姐,这背篓拿给我吧。” “哇?!” “枣子,这么多?” “嗯,真甜,好吃,姐,你刚从山里摘回来的?” “没错。”李木槿:“喜欢,等你去武馆带一些。” 李川贝:“那感情好,谢谢大姐。” “……” 李木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李川贝:“哦,是这样的……” 原来,白云武馆馆主白云的老丈母娘去世了,他带著一家人回媳妇儿娘家奔丧,武馆全体学员全部遣散回家了,闭馆五日。 …… 另一边。 孙川狂奔离开了李川贝和李木槿的视线,这才敢放缓脚步。 “呼呼呼~” 他喘著粗气,愤怒的双眼在喷火,整张脸扭曲狰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木槿,李川贝,你们两个贱人,敢这么打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他刚才求饶,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遭遇了如此屈辱和殴打,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斯哈~” 刚才太害怕了不觉得痛,现在回过神,孙川痛得齜牙咧嘴:“痛死老子了,tm的,给我等著,我这就回去叫人!” “这事儿,没完!” …… 对此。 李木槿姐弟一无所知。 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有本事就来,完全没在怕的。 回到家里。 王氏看到了李川贝也很惊讶,得知原因才放心下来。 “是这个原因啊,正好,这几天在家里,娘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咦,这么多枣?槿娘,你从山里摘回来的?” 李木槿点头:“嗯。” 李川贝脸色阴沉,左右张望:“二嫂呢?!” “你二嫂去割猪草了。”王氏不解疑惑:“你有事儿找她?” 老三找老二家的干嘛? 这叔嫂二人,交流一向不多。 李川贝当即告起状来:“刚才我回村,正好撞见一陌生男人想打大姐……这男人是嫂嫂的表哥,说是孙氏要將大姐嫁给她,她孙氏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安排大姐的婚事?” 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李木槿没有阻止。 她虽然没吃亏,还狠狠教训了孙川一顿,但罪魁祸首不是他,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氏,是触及到她底线了。 王氏脸色黑得不叫话:“居然有这种事儿?!” 她担忧的望著李木槿:“槿娘,你没事儿吧?” 李木槿安抚:“娘,多亏有川贝及时出现,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听她这么说,王氏脸色稍微和缓。 有李川贝在,她知道李木槿不会吃亏,但不听她亲口说,还是不放心。 也是凑巧。 赵氏声音从门口响起:“发生什么事了?婆母的脸色这么难看?咦,川贝,你怎么回家了?” 三人看过去,脸色各异。 李木槿没有迁怒她,毕竟,那天孙氏让她介绍孙川给自己认识,她明確拒绝了。 这是孙氏自作主张。 李川贝拉著一张脸:二嫂的亲娘差点儿害大姐挨打,他很难不迁怒。 王氏更是冷著脸,语气不善:“你还有脸问!” “你娘想把槿娘嫁给她侄子,上次我已经当著她的面拒绝了,没想到她不死心,让她侄子来骚扰槿娘,几句话不合就要动手打槿娘,要不是川贝放假提前回家,槿娘怕是要挨那贼子的一顿打……” 赵氏第一反应不可置信:“什么?!” 第二反应,慌忙摆手解释:“我不知道!” 第三反应,关切的看著李木槿:“大姐,你没事吧?” 第四反应,气得涨红了脸,双拳紧握:“……我、我这就回娘家找我娘……” 她怎么能这么做? 她怎么敢? 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大姐? 本来婆婆就不喜欢自己,这些日子態度和缓了些,现在都毁了。 还有小叔子…… 公爹知道了,是不是也会对她有意见? 还有、还有夫君…… 赵氏快要疯了,她恨不得立马衝到孙氏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 王氏冷哼:“你找你娘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能打你娘、骂你娘?” 赵氏脸色惨白:她、她、她怎么敢打孙氏,她毕竟是自己亲娘…… 李木槿忍不住:“娘。” 以子打母,这在大寧朝是大不孝之罪,这太为难赵氏了。 “所以,你去没用。”王氏继续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114章 孙家人上门来闹 赵氏脸色变了又变,咬牙答应。 这次,娘真的太过分了,必须给她点儿教训。 “走!” 王氏大手一挥。 李木槿阻止她:“娘,你別急,你就这么过去,孙家人多,容易吃亏的。” 王氏恍然:“也有道理。” 李川贝插话:“我和娘一起唄……” “他们人多?咱们家难道没有人?这次的事儿没完!” “川贝,你去县里面找你大哥,让他回来一起去孙家要说法。” 赵氏脸色一白:“婆母……” 李木槿也惊:“娘?” 王氏手一摆:“槿娘,这事儿你別插话,娘给你做主。” 她没看赵氏。 赵氏也不敢出声。 李川贝声音高昂的回应:“娘,那我这就去县里找二哥了。” “嗯,去吧。” 王氏点头:“对了,大黄在你爹那儿,你去地里把大黄牵回来,套上车架赶著去县里。” 李川贝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李木槿、王氏和赵氏三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无言。 王氏率先开口:“槿娘,咱们先进去。” 李木槿:“好。” 母女二人並肩往屋里走,赵氏站在身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死死咬住了下唇:婆母真是要和她娘家彻底撕破脸,到时候不会打起来吧?她该怎么办?…… 她心里乱糟糟的。 很快。 李川贝和李当归一起回来了。 李当归直接衝进屋里,怒气冲冲:“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来通知我!” “那混帐东西早就跑了,告诉你你能追上不成?”王氏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放心,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已经叫川贝去叫他大哥回来了。” “等老二一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去孙家要说法。” 听完,李当归脸色好了很多:“没错,得好好说道说道。” “槿娘是我李家的姑娘,和她孙家有什么关係?孙氏真是、真是厚顏无耻,岂有此理!” 李木槿听著心里暖暖的,眼角余光见赵氏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这件事虽然和她无关。 可孙氏是她亲娘,亲娘犯下的事儿,她脱不了干係,现在这般尷尬处境,怪不了自己、怪不了爹娘、怪不了川贝,只能怪孙氏和孙川…… 李川贝已经离开。 一来一回至少一、二个时辰。 几人枯等著也无聊,很快,便散了。 李木槿原本兴致勃勃的摘冬枣,现在也没心思处理它了,回了臥室。 坐在床边。 平平和安安睡得正香。 看著他们的睡顏,她感觉烦躁的心平静了很多。 就这么,默默的看著他们,很久很久…… …… 一个半时辰后。 午时,村里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李家却没人有心思做饭。 人是铁饭是钢。 怎么能因为別人犯错而惩罚自己不吃饭呢? 李木槿起身往厨房去。 刚走到前院,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冒了出来:“李川贝、李木槿,你们给我滚出来!” 谁?! 李木槿皱眉望过去。 然后,就看到六个男女气势汹汹的走来。 四男二女。 女的有一个她认识,正是孙氏。 男的她认识其中一个,正是跪地求饶逃走的孙川。 这是…… 她眯起了眼睛。 她看到这六人的时候,对面也发现了她。 孙氏和孙川当即脸色大变。 孙氏当即指著她和旁边的大嫂方氏说:“嫂嫂,她就是李木槿。” 前阵子,她自信满满来到李家,想要介绍自己侄子给李木槿,结果碰了壁。 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因此一直躲著娘家人。 今天,她终於鼓起勇气回了娘家,结果,就得知侄子孙川往李家去了…… 她急了,坦白告诉他们李家人没答应。 结果,哥哥嫂嫂不以为意,认为孙川出马,李家人和李木槿见了他,立马回心转意,求著要嫁人。 她半信半疑。 於是,一起在孙家等消息。 谁知,竟然看到孙川鼻青脸肿的回了家? 眾人嚇得不行,纷纷围上去。 问了几句,孙川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孙家人和孙氏嚇坏了,赶紧借了牛车往镇上送,居然內臟受伤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眾人庆幸之余,又想到了罪魁祸首李川贝和李木槿,怒气冲冲的过来李家找他们算帐。 方氏一听,原本就不善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喷火的看著李木槿,扑过来要打她:“你就是那个贱女人,敢伤我儿,我要把你活撕了!” 李木槿早就心有防备,直接捡起一旁的扫帚,在她凑近对著她嘴巴狠狠抽打过去:“让你满嘴喷粪,我给你洗洗嘴!” 方氏发出一声猪叫:“啊!” 王氏、李当归和赵氏也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顿时脸色大变。 赵氏惊呼:“娘,舅舅、舅妈、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王氏赶忙上前护住李木槿,对著孙家人破口大骂:“好啊,孙川这个小畜生做了亏心事,我们还没找你们,你们倒是有脸找上门来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种厚顏无耻之人!” “孙氏,你干的好事儿,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 这个气势,一下子把孙氏震住了。 方氏向来泼辣惯了,几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嘴上痛心里的火更大了:“放你娘的狗屁!” “李家的,你们把我儿子打得鼻青脸肿,还吐了血,是我孙家和你们没完!” 她大手往前一挥动,尖声道:“当家的,老大、老二、老三,小姑子,给我狠狠地打、狠狠地给我砸!” 闻言。 孙家大舅孙志成,孙家老大孙川、孙家老二孙河和孙家老三孙水狞笑著上前。 赵氏惊呼:“不、不要,娘、舅舅、舅母……” 王氏:“你们敢!” 李当归咬牙切齿:“泼皮无赖……” 李木槿瞳孔猛地一缩:她倒是不害怕打架,但是,现在川贝和厚朴都不在家里,对面有四个大男人,她们这边就只有爹一个,年纪还大了,敌眾我寡,她担心爹娘有什么闪失…… 第115章 形势逆转 隔壁孙家。 李家闹出的动静不小,孙大嫂和孙翠翠站在门口张望。 没听清楚在说什么…… 不过,孙大嫂看到来的那伙人似乎是要动手,当即脸色剧变:“翠翠,你快去地里叫爹和你大哥回来,有人来李家闹事!” 孙翠翠大惊:“什么?!” 孙大嫂:“快去!” 孙翠翠:“哦哦,好。”她慌忙的跑走。 家里,孙二郎和孙三郎都在,孙大嫂把他们喊起来,往李家冲。 …… 此刻。 李家院中。 气氛凝固。 赵氏张开双手挡住了孙志成父子四人的去路,红著眼睛嘶吼:“你们要是敢打我公爹、婆母和大姐,就先把我打死吧。” 孙志成皱起了眉头。 孙河和孙水怒气一滯,拿不定主意的看著孙志成。 孙水:“爹。” 孙河:“爹,咱们怎么办?” 孙川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好表妹,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已经是李家人,根本不把你亲表哥我的死活当回事儿啊~” “让开!” 他冷下脸:“別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赵氏梗著脖子。 孙川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他没想到,赵氏这么铁了心要护著李家人,这李家人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身后。 方氏脸色阴沉发黑,恶狠狠瞪著孙氏:“瞧你生的好女儿!” 孙氏一听,心生惶恐,怒上心头衝上去直接甩了赵氏一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娘打死你个不孝的畜牲!” 她一把拉开赵氏:“你给老娘滚过来!” 侄儿孙川的这顿打,追究起来是她的错,娘家是她的靠山,她不能得罪了嫂子,所以,只能把罪全部推给李家。 她也必须將功折罪。 这赔钱货女儿还和她作对,真是气死她了! 赵氏捂住脸叫了一声:“啊!” 李木槿著急:“弟妹。” 李当归担忧:“老二媳妇。” 王氏试图去拉她:“老二家的……” 赵氏刚才挡在他们面前的一番举动,怎么能不叫他们动容?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哼!” 方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次,看谁还能护著你们?” “给我打!” “是,娘。” “一人一个……” “……” 看著逼近的孙家人,王氏、李当归和李木槿一步步往后退,退无可退,王氏红著一双眼:“我比你们拼了……” 双方都举起手。 冷不丁。 门外响起一道呵斥的声音:“住手!” 眾人下意识看过去。 孙大嫂带著孙二郎和孙三郎冲了过来,站在李木槿、王氏和李当归身旁。 还好,因为赵氏那一番举动耽搁了一会儿,孙大嫂三人及时赶到。 孙大嫂挨个打了招呼:“李叔、王婶、槿娘,你们没事儿吧?” 见到他们,李木槿三人和赵氏都鬆了一口气。 她摇头:“没事。” 王氏露出庆幸的笑:“你们来得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李当归不会说煽情的话:“多谢了。” 孙大嫂摆手,她握住了李木槿的手,转而质问方氏等人:“你们是什么人?” 方氏几人脸色不好。 怎么突然跑出了三个陈咬金? 现在还怎么打? 但,四个大男人对三个男人,优势还是在他们这里。 方氏不死心:“打!” “你们敢!” 孙大嫂厉声道:“我男人和公爹马上就要从地里赶回来了!” 李木槿闻言,也跟著冷声补充:“这里是红柿村,你们一群外来的欺负村里人,闹大了一个都別想站著离开村里!” 如果孙大嫂他们没来,她不会说这句威胁的话。 因为,这只会更加激怒他们。 但是,现在他们这边人不弱於对面了,她就敢说出口了。 果然。 这话一出。 孙家几人脸色阴沉。 “对。” 李当归也回过神:“我在村里当郎中,各家都会卖我个面子,我劝你们冷静些。” 孙家脸色更难看。 赵水:“爹、娘……” 孙志成看向方氏,举棋不定,方氏脸色又青又白,大势已去,再动手討不著好,不动手又不甘心…… 许久,她开口:“不……” 刚说一个字,就被两道急切的声音打断:“这是在干什么?!” “爹、娘、大姐!” 眾人看过去,脸色各异。 王氏和李当归惊喜:“老二,老三,你们回来了。” 李木槿彻底鬆了一口气:李川贝一个人就能收拾孙家所有人。 “夫君!” 赵氏先是一喜,然后想到了什么,笑容顿时消失在脸上,露出了愁容。 孙氏脸色一僵。 再怎么没脑子,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和稀泥就能算了。 孙家人脸色比锅底还黑。 又来人了,这下,是彻底落在下风了! 孙川心里满是怨恨:都怪赵氏这个贱人,要不是她拦著他们那一下,他们早就把李家给砸个稀巴烂了…… 李厚朴和李川贝冷著脸上前,护在李木槿、李当归和王氏身前,面对著孙家人。 李厚朴脸色冰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川贝带著杀意看著他们。 一个穿著捕快服,带著佩刀的中年男子出声:“我看,他们来者不善啊。” 李木槿眼神一闪。 和李厚朴、李川贝一起回来的,还有眼前这个人。 一见到他,她就觉得有些眼熟。 听他说话,终於想起了这人是谁,就是去年她刚穿越,村里收粮食的那个姓刘的捕快,当时,因为厚朴说错话得罪了他,不仅损失了几百斤粮食,而且还被爹狠狠扇了十几个巴掌…… 这人怎么会和老二、老三他们一起回来来? 李木槿心里不解。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王氏安心下来,声音忍不住哽咽:“老二、老三,你们可算回来了,要不是你孙大嫂带著二郎、三郎过来帮忙,孙家人就要打杀咱们、砸了咱们的家了!” 一听。 李厚朴脸色更冷:“什么?!” “可恶!” 李川贝直接猩红了眼,挥起拳头:“你们该死!” 见此。 孙川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躲开了:这人的拳头比石头还重,他实在是怕…… 李川贝的拳头对著孙川,他往李家老二李河身后躲,这一拳直直的砸在了猝不及防的李河身上,让他惨叫一声:“啊!!!” “老二。” “河儿!” “该死的。” “……” 孙家人尖叫著上前帮忙,李川贝一拳一个,把他们打得惨叫连连。 “大哥,大嫂、川儿、河儿……” 孙氏怕极了,又心疼娘家人,突然一把將赵氏往李川贝拳头上推过去。 赵氏不可置信:“娘?!” 第116章 赔礼!道歉! 李川贝见状一惊,赶忙收回了手。 李木槿几人面露惊色。 “美娘。”李厚朴惊呼,衝上去將她搂在怀里,带回去。 “夫君,呜呜呜……” 赵氏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埋在他怀里痛哭了起来。 李厚朴眼里心疼更甚。 心中嘆气:他一回家,就看著孙家人对爹娘大姐咄咄逼人,心中怒火衝天。 孙氏在孙家人那边。 赵氏和孙氏呆在一起,他以为赵氏站在她娘那边,心里很是失望,因此,刻意当作她不存在。 可他没想到,孙氏会这么对待美娘。 瞬间,他的心疼压过了失望。 算了~ 美娘的性子他也不是不知道,她里外不是人,可以理解她的为难。 一旁。 王氏一脸关切,想了想挤出两个乾巴巴的字:“別怕,没事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孙氏能做出这种事儿。 忍不住瞪著孙氏:“简直畜牲不如!” 孙氏已经一一把大哥、大嫂和侄子们拉到了身边,听到王氏的话,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但立马就听出来是在骂自己,心里发虚了一瞬间,但很快一想赵氏是李家人,李家人又不会真的伤害她,自己推她出去是权宜之策,理直气壮了起来。 “哼!” 她冷哼了一声,警惕的扫了一眼李川贝,对著嫂嫂低声道:“嫂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家人多,还有李川贝那个怪物,要不咱们先撤,后面再说。” 方氏心里不甘。 “怂了?” 李川贝正好转动著手腕,对著孙家人狞笑:“有本事就再来?” “嗯,咱们走。” 闻言,方氏当即下定了决心:“当家的,老大、老二、老三,咱们回家。” 这李川贝就是个怪物,他们一家人捆在一起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现在留下来,也只不过白白挨打,自取其辱罢了。 孙河:“好。” 孙水:“好。” 两人第一个响应。 他们被李川贝嚇得半死,早就想走了。 孙志成也点头:“只能这样了。” 孙川心里极其不甘。 刚才李川贝打人,重点打他,他感觉才吃了药好些,现在又旧伤復发,有想要吐血的感觉…… 对面。 “呵,想走?” 李厚朴冷笑著出声:“我同意了吗?” 孙家人实在是自以为是,大声密谋要离开,把他们都当空气了。 对面。 孙家人脸色大变。 方氏色厉內荏:“你想干嘛?” 李厚朴声音斩钉截铁:“你们上我家来闹事,赔礼!道歉!” “赔礼?” 方氏皱眉:“道歉?” “怎么赔?” “怎么道歉?” 闻言。 李厚朴看向李木槿几人:“爹娘,你们怎么想的?” 李川贝不高兴的嚷嚷:“什么赔礼道歉?我不稀罕,让我和他们痛痛快快打一架,输贏不论。” 李厚朴没理他。 打人又不能把人打死,除了出口恶气,能干什么? 他是孙氏的女婿,知道孙家人最在乎什么,面子、钱。 这两点,能让他们比死了还难受。 王氏:“这……” 李当归:“这个……” 两人面面相覷,一时没了主意。 李当归看著李木槿:“槿娘,你受了委屈,你来说吧。” 李木槿一听,没有拒绝,沉思片刻,道:“我看这样,让他们跪地认错,並且赔给我们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这些钱可以让孙家人脱一层皮。 “如何?” 王氏响应:“我看行。” 李当归紧跟著道:“我赞同。” 李川贝撇嘴。 但到底没说反对的话。 李厚朴轻鬆的点头:“那就按大姐说的。” 这一番话,李木槿一家人大大方方的討论,对面孙家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脸色剧变。 李厚朴对著他们扬起脖子道:“你们听到了吧?五十两银子、跪地认错,我们就放你们走。” 方氏和孙志成还没说话,孙川咬牙切齿:“不可能!!!” 李厚朴脸色冷了下来。 李川贝露出略带兴奋的笑容:“你们不答应?” “不!” 方氏赶忙出声:“我们不是不同意,可五十两银子太多了,我们家拿不出来。” 她试探著开口:“能否少一些,二、三、五两银子?” “不可能。” “一文铜钱不能少。” 李厚朴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你们孙家有十亩地我是知道的,没钱就卖地。” 方氏脸一下子绿了,哑口无言。 李厚朴是孙家的女婿,对孙家情况了如指掌,她想抵赖也没用。 可真要卖地? 她不甘心啊~ 可李家人咄咄逼人…… 她心中后悔来李家闹事了,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们不会赔钱!” 孙川突然大声:“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官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呀。” 官爷? 所有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各异。 李木槿脸色古怪。 他在向刘捕快告状吗? 可她应该没有记错,这刘捕快是跟著老二、老三一起回来的,按照道理来讲,是他们家的帮手才对…… 刘捕快也很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突然牵扯到自己身上。 不过。 很快,他眼里闪过喜色。 这是个好机会,他正愁没办法弥补曾经对李厚朴做的事儿…… 其实,今天是他主动和李厚朴说一起回去的,去年在红柿村收粮食,李当归和李厚朴父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在县衙第一次看到李厚朴,他就认出了他。 当时,他震惊万分。 没想到,去年的一个不起眼的乡下泥腿子,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县衙的文书,自己还要听他指挥,看他脸色…… 他担心,李厚朴怀恨在心报復他,思前想后,花了半个月月钱请他吃了一顿酒,酒席上道了歉。 李厚朴接受了道歉。 按理说,这个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今天,凑巧碰到李川贝来找李厚朴,不知道说了什么,两兄弟脸上都是愤怒之色,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等的机会来了。 迎著所有人视线,刘捕快微微一笑:“我给你做主?” 孙川面露期待:“官爷,你都听到了,李家人狮子大开口,问我们要五十两银子,这简直就是抢钱,你是当官的,一定要替我们……” 刘捕快冷著脸打断:“放肆!” 第117章 下狱 孙川脸色一僵。 刘捕快气势逼人:“厚朴兄弟是县衙文书,衙门的官吏,你们一群流氓闯进李家闹事,这是在藐视官府。” “赔钱事小。” “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实在可恨,该通通抓进牢里关起来。” 这话一出。 孙家人都嚇到了。 孙河惊慌:“坐牢?” 孙水脸色一白:“我不要坐牢!” 方氏面露惊恐。 孙志成瞳孔收缩。 孙川不可置信。 孙氏一脸害怕,悄咪咪远离了孙家五人。 心里暗道:她是嫁出去的孙家女儿,算是赵家的人,捕快抓人下大牢也和她没有关係,千万別拉下狱! 李家人一脸惊诧。 李木槿挑眉:她没想到,刘捕快会这么说。 抓进牢里? 这自是最好的。 大寧朝,进了监狱都要脱一层皮:要不皮肉之苦、要不付一大笔足以让人肉痛的银子…… 这刘捕快也太热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自己家的事情呢。 二弟和他的关係这么好? 李厚朴也纳闷呢。 刘捕快请他喝酒赔罪,但平日里来往並不密切。 他不是圣人,对於去年收粮的那件事儿还是心存芥蒂,做不到和刘捕快化敌为友,最多就是不记恨。 今天,刘捕快主动说一起回去,也许能帮上忙,他已经够意外了,但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可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好!” 李川贝拍手叫好:“刘大哥说得对,就该抓他们下大牢!” 王氏又惊又喜:“真的能抓进牢里?” 李当归也忍不住道:“那真是大快人心!” “你、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孙川梗著脖子:“我不信你们敢这么做,你少嚇我!” 闻言。 方氏几人脸色好转了许多。 没错。 乡下邻里之间闹事吵架的多了去了,要是衙门都管,牢里的牢房早就人满为患了。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官府管过这种事儿…… 肯定是唬人的。 这边。 李木槿几人也反应了过来。 李川贝失望不已。 王氏和李当归也有些遗憾。 李木槿脸色自然: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就连县老爷都不能隨意將孙家一家子抓进牢里,更不要说李厚朴和刘捕快两个小小的官吏了…… “呵呵。” 刘捕快表情镇定,冷笑著出声:“没错,我是不能把你们全部抓进牢里。” “不过,把你一个人抓进去还是能做到的。” 李木槿挑眉。 只抓一个人? 这倒是可以做到。 毕竟,刘捕快和厚朴现在也算是小小的特权阶级。 孙川脸色骤变。 刘捕快轻蔑一笑:“你觉得我是不是在诈你?” 孙川:“你、你……” 刘捕快一步一步朝著他走去。 孙川嚇得连连后退:“你、你不能这么做……” 刘捕快是快班的,手上功夫了得,怎么可能是一个孙川对付得了的,轻而易举就把他反手控制住了。 一旁。 孙志成父子三人和方氏都嚇呆了,居然没有上前阻拦。 孙川这次是嚇坏了:“爹、娘,救我!” 闻言。 方氏回神,就要扑过来:“放开我儿……” 孙志成却犹豫了。 “放肆!” 刘捕快厉声呵斥:“你敢对官府的人动手?!” “找死我成全你。” 方氏救子心切,根本听不进去,可孙志成、孙河和孙水却脸色大变。 孙河和孙水一人抱住她一个胳膊。 “娘,你冷静些。” “娘,你难道也想被关进大牢里吗?” “……” 不。 我不要下大狱。 方氏理智回笼,挣扎的力度瞬间变小了。 孙川瞪大眼睛,对孙河和孙水破口大骂:“老二、老三,你们两个混帐东西,我就知道你们心里一直嫉妒、怨恨我,巴不得我死……” 孙河和孙水脸色难看。 嫉妒? 怨恨? 难道不应该吗? 要不是他们的好大哥,他们会来李家闹事、会挨打? 刘捕快不屑的笑了笑,语气高高在上道:“不敢对我动手,那你们还不滚?” 孙志成犹豫不决。 方氏脸色又青又白。 孙河和孙水对视一眼,一人拉走一个。 “爹,咱们走吧。” “娘,走了。” 方氏和孙志成半拉半就的跟著走了。 孙氏没人催,但也不敢逗留,跟著小跑往外走。 孙川目眥欲裂。 方氏红著眼睛对孙川承诺:“川儿 ,你放心,娘一定想办法把你从牢里救出来的。” 孙川彻底怕了:“不、不要,我不要坐牢、爹、娘……” 孙家人就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孙川彻底绝望了,对著刘捕快求饶:“官爷,求求你放了我。” 刘捕快不为所动:“老实点儿!” 见此,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祈求李厚朴:“表妹夫,我错了,我磕头认错,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 李川贝冷笑:“不可能。” “两个时辰以前,你才当面对我和大姐磕头认错,可一转眼就带著一大家子来闹事,还差点儿就让你们得手了。” “你还想故技重施,做梦!” 李木槿冷漠的看著他。 活该! “美娘,美娘,我可是你亲表哥,咱们身上都留著孙家的血脉,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啊?” 孙川充耳不闻,卑微的祈求赵氏:“美娘,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帮我给你夫君求求情……” 赵氏抿著嘴看他。 王氏皱起眉头。 李当归和李川贝对视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看著赵氏。 李木槿挑眉。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点儿也不紧张。 第六感告诉她,赵氏不会心软。 李厚朴不言语,低头看著赵氏,心里暗暗道:美娘,你別再让我失望了…… “情分?” 赵氏冷不丁冷笑了起来:“你既然说我和你有兄妹之情,那还为何不替我考虑,冒犯我大姐?” “虚偽至极!” “孙川,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情分。” “你自己亲爹娘都不管你,还想我给你求情,妄想!” “呸!” 孙川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终於接受了现实,一脸灰败。 第118章 將功折罪 李厚朴心头一松,露出了笑。 李川贝双手猛拍一个巴掌:“说得好。” 刘捕快適时出声:“既然这傢伙老实下来了,我这就將他送去监牢里。” 李厚朴立即道:“刘大哥,我和你一起。” 李当归一脸感激:“刘捕快,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王氏附和:“刘捕快,多谢多谢。” 李木槿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爹和川贝居然还没认出刘捕快? 这时。 她和刘捕快的眼神对上了。 她一愣。 刘猛眼里闪过瞭然:看来,这李娘子是认出了他。 “伯父、伯母客气了。” 他坦白:“实不相瞒,我这也是將功折罪,希望你们不要再记恨於我。” 王氏迷茫:“记恨?” 李当归意外:“什么,记恨你……” 李川贝一头雾水:“刘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赵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孙大嫂和孙二郎、孙三郎齐齐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和意外。 孙川一身颓然,也忍不住分了神来听。 只有,李厚朴和李木槿这两个人表情镇定。 李厚朴见此,惊讶不已:“大姐,你这是……” 李木槿点点头:“我认出刘捕快了。” 李厚朴咋舌:没想到,大姐的记忆力这么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如此…… 他环顾了一圈:爹、娘、小弟、媳妇儿都是一脸迷茫;孙川悄悄竖起耳朵。 最终,他对著李木槿说:“那大姐,你来和爹娘他们解释。” 李木槿瞭然,点点头。 这种事情,当著刘猛的面说有些难堪,私下里解释是最好的。 李厚朴嘴角掀起一抹淡笑,又偏头看向刘猛,出声道:“刘大哥,时辰不早了,咱们这就出发去县衙吧。” 刘猛没有追问,乾脆利落的点头:“行。” 踢了孙川一脚:“走!” 孙川心里不甘:怎么就这么走了?这姓刘的到底哪里对不住李家人他还不知道呢~ 可是,他到底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跟著走了。 李川贝下意识说:“大哥,我陪你们……” 李厚朴拒绝:“不用。” 李川贝:“……哦。” 目送两人带著孙川上了牛车离开,王氏、李当归、李川贝和赵氏收回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木槿。 李木槿:…… 她犹豫不决的看了一眼孙大嫂三人:要当著他们的面说吗? 没等她决定好。 孙大嫂主动道:“李叔、王婶、槿娘,既然你们家没事儿了,我就带著二郎、三郎回家了。” 李木槿一愣:“这……” “那也好。” 王氏坦然一笑:“小何,今天多谢你们了,你们快些回去歇息。” “我们这里千头万绪。” “等我家老二回来了,之后我们家请你们全家吃饭。” “婶子客气了。” 孙大嫂摆手:“我也没干什么。” 王氏认真:“可別这么说,一定得来,一定。” 孙大嫂一顿:“好,我这就回去告诉公公婆婆。” “这就对了。” “……” 寒暄了几句,孙大嫂带著孙二郎和孙三郎返回家里。 等到他们走远。 李川贝迫不及待问道:“大姐,你快说说,这刘捕快到底哪里对不住我们?” 赵氏附和:“是啊,我刚才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可以確定是第一次见这个刘捕快。” 王氏赞同:“没错。” 李当归不说话,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哎! 李木槿嘆了一口气:“爹、川贝,你们还没想起来?” “去年我刚回来村里交粮税,有两个捕快,刘捕快就是负责咱们的那个。” 李川贝脸色大变:“什么?!” 李当归失声惊呼:“竟然是他?!” 赵氏不解:“什么?” 王氏一头雾水:“啊?” “没想到是他。”李当归回忆起来了,脸色复杂:“去年厚朴说话不谨慎得罪了他,我不得不打了厚朴几巴掌,又多给了几百斤粮食,才得以脱身。” 王氏瞳孔一缩:“是他!” 赵氏脸色又红又白:“刘捕快是去年那个混蛋?!” 她和李厚朴感情极好。 去年,李厚朴脸肿成猪头回家,她心中对罪魁祸首怨恨不已。 没想到,居然会是刘捕快。 王氏呢喃:“难怪,他会说自己將功折罪……”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 原本,她对刘猛感激不已;现在,却消散了大半。 当然,也怨恨不起来他了。 眾人沉默了。 许久,李当归出声:“槿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对待那个刘捕快?” 问我? 李木槿微愣,然后沉思片刻,道:“既然刘捕快说將功折罪,就如他所说。” “我们平常对待即可。” “不把他当仇人、也不把他当恩人。” “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走著瞧。” 李当归:“也是。” 李川贝抿著嘴。 王氏和赵氏点头表示认可。 “有道理。” “就按大姐说的。” “……” 王氏突然想起什么:“前帐一笔勾销,我们就什么也不表示?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请人家吃顿饭吧?” 李木槿想也不想道:“刘猛和厚朴是同事,和咱们不会有什么接触,就算是请客吃饭,让厚朴单独请就是了。 ” 王氏心头一松:“这、也行。” 知道这刘猛和家里的渊源,要是和他见面,她这心里还真有点儿彆扭。 说开了。 大家一时无言。 王氏:“別干站著了,进屋休息会儿吧。” “好。” “渴死我了。” “……” 李木槿惦记著平平和安安:“我回屋看看孩子去。” 闹了这么一阵子,也不知道两个小傢伙有没有被吵醒…… …… 另一边。 孙志成、方氏、孙河、孙水和孙氏五人灰溜溜的离开了红柿村。 直到走出了村子。 几人紧绷的身子才放鬆下来,脚步放缓了些。 孙河后怕:“真是嚇死人了。” 孙水赶忙附和:“可不是?早知道李厚朴会带著个捕快回家,我肯定不会去李家。” “谁说不是?” 孙河深以为然:“现在,咱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钱钱没要到,还让人把大哥扣下关进大牢里去了。” 方氏心疼:“我的川儿!”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你想想办法,赶紧把川儿救出来。” “我?” 孙志成语气烦躁:“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119章 罪魁祸首是孙氏 孙氏试探著开口:“依我看,只能去探监的时候送些银子给牢役打听打听,毕竟川儿也没犯什么大事儿……” 方氏几人瞬间看向她。 “啪!” 方氏衝过去直接甩了她一个耳刮子,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孙氏脸瞬间肿得老高。 “啊!” 她不可置信:“嫂子,你……” 方氏双手並用继续扇她巴掌,一边扇一边恶狠狠的骂道:“川儿被抓进大牢,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 “要不是你来家里说让川儿娶李家的大姑娘,川儿怎么会来红柿村挨那顿打,不挨那顿打,我们又怎么会上门来论理,不来李家堵门,川儿又怎么会遭受这个牢狱之灾?” “你个丧门星,灾星,狗娘养的……” 孙氏一时不察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赶紧躲开,心里委屈:她给川儿介绍李木槿是真心实意为他好,李木槿能挣钱、长得漂亮,要不是有两个孩子,死了丈夫成了寡妇,怎么也轮不到孙川。 她也没让孙川去找李木槿,明明是他们自己擅自做主,结果他白白挨了顿打。 最后的上门闹事也不是她提议的,明明是嫂嫂的意思…… 现在出了事,全怪她头上了。 她冤枉啊! 但。 她没有开口反驳,反而脸上摆出討好的笑:“嫂嫂,你別打了。” “打我也无济於事。” “弄成这样也不是我想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川儿救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川儿的。” “有什么用得上的,我能帮上忙的,大哥大嫂你们隨时吩咐我。” 女人最大的靠山就是娘家。 爹娘不在了,她只有大哥一个亲人,大嫂给他们老孙家生了三个儿子,是孙家的大功臣,孙家由她当家做主,自己不能得罪她。 “……” 方氏怒火衝天,根本听不进去:“你別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能绕过你……” 一旁,孙志成眼里异光一闪,出声阻止:“好了。” “住手!” 闻言。 方氏脸色变幻不定,还是停了手。 孙氏大大的鬆了一口气,感激的看著大哥。 孙志成看著孙氏,嘆气:“你大嫂也是担心川儿情绪失控了,你別放在心上。” 孙氏忙摇头:“不会。” 孙志成继续说道:“但你嫂子估计不想看到你,妹妹,哥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家去吧。” 孙氏一怔。 然后,点头:“好。” 她当即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 孙河和孙水看著她的背影,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这姑母是个受气包吗?娘这么对她,她居然一点儿不生气?爹、娘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方氏冷哼:“哼!” “贱皮子,要是川儿有个好歹,我让她好看。” “好了。” “人都走了。” 孙志成语气不耐:“你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方氏不爽:“怎么?心疼上你亲妹子了?” 孙志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大步往前走。 孙河和孙水赶紧跟上。 方氏现在就像是个火药包,他们可不敢惹。 身后。 方氏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消停了。 …… 当晚。 李木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心里装著事儿,久久没有睡意。 李厚朴回来告诉他们,他和刘猛將孙川送进了天河镇的监牢里,天河镇监牢的牢头是刘猛的兄弟,关押时间没有定,但按照县令大人规定,孙川这种情况最多三个月就会被放出来。 她已经很满意了。 三个月,已经入冬。 监牢里又湿又冷,足够让孙川吃一壶了。 此外。 一家人商议,明日请孙大山一家吃饭。 不过。 这些都不是李木槿烦恼的。 她在想,孙氏。 虽然孙川进了牢子,可她並没有忘记,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孙氏。 孙川该惩罚。 孙氏更该受到惩罚。 该怎么做呢? 李木槿一时拿不出主意。 “拿个麻袋把她头套起来暴揍一顿?让她磕头跪地认错?让她赔钱?……感觉这些都太便宜她了。” “而且,孙氏这种人泼皮无赖,我要真的这样做了,她肯定会不依不饶缠著我,除此之外,我还不得不考虑弟妹的心情……” 孙氏到底是她娘。 她不帮娘家,已经是明事理了。 “真是烦死了!” 李木槿双手抓紧了被子,低声哀嚎:“怎么办呢?!!!” “啊呜~” “嚶嚶~” 一旁。 平平和安安被她吵到,发出了哼唧声。 她猛地看过去:没醒吧? 然后,鬆了一口气:还好,没醒。 只是,两个小傢伙小小的眉头紧皱,一副不高兴的小模样。 “哼!” 她没忍住掐了掐婴儿肥的脸颊:“两个娇气鬼!” 到底没在大晚上继续发疯,李木槿闭上了眼睛,让脑袋放空,很快睡了过去。 …… 翌日。 李木槿起身,神清气爽。 她有个优点,不管好坏的事情,情绪不过夜。 习惯性。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赵氏的娘孙氏为了给侄子孙川交赎金,偷偷拿走家里地契,未时末(下午三点)走进刘家当铺,出来时正好碰见从底下赌场输光了出来的赵大江,嚇了一跳,强装镇定骗过了他。】 嗯? 嗯!!! 李木槿眼睛猛地睁大。 这是? 她仔仔细细读了两遍,確定自己没有產生幻觉,爆发出了大笑:“哈哈哈,好统子,真是我的好统子,哈哈哈……” …… 吃早饭。 王氏笑著隨口问道:“一大早就听到你在屋里笑,有啥事儿这么开心?” 额…… 李木槿脑子一转,张口就来:“我是想平平和安安,早上起来发现他们趴著睡,姿势和家里猪的母猪一模一样,真的好笑死了……” 王氏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当娘的,拿自己孩子和猪圈的母猪比?” 李木槿訕訕一笑。 一旁。 李当归、李川贝和李厚朴都笑了。 赵氏想要扯出一个笑,可是失败了。 她眼底一片青紫,昨天一晚上,她都没有睡著:昨天的一幕幕不停在她眼前闪现,尤其是孙氏將她推出去给舅舅一家挡灾的那一幕,让她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第120章 蠢钝如猪 吃过早饭。 李厚朴去县衙。 李当归带著李川贝一起去了地里,王氏喊上赵氏和李木槿,一起商量今天晚上请客的菜单。 “……” 简单商量了一下,定了九菜一个汤:酸菜鱼、白菜燉五花肉、回锅肉、糖醋排骨、土豆烧鸡、腊味拼盘、水煮肉片、醋溜白菜、麻婆豆腐和芸豆猪蹄汤。 “槿娘,你在家照看平平安安。” 王氏安排:“老二家的,你和我一起去镇上买肉……” 李木槿点头:“好。” 赵氏有些迟疑,点头:“婆母,等和你从镇上回来,我想回一趟桑树村……” 王氏脸色一下子冷淡下来。 桑树村? 李木槿一时有些疑惑。 见状,反应了过来:赵氏的娘家,似乎就是桑树村。 她这是想回娘家? 赵氏赶忙解释:“婆母,我回去是有正事,您上次不是让我警告我娘不准上咱们家门,我还没告诉她,还有昨天的事情,我想要单独问问她,还有一个私事……” “好了。” “你不用解释了。” 王氏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去吧。” 赵氏声音发紧:“婆母……” 王氏一顿,脸色温和了几分:“我让你现在就去,没生你的气。” “你昨天肯挡在我们面前,我知道你是向著我们的。” 赵氏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见她不像是违心之言,大大的鬆了一口气,忙笑著点头:“好的,婆母。” “那我就走了。” 以前,她回娘家从不空手。 但是,今天她什么也没带,就这么空著手往娘家去。 看著她的背影,王氏感嘆:“希望经过这次,老二家的能看清她那个娘的真面目,以后別再心软了。” “孙氏就是个白眼狼……” 李木槿点点头:“会的。” 下一刻,说起了正事:“娘,要我陪你一起去镇上吗?” “我让川贝回来看著孩子。” “也行。” 王氏想了想,答应下来:“你驾著马车去,这样也快。” …… 另一边。 赵氏一口气没歇抵达了桑树村。 村里人给她打招呼: “美娘回来了?” “这是又回来看你爹娘了?” “真是孝顺,咱们村这么多姑娘外嫁,也就你回来得最勤快。” “可不是?” “……” 赵氏心里装著事,回答得心不在焉,脚步更加快了。 看著她的背影。 村里几个大婶面面相覷。 “搞什么?” “怎么这么著急忙慌的?”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好事。” “你们发现没有,赵大丫头今天手上没提东西?” “好像是。” “这倒是奇了怪了。” “莫非,是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 “我看十有八九。” “你们是没注意,刚才我看她脸白得嚇人,眼睛里都是血丝。” “嘶嘶嘶!” “哼,我就说,高嫁就是面里光,背地里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 “就是,自从去年她嫁了人,一个月至少回娘家一次,每次都提著大包小包,得意什么啊?我当时就说,她夫家肯定会受不了,果然应验了。” “有道理。” “人家美娘可没这么说,你们胡乱猜测就没意思了。” “什么没意思?” “她好意思炫耀,就別怪我们说。” “……” 对此。 赵氏一无所知。 村里人就是这样,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但就是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家过得好。 赵家。 她一进门。 赵一木、赵二林和赵三森三兄弟,一人在给水缸挑水、一人在扫地、一人在劈柴,同时发现了她。 “大姐。”x3 赵氏看到他们,冰冷的表情融化了一些,挤出一个淡笑:“嗯。” “爹娘呢?” 赵一木回答:“在他们屋里。” “知道了。”赵氏点头:“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她走到赵大江和孙氏臥室门前,用力的推开了门,这木门本来就破旧,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屋內。 赵大江和孙氏都被惊动了。 赵大江躺在床上抽土烟,孙氏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吃。 赵大江意外:“美娘。” 孙氏猛地站起身,眼神闪烁:“美、美娘,你咋来了?” “我怎么能不回来?” 赵氏冷声反问:“差点儿,我昨天就要没半条命。” 赵大江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美娘,你是怨恨上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情急之下一时昏了头脑。” “一时昏了头脑?” 赵氏讥讽:“呵呵,就当是吧。” “那你又为何跟著孙川他们来我婆家闹事?而且,看著他们要打砸李家,也不帮忙劝劝?” “难道,这些都是你昏了头脑?” “那你昏的时间也太长了!” “我知道,在你眼里只有你娘家,我这个女儿是连孙川一根头髮也比不上。” 孙氏脸上掛不住,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 “事情都过去了,川儿也被你们害得进了牢里,还提这个做什么?” 赵大江听得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外。 赵一木三兄弟也竖起了耳朵。 赵氏深吸了一口气,解释了起来:“……” 听完。 赵大江不可置信、怒火衝天、对著孙氏劈头盖脸打骂:“你这个蠢妇,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你娘家侄子孙川好吃懒做、心比天高的,介绍给亲家女儿?你是生怕咱们闺女日子好过了?” 李家家境殷实,李家人性格好,赵氏时常拿钱拿肉拿粮食回家,他们也从不说什么,这么好的冤大头,孙氏居然因为一个侄子得罪了。 真是气死他了。 孙氏不服气:“川儿没有结过婚,那李木槿可是寡妇,而且还生了两个孩子……” “闭嘴!!”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寡妇又怎么了?人家一年轻、二漂亮、三会挣钱,要是想嫁人,哪怕是城里面也能嫁过去,孙川,就是个屁!” 赵大江厉声打断他,突然话锋一转:“就算是要介绍,也该介绍咱家老大一木才对。” “肥水不流外人田知不知道?” “真是蠢钝如猪。” “一个侄子,能有你儿子亲,以后等你老了,难道你侄子会给你养老?” 赵氏:“……” 一木? 一木才十五岁! 爹、爹真是…… 门外。 赵一木傻眼了:怎么突然就扯到他了? 第121章 二十五两银子的真相 孙氏心里不服:谁说川儿不能给她养老送终?大哥大嫂可是承诺了,川儿以后老了会孝顺她。 村里好多儿子不管爹娘死活,赵一木也不一定指望得住。 再说了,赵一木那小子一点儿本事也没有,拿什么给她养老? 川儿有本事,以后,是要当大官的…… 但。 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些心里话不能让赵大江知道,嘟囔著回答:“反正也没成,我还碰了一鼻子灰。” “你对我发火还有什么意思?” “当家的,你別光顾著说我,也替我说说你闺女。” “她真是本事大了,翅膀硬了,敢来教训起我这个娘来了!” “真是让我心寒啊~” 心寒? 她才应该心寒! 赵大江闻言,暗道:自己倒是不在乎大丫头对孙氏的態度,可她今天敢这么对孙氏,难保以后不会这么对他…… 这可不行。 於是。 他清了清嗓子,无比严肃:“美娘,再怎么说,你也不该怨恨你娘。” “生恩大於天,你这是不孝。” “还不赶紧和你娘道歉!” 赵氏瞪大了眼睛:“什么?!” 让她道歉? 爹难道不知道,娘做了什么?把她害得多惨? “什么什么?” 赵大江冷下脸:“愣著干什么?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出嫁之前,赵氏可能就怕了。 可现在,有李厚朴呵护,她胆子大了很多。 看著亲爹,第一次注意到他头上的白髮,清晰的认识到:爹老了! 自己长大了。 他也並没有那么可怕。 “道歉?不可能。”赵氏语气平缓却坚定:“应该是娘和我道歉才对。” 赵大江:“你说什么?” 孙氏:“赵美娘,你居然敢这么说话?” 门外。 赵一木三兄弟又惊又讶,不约而同张大了嘴巴,心里是同一个念头:大姐太敢说了! 赵氏没有回答,反而冷不丁提起了別的事情:“二十五两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事情,她一直没忘记。 只不过,赵大江二人一直不肯说,她也不想逼他们。 但是,今天,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这两人如此心虚,这个事情一定不小。 赵大江一直很镇定,就算是得知孙氏的愚蠢行为也只是生气,还稳得住,现在却脸色剧变,用暴躁掩饰心虚:“不是和你说过,这个事情不许再提了!” “你要是不听话,你给我滚。” “以后別回来,我就当你死了,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孙氏倒是老神在在,一点儿不慌。 身后。 赵一木三人脸色大变。 赵一木插话:“爹,你別这么说大姐……” 赵二林:“就是。” 赵三森附和。 赵大江怒吼:“关你们什么事儿?给我滚开!” “滚出家去。” “滚、滚啊啊………” 赵一木三人都嚇傻了。 赵氏深吸了一口气:“爹,你在心虚什么?是担心一木他们知道?” “娘和我说,一木调戏了里正家小娘子,家里赔了二十五两齣去,还给一木和人小娘子定了亲,但后来我知道是假的。” 赵一木脑子空白。 赵二林和赵三森一脸懵逼。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闭嘴!” 赵大江大喊:“我让你別说了。” 赵氏没有在意他的无能胯狂怒,继续说下去:“我真的很好奇,究竟这二十五两银子用去干了什么,能让爹娘你们编出这种抹黑一木名声的谎话来?” 赵大江破防举起手朝她挥了过来:“我让你別说了……” 赵氏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这时,赵一木抓住了他的手,手上青筋迸发,眼神晦涩,对著赵大江一字一句问道:“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赵大江一滯,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你放开。” 赵一木恍若未闻:“爹,告诉我。” 赵大江试图把他甩开,却没能成功,色厉內荏:“你、你反了天了,我让你把老子放开!” “爹,你不说?” 赵一木语气平静:“行,那我去里正家里问,我到底和他家小娘子有没有婚约……” 赵大江脸色剧变:“不许去!” 孙氏也惊呼:“你疯了?!我好不容易用银子平息了里正的怒火,你再去引得里正想起那事儿记恨咱们家,咱们家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待下去!” 赵氏挑眉,火上浇油:“好主意,一木,大姐陪你一起去。” 今天,她势必要知道真相。 赵一木点头:“好。” 两人真的要转身离开。 孙氏声音破音:“好,我说。” 赵大江脸色扭曲:“孙氏!” 孙氏没好气:“我们不说,他们就去问里正,还不是会知道?” “里正家里人多嘴杂,万一被村里人知道了,咱们家还有立足之地?” “还不如我们自己说。” 赵大江哑口无言。 “其实,我也没胡扯,的確是调戏了人家小娘子,不过,不是一木,是你们爹,赵大江这个老王八蛋!” 孙氏哭诉:“我才是最命苦的……” 赵大江老脸抽搐,实在没勇气看赵氏四人的反应,尤其是大儿子赵一木。 赵氏、赵一木四姐弟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什么? 赵大江调戏里正家小娘子? 赵氏嘴唇颤抖,无法说出话来:“畜……” 畜牲不如! 她心里生出无比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她有这样一对爹娘? 偷奸耍滑、色胆包天、不知廉耻、无耻至极…… 明明是赵大江调戏小娘子,居然栽赃到自己儿子身上? 简直是枉为人父。 赵一木面色惨白,目眥欲裂的看著对面的亲爹亲娘,心里怀疑:自己真是他们亲生的吗? 赵二林和赵三森也面色苍白,心底冒出一丝丝寒意,觉得熟悉的爹娘变得陌生了起来。 “我、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赵大江硬著头皮解释:“是那个小娘皮勾引我……” 赵氏几乎要笑了。 厚顏无耻! 勾引你? 人家小姑娘青春年华,看上你老、看上你穷、看上你不洗澡、看上你一脸褶子? 赵大江对赵一木伸出手:“一木,你原谅爹。” 赵一木情绪激烈:“你別碰我!” 赵大江冷下脸:“怎么,你这是不打算认我了?” 赵一木夺门逃走。 赵二林和赵三森追了上去: “二哥。” “二哥。” “……” 赵氏也面露担忧,提步打算追上去。 身后,赵大江冷冷道:“你现在高兴了?” 第122章 踩点 赵氏一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失望已经堆积到了极点,竟然一点儿不因为他的话而难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追了出去。 赵大江见她这种反应,气得吹鬍子瞪眼:“简直是放肆,居然、居然敢……”居然敢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看著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气得想要发疯。 但心底的那丝不安如附骨之蛆。 孙氏咬牙切齿:“美娘这死丫头,自从嫁了人,就越发不听管教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同意她嫁给李厚朴……” 今天,赵氏把她的脸下完了。 她心里对这个女儿怨恨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初生下来就把她掐死! “啪!” 赵大江猛地甩了她一巴掌。 孙氏惊呆了:“你干什么?!”这死老头子,为什么又莫名其妙打她? 明明,是赵美娘那个贱丫头惹他的,又不是自己…… “瞧你生的好女儿。” 赵大江破口大骂:“你嘴巴怎么这么大?要不是你三天两头去找赵美娘,她能知道二十五两银子的事情?你不惦记著让你侄子娶李木槿,她能追究二十五两银子的缘由?” “你这个败家娘们!” 孙氏瞪大了眼睛:“你、你、我、我……” 怎么能怪我? 这个事情归根究底,是你自己这个老不死的色胆包天,覬覦可以当你女儿的小姑娘,被人家家长抓住把柄导致赔钱…… 岂有此理! 她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但是,看著赵大江要杀人的眼神,也不敢辩驳,咬著牙转身跑了出去。 “站住!” “你跑什么?!” “该死的!” “该死!” “该死!”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该死!” 赵大江一个人在屋里无能狂怒。 …… 赵氏这边。 她最终在竹林小径追上了赵一木:“一木,一木……” 赵一木充耳不闻。 “一木!”赵氏拉住他的衣袖:“你听大姐说。” 赵一木终於停住,猩红著眼质问她:“大姐,你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氏心生愧疚:“我当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爹娘支支吾吾不愿意告诉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对不起。” “大姐,对不起。” 赵一木慌了:“我不是故意对你凶的,我只是,我只是……” 他语气哽咽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爹娘不是尽职尽责的爹娘,但到底是爹娘,肯定是在乎他的,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对他…… 刚才听到大姐说完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赵氏瞬间流下了眼泪,伸手抱住他:“不用对不起,大姐知道。” “我都知道……” 赵二林和赵三森也伸出手。 “二哥。” “大姐、二哥。” 姐弟四人抱做了一团,哭做了一团。 这一切。 李木槿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陪著王氏去镇上採买回来,母女二人马不停蹄开始备菜。 中午简单吃了点儿。 她就藉口天气太冷,平平安安脸有些乾燥起皮,要给平平安安买面霜,出发往镇上去。 抵达天河镇。 才午时末(下午一点)。 距离情报系统里的未时末,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她没閒著。 直奔桂花巷的宅子,推著独轮车去採购粮食,然后,又去买了五斤食盐。 做完这些。 她在宅子里休息起来。 未时六刻,李木槿打开宅子大门离开,直奔刘家当铺。 刘家当铺在一街,从这儿过去大概一刻钟就能到达。 为了避免意外,她提前了一刻钟出发。 很快,李家当铺映入眼帘,此时距离未时末还有一刻钟左右。 刘家当铺不大。 三间屋子,中间屋子两扇门打开,上方一个黑色牌匾,写著“刘家当铺”四个大字。 这样的当铺,在天河镇总共有三家。 李木槿对当铺兴趣不大,她左右张望,想要找到一个好的藏身之处。 她可不想被孙氏看到。 很快,她就选中了地方。 刘家当铺侧对面,是一家茶铺,铺子侧前方有一棵两人合抱才能圈起来的大树,她躲在树后面,既能够把当铺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容易被发现。 万一有什么,她也能够立即进茶楼脱身…… 她耐心等待。 时间悄然流逝。 终於,接近未时,孙氏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只见,孙氏后背微微佝僂,双手按著胸口,左右张望一副小心警惕的模样,步履匆匆进了当铺。 这她都不在意。 但,李木槿挑眉:“这孙氏两边脸怎么都肿了,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不是好像。 就是被人打了。 上午,赵氏回娘家发疯,赵大江打孙氏出气,她又委屈又害怕,跑回了娘家。 原本,是想让大哥大嫂帮她出头,结果,却被大嫂要求出钱赎孙川。 原来,方氏和孙志成一大早就去了监牢探监,孙川涕泗横流让他们救他出去,两人一番打听,需要花费二十两银子打点。 方氏说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让孙氏补齐。 需要补十五两银子。 孙氏哪里有那么多钱? 可她不敢拒绝,於是,硬著头皮答应了。 思想前去,她打起了赵家地契的主意。 这个地契一直是放在她手里的,因为赵大江爱赌博,为了不把家底全输光,她软磨硬泡把地契抓在了手上。 …… 李木槿收敛心神。 谁打了孙氏这都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赵大江在哪儿? 地下赌坊? 她虽然来过天河镇许多次,可地下赌坊这种大寧朝明面上不允许存在的东西,她还是不知道所在的。 不过,她也並非要找到赌坊。 只需要找到赵大江即可,而根据情报,赵大江很快就要出现在这条街上……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赵大江从街尾的小巷子走出来,一脸烦躁。 李木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看来,是输了钱啊~” 她朝著不远处墙根的小乞丐招了招手。 小乞丐疑惑,但见她面善,也没有犹豫的小跑了过来:“娘子,你找我有何事?” 李木槿指著赵大江:“你帮我给那个人带句话,我给你十文钱。” 小乞丐忙答应下来。 带句话,十文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 李木槿贴在他耳边:“你和他说……” 第123章 解气 “好的,娘子。” 小乞丐乐呵呵接过了钱,朝著赵大江跑去。 李木槿没有停留在树背后。 她立马转身进了身后的茶铺,这间茶铺是二层楼,对著迎上来的小二,道:“给我来个二楼的包厢。” “好的,娘子里面请。” …… 二楼包厢。 她没有理会泡茶的小二,直接打开了对著街道的窗户,侧著身子看向赵大江那边。 小乞丐已经拦住了赵大江。 赵大江一脸嫌弃,生怕小乞丐的脏手碰到了他:“你干嘛?” “滚来!” “老子没钱给你。” 小乞丐也不气,笑嘻嘻道:“这位大爷,有个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赵大江意外:“带话?” 小乞丐继续说:“你妻子孙氏在刘家当铺里当你家里的地契给侄子交赎金。” 赵大江脑子轰的一声:“什么?!” 小乞丐话带到了,一句话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跑。 “等等!” 赵大江下意识叫住他:“是谁让你给我带话?” 小乞丐头也不回,一溜烟不见了。 赵大江:“餵……”追了两步,放弃了。 李木槿看在眼里,忍不住满意点头:这小乞丐的职业素养还挺高,没有暴露她。 当然。 这也许是因为赵大江太討人嫌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可以安安稳稳的看戏了。 …… “你妻子孙氏在刘家当铺当你家的地契……” 赵大江呢喃著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目光所至,就是刘家当铺。 “怎么可能?” “孙氏她绝对不敢……” 他不相信。 孙氏这人把地看得比谁都宝贝,怎么可能会动地契? 但是,万一呢? 赵大江自言自语:“我要去看看。” 快步走向刘家当铺,大门台阶下,撞上了走出来的孙氏。 孙氏见到他,嚇了一大跳,下意识將当票和银子藏在身后。 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当家的,你怎么在这儿?” 赵大江眼神幽暗的看著她,语气不同寻常的平静:“你来当铺干嘛?” 倒霉! 太倒霉了!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赵大江? 要是他知道自己偷了家里的地契来典当,就是为了给侄子孙川交赎金,自己就完了。 越是如此,孙氏反而越镇定。 她面不改色道:“上次美娘送了我一个银戒指,家里没盐了,我手里没钱,想要当了去买盐。” “这点儿钱也不够。” 她神色自然:“当家的,你是不是去赌了,要不给我点儿?” 要不是赵大江提前得知了真相,怕是要被骗过去了,因为,他输得身无分文,心里心虚。 此刻。 却是怒火衝天。 “典当银戒指?!” 赵大江一把拉著她,口水喷了她一张脸:“你个贱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典当的地契!” 他粗暴的將孙氏藏起来的手揪出来,拿走了当票和银子,猩红著眼睛:“说,你典当地契干什么?” 孙氏嚇傻了。 他怎么知道的? “我、我……” 典当土地已经暴露了。 但,绝对不能暴露是给川儿交赎金,否则她就彻底完了。 “我、我……” 但是,情急之下,她一时也想不到藉口。 赵大江眼神弒人:“是拿去赎你侄子吧?” 孙氏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完了! 话音刚落,她脸色惨白。 果不其然,赵大江脸色扭曲狰狞,狠狠地朝著孙氏腹部踢去。 孙氏惨叫一声:“啊!!!” 她倒在地上,像一只软脚虾蜷缩了起来,满面痛哭。 赵大江继续拳打脚踢:“老子打死你个贱人!” “贱妇!” “偷老子的地契接济你娘家,你个该死的贱人!” “老子打死你……” 孙氏痛得满地打滚:“啊啊啊……” “別打了。” “我错了。” “別打了,我要被打死了……” “救命啊~” “……” 周围行人都惊动了,很快围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天吶!” “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打起来了?” “赶紧去把男的拉住啊,別真把人打死了。” “……” “你懂什么?这女的活该,她把夫家的地契偷偷拿去当了换钱给侄子用。” “什么?” “这女的简直胆大包天!” “地契可是一个家的命根子,这女人疯了?” “……” 眾人指指点点。 茶铺也很多人出去看热闹。 李木槿没凑上去,而是居高临下,看见孙氏哭爹喊娘,心里直呼解气。 好一会儿。 差役们被惊动:“干什么呢?这是在干什么呢?” “……” 赵大江终於停手。 被差役批评教育一番,赵大江点头哈腰的送走了差役,也不敢再打孙氏,但是,看著她的眼神阴毒不已。 他粗暴的拉起孙氏离开。 没热闹可看,人群很快散开了。 李木槿没跟上赵大江,坐在茶铺悠哉悠哉的喝完了一整壶茶。 赵大江离开时的眼神她可看见了,等赵氏和他回去,还有得她好果子吃。 这是家暴。 但,孙氏不值得同情。 李木槿呢喃:“这之后,她也该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孙氏不得不消停。 赵大江暴揍了她一顿,把她强拉著回了家,又揍了一顿,然后锁在了家里。 之后,没事儿就打她一顿。 孙氏备受折磨,求救三个儿子,赵一木三人一开始態度冷漠,后面还是帮忙阻止了赵大江继续揍她。 但是,没有放她离开。 孙氏被困在了赵家。 她每日诅咒赵大江、赵氏、赵一木三兄弟,期盼著娘家哥哥嫂嫂侄子们救她於水深火热…… 孙家。 当日,孙志成和方氏久等孙氏不回来,以为她捨不得银子,破口大骂了一通,完全没有去看她的意思。 …… 这一切,李木槿都不关心了。 两天后。 李木槿早早起了床。 明天是青儿的生日,她提前和她约好了,在家里给她庆生。 今天,就要开始准备了。 突然,她灵机一闪:七天了。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绿色,清水河水葫芦区下有许多小龙虾。】 小龙虾? 李木槿又惊又讶。 下一刻,露出了笑:“我正愁青儿生日给她准备什么特別的菜,这小龙虾来得正好。” 蒜香小龙虾、麻辣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蛋黄小龙虾…… 第124章 脸颊緋红 如今接近十月。 小龙虾的最佳食用季节是六到八月,如今的小龙虾肉质变少,品质一般。 不过。 李木槿不嫌弃啊。 吃小龙虾,最主要吃的味道。 再说了,明年还不一定能捞著小龙虾吃呢。 正好李川贝在家,她叫上他便往情报所说的地方走去。 李川贝一手拿著渔网,一手提著木桶:“姐,咱们在哪儿下网?” 李木槿指著:“就这儿。” 小龙虾是生活在浅水区的,眼前的水葫芦地虽然说是清水河一部分,但实际上是一个微小的浅水摊。 李川贝迷惑:“这儿?”这地方能捕著什么鱼? 李木槿:“网给我。” 李川贝递给她:“好。” 李木槿接过去,用力一挥,也不专业,等了几十秒,往回拉,网线上缠绕著十几只小龙虾。 “不错~” 她就猜测,这里没人吃小龙虾,小龙虾数量不会少。 果真如此。 “大姐,你叫上我就是来抓泥虾?”李川贝震惊,又略带嫌弃:“这东西一点儿不好吃,一股土腥味,姐,你要是想吃虾,咱们去抓河虾,这东西好吃得多。” “不好吃?” “那是你不会做。” 李木槿自信满满:“等明日我做出来,保准让你吃了还想吃。” 闻言。 李川贝不由得想起大姐做过的美食:卤肥肠、酸菜鱼、泥鰍、黄鱔、螺狮…… 看著张牙舞爪的泥虾,他眼睛发亮,期待了起来。 “看到我刚才的动作了吧?” 李木槿直接將网扔给他,不客气的指挥:“你力气大,你来撒网,儘量把这片的小龙虾捞乾净。” 李川贝大声响应。 “……” 足足捞满了两个木桶,浅水滩里还有不少,李木槿却不再继续了。 不为別的,最主要原因是家里没木桶了。 为了装小龙虾特意去买木桶,又没有这个必要。 再说了。 她估计了一下,两桶小龙虾有五十斤了,也足够吃一顿了。 回去之后。 她给小龙虾换了好几次水,最后放了些盐和油在水里静置一旁,让小龙虾安静吐沙。 一天时间眨眼而过。 吃过早饭,李木槿就进了厨房,王氏跟进去:“槿娘,这泥虾你打算怎么做?我和美娘不会弄,但也可以给你打下手。” 赵氏在一旁附和:“对。” 李木槿也没和她们客气:“娘,弟妹,还真要你们帮忙。” 这么多虾,光是处理就是个大工程。 “小龙虾吐了一晚上沙,我瞧著吐得差不多了,但要下锅,还得处理。” “是这样处理的,你们注意著看……” 她拿起一只小龙虾,动作流畅的先掰下脑袋、抽出虾线、最后去掉除大钳以外的虾脚,在清水里洗了洗,抬起来:“就是这样了。” “你们看懂了没?” 王氏迟疑:“应该没问题。” 赵氏拍著胸脯:“这简单,包在我们身上。” 李木槿丟开了手:“好。” 她今天的任务很重,小龙虾准备做三种口味:蒜香、香辣和十三香。 铺子里没有现在的十三香卖,这十三香是她自己做的。 她准备做二十斤蒜蓉小龙虾、二十斤十三香小龙虾和十斤香辣小龙虾。 除此之外。 还有其他菜。 她不清楚青儿和小玉能否接受小龙虾,自然不会光做小龙虾。 糖醋里脊、酸菜鱼、红烧猪蹄、鱼香肉丝、小煎鸭、油燜鸡、小鸡燉蘑菇、土豆烧排骨和排骨莲藕汤。 最后,是个蛋糕。 蛋糕胚是用的蒸蛋糕的法子,再將打发好的奶油抹上去,上面点缀著葡萄乾、坚果等,用蔬菜汁混合著糯米糊糊写上“青儿生辰快乐”。 …… 她忙得热火朝天。 时间悄然流逝,稍微閒下来,发现已经快到午时。 青儿和小玉怎么还没到? 她有些担忧,看向李川贝:“川贝,你去村口接一接青儿她们。” 李川贝放下搅动蛋清的手:“好。” 三刻钟后。 李川贝带著青儿和小玉回来了,惊动了全家。 因为,青儿和小玉一脸受惊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发生什么事儿了?” “……” 李木槿关切:“青儿、小玉,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 小玉摇头,激动的解释了缘由:“……” 原来,今天青儿生辰,按照老夫人院子里的规矩,可以得一天的假。 小玉特意求了老夫人,也得以跟著一起放了一天假。 老夫人吩咐马车送他们。 结果,就在距离红柿村外的小道上,马蹄不小心打滑,马车倒在了路旁。 车夫跳得及时。 青儿和小玉被困在车里,车厢的门被挡住了打不开。 一行人束手无策。 这时,李川贝出现了,轻鬆掰开车门,將青儿和小玉救了出来。 顺便,连马带车都推回了马路上,马被路边的石头划伤了,车夫心疼马,急匆匆带著他回县城治伤。 “……” 说著,小玉忍不住惊嘆:“李三郎简直是神力,那么重的马车,他轻而易举的抬起来了,简直是太厉害了……” 活了这么大,她第一次看见李川贝力气这么大的人。 闻言,李川贝忍不住羞涩的摸了摸鼻子。 一旁。 青儿话很少,脸颊微红、偷偷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李川贝。 无人察觉。 李木槿也没有注意到。 “原来是这样。” 她不放心:“你们真的没事儿?別不是哪里磕到碰到了,快进我屋里,我给你们瞧瞧。” 马车倒了。 她们当时正坐在车里,一点儿防备没有,肯定不会一点儿油皮没破。 “对。” “去看看。” “家里有红花油,我去给你们拿。” “……” 青儿和小玉拒绝不了。 “……” 李木槿仔细瞧了,鬆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大片青紫,就是有少数几个。” “看来,这马车翻得还不算太剧烈。” 还是上了药。 小玉穿上衣服,不以为意:“好香啊~木槿姐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多得很。” 李木槿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坐下。 小玉一眼就看到了小龙虾,无它,五十斤小龙虾数量庞大,太过於引人注目。 “这是什么?” “虾吗?” 第125章 又一年柿子季 “没错,是虾的一种,我把他们叫做小龙虾。” 李木槿自信满满的介绍:“味道和別的龙虾完全不同,很特別。” 穿越之前,她夏天最爱吃的就是小龙虾了。 一个人一次性可以吃十斤。 小玉为难:“怎么吃?” 青儿:“我也不会。” 王氏、李当归、赵氏和李川贝也一脸好奇的看著。 “很简单。” 李木槿用手拿起一个,当场示范了起来:“先嗦一下虾黄,然后按住中间关节,一扭,整个虾肉出来了,直接放进嘴里。” 有点儿稀奇。 大家立马行动起来。 她是用的蒜蓉小龙虾示范,所有人都把手伸向了蒜蓉味的。 “嗯?” “这是虾肉?” “这味道……” 小玉眼睛在发光:“好吃,太好吃了!” 有一个作为酒楼掌柜的亲爹,她从小到大不缺吃的,在吃的上面颇有见识,可还是被蒜蓉小龙虾惊艷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虾? 王氏等人连连附和。 李木槿暗笑:没有人能拒绝蒜蓉小龙虾的美味。 “这个是什么味道?好辣,过癮。” “香辣,果然够香够辣的!” “咦,这个味道好特別,是什么味道?” “十三香,十三种香料调製而成的,哇塞,难怪这么好吃。” “……” 一时之间,其余菜都无人问津。 吃得差不多。 李木槿悄悄起身,捧出了蛋糕:“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亲爱的青儿妹妹生辰快乐……” 小玉惊讶:“哇!” 青儿惊喜不已,捂住了嘴。 李木槿推到她面前:“青儿,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生辰蛋糕,祝你以后岁岁年年,永远开心快乐。” 没有准备蜡烛。 在大寧朝,蜡烛要么是家里办喜事、要么是家里办丧事、要么是祭祖才用。 她没打算挑战风俗。 青儿感动的眼圈泛红,声音颤抖道:“谢谢木槿姐姐。” 李木槿將菜刀递给她:“寿星切蛋糕。” 没办法,没有其他刀子了,总不能用镰刀来切蛋糕吧? 青儿红著脸开始切蛋糕。 每人分了一块,大家迫不及待品尝了起: “哇!” “好吃!” “蛋糕软软的,外面那层白白的一进嘴就直接咽下去了。” “这层白白的是什么?” “……” 没等李木槿解释,李川贝惊嘆不已:“这蛋白明明是我搅拌成这白白的,但我真是没想到,它居然是这种味道!” “这一点儿看不出来是鸡蛋做的了……” “没错。” “绝对认不出来。” “我爹酒楼的鸡蛋糕可受欢迎了,要是再加上这个白白的,肯定更受欢迎……” “……” 气氛正好。 王氏突然心头一动:“青儿,你只有一个人,愿不愿意认我当乾娘,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下来。 李木槿有些意外,但也觉得有道理:“我看行,我本来就把青儿当妹妹一样。” 李当归点点头。 赵氏也赞同:“娘这主意好。” 李川贝自然也是支持的:“那我岂不是要当哥哥了?嘿嘿,太好了,我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小玉先是一惊,然后一喜:“青儿,你天天念叨木槿姐姐,现在真的能当她妹妹了,赶紧答应啊!” 她很为小姐妹高兴。 青儿孤苦伶仃,一直想要有个家,现在总算是能实现愿望了。 青儿却没有那么高兴。 感动吗? 自然是感动的。 愿意吗? 自然是愿意的。 可是,如果认了王氏当乾娘,木槿姐姐和川贝哥哥就是就真的成了她的哥哥姐姐了…… 她看了一眼李川贝,他立即对她扬起了一个和善的笑,惹得青儿害羞的收回视线,低著头:“我、我……” 气氛一滯。 小玉不可置信,急了:“青儿,你在想什么……”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王氏脸色微变,不是生气,而是尷尬。 青儿居然不愿意? 这是为何? 她这么不討人喜欢吗? 青儿不敢坦白自己的心思,使出了拖字诀:“婶子,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这太突然了,能让我仔细想想吗?” 闻言。 王氏立马信了。 她脸上带著愧疚:“是我太著急了,嚇到你了没?” 青儿摇头:“婶子说笑了。” “……” 这件事大家默契的揭过,说起了別的话题。 …… 下午。 李木槿空閒下来。 冬日没什么应季水果和鲜花,她便带著两人和川贝,进了山里打野。 摘野菜、摘野果子、摘草药…… 青儿和小玉玩得不亦乐乎,下山时还依依不捨。 但,不能再待下去了。 冬季昼短夜长,下午五点过天就黑了。 李家大门。 李木槿、王氏等人都出来送青儿和小玉。 车夫还没出现。 因此,李木槿让李川贝驾著牛车將她们送去天河镇宋家酒楼。 天黑了。 宋园和岑氏肯定惦记小玉。 …… 青儿生辰过后,李家的日子恢復了正常。 李川贝假期结束,返回武馆,每个月月底放两天假回家。 李厚朴在县里,十天回来一次,一次待一天。 一眨眼。 日子到了十月。 一瞬间,气温降到了十度左右。 家家户户都穿上了厚衣服,村里格外的冷,冷风似乎可以从四梁八柱吹进床上一样。 李木槿依然勤勤恳恳囤粮食、盐巴、各种果乾、野菜乾…… 是的。 还有野菜乾。 趁著有空,除了每日情报的东西,她还挖了很多野菜,焯了水晒乾。 这些乾菜,等以后旱灾泡发来吃,也算是一种绿叶菜了。 她这种行为並不稀奇。 村里很多人家吃不饱饭,都是靠这些野菜填饱肚子的。 只不过。 李木槿经常偷偷(划掉)光明正大的藏到地窖里去。 “大姐,我记得你晒了很多野菜啊?就这么一些吗?” “有吗?” 李木槿脸色自然:“那估计是有些晒乾了的被我收起来了。” 赵氏点头。 也没追问下去。 库房的乾菜很多,她也不清楚哪些是李木槿放进去的。 李木槿心知肚明。 所以,私藏野菜乾的时候,极其的坦然。 这天。 她刚从山上下来。 “大姐。” 赵氏找上她,磨磨蹭蹭开口:“还有半个月柿子就熟了,你去年说,教我泡脆柿……” 李木槿恍然。 “哦,这个啊。” “行,咱们去摘点儿脆柿,我这就教你。” 赵氏大喜。 第126章 没人买?全卖完 赵氏打算泡脆柿去卖。 虽然再过半个月就有新鲜柿子可以吃了,但是脆柿和软柿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口感,她相信,一定有人更喜欢脆柿子。 对此。 李木槿表示支持。 去年不卖脆柿,是因为刚好那段时间天河镇巨鯊帮打冰粉方子的主意,一家人草木皆兵。 但如今,李厚朴成了衙门的官吏。 一个泡脆柿子的法子,也没有多大利润,李家还是保得住的。 …… 赵氏兴致勃勃,狠心花费大价钱买了两个大陶罐,一个罐子可以泡一百斤。 一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刚吃完早饭,赵氏就迫不及待出发去镇上:“大姐,咱们走吧~” 李木槿点点头。 赵氏不会驾车,她正好也要去镇上囤粮食。 抵达镇上。 她先將赵氏送到了天河镇的集市外,然后藉口有事情离开了。 直奔宅子。 將大黄安置在院子里休息,她推著独轮车出了门。 一次性將四百八十斤粮食买完。 空閒下来。 她驾上牛车去找赵氏。 牛车拴在集市外的桩子上,她迈步进去,很快就找到了赵氏。 只见。 赵氏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李木槿仔细看了看,有了计较,上前出声:“怎么了?” “大姐~” 赵氏嘆气:“我这都呆了半个时辰了,一个来买柿子的都没有。” “连来问价的都没有。” 李木槿挑眉:“你叫卖了没?” “叫了。” 赵氏沮丧:“我说柿子又脆又甜,喊了好一会儿,一个上来搭腔的人都没有!” 她有些后悔出来卖脆柿子了。 看来,她就不適合摆摊叫卖…… “也正常,这脆柿子大家第一次见,只知道柿子要放软了吃不然涩口,肯定以为咱们卖的涩口呢。” 李木槿摸了摸下巴:“咱们得换个法子卖。” 赵氏好奇:“换个法子?” 李木槿不打算多解释,吩咐道:“弟妹,你想办法借一把刀过来。” 赵氏不明所以。 但还是照做:“好。”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在她心里,大姐是无所不能的。 很快。 她接回来一把菜刀。 赵氏解释:“这菜刀是我从集市口卖刀削麵摊子的大姐手里借的,说了马上还给人家。” “行,我就用一下。” 李木槿接过菜刀,拿起两个脆柿子,手上利索的分成了十小瓣。 赵氏惊讶:“大姐,你这?” 李木槿:“我用完了,还回去吧。” 赵氏:“哦,好。” 她心里好奇,来回跑得很快,李木槿也专门等著她。 “大姐,我回来了。” 赵氏询问:“你的法子是什么?” 李木槿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北方特產的脆柿子哦,又脆又甜,一点儿不涩口,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 “北方脆柿子……” “长安城特產……” “……” 北方特產、长安城、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 这些词传进附近行人的耳朵里,让他们不由得驻足望归来。 有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位娘子,你说这是北方特產的脆柿子?” “长安城那边的?” 李木槿观察,他穿著一身体面的绸缎棉袄,面色红润,一看家境就不错。 “这位老爷,好叫你知道,这柿子自然是咱们当地的树上结的。” “脆柿子是用秘方去除了涩味泡出来的。” “长安城那边每年都卖这种脆柿子,男女老少都很喜欢呢。” “老爷要不要买点儿?” “您要担心味道涩口,我这儿有免费品尝的,您大可尝尝。” 听完。 中年男子当即异动:“行,先给我点儿尝尝。” 李木槿当即递给他一瓣。 他接过,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设想中的生涩味一点儿没有,反而一股属於柿子的甜味,还有区別於软柿子的清脆味充斥整个嘴巴。 方旭瞬间惊艷了。 他最好口腹之慾,嗜甜,体重越来越重,大夫让他少吃甜食,家里媳妇儿和女儿都拘著他,让他馋得不行。 这脆柿子甜度一般,他多吃几个也没有负担。 “好!” “果真是一点儿涩味都没有,还清脆不已,不愧叫脆柿。” “给我来十斤。” “好嘞。”李木槿笑容热情:“客人您稍等。” 她利索称了重。 “十斤,一斤八文钱,诚惠八十文钱。” 方旭掏钱的动作一愣:“八文一斤?” 李木槿笑容自然:“这柿子既然能在成熟季节之前吃上,去除掉涩味花费功夫不小,自然要贵些。” 寻常的软柿子上市的时候是四文钱一斤,旺季的时候三文钱也买得到。 不过。 物以稀为贵。 这脆柿子,目前也就李木槿一家会泡,价格肯定要更高。 方旭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这是八十文。” 付了钱。 他提著用油纸包包好的脆柿子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他一走。 刚才好奇聚过来的纷纷开口: “也给我一斤尝尝。” “给我来两个吧。” “脆柿子,这倒是稀奇,给我来两斤。” “老板,是能免费品尝吧?” “八文一斤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些?六文如何?” “……” 李木槿態度极好:“好的。” “两斤是吧?” “您拿好。” “是的,可以免费品尝,绝对不涩口。” “不好意思,不讲价。” “……” 生意火热。 赵氏心里一肚子话想说,但也没时间,手上一直忙个不停。 一个时辰不到。 二百斤柿子卖得乾乾净净。 赵氏看著布袋子里鼓鼓囊囊的钱,惊嘆不已:“大姐,你太厉害了!” “我怎么也卖不出去,大姐你一开口,全部都卖出去了。” “而且,还有人没买到,问咱们明天来不来卖的。” 李木槿笑:“我这也是抓住了大家的好奇心,一是北方的特產,二是免费品尝,只要有一个人愿意试试,咱们的脆柿子好吃,这生意可不就活了?” 赵氏若有所思。 一共挣了一两银子六钱。 赵氏死活要分一半银子给她,李木槿也没拉拉扯扯,乾脆的收下了。 回到家。 赵氏迫不及待继续泡脆柿。 接下来,李木槿没有再陪她一起卖了,但每天赵氏两百斤都卖得乾乾净净。 第127章 囤足粮,端倪起 但。 李木槿也没閒著。 脆柿子家里每天都能吃,大家吃腻了。 她看著全部变红,但还有些硬硬的柿子,想起了一个经典的做柿子的法子——柿饼。 瞬间。 她激动了起来。 柿饼这个东西,只要保存得当,可以放好久。 她晒一些柿饼,一来藏在地窖里,二来可以挣外快。 她手里钱不多了。 一百两银票已经全部换成了银子,藏在了钱柜子里。 她手里还剩下五十两银子不到。 等买完粮食,估计只剩二十两银子了。 虽然,屏风有六十两银子的进帐,但这要等到明年一月份去了。 如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囤完粮食和盐,她还想囤一些油、糖和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 她抽空,去山上的柿子林摘了一背篓柿子回来。 “大姐,你摘这么多柿子回来干嘛?”赵氏疑惑:“拿来泡脆柿吗?” “不是。” 李木槿摇头:“我打算做柿饼。” “柿饼?”王氏插话:“这是什么东西?” 李木槿简单解释:“和脆柿子一样,也是柿子的一种吃法,北方那边的。” “这样啊。” 王氏瞭然,嘀咕:“北方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等李木槿说什么,赵氏理所当然道:“北方的长安城可是咱们大寧朝的国都,天子脚下,是整个大寧朝最繁华的地方,肯定是什么好东西都有。” 王氏深以为然:“也是。” 李木槿:“……”你们这是封建迷信。泡脆柿是有的,柿饼,还真没有! 不过。 她自然不会自己拆穿自己。 先將摘回来的柿子洗乾净,她拿出菜刀,仔细的削皮。 注意,不能把柿子蒂给去掉。 赵氏和王氏第一次见这种做法,都面露惊奇:“这柿饼要削皮?” “柿饼,饼子的形状,莫非是要压扁?” 李木槿好笑摇头:“当然不是,削了皮后用开水烫一下柿子,然后再用绳子串起来,绑在屋檐下……” 她简单解释了做法。 赵氏和王氏听得认真,也主动帮起忙来。 李木槿第一次没摘多少,就摘了五百斤,三人处理了两天,全部都掛在了李木槿屋外的屋檐下,远远望过去,就像是掛上了一个个小灯笼。 平平和安安对这些“小灯笼”尤其感兴趣,只要一见了,就伸出小手去抓。 李木槿任由他们抓。 反正,这些柿子每天都得捏一捏,就当作给它们按摩了。 七日之后。 柿饼可以吃了。 李木槿摘下一个尝了尝,不由得点头:“好吃。” 柿饼晒乾了水分,要比新鲜的柿子还要甜。 而且,还多了一股软糯的口感。 “爹、娘、弟妹,你们尝尝……” 李当归几人吃了,都惊艷不已。 “这柿饼好甜啊~” “是啊,比新鲜的软柿子还要甜得多。” “没想到,这柿饼是这个味道……” “……” 赵氏眼睛一亮:“大姐,这柿饼也可以拿去卖呀。” 李木槿正要说这个:“当然可以了。” “你们觉得有人会买吗?” 赵氏毫不犹豫:“我肯定买。” 王氏想了想说:“这柿饼又新奇又好吃,只要不太贵,我也会买些。” 李当归更不用说了。 “肯定的,买!” 李木槿:“那等做好了,就拿去卖。” 赵氏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话,不可置信:“还没做好?” 王氏和李当归也惊讶不已。 “什么意思?” “这柿饼好没有弄好吗?” 李木槿笑著点头:“没错,还得捂一捂白霜,这样才算完成。” 赵氏抽了一口气:“嘶,现在都这么好吃了,捂完那个啥霜,还能有多好吃?” 李木槿失笑:“那倒没有。” “只是,捂白霜是为了另一个好处。” “什么?” 李木槿神秘兮兮:“你们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她让王氏几人帮著把绳子取下来,拿出几个竹兜,下面铺上她保存下来的柿子皮,这柿子皮也是用开水烫过的,將柿饼铺在柿子皮上,再用一层柿子皮盖上,放进屋里。 放在她的屋子。 她的屋子总共三间房,就住了她和平平安安母子三个,最外间的房子没怎么用,正好用来放竹兜。 这正中李木槿下怀。 到时候,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將柿饼转移到下方的地窖里。 …… 十月半。 是个让李木槿格外激动的日子。 她囤的足够三年的粮食,全部囤完了,盐也囤了足够一年吃的。 盐每次囤五斤。 不占地方,她每次都偷偷带回了家,已经藏在了地窖里。 粮食,现在全部堆放在天河镇的宅子里。 她有意识的。 在囤够了宅子的粮食后。 剩下的一半,全部堆放在宅子地面上的屋子里。 接下来。 她的任务是不动声色將粮食转移这边的地窖中来。 这是个大工程。 但,时间充足,完全不用著急。 她可以慢慢来。 不用再每隔一日去一趟镇上,李木槿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却忙碌了起来,就连李川贝,也特意从武馆请了假回来。 因为。 收水稻了。 家里总共是十二亩地,现在天气冷,土地也硬,效率没有夏天高,一天下来,最多能收完两亩地。 这还是有李川贝帮忙的情况下。 李木槿自告奋勇要帮忙,可是,家里人都不要她去,让她照顾两个孩子。 她也只能接受家人们的好意。 趁著家里白天没人在家,她偷偷去了几趟镇上,將镇上的一万多斤粮食运了回来,放进了地窖里。 看著满满当当的地窖,她心满意足。 除此之外。 家里人干活儿辛苦。 李木槿每天想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红烧肉、回锅肉、水煮肉片、白菜燉猪肉粉条…… 一场抢收下来,李当归几人倒是没瘦太多。 …… “今年天公作美,咱们割稻子这几天都没下雨,去年这个时候真是每天下雨,冷得人骨头缝都是冷得,逼得大家只能提前收割稻子。” “可不是?” “去年稻子怎么也晒不干,收粮官好不高兴,里正说了好多好话才饶过我们。” “不过,我估计快要下雨了。” “以往都该下了,我只希望,再晚几天,等我们把稻穀晒乾。” “美得你!” “……” 几天过去,家里的稻穀晒乾了,但还是没下雨。 村里人感到惊奇,家家户户都在討论,都觉得高兴。 李木槿看著眾人的笑脸,脸色沉默,想起一句诗:世人皆醉我独醒。 第128章 劝留粮 村里来了收粮官。 天气冷得很,这次收粮食的地方选在了里正家的院子里。 虽然头顶没有遮挡,但前后左右至少可以挡风。 一大早。 里正家排了长长的队伍,李当归和李木槿推著独轮车排在中间。 这次,李家需要交一千两百二十四斤粮食。 一亩地收成四百斤粮食。 十二亩地总共收四千八百斤粮食。 晒乾还剩下四千零八十斤粮食,交了三成给官府,剩下的七成还留下了二千八百五十六斤,足够放开了肚子吃一年。 要是混合著野菜节省著吃,两年也足够了。 “你们家今年收成怎么样?” “还可以啊,交完粮食,还能剩下个千八百斤,我打算全部卖掉。” “全部卖掉?你家吃啥?” “嗨,卖掉又买唄,镇上的粮铺收新米四文钱一斤,陈米卖三文钱一斤,黑面、糙米那些更便宜的,我当然要买更便宜的了,这样,不仅能吃饱肚子,而且还能余些钱来添置两床被子,我家那个被子又硬又黑,早就不暖和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你啥时候去卖?也加上我一个。” “还有我。” “也叫上我吧。” “……” 李木槿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满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 李当归听著,也有些心动。 家里银钱虽然宽鬆了些许,但苦日子过惯了还是想能省则省。 李木槿瞧见,赶忙出声:“爹,咱家就別卖粮食了。” “咱家这么多粮食也吃不完呀。” 李当归微微皱眉:“等明年七月份,又要收成几千斤粮食。” 说著,画风一变:“不过,咱家也的確不用卖完,卖个一千五百斤,剩下的足够吃到明年了。” 一千五百斤? 这可不行! 李木槿虽然已经存了上万斤粮食,但这都是偷偷的,家里能够光明正大的增加存粮是最好。 “爹,我看还是別卖了。”她想了想,道:“我或许有用。” 李当归微讶:“有用?” 李木槿点点头。 反正,先拖延就是。 如果爹追根究底,她也能说个理由应付。 “行吧。” 李当归没有多问:“反正,这多余出来的粮食,也是你地里產的。” 李木槿笑笑,心里鬆了一口气,终於,打消了爹卖粮食的念头。 …… 收粮食由县衙户房负责。 因此,轮到李当归和李木槿,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刁难,一斤粮食没多交。 记录的文书態度十分和善,还和他们聊了几句关於李厚朴。 身后。 红柿村村民都投来羡慕的神色。 就连里正,也隱隱有些羡慕:他作为里正,衙门的人有几分重视,但同样得孝敬一二。 可李家人却不用。 因为,李厚朴是衙门的一份子,也是特权阶级。 赵德厚在心里暗暗琢磨:“这李家人似乎並非池中之物啊,也许,我应该想个法子和他们套个近乎……” 对於他的心理活动,李当归和李木槿自然是一无所知。 不过,村里人羡慕的眼神,却无法无视。 李当归强装镇定,但眼底仍然满是笑意:整个村里,就他家老二最有出息。 两人在眾人艷羡的神色下离去,但並无嫉妒怨恨。 自从李厚朴成了衙门的人,周边村子对红柿村客气了许多,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全村人都承了李厚朴一份情。 回到家里。 王氏和赵氏迎了上来。 “怎么样?” “还顺利吧?” “没人为难你们吧?” “……” 自从去年那次收粮之后,王氏和赵氏每次都忐忑不安,生怕又出意外。 “顺利。” 李当归笑得开心:“好得很,一斤粮食没多收咱们的。” “以前踢斛淋尖是习俗,我还专门多准备了一百斤粮食,结果,没用著。” “一斤粮食没多收?” 王氏惊喜不已:“这可真是太好了!!!槿娘果然是有见识,老二去县衙这银子花得划算。” 一次节约上百斤粮食,一年节约几百斤粮食,加上服徭役交钱抵扣的银子,十年不到就能赚回本。 剩下的,都是纯赚。 赵氏深以为然。 …… 交完粮食。 村里陆陆续续有人去镇上卖粮,李当归迟迟不动。 王氏纳闷,询问出口。 李当归解释了李木槿有用处。 她瞬间就闭嘴了,不再过问,赵氏也同样如此。 对此。 李木槿心里感动於家人们对她的信任,囤积物资的动力更足了。 她要努力,让一家人能够在之后三年荒年吃香喝辣。 一早。 平平突然尿裤子了,王氏指挥赵氏去屋里那换洗尿布,一进门,发出一声惊呼:“这柿子发霉了!” 她忙不迭跑到李木槿跟前,惊慌道:“大姐,你屋里的柿子发霉了。” 发霉? 没有啊~ 李木槿一愣。 隨即,反应过来,赵氏是把柿饼上面那层白霜当成发霉了。 这的確很像。 她露出一个笑脸,打算解释:“这不是……” “什么?!” 王氏大惊失色:“发霉了?!” “我去看看。” 她一阵风风火火跑进了屋子,赵氏紧隨其后,李木槿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果然是发霉了!” 王氏深深嘆气:“这么多柿子,也太可惜了。” 赵氏深以为然:“可不是?” “这柿饼这么好吃,我还心心念念呢,没想到居然发霉了。” 李木槿哭笑不得:“娘、弟妹,这不是发霉。” “不是发霉?” “没发霉?” 李木槿笑著点头,她每日观察,这批柿饼捂霜捂得很好,直接拿起两个,递给王氏和赵氏:“这上面那层是白霜,一来可以延长保存时间,二来增加口味。”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闻一闻,有没有发霉的味道。” 发霉的东西都是有一股霉味的。 闻言。 王氏和赵氏当即凑近鼻子闻了闻,脸色惊讶:“还真的没有霉味。” “那就是没发霉?” 李木槿拿起一个柿饼,咬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笑:“很好吃,你们尝尝。” 两人见状,咬牙尝了尝。 顿时。 惊艷不已。 王氏:“果然,多了一股特別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怎么感觉更甜了?” 赵氏连连附和:“我也觉得,这外面那层,感觉是甜的,糖霜。” “对对对。” “……” 有吗? 李木槿並没有尝出来。 即使真的是糖霜,这甜度比起柿子肉本身来说,也是微不可及的。 第129章 隆重过春节 赵氏突然灵机一闪:“这就是糖霜,我看,这柿饼可以以这个名头卖得贵些。” 李木槿先是惊讶,然后感嘆:赵氏是越发有生意头脑了…… “大姐,你什么时候拿去卖?”赵氏兴致勃勃的问道:“我给你打下手。” 李木槿摇头:“暂时不卖。” 赵氏不解:“这是为什么?” “现在是新鲜柿子上市的日子,我这柿饼卖得贵,大家不一定捨得多花钱买,等柿子季节过去了,物以稀为贵,我这柿饼才好卖上价。” “没错。” 赵氏眼睛一亮:“大姐,你这主意好。” “对,不能现在卖。” “而且,柿子的季节短,咱们得赶紧趁著现在柿子没变软,赶紧多摘些柿子回来做柿饼。” 王氏赞同:“对。” 李木槿也是这个想法:“娘、弟妹,咱们村和附近山里柿子树多,接下来就要劳烦你们帮忙了。” “应该的。” “……” 李当归听闻,砍柴之余,也加入了进来。 …… 十一月。 李当归请林狗子父子来帮忙拔掉在地里的稻草根,堆在地里沤肥,等来年將稻草根烧掉,给地里补充肥力。 拔稻草根不是简单的活儿。 冬天的稻田早就乾涸了,冻的硬硬的,壮年男子拔一个都费劲儿。 一天下来,三人半亩地都拔不完。 除此之外。 还需要囤柴火。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今年李川贝和李厚朴不在,家里只有李当归一个人去砍柴火,效率很低。 好在。 林狗子的大郎主动帮忙。 李木槿指挥林长生將柴火放在屋檐下堆放好,口中道谢:“长生哥,就放这儿吧,多谢。” 林长生忙摆手:“应该的。” “那、那我先走了……” 李木槿叫住了他:“长生哥,你等等。” 林长生立马站住。 李木槿回屋,將屋子里的柿饼抓了七八个在手里,塞给林长生:“长生哥,这是我家里做的柿饼,味道很不错,你尝尝,也拿回去给狗子叔、婶子和小妹尝尝。” 林长生看著近在咫尺的李木槿,仿佛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体香味,脸一下子通红,声音羞涩:“这多不好意思~” 林长生长得不丑。 他长相是硬朗型的,身高八尺,平日里干活儿多练就了一身腱子肉身材极好、皮肤是小麦色,整个一个阳光型男。 李木槿自以为她是害羞了。 “这又不值几个钱,长生哥,你別和我推辞,否则我以后都不敢收你的柴火了。” 闻言。 林长生不再拒绝。 “谢、谢谢槿娘,我、我先回去了。” 李木槿眯著眼睛笑著挥手:“长生哥慢走。” 林狗子父子果然是老实人。 虽然李当归没有要求,他们也时常主动上门帮忙:打水、搬东西、砍柴火…… 她不喜欢占老实人便宜,总是会变著法给他们一些报酬。 …… 一晃眼。 就到了十一月。 天气越发的冷,地里没了农活儿,村里人不爱出门,家家户户窝在屋里。 李木槿也没出门。 她整日在家绣屏风呢。 一月就要交上去,她还才开了个头呢。 只不过。 冬天刺绣真的有些冷。 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动也不动,没一会儿,她的手脚都冻得像冰块。 平平和安安都不爱让她碰了。 这天。 她正在绣刺绣。 王氏打开门,笑嘻嘻:“槿娘,你看我给你拿了什么好东西~” 李木槿抬起头,惊讶:“炭火?” “娘,你从哪儿来的?” 她是真的很意外。 王氏手里拿著一盆烧得红红的木炭,还没凑近,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王氏笑:“这是你弟妹今天上街特意给你买的,她说你刺绣手脚冷怕你冻伤了,將这炭盆放在你脚边,你刺绣的时候烧上一盆,也能暖和暖和。” 李木槿心里感动。 “弟妹有心了。” “我也说她有心了。”王氏欣慰不已:“我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赵氏她明摆著对你有意见,我看在眼里,时常睡不著觉,担忧家里要不安生,天天烧香念佛祈祷不要闹起来,谁能想到,你们姑嫂关係能这么好?” 李木槿也没想到她们会变成现在这么和谐融洽。 她安抚王氏:“如今,娘可以放心了。” 王氏笑呵呵:“这是自然,我现在是万事满足,唯一的念想,就是你弟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李木槿:“哈哈,会有的。” “……” 两人聊得开心。 赵氏又端著一个炭盆过来:“娘,我也给你弄了一个炭盆,你和公爹年纪大了冻著了不是小事,晚上睡觉放你们房间吧。” 两人默契的停下了谈话。 赵氏一直没有孕信,她自己心里著急,听到了容易多想。 王氏动容:“还给我和你爹准备了?美娘,难为你了。” “这木炭不便宜吧?” 李木槿关心:“你给自己准备了吗?可別只光顾著我们。” 赵氏心里暖暖的。 “我也有。” “这木炭是最便宜的枣木炭,一斤也就四文钱,不贵。” “四文?” 王氏嘶了一声:“那也不便宜了,都可以买一斤大米了。” 赵氏笑笑。 王氏也没说什么別买了。 “你挣钱不多,下次木炭用完了再买,公中报销。” 赵氏乖巧答应:“好的,婆母。” …… 一晃。 到了十二月。 期间,还是一滴雨没下过。 村里人也没在意,全部沉浸在了要过年的喜悦中。 “小孩儿小孩儿你別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李木槿尤其重视这个春节。 之后三年,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红柿村过春节,还有多少人能活著过春节…… 去年的春节因为李厚朴服徭役,一家人很沉闷,今年必须好好过。 对王氏几人的解释,是为了弥补去年没有好好过年。 几人一定,深以为然。 一家人开始忙活起来: 八月初八,吃腊八粥;腊月二十四,祭灶神,扫房子;腊月二十六,杀年猪;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腊月二十八,贴窗花;腊月二十九,烧香祭祖;除夕,团圆饭、辞旧迎新…… 第130章 全国服丧 李厚朴和李川贝也放了假。 李厚朴是衙门中人,下面的衙门没有上面管得严,腊月二十五就放假,正月十六才收假。 李川贝在武馆,自然放得更早。 腊月二十四放假,正月二十才收假。 一家人难得团聚,每天都喜气洋洋的。 李木槿他们也想过要不要请青儿到家里来过年。 结果。 一问,才知道宋县令家忙得不行,全府上下的丫鬟小廝都走不开。 於是,只能无奈放弃了。 正月初一,拜年,放鞭炮,给压岁钱。 家里就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孩儿,话都说不圆,当然更不知道压岁钱是什么好东西。 但,作为全家的小宝贝,压岁钱自然是少不了他们。 李木槿成为最大贏家。 因为,她负责帮两个小人保管压岁钱。 一共十五个红包,其中十四个:她、李当归、王氏、李厚朴、赵氏、李川贝和孙大嫂分別给平平和安安;第十五个,是王氏发给她的压岁钱。 钱不多。 总共十二枚铜钱。 但,这代表了月月顺利的祝福。 她珍惜的收好了,用香囊掛在了床头上保佑自己。 平平和安安每人三四百文,她凑了个整,一两银子,打算给两人攒起来,等他们长到十几岁,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了。 初二,回娘家,敬財神。 她就在娘家,自然不存在回娘家这个说法。 赵氏却是有娘家的。 王氏虽然不喜欢孙氏,但在这个日子上没有为难赵氏。 过年之前,她就提前准备好了赵氏回娘家的礼品:二十个鸡蛋、两斤肉、一小袋十斤麵粉、一包果脯、一包绿豆糕。 在十里八乡,都算是拿得出手的了。 可是。 赵氏居然不准备回娘家。 早饭桌上,听到她的话,李家五人都惊了。 李厚朴也没提前得知消息:“美娘,你说什么?” 王氏皱眉:“老二家的,这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你该回去就回去,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她以为赵氏是担心她不高兴。 赵氏摇头:“婆母,我不是因为担心这个,是我上次回家和爹娘吵了一架,他们让我今年以后別回娘家……我这是隨了他们的意。” 她也不想再见到他们。 闻言。 李木槿几人面面相覷。 王氏皱了皱眉,声音儘量温和:“美娘啊,你爹娘这都是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回去吧。” 李当归和李川贝点头。 李木槿突然想起什么,感嘆:“难怪这一个多月都没见你回娘家……” 原来是和那边闹掰了。 李厚朴也跟著劝道:“娘说得对,美娘,毕竟是你的亲人,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你不是一个人回去,有我陪著你。” 以他对妻子的了解,她不是那么狠得下心肠的人。 但。 这次,让所有人意外了。 赵氏態度坚决:“不,我真的不回娘家。” 眾人无言。 王氏担忧:“真的?可你要是不回去,村里人知道肯定会对你说三道四。” 赵氏:“隨他们去。” “不过,婆母,下午我三个弟弟要来家里,你看……” 王氏没等她说话,当即答应下来:“来啊,欢迎之至。” “你怎么不早说?” 她有些埋怨道:“我也能去镇上买点儿新鲜肉菜……” 赵氏笑著道:“他们都是晚辈,不需要这么讲究。” “……” 气氛融和了起来。 当天下午,未时正(下午两点钟),赵氏的三个弟弟出现在了李家门前。 这是李木槿第一次见他们三兄弟。 赵一木她认识,赵二林和赵三森却不认识。 赵氏带著三个弟弟喊了人,王氏每人发了一个红包,赵一木三兄弟使劲儿推辞,最后在王氏的坚持下红著脸收了。 她在一旁看著也不说话,心里暗道:没想到,赵大江和孙氏这两根歹竹出好笋,还能出四根? 她看得出来,赵一木三兄弟都是老实孩子。 不过。 他们三个心情都不好,明明是新年,眉眼却都带著阴鬱,尤其是赵一木。 她记性尚可。 犹记得,去年她和赵氏去给挖运河的李厚朴送鸡汤时,赵一木还是个满脸笑容的傻白甜。 …… 初三,早睡晚起,烧门神纸。 初四,迎接灶神。 初五,迎接五路財神,送穷土。 初六…… 初七………… 大寧朝没有电灯、手机、电脑、电视剧、网络……,但年味浓郁,腊月初八到正月十五,每天都有事情干,李木槿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每一天都很充实。 正当。 她以为这种氛围可以持续到正月十五。 她已经想好了,当天去天河镇看灯会,县衙张贴告示,元宵节前后三日解除宵禁,连著有三天的灯会。 可惜。 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的打算落空。 皇贵妃崩了。 皇帝大哀,命令全国上下为其服丧半个月。 命令是里正告诉大家的,没人提出质疑,李木槿眼睁睁看著,一会儿功夫,村里和喜庆有关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柿子树上残留的柿子、放完鞭炮没打扫的地面、身上穿的红袄子、脚上穿的红棉鞋、头上戴的红色绢花…… 李家自然也是如此。 李木槿紧急脱下了新做的湖绿色棉袄,换上了王氏以前的灰色旧棉袄。 平平和安安也脱下了大红棉袄,换成了月白色的棉袄。 好在,家里有了余钱。 李木槿也捨得给两个孩子花钱,做了好几个不同顏色的小棉袄,其中也有素净顏色的。 村里的欢声笑语也停了。 以往,白天夜晚都时不时听见孩子们嬉嬉打闹的声音,现在都消失了。 家里的一切荤腥也都停了。 一日三餐都是素菜:炒白菜、炒青菜、炒豆芽…… 李木槿觉得很不可思议。 天高皇帝远,整个村子却没有一人阳奉阴违! 谁会在意他们? 就是穿亮色衣服、吃肉喝酒打牌又如何? 谁会管? 因为此事,她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了,封建王朝的等级分明。 百姓对皇家的敬畏之心,是融入到了骨子里,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 第131章 金色情报 这些话李木槿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她和大寧朝万千普通百姓一样,战战兢兢的服丧。 一晃。 到了正月十五。 本来是元宵节,镇上组织了元宵灯会,十里八乡的都打算去镇上看灯会。 如今,全部泡汤。 早晨,李木槿醒了,懒洋洋躺在床上赖床,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傢伙还睡得正香,她无聊的时不时戳戳他们的小脸蛋、小胳膊…… 思绪走远。 “对了,每日情报,好像已经过了半年,该是金色情报了……” 她心念一动:【今日情报:等级金色,朱家乃是京城四皇子母家,受人陷害皇帝降罪,男处死女教坊司,四皇子生母宠妃丽妃以死谢罪,四皇子被囚禁,皇帝心痛爱妃追封为皇贵妃,改朱家男丁流放边疆服苦役,女发放原籍,新帝登基后,朱家平反。】 ??? 李木槿一脑袋问號。 金色情报,的確没记错。 可,这情报內容是什么东西? 每个字她都看得懂,组合起来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朱家是谁? 丽妃是谁? 四皇子又是谁? 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啊,这情报有什么用?还是金色的! 李木槿有些生气了。 “不会是错了吧?” 她关掉情报系统,闭上眼睛,默念,睁开眼睛:【今日情报:等级金色,朱家乃……】 李木槿:“……” 奇蹟没有发生。 好吧。 是真的。 她抓狂了:“不是、不是、不是……”有病啊!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缺钱,怎么就不能像上次提供土匪私藏银子那样,给她千八百两银子,她一点儿不嫌少。 事实不能改变,只能接受。 许久,她嘆了一口气:“算了~” 认真又看了一遍情报,她脸色慎重了很多,呢喃自语:“这个情报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信息量也是很大的。” “这个丽妃被追封为皇贵妃,我们现在就是替皇贵妃带孝,那就是这个丽妃咯?” “她还挺有本事的,娘家犯了大罪都要砍头了,一个自尽,不仅救了全家人的命,而且还让皇帝追封为皇贵妃,享尽死后哀荣。” “最关键的內容字数最少,古人诚不欺我,“新帝登基,朱家平反”,这是不是说明,登基的就是四皇子,至少是和四皇子关係好的皇子?” 李木槿忍不住感概:“嘖嘖嘖,如果不是我现在这身份是一个农家小寡妇,隨便一个长安城富商之女、小官之女,都可以提前谋划一个从龙之功了……” 可现在嘛,没啥用。 她又不可能为了这个情报带著全家人去长安城定居,疯了吗? 当天下午。 村里就出现了个新鲜事。 有一户人家新迁入了红柿村。 眾人议论纷纷。 这个村里都是逃荒来的人,自从十几年前成立红柿村就再没新迁入进来的。 “你们知道那家是哪个地方来的吗?” “怎么突然来咱们村定居?” “什么情况?” “奇了怪了~” “这谁知道,不过,我凑巧碰到了,一群老弱妇孺,一个男人都没有。” “什么?” “一个男人都没有?” “不会又是那里发洪水了吧?” “也许是闹饥荒了!” “天吶,別嚇我。” “不对啊,要真是闹饥荒或者发洪水,怎么可能活下来只是这些老弱妇孺,一个男人都没有呢?” “就是。” 一开始说一个男人都没有的男子突然摆手:“不对不对,有男人,有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 一听。 眾人鬨笑。 “老头子算什么男人?” “就是。” “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 有人发问:“对了,是里正领著他们回来的,里正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们没人问过里正吗?” “……” 终於有人开口:“我知道。” “我偷偷问了里正,里正让我离这家人远一点儿,他们家原本是高官,犯了罪,朝廷把他们流放到了咱们这儿……” “什么?!” “……” 李木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忍不住问道:“这家人叫什么名字?”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她问话那人叫赵白氏,是赵德厚的弟妹。 她周围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没有听到李木槿的话。 “什么叫流放?” “咱们村有这么差劲儿吗?” “就是!” “凭什么把一群罪犯放到咱们村里来,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太过分了,一定是其他村长不愿意接收这群人,咱们村这个外来人组成的村成了替罪羊。” “……” 村里人义愤填膺。 这个年头,大家的集体荣誉感是很强的。 赵白氏无奈摊手:“我也不愿意啊,可这是上面官老爷的命令,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眾人哑然。 李木槿没在意这些,挤了上去,拔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白婶婶,你知道流放的那家人叫什么吗?” 听完白氏说的细节,她有六成把握就是今天情报里面的朱家。 可,还是要確认。 白氏这回终於听到了,她看向了李木槿,微微皱眉:“叫什么名?” “好、好像是,姓朱……对,就是姓朱,我听大伯喊那个老头子朱老太爷。” 她语气坚定了起来。 好了。 破案了。 今天情报里面说的朱家人,就是这一群流放到红柿村的老弱病残。 嘶~ 嘶嘶~ 嘶嘶嘶~ 李木槿觉得不对劲儿。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她参与到朝廷爭斗中去? 不不不。 绝对不可能。 她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当什么也不知……”李木槿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其实,这个情报有用,而且,大大滴有用。” 已知,朱家三年后要平反。 这三年,朱家只能待在这小小的红柿村,可以预见,他们流放过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她可以藉此和朱家人攀上关係,最好让朱家人欠她的人情,这样,日后若是平平和安安不慎被侯府的人发现,也不至於毫无反抗之力…… 想到这里。 她瞬间打起了鸡血。 第132章 老弱病残孕 李木槿追问:“白婶婶,这朱家人住在哪儿啊?” 白氏:“这我没问。” 人群有个人回答:“我知道。” “我看见里正把他们领到了村尾老余头家的破房子里去了。” 老余头,是村里一家姓余的老头子。 十几年前逃荒过来,只活下来他一个老头子,才安定下来几年,人就走了。 余老头留下了一个宅子,虽然破烂不值钱,但好歹是个正儿八经遮风避雨的地方,村里许多人都对那房子起了意。 大家各执一词,眼睛都吵红了,把里正赵德厚弄得心烦意躁,直接放话拒绝了所有人。 宅子便閒置了下来。 如今已经过去七八年,久不住人的房子比有人气的房子腐朽得快,外面已经杂草丛生,有半米高。 这宅子本来就在村尾,四面八方都没有邻居,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片废弃地,天一黑看起来阴森森的,村里人都不愿意接近。 “余老头那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里正安排得好,我可不想跟朝廷钦犯当邻居,万一对我们家起了坏心思可怎么办?” “谁说不是?” “想到以后要和朝廷钦犯住在同一个村 ,我心里就难受,他们不会牵连到我们吧?” “这应该不会吧,既然朝廷把他们下放到了咱们村,没有抓进大牢或者杀头,那就是打算这么处置他们了。” “我也觉得。” 有人心肠软,听不过去开口:“其实,我远远看著都是一群老弱妇孺,还怪可怜的,咱们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呵,你可怜他们,那你去帮忙唄?他们住余老头的屋子,屋里屋外全是杂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的是活儿给你干。” “没错,你不怕沾霉运,我们怕。” “一群罪犯,万一哪天祸害你家,你可別后悔!” “……” 一开始说完那妇人气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了许久,一个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她待不下去了。 跺了跺脚,转身跑走。 “哼!” “怂包。” “显得就她是好人,我们都是坏人似的……” “……” 李木槿听著,默默离开。 她准备开口替朱家人说话。 一来,她不了解朱家人的品性;二来,爭一时口舌之快没有必要;三来,村里人忌讳罪臣之家,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家。 李木槿回来的时候,家里除了王氏,其他人都不在。 她疑惑:“娘,爹、川贝他们呢?” 王氏咬掉了麻线,抬起头回答:“不是听说村里搬来了一户新人家,去看热闹去了。” “他们也去了?”李木槿惊讶:“我咋没看到人?” 王氏回答:“村子这么大,遇不到也正常。” 接著,隨口一问:“对了,那家人是什么情况?听说,是长安城贬过来的,以前家里是高官人家,真的假的?” “没错。” 李木槿点头,简单解释了起来:“那户人姓朱,是长安城那边贬过来的,里正把他们带到了余老头的废弃屋子……” 同时,她將刚才听到眾人的议论挑了一些说给王氏听。 听完。 王氏脸色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嘆了一口气:“他们也是可怜人啊~” “一群老弱妇孺,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有她。 自然能活下去。 前提是,值得投资。 李木槿不是圣母,对於亲朋好友之外的陌生人,她喜欢用利益说话。 这朱家人日后会翻身,但,要是他们眼高於顶,依然將自己看作豪门世家,毫无感恩之心,那不好意思,请自生自灭。 不过。 她相信,系统给的金色情报,不会给她一群白眼狼的。 …… 和王氏聊了一会儿,平平和安安睡醒了吵著要起床,她陪著玩了一会儿,让王氏照看一会儿,起身往余老头房子走去。 今天村里热闹极了。 她一路走过去,路过了四五波聚在一起的人,人少的是七八个人、多的是二三十个人,不约而同,都在討论新来的朱家人。 李木槿没有掺和进去。 差不多三刻钟,抵达了村尾,此时,已经看不到人了。 周围也没有房屋。 准確来说,除了一间隱隱约约矗立在草丛里的废弃土房子,再也没有別的房子。 不用多说。 这就是余老头家了。 李木槿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平日里她上山也好去河边也好,都不需要经过这里。 “不是说朱家人被里正安排到了这里吗?怎么没看到人……” 她正嘀咕著,突然,从杂草屋里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红柿村的里正,女的是一个中年妇人。 她身上穿著灰扑扑的麻布衣服,头髮梳了个发包,什么饰品也没带,面色蜡黄,脸颊向內凹陷,嘴唇发乌,一整个憔悴疲惫的模样,但依稀可以看得出她底子很好,养好了气色是个颇有姿色的美妇人。 並且,她虽然落魄无比,但浑身的气质格外出眾。 此刻。 她正带著感激的笑,和赵德厚说话:“里正,妾身替我们一家多谢你给我们找了个容身之所,日后如果有能力,必然会回报一二。” 赵德厚摆手:“客气了,我这是举手之劳,当不得一个谢。” 今日,衙门派人请他去镇上开会。 一听,居然是朝廷流放了一户罪犯,要安置在鱼復县下面的村里。 各家自然不乐意接收罪犯。 於是,他们不约而同的举荐红柿村,藉口冠冕堂皇,说红柿村全是逃荒来的外地人,百家融合,是最適合安置罪犯的地方。 少数服从多数。 赵德厚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他心里一肚子火,可见到朱家人的时候,却发不出来。 实在是,良心过不去。 朱家总共七个人,一个老头子、一个老太太、两个中年妇人,两个年轻妇人,其中一个还挺著大肚子,最后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老的看上去病怏怏的,老的小的瘦得跟竹竿一样,走两步都怕他们倒下,这让他不禁想到了逃荒那段岁月…… 心生怜悯,主动提出让他们住在余老头废弃的屋子里。 第 133章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赵德厚:“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虽然同情朱家人,但心底还是忌讳他们犯的事儿的。 因此,也不愿意久留。 中年妇人也没有再出言挽留。 …… “咦,槿娘,你怎么在这儿?”赵德厚离开余家,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木槿,又惊又讶。 李木槿张口:“里正……” “哦,你是来找川贝的是不是?”没等她说完,赵德厚自顾自说道:“川贝就在余家屋子里给朱家人帮忙打扫房屋呢。” “这小子真是个热心肠。” “我领著朱家人进了村,他正好碰到了,见朱家人一堆老弱妇孺,想也不想就上前帮忙。” 闻言。 李木槿睁大了眼睛:“什……里正,您是说川贝在里面?” “是啊~” 赵德厚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你是不是忌讳朱家人,来喊川贝回家的,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就別去了,我去把川贝给你叫出来……” 朱家人已经这么可怜了,他担心李木槿不高兴言语讽刺他们…… 李木槿赶忙摆手:“不用。” “我不是喊川贝回家的,他愿意帮忙,就让他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一开始听到李川贝去帮忙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这个小弟向来富有正义感,如今学了武,更是经常念叨著要当为民除害的大侠,看到朱家这群老弱病残,他不可能不心生同情主动帮忙。 不是? 赵德厚鬆了一口气。 李木槿继续道:“既然朝廷让朱家人返回原籍,当一个普通老百姓,那朱家人的罪业已经消除,他们就是普普通通老百姓,和咱们没有任何区別,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什么值得我忌讳的?” 赵德厚一愣。 普普通通老百姓? 他没想到,李木槿居然是这么想的? 但,好像是这个道理…… “槿娘,你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是你在长安城做工时知晓的吗?” 李木槿眨巴眼睛。 里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过,她翻阅原主的记忆,还真遇到过和朱家相似的案子。 这是原主刚到长安城那会儿。 当时的户部尚书贪污,金额巨大,判处全族十五岁以上男丁砍头,十五岁以下男丁流放岭南,妇孺们流放原籍。 那家人祖籍就在长安城外的农村,因此,家里的妇孺们就回了村。 “嗯,我曾经听说过……” 她將户部尚书一家的处置说给了赵德厚听。 听完。 他瞭然:“哦,这个啊,我也听说过……” 这场贪腐案是全国性的大案,全国上下不管是学子、商人、百姓,都热烈討论过。 因为,这位户部尚书,曾经是以清廉出名的好官,也实实在在帮助了很多人,受到很多人的敬仰。 案发时,大家都不敢相信。 他虽然有过,但也做过很多对大寧朝有利的事情,因此,朝廷並没有將他全族杀光,不仅保留了血脉,也对女眷网开一面。 “槿娘,那你忙你的,我先回了。” “好,里正慢走。” 赵德厚脚步轻快离开:村里的閒话他不是没听到,民怨沸腾,他颇为烦恼,刚刚听李木槿这番话,他豁然开朗起来,日后,也不用夹在村民和朱家人中间左右为难了。 都是普通老百姓,何必自相为难? 身后。 李木槿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回想起他的一句话,笑著呢喃自语:“做工?不就是当丫鬟,里正叔还挺懂语言的魅力的。” 摇了摇头。 她迈步走向朱家。 一个年轻姑娘略带紧张的问道:“请问,你找谁?” 李木槿看向她,一个和李川贝年龄相仿的年轻姑娘,杏仁眼、小巧玲瓏的俏鼻、樱桃小嘴,皮肤白皙,虽然消瘦憔悴,但依然是个美人坯子。 她顿了顿,回答:“听说我弟弟在你们家……” 没说完,李川贝爽朗的声音打断:“大姐,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李木槿隨口回答:“我听人说的。” 李川贝问道:“姐,你找我什么事儿?” 这话一出,一旁,朱世珍忍不住紧张的抿起了嘴。 自从家里出事,她一夕之间从天堂掉落地狱,见遍了人群冷暖,以前亲密的亲戚、朋友全部换了一副嘴脸,她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纯粹的善意了,因此,她很重视李川贝…… 朱世珍心里悲观的想:他姐姐是不是要训斥他,让他不许接近我们家…… 就听。 李木槿笑著摇头:“没什么事。” “这不是最近没事干,我来村里到处走走,这个屋子虽然不大,但长满了杂草,我和你一起弄吧。” 李川贝一副理所当然:“行啊。” “大姐,我正愁忙不过来呢,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身体不好,朱二嫂怀了身孕,朱家就朱大婶、朱二婶、朱大嫂和朱小妹四个人能干活儿,但她们也没干过不知道从何下手,余爷爷这个屋子七八年没人住了,不仅要割掉杂草,而且还得修补门窗,还要铺床,今天得干完,否则晚上天冷,朱老太爷他们怕是要染上风寒…” 他说得滔滔不绝。 李木槿耐心的听著,不时点点头。 朱世珍在一旁听著,感动的眼圈都泛红了。 朱大婶听到动静走出来,朱世珍立马凑上去,解释:“娘……” 听完。 钱氏看向李木槿眼里闪过感激,走了上来:“多谢娘子。” “不知怎么称呼?” 李木槿回答:“木子李,名木槿,不知大娘子怎么称呼?” “……” 寒暄一阵,两人初步了解了。 李木槿不含糊,动手帮忙打扫起屋子,钱氏又感激又惭愧:“来者是客,我们不仅不能提供茶水,反而让客人干活儿,实在是怠慢了……” 李木槿摆手:“咱们村里人,没有这么多客套。” “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经过初步交流,李木槿对朱家人印象不错,大起大落跌入尘埃却没有自怨自艾,这份心性就让人高看一眼。 虽然没见过朱家其他几人,但是,管中窥豹,必然也不会差。 这样的朱家,值得投资。 这段时间,李木槿干活儿干多了,和李川贝、钱氏、小钱氏、朱世珍、吴氏六个人,一个时辰就將屋里外的打扫乾净了。 这样一看,清爽多了。 虽然不至於美观,但至少像个住人的地方了。 第134章 朱家流放之因 李木槿和李川贝告辞。 钱氏手足无措:“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们……” 朱世珍从屋里走出来:“木槿姐姐、川贝哥,爷爷奶奶让我替他们给你们道谢,他们实在是起不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李川贝使劲儿摇头。 李木槿道:“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我们这就走了。” “別送。” 姐弟两人並肩往家走。 李川贝因为做了好事,一整个精神抖擞。 李木槿心里暗笑:就这么开心? 心里一动,问道:“你倒是热心肠,没听见村里的閒话?” “村里的閒话?” 李川贝一时疑惑,很快想明白:“哦,大姐你是指村里人说朱家人是罪犯,接近了会惹祸上身吧,这怎么可能呢?別的不说,就朱家那群老弱病残,大冬天从长安城来到咱们益州,如果真的有人想要他们的命,他们能活著抵达咱们村吗?”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代表没有危险。” “朱家一群老人妇女小姑娘,这么可怜,如果咱们不帮忙,他们怕是难活下去。” 这一番话,让李木槿刮目相看。 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川贝,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难不成,这学武还能变聪明?” 李川贝不服气,傲娇的哼唧了一声:“什么叫变聪明?我本来就聪明好不好!” 这都是他自己想到的。 李川贝追问:“大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木槿认可:“没错。” 李川贝笑出了两颗虎牙,握紧拳头道:“那就好,等村里人再说閒话,我就要告诉他们这个道理。” 告诉村里人? 李木槿摇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没有对错之分。” 没有吗? 李川贝不太甘心,但是一向信任自家大姐,开始反思起来。 李木槿没管他。 回到李家,王氏、李当归、李厚朴和赵氏都在。 “可算是回来了。” 王氏略带抱怨的对著李木槿说:“说出去一会会儿,让我看著平平和安安,这一出去就是两个多时辰……” 李木槿顿时心虚。 她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在朱家帮忙干了一个时辰的活儿。 不是不愿意干活儿。 而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和朱家搭上关係。 说起来,这都是託了小弟的福。 要不然,她还在发愁怎么样接近朱家人呢…… “娘,我……” “你咋跟川贝一起回来的?” 王氏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咦,你们身上衣服怎么脏了?一块青一块黄的……” “老三,你们干了啥?” 李川贝自然不会隱瞒,当即回答:“娘,咱们村不是来了一家……” 听完。 一家人脸色各异。 李木槿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 王氏微讶。 赵氏先是惊讶,然后皱起了眉头。 李当归一脸意外。 李厚朴又惊又讶,接著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你们去帮朱家打扫屋子了?”赵氏忍不住开口:“村里人都在说不刻意疏远但也不主动接近朱家人,当他们不存在。” “大姐和川贝你们怎么还凑上去?” 她由衷的担忧:“他们是罪犯,听著就晦气,我看咱们离著远些好。” 这话一出。 李川贝当即面露不赞同。 王氏和李当归也皱起了眉头。 李木槿脸色如常。 结果,没等他们开口,李厚朴首先出声反对:“我认为不必。” 赵氏惊讶不已:“夫君?” 李厚朴卖了个关子:“你知道朱家人是什么人吗?” 啊? 这是什么问题? 赵氏更不解了:“当然知道,就是长安城的豪门世家,犯了罪被贬到了咱们这儿。” 李当归点头:“是啊~” 李川贝催促:“二哥,你別卖关子了,快说!” 王氏放话:“別磨磨蹭蹭的。” 李木槿也有些好奇的看著他,猜测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错。” 见犯了眾怒,李厚朴也不敢再浪费时间:“朱家是长安城的贵族,而且,朱家正是去世的皇贵妃娘娘的娘家。” 听完。 李木槿和王氏几人反应不已。 她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失望:原来是这个!自己早就知道了。 王氏震惊:“什么?!” 赵氏结巴:“皇、皇贵妃娘娘娘家?可、可……” 李当归接过话头,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既然是皇贵妃娘娘的娘家,为什么会被流放呢?” “皇贵妃娘娘驾崩,陛下痛苦至极,下令全国为娘娘服丧,想必是极其爱重娘娘的,怎么会这么对待她的父母亲人?” 这不符合逻辑啊! 李川贝忙不迭点头。 李厚朴回答:“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顿时。 李木槿起了兴致。 金色情报里面只是说朱家犯了事,可並没有具体说是犯了什么事儿。 “朱家大爷是翰林院掌院,今年长安城的秋试由他负责,结果,发现了科举舞弊,数百名举子举著横幅在长安城府尹门口告状,震惊朝野,调查发现,四皇子是主谋,哦,四皇子是丽妃娘娘所生的皇子,四皇子大喊冤枉,最后,朱家大爷承认他贪財犯下此事,和四皇子无关。” “陛下大怒,当即就要诛杀朱家全族男丁,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 “皇贵妃娘娘当时还是丽妃,从入宫就备受陛下宠爱,自从得知娘家出了事,就一直跪在上书房外求情,陛下狠心不见,结果,皇贵妃娘娘吹了寒风就病倒了,一个晚上没挺过去,就驾崩了。” “陛下大为悲痛,看在皇贵妃娘娘的面子上,將朱家男丁由砍头改成了流放,女眷们发配原籍。” “朱家是大寧朝开国世家,祖宗出身益州,几百年前就迁入长安城,如今返回益州,上面隨便找了个县接手,鱼復县就命中了。” “……” 李家人听得认真。 赵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吶,居然牵扯到了陛下和四皇子……” 王氏呢喃自语:“没想到,皇贵妃居然是朱家人。” 李川贝听得眼睛发亮,忙追问:“那四皇子怎么样了?陛下有没有惩罚他?” 李厚朴点头:“当然,虽然朱家大爷抗下了一切,但陛下还是將四皇子圈禁在了皇子府。” 第135章 机会来了 “什么?!” “陛下居然將四皇子……” “老天爷!” “……” 李木槿若有所思。 李厚朴说的大部分她都已经提前通过系统情报知道了,李厚朴不知道的,她也知道。 比如,朱家是受人陷害。 比如,四皇子日后会登基为帝。 但,通过李厚朴的话,得知四皇子是因为牵扯到了朱家的科举舞弊案中,她突然反应过来,四皇子绝对不会是以正常途径当上皇帝的。 为何? 因为,系统里说了,四皇子登基后,朱家才平反。 以大寧朝文人治理天下来看,只要四皇子身上背著科举舞弊的污名一天,他就一天没有登基的可能性。 这么一想。 李木槿有些胆战心惊。 不是正常上位?那就是不正常上位咯。 她歷史学得不好,但也知道歷史上著名的几场不正当上位:玄武门之变、靖难之役…… 哪一个不是血流成河? 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 上面乱了,百姓一定討不著好,如果要打仗,粮食、士兵都从百姓中出…… 再加上,三年大旱。 打住! 赶紧打住! 李木槿不敢再往下想,呢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別自己嚇自己。” 她安慰自己。 “也许,四皇子就是运气好,兄弟都死光了,就他一个光杆司令,只能上位了。” 可能吗?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厚朴好奇:“老二啊,这些朝廷大事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王氏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肃:“这可是皇家的事,咱们这么议论,不会犯事儿吧?” 顿时。 赵氏嚇了一大跳。 李川贝也猛地噤声。 “不会。” 李厚朴当即摆手:“这些消息,我都是从县衙的邸报上面看到的。” “这个邸报是长安城那边朝廷下放的,记载了近期朝廷的大事、六部九卿等人员变动等等,是朝廷想要下面的官员们了解的。” “咱们宋县令允许官吏们看。” 听完。 李当归几人鬆了一口气。 李厚朴话锋一转:“不过,娘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皇家的事不可非议,这个事情,咱们家几个人知道也就罢了,你们可千万別传扬出去。” 赵氏第一个响应:“夫君放心,我保准一个字不往外说。” 李川贝附和:“我也是。” 王氏和李当归点头。 李木槿也跟著点头:“这是自然的。” 说完。 王氏才反应过来:“咱们不是在说朱家人吗?怎么扯这么远去了。” 赵氏恍然:“对哦。” “夫君,你说我们不必远离朱家人,到底是为什么?” 闻言。 李木槿挑眉,看著赵氏的表情有些古怪:原因老二不是已经说了吗? 李厚朴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吗?朱家人是皇贵妃娘娘的娘家,你们想,陛下对皇贵妃娘娘这么爱重,人死为大,朱家又全部贬出长安没有威胁了,谁会冒著触怒陛下的危险来对付朱家人?” “朱家人不会带来危险,相反,朱家人曾经是贵族,家里的老爷夫人小姐,不管是眼界还是学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只要他们人品好,咱们和他们交往,一定有益处。” 听完这话,李木槿不禁用一种才认识他的眼神看著他: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老二这才去衙门多久,眼界就变化如此之大了! 不过。 这是好事。 虽然有些功利,但並没有坏心。 要在官场上混,就需要李厚朴这样的性子。 她对李厚朴算是彻底放心了。 赵氏又是第一个响应自己男人的:“有道理!” 王氏也不由得点头:“没错。” “川贝、槿娘,你们和朱家人相处过,他们好不好相处?” 李川贝点头:“好,一点儿大户人家的架子都没有。” 李木槿也开口:“为人很有礼,没有傲气,干活儿也不娇气。” 王氏评价:“倒是真不错。” “既然如此,那咱们日后也不用远离,处处看,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算了。” “……” 李木槿突然闻到一股怪味,洗了洗鼻子:“什么味道?” 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炒糊了。 王氏脸色大变:“哎呀,我的饭!” 她往厨房冲。 手忙脚乱打开锅盖,饭焦了,但还好发现及时,只焦黑了一点儿,弄掉就好了。 今晚, 她做的闷饭:腊排骨闷饭。 大冬天,来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闷饭,身心舒服。 …… 吃完晚饭。 李木槿洗漱了一番,带著平平和安安上了床。 陪著他们玩了一会儿,哄睡之后,她静下来,开始思考怎么交好朱家人。 她要的交好,不是普通的邻居关係,而是能让朱家人愿意替她出头,和静安侯府、县主、王府对抗。 这並不容易。 毕竟,朱家人现在已经安全抵达了红柿村。 “对了,朱家的男人们不是流放岭南那边,那边可不安全,我也许可以……” 突然。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李郎中,是李郎中家吗?” 李木槿被惊动了。 她坐起身,侧耳倾听。 这个声音充满了焦急,想必是谁家生病了,去年大宝爹发高烧,他家人上门也是这般…… 等等! 李木槿突然回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谁:朱世珍! 这是、朱家有人生病了? “蹭”的一下子,李木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下了床,飞快穿上外套打开门。 机!会!来!了! 正好,正堂亮起了灯,李当归、王氏打开了门。 李当归询问:“你有什么事儿?” 朱世珍心急如焚,直勾勾的盯著李当归:“你是李郎中吗?” 李当归点头:“我是。” 朱世珍当即拽著他胳膊要走:“我祖母病了,你赶紧跟我去看我祖母……” “不急。” 李当归拒绝:“等等!” 闻言,朱世珍心生绝望:难道,他知道自己是朱家人,不愿意替祖母诊脉…… “世珍妹妹,你別急。” 李木槿插话进来:“总得让我爹把药箱拿上吧。” 朱世珍呆呆看过去,又惊又喜:“木、木槿姐姐?这是你家?” “没错。” 李木槿笑著上前:“世珍妹妹,先把我爹放开吧。” 第136章 中风 朱世珍脸一红,立马鬆开手。 李当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木槿:“我这就去拿药箱。” 朱世珍一喜。 很快,李当归带著药箱重新走了出来,对朱世珍道:“走吧。” 朱世珍情不自禁看了一眼李木槿。 李木槿突然开口:“爹,我跟著你一起过去吧。” 李当归惊讶。 李木槿神色自然。 李当归点头:“你想去,那行吧。”女儿难得提一个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 朱世珍神色一振。 有个熟悉的人在,她心里也多了些安心。 三人一行急匆匆离开。 …… 朱家。 此刻灯火通明。 里正回家之后,特意派人送来了一些生活物资:少许食盐、一小袋子大米、一个旧陶罐、一盏煤油灯。 这对於朱家人是及时雨。 他们是世家,起居坐臥都有僕人,没有自己烧火做饭过,抄家之后流放,也根本没有时间收拾行李。 从长安城一路到红柿村,他们手里就只有一个火摺子和几床被子。 这被子,是路上差役怕他们冻死了,在途中给他们买的。 自然不是他们好心。 而是,收了好处办事。 言归正传。 院子里,钱氏、小钱氏、吴氏和郑氏都一脸心急如焚,时不时张望院门外。 钱氏来回走动:“珍姐儿怎么还不回来?” 吴氏听著里屋马氏压抑不住的呻吟,跺了跺脚:“我去找珍姐儿!” 郑氏挺著大肚子,准备跟著:“婆母,我……” 小钱氏打断她:“三弟妹你怀著身孕,大晚上的天这么黑看不清路,你就別去了,二婶,我跟你一起。” 朱家人丁不算兴旺。 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马氏一共生了二子一女。 大儿子娶妻钱氏,生有一子一女,儿子娶妻小钱氏,女儿就是朱世珍。 二儿子娶妻吴氏,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娶妻余氏,家里出事时她求了一张和离书带著孩子回了娘家;小儿子娶妻郑氏,新婚一年,郑氏刚有了身孕。 郑家心疼女儿,本想接她回娘家。 朱家也愿意给和离书,但是,郑氏死活不愿意,挺著肚子跟著一路流放。 这一路上,几人能活下来,大部分仰仗郑家的关照。 钱家和吴家已经放弃了出嫁女。 大女儿,也就是前丽妃,如今的皇贵妃娘娘,入宫就受盛宠,因为朱家之过,自尽而亡。 她和陛下生有四皇子。 四皇子已是而立之年,早已成婚,膝下有二子,都是嫡出的。 朱家五个男人流放岭南,原本也应该有朱老太爷,可圣上念著朱老太爷是他年轻时候的先生,网开了一面,以他年事已高为由,特许他跟著女眷一起发放益州。 钱氏附和:“对,你跟著去看看。” 女儿对这个村子人生地不熟,她心里一直担心著。 两人刚走到大门处。 朱世珍三人也到了,她迫不及待开口:“娘,我把郎中请来了!” 钱氏几人惊喜不已。 屋內,朱老太爷一直守著髮妻,听到孙女儿的话立马对屋外喊道:“快请郎中进来。” 钱氏应答:“是,公爹。” 她看向李当归,李当归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有废话,快步往屋里走。 钱氏五人和李木槿跟著进去。 小小的屋子站满了人,李木槿有些靠后,看不清楚人,不由得微微踮起了脚尖。 终於。 看清了床上躺著的朱老太太。 她满头白髮,因为营养不良乾燥,脸上看不出以往的养尊处优,和普通的乡下老太太没什么不同,因为流放的吃苦受罪显得脸色更差,此刻躺在床上,双眼禁闭,眉头紧锁,不时从喉咙里吐出一句半句呻吟,胸膛起伏不大,儼然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她顿时一惊。 这样子看起来不太妙啊~ 她打起了退堂鼓:自己想要交好朱家,可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 心里想了很多。 李木槿看著爹在认真號脉,深吸了一口气不杞人忧天,看向了朱老太爷。 她下午也没看到朱老太爷。 朱老太爷倒是显得比朱老太太年轻,头髮只是花白,骨瘦如柴,一身麻衣,但腰杆挺得笔直,带著一股自然而然的气势。 此时,他一脸掩饰不住的担忧,直勾勾盯著李当归。 她又环顾了朱家其他人。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担忧。 李木槿心里暗道:看来,朱老太太是个好妻子、好婆婆、好祖母,让家人都由衷的掛念…… 她多看了一眼郑氏。 她很显眼,流放一路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奔波,脸色惨白,纤细的身板衬托得肚子巨大无比,让外人看著都胆战心惊。 此时,她额头已经冒出细汗,但一句要休息的话都不说,咬牙坚持著。 屋里气氛凝重。 没有人有说话的心思。 李木槿也有些被气氛感染,心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当归脸色凝重的收回了手。 朱老太爷当即发出:“郎中,我夫人她、他……” 可他不敢问出口。 两朝元老,他这一辈子遭遇过许多大事,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紧张。 “老太爷,老夫人情况不太好。” 李当归斟酌著开口:“她年事已高,心脉耗损、心內鬱结,再加上近些日子太过劳累,我看,有中风之像。” 闻言。 朱家人脸色大变。 “什么?!” “中风?” “……” 李木槿也惊了。 中风! 居然是中风。 如果是在现代,还有特效药,不算是绝症;可在大寧朝,中风无药可治,只能等死了。 显然。 朱家人是知道的。 朱老太爷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世珍哭著出声,哀求:“李郎中,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祖母,我求你了!” 李当归一脸为难。 他就是个赤脚大夫,治治简单的伤风感冒还好,中风这种疑难杂症,是真的无能为力。 他不忍心,但也不得不开口:“在下能力不足,我可以开几副药,根治不了。” “也许,镇上、县里的大夫有办法。” 此时。 不知不觉已经是零点了。 李木槿看著神色悲痛的朱家人,看了眼天色,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情报系统。 第137章 有个办法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朱老太太中风,回春丸配合养精汤,可以治癒。养精汤药方如下:……】 ! ? 这是什么? 李木槿瞪大眼睛: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回春丸,这不就是爹前不久用秘方做出来的丸子吗? 她想起来了。 这个丸子,是个万能良药。 她记得,李当归一共做出来了十二枚回春丸,家人一人留一颗药,也还有富余。 还好提前做了。 真是峰迴路转啊~ 李木槿有些激动:看来,老天爷都要让朱家人欠她人情。 这可是救命之恩。 日后平平和安安有事,他们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好啊! 她就想要开口。 开口的一瞬间,理智回笼:“等等,先不急。” 还有一个养精汤。 得看看,这药方是什么,万一配不出来也是白搭…… 不过。 这是系统给的,她相信不会会给她无解的难题。 果然。 一看,养精汤的药材都是大青山常见的,现在李家都有。 顿时。 心安了。 她不急不缓出声:“爹,我有个法子,也许能治好老太太。” 声音不大。 但在屋里眾人听来,如同响雷。 朱世珍不敢相信:“木槿姐姐,你说真的吗?你有办法?” 钱氏几人也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中风,就算是以前朱家没有垮,在长安城也没法治…… 朱老太爷猛地看过来,头一次认真看李木槿,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的,但依然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娘子,你、你真的有法子治我妻子?” 李当归表情严肃:“槿娘,你別胡说。”这可开不得玩笑。 “爹,我是认真的。” 李木槿走上前,在李当归耳边低语:“爹,你忘了回春丸。” “你不是说过,这个丸子对任何病症都有用吗?” 闻言。 李当归也想起了自己的宝贝丸子。 可他脸色並没有变好:“它有一定的用,但也只能延迟,你说的治癒中风,不太可能。” 他倒是不心疼丸子。 药丸做出来就是要给病人用的,要不然,再珍贵也是无用之物。 闻言。 李木槿依然镇定自若,继续道:“爹,我知道,我有一个方子,名为养精汤,配合著回春丸,可以治癒中风。” 养精汤?! 李当归回想了所有自己知道的药方,可以肯定没有听过,惊疑不定:“这真的有用?” “你从哪儿得知的?” 李木槿不得不编了个谎言:“在长安城的时候偶然知道的。” “我亲眼见到过,有用。” 李当归又道:“你给我说说,这药方是什么?” 李木槿当即呼唤出系统,当面念给了他,这药方她就看了一遍,自然是没记住的。 好在。 有隨身系统。 听完,李当归沉吟片刻:“那行,我试试。” 他不是盲目相信闺女。 这养精汤的药方他细细斟酌了,没有什么猛药,君臣佐使都合適,是一个好方子。 就算这个方子无法治中风,也不会治坏。 医者仁心。 他不知道能治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旁。 朱家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打扰到眼前小声说话的父女。 听到李当归说“试试”,他们不由得精神一振。 李当归抬起头看向他们,最终,面向朱老太爷,神色慎重:“老太爷,我女儿手里有个方子,我可以一试,但不敢保证一定治好老夫人……” 朱老太爷有魄力,当即道:“请郎中儘管一试,不论结果如何,朱家都铭记您大恩大德。” 说著,就要一拜。 李当归惊得赶紧起身扶住他:“老太爷不必如此。” “我这就回去取药。” 李木槿自然跟著老爹一起离开。 朱家人目送他们离去,朱世珍呢喃:“希望木槿姐姐的方子真的有用~” 小钱氏紧紧抓住她的手:“一定会的。” 郑氏挺著肚子,也伸手握住了朱世珍,打气道:“祖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钱氏、吴氏对视一眼,並没有晚辈这么乐观,这可是中风,连长安城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一个农村的赤脚郎中能治好,几乎不可能。 她们並不是轻视李当归。 而是,经歷和阅歷更多,没那么天真。 朱老太爷一动不动看著李当归和李木槿离去的方向,早就看不见人影,还没有收回视线。 但,仔细看到的话,可以看到他眼神没有焦点,似乎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床上的朱老太太发出呻吟:“啊……” 朱老太爷瞬间回神,以不符合他年纪的矫健跑到了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育碧……” 朱老太太张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別、、心,窝、够、好、好……” 她想说:別担心,我这辈子已经活够了,你要好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 朱老太爷眼圈泛红,声音颤抖:“育碧,你別急,会有办法的,郎中说他能治好你。” 朱老太太自然不信,但为了让老头子安心,强行挤出了个笑,可她面部因为中风僵硬,用尽全力,也只挤出了一个微小的笑容。 她一辈子养尊处优,临老了家族分崩离析,最疼爱的女儿去世,儿孙流放岭南生死不知,她跟夫君带著儿媳、孙媳、孙女忍著严寒和飢饿,一路从长安城到红柿村,身心早就已经到了极限,一到村里就倒下了。 …… 另一边。 李当归和李木槿急匆匆返回家中,路上,他不赞同的看著李木槿:“槿娘,今天你太衝动了。” 李木槿立马虚心承认错误:“爹,我错了。” 李当归故作严肃:“你错哪儿了?” 李木槿没有犹豫:“我不该当著朱家人的面说我有法子治好朱老太太。” “哼!” 李当归轻哼:“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你还说?” “你是好意,可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就好心办坏事,也许还会惹来埋怨。” 李木槿一句话不反驳:“爹说得是,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如果不是有系统给她保证,她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 朱家人至少要在李红柿村待三年。 这三年,她相信只要有心,一定可以交好他们。 第138章 熬药 见她认错態度这么好,李当归什么气也没了,轻咳了两声:“不说这个了。” “走快些。” “朱老太太情况不好,还等著呢。” 李木槿直点头:“嗯,好。” 回到家,堂屋大亮,院门大开,听到动静,李川贝、李厚朴和赵氏立马走了出来。 李川贝关心道:“爹、大姐,听说朱家老太太生病了?没事儿吧?” 老人家一路上歷经磨难,好不容易熬到头要是去世了,实在是让人惋惜。 李厚朴和赵氏也眼神关注。 朱家是昨天村里的话题中心,他们也心生好奇。 李当归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中风。” 李川贝三人惊了:“什么?!” “中、中风?!” “天吶!” 屋內,一直竖起耳朵倾听的王氏也稳不住了,飞快看了一眼床上的外孙和外孙女,见他们睡得香喷喷的,立马快步跑出去:“真得了中风?!”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唉!” “眼看著苦尽甘来,结果得了这个病,实在是可怜~” 李当归老神在在:“也不一定不能治。” 王氏几人都惊了。 王氏:“啥?” 李川贝眼睛一亮:“能治?”他年纪小,也不耐烦研究医书,因此,对於中风的后果並不了解。 李厚朴不可置信:“爹,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中风,是治不好的,最多啊,就是减轻一些症状罢了。” 他是长子,小弟不喜欢学医,他自认要传承家中的医术,因此,在辨別药材、背药方、看医书方面非常认真。 很可惜。 他没有什么天赋。 但,读了这么多年医书,他对於大大小小的病症都了解一二。 中风自然不例外。 赵氏嘴巴微张:“公爹,你这么说,是你有法子治疗中风吗?” “这个嘛……” 李当归卖了个关子,指著李木槿:“你们问槿娘。” “这是槿娘的法子。” 说著,快步进了房屋,几秒钟,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重新出现。 “槿娘,养神汤的药方你记得,你去抓药,到时候直接给我送过来。” 李木槿认真点头:“好。” 李当归没再逗留,挎著药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人一走。 几人也回神。 李川贝第一个发问:“大姐,爹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法子?你能治中风?” 他眼神直勾勾的,充满了好奇。 王氏、李厚朴和赵氏也眼巴巴的望著她。 “没错。” 李木槿开口:“是这样的……” 她將刚才告诉李当归的话又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王氏呢喃:“养神汤?” 赵氏震惊:“居然是这么回事儿,大姐你这经歷也太奇特了,我看,你是遇到世外高人了。” 李川贝重重点头:“没错。” “太好了!” 他十分高兴:“有大姐的方子,朱老太太有救了。” 李厚朴眉头紧皱:养神汤?他从来没有听过。 真的有用吗? 他觉得匪夷所思。 这可是中风啊~ “大姐,养神汤的药方是什么?” 李木槿又唤出系统:“有……” 念完,直接吩咐他:“正好,你跟著我一起去抓药。” 李厚朴没有拒绝。 “大姐,都有哪些药材来著?你再给我重复一遍吧。” 李木槿无奈:“……行。” 李厚朴拼命记下。 李木槿说完这一遍,没有再说第三遍,开始认真的抓起药来。 李厚朴也抓药,脸色带著沉思。 半刻钟。 一副养神汤的药抓好了。 李木槿將油纸包折起来,绑上麻绳,提在手里,对王氏几人道:“我这就去朱家了。” 李川贝自告奉勇:“姐,我陪你。” 李木槿摆手:“不用……” 王氏打断她的话:“让川贝陪你一起吧,大晚上的,咱们家离村尾远,中间要走好长一段的小路,黑黝黝的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到这话。 李木槿也没固执。 是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红柿村虽然民风淳朴,但村里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懒汉和混混也不是没有,黑灯瞎火的,一个年轻姑娘孤身一人的確不太安全。 以往,她回来得晚,但从来没往偏僻的地方走,一般还驾著牛车在。 …… 姐弟两人急匆匆往朱家方向走。 刚进门。 朱世珍就兴奋的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摇晃:“木槿姐姐,太感谢你了!” “我祖母吃了李郎中带来的药丸子,脸色好看了很多,眉头鬆开人也清醒了,话都说得清楚多了……” 她高兴得满面红光。 李川贝惊了:“这么厉害?” 李木槿笑著解释:“这可是咱们爹的密药,用了好多种珍贵药材,比如牛黄、鹿角……价值千金,当然厉害了。” 实则,她心里也很惊讶。 没想到,这回春丸效果这么强。 李川贝瞪大眼睛:“原来用了这么多宝贝,爹给了我一颗,那我得好好保存,这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李木槿:“可不是。” 一旁。 朱世珍心里大惊:牛黄、鹿角……没想到,这回春丸居然用了这般名贵的药材,难怪药效如此好…… 她心里暗暗记下这些名字,准备待会儿告诉祖父和母亲他们。 李家明知道他们买不起的情况下,还肯给他们用这么贵重的回春丸,真真是慈悲心肠。 李木槿看了看屋內,爹在给朱老太太號脉,其他人紧张的看著。 没有打扰。 她看向朱世珍:“世珍妹妹,家里有熬药的锅吗?” 朱世珍:“有个陶罐行吗?” 李木槿:“也可以。你带我去厨房吧,我把药给熬上。” 朱世珍赶忙点头:“好。” “木槿姐姐,你这边请……” 李川贝没跟上,他进了屋,李木槿没管他。 药慢火熬上了。 李木槿也没走开,站在灶边上,药罐需要时不时的打开,离不开人。 朱世珍也没走,在一旁陪著她。 两人说话閒聊,她將红柿村及其周边村落、天河镇和鱼復县的基本情况挑了一些告诉朱世珍,朱世珍不设防,將朱家人所有人挨个给介绍了个遍。 第139章 朱老太爷训子孙辈 一眨眼。 半个时辰过去了。 钱氏走过来:“槿娘,药熬得怎么样?” “李郎中让我过来问问你。” 李木槿看了看,答:“差不多好了。” 倒出一碗,递过去:“钱大婶,小心烫。” “好。”钱氏感激:“槿娘,实在是辛苦你了。” 李木槿摇头。 钱氏一脸严肃的叮嘱朱世珍:“世珍,你刚才也看了槿娘熬药,应该知道怎么熬了,以后你来熬药,別再劳累槿娘,知道吗?” 朱世珍忙答应:“好的,娘。” 钱氏离开。 朱世珍吐了吐舌头,眼神带著祈求的看著李木槿:“木槿姐姐,麻烦你再给我说一遍怎么熬药吧?” 小姑娘软下声音很甜。 李木槿无法拒绝,笑著点头:“好。” “……” 耐心教完。 朱世珍脸上掛起了自信。 李木槿看见李当归和李川贝走到了院子里,连忙也走了过去。 朱老太爷领著儿媳、孙媳送他们,脸上满满的感谢:“李郎中,大恩大德,我朱家没齿难忘。” 顿了顿,他语气艰难:“不知这诊金和汤药……” 这一辈子,他还没有这么难堪的时候,看了病,可没钱付药费。 李当归知道朱家的处境,好人做到底,打算不收钱:“无妨,不用……” 一旁。 李木槿心里一跳,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当归语气一滯,侧目看向她,只见她摇了摇头。 他眉头微皱,心里不解,但,话锋一转:“不用急,等日后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补给我诊金和汤药费就是。” 闻言。 朱老太爷脸色一松,赶忙点头,语气郑重的如同发誓:“一定。” 钱氏几人也纷纷附和。 寒暄了两句。 李当归带著李木槿和李川贝离开了朱家。 折腾了两个时辰。 路上,李木槿困得不行,不停得打著哈欠。 边上。 李川贝被她影响,也开始打起哈欠来。 见此。 李当归好笑。 但,他没忘记正事:“槿娘,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免了诊金和汤药费?” 听完。 不等李木槿回答。 李川贝张大了嘴巴:“啊?” 李木槿打著哈欠,隨口解释:“爹,朱家人自尊心高,你不收钱他们会以为你是在施捨和怜悯他们,心里会不舒服的。” “是吗?” 李当归呢喃,脑海里回想起了自己说完话朱家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得点头。 看来,的確是这样了~ 李川贝不太懂,但暗暗记下了李木槿的话,暗道:大姐说的话一定有道理,自己要好好记住,日后也许用得上。 回到家。 李厚朴和赵氏已经睡了。 正堂亮著灯,可王氏已经带著平平和安安睡下了。 因此。 李木槿没有將平平和安安抱回去,而是轻手轻脚回了屋。 躺下。 她心里本来惦记著事儿,可脑袋一沾上床,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实在是太疲倦了。 正堂和李川贝房间也很快熄了灯,整个李家陷入了一片寂静。 …… 朱家。 送走李当归三人。 他们又返回了屋子里,围在马氏面前。 马氏睁大眼睛,慢吞吞挤出一句话:“我、没、事,去、睡、睡、觉。” 朱老太爷一听,立马看著儿媳几人:“你们今天都辛苦了,快去睡觉吧,你们娘和祖母这里有我守著。” “爹,您去睡吧。” 钱氏摇头:“我们来守著就是。” 吴氏附和:“是啊,爹,我们还年轻,熬得住。” 小钱氏附和:“祖父,您今天一整天没合过眼了,赶快去歇一会儿。” “祖母这里有我们呢。” 郑氏也开口:“没错,祖……” 朱老太爷打断她:“你挺著个大肚子就別添乱了,赶紧去休息。” 然后,佯装不悦,大手一挥:“我还没老到这个地步,我没合眼你们就合了眼?没得商量,这是命令。” “都给我去休息。” 闻言。 钱氏几人面面相覷,最后,无奈道:“好的,爹。” “是,祖父。” “……” 朱老太爷神色这才和缓了几分。 他突然想到什么,左右张望:“对了,珍姐儿呢?” “哦,她在……” 朱世珍洗乾净了药碗过来,正好听到朱老太爷提及她:“祖父,您叫我?” 朱老太爷:“你也回屋睡觉。” 朱世珍乖巧应下:“好的,祖父。”然后,犹豫了一下,走近他:“祖父,我有个事情觉得应该告诉您。” 朱老太爷不由得挑眉:“什么事儿?” 一旁。 钱氏四人也停下了脚步,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 “是这样的,刚才,我听到木槿姐姐说,那个回春丸是用牛黄、鹿角……做成的。” 一听。 朱家几人脸色各异。 朱老太爷脸色微变:“牛黄?鹿角?……” 钱氏眼神一闪:“难怪效果这么好,原来这药丸是用这么多珍贵药材製作而成的。” 吴氏:“是啊~” 小钱氏:“没想到,村里的赤脚大夫能拿出这么好的药丸子,恐怕长安城的大夫也难以做到吧。” 郑氏感嘆:“李家人真是心善,下午川贝和木槿来帮我们打扫屋子,半夜李郎中来给娘看病,连这么珍贵的药丸子都捨得拿出来……” 朱世珍接话:“可不是?我听木槿姐姐说,这药丸子是他们家的保命丸。” 她隨口一言。 朱老太爷心中却震撼不已,心里的鬱气都少了许多。 一夕之间,家族由盛转衰。 他作为朱家的当家太爷,心里的压力和痛苦外人无法体会。 衣食住行和地位的改变不是最让他难受的,最让他难受的,是曾经提携过的弟子、晚辈们见他失势,冷眼旁观,甚至是踩上一脚。 实在是心寒。 他心中的信念都动摇了。 助人为乐有什么用?只得到恩將仇报,没有任何的好处!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也接收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与人为乐没有错。 错的是人心、人性。 许久,他开口:“这个事情,李家人不说,我们知道了不能当作不知道。”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都要记住李家人的恩情,以后,若是咱们有能力,一定报答;若是咱们做不到,告诉下一代、下下一代,一定不能忘恩负义。” “是,爹。” “儿媳记住了。” “……” 第140章 僕人朱振 药方是李木槿给的。 接下来三天,李木槿每天都跟著爹一起去朱家给朱老太太看病。 熬药则由朱世珍负责。 值得一提,正月十五一过,第二天,李厚朴就去了衙门报到,李川贝也返回了武馆。 家里少了两个人。 这对於李木槿来说,却方便了很多。 平日里除了去朱家,就是去山里挖各种野菜、野果子。 自从十月开始没再下雨。 可有赖於前些年风调雨顺,不管是山里还是河里都不缺水,该生长的野菜、野果子一个不少。 野芋头、野萝卜、野油菜、树头菜、山龙眼……每一天她都过得很充实。 这天。 一大早,李木槿提著篮子打算出门,每日情报系统今天给了一片野魔芋的地点,她准备去挖回来。 赵氏喊住她:“大姐。” 李木槿疑惑:“怎么了?” 赵氏犹豫了一下:“大姐,这大年都过去了,柿子的季节早就过去了,现在市面上一个柿子也看不见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卖柿饼?” 她惦记这个事情好久了。 不是为了钱,好吧,是为了钱。 但,不是为了自己。 这是大姐的生意,她也没想过让大姐分钱给她。 只是,看著这么好的生意,大姐一动不动的,她心里焦急啊~ “额……” 李木槿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听她这么一说,没迟疑,痛快点头:“那行,明天就去卖。” “美娘,你陪我一起吧。” 红柿村每年结的柿子村里人吃都吃不完,柿子又不能吃多了,一天最多吃两三个,因此,李木槿一家前两个月摘了有几千斤柿子,也没人看不惯。 全部做成了柿饼。 这些柿饼,李木槿数了,有五千二百个。 她已经偷偷將一千个藏在了地窖里,剩下的,此刻全部在她房间里。 这些柿饼反季节肯定卖得上价,她因为卖了屏风拿到六十两银子手里並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多? 公中钱不多了,这柿饼是全家人的劳动成果,正好卖了给家里增加积蓄。 赵氏忙点头:“好。” …… 第二日。 一大早,李木槿起床,习惯性往前院走去,擦脸、洗手、刷牙。 刷牙的工具是柳树枝。 其实,杂货铺是有专门的牙刷卖,但是猪毛做的,她觉得太硬了,总是刷出血,於是就放弃用牙刷,直接用柳树枝。 她比较讲究。 第一遍,用柳树枝刷牙,第二遍,手指沾一层薄盐刷。 也是家里人纵容她,否则都不能容忍她这么奢侈的浪费盐。 刚刷完牙,她听到院门响起敲门声:“砰砰砰。” “嗯?” 李木槿疑惑:大早上的会是谁啊~ 大步走过去,打开了门,瞳孔猛地放大。 只见。 大门口躺著一只野鹿,脖子上插了一支箭,鲜血从剪头不断涌出,將鹿身的棕色皮毛染红,顺著往地下流,野鹿还没死透,但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四肢垂死挣扎著。 这画面及其具有衝击力。 尤其是,在红火的鲜血的映衬下…… 冷不丁,一道浑厚好听的年轻男声在耳边响起:“这鹿送给你。” 李木槿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人,猛地抬头:眼前的男人一袭干练的黑色短衫,五官俊朗,乌黑的长髮用一条黑色髮带束成了高马尾,手上挎著长弓,后背背著箭篓,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一副瀟洒冷酷的模样。 和她眼神对上,他微微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別走!” 李木槿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是谁?” 男子嚇了一大跳,转过身脸颊泛著红,想要把手抽出来,又不敢使劲儿,手足无措的,声音结巴道:“我、我叫朱振,你救了老夫人,这头野鹿是谢礼。” 听完。 李木槿眨巴了眼睛。 冷酷大帅哥秒变內向害羞帅哥,这,有点儿意思呀~ 但。 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皱起眉头:“朱振?你姓朱,是朱家人?可朱家男人都流放到岭南了……” “我、我是朱家的僕人。” 朱振解释:“主家对我恩重如山,提前放了我等身契,我孤身一人,放心不下朱家,偷偷跟了过来。” 李木槿又惊又讶。 趁著她走神的时候,朱振悄悄的將自己的胳膊从李木槿的手里解放了出来。 他脸颊发烫,小心退后了半步。 王氏见李木槿在外面待了许久,不由得上前:“槿娘,谁呀?” 然后。 也被野鹿震惊了,又看见朱振,声音陡然拔高:“槿、槿娘,这是怎么回事儿?” 屋內。 李当归和赵氏也被惊动了。 李当归:“野鹿,怎么会在咱们家门前?” 赵氏:“他是谁?” “……” 李木槿赶忙解释。 听完。 李当归三人都没那么紧张了。 王氏对著朱振笑:“是朱家让你给我们送野鹿过来的吧?你们才刚刚入住,需要花钱的地方多,这野鹿值钱,你拿回去送去镇上酒楼卖掉,先安顿好自身。” “诊金和药费,日后再说,不急这一会儿……” 朱振摇头:“不是。” 王氏一脸不解:“嗯?” 朱振小声道:“我还没去见主家。” “我从村里打听到你们救了老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王氏:“啊?” 赵氏:“什么!” 李木槿也惊讶了。 王氏皱眉:“那不行,我……” 朱振突然一拱手打断:“告辞。”转过身,一眨眼就消失了。 王氏尔康手:“哎,这……” “现在咋办?” 她看向李木槿:“槿娘,你去朱家一趟吧,这鹿这么重咱们也搬不动,让那个朱、朱振拿回去。” 李木槿点了点头:“好。” 王氏指挥:“当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来一起搭把手,咱们先把这野鹿拖到院子里去,在这外面放著不安全。” “行。” “好的,婆母。” …… 李木槿走得很快,她想著追上朱振,就可以直接让他把野鹿拿回去了。 可是,她拼了老命,连个人影都没追上。 服了! 这人是飞毛腿吗? 朱家已经到了。 正好,朱家大夫人钱氏打开门,端著一个装满了脏衣服的木盆子走出来。 她一个箭步:“钱婶子。” 钱氏微讶:“槿娘,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钱婶子,朱振送来的野鹿我们家真的不能要,你让他拿回去吧。” 钱氏一头雾水:“什么?!” 这时,朱振从院子旁树后走出来,对钱氏拱手:“朱振见过大夫人。” 看见他,钱氏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41章 不是朱振,是刘羡 李木槿也很惊讶。 这人为啥躲在门外不进去? 钱氏脑子是懵的,嘴巴却下意识开口:“羡……” 朱振打断她的话:“大夫人,带我进去见老太爷吧。” 钱氏猛地回神。 她顾不上李木槿,一把拉住朱振进了门:“你跟我进来。” 李木槿被落下。 她耸了耸肩,並没有介意,也没有自顾自进去打扰他们,走到了路边上,扯著杂草打发时间。 人家故人重逢,是该好好说说话。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朱家人,沦落到现在的处境,有个忠僕对自己不离不弃,跋山涉水追了过来,她心里也会感动得无以復加的。 此刻。 朱家氛围却並不是她想像中的温情一片。 朱家人全部聚在正堂,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著站在中间,低眉顺眼的人。 朱老太爷脸色阴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朱老太太也挣扎著站了起来,语气焦急:“羡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声音颤抖:“莫非,是殿下哪里……” “没有。” 朱振,也就是刘羡,摇了摇头,他此时和刚才在李木槿面前的模样不同,多了一股成熟和稳重:“父王依然是被圈禁在王府,只是朝廷其他几位王爷的部下咄咄相逼,父王担心皇祖父动摇,想要保留一丝血脉以防万一,正好我感染了风寒,他便將我调换出了王府,对外宣称我已经去世了。” “我出去养好身体后,才发现我顶替之人是朱家曾经的僕从,他对朱家忠心耿耿,多方打点了关係,拿到了路引,准备来找你们,继续侍奉你们。” “可惜,他运气不好,上山打猎的时候失足摔死了。” “於是,我和父王商议,由我代替朱振,来益州找到你们,照顾你们。” “同时,也可以隱匿下来不被人发现。” “……” 刘羡,是当今四皇子的嫡次子,还有两年才及冠。 听完。 朱家人脸色又喜又悲。 高兴的是多了个亲人在身边;难过的是朱振的意外离世。 朱老太爷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带著怀念:“朱振,这孩子我记得,当年你刚出生那天晚上,我得到消息高兴的从长安城外的庄子里连夜返回,那天是一个下著大雪的冬日,半路,马夫注意到了被丟在马路边上的朱振,我想起了你,起了怜悯之心,把他带回了府里收养,还赐给了他朱姓。” “这孩子是个木訥老实的,不適合在府里伺候人,也不適合在铺子里做生意,我就让他去管农庄,他尽职尽责,管理的庄子每年都是產出最好的……” “可惜,就这么走了。”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朱振对於朱家人来说只是一个下人,可他的忠诚和情谊不能不让人感动。 朱老太太重重的嘆息一声:“是啊,可怜的孩子。” 钱氏、小钱氏、吴氏、郑氏和朱世珍都不认识朱振,可都流露出了动容。 其中。 朱世珍年纪小,正在情感充沛的年纪,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小声啜泣起来。 刘羡也是神色伤怀。 他得知朱振的事跡,也心生感动,这种金子般的人品,英年早逝,实在是老天爷不开眼。 “好了,等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亲自去朱振的墓前祭拜。” 朱老太爷人老成精,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看向刘羡:“羡儿,你父王的处境到底艰难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让他甘愿冒险將你你狸猫换太子,也要將你送出王府?” 刘羡摸了摸鼻子:“曾外祖父,您也知道,我一向不爱关心朝廷的事。” 朱老太爷表情一滯。 刘羡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不过,我曾经不小心路过书房,听到了父王和幕僚的谈话,说皇祖父在朝臣和后宫的不断进言下,有些后悔因为祖母的死而宽容处置父王和朱家,幕僚提议让父王再下一剂狠药,將嫌疑引到其他几位叔叔身上,让皇祖父怀疑他们的用心……,我就听到这么多了。” 朱老太爷若有所思。 冷不丁,他问道:“我记得你身体一向壮得像一头牛似的,怎么会突然感染风寒?” 刘羡一愣,犹豫著回答:“曾外祖父你们出了事,祖母又……我心情不好,喝了点儿酒,忘了关窗户,就感染风寒了……” “这样啊~” 老太爷眼神幽深:“你父王得知你感染风寒,是不是雷霆大怒?” “没错。” 刘羡点头,语气带著孺慕:“父王立马来我院子里看我,发了好大一通火,派人请太医。” 接著,他语气愤怒:“可是,太医见我们王府失势,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来。” “一天之后,父王深夜来我屋里,告诉我待在王府只能等死,让我隱姓埋名离开王府,日后若是父王有昭雪的一日,再召我回去。” 听完。 朱老太爷沉默不语。 见状,刘羡疑惑:“曾外祖父,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 朱老太太几人也不解的看著他。 朱老太爷回神,神色复杂的看著刘羡:“羡儿,没、没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对羡儿就太残忍了! “既然到了这里,就安心住下来。” “你落户了没有?” 刘羡点头:“昨日,我抵达鱼復县,已经去落了户。” “那就好。” 朱老太爷表情严肃的看著全家人:“你们记住,日后羡儿就是朱振,他是我们家以前的僕人,我们感念他的忠心,视作亲人。” “切不可暴露了羡儿的身份。” 朱家人纷纷点头:“知道了。” 钱氏没忘记李木槿,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敢开口:“爹,槿娘在外面。” 朱家人震惊: “什么?” “她怎么在外面?” “她为什么在外面?” “她来干什么?” 钱氏摆手:“这我也不知,她似乎是来找羡、朱振的。” “什么?” “找羡儿?” “……” 朱老太爷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追问:“怎么回事儿?” 刘羡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因为……” 他將自己打了一只野鹿丟在了李家门口说送给他们当谢礼,李家婉拒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第142章 秀色可餐 听完。 朱家人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样。” “一头野鹿,羡哥儿,你打的?” “……” 朱老太爷神色放鬆下来。 朱世珍捂嘴偷笑:“羡哥儿,你和木槿姐姐都不认识,直接提著一头鹿上门,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收下,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有多冒昧和嚇人?” “可不是。” “羡哥儿,你这孩子!” “……” 屋內的气氛难得欢快了起来。 自从家里出事,这小半年以来,朱家人脸上都没有出现过发自內心的笑。 刘羡羞红了脸:“小姨~!” 朱世珍笑得更欢了:“羡哥儿还害羞了~” 其他人也乐不可支。 朱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槿娘还在外头,人家等很久了,快將人迎进来,外头这么冷。” 眾人反应过来。 “对哦,”朱世珍自告奋勇:“我去把她叫进来。” …… 屋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木槿等得怀疑人生了。 过去多久了? 有一万年了吧~ 她心里生出动摇:“要不,我先回去?”大冬天的,古代又没有羽绒服、打底裤啥的,站在外面这么久还是很冻人的。 感冒了可不是小事。 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平平和安安两个孩子呢。 要是传染给了他们,可不得了。 正要离开。 朱世珍的声音喊住了她:“木槿姐姐。” 她站住,转过身。 “木槿姐姐,实在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朱世珍脸色歉疚:“我们和、朱振聊得太投入了,一时忘记了你还在外面,你冻著了吧?赶紧进去坐坐,喝口热水。” 李木槿也没推辞。 进屋。 朱家人全体都在,环视一圈,她这才注意到,他们眼前都红红的,似乎刚才哭过一般。 那个朱家的僕人朱振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秀色可餐啊~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有些尷尬的收回了视线,心里暗道:“我这是在干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虽然这朱振长得是帅了点、身材是好了点儿,但也不至於这么没出息,淡定点儿。” 別多想。 她並不是看上人家了。 欣赏美的事物,这是人的本能。 朱老太爷清了清嗓子:“槿娘啊,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们朱家蒙受你们家大恩,无力感谢,如今难得有能力了,那只野鹿你们就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李木槿微微皱眉:“可……” 朱振冷不丁开口:“我还可以打。” 李木槿一顿。 朱老太爷笑著开口:“没错,朱振是猎户,大青山的野物多,他还可以上山打猎,有他在,我们家的日子会好起来。” “对。” “没错。” “槿娘,你就收下吧。” “……” 是这个道理。 李木槿也被说服了。 人家诚心实意要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拒绝反倒是生分。 “好。” 做下决定,她十分乾脆:“那我就收下了。” “老太爷,老太太,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了。” 朱老太爷:“行。” 朱老太太:“你慢走。” “……” 他们没有挽留,虽然刚才和刘羡已经说过了话,但亲人见面,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朱世珍亲昵的挽著她胳膊:“木槿姐姐,我送你。” 李木槿点头。 …… 李家。 李木槿一回来,王氏赶忙问道:“怎么样?朱家人怎么说?” 李木槿摊手:“他们坚决不拿回去。” “啊?” “这……” 李木槿劝道:“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既然这是朱家的一份心意,我们就收下吧。” “如今,朱家多了个朱振。” “这个朱振是个猎户,有他在,朱家以后不会缺少吃喝。” 听完。 王氏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收下吧。” 赵氏感嘆:“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忠僕 ,看来朱家是个好主家,这才能让僕从这么忠心。” 王氏赞同:“是啊~” 李木槿也点点头。 李当归也道:“家里有个了成年男子,日后朱家人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 赵氏指著野鹿:“那这鹿咱们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 李当归神色大变,猛地冲向野鹿:“哎呀,槿娘,快,去厨房给我拿一个空碗过来,这鹿血可是好东西,都浪费了这么多了,剩下的可別浪费。” 鹿一身都是好东西。 他刚才將这头鹿搬进来的时候,就可惜这一直往外流的鹿血。 可是,当时这鹿是人家的,他也不好去接鹿血,显得要占人家便宜似的。 可现在。 这鹿是自家的。 他可不得急了。 大冬天的,这鹿血喝了补气血,到时候一家人喝一点儿。 李木槿忙答应:“哦哦,好。” 一番手忙脚乱。 血接了整整一碗。 终於,流干了。 野鹿早就死了。 这头鹿挺肥的,起码有几百斤,看著这头鹿,一时之间四个人都没了主意。 赵氏发问:“这鹿咱们怎么处理?” 王氏试探:“要不卖了?” 李当归不赞同:“这野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不仅鹿角、鹿骨等可以入药,而且鹿肉吃了补气、鹿皮保暖,卖了实在可惜。” 王氏陷入了为难:“可咱们也不会杀呀~” 李木槿想了半天,想出来个办法:“要不,去请个屠夫?” “屠夫?” 王氏皱眉:“村里又没有。” 李当归沉思:“要不,去镇上请大牛,他是杀猪匠,杀鹿也应该没问题……吧。” 李木槿:“额……” 这两个区別好像还是挺大的。 突然。 赵氏想到了什么,大声道:“请朱振来杀唄,反正,这野鹿是他抓的,他还是个猎户。” 这话一出。 李家人眼睛一亮。 王氏迟疑:“这不太好吧,这野鹿本来就是人家送我们的,我们还劳烦人家帮忙杀……” “我觉得可以。” 李木槿反对:“试试唄,万一他同意呢。” 解铃还需系铃人。 现在这个情况,朱振是个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她本来就打算和朱家建立亲密的友谊,交集越多越好。 李当归:“也行。” “待会儿我去给朱老太太诊脉,槿娘你和我一起,顺便问问他。” 李木槿点头:“好。” 见当家的都同意了,王氏也不再说什么。 都143章 打肿脸充胖子 中风不是小病。 虽然有李木槿提供的养精汤药方,还有回春丸,但要完全治癒还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並且。 之后需要用心保养。 至少,重活儿、累活儿不能干,並且儘可能情绪平和,不能太受刺激。 好在。 回春丸只需要服用一枚。 养神汤的中药材李家都有,否则按照朱家人付不起医药费的情况,李家也支应不了多久。 父女两人一同到了朱家。 朱家人热情將他们迎了进去。 所有人围在病床前,关切的看著李当归给朱老太太诊脉。 李木槿已经习惯。 只是,今天多了一个人——朱振。 她有事儿找他,看著他跃跃欲试,朱振察觉到了她热情的视线,心里不自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心里胡思乱想:她为什么一直看著自己啊?难不成,是看上他了? 可是,自己现在隱姓埋名,也不能答应和她在一起…… 李木槿听不到他的心声。 若是能听到,定然要无语至极: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帅小伙儿也太自恋了! 最终。 李木槿没有贸然行动。 她耐心的等待李当归诊完脉。 朱老太爷关切询问:“如何?” 李当归放下手,回答:“恢復得还不错,再吃半个月左右的药就可以停了。” 朱老太爷面色一喜。 朱家人也不由得面露喜色。 朱老太太年纪已经大了,对於生死看淡,可是捨不得丈夫和孩子们,求生欲还是很强烈的,因此听到大夫的话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李当归话锋一转:“只不过,病人前不久情绪起伏过大,还是要儘量控制。” 朱老太爷一脸严肃:“今天是意外,下次我一定提醒她注意。” 李当归点点头:“嗯。” “……” 事了。 朱家人散开了。 李木槿跟著走出去,直奔朱振,开门见山:“你有空没有?” 朱振诧异:“嗯?” 钱氏、朱世珍几人都望了过来,脸上带著疑惑和好奇。 李木槿老实解释:“我想请你帮忙宰杀麋鹿,你是猎户,应该会吧?” 朱振脸色微变,差点儿绷不住。 杀、杀麋鹿? 他吗? 这…… 他心里无比崩溃:他能打猎,是因为在长安城的时候喜欢狩猎,有一手打猎的好功夫,可並不是真正的猎户。 这宰杀猎物他不会呀! 猎户需要会这么多技能吗? 他內心煎熬,面上打肿脸充胖子,故作轻鬆回答:“我、我会,下午吧,我现在不太空。” 李木槿当即鬆了一口气:“不著急,那就麻烦了。” 她可以理解。 这人才和朱家人团聚,不管是敘旧还是收拾行李安顿下来都需要时间。 一旁。 钱氏几人面面相覷。 李木槿不知,可她们知道朱振的真实身份,他怎么可能会宰杀麋鹿?让一个王府小王爷干下人干的活,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可现在…… 朱振居然答应了。 而且,还答应得这么爽快。 难道,他真的会? 钱氏几人心里不约而同在想:这些日子,羡儿经歷了什么? 对於他们的心理活动,李木槿一概不知。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正好,李当归给马氏诊脉之后,顺便又给郑氏这个孕妇號脉,现在出来了,她迎上去和他一起朱家人告別回家。 临走前,她还特意和朱振打了个招呼:“下午,我在家等你。” 朱振嘴角微抽,点了点头。 十分高冷。 但,李木槿自觉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 高冷只是他的偽装。 …… 两人走后。 朱老太爷当即询问:“发生了什么?”刚才他一直在屋里,没听到李木槿和朱振的对话。 朱振嘴巴一张:“……” 没等他出声,朱世珍抢先解释:“是这样,木槿姐姐请羡、朱振去她家宰杀麋鹿,他答应了。” “答应了?” 朱老太爷也面露诧异:“你会?” 丽妃是他最疼爱的大女儿,入了宫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他的一腔父爱都涌向了外孙、曾外孙们身上。 其中。 刘羡是他最疼爱的曾外孙。 一是因为刘羡是王府嫡次子,上面有个嫡亲哥哥挺立门户,他责任小,平日里更自由,来往得更多;二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 这小子的抓周宴,抓得就是他隨身携带的玉佩,当时,让冷麵四王爷,当时还是光头皇子的他外孙吃了好大的醋。 回想起当初,他看向朱振的眼神更加的慈爱。 朱振故作的高冷维持不住了,一张帅脸皱了起来:“不会。” “曾外祖父,我现在该怎么办?” 朱老太爷微微皱眉:“既然不会,为什么要答应?” 朱振理所当然:“这我不是猎户嘛,猎户都会。” 听完。 朱老太爷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猎户都会宰杀野物?” 朱振傻眼:“啊?不会吗?” 朱老太爷:“当然不是,“庞丁解牛”也是一门手艺。” 朱振面露沮丧。 早知如此,就不答应了。 朱世珍忙问:“爷爷,那现在该怎么办?朱振已经答应了。” 值得一提。 朱老太爷担心家里人不小心说漏嘴,耳听面命朱家人要將刘羡真正当作朱振看待,不管是家里家外说话时,都不许叫刘羡这个名字,只能喊朱振。 连他本人也不例外。 闻言,朱老太爷呢喃:“是有些棘手,现在振儿已经答应了……” 朱振脑子飞快转动:“要不,我现去学?” 朱老太爷点点头:“看来,只有这个法子了。” 钱氏忧心:“去哪儿学?” 吴氏:“咱们刚搬到这红柿村,人生地不熟的,村里人大多数因为我们的身份对我们敬而远之,也只有里正、李郎中和村里少数几家愿意亲近我们。” 朱振一时无言。 他昨天晚上才抵达红柿村,连东西南北都还没摸清,更不要说其他了…… 朱世珍皱起眉头,建议:“是啊~要不乾脆和木槿姐姐坦白,她肯定不会怪咱们。” 朱振面露不愿意。 他已经答应了,又反悔岂不是很没面子? 朱老太爷沉吟一番:“看来,只能去请里正帮忙了。” “振儿,你跟我走。” “咱们这就去里正家一趟。” 朱振忙点头:“好。” 第144章 训子 李家。 父女二人回来。 王氏和赵氏迎了上来。 王氏:“如何?” 赵氏跟著问道:“朱振答应了吗?” 李木槿点头:“嗯,他说下午来家里帮忙宰杀麋鹿。” 王氏脸色一松:“太好了。” 赵氏笑:“是啊。” 心里安了。 王氏进了厨房:“差不多该做午饭了。” 李当归提著药箱往屋里走,李木槿准备回房看看两个崽子。 赵氏叫住她:“大姐。” “咋了?” 赵氏询问:“今天咱们卖不了柿饼,明天去吗?” 卖柿饼? 哦~ 她和赵氏说好了的。 一早上发生了这么个意外,她给忘了,点点头:“行。” 赵氏满意的笑了。 回房。 一打开门。 李木槿心臟猛地漏了半拍:只见,床上乱糟糟的,一个人影都不在,而不远处的地上,平平和安安四肢爬行,你追我赶! 床这么高,这两个小东西怎么下来的? 没穿外套,不怕冷? 还有,穿著个里衣就在地上爬,地上很乾净吗? 她脸一下子红了。 走过去,声音低沉: “平平!” “安安!” 两个小傢伙已经满一岁了,因为服丧不能办周岁宴,但一家人还是特意给他们过了周岁生日,送了礼物。 李当归和王氏送的两对银鐲子。 李厚朴和赵氏送了两副长命锁。 李川贝送了平平一个精致的小绣球;送了安安一把小剑。 当时。 还闹了一个插曲。 平平看上了小剑,霸道的从安安手里抢了过去,把人弄哭了。 一家人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李木槿这个亲娘强硬把小剑从她手里拿走,还给了安安。 她是个有原则的。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能抢。 她一碗水端平,绝对不偏心哪一个。 平平哇哇大哭。 谁也哄不好。 李当归他们心都软了,纷纷劝李木槿,她冷著脸坚决不鬆口。 当然。 她不是后娘。 自然也心疼闺女。 当即去镇上买了一把小剑,给平平,她立马被哄好。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 也给安安送了个小礼物,一个姐姐同款小绣球。 无它。 送別的,她怕又惹出事,最后,反反覆覆,无休无止…… 说起两个小人的性格。 平平要更活泼一些,性子更霸道;安安要更內向些,性子慢吞。 亲娘滤镜。 她觉得两个人都像自己。 李木槿既有霸道的一面,也有平和的一面。 现在。 她火冒三丈。 自从八个月,骨头长开了,学会爬了之后,两个人每天閒不住,全家每个角落都被他们爬过。 可这是第一次,他们偷偷的独自爬。 而且,还敢自己下床。 李木槿是又惊又怕:小孩子这么脆弱,床这么高,下面又没有毯子,要是一个不注意摔下来,摔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对面。 平平和安安都愣住了。 他们还不怎么会说话,但已经知道平平和安安是在叫他们。 也分辨得出娘亲生气了。 李木槿气势汹汹走近。 平平鬼灵精,仰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娘~” 安安也跟著姐姐喊:“娘~” 他无师自通,伸出手来:“娘,抱抱!” 见状。 李木槿忍不住笑了,顺手捞起对她自投罗网的安安,对著小屁股就是一顿拍。 小傢伙直接懵了。 “让你调皮,下次再敢自己下床,我把你小屁屁打烂!” 她后怕啊~ 要是出了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打完。 她將安安扔回床上。 然后,看向了平平,小傢伙好像看懂了,迎著她的目光,下意识捂住了小屁屁。 李木槿又笑了,被女儿逗笑的。 真是鬼灵精! 但,打也逃不了的。 一把捞起来,把她小手扒开:“啪啪啪……” 平平扯著嗓子嚎叫:“哇哇哇……” 一旁,安安见姐姐哭了,也反应过来,跟著哭了起来。 屋子里响起姐弟两个的哭声二重奏,像是在较劲儿一样,一个比一个大声。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被惊动了。 不管手里在忙什么,他们都立马放下,急匆匆奔赴李木槿屋子。 赵氏:“咋了这是?” 李当归:“怎么哭得这么凶?” 王氏语气止不住的心疼:“哎呦,我的乖孙孙们……” 看见来人。 两人如同看到救星,纷纷伸出小手,声音无比委屈:“爷、爷、奶、奶……” 李当归和王氏虽然是平平和安安的外公外婆,但两个小傢伙第一次喊他们,就喊的爷爷奶奶,把两个老人哄的找不著北。 当即,就改口自称爷爷奶奶。 按照他们的话说,平平和安安都姓李,喊他们爷爷奶奶是理所当然。 对此。 李木槿自然不会反对。 不说她是个现代人,本来就不在乎什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亲疏远近之分;就是在大寧朝,也有入赘这个说法,入赘的男子和妻子生的孩子,都是隨母姓,叫妻子的爹娘爷爷奶奶。 她也是同理。 至於,远在长安城的世子大人若是知道他被看作赘婿会是什么心情,李木槿表示不重要。 此时。 李木槿看著他们的小样子,眯了眯眼睛:“手乖乖给我放下。” “错了没?” 安安缩了缩手。 平平像是听不懂,继续朝著李当归和王氏方向伸手。 “呵。” 李木槿笑了。 “別给我装听不懂!我可要生气了。” 平平小脸一僵,不敢再装听不懂,也不敢哭了,大眼睛包著眼泪,好不可怜的看著李木槿。 安安也和姐姐一副模样。 李当归几人看得心都要软了。 但是,他们知道李木槿教育孩子很严肃。 於是。 李当归几人对视一眼。 赵氏试探著:“大姐,发生什么了?” 王氏跟著问道:“平平和安安怎么惹你生气了?” 李当归附和。 李木槿简洁的给他们解释了。 听完。 赵氏三人又惊又怕。 赵氏:“什么?” 李当归:“他们自己爬下了床?” 王氏捂著脑袋:“老天爷,我头好晕!” “你们两个小傢伙,真的胆子太大了,难怪你们娘这么生气。” 她叉著腰:“我看,是该教训。” “要不然,以后更要无法无天!” 平平和安安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道:啊欧,他们好像真的做错了~ 第145章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两个小傢伙一下子乖巧了起来,睁著大眼睛一动不敢动。 这模样,让人心都要化了。 李当归轻咳了两声:“咳咳,我看平平和安安也知道错了,这次就算过去了。” 赵氏:“我觉得可以。” 王氏唱红脸,十分狠得下心:“哼,我看,不行,得再说说他们。” 只是,说话的时候不要一直看著她就好了。 李木槿心里无奈。 她点头:“就,就听爹的。” 李当归、赵氏和王氏三人都露出了程度不一的笑。 王氏猛地一拍脑袋:“哎呦,我的菜!” 赵氏紧跟其后:“我去帮忙。” 李木槿喊住李当归:“爹,这两个小崽子在地上爬把衣服都弄脏了,得换一身衣服,你帮我把安安的给换了吧。” 李当归:“好。” 两个小人现在和刚才是两个极端,让伸手伸手,让仰脖子仰脖子……乖得不知道有多乖。 李木槿最后的一丝怒火消失了。 给两个崽子换好乾净的里衣,穿上外袄,她將两人交给李当归看著。 她自己,顺便將床垫和被套换了下来,和衣服一起放进木盆里,用热水兑了些冷水,开始搓洗。 冬天到了,家里的灶一整天都没熄过,一直备著热水。 洗衣服废水。 清洗到最后一遍,水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李当归一手抱著一个孩子在院子里閒逛,见了隨口就说:“下午我抽空去打水。” 李木槿点点头。 心里却燃起了打水井的念头。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个念头了,在得知未来三年大旱的时候,她就考虑过这个。 但一直没拿定主意。 后面一忙,也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她又重新陷入了犹豫:村里就两口水井,一口在里正院子里,一口是村里公用的。 她在家里打一口井,自家平时用水会方便很多。但是,后几年不下雨,水井的水位肯定要下降,到时候村里要是提出到他们家里打水,人多眼杂,她身上秘密多,担心惹麻烦。 到底打不打呢? 打,有好处;不打,没有好处也没有风险。 冷不丁,一句话浮现在了她脑海:风险和收益是並存的。 这是她重生之前,每个人都知道的朗朗上口的一句话。 是的。 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安全。 再说了,她可以將水井的位置放在前院,离她住的屋子远,人基本不会进来,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想好了。 她打算找个机会和爹娘商量一下。 …… 吃过午饭。 午觉后。 李当归钻进药房捣鼓药材。 王氏在织布,赵氏在刺绣,李木槿哄睡了孩子,一边帮著王氏整理麻线,一边不时张望院门。 在看谁? 不言而喻。 朱振一登门,就对上了李木槿期盼的眼神,他心里一颤。 这是专门在等自己? 这模样,和长安城爱慕大哥的小娘子们看他一模一样,难不成,这小娘子真的喜欢他? 李木槿自然不知道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很单纯的期待他上门来宰杀麋鹿,一见到人,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来了。” 她隨口一问:“吃过午饭没有?” 还关心我有没有吃饭! 果然,她真的…… 朱振心里又是一跳,面上神色更加高冷,本来话到嘴边都咽下去,只点了点头:还是別说话了,省得给她错误的信號。 李木槿礼貌了一句,便直奔主题:“那,咱们开始?” 朱振吐出一个字:“好。” 客人上门。 王氏十分热情:“朱振来了,外面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朱振一本正经:“多谢大娘子。” 王氏对他很和蔼,很正常,朱振皮相实在优越,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喝了两口。 朱振被三个女人六只眼睛围绕,有些不自在,看向李木槿:“麋鹿?” 李木槿立马道:“哦,在厨房的地上。” “厨房里有一张閒置的桌子,平时用来放菜什么的,你待会儿就把麋鹿放在上面处理吧。” 朱振頷首。 起身。 李木槿自觉將他引到了厨房。 朱振扫视一圈,目光定在麋鹿尸体上,走过去俯身。 她跟著打算一起搬。 结果,朱振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手拽著两只腿,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李木槿顿住了,用惊讶的目光看著他。 这麋鹿起码有一百五十斤,这人就这么轻轻鬆鬆把它提了起来? 这岂不是说,朱振可以单手把她提在手上? 厉害! 朱振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老天爷,他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胆的女子,直勾勾看著他,多少次了,真的、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害羞~ 也是李木槿听不到他的心声。 否则,一定要仰天长啸:请苍天,辨忠奸! 她真的对朱振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是他想太多。 就是她行为有些超出这个时代的出格,那也是因为她的灵魂是个现代人,从小养成的无意识动作罢了。 …… 朱振耳根微红。 他將麋鹿放在桌上,不看她道:“我把桌子搬到院子外面,待会儿宰杀血腥大。” 李木槿答应:“好。” 他不说,她也会这么干。 说完,她凑近桌子:“我来一起搬。”路过朱振,他就像是受了什么惊嚇一样,飞快躲开。 “???” 李木槿满脑袋问號。 啥情况? 朱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但心里却嘀咕道:也不怪他,谁让她故意找机会要和他接近…… 迎著李木槿的询问,他脑筋急转弯找了个藉口:“我们面对面,好发力。” 李木槿一下子就信了。 心里却忍不住道:这朱振身材一流、长相一等,但性子却有些一惊一乍的,让人摸不著头脑~ 但。 两人交情不深。 这和她也没什么关係。 …… 桌子摆好。 李木槿看向朱振:“我去给你拿刀……” 朱振拒绝:“不用。” 下一刻,只见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长匕首。 打开那一瞬间,李木槿感觉一道刺眼的光射进她眼里,微眯了眯眼,定眼一看,她不由得出声:“真是把好刀。” 她不会识別刀。 但是,好刀不需要什么眼力,一眼就能知道它是把好刀。 第146章 叫谁爹呢?你们两个崽子 朱振轻抚了一下匕首。 这把匕首是父王送给他的十五岁生辰礼物,他十分珍惜,一直不离身。 这次离开王府,他別的都没带,唯独带上了这把匕首。 “老伙计。” 看著匕首,他心里默默道:“今天要委屈你当一回屠刀了~” 安慰了两句。 他下定决心,將刀对准了麋鹿尸体。 李木槿离远了两步,担心血溅到她身上,冬天的衣服厚,弄脏了不好清洗。 不知道什么时候。 王氏、赵氏和李当归都走了出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著朱振。 朱振迟迟不动。 过了很久…… 李木槿:“???” 在搞啥? 难不成,他不会…… 怎么可能! 李木槿立马否认了自己。 那这是…… 是什么? 是紧张。 朱振从小学武,八岁就在马背上打猎,这十年来打的猎物大大小小上千只。 他不是怕血。 而是,担心屠宰不好。 这杀鹿是有讲究的,各个部位的肉都要单独归置好,条是条、骨头是骨头……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王爷。 今天,第一次知道一头牛有多少身体部位。 上午。 他硬著头皮答应了李木槿的请求。 曾外祖父立马带他去找了里正,由里正介绍去了隔壁村的老猎户家里,用两只路上抓的野兔子和里正的人情,让他答应教他“解”鹿。 第一次实战。 他左看右看,总觉得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但是。 周围变化的视线告诉他,不能再拖了。 朱振心一横,用力將刀刺进肉里,沿著脊骨往下划拉到头,再由尾巴往上剥皮。 他眼神专注无比,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老猎户教给他的步骤…… 这一番话动作在李木槿四人眼里是行云流水,一股高人的风范。 王氏小声嘀咕:“这是杀了多少头鹿啊~” “还別说。” 赵氏惊嘆:“看他杀鹿,我一点儿不觉得血腥,反而觉得十分精彩。” 李当归注意力在其他地方:“他这把匕首真是好,锋利,划开麋鹿的皮毛就像是在切豆腐一样……” 鹿皮是不烫的。 这个皮毛可以用来做大氅、披肩、靴子、褂子……价值不菲。 李木槿听著,心里乐呵,无厘头的想道:“就凭著这副手艺,朱振到现代都能当个大网红~” 不对。 当什么大网红? 他长了这么一张脸,有的是富婆想要餵他吃软饭。 朱振一向有悟性。 从小学武,都是看一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 此刻。 他专心致志。 半个时辰,就將整头麋鹿分尸完毕。 他从怀里掏出白色的棉布,瀟洒的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跡,放回剑鞘。 看向李木槿几人:“好了!” 王氏讚嘆:“真厉害啊!朱振,实在是辛苦你了。” 赵氏附和:“是啊~” 李木槿看著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面布满了血色,有些別样的美感。 “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手。” 转身就走。 因此,他没有看到朱振看向她有些莫名的眼神。 很快。 李木槿打好热水:“水来了。” 她很体贴,还拿了几颗澡豆子让他净手。 朱振深深看了她一眼,开始洗手。 这时。 李当归一手抱著一个崽走出来,甜蜜又无奈:“槿娘,平平和安安醒了,一直吵著叫你,我怎么哄都哄不住,只能把他们带过来了~” 李木槿立马看过去。 平平和安安嘴巴撅得高高的,都可以掛油壶了。 看见她,立马眼睛一亮,伸出手:“娘!” “娘,抱抱!” 她嘴上嗔怒:“真是两个磨人精。”脚下的步伐却不停,走向两人,將她们抱了个满怀。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笑著看他们母子三人。 朱振呆滯的看著李木槿母子三人,脑子如同被雷劈了一样,一脸空白。 孩、孩子? 李木槿有孩子了? 她已经成亲了,她有丈夫? 平平靠在娘亲怀里,眼睛四处转悠,突然,和朱振对上了。 她歪了歪小脑袋:“咦?!” 下一刻,突然眼睛发亮,对著朱振大喊“爹!” ! ! ! 院子里如同被投下一颗炸弹。 李木槿整个人惊天霹雳!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呆住了。 对面。 朱振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爹? 叫谁? 整个院子,就只有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崽子不受影响。 平平兴奋大喊:“爹、爹爹。” 安安也跟著大喊,“爹爹,爹爹,抱抱,爹爹抱……” “……” 两个小人像是两只小狗,不停的“爹爹爹爹……”,李木槿反应过来,脑子都要炸了。 “叫谁爹呢?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她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唯一的一丝理智让她压低了声线。 两个小傢伙看著娘亲沉下来的脸,小动物第六感出现,闭上了嘴巴。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 啊啊啊!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心里疯狂尖叫,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口:“抱歉,平平和安安最近在学说话……” 说著话,她满脸通红。 尷尬的! 她的一对小魔星和孙大嫂生的儿子小石头没差几个月,两家住得近,关係也好,她隔三差五就带著孩子过去玩儿。 这段时间,小石头也在学说话,爷爷、奶奶、娘都会叫了,可就是不会喊爹,孙家大哥急了,一直教他喊爹。 她带著两个孩子过去玩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次。 估计,就是从哪儿学的…… 这两个孩子一直没跟著小石头喊过爹,她没注意到。 谁知道,他们给她来这一招……可真是她的亲闺女亲儿子! 坑娘的货。 闻言。 王氏也反应过来,忙替她接话,老脸也有些红,语气急促:“没错,小孩子不懂事,他们出生就没爹,是我们疏忽了,朱振啊,你別多想……” 朱振摇头,心里第一反应却是:孩子没爹,这就说明李木槿是个寡妇? 第二反应是:两个孩子叫她爹,不会是李木槿教他们的吧?这才认识第一天,不太好吧…… 嘴上道:“孩子小,正常。” 正常个屁! 谁家孩子会喊一个才见面的陌生男人爹爹呢? 他已经看穿一切了。 李木槿,绝对对他有意思。 看看,已经想让他给她孩子当后爹了…… 第147章 卖柿饼 王氏舒了一口气:“对,两个孩子才一岁,话都说不圆。” “那个啥,朱振,你辛苦了。” 她转移话题:“带些肉回去吧,冬天吃鹿肉对身体好。” 李木槿故作淡定,接话:“对,尤其是对老人和女子好。” “我给你装点儿。” 她说完,抱著平平和安安进了屋,放在地上,咬牙瞪道:“回来再收拾你们!” 找了个竹篮出去。 她取了两只鹿腿、一大块腹部肉,塞得满满的,递给朱振。 四目相对。 她眼神闪烁,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尷尬啊~ 真是没脸见人! 朱振心道:不敢看她,这是害羞了,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还会害羞…… 面上,依然一副高冷寡言:“谢谢。” “我告辞了。” 李木槿迫不及待:“走好。” 赶紧走吧。 最近,至少今日,她真的不想再见到朱振了。 目送他走远。 李木槿脸瞬间沉下来,转身大喊:“平平!安安!” 两个小兔崽子! 今天非得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一旁。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愣了一下。 然后,不约而同追了上去。 李当归:“槿娘,平平和安安还小不懂事,也不是故意的……” 王氏:“你教训几句就算了,千万別打人……” 赵氏:“大姐,冷静啊~” “……” 今天的李家十分热闹,站在屋外老远都能听到幼儿的“欢声笑语”。 …… 翌日。 李木槿恢復如常。 昨天那种尷尬和羞恼,一个晚上已经消失得差不多。 起身。 侧过脸,平平和安安睡得香扑扑,脸蛋儿红得像猴屁股。 “啪!” “啪!” 她隔著被子,挨个轻轻给了屁股一巴掌,最后的余怒消散,神清气爽的下了床。 洗漱。 吃过早饭。 赵氏帮著她一起把屋里的柿饼搬了出来,柿饼一层一层叠起来,叠成了一个正方形,再用乾净的麻布包起来,一张麻布包一百个,总共装了四个。 一共是四百个。 她对柿饼有信心,但还是稳妥起见,先少带一些试试水。 价格她已经想好了。 就定在三十文钱一斤。 这相比新鲜柿子来说贵了许多,但一来物以稀为贵;二来新鲜柿子变成柿饼小了很多;三来做柿饼工序复杂、耗时长,时间成本也得算上。 这么算下来,三十文也不算太离谱。 要知道,镇上的尤记糕点铺,招牌的雪花糕,一斤的就要一百二十文。 甜食价格本来就高。 坐在牛车上,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还没和赵氏说定价的事情,便开口道:“弟妹,今天这个柿饼,咱们卖三十文一斤。” 赵氏惊了:“多少?” “大姐,三十文一斤,会不会太贵了?” “这、这能卖得出去吗?” 要是她路上碰到有人叫卖柿饼,三十文一斤,她肯定是捨不得买的。 李木槿不准备多说:“先按这个价,若真的卖不出去再说。” 实事胜於雄辩。 等她卖出去,赵氏就会接受这个价格了。 她现在这个想法很正常。 毕竟,她知道做柿饼的全部流程,柿饼是山里野生的没花钱,做这个柿饼唯一耗费的就是柴火、水和家里的力气了。 无本生意。 三十文一斤,她肯定觉得太贵了。 赵氏不再多说:“好。” 车正好拐了个弯,她抬眼望向前方不远处,突然瞪大了眼睛:“咦,大姐,你看前面是不是朱振?他手里提著两只野鸡和四只野兔子,肯定是昨天打的,他也太厉害吧。” “不仅打到了麋鹿,还打到了这么多野鸡和野兔子……” 朱振! 昨天下午尷尬的场景第一时间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有些排斥。 啊! 真的墨菲定律啊,不想见谁越是要碰见…… 赵氏没注意她难言的表情,热情的呼喊:“朱振!” 朱振回头。 一眼就看见了李木槿。 第一反应:千里姻缘一线牵,莫非这就是缘分? 他站定,表情高冷,语气平淡:“木槿姑娘,赵二嫂。” 还真是他! 李木槿努力扬起一个笑:“好巧啊~” 看著他冷酷的表情,她心里自在了很多,他这种高冷的性格,肯定不会將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也要去镇上吗?是去卖猎物?” 朱振頷首。 李木槿笑笑,隨口客套道:“我们也是去镇上,要不你上来坐,我搭你一程?” 她不觉得朱振会答应。 可是,事实总是出人意料。 朱振答应了。 “好。” 什么? 李木槿笑容僵硬在脸上。 朱振本来是想拒绝的,男未婚女未嫁走得太近了容易招人閒话。 赵氏:我不是人? 不过,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他不忍心拒绝她一片赤城,勉为其难答应了。 坐上马车。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腿盘坐,一副养眼的姿態。 话是自己说的,能怎么办呢? 李木槿心里鬱闷,面上礼貌一笑:“坐好,注意別摔了。” 她好关心我。 她对我笑得好甜。 朱振看著她弯弯的眉眼,抿著嘴,严肃点头。 接下来。 李木槿没有再主动说话。 她蒙著头赶路,终於,一刻钟后抵达了城门口。 时辰还早。 因此,城门口排队入城的人不多。 牛车很快就进了城,她立马对朱振道:“我们要去天河集市那边摆摊卖柿饼,应该不和你同路,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朱振微微点头。 跳下牛车。 李木槿嘴角扬起一抹笑,准备离开,这时,赵氏突然出声:“朱振,你要是不急,待会儿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起回去。” 她是考虑到今天驾了车,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家昨天还帮了大忙,应该热情些。 ! 李木槿心里大喊了一声:“臥槽!” “……算了。”她无奈的告诉自己,转头看向朱振的方向。 朱振迎著李木槿眼巴巴的眼神,知道她是期待自己答应,正好今天卖了猎物要採购不少东西,顺势答应了。 他可真是个好人~ “好,我待会儿过来找你们。” 终於分开。 李木槿心里憋著一股鬱气,闷闷的把车赶到了集市。 拴好牛车。 她和赵氏一人提著两个包裹,往集市管理处走去。 第148章 一招鲜,吃遍天 花了几文钱租了一个摊位。 两人很快就找了过去,摊位的泥土有些脏,李木槿有些嫌弃。 於是,便让赵氏在摊位前面看著柿饼,她转身找了间杂货铺,买了一个摆摊铺地上的黑色麻布,又买了一千张油纸。 这家杂货铺老板很会做生意。 油纸不是特別大的一张,而是剪裁小了,分成了大中小三个型號。 李木槿选了中等型號。 这么一个油纸,大概可以包两斤柿饼,足够了。 买完。 她返回摊位。 赵氏立马接下黑色的麻布,手脚利索的铺上。 乾净多了。 李木槿將四个包裹都放在了黑色麻布上,其中三个包裹放在角落,剩下一个放在正中间,打开了包裹。 里面金澄澄、外面裹著一层糖霜的柿饼显露了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里面是一把小剪刀和一叠树叶。 树叶是提前洗乾净了的。 李木槿拿起一个柿饼,用剪刀將柿饼剪成了一个个小角,放在叶片上,最后放在柿饼的最上面。 接著。 她准备再剪一个柿饼。 赵氏眼睛发亮,自告奉勇:“大姐,我来。” 李木槿自然不会拒绝。 交给她,李木槿看向路过的行人们,这是集市,出现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来赶集的,因此,许多人的视线扫过她这边。 但是,没有一个人驻足。 李木槿丝毫不慌:这不奇怪,这些人估计在心里纳闷她卖什么的呢~ 清了清嗓子。 她脆生生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柿饼,用新鲜柿子做的,糖霜柿饼,又甜又糯,大人小孩儿都喜欢!” “好吃的柿饼,糖霜柿饼!” “有免费的试吃,欢迎大家都来尝尝……” 一招鲜吃遍天。 免费二字一出,瞬间许多人心动了。 她这个免费的法子早就不新鲜了,但是除了她,很少有人用。 毕竟,对於大多数摊贩来说,免费就是赔本在做生意。 他们可捨不得。 对此。 李木槿只能笑而不语。 他们没听过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个是叫柿饼吧?” 有一个盘子脸中年妇女头一个跑过来,喜上眉梢:“我最喜欢吃柿子,一年只有冬季能吃一两个月,现在早就没了,得苦等一年才能再吃到,可馋死我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吃到柿子。” “多少钱一斤?” 李木槿回答:“三十文。” 盘子脸妇女震惊:“三十文?这么贵?” “这也太贵了吧!” “柿子又不值钱……” 李木槿心里反驳:“怎么不值钱?我这可是反季节水果!” 面上。 她准备开口:“……” 边上的一个山羊鬍须老头子抢先一步:“贵什么!” “你仔细看看,这柿饼上面那层白白的是什么?是糖!” “刚才老板都说了,这个柿饼叫糖霜柿饼,放了糖做的,你说三十文一斤贵不贵?” 一听。 盘子脸妇女定眼一看:“还真的,那的確不贵……” “看这厚厚的一层糖霜,一斤下来怕是要用不老少糖,只买三十文,老板是良心人啊~” “可不是?” “原来是用糖做的,我说柿子怎么能保存这么久?” “……” 见此,李木槿闭上了嘴。 糖做的?嗯……可不是她说的哦。 盘子脸妇女见越来越多人围过来,终於不再犹豫,开口道:“我要三、不,五斤。” “好咧。” 李木槿乾脆打包:“请稍等。” “诚惠一百五十文。” 盘子脸妇女付了钱,当场拆开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眼睛迸发出亮光:“这口感!好吃!太好吃了!” “比新鲜柿子还好吃。” 周围人见她这么夸张,纷纷忍不住咽口水:“老板,给我来一斤尝尝。” “我也要一斤。” “给我来半斤吧。” “……” “老板,这个能免费品尝吗?” “……” 李木槿嘴巴和手没停过,赵氏也不停的在帮忙打包。 朱振找到的时候,就看到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李木槿手指如同飞舞的蝴蝶,不停的包装、称重、递给客人、包装、称重…… 她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一直带著笑容。 朱振有些怔愣。 下一刻,他若有所思:她似乎很喜欢做生意,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介意妻子在外拋头露面行商贾之事,可他却不是那种迂腐之辈…… 人散了。 赵氏鬆了一口气。 她拍著僵硬的肩膀,笑著抱怨:“人太多了,一个接一个,我肩膀一直抬著,又酸又硬的~” 李木槿开玩笑:“那祈祷下次人少点儿?” “那不行!” 赵氏赶忙摆手:“还是人多吧,我寧愿累些。” 她由衷道:“我最喜欢和大姐你一起做生意了。” “每次你在,东西都卖得特別快,那些客人就像是有人在和他们抢一样,一个个都不带犹豫的。” “我自己来卖,倒是生意也不算差,但总感觉差点儿意思。” “像今天虽然累,但心里太舒坦了。” “大姐,刚才客人们简直要把咱们的柿饼夸出花来了哈哈哈。” “……” 李木槿笑了。 “哪有这么夸张!” 赵氏十分认真:“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木槿摇头,不欲和她爭辩,左右张望,便看到了朱振。 她眉毛一挑。 朱振大步走了过来。 赵氏又惊又喜:“朱振,你来了!你来得正好,我们也卖完了,咱们可以打道回家了。” 朱振点点头。 李木槿没说话,低头收拾摊位。 三人往集市外走去。 赵氏好奇的看著朱振手上的袋子:“你买了什么?看起来沉沉的。” 朱振简洁回答:“二十斤麵粉。” “二十斤麵粉?” “这么多?” 赵氏咋舌:他们家一年也吃不了这么多。 也不稀奇。 益州人不爱吃麵食,主食以大米为主。 李木槿出声解释:“朱振他们是北方人,北方以麵食为主。” 赵氏恍然:“哦,对对对。” “我把这个给搞忘了!” 朱振偏头看向李木槿:这个细节都这么快反应过来,看来是时时刻刻惦记著我了…… 哎!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有些苦恼:自己是不是该刻意疏远她?可是,也不好伤了她的心。 第149章 鸡樅菌 朱振迟迟下不定主意。 李木槿一无所知。 在她眼里,当天偶遇了朱振,仅此而已。 返程。 她驾车,必须打起精神专心致志。 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就是把钱袋子里的钱倒出来。 久违了~ 她招呼家里人:“快,一起来数一下。”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依言走到四方桌坐下。 王氏惊讶:“这么多铜钱?我看你们也没拿多少柿饼吧,怎么有这么多?” 李当归附和:“是啊,这里起码有一两银子了。” 赵氏忍不住笑了:“公爹婆母你们眼睛厉害,没错,是不少,大姐给柿饼定的价是一斤三十文。” 李当归:“三十文?” 王氏下意识问道:“都卖出去了?”下一刻,笑著摇头:“瞧我问得,肯定是都卖出去了,否则这一桌子钱从哪儿来的?” 赵氏笑容更深:“是的,都卖出去了。” “不仅卖出去了,而且好卖得很,大家爭著抢著买,今天卖完还有很多人没买到,我和大姐决定明天再去卖。” 王氏笑呵呵点头:“好卖就好。” 李当归:“是啊~” 赵氏又道:“大姐又找出一个挣钱的法子,等今年的柿子红了,咱们还可以继续做柿饼。” 王氏:“这是自然。” 李当归点点头。 李木槿暗道:今年?没有雨也不知道柿子树结不结柿子哦。 面上。 也跟著点头:“要是好卖,今年再多做点儿。” “……” 几人一边閒聊,一边数铜板。 很快,数清楚了。 一共是一千二百九十文,也就是说今天那四百个柿饼总共四十三斤左右。 今天她称重的时候,一斤柿饼大概是八到十个。 她做柿饼的柿子是野柿子。 红柿村周边柿子树数不胜数,水土肥沃很適合柿子生长,但到底是野生的,所以结的柿子不算特別大,是中等果型。 数完钱,王氏突然问道:“家里还有多少个柿饼来著?我记得还有几千个吧?” 赵氏立即回答:“没错,大姐上次告诉我有四千多个。” 李木槿补充:“四千两百多个,咱们家留下个尾巴,將剩下的四千个拿去卖了。” 这些野柿子个头都差不多大。 按照今天这四百个柿饼卖得钱,这批柿饼卖完,可以赚十二两银子。 看起来並不多。 但是,这钱已经足够李家几年的吃喝嚼用了。 王氏有些捨不得:“留这么多?”一斤柿饼三十文,比肉还贵了。 李木槿坚持:“哪儿多?咱家八口人,平均下来也就一人三十个,一天吃一个,也就能吃一个月。” “这柿饼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晒好的,可不能自己討不著吃。” 她可不愿意为了钱委屈自己和家人。 闻言。 王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 李木槿和赵氏继续卖柿饼。 这次,带了八百个柿饼,也很轻鬆的卖光了。 不仅有新顾客尝鲜,还有许多昨天的老顾客来买,其中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圆盘子妇女,一个人买了十斤。 李木槿忍不住提醒她:“大姐,柿饼一次性不能多吃,否则容易胃痛。” 圆盘子妇女听到她的话先是惊讶,然后和善的笑了:“我从小就爱吃柿子,懂得的。” “不过,还是多谢老板提醒。” 李木槿笑了笑,摆了摆手:“那就好。” “……” 接下来,李木槿的作息非常规律,上午卖柿饼,下午上山。 这个季节没什么野菜和野果。 好在,有每日情报系统,她每天都能有收穫。 这不。 今天的情报就是一窝鸡樅菌。 这个季节不是吃鸡樅菌的时候,但菌子其实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只是多和少的区別。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青山外围松树林后面五百米有个山泉池,池边藏著一个白蚂蚁窝,周围长了一大窝鸡樅菌,正是刚冒头没开花,申时前摘下最佳。】 鸡樅菌,这可是比肉还好吃,在李木槿穿越之前价格炒上天的菌子,这她能错过吗?自然不可能。 上午卖完柿饼。 吃过午饭,她提著篮子,急匆匆就上了山。 直奔松树林。 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山泉水池。 这个池子不大,浅浅的一层,靠近山体,有源源不断的山泉水从山上流淌下来,匯聚成了一个水池。 她沿著水流往上看了看,没有找到源头所在。 也没在意。 她低著头,开始寻找鸡樅菌,这个池子不大,但找这鸡樅菌还费了不少功夫,因为,它藏得太隱蔽了。 居然藏在水池和山体的后面,那里有个三角形的小区域,一个平方左右,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了。 也可以理解。 这个水池就在大青山外围,现在农閒,村里粮食紧张的人家,天天进山找山货,要是容易看见,怎么等得到她来? “可算是找到了。” 李木槿拨开杂草,看见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鸡樅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一小片,她目测有上百朵。 她蹲下,撅著屁股采了起来,嘴里欢快的哼著歌:“啦啦啦,采蘑菇的小姑娘,我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采蘑菇是会上癮的。 李木槿一点儿不觉得烦,耐心的將鸡樅菌一个一个拔了出来。 终於。 全部拔完了。 她是一边拔一边数,一共是九十九朵。 可惜。 差了一朵满一百。 但,九十九也不错啦。 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安抚了自己一句,將篮子提起来,走到水池边打算洗手。 然后。 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在水池边喝水。 她估计是一对母女。 大的是妈妈,小的是女儿。 大的把自己养得很好,小的也养得很好,都肥嘟嘟的。 李木槿有些馋了。 好久没吃兔子了! 她不会打猎,很多次情报系统里关於野物的她都只能放弃了。 看著这两只兔子,她不由得想到了才得到系统时撞见的那只自己撞在树上的傻兔子,也是这么肥…… 当时,她做了双椒兔。 又麻又辣又鲜~ 想著,口水都分泌了。 不由得靠近了两步野兔子,结果,两只顿时受惊,飞快往外逃窜。 李木槿伸出尔康手:“……” 第150章 一箭双鵰 目睹它们越来越远。 李木槿嘆了一口气,就要收回目光。 只听,耳边传来“咻”的一声,一只羽箭带著破空声从远处射过来,精准的射中了母兔子,將其一箭穿心,箭势不止,还將贴近母兔子的小兔子一起穿透。 一箭双鵰! 李木槿眼睛瞪大,被这一箭的风姿给惊艷到了。 “好箭法。” 朱振是射中了野兔子,走近才发现了水池边的李木槿,眼神微动,不等多想,就听到了她的讚嘆。 他立马顿住了。 心里暗暗叫不好:李木槿本来就仰慕自己,现在又看到他高超的箭法,怕是要更痴迷了! 嘖,希望她不要对她太热情~ 对面。 李木槿也发现了他。 她先是惊讶,然后是恍然大悟。 也是,红柿村没有猎户,其他村的猎户也不会到红柿村的地盘来,除了朱振没有別人了。 四目相对。 朱振將羽箭拿起来,没有將两只兔子取下,就著这样拿在手里。 他对著李木槿点头示意。 转身准备离开。 李木槿也礼貌笑了笑,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不舍的望著野兔子,没忍住开了口:“等一下。” 前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朱振猛地站住。 他脸上闪过瞭然。 他就知道,李木槿难得碰到他,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让他走了。 果不其然~ 转过身,他绷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何事?” “这个……” 李木槿脸颊微红:“你看,这是我摘的鸡樅菌,我分你一半,你……” 在这里,鸡樅菌肯定是比不上肉的。 她提出用菌子来换野兔子,心里有些心虚,但是,她实在是太馋兔子肉了! 所以,厚著脸皮开了口…… 朱振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用兔子和你换。” 李木槿语气一滯,忙笑靨如花的点头:“好。” 太好了! 没想到朱振这么上道。 她心里立马给朱振加了大笔印象分。 好人啊~ 朱振立马將羽箭递给她。 李木槿一愣:“这箭……” 朱振默了默,出声解释:“拔出要飆血在身上。” “哦!” 李木槿恍然,心道:这朱振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还蛮细心的嘛~ “行,那我待会儿把羽箭还你。” 她挑出一半鸡樅菌抱在怀里,示意:“这半篮鸡樅菌给你,这菌子做汤和炒肉都好吃,得儘快吃。” 朱振拿起篮子,点了点头。 李木槿礼貌道別:“那我就先回家了。” 朱振抿了抿嘴:“……好。” 看著她的背影,他微微吐了一口气:还好,他反应快。 否则,李木槿肯定就要把鸡樅菌送给他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可不能占姑娘家的便宜,额,小寡妇也不成! “哎~”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果然,她是越发热情主动了……” …… 李木槿高高兴兴的下山。 王氏和赵氏看到她手里的野兔子和菌子,都很惊讶。 王氏:“这是哪儿来的?” 赵氏:“哇,这两只兔子居然被一箭射死的,谁这么厉害?” 李木槿笑著解释:“这菌子是我在山上偶然发现的,这野兔是朱振猎的,我用鸡樅菌和他换的。” 王氏点头:“哦,这样啊。” 赵氏咋舌:“朱振?!他可真厉害。” 王氏附和:“是啊~” “娘,今天我来做饭吧,兔子两吃,我一半做双椒兔,一半做乾锅兔,鸡樅和腊肉一起炒。” 王氏点头:“行。” 赵氏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大姐的厨艺是家里最好的,她最捨得放料,只是生了孩子后下厨少,今天有口福了。 剥皮她不太会。 所以,杀兔子由王氏和赵氏负责,她负责处理鸡樅菌和准备配料。 很快。 饭点,李家的厨房传来阵阵香味,让人食慾大开。 “双椒兔,好了!” “乾锅兔,也好了!” “腊肉炒鸡樅菌,出锅!” “可以吃饭了。” 赵氏负责烧火,积极的应答:“我来端菜,我来我来……” 李木槿自自然由著他。 正好,今天是李厚朴和李川贝一起回家的日子。 做好了饭。 四人没有动筷子。 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崽子却忍不了,小鼻子不停的耸动,朝著桌子伸手。 “要!” “吃吃……” 李当归和王氏溺爱孙子。 当即,一个抱起一个在大腿上,开始餵起饭来。 对此。 李木槿有些无奈。 算了,孩子好小,以后再教用餐规矩……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两只兔子可真肥,剥了皮还有小十斤肉,用一些鸡樅菌就换来了,是咱们占便宜了。” 王氏开口:“槿娘,趁著老二和老三没回来,你送些去朱家吧。” 李木槿爽快答应:“行。” 她拿出家里的木盒子,装了两碗,一碗大概一斤半。 提著出了门。 …… 两刻钟后。 李木槿抵达朱家。 此刻。 朱家厨房正在冒炊烟,她站在门口张望,院子里朱世珍正在擦药罐子,边上朱振在低头磨刀。 李木槿开口:“世珍。” 朱世珍和朱振不约而同立马抬起头。 朱世珍看著她,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木槿姐姐!” 迎上来。 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木槿將木盒子递给她:“我家做了兔肉,送些给你们尝尝。” 朱世珍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李木槿笑著解释:“收下吧,应该给的,这兔子还是朱振打的,我用鸡樅菌和他换的,算是我占了便宜。” 朱世珍惊讶:“鸡樅菌是木槿姐姐给的?” 什么时候羡儿和木槿姐妹这么熟悉了? 羡儿不是从来不近女色? 李木槿笑著回答:“对,碰巧遇见了。” 闻言。 朱世珍也没再多想,点了点头:“哦哦。” “那我就收下了。” “谢谢木槿姐姐。” 李木槿摆手:“那我走了,家里人还等我吃饭。” 转身准备离开。 一旁。 朱振不由自主朝他走近了几步。 朱世珍见此,疑惑道:“朱振,你有话要和木槿姐姐说吗?” 什么? 李木槿不由得回过头。 朱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心臟漏了一拍,面上高冷平淡:“我的箭。” 啊! 李木槿心里哀嚎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明日我还你。” 朱振点点头,没说什么。 心里却傲娇的“哼”了一声:忘了?怕是故意没带吧,想再见我,这可骗不了我…… 第151章 让让她吧 李木槿返回家,路上有些懊恼的呢喃:“怎么会忘记带羽箭呢?真是的,难不成,我真是一孕傻三年?” 被自己的说嚇到了。 她打了个寒颤,忙摇头:“呸呸呸,不可能不可能,都是迷信,都是迷信……” 李木槿脸色严肃的分析了一通————当个大事办! 现代所谓的“一孕傻三年”,原因是生孩子的时候,不管是顺產还是剖腹產都需要打麻药,麻药的摄入会影响记忆力。 她来到这大寧朝,生孩子可没打麻药。 这么一想,羽箭的事儿一下子给拋在脑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麻药我居然硬生了一对双胞胎,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我太厉害了!” “不过,也多亏有那根百年人参,否则,小命够呛,难怪这古代的生產死亡率这么高呢~” 普通人家,谁能在家中常备百年人参? …… 朱家。 目送李木槿离开。 朱世珍没留意一旁苦大仇深的侄子,提著木盒子欢快的跑进了厨房。 “娘,二婶,木槿姐姐给我们送了肉。” 好香啊~ 她接过手,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不停钻进她鼻子里,让她口水泛滥。 现在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偷偷咽了好几下口水了。 钱氏惊讶:“送肉?”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人呢?” 朱世珍有些疑惑:“走了啊。” 闻言,钱氏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的教训:“人家好心送咱们吃的,一片心意,你怎么不请人家来屋里坐坐?” “基本的礼节懂不懂?” 朱世珍委屈瘪瘪嘴。 她真的不知道嘛~ 以前在长安城,家里长辈或者哥哥们送菜都是派小丫鬟来,她不让小丫鬟行礼已经是极其体贴下人了,哪里还会拉著她们坐下话家常。 “大嫂,世珍以前没经歷过,以后你慢慢教就是了。” 吴氏打圆场:“槿娘也不是讲究这些的人,不会介意的。” 朱世珍忍不住点头。 钱氏瞪了女儿一眼,还点头?! 但也没再教训女儿,吩咐道:“饭菜做好了,去叫你祖父和祖母来吃饭。” 朱世珍忙点头:“是,娘亲。”將木盒子塞给她,转身跑出厨房。 钱氏摇头:“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什么才能长大……” 小钱氏温柔道:“母亲,我倒是觉得小妹这样很好,有几分以前的活泼开朗了~” 说起这个。 钱氏脸色一愣,看著她背影的神色慈爱下来。 是啊~ 自家女儿是朱家第三代里唯一的姑娘,从小百宠千娇的长大,这次跟著一家人徒步从长安城走到红柿村,住在一个小村子里,每天粗布麻衣,连个首饰都没有,实在是苦了她了。 她还帮著家里干活儿,从来不喊苦不喊累,是极为懂事的好孩子。 饭桌上。 朱老太爷看著色香味俱全的两道肉菜,有些惊讶。 自己儿媳、孙媳、孙女以前都养尊处优,从来没下过厨房,根本不会做饭。 这些日子,饭不是煮糊了就是煮生了;菜不是发苦就是太咸,要么是没有任何味道…… 这两道菜,绝对不是出自自己家。 朱老太爷很快做出了判断,问道:“这送来的?” 朱世珍惊讶:“祖父,您怎么知道是別人送的?” 朱老太爷白鬍子抖了抖: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事儿? 钱氏解释:“公爹,这两盘菜是槿娘送来的。” 朱老太爷点点头。 他其实也猜是李家。 他们家在这个村里,关係最好的就是李家了。 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感激留在心里。 他道:“吃吧。” 眾人动筷子,大家早就被双椒兔和乾锅兔霸道的香味给吸引了,纷纷伸向它们。 “唔!” 朱世珍夹的是双椒兔,一入嘴,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好吃!”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些日子,她吃的都是什么啊…… 她是北方人吃不了辣,很快嘴唇都红了:“斯哈,斯哈,好辣好麻,但好好吃……” 不怪李木槿。 她做兔子的时候没考虑到朱家这里,因此是按照自家人的口味。 益州多山、潮湿,当地人都喜欢吃辣椒来祛寒。 “是辣!”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做法的兔子,比起烤兔子、拔霞供也不差,就是太辣了,斯哈斯哈……” “好吃,我更喜欢这个做法,等下次遇到槿娘,我要让她教我。” “……” 朱振一言不发,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吃,吃得嘴唇红肿、眼眶含泪、额头冒著薄汗,配著这副高冷英俊的模样,反差感拉满。 要是小姑娘见了,肯定脸红心跳。 可朱家人都是长辈,眼里只有吃的,对这般美景视若无睹。 朱世珍见他吃得这么快,还急眼了:“朱振,你慢点儿吃!” “你都吃了十几块肉了,不许你吃了。” 朱振:“……” 小姨怎么这般霸道? 算了。 他不再夹,暗道:好男不和女斗。 反正,按照李木槿对他的心意,以后他有的是吃这个的机会,就让让她吧~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对面。 朱世珍:“???” 大侄子这个炫耀得意又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她辣得產生幻觉了? “……” 朱家吃得热闹。 李家也同样热热闹闹。 “大姐,你厨艺还是这么好,你不知道,我在武馆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饭菜!” 李川贝吃得满嘴流油,口中不停的吐酸水:“我们武馆原来的做饭大娘儿媳妇生了孙子,辞了工回家伺候媳妇儿月子去了,大师兄新招了一个做饭的婶子,她主打一个隨意,把我们当猪养,那个饭菜难吃的,猪都不碰!” “我们大家都很生气。” “那陈大婶还是我行我素,最过分的是,她知道自己做给我们的不好吃,给馆主和大师兄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 李家人一边吃著,一边津津有味听他说。 王氏皱起眉头,心疼道:“那可怎么办?你可是交了钱的,不好吃就给你们馆主说,让他换一个厨子。” 李木槿点头:“没错,练武七分靠吃,吃是重中之重,这厨娘做饭这么难吃你们吃不下,长久以来会损伤身体的。” “放心吧。” 李川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武耳哥偷偷把馆主的饭菜换成了我们吃的,馆主吃了一口直接喷了,然后,立马將那个可恶的陈大婶给解僱了。” 第152章 起意合作 武耳,李木槿认识。 不光李木槿,李家人都认识。 他是李川贝在武馆最好的朋友。 武耳比李川贝大一岁,比他一早进武馆,对他十分照顾。 李家人对武耳印象都很好。 李木槿见过他几次,是个长相老实、身材敦实、性格憨厚的小伙子,不像是能想出这种主意的……… 她心生狐疑:“这主意是武耳想的?” 这话一出。 李川贝顿时闭嘴,眼神左闪右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见状。 一家人哪儿还有不懂的。 李厚朴忍不住拍了一下小弟后背:“好小子,你这不光练武,还学会耍心眼了?” 李川贝忐忑不说话。 “好样的!” 李木槿由衷夸讚:“这说明,咱们川贝不是个莽夫。” 闻言。 李川贝眼睛陡然亮了。 他挺起胸膛:“那当然了,我们练武也有技巧和口诀的,而且,馆主书房里放了好多兵书,我没事儿也去翻翻看。” 兵书? 李木槿心里惊奇。 一个普通的江湖人,书房里放兵书,这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但,她不准备深究。 红尘滚滚,谁没有一点儿故事呢? 李厚朴笑著调侃:“你还看兵书?咋的,我家难不成还要出个將军不成?” 李川贝脸颊鼓成河豚,瞪著他二哥。 王氏护短:“怎么不行?” 李当归:“你娘说得对。” 赵氏:“婆母说得对。” 李木槿跟一个:“娘说得对。” 李厚朴:“……” 得了。 四对一,连媳妇儿也叛变了,他举手投降。 李川贝欢乐的笑了。 …… 吃过饭。 赵氏收拾碗筷。 李木槿回屋,平平和安安先吃了饭,吃完饭就犯困,已经睡下了。 睡了有半个时辰,她得去看看人醒没有。 这两个孩子现在是好动时期,她不放心让他们两个单独待著,怕他们又擅自下床啥的。 李川贝跟在她后面:“大姐,我想我侄子侄女了,我去看看他们。” 李木槿自然不会拒绝。 要是孩子醒了,正好有个免费带孩子的劳力。 果然。 孩子醒了。 两个小傢伙面对面坐著,互相在抓对方的手,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她看不懂。 反正是独属於他们的游戏。 但,见两人乖乖待在床上,李木槿舒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 两个小人纷纷扭过头。 平平清脆的喊了一声:“娘!” 安安比姐姐更粘人,立马伸出了小手:“娘,抱抱!” 李木槿一个没抱,应了一声:“欸~” 李川贝迫不及待的窜到床上,一手抱起一个崽放在大腿上。 两个小东西受惊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瘪嘴就要哭。 李川贝手足无措的看向了她。 李木槿无奈摇头,坐在一旁,挨个摸了摸她们毛绒绒的头,温声道:“不怕,他是你们小舅舅。” “小舅舅可喜欢你们了,上次回来还带著你们骑大马了,你们记不记得?” 平平和安安情绪平復了许多。 见此,李川贝舒了一口气。 “小平平、小安安,叫一声小舅舅来听好不好?小舅舅给你们骑大马~” 两个小傢伙虽然不哭了,但看著他的眼神还是带著陌生,默默的不说话。 李川贝使出浑身解数哄他们喊舅舅:“平平、安安,跟著小舅舅学,“小~舅~舅~”,小舅舅下次给你们买好吃的糖果好不好?” “小宝贝……” ”哦~,骑大马了!” “啊啊啊!!!” 平平和安安嚇得大叫,一会儿適应过后,眼睛亮晶晶的高兴了。 李川贝停下,一口气不喘,循循善诱:“喜欢不?叫小舅舅,我就又带你们骑大马?” 李木槿没眼看。 有大孩子王在这儿,她没什么不放心的,直接拿著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身后。 安安先屈服:“小舅舅。” 李川贝响亮的回应:“欸!” “安安太棒了,来,让小舅舅亲一个。” “ber”了一口。 安安气急败坏又嫌弃的叫了一声:“啊!” 李川贝兴奋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侄子嫌弃了。 他转头看向平平:“平平,弟弟都喊了,该你了~” 平平绷著小脸。 李川贝脑子一热,对个一岁的小女孩儿使用激將法:“平平,连弟弟都会叫小舅舅,你不会是不会吧?” 说完。 他懊悔。 自己真是傻了…… 结果。 就看到小丫头皱起了小眉头,不高兴的看著李川贝,发出一声:“小舅舅!” 人家会。 李川贝一愣,接著惊喜万分:“天吶,平平,你居然真的叫我小舅舅了?” “你是不是听懂小舅舅的话了?” “平平,你太聪明了,你就是个天才,不愧是我们老李家的种,哈哈哈……” 平平和安安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嫌弃。 笨蛋小舅舅! …… 短暂的团聚过后。 李厚朴和李川贝又踏上了离家的步伐。 家中恢復了平静。 柿饼已经卖完,挣了十二两三百六十文钱,在她的强烈建议下,由她、王氏和赵氏平分。 李木槿又恢復了每天从早到晚上山下河囤货的日子。 只是。 很凑巧的是。 她几乎每一天都能碰到朱振。 要不,是在山里摘蘑菇的时候遇到朱振射猎物;要不,是在山里挖鱼腥草的时候遇到朱振检查陷阱;要不,在河边遇到朱振去镇上…… 每一次,他手里都提著大大小小的猎物。 这把李木槿看得眼睛都红了:羡慕的呀~ 朱振这猎户的功夫绝对是一等一,每天的收穫,比她这个有系统傍身的还大…… 这天。 二月半。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蓝色,大青山中围五公里梧桐林中有一窝野猪群,其中成年猪四头,小猪十二只。】 野猪群?!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系统大手笔啊! 这么多猪,得有多少斤肉? “可是,我一头成年野猪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一群了。” 经过这半年的锻炼,她身体素质强了很多,一头小猪自持能对付。 可成年野猪的力量太大,她有自知之明,不是对手。 李木槿嘆了一口气,不甘心的呢喃:“还是只能像以前一样放弃了……” “等等!” “也许……” 她双眼蹭得亮起来:“也许我可以找朱振合作!” 第153章 诡计多端的小寡妇 这个念头是突然產生的。 但是,她仔细一想,觉得很合適。 一,朱振性格高冷,不是那种爱八卦的,她找藉口说自己发现了一窝野猪群他也不会多问;二来,朱振打猎技术好;三来,朱家老弱病残孕,全靠他一个人养,家里百废待兴什么都缺,他很需要钱。 “就这么决定了!” 李木槿下定决心,又心生疑虑:“不过,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头野猪吗?” “……不管了,先问一问他。” 起床。 吃过早饭。 她照常提著竹篮出了门。 王氏喊住她:“槿娘,你进山给我挖点儿野葱回来,我中午摊鸡蛋吃。” 李木槿应道:“好的,娘。” 春天將近,万物也开始復甦了,野葱生长速度惊人,山间地头,隨处可见。 上了山。 一直路过了柿子林,左右张望,没有看到朱振。 她也没著急。 首先,先完成老娘吩咐的任务。 很快。 她就看到了一窝野葱,面露喜色,赶忙走过去,蹲下开始拔。 野葱很细。 根须也比栽种的葱更牢固。 最好的方法,是用锄头挖,但是她懒得带锄头,那就要用巧劲儿来拔了。 握住野葱比较靠近根部的地方,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摇晃著一点一点往外拔,直到全部拔出来。 凑近闻了闻。 李木槿道:“好浓郁的一股葱味儿!” 不愧是野生的,就是够味儿! 抖乾净根须的泥土。 將这一小把野葱放进篮子里,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两刻钟左右。 她已经拔了小半篮。 李木槿掂量了一下篮子,点了点头:“可以了,够吃一顿得了。” 此时。 又想起了正事。 前后左右张望,並没有看到期待的身影。 她皱起了眉头:“这是有毒吗?没想遇见的时候天天碰到,相见的时候反而看不到人影……” 往前走了一会儿。 依然没看到人影,李木槿看了眼天色,快要到巳时(早上九点),决定放弃在山里碰人。 朱振每天都会打猎去镇上卖,他每天是现打现卖,现在这个时间段,几乎不可能还在山里了。 “既然山上守不到人,那就去朱家。”李木槿边往山下走,边自言自语:“反正,他肯定是要回家的。” 至於。 她心心念念的朱振现在在哪儿呢? 在她离开柿子林一刻钟,朱振一脸俊脸冷峻,手里提著两大一小一家三口野獾子出现。 路过柿子林。 他不由得顿了顿,自然而然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猎物,只是,一无所获,瞬间双手捏紧,好看的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她今天没上山? 还是已经下山了? 不! 不可能没上山,毕竟她每天都要上山来偶遇自己…… 可,她真的是来偶遇自己的吗? 朱振心里有些动摇:可是,她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找自己搭话。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 心里胡思乱想,他越发麵无表情,下了山,村民们见他气压阴沉,不由自主避开了他。 三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朱振恍若未闻 ,他径直往家里走去。 昨天晚上,有一只野兔子跑到了家里,他顺手就给拿下了。 养在家里。 今天一併带去镇上卖了。 李木槿已经到朱家一会儿了,此刻站在院子里和朱世珍閒聊,眼神却时不时落在院门外。 因此。 朱振一出现,她就发现了,立马兴奋的迎了上去:“朱振!” 听到熟悉的声音,朱振立马抬起头。 看见她,虽然还是那副高冷的死人脸,但却整个人却仿佛活了过来。 他灵魂小人双手叉腰:诡计多端的小寡妇! 我就知道,还会欲擒故纵了! 居然在家里等著她…… 难不成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动心?哼,不可能。 脚上,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 身后。 朱世珍长大了嘴巴,一脸震惊:木槿姐姐是专门来找羡儿的? 还是这个问题,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羡儿不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吗? 以前在长安城,羡儿是四殿下的嫡次子,身份尊贵,日后至少是个郡王,相貌英俊,文治武功皆是一流,是京城贵女们眼里的最佳优质夫婿人选之一。 可是,他完全不解风情,对著示好的贵女们,不管是长相艷丽的、长相可爱的、长相清纯的、长相清冷的……所有类型通通无动於衷,劝退了所有贵女。 只是…… 朱世珍有狐疑了。 虽然……但是……羡儿对木槿姐姐也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算是青睞有加吧? 再者说,木槿姐姐是个寡妇,羡儿能看得上?他可是连长安城的贵女们都看不上的。 这么一想。 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虽然羡儿对木槿姐姐態度特別,但也许只是因为木槿姐姐帮了他们一家。 对。 没错。 就是这样的。 经过了一番如同过山车一般的心理活动 ,朱世珍完美的说服了自己。 也错过了唯一一次发现真相的机会。 这边。 朱振在李木槿半米对面站定,语气平淡的出声:“有事吗?” 有求於人。 李木槿下意识扬起笑脸:“嗯,是有个事情找你。” “咱们单独聊聊?” 朱振警惕的看著她:单独聊?!莫不是,忍不住要表白了? 他耳根一下子红了。 面上,冷气更重,点头:“行。” 李木槿见状,心里觉得不妙:朱振似乎不太高兴…… 估计是,害怕自己麻烦他吧。 但,既然已经开口,李木槿不是脸皮薄的那种人,厚著脸皮当做没看到。 两人一起往外走,离开了朱家。 四周是一片灌木,没有人。 朱振沉默不语,双眼直勾勾看著她等她开口说话。 李木槿:“我、” 朱振心提了起来。 李木槿心一横:“我想和你合作!” 朱振表情空白。 李木槿忙解释:“是这样的,我偶然发现了一窝野猪群,我对付不了,想请你一起去抓野猪。” “我出消息,你出人力。” “到手了,咱们二一添作五,对半分怎么样?” 就这儿? 朱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对。 他是高兴。 毕竟,他是不可能接受李木槿的心意的。 朱振在心里这么回答,后牙槽咬紧,似乎在撕咬什么东西一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答应。” 第154章 朱振灵机一闪 “对了。” “那群野猪数量不少,有四头成年野猪,十二头小猪,就咱们两个人,主要就你一个人,需不需要再叫一些人?” 朱振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霸气:“不用。” 李木槿脸上迸发出灿烂的笑:“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下午就去打野猪吧!” 又笑得这么甜勾引人~ 朱振脑子突然灵机一闪:我知道了,小寡妇肯定是想要我主动开口和她表白,毕竟她是女人家,面上那层矜持还是要的。 想明白了。 他微微扬起了下巴:果真是好心机,但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没有成婚的想法。 对面。 李木槿见他不回答,还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看著自己,一头雾水。 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行吗?” 心里急啊~ 这可是一个月才有一次的蓝色情报,一年也就十次。 明天的话,她可没把握那群野猪还在那个位置…… 虽然说野猪群不会轻易挪动巢穴。 但是,万一呢? 朱振回神,点头:“行。” 李木槿心情雀跃,嘴上说:“那就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不耽误你去镇上卖野物,先回家了。” 转身离开。 身后,朱振驻足了许久。 转身。 返回朱家。 朱世珍立马凑上来,离得有些近了,朱振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挪。 “什么事儿?” 朱世珍八卦的问道:“那个,你刚和木槿姐姐说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朱振心里咯噔一下。 小姨难不成发现了李木槿对自己的心意?! 面上,面无表情:“她请我帮个忙,也没有很熟,她对我们家有恩。” 朱世珍面无瞭然。 果然如此~ 朱振快步走开。 朱世珍消化完毕,回想起刚才朱振说的李木槿有事情找他帮忙,好奇想要追问。 “朱振,那个……” 朱振已经拿著野兔子走远了。 见此。 朱世珍只能放弃。 …… 李家。 李木槿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家。 虽然一早上上山等人没等到有些小波折,但事情还是朝著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如今,就期待下午打野猪顺顺利利。 直奔厨房,將篮子递给王氏:“娘,你要的野葱。” 王氏接过,隨口问道:“遇到啥高兴事儿了?” 李木槿惊讶。 她又没笑得像傻子,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嘿,秘密。” 她眨巴了眼睛,神秘兮兮道:“后面你就知道了。” 王氏好笑:“秘密?” “行吧,我就等著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还给我保密。” 李木槿暗暗心虚。 娘要是知道自己去打野猪群,肯定不会同意。 她只能先斩后奏了。 希望,到时候她带著满满的收穫,娘能够不生气…… 应该,会的吧? 不敢久留,生怕被王氏看出端倪。 她转移话题:“平平和安安呢?我去看看他们。” 王氏回答:“在正堂,你爹看著呢。” 李木槿低著头跑走:“知道了。” …… 吃过午饭。 李当归、王氏、赵氏准备午睡,往常情况下,李木槿也要带著孩子午睡,可今天她没空。 於是,她找了个藉口,让王氏带著平平和安安午睡。 王氏自然不会拒绝。 等他们都关上门,李木槿偷偷將一早藏在屋里的长锄头拿上,悄悄的走出了家。 出了门。 她脸上露出些懊悔:“光说下午去打野猪,忘了和朱振商量具体的集合时间了……” 这时。 耳边响起朱振的声音:“带路吧。” 李木槿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现在才午时六刻(中午十二点半)。 朱振语气简洁:“刚到。” 其实,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 这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是最好的。 李木槿对朱振印象分又大增:这种不拖拉,提前到的性格太拉好感了。 还有些感动…… 她上午误会朱振了,以为他觉得自己事儿多不耐烦自己。 “好,跟我来。” 一路上。 两人闷著脑袋走。 李木槿对於梧桐林並不熟悉,只是知道它所在的位置。 因为,梧桐林那一带,什么值钱的野菜、野果子、蘑菇……都没有。 只有一些木头。 梧桐木又卖不上价,连木匠都不光顾。 在村里人眼里,它唯一的用处就是砍来当烧火做饭的木头,可是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烧火的木头,梧桐木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村民们就是砍柴,也不会选择它。 一个时辰。 两人抵达了梧桐林。 经过这段时间刻意的锻炼,李木槿的身体素质强壮了不少,一个时辰的高强度山路,也只是微微喘气。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振。 简直是个变態! 一个时辰了,呼吸一点儿没乱,轻鬆得仿佛在閒情散步。 朱振见她停了,看著梧桐林,分析道:“野猪群就在这片树林里了吗?也是,野猪最喜欢在梧桐木下筑窝,这里位置偏僻,杂草旺盛,是野猪会选择的最佳地点。” 李木槿脸色惊讶:野猪喜欢在梧桐林筑巢,这她还真不知道。 涨知识了! 记下记下。 “嗯,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只是,我有些忘了在哪个方位了,咱们要先找一找。” 她面不改色的撒了小小的谎。 朱振毫不怀疑,神色严肃:“你跟在我身后。” 李木槿心里又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赶忙照做。 朱振带著她,缓慢迈进了桐梓林。 他眼神锐利的望著前后左右,身后,李木槿也握紧锄头,警惕的看著四周。 幸运女神站在他们这里。 隨便选了一个方向,就找到了野猪群的老窝。 那是好几棵树干需要一个人双手才能圈起来的梧桐树,大自然鬼斧神工,凑成了一个半圆形,中间有一大片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最中心就是野猪窝。 野猪敦实的重量把杂草给压平了,居高临下,她可以看见一群小猪在睡觉。 一个成年猪都没看见。 她立马开始数数:“一、二、三……” 十二只小猪都在。 那么,成年猪不可能拋弃它们离开。 那就是,去找食物了。 好机会! 李木槿面露喜色:“朱振,趁著成年猪不在,咱们赶紧先把这群小猪抓住,省得后面它们给咱们添乱。” 朱振点头赞同。 第155章 站住,別动! 小猪战斗力弱,加之还在睡觉。 朱振和李木槿带著绳子上前,轻而易举把它们都捆了起来。 捆到了最后一只。 小野猪醒了,李木槿对上了两只懵逼的绿豆眼,绿豆眼里满是迷茫。 似乎,它在问:这丑东西是谁? 李木槿一惊,赶忙在它挣扎之前把小猪四肢给捆好。 小猪终於反应过来了,大声嚎叫了起来:“哼~哼~哼~” 声音充满了惊恐。 李木槿脸色一变,暗道:糟糕!它一叫,肯定会惊醒其他的小猪…… 果不其然。 隨著他的叫声出现,其他的小猪也纷纷醒了过来,梧桐林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李木槿感觉自己耳朵都要震聋了。 她脸上带著焦急看向朱振:“朱振,这叫声……” “你躲我后面来。” 朱振沉声打断了她的话:“出去的成年野猪回来了!” 什么? 李木槿一惊。 没有多问,脚底下土地越来越明显的震动就告诉了她真相。 她看向朱振。 只见,他已经拿出了弓箭,將长弓拉满,眼神锐利而专注的看著前方。 不敢让他分神。 李木槿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 她捡起放在脚边的锄头,按照刚才朱振说的,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后,用力抓著锄头,神色充满了戒备。 虽然朱振很厉害。 但是,她也不会因此就丧失警惕心,將自己的安危全然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也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很快。 地面振动声越发大,尘土飞扬,大野猪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两只在最前面,还有两只落后前方的一个身子。 四只野猪双眼充血,发疯的冲了过来。 按照这个速度,要是撞上来,他们肯定没命。 她立即看向朱振。 朱振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將弓箭对准最前面左边的野猪,神色专注,毫不犹豫的放手。 羽箭快速射出。 她视线追隨过去,就看到羽箭直接射中了野猪的眼睛,它惨叫一声,轰的直接倒下。 “太好了!” 李木槿兴奋不已。 她强行压住自己的声音,还没挪眼,视线中又出现了一只羽箭。 那只羽箭射中了另一只最前面的野猪,也是正中眼睛。 接著,第三只、第四只…… 这四只成年野猪,竟然没有一只衝到他们面前,就这么轻易的被干掉了。 老天! 李木槿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她没有在做梦吧? 朱振神色淡然的放下了弓箭:他自小就爱打猎,曾经还独自猎杀了一只大虫,区区几只野猪,就是再多一倍,有弓箭在手,他都不惧。 他转头看向李木槿:“好了。” 李木槿这才回神,眼神像是在看神人一般:“你太厉害了!” “一箭一个,全部射中眼睛,直接就倒下了,都不用射第二箭,你就是个神箭手吧。” 神箭手,这是军队里对於百步穿杨的弓箭手的讚誉。 他自认还达不到。 不过,她居然认为自己是神箭手,这莫非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木槿好奇得很:“我去看看。” 跑了过去,站在一头野猪前面,它已经一动不动彻底死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只羽箭刺进了它眼睛里。 她试图拔了一下羽箭,结果完全拔不动。 她惊了:这羽箭得有多深?才能让自己拔都拔不出来。 她不信邪。 咬紧牙关继续拔,將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终於把它拔了出来。 半只箭都刺进了野猪脑子里。 看得她不由得咋舌:难怪一箭射进野猪眼睛里,他们连挣扎都没有,惨叫一声就没了声息。 朱振的力气是有多大啊~ 心里这般感嘆著,她没忍住想要回头看一看朱振。 结果。 刚转过头。 朱振冷冽的声音响起:“站住,別动!” ! 李木槿下意识定住了。 她眼神飘向朱振,就看到,朱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弓箭,俊脸严肃的对准了她。 见此。 她下意识的反应是心臟漏了一拍:朱振这是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把弓箭对准我?难不成,他想要杀了我? 下一刻。 她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朱振没有任何理由杀她。 那就是,自己身边有什么危险? 能是什么呢? 瞬间,“蛇”这个生物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除了它,她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在这大山中,能对她有危险的,除了大型野兽,就是毒蛇虫蚁了。 大型野兽不可能。 每一种大型野兽都是有领地意识的,这里既然有野猪巢穴,那么就不可能有第二个大型野兽。 再者。 如果是大型野兽,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那么,只能是毒蛇虫蚁。 按照朱振搭箭的方位,就不可能是在地上爬行的虫蚁。 排除种种可能出现,最有可能的,就是毒蛇了。 想通。 她瞬间觉得自己后脖颈一凉,似乎有什么冷血动物在对著自己脖子吹气,隨时会像一条闪电一样射向自己。 她心臟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但她身体稳如泰山,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眼神直勾勾看向朱振。 朱振此刻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时间难熬。 李木槿感觉已经过了一万年,猝不及防,朱振將手鬆开。 弓箭势如破竹朝著她而来。 原来,看著一支箭逼近自己是这个感受,一股死亡的危机感漫上心头。 虽然她理智知道不是射向自己的,但作为人身体的本能根本无法控制。 她肾上腺素飆升。 雪上加霜的是,李木槿鼻尖还闻到了一股毒蛇粘液的腥臭味。 不! 不能动! 她双手死死掐住掌心。 羽箭已经近在咫尺,她瞪大眼睛,就感受到羽箭贴耳穿过,带著破空声让她那一侧的脸颊泛起疼意。 下一刻。 “嘶嘶嘶~~~”毒蛇吐信子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果然是毒蛇! 对面。 朱振已经收好弓箭,大步走了过来,李木槿和他四目相对。 朱振看著她神色有些奇异:“你胆子还挺大,这么镇定。” 实在是有些让他刮目相看。 在他印象里,那些小娘子们从来都是娇滴滴的,不小心摔了一跤都像是受了重伤一般,哭天喊地的! 第156章 拥抱 李木槿想挤出一个笑。 可是,她发现自己已经全身僵硬,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更不要说牵动嘴角笑了。 她拼命挣扎:动啊~反应啊~ 朱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你怎么了?” 他朝她伸出手。 李木槿在不懈努力下,终於和身体沟通上了,结果,就感觉全身软趴趴的,控制不住往前扑倒。 朱振瞳孔一缩。 他想也没想,直接接住了她。 两人抱了一个满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咚咚咚……” 朱振第一次和除了母亲之外的女子这般亲密,心跳如雷。 他鼻尖满是李木槿的味道。 也不知道她擦了什么香膏,是一股淡淡的清爽的味道,很好闻。 女子的身体又香又软,他都不敢用力,生怕將她骨头给折断了。 可是,又不敢放手。 就这样,维持著一个僵硬的一动不动的姿势。 另一边。 李木槿都懵了。 反应过来,她只剩下尷尬,拼尽全力忍住羞耻,挤出一句话:“那个,不好意思,麻烦你扶我到那边树下,我腿有些软~” 闻言。 朱振脸色一愣。 第一反应,心生不舍。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脸色陡然一变,心里痛骂自己:“什么不舍?我这是晕了头了?自己堂堂君子,难道还想占人家姑娘便宜不成?太下流了!” 他抿著嘴,当即將李木槿搀扶到了树下。 李木槿顺势坐下,头靠在树上。 朱振立马站直,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暗暗的鬆了一口气:可算是不那么尷尬了…… 没人开口说话。 气氛陷入了凝固。 李木槿不自在极了,赶紧找话题:“咳咳咳,那个蛇,我要是没看错,是五步蛇吧?” 她有些不確定。 朱振点头:“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木槿心里大为庆幸。 还好,还好有朱振。 五步蛇,可是剧毒无比的毒蛇,五步蛇,取意五步之內就丧命,可以见得此毒发作之快。 她感激的看著朱振,发自內心道:“朱振,你救了我一命。” 就算是因为系统没有提示这个,她大概率不会丧命。 但,这不代表救命之恩就是假的。 朱振微微摇头,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好些了没?” “能动不?” 闻言,李木槿尝试著动了动,点了点头:“腿还有些软,但应该可以走路了。” “那行。” 朱振说:“这群野猪太多了,我们两个带不了,我在这里守著,你去村里叫些人来帮忙。” 是这个理。 李木槿立马答应下来。 如果是往常,她敢和朱振说他下山去叫人,自己在这里等著。 毕竟,朱振脚程更快。 但是,今天刚死里逃生,她暂时不敢一个人呆在这大山里。 又歇息了几分钟。 她扶著树干试探著站起来,走了两步,越走越稳。 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我回去了。” 朱振点点头。 …… 回程。 李木槿一步也不敢耽搁。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隔壁孙家,二月中旬,天气还冷,县城码头没有什么船只,孙大山父子找不到活儿,都还在家里。 孙翠翠正好在院子里扫地,见到她一脸惊喜:“槿娘,来了,快进来~” 伸手去拉她。 嘴里还嚷嚷著:“今天怎么没带著平平和安安一起来,我家小石头今天还念著他们两个呢。” 李木槿回答:“下次吧。” 她有急事,直奔主题:“翠翠,孙叔他们在吗?我找他有急事。” “在啊~”孙翠翠见她神色严肃,立马带她去见人:“爹,槿娘有事找你。” 孙大山惊讶:“槿娘,你有什么事儿?” 李木槿直接將她和朱振抓了一群野猪告诉他,请他带著孙大哥三人、再叫几个村里的小伙子进山帮忙將野猪抬回来。 她没有自己去请,而是让孙大山去,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她和村里那些年轻小伙子不熟。 她一个女子,还是寡妇,本来就不好和他们走太近。 当然。 回去找她爹也可以。 但是,她是瞒著家里人上山的,这一说就露馅了。 一听。 孙家人都惊了。 孙大山没有犹豫:“行,我这就去叫人。” 很快。 他叫上了十来个小伙子。 一群人跟著李木槿,风风火火上了山。 而村里,李木槿和朱振打了一窝野猪的事情也开始传开。 很快。 落入了王氏耳朵里。 是孙大山的媳妇儿张氏告诉她的。 王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婶子,你说什么?!” “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张氏笑容收敛,狐疑道:“你不知道?槿娘没有和你说吗?” 王氏脸色绷不住:“没有。” 张氏坐如针毡,尷尬道:“那个啥,我刚才也看到槿娘了,这孩子平平安安的,身上一个油皮也没破,听说已经把野猪都抓住了,估计是怕你担心,这才没有提前告诉你。” “现在看来……是好事是不是?你家估计要有吃不完的野猪肉了哈哈哈……” 王氏笑不出来。 “她婶子,我有点儿事,就不招待你了。” 张氏忙点头:“行,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聊天。” 说完。 头也不回离开。 身后。 王氏沉下来,咬牙切齿的骂道:“胆大包天的坏丫头,真是、真是胆子太大了!” 赵氏惊呼声从门外响起:“婆母,我听说……” 她刚才出门打猪草去了。 …… 这边。 李木槿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她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忽略了,此刻,已经抵达了梧桐林。 “到了。” 李木槿用手指:“就在里面。” 一伙人鱼入。 很快,发现了野猪尸体。 “天吶!” “这野猪都是被人一箭射死的?” “这些野猪都是被人射中了眼睛,射箭之人的箭法太厉害了。” “而且,这四头野猪离得不远,射箭人是连续射出了四箭,还全部射中了野猪的眼睛,简直是不可思议……” “神乎其技~” “……” 村里的男人们一见到四头野猪的尸体就发狠了忘情了,惊嘆声一声比一声高。 李木槿左右张望,终於,发现了沉默靠在野猪窝旁梧桐树下的朱振,当即挥手:“朱振!” 第157章 剩下一只,我来扛 朱振抬头,入眼便是她笑靨如花的样子,眼睛像是月牙、笑容比蜜还甜。 他情不自禁也微微上扬嘴角,还没成弧度,反应过来,陡然將嘴角拉直,绷成了一条线。 知道自己这么笑好看,故意笑给我看!以为这样就能迷住我?不!可!能! 对面。 李木槿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 她心里认定,朱振是个外冷內热的好人。 …… 朱振提步走近。 李木槿正要和他介绍孙大山等人。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一群人就爭相围了上去。 “你就是朱振吧。” “这些野猪都是你射杀的?” “兄弟,你太厉害了吧。” “隔壁村的老猎户打了一辈子猎,也没你箭术好,简直是神了。” “兄弟,你从哪儿学的这一身好功夫?” “……” 朱振第一次被这么多粗汉子围著,耳边是七嘴八舌的说话声,让他耳朵都要聋了,心情有些崩溃,脸色却是越发的冰冷,浑身冒著寒气。 村里男人们感受到了,说话声陡然减少。 气氛有些尷尬。 李木槿扶了扶额,打圆场:“朱振有些害羞,咱们先干正事儿吧。” 孙大山应和:“没错,干正事儿。” 其他人纷纷响应:“行。” “对对对。” “……” 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尷尬了,李木槿招手引路:“小猪仔在那儿呢,一共有十二只,你们看是一个人扛还是两个人。” 路过朱振。 她无奈的看了他,低声道:“一起过去~” 小伙子们说话不断: “十二只?” “这么多啊?” “……” 身后。 朱振直勾勾看著她的背影,好一会儿,迈步跟了上去。 “哇!” “这么多小野猪,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谁说不是?” 孙大山双眼发亮:“別说你们一群二十几的小伙子,老子活了四十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小野猪崽子。” 说完,他摸著下巴,语气带著疑惑不解:“也是怪了,咱们大青山连绵不绝,山里食物充足,以前从来没有在离村子这么近的地方看到过大型野兽群,这群野猪为什么会在这里筑巢?” “是啊~” “是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山里出什么事儿了?” “……” 一听这话。 李木槿心里一紧。 大山叔或许是无心之言,但却让她联想到了三年旱灾。 难不成,一个冬天没下雨,深山出现了变故,所以这群野猪被迫迁徙到了这里? 不应该吧。 大青山深山里食物充足、水源丰富,一年半载不下雨,並不会影响到山里动物的生存才是。 也许,真的偶然。 她这么告诉自己,但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 “哎呀,不过就是个野猪群,这里虽然离咱们村近,但到底还是大青山,来了一群野猪也不足为奇。” 孙大山点头:“也是。” 他收了心,严肃道:“好了,开始干活儿。” “小猪崽子一人扛一只,成年野猪,两个人扛一头。” “张大、刘二……你们十二个一个负责搬一只小猪崽子。” 他是这伙人里辈分最大的。 並且,这群人是他叫上帮忙的,他来指挥最为合適。 被他点到名字的小伙子高声应答:“是。” 其余人返回大野猪尸体位置。 孙大山看向其他人:“剩下的,连我还有六个人……” 有四头成年野猪。 他看向朱振和李木槿,很快略过李木槿,定在朱振身上:“你和我家老大扛一只成年野猪,剩下的那只,我来。” 这怎么行! 李木槿一惊:这大野猪又肥又大,可见在山里伙食开得好,一只起码有五百斤。 不算是猪王。 但是,也不是一般的成年野猪体型了。 孙叔虽然膀大腰圆、又常年在码头上扛大包有一肚子好力气,但一个人扛一只大野猪还是够呛。 是她请人家帮忙,她做不到空著手自己轻鬆,让別人累死累活。 於是,她开口:“孙叔,我力气虽然没有你大,但也不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还是能搭一把力的,我可以算一份子。” 孙大山微微皱眉:“槿娘啊……” 他正好开口。 就听朱振的声音插了进来:“不用。” “嗯?!” 几人一惊,不约而同看过去。 李木槿就看到,朱振不慌不忙走到四头野猪最大的那头,起码有六百斤重,双脚张开扎成马步姿態,双手就这么一伸,大野猪轻而易举就被举了起来。 他脸上青筋一根没冒,如果不是心知肚明这是真的大野猪,光看他的脸色,一定会怀疑这头野猪其实是纸做的。 当然。 光是如此。 周围就忍不住惊呼了。 “天吶!” “就这么轻而易举扛起来了?” “我看朱振表情轻鬆的,感觉再加一头野猪在手里也难不倒他。” “我也觉得。” 有人突然高声:“难不成,朱振和李三郎一样,是个天生的大力士?” “很有可能啊~” 李木槿心里一动。 大力士? 孙大山也一脸惊嘆,忍不住问出口:“朱家小子,你莫非是天生巨力?” 问完。 他有些后悔问了。 这朱振沉默寡言,万一不理自己,自己这张老脸就掛不住了。 这边。 朱振看过去,在李木槿眼巴巴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看向孙大山,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天生巨力。” “我是从小练武,可以以技巧弥补气力上的不足。” 眾人脸色各异。 孙大山微微鬆了一口气:还好,朱家这小子给了我面子。 看来,我这面子还是可以嘛~ 他心里对朱振印象大增。 另外五个村里小伙子皆是又惊又讶。 “练武?” “难怪了。” “没想到,朱振居然练过武功,我就说他怎么不爱说话,这不就是戏本子里的大侠吗?” “……” 男人慕强,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尤其。 这五个小伙子早就將刚才朱振高冷不说话的不爽拋在脑后,看向朱振的眼里满是佩服和崇拜。 李木槿最镇定。 毕竟,她可是才亲眼目睹了朱振四箭射杀四只野猪的壮举。 “我就是,天生神力怎么可能这么常见~” 朱振又出声:“剩下一只,我来扛。” 第158章 请杀猪宴 他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孙大山自然不会逞强:“行,就交给你了。” 李木槿也不再开口说话。 朱振这么轻轻鬆鬆,她上去帮忙,反倒是会让他更费力。 和人一起干过活儿的都知道,有些时候两个人配合不好,比一个人干活儿累多了。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前面是成年猪,朱振打头阵,孙大山六人在后,扛著十二头野猪的在最后。 李木槿则在最前面带路。 实际上,是帮忙提前把路上挡路的杂草、碎石给清理了。 每个人都没閒著。 …… 半路。 她回头看了看朱振,走到现在,大部分人都气喘吁吁了,唯独他,呼吸和一开始一样平稳,让人再次忍不住怀疑,他肩上扛的野猪是不是纸糊的。 这时。 有个小伙子笑著开口:“槿娘,你们打了这么多野猪,等下了山得便宜卖些给我,我还是第一次碰到野猪肉,高低得尝尝鲜。” “也卖我几斤。” “还有我……” “……” 大家纷纷出声。 李木槿毫不迟疑:“大傢伙儿帮了我和朱振这么大的忙,我怎么可能让大家花钱买肉?” “待会儿,一人拿十斤肉回家,算是我给你们大家的辛苦费。” “可別嫌少。” 这话说得体面又大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立马笑了:“怎么会嫌少?十斤肉,这要是花钱买,可得上百文钱了。” “可不是?” “我们也就卖了个力气,大家一个村的本就是应该的,槿娘你太客气了。” “槿娘大气!” “谢谢槿娘。” “……” 李木槿笑著和他们寒暄:“你们自愿帮忙是一回事儿,我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朱振没说话,黑黝黝的眼珠子直勾勾看著她,瞳孔里只有李木槿开朗、大方、瀟洒、豁达……的模样。 他心里呢喃:像个小太阳,闪闪发光。 “朱振。” 李木槿低声喊他,他好似灵魂出窍,让她有些疑惑,又喊了两声:“朱振、朱振!” “咳。” 朱振眨巴了一下眼睛,才察觉到李木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自己,此时脑袋朝他这边前倾,彼此距离半米不到,他仿佛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他故作镇定:“怎么了?” 李木槿面露不好意思,又凑近了他一些,在他耳边低语:“那个,刚才我没和你通气,擅自给每个人分了十斤肉,你不介意吧?” 要是介意,她就用她的那一份。 虽然说有些肉痛,但这次打野猪全靠朱振,分给他多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不用。” 朱振想也不想:“我、我们一人一半。” 他原本是想说自己全部承担,但转念想到了外曾祖父他们,家里缺钱,又改变了心意。 他从王府离开得匆忙,再加上,以前身上从来不带钱,因此也没想到要带钱上路。 他一路来益州。 很快就把原朱振的钱花光了,后面实在饿得没有办法了,进山打猎饱腹,提著猎物进城被酒楼的看著主动买下,才干起了猎户的行当。 之后。 他边打猎边赶路,来到鱼復县攒下了五十两银子。 可落下户籍,就去掉了三十两。 身上还剩下二十两,已经全部给他用来买粮食、买油、买布匹、买被褥…… 他想儘可能让家里人过得好,她们都是养尊处优的…… 老的老弱的弱,花钱如流水一般。 再说了……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李木槿:自己如果要娶妻,总不能一穷二白什么聘礼也不给吧? 別误会。 他不是想娶李木槿。 对於朱振內心丰富多彩的心理活动,李木槿一无所知。 听到他的话,她心生喜意:“行,一人一半。” 直起身。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俯身:“对了。” 朱振浑身一僵。 “怎么了?” 李木槿心里装著事儿,没有留意到他的不对劲儿,小声道:“刚才我回村叫了这么多人来帮咱们扛猪,整个村里现在怕是都知道咱们打了一窝野猪。” “待会儿,肯定全村都要来看热闹。” “我想,要不,咱们请村里人吃杀猪宴?” 杀猪宴? 朱振倒是没想过。 他没反对,偏头看向李木槿,等著她继续往下说。 李木槿不是充大头。 在村里生活,总是要讲究人情世故的。 她仔细思考过了,人都是有嫉妒心的,这大野猪是山里土生土长的,她和朱振两个人一人能分两头大野猪,六头小野猪,大野猪五百斤一只,小野猪也有二百斤一只,那就是二千二百斤。 除开给大山叔他们的辛苦费,也还能剩下二千一百斤。 这么多肉,肯定会惹人眼红。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还不如大大方方请全村吃一顿杀猪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酸话。 这么想,她也这么和朱振解释了。 这是乡土生活的智慧,朱振活到现在第一次了解,听完,颇有感触:看来,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点头答应:“行,就用我手里这只野猪给村里做杀猪宴吧。” 既然要请客,那便再大方些。 李木槿也不是斤斤计较的,痛快点头:“好。” 朱振:“待会儿回到村里你来说。” 李木槿:“没问题。” 说完。 李木槿继续去前面带路。 身后,孙大山等人对他们的谈话一无所知。 …… 山下。 村里人声鼎沸。 “人呢?” “怎么还不回来?” “都去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听说槿娘和朱家小子抓了一窝野猪,十几只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野猪呢。” “……”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也在其中。李当归怀里抱著安安,赵氏怀里抱著平平。 王氏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山里的方向,仿佛要把山给望穿了。 “臭丫头!” 她急得跺脚:“等她回来,看我怎么说她我!” 李当归和赵氏都不敢劝。 媳妇儿/婆母震怒的模样不敢惹:槿娘/大姐你好自为之! 朱家人和他们站在一起。 朱老太太听在耳朵里,安慰道:“李郎中媳妇儿,你安心,有我家朱振在,槿娘一定会没事儿的。” 她对於自己曾外孙的本事是知道的。 在这个山里,没什么能要他的命,保护一个槿娘,绝对没问题。 王氏勉强笑了笑。 陡然: 平平和安安伸出小手,大喊大叫: “娘!” “娘!” 第159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王氏几人看过去。 “回来了!” “可算是回来了。” “……” 村里人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跡,长长的队伍带著一头头的野猪,著实壮观。 “哇,真的有十几头野猪!” “回来了!” 有人疑惑:“这最前面的是谁?他怎么一个人扛了一头大野猪,看上去好几百斤重呢。” “看著眼生。” “是啊,我也觉得眼生,是咱们村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长得还挺俊。” “……” 朱振话一向不多,来到红柿村每天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山里,和村里人很少碰面。 “这就是朱家小子。” “我记得,他叫朱振吧。” “是,我也记得就叫这个名字。” “朱振是个猎户,我有几次去山里挖野菜碰到他了,性子有些冷,让人不敢接近。” “没想到,他打猎这么好~” “可不是,这么多野猪,就他和槿娘两个人打下来,槿娘一个女人家家,主力肯定是朱振,实在是有本事。” “谁要是嫁了他,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谁说不是?” “而且,人还长得俊。” “可他是朱家人,万一那天他们被清算,肯定也要受牵连……” “这倒也是。” “有什么好怕的?既然朱家人都安全到了咱们村住下,还能出什么事儿?” “据说朱振和朱家人没有血缘关係。” “什么?!” “没有血缘关係?” “你怎么知道?” 说话那人是里正的弟妹,笑著道:“我听大嫂说的,朱家的男丁们,除了朱老太爷,其他全部流放到岭南去挖矿了。” “还有这回事儿?” “原来如此。” “……” 村里许多家里有適龄小娘子的大娘子们都对朱振起了心思。 这边。 李木槿终於下了山。 瞬间,村里人將他们团团围住。 “哇,瞧这野猪,多精神!” “可以哦,许老五,扛野猪什么感觉?” “……” 耳边全是嘰嘰喳喳的话语,李木槿耳刮子嗡嗡的。 她想挤出去。 可是,完全无从下脚。 她身旁,朱振更是脸色僵硬。 无它。 村里一群大婶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围著他七嘴八舌。 有问家世的。 有问年纪的。 有问是否成婚的。 有问是否有成婚的打算,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的…… 他如同一个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木槿看著他窘迫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嗤!” 朱振当即给了她一个眼神。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李木槿看出了委屈的意味,心里觉得新奇,同时给面子的止住了笑。 这时。 耳边响起两道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娘。” “娘!” 她立马听了出来。 是她家两个宝贝儿! 她举著手,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道:“平平、安安,娘在这儿呢。” 李当归、王氏、赵氏和两个孩子站在外围。 有两个孩子在,怕弄伤了孩子,他们不敢使劲儿往里面挤。 平平脆生生:“娘!” 安安伸出两只小肥手:“娘,抱抱!” 李木槿伸手准备和孩子亲热,王氏插进来,抱著她猛拍打她的后背:“臭槿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背著我们自己去山里抓野猪,你真是不要命了?” “万一出了这么意外,你让平平安安怎么办?让家里怎么办?” “……” 哎呦! 李木槿心中痛呼。 不敢出声叫唤。 娘现在是火冒三丈。 她呲牙咧嘴,乖巧认错:“娘,我不敢了,下次一定改。” 王氏瞪她:“还有下次?” 李木槿打哈哈:“也许、没有了吧,反正,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下次,提前告诉你。 王氏却误会了,以为她的意思是再也不像今天这样冒险了。 脸色好看了许多。 “那还差不多。” 李木槿笑笑,挨个亲了亲平平和安安的小脸蛋,抬起头四处张望。 很快,找到了目標。 她飞快解释了一句:“我去找里正一下。” 赵德厚有些疑惑的看著李木槿:“槿娘,你有什么事儿?” 李木槿不卖关子,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我……” 她顿了顿:“朱振提议拿出一头大野猪,请全村吃一顿杀猪宴。” 赵德厚惊了:“什么?!” 边上站著的村民们也听到了,又惊又喜:“槿娘,你说真的假的?” “我没听错吧?” “朱振说要请咱们全村吃杀猪宴?” “你们真的要请?” “……” 不怪他们激动,实在是,吃一回肉太难得。 村里大部分人家,基本上一个月吃一回肉,现在人家都生得多,一次肉分到个人头上,也就是两三片,完全解不了馋。 他们一年到头都缺油水,馋肉得很。 迎著他们期待的目光,李木槿点了点头:“是真的。” “哇哦!” “太好了!” “吃杀猪宴囉!” “真的吃杀猪宴!” “……” 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了杀猪宴的事情,全场沸腾。 小孩子更是流著哈喇子转圈疯跑。 “啦啦啦,要吃肉肉了。” “杀猪宴,杀猪宴,杀猪宴……” “……”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几人也没提前得到消息,但听到李木槿请吃杀猪宴,没有一个人面露不赞同。 心疼肉吗? 心疼的。 但,这个肉是李木槿抓的,她想要怎么分配,是她的权利。 另一边。 朱振瞳孔地震。 他建议说请村里人吃杀猪宴?他何时……明明是李木槿提议的。 为什么她要这么说? 朱老太爷、朱老太太、钱氏七人终於挤到了他身边。 此刻。 村里人都笑著和他们搭话。 “朱老爷子,你家小子大气哦,多谢了。” “朱老太太,你们是大年那天来的吧?一眨眼都一个月了,以后在红柿村好好住下,有空来家里玩儿。” “哎呦,这位娘子是有身孕了吧?一看这尖肚子,保准生个胖小子。” “……” 朱家人受宠若惊,好声好气的回应。 见此。 朱振福至心灵。 李木槿说是自己想请村里人吃杀猪宴,是为了让村里人念他的好,让村里人能够接纳他们一家人! 她、她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朱振心中的滋味无法言喻,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李木槿。 这边。 李木槿若有所感,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一愣,习惯性对他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朱振一眼不眨。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他是越发不好拒绝李木槿了。 第160章 一百两 热闹了好一阵。 大部分人都散开了。 杀猪宴定在明天,不由李木槿操心,全权由村里的婶子们负责。 她只需要明天带个嘴巴就行。 那只六百斤大野猪,自然是朱振手里那只,当仁不让由里正赵德厚带回了家。 扛野猪的、李家和朱家人,一起回到了李家。 朱振当场杀了一只小猪仔。 给帮忙扛猪的一人分了一块肉,至少十斤,让他们高高兴兴提著回了家。 这么一大块肉,要是醃上,足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了。 家里的孩子们看到,肯定要高兴得蹦起来。 剩下的三头大野猪、十一头小猪,就是李木槿和朱振分了。 李木槿主动提出:“我要一头大野猪,再给我六头小的就是。” 朱振皱眉:“少了。” “一头大的,七头小的。” “不用。” 李木槿坚决摆手:“差不多的,你不是打算把野猪给卖了,还不赶紧去?晚了就赶不及了。” 朱家用钱的地方多。 朱振抿嘴。 李木槿看著这么多头猪,突然想到:“你要不要借我家大黄?” 朱振还没说话。 李木槿俏皮的眨巴眼睛:“借吧,作为回报,明天你必须来帮我杀猪。” 她真的太机智了! “好。” 朱振终於点头,顿了顿:“我去卖猪,你要不要、”他原本想说帮李木槿卖,可话到嘴边,不由自主转了个弯:“一起去卖?” 李木槿沉吟。 这么多猪,肯定是要卖一些的。 毕竟,家里不可能吃不完这么多肉,虽然天气冷,但肉放久了还是会变质。 全部醃製也不现实。 去年,在她的怂恿下,家里养的两头大肥猪都留下当年猪一起给杀了,大部分都醃製了起来。 不过。 肯定是不能全部卖了的。 野猪没有騸过,猪骚味很重,长的越大味道越重,难以去除,处理起来麻烦。 小猪则要好很多。 那就,把小猪留下,大的那头给卖了? 想好,她点点头:“去。” 李当归开口:“槿娘,你就卖一头大野猪吧,剩下的六头小的,咱们杀几头便宜些卖给村里人,也省得他们跑老远去镇上买肉的。” 李木槿点头:“行。” 她原本就打算卖一头的。 剩下的,她都打算自己留下,没想到爹会这么说,那就卖两头小的给村里吧。 …… 说定。 朱振和李木槿一起坐著牛车出发。 因为车板上载满了野猪,李木槿和朱振一起坐在车辕上。 马车不大,两个成年人並肩坐著,难免会时不时触碰到彼此的肩膀、胳膊。 李木槿脸色自然。 虽然已经来到了大寧朝小两年,但她骨子里依然是一个现代人,对一些大寧朝人看来敏感的正常身体接触並不敏感。 可朱振却不同。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封建古人,他受的教育是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和年轻小娘子离得这么近,这么曖昧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他握著韁绳,身子僵硬。 李木槿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朱振:“对了,你平时去镇上卖野物,是去哪家酒楼?” 朱振感觉到一股热气喷过他耳朵,让他耳朵痒痒的。 他耳朵红红的,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不敢偏头,声音平静:“我常去顾家酒楼。” “顾家酒楼?” 李木槿点点头:顾家酒楼也是镇上名气比较大的酒楼了,信誉不错,朱振没有选错。 不过。 她有更好的人选。 “咱们这次野猪不少,不是隨隨便便一家酒楼可以吃下的。” “我和宋氏酒楼的掌柜相熟,有几分交情,要不,这次咱们去宋氏酒楼卖?” 朱振自无不可。 他不过是隨意选了一家酒楼卖猎物,顾家酒楼给的价格公允,不是非顾家酒楼不可。 “好。” 李木槿笑容加大。 对话很愉悦嘛,她就喜欢和性格这么干脆的人往来。 …… 宋氏酒楼。 小二认识李木槿。 她一说明来意,立马去叫宋园。 很快。 宋园就出现了。 他还是一副弥勒佛的笑嘻嘻模样,笑著寒暄:“李娘子,咱们可好久没见面了。” 李木槿:“宋掌柜,別来无恙。” 宋园笑呵呵:“无恙无恙,可我那夫人,天天盼著娘子呢。” 李木槿睁大眼睛:“岑掌柜?” 宋园语气幽幽:“她好不容易结交到一位绣技非凡的绣娘,可你这么久不接活儿,可不得隔三差五念叨著你呢。你不在她身边还好,我这耳朵可天天遭罪哦~” 李木槿訕訕一笑。 好像,是有些久了~ 一个月有了吧。 这不是她上次绣送子观音像给绣烦了,打算休息休息,这一休息,就休息了整整两个月。 要不是宋园提醒,她恐怕还要继续休息下去。 每天进山挖野菜、摘野果、挖中药材……她简直是“此间乐不思蜀”。 “哈哈哈,过几日就去铺子里看她。” 宋园打蛇隨棍上:“行,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告诉她了?” 李木槿:“……可以。” 不想继续聊这个了,赶忙扯回正事:“宋掌柜,我们抓了一群野猪,你看要不要?” “要。” 宋园毫不犹豫:“都要了。” 他笑得开怀:“老爷的寿诞要到了,府里正在筹办生辰宴,这些野猪,正好可以添一道好菜。” “这些日子,我正求著山珍野味呢。” “你送来得正是时候。” 李木槿大喜:运气真不错。 “那这价钱……”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宋园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价格,她是肯定不会卖的。 宋园一双“势利眼”认真看了看野猪们,竖起了一根拇指:“一百两,如何?” 李木槿赶忙笑著答应:“成交。”生怕他反悔。 她给自己估的价格,不过是五十到六十两银子,现在差不多翻了一倍。 发了,发了! 一旁。 朱振面露震惊。 一百两银子? 他以前从来没卖过这么高价。 看来,李木槿和这位宋掌柜交情的確很好。 他沾了光了。 他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要靠一位娘子。 不过。 转念一想: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161章 打井 酒楼虽大,但也不能让客人和活猪呆在一块儿,宋园当即吩咐伙计將野猪卸下装进马车里,快马加鞭送去別院,明日他再亲自押送回县里。 结帐也很痛快。 大头在朱振,李木槿询问了他的意见,要了银子。 拿到钱。 李木槿和宋园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牛车上。 李木槿数了两锭银子,將剩下的递给他:“这是八十两银子,我拿二十,剩下的给你。” 朱振默默收下。 家中所住的房屋破破烂烂,正好拿这个钱里里外外、从上到下修整一番。 一路无言。 李木槿在心里算著手里的银子。 除开不能动的一百两银子,她现在手里有卖刺绣的六十两银子、卖柿饼的四两银子、囤粮食结余的二十两银子、加上今天这二十两银子,一共是一百零四两银子。 剩下的铜钱不算。 她曾经问过王氏,村里挖的那口水井花了多少钱。 王氏回答她,一共花了三十两银子。 这笔钱,是全村均摊的,分到每一户,也就三百文左右。 这个价格,她还是可以承受的。 就算是当时村里挖井有村里人干苦力少了一个人力成本,她出这一部分钱,也是没压力的。 大寧朝,卖力气的活儿不值钱。 顶了天了,她也就多花一贯钱罢了。 最关键的,还是要说服爹娘他们,花三十两银子去打一口水井,他们不一定乐意。 她心里开始思考说些什么来说服他们…… 冷不丁,朱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到了。” 李木槿抬起头。 这才发现,已经抵达了村子。 朱振將牛车停住,偏头对李木槿道:“我不进村,就在这里下车。” 说完,將韁绳递给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李木槿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明天见? 这是在和我约定? 朱振眼神闪了闪:“……好。” …… 李家。 王氏和赵氏已经將饭菜都做好了,此时,一家人都在等李木槿回来。 平平第一个反应,兴奋大喊:“娘!” 一旁,安安嘴里不停嚷嚷起来,小手往前抓:“娘、娘、娘……” 王氏手里抱著他,险些抱不住。 “哎呀!” “奶奶的乖孙孙,別动了,小心摔著自己,奶奶这就带你去见你娘。” 走到李木槿身边,她笑容宠溺又无奈:“赶紧抱抱你儿子,想你得紧。” 李木槿跳下车,一把將他抱过来,在手上顛了顛。 小人高兴又兴奋:“啊~咯咯咯!” 李木槿用额头温柔的抵住他的小额头:“今天这么黏人?” 小傢伙小手抱住她的脑袋,在她脸上胡乱亲,留下了一串湿漉漉。 李木槿哭笑不得:“臭小子!” 平平的声音陡然大声响起:“娘!” 李木槿抬头。 小傢伙一脸傲娇的仰起头,却不知道自己眼里的羡慕、期待和委屈把她的真实內心显露无遗。 她心头瞬间软乎乎。 將平平递迴给她娘,双手拍了拍手,对平平张开怀抱:“来,让娘亲抱抱。” 小平平小眉头皱了皱,故作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好像在说:真拿这个娘亲没办法! 小屁孩儿! 李木槿心里笑骂。 她起了坏心思,將脸颊放在她嘴边:“乖乖,亲娘亲一个。” 小东西不动。 李木槿嘴巴一瘪,假哭:“平平不喜欢娘亲了吗?嚶嚶嚶,娘亲好伤心……” 小傢伙瞬间急了。 “啵!” 她凑上来,重重的亲了她一口,语气彆扭:“没有不喜欢。” 李木槿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不喜欢? 那不就是喜欢。 真是个傲娇鬼,偏偏要用双重否定的语句,她不这样、家里人也不这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一旁。 王氏、李当归和赵氏都笑开了。 王氏出声:“先进去吃饭。” 饭桌上。 王氏隨口问道:“你回来得还挺早?野猪都卖完了?” 李木槿点头:“嗯。” “我直接就送去了宋掌柜那儿,没想到,老父母大寿,他们府里正好需要山珍野味,全部都买了。” “我们没费什么劲儿,就得了一百两银子。” 听完。 几人又惊又喜。 赵氏:“什么?!” 王氏:“一百两银子,怎么卖了这么多钱?” 李当归点头:“是啊,野猪肉没有家养的味道好,但胜在稀奇,一般来说要贵上几文钱,可按照你说的这个价格,一斤猪肉得值个五十文了吧?” 李木槿点头:“差不多。” “这也是宋家財大气粗,加上运气好正赶上人家急需,宋掌柜这才给了个高价。” 李当归询问:“你分了多少钱?” 李木槿:“我就一头猪,占了五分之一,分了二十两银子。” 他点点头:“差不多。” 王氏也点头,道:“就应该这样,咱们可不能占人家便宜。” “尤其是朱振。” “这次你们打野猪,全靠了他。” 李木槿深以为然:“对,要不是他,这群野猪我只能看著眼馋。” “可惜了。” 赵氏深深嘆息:“早知道这野猪能卖上这么好的价,当时就应该把咱家剩下的那六只小猪也一起带上。” 王氏赞同:“这倒也是。” 李当归不认同:“钱一辈子也挣不完,这些野猪说好了是要卖给村里的,不能食言。” 闻言。 赵氏脸色訕訕。 王氏翻了个白眼:“谁食言了?这不是就说句话嘛,瞧你说得~” 李当归老实闭嘴。 李木槿趁著这个机会,脸色一正:“爹、娘,弟妹,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儿。” 三人一愣。 王氏:“什么事儿?你说吧。” 赵氏点头:“是啊,大姐,你说。” 李当归不语,看著她。 李木槿开门见山:“我想给家里打一口井。” 三人都惊了: “打井?” “什么?” “你要打井?!” 王氏不解:“为什么要打井?” 李木槿回答:“打了井,家里不管是洗衣服、做饭、喝水、洗澡都方便很多。” 王氏並没有被说服:“打水也费不了什么劲儿。” “打一口井,可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李木槿:“这银子我出。” 王氏摆手:“不是谁出钱的问题……”她就是捨不得花这么多钱来打一口井。 李木槿打感情牌,带著八分真情:“娘,平平和安安现在还在穿尿布,少的时候一天换两次,多的时候五六次,每天都要洗一大堆尿布,大多时候都是您和弟妹帮我洗的,厚朴和川贝不在家,爹也忙,你们捨不得用水,大冬天都去河里洗衣服,手冻的通红,我心里一直挺不是滋味,我手里也不缺这个钱,你就让我尽一份心吧。” 第162章 农家饭就是香 那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儿女孝顺? 王氏听了,眼睛都感动得红了。 她也不心疼钱了,欣慰点头:“好,听你的,打。” 李当归也面露动容。 赵氏也是一脸感动又高兴。 感动是因为自己的付出被人看在眼里,让她觉得值了。 高兴是因为挖了井,以后她可以轻鬆很多。 夫君和小叔子常年不在家。 公爹要看顾地里,婆母在上、大姑姐在上,打水的活儿就只能落在她头上。 说定了。 王氏开始认真打算起来。 “当家的,你明天有空问问里正,当初他家打水井请的哪家师傅,花了多少钱,我记得当初和给村里打井的师傅闹得不是很愉快,后面里正自己家打井就换了一个师傅,价格公道、手里的活儿又好。” 李当归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赵氏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出声:“可是,咱们家能打出水来吗?” 这到底个问题。 李木槿心里一跳:她给忽略了。 原谅她。 她一个现代人,都是用惯了水龙头的,一点儿都不了解打井。 “可以的。” 李当归解释:“当时打水井请师傅来勘测水源,我记得他说过我们家这附近就有好几个节点,原本想要將村里的水井打到我们家附近,可因为离村里其他人家太远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赵氏恍然:“这样啊。”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要真是她钱有了,但井打不了, 她得呕死。 王氏咋舌:“真是可惜,要是当初村里那口水井打到我们家边上,我们都不用再打井了。” 赵氏深以为然:“对啊。” …… 吃过晚饭。 一家人各自散开。 平平和安安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睡觉,刚才他们在聊打井的事情的时候,脑袋就一点一点的。 她就抱著两个小傢伙回了屋。 刚將他们抱上床,两个小人就习惯性的滚进了被窝里,很快,响起了小小的鼾声。 李木槿挑眉。 她奔波一天也累了,爬上了床,也很快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 她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好功夫!” “这一手漂亮!” “……” 嗯? 她有些迷糊的坐了起来,看了看两个孩子,睡得香喷喷不像是要醒的样子,也没惊动他们,穿上衣服和鞋子打开了门。 喧闹声更大了。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 她大概率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 一过去,就看到朱振正在院子里杀猪,身旁围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大男人、有中年婶子、更多的是年轻妇人和小娘子们。 今天杀猪宴。 村里的婶子们一大早都去帮厨了。 买肉的事情,就交给了家里的媳妇儿、女儿们。 她还没洗漱。 因此,也就没有上去凑热闹。 洗漱完毕,吃了个早饭,她这才走出门。 她一凑近。 朱振立马发现了她。 李木槿昨晚睡得很好,此时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饱满,配著一身淡绿色衣裳,如同春日枝头上生机勃勃的花苞。 他心里下意识浮现一句诗:“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他心里猛地一跳,不敢再看李木槿,低著头专心杀猪。 人在心里慌乱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得很忙碌的样子…… 李木槿走近了。 原本想要打个招呼,但见他这么专心致志的忙活,也不好打扰了。 她站远了些,默默看著。 原本,他们是打算卖两头小猪,但是,村里人太多了,临时加了一头。 家里还剩下三头猪。 朱振也一併宰杀好了,在木桌上放成了一排。 六头小猪的猪血数量不少,李家吃不完,乾脆全部端去村里做杀猪宴那边。 一整个村子的人吃饭,再多一头猪都吃得完,这点儿猪血小意思。 午时。 李木槿来到了宴上。 一眼望上去,密密麻麻全是桌子,各种各样的桌子:黑的、黄的、红的、新的、旧的、半新不旧的,都是各家从家里搬出来的,各具特色。 李木槿也坐在自己家的饭桌上。 这一桌,除了她,还有李当归、朱振、朱老太爷、里正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平平和安安由赵氏和王氏带著在隔壁桌吃饭。 村里坝坝宴机会少。 但,也曾经有过,因此,灶台是现成的,露天土灶,火力猛地很,他们这桌离灶台近,在凳子上,都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但,这个季节,刚刚好。 香味也是霸道。 李木槿都忍不住观望了好多次,终於,上菜了。 村里的婶子们拿出了毕生的功夫,做了九个菜:特色粉蒸肉、粉蒸排骨、大刀烧白、脆炸酥肉、回锅肉、泡椒炒猪肝、红烧猪蹄、爆炒猪杂和猪血粉丝汤。 全是硬菜。 分量也大,全部用盆子装的。 每个人看得都目不转睛,不停的咽口水。 “太香了!” “就是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可不是?”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肉菜。” “谁说不是?” “能吃上这顿杀猪饭,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儿。” “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我能吃上九个肉菜,哈哈哈……” “都是槿娘和朱家小子大方。” “没错。” “……” 许多人对李木槿和朱振夸讚。 朱振脸色冷,没有回应;李木槿可不行,一一回应,说得嘴巴都干了。 好在,终於发筷子了。 筷子一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埋头苦吃。 李木槿也开始吃饭,她嗜辣,首先夹了泡椒猪肝。 放进嘴里,有些惊艷的瞪大了眼睛:“好吃!” 这泡椒泡得绝了。 在益州,家家户户都会做泡菜,每家泡的味道都不一样。 並且,每家都认为自己家泡的最好吃。 王氏也有一手泡菜的好手艺,李木槿百吃不厌。 不过。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道菜里的泡椒,比王氏泡得更好吃。 又挨个尝了其他菜,味道都很好。 她猜测,这些菜都是村里婶子们的拿手菜,是全村厨艺最巔峰的集合。 难怪这么好吃。 吃吃吃。 吃吃吃。 李木槿狂吃:太好吃了! 农家饭,就是香。 一旁,朱振也吃得喷香:真是没想到,这些卖相全无的饭菜这么好吃! 这些日子他吃的饭菜,不敢想,想起来一把辛酸泪…… 不由得。 他想到了李木槿上次送的兔子肉。 “两者相比,还是她做得要好吃些,谁要是和她成婚,日后怕是能天天吃她做的饭……” 等等。 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又不会和李木槿成亲。 第163章 熬猪油 吃过午饭。 剩饭剩菜有想带回家的就装上,当然,基本上都会装些回家。 毕竟,今天中午的菜都是油水足的,比平时家里吃的好得多,晚上回去加些菜叶子煮进去,味道就很好。 婶子们洗碗收拾。 男人们將自己家里的桌椅板凳搬回家。 通力合作下,半个时辰不到,上百张桌椅板凳全部消失。 李木槿吃了饭就回了家,她要照顾平平和安安,也就帮不了忙。 回去,陪著他们玩了一会儿,开始午睡。 睡醒。 她就开始忙活起来。 什么事儿? 熬猪油。 三头小猪一共六百多斤,去掉骨头,净重有四百八十斤左右,吃一家人肯定是吃不完的,现在天气还算冷,她和王氏、赵氏商量过了,分成三部分:內臟、猪蹄、骨头和一部分五花肉留著吃;肥肉和猪板油用来炼猪油;五花肉、后臀尖、猪里脊用来做香肠,排骨和猪头用来做腊味。 三人分工合作:李木槿负责炼猪油,王氏负责做香肠;赵氏负责做腊味。 一般来说,两百斤的猪有二十到四十斤肥肉,野猪运动得多,肥肉少,只有二十五斤肥肉。 三只猪,一共得到了七十五斤肥肉。 其中,猪板油二十五斤,猪肥膘五十斤。 一斤猪板油可以出八两的油;一斤猪肥膘只能出六两。 这么多肥肉,理论上可以炼出来五十斤猪油。 这些,足够一家人吃两年了。 李家喜欢猪油和素油混著吃,所以猪油消耗量比较小。 开始熬猪油。 第一步,將猪板油和肥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这是为了方便受热均匀出油,不至於一些肥肉都熬好了,一些还没熟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是切肥肉,都花了她足足一个时辰。 这么多肥肉,一锅肯定是煮不下的,至少要三锅。 好在。 农村柴火灶的铁锅够大够深。 第二步,焯水。 如果是农家养的土猪,是不需要焯水这一步骤的,但野猪没有騸过,骚味比较大,焯水能有效去除异味。 第三步,开始熬猪油。 重点,一加水,二全程小火。 至此,她就閒下来了,只需要让肥肉在锅里满满的炼干就行。 这个过程,需要半个时辰。 如果量少,两刻钟就够了,但她一次的量太多了,时间要长一些。 她没在厨房乾等著。 走出去,堂屋里,赵氏在给猪头和排骨抹酱料。 这边腊味的做法,是用新鲜的肉涂抹均匀酱料,然后掛在通风的房樑上,让肉自然风乾,酱料的味道渗入进肉里。 这种腊味比较咸。 但,可以保存好些年。 王氏正在灌香肠,做香肠的肉不是肉沫,而是两指头宽的肉块,这样做出来的肉更有肉感,更好吃。 要想香肠还吃,佐料最重要。 王氏调料的味道就很好,平平和安安不能吃辣,王氏就做了两种口味,一种辣的,一种甜口的。 李木槿两种都爱。 辣的香香辣辣很下饭;甜口的又香又甜,甜而不腻。 她开口:“娘,我来帮你。” 王氏婉拒:“用不著,你去把孩子接回来。” “你这当娘的,把孩子丟在孙家当甩手掌柜,也多亏小何和你关係好。” 李木槿恍然:孩子! 哦,对了,她搞不贏带孩子,把平平和安安送到隔壁何姐姐家和小石头玩儿去了。 还真的给忘了。 她有些尷尬:“哦哦,好。” 去到孙家,三个孩子玩儿成一团,她和孙翠翠、孙大嫂聊了两句,就把孩子抱回了家。 正好。 碰到李当归从外面回来。 他开门见山:“我问过里正打井的事情了,那个师傅住在镇上,姓罗,就住在天河镇一街尾巴巷十五號。” “罗师傅。” 李木槿重复了一遍师傅的名字,问道:“请罗师傅要花多少钱?” 李当归道:“里正说他当时罗师傅是一百二十文一天工钱,学徒则是六十文,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涨价。” 这个价格,李木槿还可以接受。 “爹,那你明日去找一下罗师傅,我先去採买石料,来得及就来找你。” 打水井。 除了打井师傅,就是石料了。 有了石料,水井才能撑住不坍塌。 李当归点头:“行。” …… 最后。 七十五斤肥肉,一共出了五十二斤猪油,比她预计的还要多。 对此。 李木槿十分满意。 这是对她炼油技术的肯定。 除了猪油,还出了二十斤的油渣。 猪油和油渣一共是七十二斤,其中少的三斤,是水,已经蒸发掉了。 二十斤油渣。 其实就是二十斤肉。 趁著最后一锅的油渣还是热的,李木槿倒了一斤左右出来,撒上蔗糖,搅拌均匀。 一股独属於油渣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没忍住,用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嗯,好吃!” 小时候,她最喜欢在妈妈熬猪油的时候守在灶台边,等著这一口猪油渣了。 吃著熟悉的味道,她眼里闪过怀念:爸妈,你们还好吗?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摇了摇头。 她將油渣端去正堂。 “这是蔗糖裹油渣,小零嘴,爹娘、弟妹,你们也尝尝。” 几人面露好奇。 赵氏狐疑:“用蔗糖沾著油渣一起吃,能好吃吗?” 手上动作没有迟疑。 吃了一个,忍不住惊嘆:“好吃!没想到,这蔗糖和油渣这么配。” “以前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个吃法呢~” 王氏也尝了一个,满意的点点头,听到赵氏的话,没好气道:“蔗糖多金贵、油渣多金贵,以前家里有一样捞著吃都稀罕的不行,还拌在一起,谁捨得?” 李当归默默点头。 赵氏一听:“是这个理~” 平平和安安嚷嚷起来 “要!” “我也要!” 李木槿挨个递给他们一个:“哪能少了你们!” “不过,不许直接塞进嘴里,要慢慢咬著吃,知不知道?” 平平和安安现在只有门牙,双手抓著用力的啃著,专心致志,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李木槿看他们吃得好好的。 於是,也闭上了嘴。 算了,和两只吃货说这些做什么! 她道:“我去做饭。” 熬了一下午猪油,她累得不行,也没有心思做什么费时间的菜。 於是,做了两个快手菜。 油渣炒萝卜丝、农家一碗香和酸菜油渣汤。 两刻钟就做好了,饭是提前蒸上的。 开饭! 中午吃得油腻。 晚上吃的清淡些,反而更有胃口。 第164章 別误会 翌日。 李木槿吃了早饭,就和李当归一起驾车去往镇上。 镇上的石料厂在郊外。 於是,李木槿先將李当归送到了城门口,把他放下,再去石料厂。 问清楚来意。 管事的態度热情:“不知道李娘子是要挖多深的井?” 李木槿早就想好了,回答:“和一般村子里吃水的井一样深就可以,大概需要多少石料?” “村里一口水井因为要供全村人使用,一般打得比较深,二百尺左右,需要石料两方左右。” 两方,也就是五吨。 一吨是一千公斤,五吨就是一万斤。 听起来不少。 但是石料重,实际上並不多。 “一吨石料一两,要送货的话,需要另加五百文。” 那就是五两半银子。 这个价格,她很可以接受。 “行,就先定两方,要送货。” 管事高兴:“娘子留下地址,再给二两银子的定金,五日之內就给您送过来。” 李木槿点头:“好。” 说好。 她离开了石料厂。 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天河镇,找到了李当归。 他正在和罗师傅商议。 见到李木槿,李当归立即道:“罗师傅,这个打井是我女儿拿主意,你直接和她说吧。” 罗师傅有些惊讶。 但,人老成精,什么都见多了,女人当家做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很快恢復正常,主动开口:“李娘子,听李郎中说,你们家打算打村子里那种水井?” “我认为没有必要。” “你们家一口人用不著这么深的水井。” 一尺等於零点三三厘米,二百尺,也就是六十七米左右。 这个深度。 已经算是比较深的井了。 益州处於西南方,水源丰富,一般三五米就能打出水来,但,这不足以供给一个村子的人用。 李木槿自然知道。 她记忆里。 长安城那边的水井,至少都是三百尺深,因为北方乾旱水少,需要打得深,才能出水。 如果没有三年乾旱,日后都是风调雨顺,她自然会按照罗师傅说的。 但是,问题不是啊~ 她目的就是要打深井,在老天不下雨的时候,还能有地下水供得上喝。 要知道。 乾旱不仅仅是不下雨。 地下水也是会减少的,毕竟,土壤、树木、动物乃至於人类都离不开水,天上没有下雨,只能依靠地下水。 地下水只减少,没有补充,也有耗尽的一天。 最先减少的,就是浅层的地下水。 她现在打的水井深度达不到北方乾旱缺水地区的深度,但在南方也算是比较深的了。 其实。 她更倾向於打一百米深井。 但是,这不太好解释,等日后乾旱来临,惹人怀疑就不妙了。 李当归有些意动。 李木槿隨口就找了个藉口:“罗师傅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就想打深一些,夏天的时候井水也凉快些,不管是用来冰西瓜还是什么,都很好。” 罗师傅能够放著钱不挣,让她打浅一点儿的井,她心里对他的人品感到敬佩。 闻言。 罗师傅有些无语。 这已经是李木槿给他带来了第二次惊讶了。 就为了夏天冰西瓜? 他不能理解。 但是,既然客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只能尊重。 “那好。” “红柿村我去打过一口井,那里有很多可以打井的位置,你爹和我说过以前有打井师傅说你们家院子可以打井,但我还得实地去勘测一番。” “我今日有事,明日才能去你家。” 李木槿摆手:“没关係,罗师傅,我们不急。” 她询问重点:“罗师傅,你这工钱怎么算?” “我的工钱是一百五十文一天,我手下有四个徒弟,一个学到了我八成功夫,要拿一百文一天,剩下的三个,给六十文就行,你看如何?” 那就是四百三十文一天。 李木槿在脑海里飞快计算出一天的工钱。 这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毕竟,一共有五个人干活儿。 只是。 她又问:“罗师傅,挖这样一口水井,你们需要多长时间?” 一两个月可以接受。 要是长了的话,她负担不起。 罗师傅经验十足,自信满满给了一个时间:“五十天之內。” 五十天,一天四百三十文,一共是二十一两五百文。 加上石料费用,是二十七两。 再加上一日包两顿饭,预算內的三十两银子,也够了。 她爽快答应:“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罗师傅,明日再见。” 说定。 她带著李当归一起返回红柿村。 因为昨天才杀了猪,家里不缺肉,糖、盐、酱油等也不缺,於是,没有在镇上逗留,直接回了家。 回到村头,刚到午时。 李当归突然指著一个方向:“槿娘,你瞧,那边是不是朱振?” 李木槿看过去。 在芦苇盪边上,站著一男一女。 其中,男方是朱振。 女方,是村里一户姓雷人家的小闺女,叫雷娇娘。 这位小娘子,在村里如雷贯耳。 因为,雷家人都长得五大三粗,雷娇娘这个家里的独女,也隨了爹爹和三个哥哥的长相,长得五大三粗,还起了个娇娘这个名字,让人难以直视。 雷娇娘家里就她一个女儿。 从小到大对她宠爱有加,给她养成了一个霸道和迷之自信的性格。 雷家在村里算是中上。 比不上里正、里正弟弟和李家,但日子还算宽裕。 此时。 雷娇娘一脸娇羞的看著朱振。 这样子,让李木槿表情一言难尽:雷娇娘这比男人还男人的长相露出这种表情,真是…… 虽然不该以貌取人,但,雷娇娘真的不適合做出这种羞怯的表情。 还不如直接强取豪夺! 咳咳咳。 对朱振吗? 她设想了一下,画面太美不敢看。 这边,朱振眉头紧锁。 自从前日打了一群野猪下来,朱家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来家里串门的婶子就没停下来过。 明里暗里,都是想和他做媒。 他烦不胜烦,躲了出来,没想到,被一个小娘子缠上了…… 雷娇娘捏著嗓子:“朱振哥哥,你好厉害啊,居然又打了这么多野物~” 朱振脸色一僵。 別这么说话了,好吗? 准备开口:“抱歉,我有事……”眼角余光看到了李木槿,心里猛地一跳。 糟糕!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都听到了多少?! 完全顾不上雷娇娘,他径直越过她,脚步焦急的往李木槿走去。 李木槿停下牛车,疑惑的看著走近的朱振:“咦?” 朱振脱口而出:“你別误会。” 第165章 朱振:我有我的节奏 李木槿一脸懵:“啊?” 误会? 误会什么? 朱振急得额头冒汗:“我和雷小娘子不熟,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拦著我说话。” 哦~! 李木槿懂了。 他是担心自己误会他和雷娇娘有不可告人的关係。 这就想多了。 刚才两人一攻一防的姿態,就不能够让人误会。 但。 他这么想,也可以理解。 李木槿十分上道回答:“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 朱振:“……” 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等! 朱振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著急出来和她解释?我们什么关係? 没关係! 不对,是李木槿单方面爱慕我。 我对她没有动情。 没错。 那我……对了,我虽然不喜欢李木槿,但更不喜欢雷娇娘,害怕她看见了误会,到时候传出去惹麻烦,对,没错,就是这样。 朱振说服了自己。 他郑重点头,语气严肃:“好。” 李木槿:“……” 看他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以为要说什么呢,就这? 有些无语。 她客气说了一声:“我和爹先回家了,下回见。” 朱振站在原地,不由自主追隨李木槿的背影。 突然。 雷娇娘造作的声音由远而近:“朱振哥哥~~” 朱振脸色悚然一惊,飞快转身狂奔。 雷娇娘嗔怒:“別跑啊,別跑,等等人家……” 朱振跑得更快了,就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 一路跑回朱家。 他看了一眼身后,没人追上来,心有余悸的鬆了一口气。 “咋了这是?” 朱世珍路过,见状一头雾水:“一副受到了惊嚇的模样?” 她还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 什么也没看到。 “没事。” 朱振犹豫了一下,说道:“下午若是有村里的小娘子来找我,一定说我不在。” “噗嗤!” 朱世珍没忍住笑了。 朱振面无表情瞪著她。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以前在长安城,王公贵族家的小娘子们就算是爱慕你,也讲究女子的矜持,你冷著脸就没人敢靠近,在村里可不讲这一套,看上你了就穷追不捨,才不管你冷不冷脸,人家根本不怕你。” 朱振面如菜色。 村里的小娘子,的確彪悍。 朱世珍继续笑著道:“估计也是看你和木槿姐姐走得近,还和她一起打了野猪分了她一半,觉得你是面冷內热……” 朱振皱眉:“这怎么一样?” 村里其他小娘子怎么能和李木槿相提並论? 她长相、气质、人品、能力都不比长安城贵女差,村里小娘子拍马都比不上她。 別想多了。 他没有动心,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放心,他绝对不是被她迷倒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有自己的节奏。 李木槿:我有这么好?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朱世珍疑惑:“嗯?” 朱振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咱们……关係不一样。” 说得语气含含糊糊。 朱世珍自我理解,深以为然:“也是,李家有恩於我们家,其他人肯定和木槿姐姐没法比。” 朱振:“……” 不想说话。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见他沉默,朱世珍知道自己猜对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朱振表情难言。 …… 李家。 赵氏在做饭。 王氏在屋里带孩子,看到两人回来了,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 李木槿回答:“已经和师傅约好了,他明日来咱们家勘测打井的位置。” “我跑了一趟石料厂,定下了两方石料,大概明天就回来送货。” 王氏点头:“那就好。” “……” 又聊了几句,王氏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等井打好,到时候要修一个草棚子,当家的,你有空去山里找四根好一点儿的木头,把它带回来,等井修好了估摸著也晒乾了,直接可以拿来当草棚子的柱子。” 李当归应下:“行,我知道了。” 李木槿开口:“不用这么麻烦,洪木匠家里有晒好了的木头,红木、杉木、松木……种类很多,直接去他那儿买四根就是了。” 王氏没好气:“白不要钱啊?能省就省,这山里到处都是木头,花这个冤枉钱干啥。” 几根木头能有多贵? 李木槿心里腹誹,面上却语气软和:“湿木头重,让爹搬回来太辛苦了。” 李当归面露欣慰。 难怪说,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就是会心疼人。 比臭小子好不知道多少倍! 鱼復县县衙,李厚朴正在给人过户田契,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喷了牙人一脸口水。 牙人懵逼又嫌弃。 李厚朴羞红了脸:丟人啊! 心里恼怒:谁在背后骂他,害他打喷嚏。 同一时间。 李川贝正站在木桩子上练步伐,也没忍住重重打了个喷嚏,一个没站稳,从木桩子上掉了下来。 白云十分严厉,当即道:“李川贝,罚你再多站半个时辰。” 李川贝不敢顶嘴:“是。” 心里暗道倒霉。 谁在骂他?坏了他的事儿。 言归正传。 李家。 提到李木槿的话,王氏心里动容,却仍然坚持:“老头子力气不行没关係,每个月老三要放假回家一趟,到时候让他扛下来。” “他力气大,对他来说不叫事儿。” 李木槿:“……行吧。” 娘是家里老大,娘说了算。 李当归也附和。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辰时(早上七点),罗师傅带著四个徒弟就到了。 好在。 李家也起得早。 此刻,已经吃过了早饭。 一家人出来迎接。 李当归寒暄:“罗师傅,用过早饭没有?” 罗师傅笑著点头:“吃了。” “我这就开始勘测了,要是上午能找到,立刻就可以开工。” 他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李当归几人自然乐得如此:“好,罗师傅你忙。” “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你儘管说。” 罗师傅:“放心吧。” “阿金,你们过来……” “……” 李家人都好奇的在一旁观看,半个时辰左右,罗师傅就找好了位置。 “李郎中,你昨天说得不错,你们家的確有好几个可以打水井的位置,但这个位置应该是出水最多的,就选这个位置了,你们看如何?” 李木槿爽快点头:“罗师傅您是內行,我们都不懂,都听你的。” 其他人附和。 罗师傅笑容加大:“行。” 就喜欢和这样乾脆的主家打交道。 第166章 怪天气 既然打井的位置確定下来了。 时间还早,罗师傅师徒五人当即热火朝天开始干活了。 王氏和赵氏看了一刻钟,实在是有些无聊,便失去了兴趣,各干各的事儿了。 李当归担心需要帮忙,一直守著。 见状,李木槿开口:“爹,你忙你的去吧,我在这里看著,顺便照顾平平和安安。” 李当归:“行。” 院子里就她和罗师傅五人。 平平和安安胆子都大,在家里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直勾勾望著他们。 “……” 李木槿见两个小人乖乖的,於是暂时离开了他们身边,去冲了五碗糖水。 她道:“罗师傅,你们喝点儿热水。” 罗师傅也渴了,没有客气:“好。” 其他几个徒弟也纷纷道谢: “谢谢李娘子。” “谢谢娘子。” “……” 罗师傅最小的徒弟,名叫栓子的小伙子又惊又喜:“好甜,里面放了糖。” “应该是。” “我也尝到了甜味,还以为是我自己想多了,原来没有。” “……” 几个徒弟討论。 罗师傅心里也有几分动容。 这么尊重他们的主家少有啊~ 喝完糖水。 五人继续干活儿。 李木槿很快发现,他们干活儿更卖力了。 她一愣,隨即想明白。 心里感嘆:罗师傅师徒真是实诚人,难怪,这么多年也没发財。 实诚人是很难发財的。 因为,有良心啊~ 但,她最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因为,不用担心被偷工减料。 扯远了,既然罗师傅这么用心,她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於是。 抽空进了厨房,让王氏多炒一个荤菜。 正好,家里刚杀了猪,留下来的猪肉还很多。 王氏也没多问,直接答应了。 以前王氏肯定不同意多加个荤菜,太奢侈了;但现在手里宽裕了,也不担心进的少出的多了,心里有了底气,穿衣吃饭上都大方了起来。 午饭。 家里多了五个客人,还都是大男人,王氏加了三个菜。 五菜一汤。 五道菜分別是:蒜苔回锅肉、水煮肉片、肉沫豆腐、油渣炒青菜和蒸鸡蛋。 一汤是酸菜肉片汤。 全是荤菜。 李家诚意十足。 罗师傅师徒也感受到了。 罗师傅眼睛微微睁大,忙摆手:“李郎中,你们太客气了,不用做这么好,隨便弄两个菜就是。” “这么多肉菜,比得上过年了。” 栓子四人猛点头。 家境好的怎么会让孩子来学打井,这是一个又脏又累又苦的活儿。 他们家境都不太好。 虽然说,都是镇上的。 但说起来,也不比村里好多少,家里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一回肉。 大寧朝是农业为主。 镇上的人家耕地少,吃粮食得靠买,又不能靠山吃山,现在家家户户家里孩子都生得多,一般小户人家家里也就一两个人挣钱的,还没有村里人吃得饱呢。 那种看不上农家饭的情况,不存在的。 李当归笑意满满,热情招呼:“应该的,也没弄啥,招待不周,別客气,都吃都吃~” 罗师傅这才动筷子。 他一动,栓子几人才敢动。 一吃。 忍不住了。 “好吃,这回锅肉是怎么煎的,香而不腻,这蒜苗比肉还好吃!” “这肉沫豆腐也好吃,斯哈,怎么还麻麻的,我舌头都麻了~” “水煮肉片好嫩好滑!” “唔,这蒸蛋是怎么蒸得又滑又嫩的,平日里我媳妇儿蒸出来都是黑的,里面的孔也很大,家里孩子都不乐意吃,肯定喜欢这种蒸蛋。婶儿,能教教我怎么做的吗?” “……” 李木槿爱吃,王氏和赵氏在她的调教下,有了她八分功力。 罗师傅五人瞬间被征服。 不是她吹,她去下过馆子,大厨做的菜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的眼界,可不是镇上大厨能比的。 她不仅有原身在长安城侯府的记忆,而且还有自己在现代的记忆,华夏是美食大国,她大学四年全国旅行了个遍,將全国各地的美食通通尝了个遍。 回到家里,还喜欢復刻美食。 因此,她的厨艺要略逊大厨,可她新奇的菜式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点。 扯远了。 总之,这顿饭宾主尽欢。 一眨眼。 半个月过去了。 石料早在十天前就全部运到了村里,此刻就堆在后院里。 前院每天进进出出,不方便。 罗师傅师徒每天埋头苦干,效率极高,半个月已经挖了一百尺了。 这个进度算是很快了。 李木槿相信,五十天內可以完工了。 村里也都知道李家打水井的事情,一开始,许多人过来看热闹。 毕竟,村里娱乐活动不多。 这算是村里的大新闻,许多人都没看过打水井。 同时,也可以趁机和村里人嘮嗑,联络联络感情。 这几天。 人都散了。 不是不想看热闹,而是,春耕了。 一年之计在於春,对於农民来说,一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耕种。 民以食为天。 耕种关乎於一家人能不能吃饱饭,除了村里的懒汉,大家都起早贪黑的忙碌春耕。 说实在话。 像赵氏爹赵大江那样的极品很少。 他家里有地,但不种地,没钱了就找女儿要钱,混吃等死。 只是。 今年赵氏不再接济赵家了。 也不知道,赵大江会不会捡起地来种粮食……这不重要。 一眨眼,又是半个月。 稻穀都种进了地里,终於可以轻鬆几日。 村里却瀰漫著焦灼的气氛。 “天怎么还不下雨?” “往年也该下雨了,不下雨,这稻穀怎么发芽?” “可不是?” “要是发芽得太晚了,稻穀就会在土里闷死,到时候今年的粮食就得减產。” “真是怪天气。” “谁说不是?真是愁死个人了。” “……” 李家。 李当归的眉头已经半个月没有舒展了。 今早,饭桌上,他吃到一半,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看样子,今天也不会下雨。” “再等两天,实在不下雨的话,我只能和李狗子父子商量,去河里挑水来浇地了。” “挑水浇地?” 王氏发愁:“十二亩地,你得挑到什么时候?” “是啊~” 赵氏点头,劝道:“公爹,你別急,也许,再过几日就下雨了。” 第167章 挑水的苦恼 李木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仔细算来,已经半年左右没下雨了。 去年入冬没有农活,大家也不在意下不下雨,不下雨最好,省得阴雨濛濛的,空气湿漉漉冷到人骨子里。 可现在,春耕了。 水是生命之源,粮食要发芽、生长,都离不开雨水。 如果不是她得到了系统情报,肯定也不会去注意多久没下雨。 村里人也正是这个惯性,都没人察觉到已经半年多没下雨了。 她也不打算提醒。 未来三年都不下雨,现在提醒了大家,只不过是提前增加烦恼。 反正。 对於村里人来说,是不可能放弃土地和粮食的,如果实在不下雨,不用说,家家户户都会选择和李当归一样,从河里挑水来浇地。 这边。 李当归併没有被安慰到,嘆息一声:“希望吧。” 一晃。 又过了三日。 老天爷还是没下雨。 李当归不再犹豫,一大早吃过晚饭,用扁担挑著两个空桶就离开了家。 王氏几人各自忙各自的。 赵氏去山上割猪草、割餵牛的草料。 王氏织著布,对李木槿嘆气:“往年这个时候都下了好几场大雨了,今年一场也没下,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看著你爹挑著担子出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发慌。” “槿娘,你说难不成这是要闹灾了?” 她面带恐惧。 当初,他们一家就是遇到了灾荒,才背井离乡逃难到了天河镇这边,定居下来。 这十几年过去,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眼看著日子越过越火红,要是真的出现灾荒,王氏觉得,自己死的心都有了。 当年,逃荒真是九死一生。 这是她一辈子的阴影,一辈子也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因为那次逃荒。 她和娘家人分离,再无音讯。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敢去想:他们到底是死是活,是否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李木槿沉默。 看著王氏惊恐害怕的模样,她伸出手握紧她的手:“娘,別担心,咱们一家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 “就算是真的闹灾荒,咱们也能熬过去。” 或许是她说的太坚定。 王氏的心不由得平静了下来。 她突然笑了:“瞧我,真是疑神疑鬼的,咱们鱼復县一贯是风调雨顺,能出什么事儿?” “不就是今年天气比较怪,没有及时下雨嘛~” “再说了,我们清水河水这么深,就算是一、两年不下雨,也渴不死我们。” 李木槿听得心惊胆战。 我滴娘耶,你可別立flag呀。 清水河是水量充足,可它要供给好几个县城以至於周边大大小小的村镇,地主家也有没有余粮那一天。 可这她无法控制。 只能祈祷清水河能够挺住吧。 …… 中午。 李当归一脸疲倦的回了家,见状,李木槿几人心情也有些受到影响,没怎么聊天,吃了饭,李当归就回屋午睡了。 值得一提。 罗师傅师徒五人在李木槿的强烈要求下,中午会在李川贝的屋子里休息半个时辰。 未时两刻(下午一点半)。 李木槿躺在床上,刚醒,就听到李当归在和王氏说话。 “媳妇儿,明天开始,中午和晚上林狗子父子来家里吃饭,你记得把他们两个的饭做上。” 王氏直接应下:“行。” “林狗子父子帮忙挑水浇地也辛苦了,是该把他们的伙食包了。” 李当归:“嗯。” 王氏语气心疼:“当家的,你这一上午挑了多少次水?我在屋里看你上药,两个肩头又红又肿,你不要太逼自己,慢慢来。” “这怎么行?” 李当归语气坚决:“粮食发芽就在半个月之內,我必须得儘快把十二亩地都浇透,这才能保证稻穀发芽,到时候不影响粮食收成。” 王氏:“是不能影响粮食收成,但这不是有林狗子父子在,我们花粮食请他们,就是帮你干活儿,给你减负的……” 李当归打断她的话:“道理不是这样的,林狗子父子老实,我不能欺负人家,也得以身作则。” “以身作则?” 王氏急了,语气不善:“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呢?” 李当归没有生气。 他知道,媳妇儿这是关心自己。 他语气和缓:“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我这肩头又红又肿,是因为我还不习惯挑这么多水,等挑习惯了就好了。” 王氏说不过他:“算了!” “我懒得管你了。” “……” 脚步声走远。 屋內。 李木槿睡意早就消失,此刻,眉头紧皱。 的確。 娘说得有道理。 爹年纪大了,一天这么挑水,他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必须得找人帮忙。 第一时间,她想到了找村里人。 “大不了,一天花几个钱,相信肯定有人愿意干。” 很快。 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绿色,大青山柿子林右后方一公里,有一亩地宽的野蕨菜。】 午睡过后,她背著背篓打算上山采野蕨菜,路过田间,看著小径上穿著短褐衣服、挑著扁担打水来来往往的村民,猛然意识到,村里绝大部分人家里都有田,天不下雨,都需要从河里挑水去浇地,就算是有空閒的,里正兄弟家上百亩田,早就把人雇走了。 他们家估计是找不到人来帮忙挑水了。 这个认知让李木槿眉头紧锁。 可绝对不能让李当归一直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坚持不住的。 得想个法子。 要不,把李川贝喊回来? 李厚朴不行。 他虽然只是一个衙门里不起眼的文书,但这个位置依然抢手,要是因为这个事情告假,使得职位出了岔子,才是得不偿失。 要知道,让李厚朴当这个文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免除家里的劳役。 那,就把李川贝喊回来? 这可行。 他是学武,在家里也能练武,虽然进度没有在武馆那么快,但短时间影响不大。 而且,川贝力气大,正合適。 想好,她心情明媚了许多,脚步活泼往山上走,刚到柿子林,就碰到了朱振。 她笑容灿烂的打了个招呼:“朱振,好久不见了,这几天都没在山里看到你呢。” 第168章 我可以帮忙 朱振抿嘴。 他的確好几天没出门了。 为何? 躲烂桃花啊! 雷娇娘这小娘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其他小娘子见他面露冷淡都放弃了,只有她,鍥而不捨,害得他好几天不能上山。 没想到,李木槿记得清清楚楚…… 朱振心里暗道:她肯定是一直惦记著我~ 其实。 李木槿在山脚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李木槿。 因此。 也看到了她愁眉苦脸的模样。 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自己和她也是有一起打野猪的友情的,算是朋友吧? 朋友有难,自己理应帮忙。 心里这么自言自语了一番,朱振说服了自己,主动开口:“嗯,这几天有些私事,没空上山。” “你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木槿面露惊讶:朱振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想到会主动关心自己? 下一刻。 想起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也不奇怪了。 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李木槿简单解释:“这不是一直不下雨,村里稻穀种下去缺水发不了芽,我爹今天挑著水桶去河里打水浇地,我们家十二亩地,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我家二弟和三弟都不在家,剩下我们几个女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王氏要做一日三餐加上织布。 赵氏要负责猪、大黄、羊和鸡鸭的一天三顿。 李木槿要照顾两个孩子,同时给家里洗衣服、扫地。 “朱家没地。” 听完,朱振没有犹豫:“我可以帮忙挑水。” “什么?!” 李木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听错吧? 朱振主动要给自己家帮忙? 他、他、他……他人这么好的吗? 对面。 朱振见著李木槿震惊不已的表情,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对劲儿。 等等! 自己这么主动帮忙,是不是太上赶著了? 李木槿会不会误会自己对她有意思…… 不。 不行。 朱振脸色一变,有些急切的补充:“我帮你忙,作为交换,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李木槿下意识问道:“什么忙?” “咳咳咳。” 朱振也不知道。 他刚才隨口一说 ,此时,脑袋疯狂转动,突然,灵机一闪:“你上次也看到了,雷娇娘一直缠著我,我想让你帮我想个法子,让她不再来找我。” 这个事儿啊! 李木槿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对於朱振的处境,她也是知道一点儿的。 毕竟,村里没有秘密。 自从那日打野猪下来,他就成了全村婶子公认的“钻石王老五”。 大家都在说,谁家姑娘嫁给了他,以后有吃不完的肉,连带著娘家也沾光。 因此。 村里婶子把朱家的门都快踏破了。 要不是后来他们家打水井和春耕这两件事儿,恐怕村里婶子们还不会消停。 她有些苦恼:“我想个办法……” 男未婚女未嫁,雷娇娘乐意纠缠朱振也没什么问题,她怎么阻止呢? 许久。 她还真想出了一个法子。 “有了。” “什么?” 李木槿自信满满:“你就告诉雷娇娘,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朱振语气古怪:“那她问我喜欢的是谁呢?” 他心里暗暗嘀咕:告诉雷娇娘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不会指的就是她自己吧? 这李木槿怎么知道? 她有些无语:“你不告诉她就行了唄,反正,只要让她知道你和她不可能。” 朱振点点头。 然后,迈著大长腿往山下:“走吧。” 李木槿疑惑:“嗯?” 朱振微微偏头:“不是帮你爹挑水浇地吗?” “现在就去?” 朱振眉毛一挑。 那不然呢? 他梳著高马尾,眉眼冷峻,此刻挑著眉,整张脸生动了许多,显得更加具有魅力。 李木槿面露惊艷。 这男人,著实是好看。 这顏值,简直可以当种田文男主了。 她很快平静下来:自己已经有了一双儿女,决定断情绝爱,不再成亲的。 “哦,好。” …… 李家。 王氏看著李木槿领著朱振回来,面露疑惑。 李木槿当即解释:“娘,朱振说有空閒,来帮咱们家挑水浇地。” 王氏又惊又喜,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太麻烦了……” 朱振笑容尊敬:“王婶,以咱们两家的交情,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別和我客气。” “那、那就谢谢了。” 王氏心疼自家丈夫,厚著脸皮接受了:“朱振,你真的帮了大忙了。”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中午和晚上都来家里吃饭。” 朱振下意识就要拒绝:“这……” 王氏知道他要说什么,霸道道:“就这么说定了。” 朱振:“……” 他下意识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笑著对他点了点头:“你就答应吧,否则,娘是不会同意你来帮忙挑水的。” 朱振只好点头:“……行。” 王氏大喜,吩咐李木槿:“平平和安安有我看著,你带著朱振去地里找你爹。” 李木槿自无不应:“好的,娘。” 这时,平平和安安的声音传过来; “娘!” “娘亲!” 李木槿看过去。 两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门槛边上,小脑袋抬高,好奇的张望他们这边。 平平看到朱振,歪了歪头:“咦?” 安安看著姐姐,也有样学样:“咿呀~” 见此。 李木槿心里不安。 然后,就看到平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大亮,指著朱振声音兴奋:“爹!” 安安立马跟著喊:“爹!” 李木槿:“……” 李木槿眼前一黑。 她心里咬牙切齿:我!就!知!道! 朱振一愣,嘴角下意识上扬,又死死压下,表情十分古怪。 王氏一脸尷尬:“朱振,孩子不懂事,胡说的,你別介意。” 朱振摆手:“不介意。”顿了顿,夸了一句:“这两个孩子,还挺聪明。” 王氏一脸懵:“嗯?” 李木槿也是怒气一滯,惊讶的看著他。 还挺聪明? 咋的还夸上了? 朱振被看得心里一跳,又一头雾水:咋了?他说错什么话了? 见状,李木槿心里嘟囔:估计,朱振就是无心说了一句客套话罢了。 她开口:“走吧。” 朱振点头。 他扛起空水桶,自从来了红柿村,朱家的打水都由他负责,已经能够很熟练的使用这一工具了。 身后。 王氏看著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郎才女貌,可惜,槿娘不愿意再成婚了。” 下一刻。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 猛地转身,“恶狠狠”看著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坏蛋……” 第169章 吃醋 李木槿这头。 刚才平平和安安搞得事情,让她到底有些不自在,一路过去一句话不说,目光直视著前方,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朱振的性格,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就这样,两人一起走到了李当归身边:“爹。” 李当归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朱振主动道:“李郎中,我来帮忙。”说完,看向李木槿:“我去河边打水。” 不等她回答。 径直挑著扁担离开了。 李当归猝不及防:“哎,他这是……你请来的?” 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当然不会承认:“他热心肠,主动要帮忙。” 也没说谎。 的確是他主动说要帮忙的。 爹说什么自己请他来帮忙,听起来怎么有些怪怪的?就好像自己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似的。 李当归恍然:“这样啊~” 他有些感概:“朱振这小伙子果真是面冷內热,村里面那些婆娘还说他眼光高看不起咱们下乡人,真的胡说八道!” 闻言。 李木槿点了点头。 这些婶子不就是没如愿让朱振成为自己家女婿,何必这么詆毁人? 这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心眼儿真小。 小小的吐槽了一番,她开口:“爹,你接著忙,我就先回去了。” 李当归:“好。” 她转身离开。 走了一会儿,正好碰到打水回来的林长生,笑著打招呼:“长生哥,辛苦了。” 林长生受宠若惊,眼睛一眼不眨的看著她,脸颊泛红,连忙摇头:“不辛苦,应、应该的。” 见状。 李木槿暗道:自己隨口夸奖一句,长生哥还害羞了,真是个老实人! 她发出邀请:“长生哥,今晚上你和狗子叔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反正。 王氏已经邀请了朱振,漏了林狗子和林长生不太好。 林长生惊讶:“这、这……” 李木槿不容拒绝:“就这么说定了。” 林长生:“……好,听你的。” “……”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谁也没发现,不远处,有一双含怒的眼睛盯著他们。 居然对其他男人笑得这么甜? 过分! 实在是…… 朱振在心里破防,陡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喜欢李木槿!我难道还吃醋了?” 话虽如此。 他脚步加快,在接近两人的时候刻意的重重咳嗽起来:“咳咳咳。” 李木槿看了过来,赶忙让开:“你们先走。” 朱振神色自然的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李木槿,十分隱晦,李木槿並没有察觉。 不过,却被朱振敏锐察觉到了。 他当即死死地皱起了眉头:莫非,这林长生对李木槿有非分之想?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不合適。 林长生越过了李木槿。 他想转身和李木槿说句话,可还不等他转身,朱振已经越过李木槿,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出声催促:“走呀。” 林长生只能道:“哦。”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李木槿也没逗留,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 她第一时间去往正堂。 只有王氏一个人。 李木槿忍不住挑眉:“平平和安安呢?”两个小兔崽子,欠收拾了! “他们困了。” 王氏回答:“刚才睡下了。” 李木槿声音上扬:“睡了?”平时,这个时间点他们可醒著呢。 不会是知道闯祸了,故意装睡吧? 这两个鬼灵精还小,应该想不出这个法子,难不成,是娘…… 对面。 王氏目光不敢直视她:“真的睡了。” “你不是要去山里摘什么野菜吗?还不快不去!” 摘野菜? 对哦。 她今天要去摘野蕨菜的。 这野蕨菜晒乾了,可以保存好几年,之后乾旱种不出菜来了,可以拿出来当蔬菜吃。 算了! 饶过这两个小崽子一次。 她背起背篓:“娘,我上山了。” “嗯。” 等人一走,她快步走向东侧间的臥室:“平平、安安,娘亲走了,不打你们屁屁了,起来吧。” 闻言。 两个小傢伙猛地睁开眼睛。 对此。 李木槿並不知道。 但是,也和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 一路上山。 路过柿子林一公里,她很快就找到了那片野蕨菜林。 果真是壮观的一片。 野蕨菜也分很多品种:乌毛蕨、欧洲蕨、菜蕨、荚果蕨、牛毛广和猴腿菜。 这里的,是菜蕨,是所有品种蕨菜里最好吃的。 菜蕨喜欢生长在潮湿环境,茎相对细小但很嫩,口感脆嫩。 如今。 正是菜蕨最佳鲜美的季节。 虽然没下雨,但大山土壤里的水源依然让这些蕨菜长得又嫩又绿,一看就好吃。 虽然如此,比起去年,这些蕨菜看上去要矮小了不少,还是缺少雨水的滋润。 但。 她不嫌弃。 且吃且珍惜。 埋头开始摘蕨菜,这片野蕨菜实在是多,她十分豪气,只要最嫩的小尖尖,其余的都不要。 蕨菜长得密密麻麻。 李木槿双手並用,一眨眼就撇下一根,像是上癮了一般,越摘越兴奋。 一年半了。 她依然对赶山兴趣不减。 赶山摘野货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腻,毕竟,每一次上山都是收穫满满,看著地窖里越来越丰富的物资,她心里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一亩地的野蕨菜实在是太多。 李木槿摘了一个时辰,摘了满满的一背篓,实在是放不下了,才停手。 “反正这野蕨菜也不会跑,也不会立马变老,我明天再来继续摘。” 看了眼天色。 申时末(下午五点钟)。 “不早了。” 她快步下了山。 王氏已经生火做饭了。 看见她满满一背篓的野蕨菜,惊讶不已:“你怎么摘了这么多?” “咱们怎么吃得完?” 李木槿笑得不以为意:“吃不完就晒成乾菜,后面慢慢吃。” “我喜欢野蕨菜。” “过了季节就老了不能吃了,我想多晒些,隨时都能吃。” 这都是小事。 王氏自然隨她。 “行吧。” “正好,你摘了这么多野蕨菜,洗一些来凉拌个蕨菜菜,再炒个蕨菜炒腊肉。” 这两道菜都是蕨菜的经典吃法。 李木槿听得口水都分泌出来了,立马响应:“好的,娘。” “哦,娘,你煮饭没有?” 她突然想起什么:“我刚才去田里,也让狗子叔和长生哥一起来家里吃晚饭。” 王氏嗔怒:“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还好,我还没做饭。” 李木槿訕訕一笑:这不是不小心搞忘记了~ 第170章 郑氏动胎气 她赶忙转移话题:“娘,我去洗菜。” 王氏点点头,也不再继续念叨她。 没过一会儿,赵氏回来了,她当即进厨房帮忙,李木槿被赶去屋里陪平平和安安玩儿。 等李当归一行四人回来。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王氏一笑:“刚好,我正要去叫你们吃饭。” “辛苦了。” “大家洗个手,入座吧。” 七个大人,两个小傢伙坐了满满的一桌。 桌子上。 一共四菜一汤:凉拌野蕨菜、蕨菜炒腊肉、野葱煎鸡蛋、蒜苗回锅肉和猪心燉酸萝卜汤。 每道菜份量十足。 李当归热情招呼:“都別客气,快吃。” 朱振几人早就飢肠轆轆,分別伸出了筷子。 “好吃!” 林长生对著王氏一脸夸讚:“婶子的手艺越发好了。”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合你胃口就好,哈哈哈……” 一旁。 朱振心里一紧。 这个林长生,看著浓眉大眼老实得很,实际上心眼真多。 居然知道討好李木槿的母亲…… 他想也不想,不甘示弱道:“王婶子,你做的饭菜,比我在长安城酒楼吃得还要好。” 王氏惊喜莫名,不敢相信:“真的吗?” “不可能吧?” “长安城大酒楼的厨子可是要做饭给长安城的贵人吃的,我哪里比得上……” “婶子谦虚了。” 朱振一本正经:“我真觉得婶子做的菜更好吃 。” 王氏开怀大笑。 “……” 李木槿默默看著,有些惊异的看著朱振:他不会是在拍娘马屁吧?他的性格,不应该呀~ 怪怪的。 她没想明白。 很久,就放弃了纠结。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一顿饭下来,王氏是最高兴的,笑得嘴巴都僵了。 吃完。 林狗子父子和朱振没有多待,一起告辞离开了。 …… 朱家。 他们是知道朱振去给李木槿家帮忙了的。 消息是邻居告诉的。 自从上个月的杀猪宴后,村里人开始接纳他们,如今,朱家已经融入了红柿村。 朱世珍正在院子里蹲著无聊的观察蚂蚁,听到动静,抬起头:“回来了。” 朱振頷首:“嗯。” 朱老太爷从屋子里走出来。 朱振叫人:“老太爷。” 朱老太爷点点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振儿,我估摸著要是老大寄了家书回来,这两日应该是到了,你有空去县里的驛站看看。” 距离科举舞弊案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之久,隨著四皇子、丽妃、朱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禁闭的禁闭,如今,朝野已经不再关注他们。 朱家虽然遭难。 但是,已经安定下来。 朱家乃是百年世家,姻亲关係眾多,送一封书信给远在岭南的亲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走的,还是官方驛站。 驛站不在县里,而是在距离鱼復县二十公里的郊外。 朱振去过一次了。 闻言,他当即道:“我这就去一趟。” 朱老太爷没拒绝。 以朱振的脚力,来回一趟不过一个时辰罢了。 家书抵万金。 岭南环境艰苦,他日日惦记著儿孙们。 一个时辰后。 朱振返回了家里。 朱家人全部聚在正堂,眼巴巴望著,全部围了上来。 朱世珍迫不及待问道:“如何?有爹他们写的信吗?” 朱振点头,从怀里掏出书信:“是大舅公寄过来的。” 眾人大喜。 朱老太太声音急切:“都写了什么?他们过得怎么样?吃得饱穿得暖吗?” “我还没看过信。” 朱振摇头,將信递给朱老太爷:“曾外祖父,您拆开看看吧。” 朱老太爷手指微微颤抖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突然,脸色大变,浑身颤抖起来。 见此。 朱家人急了。 朱老太太声音颤抖:“怎么了?” 钱氏、小钱氏、吴氏、郑氏和朱世珍一脸惊惶:岭南那边,是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 朱振心里一沉。 他皱著眉,伸手准备去拿信纸。 突然,信纸从朱老太爷手上滑落,他整个人往后倒。 朱振一惊:“曾外祖父!” 赶忙扶住他。 这边,朱世珍拿起了信纸,一看,脸色惨白:“不,怎么会……” 钱氏声音沙哑:“到底怎么了?” 朱世珍看著她,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娘,三、三哥他,他走了,呜呜呜……” 说完,忍不住哭了出声。 所有人如遭雷击。 “什、什么?!” “不可能!怎么可能?!” 吴氏悲痛欲绝:“啊!我的三郎!我的儿啊~” 突然。 郑三郎的妻子,小郑氏眼睛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朱世珍大喊:“三嫂!” 朱老太太:“三郎媳妇儿!” 钱氏:“……” “……” 几人好险把她接住,郑氏双眼紧闭,一脸的痛苦。 “啊!” 朱世珍突然感觉到身上一股温热,低头一看,声音惊恐万分:“三嫂,三嫂她流血了!” “糟了!”钱氏眉头紧皱:“她动了胎气!” 朱世珍脑子一片空白:“这可怎么办?” 小钱氏呼喊郑氏:“弟妹,你醒醒,醒醒啊~” 吴氏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 朱老太太难受的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朱振扶著曾外祖父,环视一圈,看著嫂嫂身下的红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世珍姨,你过来照顾曾外祖父。” “三表婶肚子里的孩子是三表舅唯一的血脉,必须得保下来。” “我这就去请李郎中。” 这话一出,眾人像是有了主心骨。 吴氏听到“唯一血脉”四个字,也突然清醒:“对,一定要保住孩子。” 她扑过来,死死地抓住朱振的手:“羡儿,二舅婆求你,救救我的孙儿……” 朱振被她的指甲掐进肉里,但他面不改色,郑重点头:“我会的。” 他狂奔离开。 …… 此时。 天已经黑了。 李家已经睡下了。 朱振心里焦急,直接用轻功飞进了院子里,敲响了李当归和王氏的门:“李郎中,我是朱振,我家三少夫人动了胎气,请你去看一看。” 人命关天。 李当归也没追究他的冒犯,拿著药箱大步跟著离开。 李木槿还没睡。 她被惊动走了出来。 “娘,怎么了?” 王氏和她解释。 李木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一月中旬郑氏来到红柿村的时候是怀胎五个月,现在差不多七个月,突然动了胎气,胎儿怕是有可能保不住…… 第171章 郑氏难產 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 李木槿有些想不明白,王氏同样想不通:“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动了胎气呢~” 李木槿有些不放心,对王氏道:“娘,我去看看。” 这些日子,她和朱家人关係都处得不错,尤其是朱世珍、小钱氏和郑氏这三个年龄相仿的。 “行,你去吧。” 王氏没有反对:“平平和安安那儿有我。” 李木槿当即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突然奇想,转身回了臥室,打开衣柜,拿走了装著人参的木盒子。 …… 朱家。 李木槿到的时候,气氛无比的凝重。 臥室內。 郑氏躺在床上,面如纸色。 李当归正在给郑氏扎针,一旁,朱老太爷、朱老太太、钱氏、小钱氏、吴氏、朱世珍和朱振一眼不眨的看著。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和吴氏,脸色看上去並不比躺在床上的郑氏好几分。 她进来竟然无一人察觉,悄悄走到朱世珍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世珍,如何了?” 朱世珍立马看过来。 见到她,眼睛瞪大,下一刻,眼睛染上了水雾:“木槿姐姐,我三嫂、三嫂听到噩耗直接就昏迷了,现在还没醒,她流了好多血,我好怕……” “別怕!” 李木槿抱住她:“別怕,素素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郑氏,全名郑素。 她今年和李木槿差不多大,二十一岁,只比她大一个月。 这时。 床上的郑氏突然发出了呻吟:“嗯~!” 屋內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屏住了呼吸。 在眾人的注目下,郑氏睁开了眼睛,眼神带著茫然,似乎搞不清楚状况,下一刻,眼里满是痛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呼:“佑平!!!啊!!!” 朱佑平,是郑氏的夫君,也是朱家的三郎君。 郑素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婚后夫妻恩爱,只有彼此,因此朱家蒙难,郑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父母兄弟的安排,执意要以朱家媳妇儿的身份跟著他们流放原籍。 此时。 听到她痛苦的悲鸣,眾人都神色戚戚。 李木槿並不认识郑三郎,但也为郑氏的深情而动容…… 为何,老天要让有情人生离死別?实在是残忍。 “冷静些。” 李当归脸色大变:“你再这么激动,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郑氏恍若未闻。 吴氏急了,嘶吼:“郑氏,三郎已经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三郎在这个世间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和三郎的孩子想想啊!” 嗯?! 李木槿心里大惊。 隨即,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来,是朱三郎死了。 难怪,郑氏动了胎气,眼看著一副没有求生欲的模样。 而床上,听到婆母的话,郑氏终於有了反应:“孩子,我的孩子……” 她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血,怎么这么多血,我的孩子,这是我和佑平唯一的血脉,我要留下他。”她双眼猩红,死死地抓住李当归,声音祈求:“李郎中,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李当归脸色极差。 他並不擅长保胎,按理说郑氏这种情况,应该及时送去镇上或者是县城的医馆。 可一来,现在已经深夜,镇上和县城的城门早已关闭,根本进不去;二来,郑氏情况太危急,根本无法坚持到去镇上或者是县城。 “我尽力。” “这孩子勉强七个月,为今之计只能开催產药试一试了。” 是死是活只能看他的命了。 郑氏点头:“好。” 吴氏赶忙道:“李郎中,请你赶紧开药吧。” 李当归立即写药方,抓药,好在,医药箱里都有药材,立马配了一副。 朱世珍立马道:“李郎中,给我吧。”她熬药熬出经验了。 李当归递给她:“嗯。” 这时,才看到了李木槿的存在。 顿了顿,没有说什么。 李木槿也没开口,直接跟著朱世珍一起去了厨房。 朱家老太太每天都要喝药。 因此,药罐子一直在用,正好,下午才洗乾净,直接就可以用来煮药。 更为幸运的是,现在天还没热起来,朱家又有老人,因此灶上一直生著火,直接开始熬药,要得急,顾不上小火慢燉,直接上猛火。 可,再猛的火,也需要时间。 朱世珍心急如焚,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见此,李木槿拉住她:“世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千万要冷静。” “现在你们家就靠你和朱振两个小的撑著呢。” 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年事已高。 钱氏和吴氏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从前养尊处优,一夕变故,身体也是大不如前。 小钱氏要照看著四个长辈分不了心。 这个家里,还真是只有靠朱振和朱世珍两个精神力壮的年轻人。 朱世珍含泪点头。 她不再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一动不动的站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木槿姐姐,我好难过啊,我三哥从小最疼我,和我关係最好,他身体一向羸弱,小时候就是泡在药罐子里的,家里人好不容易把他身体调养好和正常人无二,顺利长大娶妻,眼看著就要当爹爹了,可没想到,三哥在岭南被毒虫咬伤,不治而死!” 她心里要憋死了。 於是,忍不住向李木槿倾诉。 李木槿理解她的心情,耐心的当个倾听者。 这种事情,她怎么安慰也没用。 “……” 好一会儿,李木槿打开药罐子看了看:“药应该好了。” 朱世珍拿起药罐子,將药汁倒进空碗里。 “来了。” 她顾不上烫,捧著药碗飞奔过去:“药来了!” “终於来了!” 吴氏一把接过:“快给我。” 她赶忙递给郑氏:“好孩子,快喝下,等平安生下孩子就好了。” 郑氏痛得浑身都是汗。 她仰著脖子,就著吴氏的手大口大口喝下了催產药。 李木槿没忍住齜牙。 这可是刚煮好的催產药,温度可不低…… 只能说。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很快。 郑氏就发作了。 李当归和李木槿几人都退了出去,把屋子留给了郑氏、吴氏和接生婆。 刚才李木槿和朱世珍熬药的时候,李当归就吩咐朱振去请接生婆。 好在。 他们村还有接生婆。 “啊!” “啊……” 屋內,郑氏痛哭的呼喊连绵不绝,眾人焦急如焚的等待。 “糟了!” 陡然,屋內响起接生婆的大喊:“孕妇难產了!” 第172章 遗腹子 朱家人脸色剧变。 “什么?!” “怎么会!!!” 朱老太太眼前一黑,就要站不住往后倒,钱氏和小钱氏就在她身旁,赶忙扶住了她。 钱氏:“母亲!” 小钱氏:“祖母!” 朱老太太老泪纵横:“佑平已经出了事,难道老天爷连他的妻儿也要带走吗?” “母亲,呜呜呜~” “呜呜呜……” 朱家女眷哭成一片。 朱老太爷一脸镇定,可背在背后的双手剧烈颤抖。 朱振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里满是无力。 难產! 又是难產! 李木槿听到接生婆说出“难產”两个字,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自己生產的那一夜。 她也是难產。 那种绝望的滋味,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难產。 难產啊…… 我。 “我有人参!” 李木槿突然惊醒,举起了一直抱在怀里的木盒子,大声道:“我有百年人参,也许有用。” 全场静止。 下一刻,朱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询问:“木槿,你真的有百年人参?” 她不敢把声音放高,生怕惊扰了她。 李木槿立马打开:“没错。” 朱家人都是识货的。 以前,她们谁的私库里没放著一、两根百年人参。 因此。 一眼就认了出来。 朱老太太大喜:“没错,是百年人参。” “快,快送进去。” 李木槿点头,快步上前推开了门,走到吴氏身边。 吴氏也看到了人参。 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抓起来,用剪刀剪了一块,塞给郑氏:“好好含著!” 郑氏意识朦朧,只能凭藉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李木槿没有逗留。 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到,郑氏究竟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就交给命运了。 好在。 上天到底没有残忍至极,还给朱三郎留下了一丝血脉。 天已经蒙蒙亮了。 接生婆一脸疲倦,打开了门:“母子平安。” 屋外。 眾人大喜过望。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真是嚇死我了。” “……” 李木槿心里大大的鬆了一口气,为郑氏感到高兴。 她听朱世珍和她说了郑氏和朱佑平的爱情故事,知道两人感情深厚,朱佑平出事,郑氏怕是想不开。 如今。 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母为子纲。 郑氏应该不会求死了。 朱老太太:“稳婆,请问我曾孙儿还好吗?” 朱世珍异口同声问道:“稳婆,我嫂子还好吗?” 稳婆一一回答。 “新生儿是早產,加上胎中营养不良,身子有些弱,但没影响根本,只是得精细养著,养到三五岁站住了就和一般孩童无二了。” “產妇早產加上难產,又是头胎,生得凶险,伤到了宫胞,日后怕是不能再有孕了。” 一听。 眾人有悲有喜。 悲的是郑氏留下这种后遗症和孩子身体孱弱;喜的是郑氏丈夫去世无法怀孕也没影响和孩子没有伤及根本。 “稳婆,今天实在是辛苦你了。” 小钱氏送走稳婆:“我弟妹这孩子生得急,喜蛋暂时没准备好,这点儿喜钱你先拿著,等后面再把喜蛋给您补上。” 接生婆拿著一角银子,起码有二钱,乐得合不拢嘴,哪里有怨言:“不急,不急,你们忙。” “我这就先回去了。” 送走接生婆。 朱家人不放心,让李当归给郑氏和孩子把了个脉。 李当归:“没问题。” 朱家人这才彻底放下心。 有惊无险。 李木槿心里一放鬆,瞌睡就来了,她带著困意:“爹,咱们回家吧。” 李当归也是一脸疲倦:“好。” 一晚上不睡,他这把年纪有些熬不住。 见状。 朱家人一脸愧疚。 钱氏给了十两银子当做诊金,这是他们家所有的钱了。 李当归自然不会收:“这太多了,给个一两银子就够了。” 乡下看病很便宜。 平日里,他去给乡亲们诊脉,少的三五文,多的也就几十上百文罢了。 一两银子,从来没有收过。 钱氏为难,看向朱老太太。 朱老太太当即出声:“一两怎么够?” “光是木槿拿出来的那根百年人参,就价值百两,更何况,这不仅仅只是一根人参,而是救了我孙媳妇和曾孙子的命。” 她一脸诚恳:“说实在的,这十两银子远远不够,只是家里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收下吧。” “你们不收下,我们心中难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当归还能说什么,只能收下了。 朱老太太这才露出了笑。 李木槿刚才一直不语,此刻出声:“老太太、老太爷,各位,你们这里还有不少事儿,我和我爹就先回家了。” 朱老太太想要挽留。 可,看著他们一脸疲倦的脸色,也知道该放人家回去休息。 至於感谢,不急於一时。 她道:“振儿,你送送他们。” 朱振点头。 李当归和李木槿都很困,也没心思再推辞,和朱振一起离开了朱家。 一路上。 李木槿困懵了,一句话都没有。 突然。 “小心!” 贴著耳边传来一道热流,她下一刻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人抓住,瞪大了眼睛,眼前天旋地转。 定下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 朱振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露出关切:“你刚才直直的往树上撞,没事儿吧?” 往树上撞? 谁? 她哇。 这、这…… 李木槿冥思苦想,没有想起来:刚才,她估计是困得失去意识了…… 就在这时。 她察觉到了腰上存在感极强的大手。 李木槿耳朵蹭的一下子红了,一把推开朱振,语气急促:“我没事儿!” 朱振猝不及防,差点儿没站稳。 “咋了?” 还咋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一点儿没想起? 李木槿忍不住瞪他。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脸颊泛红,眼中满是羞恼的模样,还带著生涩。 朱振忍不住喉头滚动。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抱歉,我不是故意抱你的,我只是一时情急,没想太多……” 李木槿:“……” 不会解释就別解释! 这时,李当归的声音冒了出来:“槿娘,怎么了?” 咚! 李木槿心里猛地一跳。 她看过去,李当归在前方五百米左右,转头疑惑的看著他们。 第173章 魂不守舍 爹没看到吧? 她下意识回答:“没事儿。” 李当归也没怀疑:“那快些跟上来,怎么走得这么慢~” 李木槿小跑过去:“来了。” 朱振默默跟上。 李当归这才没说什么,继续往家里走。 李木槿暗暗观察,见爹脸色如常的確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才心里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刚才她和朱振那样若是被他看到,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好~ 缓过来,又回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似乎,腰上还残留著朱振抱著自己的触感,让她心里十分不自在。 就算是在现代,她也从来没有和陌生男人有过这种亲密的姿势。 实在是……太曖昧了! 不过。 她也怪不到朱振头上。 人家这也是为了避免她受伤情急之下的举动。 说到底。 怪她自己不小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边。 朱振看似镇定,实则灵魂已经出走好一会儿了。 刚才不觉得,现在回想,自己搂住李木槿的举动实在是太冒犯了。 只是。 他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浮现那一幕幕:腰好细…… 耳朵爆红。 一路上没人说话。 李当归是又累又困导致的。 李木槿和朱振则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终於。 抵达了李家。 昨晚李当归和李木槿离开家一去不回,王氏要守著平平和安安两个孙辈走不开,一晚上惦记著也没睡安稳,早早的就起了床。 乾等著也难熬。 她便进了厨房生火做饭。 因此,三人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回来了!” 李当归一脸疲倦:“嗯。” 李木槿:“娘。” 王氏见两人憔悴的样子嚇了一跳,赶忙道:“你们快回屋休息。” 原本,她是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现在也全然不想了。 两人也没拒绝。 朱振使命完成了,出声告辞:“王婶,我奉命送他们回来,他们既然已经到家了,我就回了。” 王氏欲言又止。 她本来是想要询问朱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又觉得问他他们家的私事不太合適。 算了。 还是等当家的或者槿娘休息好了再问吧。 她问起了別的:“振小子,郑娘子可还好?生了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多亏了李郎中和李娘子,一切都好。”朱振回答:“如今,母子平安。” 王氏庆幸。 “那就好,那就好。” “你昨晚怕也是一晚没睡,既如此,我也没別的事儿了,你快些回家休息去吧。” 朱振点头。 …… 李木槿这边。 她累极了,连將装著人参的木盒子放回衣柜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倒在桌子上。 之后,挣扎著脱掉鞋子和外衣,钻进被窝,眼睛一闭,就失去了意识。 自从来到这大寧朝,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她的作息非常健康规律,如今,已经熬不了大夜了。 要知道,在现代还没爆发丧尸的时候,她是个纯正的夜猫子,每天晚上都得凌晨两三点才睡觉。 那个时候,她也不是不困。 只是,一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要起床上班,就捨不得闭上眼睛睡觉。 回到现在。 李木槿再次醒来,已经是午时末(下午一点)了。 她脑子有些懵懵的,看了一眼床里面,平平和安安都不在,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王氏正迎面过来:“你可算是起了。” “你再不起,我都打算进去把你叫醒了,算起来你都七八个时辰没吃饭了,再这么睡下午可不是要饿坏了。” 闻言。 李木槿才后知后觉察觉到饿意。 也是凑巧,肚子这个时候咕嚕咕嚕的叫了起来。 王氏立马收住了话头,道:“肚子都叫了,我给你们留了饭菜,都还是温热的,现在吃刚刚好。” “你赶紧去饭桌上坐下。” “我这就去给你端饭菜,正好,你爹也刚起来,你们爷俩儿一起吃了。” 李木槿的確饿了,忙点头。 …… 饭桌上。 李当归和李木槿吃得急切。 王氏和赵氏一人抱著一个崽子,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们。 眼看著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赵氏迫不及待开口:“公爹、大姐,郑氏大晚上突然动了胎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们可知道?” 闻言。 李当归脸色沉重的点头:“郑氏的丈夫,也就是朱家的三郎君,去世了。” 王氏和赵氏都惊了。 “什么?” “去、去世了?” 李木槿知道的细节更多,倾诉欲望也上来了:“你们不知道,昨晚上有多凶险……” 她將昨天晚上郑氏动了胎气、早產、难產等一系列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人。 她口才不错,如同声临其境。 王氏和赵氏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时不时低呼,全身心投入了其中。 听完。 王氏一脸后怕:“太嚇人了,还好,槿娘你带上了人参。” “当时情况这么紧急,若是等你回来取人参,这一来一回,怕是孩子都要在郑氏肚子里憋死了。” “可不是?” 赵氏深以为然:“朱三郎已经走了,郑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要是没保住,郑氏肯定也活不成了,甚至,吴氏、朱老太太、朱老太爷也要去掉半条命……” 救下郑氏腹中孩子的命,可以说是救下了朱家全家的命。 朱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朱振返回家,郑氏生孩子筋疲力尽昏睡了过去,孩子收拾赶紧放在了她枕边。 朱老太爷召集了全家。 虽然,他们一夜未睡都睏倦不堪,但也强打起了精神。 “虽然说,我们付了李郎中和木槿诊金,但他们的恩情,不是区区十两银子就能抵消的。” “没错!” 朱老太太立马赞同:“上次是我、这次三郎媳妇,我们朱家欠了他们三条命,如此大恩大德,真是一死难报。” 钱氏几人附和。 吴氏悔恨:“可恨如今我们家落难,反而时常得到李家帮助,根本无力报答。” 说著,她心里想起了娘家。 她娘家倒是没受牵连,如今吴家当家的是她亲大哥,乃是国子监祭酒,因为朱家犯的是科举舞弊案,出事当天,他就派人送来了断亲书。 和李家的所作所为两相对比,端的是冷血无情,让她心中恨意更深。 如今,只当自己娘家人死绝了。 第174章 朱世珍遭退亲 闻言。 朱家眾人面色暗淡。 朱振突然出声:“礼轻情意重,曾外祖父,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以前的財富地位,但依然可以儘可能回报一二。” “李家人少,我们可以时常搭把手。” 朱世珍立马赞同:“振儿说的有道理。” 其余气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不错。” “……” 朱老太爷更是对朱振说:“李家的地需要浇水喊你帮忙,你多加认真,別让李郎中累著了。” 朱振点头:“嗯,我会的。” “……” …… 朱家这一番对话,李木槿全然不知,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意外。 如果说,感恩值可以数位化的话,朱家对他们家的感恩值,怕是接近满分了。 只是。 她在接下来的几天,发现朱振干活儿更加卖力了。 郑氏孩子洗三。 朱家人只邀请了李家和里正家。 李木槿也知道了郑氏孩子的名字,朱新。 听朱世珍解释,是新生的意思。 这既代表了朱家新生儿,又代表了朱家翻开了新的篇章。 寓意很好。 参加完洗三宴,日子恢復了平常。 终於。 在全村的不懈努力下,地里浇好了水。 这一番下来,李当归瘦了一大圈。 王氏嘴上不说,实则心疼坏了,每天变著法做好吃的给他补身体,完全顾不上心疼钱了。 可惜。 还是没下雨。 可村里焦灼的气氛却消失了。 因为,大家都相信会下雨的,只是推迟了,如今稻种顺利发芽,之后就不用担心了。 李木槿不理解。 为什么他们这么篤定? 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表露出来。 化憋闷为力量。 她每天卯著劲儿囤货,王氏看著她天天在山里带下来的野菜、野果子、野坚果,忍不住调侃她这要把山薅禿了。 李木槿害羞笑笑,照样不改。 就这样,来到了水井竣工的那一日。 李木槿亲自打了一桶水上来,看著清澈透亮的水质,忍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歷时四十八天,水井如约打好了。 比和罗师傅约定时间提前了两天,这多亏了罗师傅师徒五人的努力。 村里人都来看热闹。 大家眼里都是羡慕:“有这么一口井,日后不管是吃水还是洗东西都方便了。” “可不是嘛~” “除了里正家里,就只有李郎中家有单独的井,现在在村里,怕是只有里正家家底比得过李郎中了。” “我赞同。” “一口井可不便宜啊,要是我有这个钱,肯定捨不得打井。” “我也是。” “我有钱,肯定第一时间买地,这才是正经事儿。” “是啊,要是有了几十亩地,高低也算是个地主了。” “……” 大家有羡慕的,也有说酸话的。 对於后者,李家人通通不放在心上: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月末。 李厚朴休沐。 李川贝放假。 两兄弟看著家里新打的水井,稀罕得不行,硬是你一桶我一桶,將屋里两个大水缸打满了水,连空閒的木桶、木盆也没放过。 李木槿看得都有些无语。 怎么这么幼稚? …… 平常的一天。 李厚朴和李川贝难得回家,一家人吃过了早饭,坐在院子里聊天。 突然。 听到外面响起了喧闹声。 “天吶!” “你说真的?” “好几辆马车进了咱们村?往村尾走了?” “找朱家的?” “马车上全是礼物。” “车夫的衣服都是棉布?乖乖啊,到底是些什么人?” “朱家不愧以前做过大官,居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 李家人听了几嘴,都听明白了。 王氏有些感概:“朱家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赵氏点头:“是啊,估计是知道郑氏生了孩子,特意来送礼的。” 李木槿也是这么想的。 赵氏一脸兴致勃勃:“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呢,挺想去见识见识。” 王氏当即道:“想去就去唄。” 赵氏心动了:“大姐,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 李木槿没过多犹豫,答应了。 村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看热闹也能解解闷儿~ 李川贝年纪小活泼,也没忍住好奇:“大姐,嫂子,我也去。” 最后。 李木槿、赵氏、李川贝和李厚朴一起去看热闹。 可是。 等四人抵达朱家附近,却发现气氛不对劲儿。 全场很安静。 周围看热闹的人,神色凝重。 赵氏疑惑,隨机拍了一个村里人肩膀,问道:“怎么了?” 那人见到他们也没隱瞒,语气复杂:“这家人是来退亲的。” 赵氏有些懵:“退亲?什么退亲?” 李木槿立马反应过来:“是和朱家小娘子退亲的!” 整个朱家,只有朱世珍还未嫁人。 赵氏也反应了过来。 “这、这……”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 朱家院子里,一道傲慢又尖锐的女声故意拔高了嗓音:“大姑奶奶,您也要体谅老爷、夫人,他们就哥儿一个儿子,以后是要支撑钱家门户的,怎么能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妻子?” “夫人也知道大姑奶奶不容易,特意將当初下定的聘礼全部返退回,並且,还多加了一倍的赔礼。” “圣人开恩,朱家只是被贬为了庶人,有这批財物,你们替世珍小姐找一个家境殷实地主少爷嫁了,也算不上高攀,算是我家老爷和夫人念在血缘亲情上的一点儿心意。” “老爷夫人说了,你们不必道谢。” 听著这话。 李木槿眉头不由得紧皱。 这人好生无礼,句句似乎好心,实则尖酸刻薄、极尽讽刺之意,听得她都火冒三丈,更不要说朱家人了。 此时。 朱老太爷脸色铁青。 朱老太太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吴氏赶忙扶住她。 钱氏、小钱氏气得浑身发抖。 钱氏大怒:“放肆!” 她到底当了几十年大家宗妇,气势十足。 来者不过是钱家夫人的一个心腹婆子,顿时被她震慑住了。 钱氏猩红著双眼:“你家老爷夫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他们、他们怎么敢?!” 当初,明明是他们两夫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死缠烂打让自己珍姐儿和他家儿子定的亲,现在居然这般羞辱珍姐儿! 她真是悔不当初。 早知会有今日,她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以至於让珍姐儿遭受这等屈辱…… 第175章 落荒而逃 钱家婆子到底人老见识多,很快就从惧怕中清醒过来。 朱家已经败了。 唯一的指望四王爷美其名曰在王府禁闭,实则就是圈禁。 有什么好怕的? 想清楚这些,她脸上露出了恼怒:不过一个破落户,还把自己当以前的贵妇人呢?! “我呸!”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家老爷夫人不敬,我家老爷可是朝廷命官,夫人是朝廷命妇!”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住的什么破烂屋子,连我家的下人都不愿意落脚,还在高傲些什么?” “聘礼和赔礼够你们吃喝不愁一辈子了,別给脸不要脸!” 钱氏气得说不出话。 “放肆!” 朱老太太怒呵:“就算我朱家落魄了,也由不得你一个下人羞辱!” 钱家婆子无所畏惧:“老太太,你年纪也大了,就別发威风了,省得活……” 朱振眼里闪过杀意。 见状,钱家婆子脖子一凉,硬生生拐了个弯:“世珍小姐,你也说句话呢。” 朱世珍脸色惨白。 钱氏婆子欺软怕硬:“世珍小姐,你如今和我家少爷是门不当户不对,赖著这门亲事也绝不能成,就是当个妾也是配不上了……” “啪!” 她突然惨叫:“啊!” 指著钱氏:“你、你居然敢打我?!果然是成了乡下泥腿子,泼妇……” “小的们,给我打。” 她带著三辆马车,车夫家侍卫一共九个人,闻言,没人敢动手。 毕竟,钱氏、小钱氏都是钱家人,也算是半个主子。 “都聋了吗?” “夫人出发前让你们听我的,你们是不是想要抗命?” 侍卫和车夫们脸色陡然一变。 钱夫人性子冷酷,这婆子是她心腹,若是回去添油加醋告他们一状,他们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要知道,他们都是家生子,要么家里人在府里伺候人,要么出生庄户,一家人的命都捏在钱夫人手里。 怎么选择,不必多说。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车夫道歉:“得罪了,大姑太太、三姑奶奶。” 钱氏和小钱氏不可置信。 朱振表情紧绷,站在朱家人身前,做出了防御姿態。 周围鸦雀无声。 李木槿眉头紧皱:这么多人,朱振一个人可以对付吗? 她不禁有些担忧。 李川贝一脸愤怒:“这个恶婆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得去帮忙!” 说著。 他就挤开人群进去。 李厚朴迟疑了一下,也跟著上去。 赵氏猝不及防:“夫君,川贝……” “大姐,这?” 她心里是不愿意让他们去帮忙的,这些外来人看起来好凶,侍卫们腰间都配了刀,打斗之间万一流血受伤可如何是好? 李木槿却一咬牙:“走,咱们也跟上去。” 因为金色情报,她刻意和朱家打交道,付出了这么多,总算是让朱家人对她感激涕零。 同时。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朱世珍、郑氏、小钱氏也处成了朋友。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 钱家婆子见著自己这一方人多势眾,双手叉腰,得意的讽刺:“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你们看看自己,哪里还有一点儿长安城贵人的模样,和这个穷酸村子的泥腿子简直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 看热闹的红柿村人都忍不住怒了。 穷酸村子、泥腿子,有这么说话的吗?! 李木槿却是亮光一闪。 这婆子是找死! 她突然尖声:“穷酸村子,泥腿子,我们也是有尊严的,你这死婆子实在是该死,在我们村里欺负我们村的人,还敢这么辱骂我们村和村里人?” “乡亲们,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咱们就这么傻站著吗?” “上啊!” “让这个嘴巴臭的老泼妇知道骂我们的代价!” 说著。 她首当其衝,衝上去直接招呼钱家婆子的脸,两爪子把她抓成了大花猫。 “啊!!!” 钱家婆子猝不及防:“你敢打我,找死!我要打死你啊啊啊!!!” 她眼睛瞪大,疯狂朝她抓过来。 林木槿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她在乡下是干惯了农活的,手劲儿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婆子可以比擬的,再加上,她上一世看过花样眾多的打架视频,理论经验丰富。 於是。 她只攻不防,两只手直奔她的头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十指连心。 头髮丝儿也连心。 钱家婆子的战斗力丧失了六成,只能在李木槿手里无能哀嚎。 谁也没想到。 战火会是从李木槿和钱家婆子这里开始。 全场都愣住了。 很快,纷纷动了。 钱家的车夫和侍卫们脸色不善的看著李木槿,气势汹汹朝著她逼来。 朱振、李川贝、李厚朴、赵氏立刻挡住那些人。 朱振、李川贝两个人挡住了六个侍卫,其中,朱振挡住了四个,李川贝挡住了两个。 这也不奇怪。 钱家的侍卫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朱振武功高强足以挡住四个,李川贝才练武一年不到,能挡住两个人实属不易,靠的是他天生的神力。 还有三个车夫。 李厚朴和赵氏很勉强。 好在。 朱家人也不是死的,小钱氏和朱世珍都来帮忙。 边上。 红柿村的人也终於动了。 “槿娘说得对,这群外地人太囂张了,在我们的底盘居然骂我们泥腿子、穷酸,一定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上啊!” “朱家是我们村的,这群外地人敢欺负我们村的人,不能放过他们。” “我吃了朱家的杀猪宴,今天也该搭把手!” “……” 一传十,十传百。 红柿村的男女们都挥起了拳头。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有一句话,蚂蚁够多都能咬死一头大象。 红柿村几十个人一窝蜂上去,钱家十个人根本不够看。 “啊!” 钱家婆子一脸惊恐:“反了天了,你们敢,我可是长安城钱家的人,我家老爷是户部右侍郎……” 户部右侍郎? 什么东西? 他们只知道县令大老爷。 村里人完全没放在心上,照打不误。 一个侍卫顶不住了,建议:“刘婆子,先走吧。” 刘婆子也怕了。 “走走走!” 朱振没有阻止,李木槿也阻止了李川贝他们。 村里人意犹未尽。 李木槿出声:“別追了,总不能真把人打死。” “留下还得给他们粮食吃。” 最后一句话一出,村里人立马放弃。 村里几个泼辣的婶子对著钱家人的背影啐道:“呸!” “別让我在村里看到你们一次,看到一次我打一次。” “……” 第176章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 刘婆子嚇得摔了个四脚朝天。 眾人哈哈大笑:“哈哈哈。” “哈哈哈……” 李木槿也忍不住露出了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没注意到。 朱振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 他不傻。 相反,聪明十足。 今天钱家人来退婚,出乎了朱家所有人的注意力,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他一个人说实话力有不逮,不敢保证能完全拦住十个人。 好在。 李木槿及时出手。 她说的那番话,也使得村里人帮忙替他们赶跑了钱家人。 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感激、感动、惊喜、佩服、动容…… 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冷不丁在朱振心头出现。 很快。 他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个?赶紧打住! 前方。 侍卫们赶忙扶起刘婆子。 他们敢怒不敢言,一行人跑得更快了,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热闹看完了。 村里人也知道朱家还有事。 於是,纷纷告辞。 他们都没把刚才帮忙打架放在心里,在村里是这样的,对內有矛盾,但对外都是一致团结的。 朱家人很是感激,一连道谢把人送走了。 他们的確还有事,因此,也就没留下他们。 李木槿也顺势提出告辞。 朱老太太拉住她的手:“槿娘,今天多亏了你们~” “老太太,別客气。” 李木槿安抚她:“都是一个村子的,这是应该的。” “你放心吧,今日之后,那群人没那么容易再进村了。” 至於,他们会不会以钱家的名义去县衙告状,她並不怕。 这种事情,他们不怕丟脸就去。 到时候,长安城钱老爷和钱夫人知道,怕是这批人要倒大霉。 相信,他们不至於这般愚蠢。 再说了,红柿村的团结是出了名的,法不责眾,今天打了他们的几十个人,他们收拾得过来吗? 天高皇帝远,这里是益州,不是长安城! 打狗还要看主人。 她来了这一年多,也不是吃乾饭的,还是结交了些人脉。 “……” 寒暄了一阵,李木槿带著李川贝三人离开了。 只剩下朱家人。 钱氏、小钱氏冷静下来,不由得悲从中来。 朱世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吴氏皱眉:“这几辆马车和上面的东西怎么办?” 不等朱老太爷、朱老太太说话,钱氏红著眼睛,咬牙切齿: “退回去!” “这些脏东西,我看著就噁心。” 小钱氏附和:“没错,以后,我们家和钱家恩断义绝!” 吴氏欲言又止。 但,到底没说什么。 朱老太爷、朱振和朱老太太眉头微皱,对视一眼,也不开口。 值得一提,郑氏还在坐月子,因此,没有出门。 还好她没出门。 否则,今天这场混乱很可能会伤著她,惊嚇到孩子。 “不!” 朱世珍突然出声反对。 钱氏瞪大了眼睛:“珍姐儿,你什么意思?” 朱世珍脸色苍白,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声音沙哑却坚定地一字一句:“娘,我说,钱家人退的聘礼和赔礼我们收下。” “爭一口气有什么用?” “真金白银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退婚对她打击很大。 她虽然不至於对钱家表哥情根深种,但是自从有记忆起,她就知道自己未来是要嫁给表哥当妻子的。 表哥也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生辰、节假日的礼物从来没少过,她很难不生出好感,幻想过许多次两人成亲后举案齐眉的日子。 可是。 她没有忘记家里现在的窘迫。 母亲要为了一时意气不要钱財,这是万万不可的。 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样样都需要钱。 家里都要靠羡儿。 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如今,有这些聘礼,也能改善些家里的情况了。 钱氏惊呆了:“珍姐儿?!”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女儿一样。 朱家其他人都很惊讶。 朱世珍作为朱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子,没有养成娇蛮跋扈的性子,相反性格温和、善解人意。 只是,性子软了些。 他们都担心她日后出阁后受人欺负。 没想到,如今变得这么坚强。 朱老太太感嘆:“珍姐儿也长大了,会操心家里了。” “不过,珍姐儿,我们也不愿意你因为家里缺钱而委曲求全……” “祖母。” “我没有委曲求全。” 朱世珍斩钉截铁:“钱老爷和钱夫人看不上我,我何必纠缠?难道,我不值得更好的男子?” “这种前倨后恭的人家,我不屑嫁。” 朱老太爷一脸欣赏:“好!” “不愧是我朱元宏的孙女!” 得到祖父的夸讚,朱世珍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 钱氏点头:“好,这本来就是珍姐儿的聘礼,既然姐儿不介意,那咱们就留下。” 小钱氏也被说服了。 “委屈我的珍姐儿了。” 朱老太太上前抬手摸朱世珍的头:“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我们就看著他们的下场。” 朱世珍重重点头。 吴氏暗暗鬆了一口气。 家里一夕落败,她才知道金银的重要性,既然都退了婚,这些聘礼原本就是朱家当初给钱家的,自然可以收下。 至於多的赔礼。 按照长安城那边的习俗,男女任意一方悔婚,都应该赔偿双倍聘礼。 这笔財物,他们拿著理所当然。 …… 刘婆子这边。 他们一直逃出了红柿村。 安全了。 车夫和侍卫们鬆了一口气。 “流氓!” 刘婆子脸色掛不住,破口大骂:“一群流氓!” “一群泥腿子,反了天了,居然敢动手打我!” 有侍卫问道:“刘婆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走。” 刘婆子脸色扭曲,最后咬牙切齿:“回长安城。” 车夫:“……” 侍卫们:“……” 还以为她要报復呢,就这? 刘婆子当然想报復,但是,她知道退婚的事情不能大张旗鼓,否则传出去,没脸的是老爷夫人。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朱家落魄,他们退婚明摆著嫌贫爱富,长安城的贵人私底下不做人多了去了,面上却极爱面子。 不过。 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等回到长安城,我一定要向夫人好好告一状!” 第177 章 谢礼 李家。 一回来,李川贝就迫不及待要分享。 王氏却抢先开口:“我听说珍娘被人退亲,她还好吧?” 李川贝惊讶又有些遗憾:“娘,你都知道啦!” 那他没法和她说八卦了~ 王氏解释:“刚才村里人路过咱们院子,我听到了一些,但不是很清楚。” 李川贝瞬间精神了,一五一十將在朱家看到的说了出来。 王氏生气:“什么人啊!” “实在是可恶!” 李川贝呸了一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真没打过癮。” “他们要是再敢进咱们村,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李厚朴附和。 赵氏语气感概:“听说,来退亲的那家人是钱氏和小钱氏的娘家,也是珍娘的外祖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一点儿血肉亲情都不念。” 李当归赞同:“可不是。” 血肉亲情? 李木槿心里吐槽:从古至今都一样,越是上流人士,就越发没有道德、底线、亲情、友情、爱情……只讲究利益至上。 “……” 一家人聊了一会儿。 各自散开,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刚吃完。 一家人正在閒聊。 突然。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李郎中,打扰了,能进来吗?” 嗯?! 李木槿一下子认出了声音:“是世珍。” 王氏招呼:“赶紧让她进来。” 李木槿点头,立马起身小跑了出去,不只是朱世珍,还有朱振。 她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点,他们来干什么呢? 她也没错过,两个人手里都提著东西,没有多问,直接笑道:“快进来。” 王氏习惯性发出邀请:“吃了吗?要是没吃,坐下一起吃点儿……” 朱世珍忙摆手:“不用了婶子,我们已经吃过了。” 她开门见山。 “这次来家里拜访,是特意来感谢木槿姐姐你们上午挺身而出,救我们全家於水火之中的。” 李木槿挑眉。 实在是太客气了! 当时已经道过谢,现在又特意再来家里道谢! 朱世珍继续开口,语气无比诚恳:“这是家里长辈精挑细选的谢礼,请你们一定收下。” 谢礼? 李家人都惊了。 李木槿恍然:难怪,她就奇怪他们怎么会提著东西上门。 她仔细瞧了瞧两人手里的东西,不似凡品,估计都是钱家那群人从长安城带过来的。 李木槿猜的没错。 朱世珍说服了母亲收下聘礼和赔礼。 钱夫人替儿子求娶朱世珍时,朱家正是鲜花锦簇的时候,那个时候,朱家大小姐盛宠不衰,四皇子成年出宫建府,得到陛下的看重,几乎可以和太子一较高低,光芒万丈,因此,朱家返给钱家的聘礼价值不菲。 各种金银珠宝、木料、赏玩等,样样精致送过去,价值起码二千两。 再加上,钱家赔礼,折合成了银票放在小盒子里,也是二千两。 朱家可以说得上是,一瞬间“暴富”。一家人虽然回不到以前那般呼奴唤婢,但衣食不愁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朱世珍又提出用马车上的一部分財物作为刚才出手帮忙人家的谢礼。 朱家无一人反对。 这笔钱,按理来说是属於朱世珍一个人的,现在她拿出来给一家人用,但也应该享有支配的权利。 因此。 就出现了现在李家这一幕。 他们家,是朱世珍和朱振来的第一家,於公,两家关係在村里最好;於私,刚才李木槿四人是最先出手帮忙的,甚至村里人出手帮忙也是由於李木槿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李木槿迟疑:“这……” 王氏出声拒绝:“不用,你们家的情况……” “王婶子,你就收下吧。” 朱世珍打断她的话:“这谢礼,刚才帮过我们的人都有的,是我们朱家的一点儿心意。” “否则,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之情……” 王氏:“……好吧。” 她还是收下了。 毕竟,人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求著自己收了,再推辞,实在是有点儿不知好歹,故意拿乔的意味。 朱世珍大喜:“太好了!” “王婶子、李郎中、木槿姐姐,各位,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就先告辞了。” 王氏知道她忙,笑著点了点头。 自从进门开始,朱振叫了一遍人,然后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临走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木槿。 李木槿没察觉到。 村里。 朱家送礼的行为引起了全村的热烈討论,在朱家帮了忙的人觉得十分有成就感;没有赶上热闹的心里遗憾,暗暗祈祷钱家人再来犯贱…… 但不论如何。 朱家在村里的名声和地位又上升了许多。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因为朱家的大手笔,村里面討论朱世珍退婚八卦的都少了很多。 只是,私下禁止不了。 甚至,周围好几个村子、乃至於天河镇都知道这件事,好奇的议论纷纷。 也是,在娱乐活动如此匱乏的大寧朝,这种狗血八卦是最让人上头的。 与此同时。 官道上,刘婆子坐在顛簸的马车上,突然后背一凉。 谁对她心怀不轨? 因为灰溜溜被赶出了红柿村,刘婆子一群人连马车都没带上,直接就丟在了朱家。 后来。 她有想过去取回来。 可是,一想全身被打的地方都在痛,实在是不敢进红柿村这个民风彪悍不讲理的地方,犹豫半晌,最终放弃了马车。 只能租车回长安城。 租马车太贵了,不仅是她,就连车夫和侍卫们都捨不得这个钱。 於是。 她便租了牛车。 这个东西,要便宜的多。 一共租了三辆牛车,坐下他们十个人绰绰有余。 只是。 一路上风吹日晒,到底折磨人。 刘婆子养尊处优的,就被折磨得不行不行的,心里早就后悔不应该省点儿小钱租这个牛车,应该租一辆马车才是。 …… 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 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李木槿的日子十分平静,每日情报系统、上山下河、囤货,带娃、做家务。 山里和河边,她如今还没感觉到荒年的跡象。 除了。 村里面。 是的,整整三个月,一滴雨也没下。 村里人已经討论过无数遍了,但是,没人认为这是荒年。 第178章 歉年 不是荒年? 那是什么呢? 村里人叫做歉年。 李木槿这才了解,在这农村里,把一整年分为丰年、平年、歉年和荒年。 丰年,顾名思义,就是风调雨顺、粮食產量高的年份。 像去年,就是丰年。 荒年,更好理解了,就是旱涝灾害或者虫害导致农作物產量骤减,粮食极度紧缺的年份。 旱灾称为旱年。 洪灾称为水年。 益州有一条大江,清水河只是支流,也不是分水区,水灾不至於。 平年,就是收成略有减少,但还不到闹饥荒的程度的年份。 最后,歉年,是介於平年和荒年之前,粮食减產比例较大,普通农民光靠种地养不活一家人,需要缩衣节食的度过。 这种年份,一般七八年会有一次。 红柿村的村民都是从更南方来的,虽然来了益州没有遇到过歉年,但是曾经在家乡遇到过。 尤其是有经验的老农。 因此,村里人虽然烦躁於粮食减產,但心態很好。 因为,一般来说,歉年只会出现一年,等第二年,就恢復正常了。 以清水河和大青山的丰富资源,红柿村人並不担心会饿死。 李木槿暗暗叫苦。 什么歉年,明明是荒年。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对於歉年还是荒年,自然更希望是歉年了。 这样,也有了盼头。 …… 就这样。 来到了六月半。 村里打算收稻穀了。 李川贝特意给武馆请了假,回来帮忙收割稻子。 李厚朴在衙门走不开。 但是,正值休沐的时候,也连夜回了家。 收粮食是头等大事。 一家人都严阵以待,李当归、李厚朴、李川贝、赵氏和林狗子父子,一起下地收割稻穀。 家里面。 王氏负责餵鸡鸭、猪、牛和羊。 为此,她连每天的织布都停了,因为,这么多小动物要餵一日三餐,真不是一件轻鬆的活儿 而李木槿也没閒著。 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中午送饭,加上照顾两个孩子,都落在她的头上。 这段时间辛苦。 李木槿每顿的油水都足足的,又下饭又好吃:回锅肉、酸菜肉丝、肉沫豆腐、腊肉炒竹笋、腊排骨汤…… 一家齐心协力。 十二亩地,七日就收完了。 一称重,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看。 十二亩地,一共收穫了三千八百四十斤。 折合下来,一亩地亩產三百二十斤。 王氏嘴唇发白:“一亩地减產了两成,这也太多了!” 赵氏心疼:“是啊,要是多下一两场雨,都不至於减產。” 李当归很镇定,出声安慰:“已经不错了。” “这多亏了林狗子、长生和朱振时常来帮忙挑水,咱们家的粮食减產肯定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少了。” “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 李木槿信。 怎么会不信呢? 她每天要么去山里,要么去河边,都要路过村里的稻田,对於村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一直不下雨,稻田不能缺水。 红柿村的稻田都在清水河两岸,到了灌溉期,可以直接引水到稻田里来。 可,也不能一直引水灌溉稻田,这会把稻苗淹死的。 后面的抽穗,还是需要雨水的浇灌,可没有下雨,怎么办? 挑水浇地唄——人工降雨。 这个活儿十天八个月得有一次,又苦又累,村里人大部分没坚持下去。 所有,村里其他家的亩產,十有八九比不上他们家。 很快。 就得到了证实。 除了李家、隔壁孙家和少数几家,村里其他人家的粮食减產在二成半到三成之间。 这已经是个极其恐怖的数量了。 里正兄弟两人是损失最惨重的,足足损失了三成,因为,他们家土地多,请人十天半个月给上百亩地浇水不现实,因此,他们就放弃了。 村里气氛很差。 这没办法,粮食就是钱,谁丟了钱都高兴不起来。 还没等大家消化好,县城下达命令要上交粮税了。 村里人立马议论了起来。 “今年怎么这么快,我们村这粮食才刚收上来,还没晒乾呢。” “可不是?” “我听说,咱们整个县的粮食都减產了,也不知道今年徵收的粮食会不会减少~” “按理来说,应该减少。” “可一定要减少啊,我家今年的地本来就减產了三成,县里再收三成的粮税,我们家自己只剩下往年的四成,可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呢?” “要真是收三成,我们家今年怕是一顿饱饭也吃不上了。” “……” 大家都很忐忑不安。 大家都期盼著,官府能够体恤他们,减少粮税。 可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粮税大部分是要上交朝廷的。 再说了,不收粮税,县衙这么多官员,靠什么吃穿住行,供养一大家子? 李木槿这么想著。 结果,也和她设想的一样。 今年,依然徵收三成的粮税。 消息一出,村里哭了一大片、唉声载道。 李家气氛也不好。 虽然说,就算是只剩下五成的粮食,也足够一家人敞开了吃到年尾。 但,毕竟也是损失惨重。 只是。 收粮官来的那一天,村里人没人敢反抗,一个个都老老实实排队交粮食。 收粮官对他们態度也挺温和。 这对於红柿村人来说並不意外,自从村里的李厚朴进了县衙之后,县衙对村里人都额外照顾了几分。 一个收粮官感慨又好奇:“赵里正,你们村还挺有本事,家家户户都能收穫这么多粮食,我前几日去的几个村子,一亩地能有去年六成已经算极好了,你这儿,基本都能有七成收穫。” 这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赵德厚略带恭敬的解释:“大人过誉了,咱们村没有比其他人更厉害的本事,只不过捨得吃苦些,天公不下雨,大家就去河里挑水浇地,这才多收穫了一些粮食。” 收粮官惊讶不已:“挑水浇地?” 他虽然不下地农作,可身为收粮官自然不会对农事一无所知,一亩地挑水来浇的辛苦,他心里是明白的。 收粮官面上带著敬重,发自內心道:“你们村的確是刻苦勤劳。” 第179章 粮价涨 赵德厚憨厚的笑了笑。 收粮官没有为难人,很顺利的收够了粮食离开。 村里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虽然每年都要交粮食给官府,但每一次和官府的人打交道都令人畏惧。 收粮告一段落。 但村里人还要继续忙碌。 粮食收完了,晒乾了吗?地里的稻根拔出来了吗?沤肥了吗? 种田就是这样的,零零碎碎的事情数不胜数。 除此之外。 大部分村里人都指望著一年两次收成的粮食卖钱给家里买肉、买衣服、买油盐酱醋等等。 乡下人没有活计,绝大多数人家一年到头唯一的指望就是卖粮食的钱。 至於去镇上、县城打零工;去山里打猎;去山里找山货,都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比如说,去打零工,得有一技之长:或者力气大、或者会识字、或者机灵会来事儿…… 去山里打猎,需要会射箭,或者会做陷阱,或者会分辨野物的足跡…… 去山里找山货,需要知道各种各样的山货类型,何时採摘,喜欢生长在什么地方…… 就算以上都满足。 很多人也不会去做。 因为去码头扛东西很容易受伤,去山里打猎和找山货也很容易遭遇危险,出了事,挣得那点儿钱还不够医药费。 言归正传。 交了粮税。 很快,就有人去镇子里卖粮食了。 说起卖粮食,李木槿心里就有吐槽欲:在现代一般都是商人去村里收购粮食,到大寧朝这里,粮铺向来高贵,收粮食从来都是等村里人上门。 那几家带回来一个消息,顿时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什么?!” “真的假的?” “没有骗人吧?” “粮价真的涨了?一斤能卖五文钱?你不是开玩笑吧?” 去年,一斤粮食粮铺也才卖四文钱;现在,收购价都能卖五文钱! “……”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就去镇上,隨便一家粮铺都是这个价格,有多少收多少。” “太好了!” “没想到粮价一斤涨了两文钱,我家虽然减產了两成半,但是算起来,反而比去年卖的钱更多了,太划算了。” “可不是?” “我要赶紧送去镇上卖掉,今年收购价这么高,肯定很多人拿去卖,万一后面粮铺收够了,就降回去年的价了呢。” “没错。” “你说得对。” “我也得赶紧回去和家里人商量。” “……” 村里立马掀起了卖粮食的高潮。 李家。 李木槿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农作物价格贱。 这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一样的。 丰年时,粮食產量高,粮价低;歉年、灾荒年时,粮食產量低,粮价就高。 但,不管怎么高,到农民手里的钱都不多。 她是不赞成村里人卖粮食的。 不用质疑,这三年,粮价一定会越来越高的。 现在村里人五文钱卖掉,自己手里没有粮食,以后需要买,就不是五文钱的事儿,也许是十文、也许是五十文、一百文,甚至,有钱也买不到。 她不是危言耸听。 这在她穿越之前的歷史书上,是实际发生过的。 天下兴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要是闹了饥荒,受苦的还是百姓;高门大户的粮食十年也吃不完,就算是十年乾旱,也对他们影响不大。 可是。 她不赞成,却无法阻止。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女子,根本没有话语权。 就算是她开口了,也不一定有人听她的。 她爹在村里有些地位,但俗话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村里人也不可能听他的。 退一万步说,她不愿意冒险。 怎么劝说? 说以后怕是要闹乾旱? 真的验证了,別人会怎么想? 这场卖粮热,如果真的有人能阻止,村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里正。 但,里正家里地最多,肯定也要卖粮食,估计不会管。 当天。 吃午饭。 王氏有些兴奋:“当家的、槿娘,老二家的,现在镇上粮铺收粮食,一斤五文钱你们都知道吧?” “咱家粮食不少。” “去年也攒下了一茬没卖,乾脆,留够一年的粮食,剩下的全卖了吧。” “这种机会可难得……” 她心里很是欣喜,没想到去年没卖粮食,今年居然碰上粮价猛涨的好事儿,要是全部卖掉,得多挣不少银子呢。 这简直就是白捡的钱。 赵氏深以为然:“婆母说得有道理,我也有这个想法。” 李木槿满眼不赞同。 卖粮? 而且还把去年她好不容易劝说留下的粮食一起卖掉? 这绝对不行。 她无法改变村里人的想法,但是家里,她还是有话语权的。 毕竟,家里种的粮食不卖掉没事儿,村里人也不会无聊去计算你家里有多少斤粮食;但是,卖掉之后买几千斤粮食,就太打眼了。 可是,没等李木槿开口,李当归先一步开口:“不卖。” 这话一出。 三人脸色各异。 王氏不可置信:“不卖?为什么不卖?现在卖掉,可比去年涨了两文钱一斤。” 赵氏连忙附和:“是啊,公爹,这次不卖,后面粮价降下来,就白白错过了机会了。” 李木槿则是心头一松。 同时,好奇又意外的看著李当归。 她实在是没想到,她爹居然会说不卖粮食。 “这个天气不对劲儿。” “我这几天仔细琢磨,才发现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到现在七月份,已经十个月没有下过雨了,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我担心,后面还继续这种情况,那地里的粮食產出只会越来越少,甚至是……” 他想到了更糟糕的情况。 但是,他不愿意深想下去,闭上了嘴,转移话题:“反正,我建议先不卖。” “我支持爹。” 李木槿立马接过话头:“娘、弟妹,咱们都別急,今年整个县里粮食都减產了,直到下一次收穫粮食之前,粮铺收购的价格只会上涨或者维持,绝对不会下降,咱们还有很多的时间考虑。” “若是下了雨,皆大欢喜。” “粮食也不可能立马长出来,粮价不会立刻跌,咱们还能高价卖掉。” “要是没下雨,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粮食还是囤在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你们觉得呢?” 第180章 赵一木参兵 听完。 王氏和赵氏都被说动了。 王氏点头:“槿娘,你说得也有道理,那行,咱们家先不卖。” 赵氏也表示同意。 见此。 李木槿暗暗的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打消她们卖粮食的念头了。 李当归又道:“我今天去地里,听到好多村里人说打算只留下四个月的口粮,剩下的粮食全部卖掉,我劝了几句,让他们至少留够半年吃的,他们都没听进去。” “我这心里一直觉得不安,待会儿吃了饭,我想去里正家里一趟,和里正聊聊这个事情。” 李木槿惊讶的看著他。 没想到,爹居然有这个念头,这是真心实意为村里人考虑,並且也是聪明的做法。 李木槿表示了支持。 “爹,四个月我也觉得太冒险了,万一下半年不下雨,粮食必定还要减產,到时候粮食肯定不够吃到第二年七月。” 王氏和赵氏不理解为什么要干吃力不討好的事儿,但,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 李当归直接就出了门。 李木槿心里好奇结果,但也没傻等著,该干嘛干嘛。 吃了饭带著平平和安安在院子里玩儿了一会儿,就带著两个小傢伙回房睡觉了。 两个小傢伙一岁半了,口齿清晰了很多,已经可以说十个字以內的句子了,更是精力旺盛,学习了直立走路之后,每天都想著要走路。 一家四个大人每天轮流带娃,加上家务、农活儿、养牲畜……真是沾床就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觉醒来。 李当归已经回来了。 她没忍住,也不打算忍,直接就问:“爹,里正怎么说的?” 李当归露出轻鬆的笑:“里正也觉得,这个天气不对劲儿,不能卖太多的粮食,还是囤够一年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他还很惊讶我去找他说这个事情,同时也觉得高兴,因为,他心里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嘱咐村里人別卖太多粮食,我这一去,他才下定了决心。” 李木槿又惊又喜:“是吗?” 惊的是里正居然打算让村里人囤够一年的粮食,喜的是里正因为李当归的上门而下定决心要阻止村里人疯狂卖粮食的行为。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赵里正真是有远见。红柿村能有这么一个里正,是所有红柿村人的福气。 李当归又道:“里正还和我说,他家今年的粮食都不打算卖掉。” 听到这里。 李木槿震惊了。 里正家里有一百亩土地,今年一亩收穫二百八十斤,也有两万八千斤,去掉粮税,也还有两万斤左右。 里正一家也才不到十口人。 就是敞开了肚子吃,这么多粮食,十年也吃不完。 他为什么不卖? 里正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搞不懂。 並且,同一时间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后。 她什么也没说,就仿佛,李当归只是隨口说了一句不重要的閒话一样。 李当归也並没有要李木槿回答什么,他就是单纯的表达了一点儿疑惑。 …… 当天晚上,里正便派人在村里敲锣打鼓,让每家出一个人,第二天一早去他家院子里商议要事。 李木槿知道是什么事儿。 他们家去的人自然是李当归。 回来之后,也没有出乎意料,就是卖粮食的事情。 里正很有想法。 他没有一个人就说,而是提前找了四个村里年纪大、德高望重的老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大家留下一年,最少半年的粮食。 这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討论。 “你们说,里正说的有没有道理?咱们这粮食还卖吗?” “我觉得里正说的有道理,今年是歉年,万一下半年也不下雨,收上来的粮食会很少,现在都卖掉,后面自家的粮食都不够吃到第二年夏天。” “谁说不是?” “我家打算听里正的,里正自己都不卖粮食了,他家粮食几万斤都这么干了,我家这几亩地才值几个钱?” “我家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保守一点儿得好。” “是啊~” “没错。” “我家打算留一年的,你们呢?” “我家打算留半年。” “我家打算留七个月的口粮。” “我家……” 有人支持,自然也有人不以为意。 陈二狗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和林狗子一家的情况不同,他家里是有地,但是他游手好閒、好吃懒做,就是不下地。 当初。 他父母带著四个孩子一起逃荒,最终只活下来了他一个,自然是对他百依百顺,溺爱至极,这就把陈二狗养成了这种懒惰的性子。 他家家境不算差,一家三口,有八亩地,可陈二狗不干活儿,都是老两口种地。 他们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八亩地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多了,但也捨不得租出去,咬著牙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儿。 今年,陈父和陈母硬是慢吞吞、咬牙挑水浇地,陈二狗一次忙都没帮。 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说了他几句。 可是,陈二狗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陈父和陈母也不说他,隨他去。 大家也没法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次粮食涨价,他们家是最积极的。 陈二狗打算只留下三个月的口粮,大不了进山挖野菜,总不会饿死。 此时。 他嘲讽一笑:“里正说什么就听什么,你们活该发不了財。” “陈二狗,你什么意思?” “就是。” “胡说什么呢?里正自己家可是一斤粮食也不打算卖呢。” “……” 陈二狗不屑:“里正家底这么厚,这五文钱一斤的粮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於咱们,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挣钱机会。” “我这次能比以往足足多挣三两银子,都够家里一年开销,甚至还能娶个媳妇儿了。” “就算不下雨,清水河这么深还能干了不成?咱们继续去挑水,肯定有粮食收,绝对饿不死。” “……” 村里有一部分人被他说动了。 这话传到李木槿耳朵里,气得她一个人在臥室破口大骂:“蠢货!拖后腿的蠢货!自己找死,別拉著別人啊!” 可,也没办法。 都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 李家很平静。 这天。 她在院子里和赵氏一起晾衣服,突然,一个陌生的妇人跑到了赵氏跟前,语气焦急:“美娘,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里出大事了!” 赵氏脸色大变:“什么?!” 追问之下。 李木槿也不由得吃惊:“你说,赵一木参兵了?” 第181章 父子还是仇人? 来报信的女人是桑树村赵氏的邻居,名叫孙大丫,她嫁到了附近的高坳口村,因为两家是邻居,又是同龄,未出嫁两人关係很好。 嫁了人后才渐渐断了联繫。 与赵氏和娘家不来往不同,孙大丫娘家人丁兴旺,最上面孙爷爷孙奶奶,生了四个儿子,都娶妻生子,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住在一起没分家。 孙大丫出生四房,是四房的大女儿,下面有两个弟弟。 因为是四房唯一的女儿,爹娘对她很是宠爱,爷奶爱么儿,爱屋及乌,她在孙家的地位是孙女辈的第一。 出嫁后。 她时常回娘家。 这不,昨天回娘家,听说了赵一木报名参兵,回来没回家直接来了红柿村告诉赵氏。 事情是这样的。 还是粮税惹的祸! 去年,赵氏彻底和赵家撕破脸,如今大半年过去一次娘家也没回。 赵大江依然不种地,好在赵一木长大了,和两个弟弟三个人每天起早贪黑的种地,收成比以往减產三成,但在今年的桑树村也是不错的收穫了。 结果。 赵大江偷偷將所有粮食卖了去喝酒赌钱,收粮官来拿不出粮食交税。 大寧朝规定,粮税交不起,就要拉去做苦役抵偿税款,赵家交不出粮食,那就必须出一个人。 赵大江不乐意去。 赵一木今年十五岁,在乡下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赵大江让他去做苦役抵税。 赵一木抱怨了几句,被他又打又骂,还好躲了出去。 一夜未归。 第二天他带著几百斤粮食回了家,补上了粮税。 赵大江逼问钱从何处来。 赵一木坦白报名参了兵,在大寧朝,报名参兵去边境都会给银子。 对此。 赵大江极其愤怒,大骂他擅自做主,让他不许去,还把他锁在了家里的柴房里面。 参兵报了名拿了钱,可不是不想去就不去的,延误了报到算作逃兵是要杀头的, 报到时间就在三日后。 所以,孙大丫得知了这个事情,立马就来找赵氏了。 听完。 赵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摇晃。 李木槿赶忙扶住她:“弟妹,你可要撑住,赵一木还等著你去救他出来呢。” 她心里惊呆了。 赵大江真是一次又一次拉低她的下线。 他实在搞不懂,赵一木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仇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赵大江轻薄了村里里正的女儿,將锅甩到赵一木头上的事情,要是知道,恐怕会更加震惊。 “对。” 赵氏咬紧牙关,她看向孙大丫,一脸感激:“大丫,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个事情,我之后再登门道谢。” “我现在要……” 孙大丫理解的点头:“我知道,你赶紧去吧。”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先回家了。” “我儿子黏人,再不回去估计嗓子都要哭哑了。” 赵氏挤出一个笑:“慢走。” 孙大丫比她早一年出嫁,可孙大丫的儿子已经两岁了,她还没有孕信。 对此。 她心里是羡慕加嫉妒的。 也是因此,她故意和孙大丫淡了往来。 要是往日,听到孙大丫这么说,她肯定要在心里抑鬱半天,但是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大弟赵一木的事情,根本来不及多愁善感。 赵一木是她手把手带大的。 赵大江和孙氏都是甩手掌柜,只管生孩子不管养孩子,她对於赵一木真可谓是长姐如母。 目送孙大丫离开。 赵氏当即也要走:“大姐,麻烦你替我和公爹、婆母说一声,我现在就去桑树村。” 王氏带著平平和安安去隔壁孙家找小伙伴儿小石头玩了。 此刻。 只有她和赵氏在家里。 李木槿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离开,赵大江不是好惹的,她势单力薄过去了也討不著好。 於是,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赵氏惊讶,然后,双眼盛满了感动:“大姐,谢谢你……” “一家人別说这些。” 李木槿摆手,表情严肃:“就咱们两个人过去,我怕救不了赵一木。” 赵氏急得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 李木槿很快有了主意:“我们先去镇上,找川贝和我们一起去。” 赵氏眼睛一亮:“好!” 小叔子天生神力,带上他绝对可以救出大弟。 两人驾著牛车,急匆匆往村外走。 因为走得急,李木槿犹豫了一下,放弃和王氏说一声。 这个事情复杂,告诉她又得耽搁好一会儿,赵氏心急如焚实在等不了。 她可以理解。 虽然说,距离赵一木报到的日子还很充裕。 但是,赵一木现在被锁在家里,还不知道吃了什么苦,现在情况如何,肯定是放心不了的…… 大黄现在正值壮年,两刻钟就抵达了武馆。 武馆的人都认识李木槿。 没一会儿,李川贝急跑了出来,脸色担忧:“大姐,二嫂,出什么事了?” 刚才,他听师兄说大姐来找他,脸色十分不好,嚇得赶忙跑了出来。 “家里没事儿。” 李木槿回答:“是你二嫂家里。” 李川贝追问:“怎么了?” 李木槿简单的解释了一通:“是这样的,……” 闻言。 李川贝又惊又怒。 “居然有这种事儿?!” “二嫂,你別担心,我这就跟你去救出一木。” 他和赵一木是认识的。 两家毕竟是亲戚,以前赵氏和娘家没闹崩的时候,逢年过节还是会见面。 赵氏重重点头,心里很是欣慰。 “大姐、二嫂,你们稍等一下,我要去给馆主告个假。” 两人点头。 站在门口等李川贝。 赵氏心绪不寧,不停地绕圈:“一木怎么这么衝动!赵大江混帐把粮食卖了没粮食交税找我啊,我拿钱去给他买粮食交了,何至於参兵,这可是可能丟命的啊!” 大寧朝国力强盛。 但,边境的游牧民族也不容小覷,年年冬天都会在边境骚扰,年年都要小小的战斗一番 。 不过,近十年都没有大规模作战。 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游牧民族內乱,各个部族谁也不服谁,一盘散沙;二,大寧朝风调雨顺,兵强马壮粮食充足,游牧民族也不傻,不可能送死。 可,小打小闹也是要出人命的! 每年,和游牧民族战斗都会死伤不下四位数的大寧朝军士。 谁知道会不会是赵一木? 第182章 猪狗不如 为何能篤定送去北方边境? 因为,全国只有北方边境才有招兵处,並且会给银子。 至於其他军队。 大寧朝有兵役,基本上都是服兵役的人组成。 扯远了。 李木槿听著赵氏这番话,也不由得点点头。 是啊~ 赵一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参兵,这可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赵氏也好、李家也好,要是知道这个事情绝对不会不管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而且。 李木槿心里尤其纳闷:不管是赵大江,还是孙氏,都不是要脸的人,都没钱交粮税了,为什么不上门来? 这简直不是他们的作风。 真是奇了怪了!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木槿?” 李木槿猛地抬起头。 “朱振!” 来人是朱振,大热天,他依然穿得严严实实,带著一副禁慾感,背著弓箭,手上提著一只野獾子,估计是才射杀没多久,身上一股肃杀的气势,让人远远看著不敢接近。 她却已经习惯。 自从上次朱世珍被退婚,朱家收下了一大笔钱財,很快就在村里买了个宅基地,重新修房子。 一进的四合院式青砖瓦房,还没修好,但看上去已经很气派了。 村里人嘖嘖称奇。 只是,大家拿过朱家的好处,也不好说什么酸话。 加上。 朱家雇了不少村里人帮忙修房子,工钱给得大方,村里人更加没有怨言了。 虽然如此,朱振依然每天打猎。 每天都能有收穫,他每天会拿一只野物给家里作为帮忙修房子的加餐,剩下的则拿去镇上卖掉。 对此。 李木槿心里曾暗暗感嘆:朱振能够这么坚持不懈,干什么都能成功。 两人还是时常碰面。 朱振见她眉心微蹙,又看了一眼一旁心事重重的赵氏,嘴巴动了动:“是出……” “好了。” 李川贝突然出现:“咱们走吧。” 赵氏忙点头。 李木槿也顾不上朱振:“朱振,我们有急事,先不聊了,回见。” 朱振飞快皱起眉头。 他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闻言。 李木槿一愣。 川贝虽然是力气大,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桑树村是赵大江的底盘,难保他不会喊帮手。 “你有空吗?” 朱振毫不犹豫:“嗯。” 李木槿:“那就谢了。” 朱振直接上了车。 赵氏面露感激的看著他:“多谢。” 朱振摇了摇头。 李川贝好奇的看著他,这次家里收粮食,朱振也来帮了忙。 他现在习武一段时间,也长了些眼力劲儿,看出朱振是练家子,上次朱世珍退婚那儿联合一起退敌,见他这么勇猛,心里生出了斗志。 当时贏不了他。 可现在,他武功又长进了不少,心里蠢蠢欲动。 习武之人,最是敏锐。 朱振早就察觉到了李川贝的眼神,从他的眼神看出了他的意图。 为何能看出? 废话! 这小子眼里的战斗欲望都要化为实质了。 不过。 他装作没有发现的模样。 打贏了,他得罪人;故意输了,他在李木槿面前丟面子。 怎么都不划算。 ……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抵达了桑树村。 李川贝在驾车,他没有来过赵家,二哥成亲接亲的时候他跟著来过一次,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忘记了。 此时。 他看向赵氏:“二嫂,你家在哪儿?” 赵氏立马给他指路:“你直走,然后……” 很快。 几人来到了赵家。 赵家在桑树村都算穷的,因为赵氏成亲发了一笔財,但赵大江和孙氏都拿去自己用了,没有一分钱用在修缮房屋上面。 因此。 赵家屋子更加破败不堪了。 反正,李木槿看到的第一反应是:这屋子和朱家刚来入住的那个废弃屋子差不多了! 此时。 屋內传来赵大江破口大骂的声音:“狗东西,钱呢?剩下的钱在哪儿?你把钱藏在哪儿去了?” “你个不孝的混帐,老子还没分家呢,谁给你的胆子藏私房钱?” “我知道你参兵可以拿到五两银子,买那点儿粮食一两银子都花不到,剩下的钱呢?!钱呢!!” “说话啊!” “老子问你话呢!” “你再不说,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 李木槿几人听得直皱眉。 赵氏脸色更加白了,连滚带爬跑进去:“一木……” 李木槿三人赶紧跟上。 …… 院子一撞就开了。 赵氏直奔柴房,李木槿三人也跟了进去。 赵氏大喊:“你住手!” 李木槿进屋,看得瞬间火冒三丈。 屋里,不只有赵大江和赵一木,还有赵二林和赵三森。 两个小的鼻青脸肿,被赵一木护在身后。 赵大江不仅打赵一木,连两个小的也不放过! 真是猪狗不如! 畜牲啊! 两个小的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又没惹到他,他也下得去手! 同时。 李木槿也明白了。 为什么赵一木没逃走。 肯定是赵大江用两个小的威胁他。 对了! 孙氏呢? 她人呢?!! 她立马左右张望起来,可没有发现孙氏的人影。 赵氏一把推开赵大江,將三个弟弟护在身后,双眼猩红的怒吼:“赵大江,你还是不是人?!” 赵大江猝不及防。 他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好险站稳。 然后,恼羞成怒:“贱人,你想找死,居然敢对你爹我动手?” “还有没有孝道?” “你信不信,我告诉村里人,把你浸猪笼。” 赵氏冷笑:“哼!” 赵大江被她的模样刺激的眼睛充血,挥起了双手。 没等李木槿开口,李川贝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赵大江嚇了一跳。 然后,脸色狰狞的怒骂:“臭小子,赶紧给我鬆手,赵氏是我女儿,我管她天经地义,你管不著。” 李川贝咬牙切齿:“你个老畜牲,我打死你个黑了心肝的玩意儿!” 他直接挥舞拳头。 赵大江不敢相信:“啊!!!” “你敢打我?” 李川贝大骂:“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牲!” 李木槿看见赵一木三兄弟的惨状,也是一肚子火,挥起拳头帮李川贝的忙。 虽然。 这个忙根本不用她帮。 李川贝一只手就能收拾了赵大江。 但,她手痒。 一旁,朱振默默护著她,时不时出手打掉赵大江疯狂挣扎不小心伸过来的手。 第183章 刮目相看 子女打父违反孝道。 但是,李川贝和李木槿是外人,打赵大江不违反任何律法。 在乡下,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任谁来也说不出什么。 “好了。” 李木槿过了癮,叫住李川贝:“老三,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然后,把他嘴巴给堵了,丟一边儿去。” 她是不会跟他辩论的。 没有必要。 能动手就不动口。 说起这个,她心里暗道:嘖嘖嘖,没想到赵大江混得这么差,他们来势汹汹也没避著人,村里居然没人上门,连看热闹的人也没有…… 李川贝当即停手。 “行。” 赵大江色厉內荏:“你要干什么?滚开,凭什么绑住我?” “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赵美娘,你个不孝女,就这么看著你爹我被人殴打欺负,你个畜牲,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唔唔唔。” 李木槿烦躁:“闭上你的臭嘴。” 她听不下去,跑到隔壁厨房找到了抹布,快步跑回来塞进他嘴里。 总算是安静了。 这个抹布用了七八年了,又黑又硬,凑近了闻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此刻,尝进嘴里,赵大江脸立刻就绿了。 没人管他。 李木槿走到赵氏那边。 她看著赵一木三兄弟的惨状就哭得不行,现在还没止住……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 她深深嘆了一口气:还好没让她一个人过来,否则肯定要吃赵大江的亏。 “弟妹,先把人解绑了,扶到屋里慢慢说吧。” 赵氏没有主见,李木槿说什么她听什么:“哦,好好。” …… 赵一木已经两日没进米水了,手趴脚软,还是李川贝扶著他进的堂屋。 赵二林和赵三森两个小的有哥哥护著,虽然皮肉受了伤,但好歹还能行动。 堂屋。 李木槿隨意瞄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屋子到处都是灰尘、酒瓶倒在地上,墙角都生了蜘蛛网,赵家一直有人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太邋遢了。 难不成,以前就是这样? 她不確定,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赵家。 赵氏也惊了。 “这屋里怎么这么脏乱?” 赵一木一时没力气说话。 赵氏便看向二弟和三弟,赵二林脸上露出委屈:“去年爹突然打娘,三天两头的打,娘离家出走,爹每天在这里喝酒,喝得凶,喝了就打人,我们不敢靠近,没人打扫,就越来越脏了。”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赵氏瞳孔地震:“什么?!娘离家出走了?她去哪儿了?回孙家了吗?” “还有,爹喝醉了酒就打人?你们怎么不来告诉我?” 闻言。 赵二林和赵三森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看向赵一木。 赵一木努力出声:“是我让他们不告诉你的。” 赵氏不能理解:“为什么?!” 知道弟弟们受了这么多苦,她心都要碎了。 她心里懊悔不已:自己不应该这么久不回娘家,以至於到现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木槿同样震惊。 孙氏被赵大江打跑了?赵大江酗酒开始打人? 前者她一点儿不同情。 后面赵一木三人的遭遇,却让她有些愧疚。 原本,赵大江是不打人的。 大概率是因为打孙氏打上癮了,孙氏跑了之后,挨打的就剩下赵一木三兄弟了。 可。 这並不是她的本意。 只能说明,赵大江就是有家暴的倾向。 就是没有她设计赵大江撞破孙氏卖地契,估计也会有別的事情刺激赵大江,因为,他就是一个烂人! 李川贝在一旁双拳紧握,咔吱作响。 赵大江这种不是东西的畜牲,喝了两滴马尿就发酒疯打人,他怎么不打外人,就打自己媳妇儿孩子?!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朱振脸色冰冷。 赵大江这种人,只要有良心的都看不过去。 他以前的身份,哪里遇到过这种货色?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言归正传。 赵一木苦笑:“大姐你已经出嫁了,怎么好管家里的事儿?” “再说了,他毕竟是咱们的爹,就是大姐你回来了,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赵氏沉默了。 的確。 大寧朝以孝道治天下。 她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道理。 她知道这个事儿,或许可以求夫君来劝阻赵大江一两次,可她已经出嫁了,也不能天天呆在娘家,夫君也有公务在身,只要赵大江铁了心,他管不了。 李木槿暗道:如果赵一木求上门来,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赵氏没有办法。 但是,李家却可以。 她猜测,赵一木是不想麻烦他们李家。 没错。 李木槿猜对了。 赵一木就是不想李家来管他们家的破事,一是不想麻烦李家,让大姐在李家难做;二是没有这个脸。 李川贝皱起眉头:“可是,你去参了兵,你两个弟弟还在家里,赵大江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你有没有想过?” 赵氏瞳孔地震。 “是啊!” “你要是走了,我绝对不放心二林和三森再呆在这里。” 她卡壳了:“我……” 她想说让二林和三森跟著她回家,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二林和三森是赵大江的儿子,她接过去名不正言不顺,赵大江理所当然可以要回去,外人也不会站她这边。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强留下了赵二林和赵三森,公爹和婆母也同意,赵大江借著这个由头三天两头来找茬儿,她也没有脸面对婆家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赵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赵一木却神色平静:“我已经考虑好了。” “我参兵得了五两银子,现在陈米粮价一斤六文,我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三百斤交了粮税,还剩下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我送了二两银子给大姑父,让二林和三森借住在他家里,剩下的一两银子,我送给了里正,让他不搭理赵大江以后让他带著村里人去找大姑父麻烦的请求。” “大姑母和爹关係不好,但对我们几个小的还是关爱的,大姑父和几个表哥性子也老实宽厚,他们一家住在深山里是山民,赵大江也不可能时常去骚扰。” 他说得不快,语气沉稳。 李木槿听了不由得心生佩服,对他刮目相看。 原以为他是衝动,现在听来,他恐怕早有打算,只是,借著这次粮税的事情爆发罢了。 第184章 欣赏 赵氏呆了。 她看著赵一木熟悉的面容,却觉得十分陌生,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 最后,她乾巴巴问道:“大姑母同意吗?” 赵一木露出了淡笑:“我已经和大姑母说过了,她答应了。” 赵氏沉默,沉默,许久的沉默。 她想要说自己把两个弟弟接去家里住,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心里愧疚、轻鬆、难过、悲哀……滋味说不上来。 赵一木却又出声了,语气带著恳求:“大姐,以后我走了,麻烦你隔一段时间去大姑母家里看看二林和三森,行吗?” 赵氏忙不迭答应:“当然没问题,我一定时常去看望他们。” “他们也是我弟弟。” “我心里肯定也放不下的。” 赵一木脸色一松:“那就好,虽然我相信大姑父和大姑母一家的人品,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大姐时常去看他们,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赵氏笑不出来。 她心里愧疚快要把她淹没了。 自己不是一个好大姐,让两个弟弟寄人篱下…… 李木槿双眼欣赏的看著赵一木。 他这个计划,在她看来也是极其周全了。 首先。 给里正送钱让他看著赵大江,这就可以防止赵大江怂恿村子里的人去找赵家姑妈麻烦,而他一个人,肯定不是赵家姑父的对手。 没听赵一木说,赵家姑父是山民。 山民彪悍不用说,否则根本无法在大山里生存。 其次。 赵一木给赵家姑母送了钱,虽然钱不多,但好歹是一番心意。 最后。 赵一木让赵氏三不五时去看望赵二林和赵三森,这是双重保险。 李家人不是冷心肠的。 如果赵二林和赵三森真的过不下去,他们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一旁。 李川贝豪情万丈,主动道:“一木,你放心,我也会去看二林和三森的,绝对不让人欺负他们。” 赵一木感激:“谢谢。” 李川贝摆手。 朱振不语。 但,也轻轻点了点头。 他暗暗道:这赵一木虽然出生乡野、大字不识一个,可这份周全考量实在难得,若是进了兵营,有机会也许会有一番成就。 若是以前,他还可能慧眼识英雄,搭一把手;可现在,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有心无力啊。 “……” 几人又聊了几句。 李木槿终於知道孙氏的消息了。 原来,她离家出走后並没有回娘家,而是直接消失了,赵一木隱约听人说,她进了大青山里,再没看到她下来。 赵一木只当她死了。 赵氏听闻,神色有些悲伤。 虽然孙氏不是个好母亲,但到底生养了她一场,对她的死,她做不到无动於衷。 但,赵一木、赵二林和赵三森神色都很漠然,仿佛死的不是他们娘亲,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李木槿听著,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孙氏並没有死。 不是有句话,祸害遗千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又没有亲眼看到孙氏的尸体,怎么就能断定她死了? 这不严谨。 不过,李木槿並没有发表意见。 孙氏是死是活,都和她没关係,她不在意。 说著话。 赵二林肚子响了起来:“咕嚕咕嚕……” 这仿佛一个信號,赵一木和赵三森的肚子也纷纷叫了起来。 赵一木瞬间萎了。 刚才他不过是强撑著,现在心气儿一下来,真正没有一丝一毫力气了。 赵二林和赵三森也憔悴了下来。 赵氏急了:“我这就给你们做吃的,你们等等,很快!” 她跑进厨房。 身后。 李木槿摇了摇头:刚才去找抹布的时候她隨意看了看,厨房里什么吃的也没有。 “朱振,你这灌子多少钱?我买了,给他们煮个肉,只是我没带钱,回去给你。” 她看上了朱振手里的野獾子。 朱振摇头:“不用给钱。” 李木槿微微皱眉:“这……” 朱振不给李木槿说话的机会,转身自顾自道:“你不会杀灌子,我来杀吧。” 朱家现在不缺钱。 他打猎是为了存彩礼钱罢了。 李川贝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他小跑追上朱振:“朱振哥,我也来帮你。” 作为一个“侠客”,当然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赵家这么可怜,怎么可能还收钱? 李木槿:“……” 算了。 不愿意收钱就不收唄。 她也迈步进了厨房,走到赵氏面前:“弟妹,你带钱了没有?” “家里没吃的。” “你去隔壁邻居家里买点儿米麵啥的,我们是生人,你去应该好说话一些。” 赵氏忙点头。 “带了,我这就去。” 她飞快跑出去,隔壁就是孙家,孙大丫既然能给她通风报信,就说明孙家不是坏人,很顺利就买到了粮食。 她买了十斤米。 孙家人还主动送了她一点儿盐巴。 李木槿已经生好了火,立马接过来,笑了:“我刚发现盐罐子里没盐了,正好想等你回来和你说,没想到你就拿来了,正好。” “赵一木他们饿了几天,肠胃弱,我打算做白粥。” 赵氏赞同:“好,听大姐的。” 灌子肉用来烧烤最好吃,可赵一木三兄弟肠胃受不了,因此,李木槿打算燉汤。 很快。 厨房冒出了食物的香味。 米粥先好,她盛了三碗,递给赵氏:“你拿过去,先让他们垫垫肚子。” 赵氏:“好的,大姐。” “……” 屋內。 赵一木三兄弟饿极了,一见到食物,顾不上烫立马往嘴里塞。 赵氏心疼极了。 “慢点儿吃,还有!” “……” …… 做完饭。 赵一木三人吃了,脸色好了很多,李木槿一行人便告辞了。 原本。 赵氏还不想离开,不放心赵大江和他们呆在一个屋子里。 赵一木把她劝走了。 他说:“赵大江被捆了起来,这几天我不会把他鬆开,大姐你不用担心我们。” 赵氏这才勉强答应。 …… 牛车上。 李木槿询问李川贝:“川贝,我们先送你回武馆?” “不用。” 李川贝摇头:“我和馆主说了,明日一早回去。” 李木槿点点头:“那行。” 又看向朱振:“多谢你跟著我们跑这一趟。” 赵氏也附和:“谢谢,谢谢。” 朱振谦虚道:“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当不了一个谢。” “哪儿有?!” 李木槿不赞同:“那头灌子你可没收钱。” 赵氏:“对。” 朱振双眼瞳孔里只有李木槿,看著她嗔怒的表情,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就不必谢。” 第185章 送別 返回家里。 王氏立马衝上来:“你们去哪儿了?我回家来一个人都没看到,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是村里人和我说看到你们驾著牛车出了村,我和你爹都要喊上村里人找人了。” “还有,川贝怎么回来了?” “发生啥事了?” “……” 李当归也在家,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李木槿自然不会隱瞒,也没有必要隱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 李当归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氏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你、你说什么?!” “这、这、这……”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於老二家的爹娘,她一直看不惯,觉得他们不是个好东西,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赵大郎什么时候离开家?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你们回来了,让赵大江和三个小的独处能行吗?” “……” 她一连串的问题。 虽然她不喜欢赵氏的爹娘,可孩子是无辜的。 连带赵氏在內,赵家四个孩子遇到这么一对爹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闻言。 赵氏感动得无以復加,没想到,婆母居然这么关心她家的事情:“婆母,你不用担心,我后面还会回娘家看看。” 王氏点头。 她心里震撼,也因为太震惊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於是。 她愣愣道:“先吃饭吧,不早了。” “好。” 李木槿是心大的。 当晚,赵家发生的事情没有影响她一丝一毫的睡眠质量。 她身旁。 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傢伙遗传到了她的体质,睡眠质量好得很。 母子三人一觉睡到大天亮。 古人的衣服厚,夏天穿麻布衣服,虽然透气,但长衣长裤还是厚。 还是婴儿好。 年纪小,平平和安安穿得很清凉,上身一个肚兜,下身一件开襠裤,一张尿布。 两小人好吃,吃的脸颊圆嘟嘟的,手臂成了藕节,脸色白里透红,配上红色的肚兜,就像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蟠桃一样圆润喜庆。 此时。 他们睡得喷喷香,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少年不知愁啊! 李木槿心里“羡慕嫉妒”了,忍不住伸出双手分別捏住他们的鼻子,很快,见他们皱起了小眉头,一副不高兴,眼睫毛一颤一颤就要睁开,她赶忙鬆开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掀开被子下了床。 穿上衣服。 两个小东西醒了,正睁著水汪汪大眼睛看著她,见她看过来,两人都露出了甜甜的笑。 平平:“娘!” 安安:“抱抱!” 李木槿眼神一柔,隔空点了点:“乖的时候是小天使,调皮的时候是小恶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两个小傢伙听不懂。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用懵懂又无辜的眼神望著她。 李木槿摇头,挨个给两个小祖宗穿衣服,伺候他们起床。 现在平平和安安学会走路了,但走不了多长时间,李木槿不想耽搁时间,便抱著他们两个去厨房洗漱。 两个人都赖在她身上不放。 李木槿要给他们净脸,十分不方便,正要拉下脸生气,突然,赵氏从背后走了过来:“平平给我抱吧。” 正好。 李木槿露出笑。 转过身,一眼就注意到了赵氏红肿的双眼,定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把女儿递给了她。 平平和舅母很熟,因此没有闹腾。 饭桌上。 李当归、王氏和李川贝也发现了赵氏的异样。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吃完饭,李川贝道:“爹娘、大姐、二嫂,我回武馆了。” 王氏点头:“好。” 赵氏自觉起身收拾碗筷。 李当归:“老二家的,別急著收拾,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赵氏立马停下手。 她重新坐下,看向李当归的眼神带著惊疑和忐忑。 李当归语气和蔼:“老二家的,你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老二作为姐夫於情於理应该出个力,至少,陪著你一起把你二弟和三弟送去你大姑母家里。” “待会儿你就去县衙找他,让他请个假陪你回娘家吧。” 赵氏先是一惊,然后红了眼,嘴唇颤抖:“我、我……” “別我我我了。” 王氏风风火火:“都是一家人,你的弟弟也是我们实在亲戚。” “去你大姑母家做客可不能寒酸,家里有柿饼、腊肉、红枣啥的,你带些送礼。” 赵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是,婆母。” 只有遇到事了,才知道什么人是真的对自己好。 她能嫁进李家,是她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李木槿也加了一句:“赵一木参兵,穷家富路,刀枪无眼,你也別忘了给他准备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比如,银钱、药啥的。” 赵氏重重点头。 “大姐,我知道了。” …… 吃完早饭,赵氏就急匆匆去了县衙。 当天晚上,她和李厚朴都没回家,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了家。 原来。 昨天他们陪著赵一木把赵二林和赵三森送去了赵家大姑母家里,赵家大姑母盛情邀请留宿,他们推辞不过就答应了,在山里睡了一晚上。 最近。 正值收粮税。 李厚朴衙门事儿多,他只请了两天的假,都没在家过夜,晚上就返回了县衙。 一晃。 就到了三天后。 李木槿卯时(凌晨五点)起来上厕所,正好撞见了赵氏和赵一木。 姐弟两人站在院门口依依惜別。 赵氏眼圈泛红,带著哭腔:“一木,你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就让人给我带消息,別忘了给我写信。” 赵一木眼睛也湿润了,声音发涩:“嗯,我会的。” “大姐,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赵大江那个泼皮拿捏不了我和二林、三森,肯定会来找你麻烦,你千万別心软。” 赵氏咬牙点头:“好。” 赵大江以前做的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原谅,可这次害得大弟参兵搏命,她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 以后。 她就没有爹了。 赵一木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大姐,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赵氏捂住嘴:“保重。” “……” 李木槿没有多看,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的钻进了茅房。 她在心里祝福: 走好吧。 一路顺风。 第186章 製冰 赵一木走了。 赵氏心情低落了几日,就恢復了正常,不知道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强装自然。 李木槿不会深究。 红柿村一如往昔,粮食收完了、晒乾了、地收拾好了,又要开始下一轮播种。 她也轻鬆了许多。 前阵子收粮食,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连去山里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现在总算有了。 没过几天,七月半。 【每日情报系统:蓝色情报,一月前狮子岭有一辆运药材的马车翻车,遗落了一批硝石,一共一百二十斤。】 她挑眉。 硝石?! 这东西,她不陌生,可以製冰。 瞬间。 她兴奋了起来。 大夏天,热死了,能够来一碗冰碗或者是放一盆冰在屋里,简直是神仙享受。 在大寧朝,硝石是管制用品,在药铺可以买到,但很难买到大量的。 因此。 李木槿虽然想过硝石製冰,可也不敢妄动。 可现在这一批硝石是遗落的,神不知鬼不觉,天允不取反受其咎。 硝石。 她要定了。 製冰。 她制定了。 大黄去地里帮忙干活了,李木槿也没这个厚脸皮让它跟著自己去跑腿。 於是。 她和王氏说了一声,背著一个背篓悄悄离开了村。 八九点的太阳就很毒了。 李木槿都不用怀疑自己的感觉,今年要比去年的同一月份热多了。 可不是嘛~ 今年一滴雨没下,空气乾燥,只升温不降温。 这些日子。 大家都蔫巴巴的。 李当归还得打起精神去种地,每天累得不想吃饭,解暑药一天喝几包,她看得心里很是心疼。 太遭罪了。 可没办法,不种庄稼就得饿死。 虽然李木槿有粮食,可那是为了以防万一,並不是就不事生產,混吃等著三年大旱过去。 这样,还没到三年,他们一家都得死。 不下地还有吃不完的粮食,不明摆著告诉大家自己家里存了粮食? 而且。 还有赋税。 不种粮食,官府的粮税也得交。 “有了硝石製冰,我熬点儿酸梅汁、绿豆汤,加冰块进去,到时候端给爹他们,也能让他们好过些。” 走在路上,李木槿自言自语,然后,突然转念:“也不知道今年会热死多少人~” 这不是她臆想。 她穿越之前,全球变暖,有空调的情况下,每年夏天也要死不少人,更不要说在这里。 摇了摇头。 不愿再想下去。 她没有能力改变別人的命运,这不过是自找烦恼罢了。 一边想,一边走。 她终於到达了十字坡。 此时,她已经满头大汗,身上贴身的里衣都被汗水湿透了。 十字坡一个人影也没有。 准確来说,方圆一公里也没看到人影。 天热,这里又没有高的遮蔽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不愿意在这里逗留。 早在抵达前的一刻钟,李木槿顾不上热,用一块手帕將下半张脸遮了起来。 虽然。 这两年平安无事。 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原身曾经在这里遇袭丧命。 十字坡不大,但,也不小。 硝石一个个体积很小,滚到地上很难找,也难怪马车翻车后遗留了下来。 她也不想折腾。 可没办法啊,谁让她馋冰了呢。 “找!” 李木槿给自己打气,从官道的左边开始找。 “找找找,找啊找啊找宝贝……” 很快,她发现了疑似目標:“找到了!”赶紧拿起来。 “是吗?” 她仔细端详:手里只一个手掌心大的不规则块状物,顏色是灰黄色的,和她记忆里的纯白色不一样,但,应该是硝石。 现代的硝石提纯技术很好。 古代更粗糙,有更多的杂质也很正常。 “收下,一个!” “继续,继续……又一个。” “第三个。” “……” “第十个。” “……” 找了两个时辰,李木槿把十字坡都翻了个遍,背篓满了一半,终於打算收手。 “就算没有全部找到,但九成的硝石肯定都找出来了,剩下的漏网之鱼就算了吧,懒得废这个劲儿!” “回家!” …… 红柿村。 她满头大汗、十分狼狈的回到了家里。 王氏看她晒得脸通红,嘴皮起皮,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这是去哪儿了?搞成这个样子?” “天这么热,也亏得你天天往外跑。” 她去接背篓。 背篓最上面是一层树叶,李木槿为了避免硝石被人发现,所以铺了一层树叶挡起来。 王氏第一次见硝石,不认识,疑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木槿回答:“硝石。” “硝石?”王氏一头雾水:“这东西干什么用的?你怎么弄了这么多回来?在哪儿弄得?还是,你去镇上买的?” 李木槿:“……” 问题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 都不回答。 她神秘一笑:“这个东西药铺里有卖,我买来有大用,现在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氏越发好奇。 搞得这么神秘,究竟要干什么? …… 李木槿立刻行动了起来。 硝石製冰她没弄过,但是大致步骤是知道的。 她將大盆子放进臥室,將背篓里的硝石全部倒进了大盆子里,然后,找来木棍將硝石全部捣碎,之后加满水,在中间放一个小陶罐,陶罐里装上水,大概有三斤的水,拿起木棍不停的搅拌,搅拌,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水盆里的水变冷了,停止搅拌,將木盆和陶罐静置。 完事了。 成不成就等著了。 李木槿又热出了一头汗,她有些受不了,赶紧出去洗了个头洗个了澡,换了一身衣服。 脏衣服丟在木盆子里。 白天不想洗衣服,晚上天黑了之后再说。 反正。 现在家里有水井,隨时都能洗衣服,方便得很。 洗完澡。 她也没去看水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枯燥的,她要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她准备熬个酸梅汤。 如果製冰成功,正好让爹他们喝上冰镇酸梅汤。 说干就干。 酸梅汤的材料家里都有:乌梅、山楂、陈皮、甘草和蔗糖。 方法很简单,乌梅、山楂、陈皮、甘草按照比例配好,加上適量蔗糖,掺水,小火慢慢熬。 第187章 冰镇酸梅汤 酸梅汤熬好。 日入时分(下午七点),晚饭做好,李木槿將汤渣过滤掉,酸梅汤倒进了一个木盆子里。 王氏出声:“已经放凉了吧,我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木槿:“娘,先等一下。” 王氏:“嗯?” 她没解释,迈步走向了后院的臥室,打开门,一脸期待的走向水盆,看向陶罐里面,表情古怪:“啊?!” 她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陶罐里面的水结冰了,但没有完全结冰,只有一点儿冰渣渣。 李木槿拿起陶罐认真观察,一脸的纳闷:“硝石製冰不就是不停搅拌吗?我没记错啊!” “方法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应该是我的步骤出了差错,只能后面慢慢研究了……” “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下一刻,她齜了一下牙:“好凉!”赶快把陶罐放在了桌子上:就捧了一会儿陶罐,她手都冷得发疼了。 李木槿不怒反喜,一脸喜悦的看著陶罐,道:“虽然没有结成冰,但现在这个冰水已经足够凉了,加进酸梅汤里,喝下去肯定透心凉!” 又伸手去拿。 半空中想了想,把袖子拉出来,隔著一层衣服捧起陶罐,这才小心翼翼往厨房走。 王氏好奇:“这是什么?” 一看,惊呆了:“这、这是冰?!!槿、槿娘,你哪儿来的冰?” 李木槿挑眉:“当然是我制的。” “娘你今天不是问我带回来的什么东西吗?它叫硝石,冰就是用它来制的。” 王氏恍然。 那个古怪的玩意儿原来是用来製冰的,原来如此……个什么! 这可是冰。 冰啊! 从来没听说过,可以凭空变出冰来…… 李木槿知道王氏的惊讶,依然用了万金油的理由:“娘,这是我在长安城学到的法子。” 王氏表情丰富。 她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长安城的人居然连冰也会制,不愧是国朝的首都,天子脚下! 这么一想,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接著,她想到了什么,神色激动了起来:“天气这么热,你爹干完活回来没有胃口,有了冰,就能让他多吃点儿东西了!” “还有平平和安安,这段时间太热了,两个小傢伙也吃得少了很多,瘦了一大圈,我心里焦心得很,现在有了冰就好了。” 李木槿沉默。 爹瘦了她承认,可平平和安安瘦了? 她转头看著两个小东西的双下巴,实在是无法违心说出这句话。 李木槿震惊。 娘,你真的没有眼花吗? 瘦? 这两只小猪崽。 有句话说:有种瘦叫做奶奶觉得你瘦。 王氏是真的认为两个小宝贝瘦了,说著话,心疼的摸了摸他们的头,吩咐李木槿:“先给平平安安弄点儿冰水喝。” 李木槿放弃抵抗。 瘦就瘦吧。 “好,我做个冰镇酸梅汤。” “……” 很快。 她调了五碗冰镇酸梅汤,她、王氏、平平、安安和刚打了猪草回来的赵氏一人一碗。 赵氏並不知道冰水的事情。 酸梅汤李木槿熬过,她习以为常的接过去,喝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好冰!” “大姐,你怎么弄的?这么凉快?!!” 家里有水井,天气热了也把绿豆汤放进去过,是更凉了,但却也没有这么凉! 这简直,简直…… 赵氏找不到形容词了,最后,回想起了她小时候冬日下雪,她偷偷吃雪花的场景,就是这个感觉。 她迫不及待询问:“这里面有冰吗?!” 闻言。 李木看一愣,然后惊了:“美娘,你喝过冰水?” 赵氏脑子炸了:“真的是冰!” “大姐,你、你买的?” 她现在一个月至少去一次镇上,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天气热了之后,镇上有了卖冰的,分为两种,一种可食用,一种不可食用,可食用的冰一斤要两贯钱,不可食用的一斤也要五百文。 她知道价格后嚇坏了。 一斤冰最便宜也要半两银子,比她命还贵。 在镇上,只有大户人家才买得起。 她都不敢多看卖冰的一眼,结果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吃到冰的一天。 这可是可食用的,一斤冰要二两银子,自己刚才那一口,起码值五十文吧?算了一下,赵氏觉得自己要晕了…… “不是你大姐买的。” 王氏早忘了自己一开始听到的瞠目结舌,得意的炫耀:“这个冰,是你大姐自己制的。” 赵氏不可置信:“什么?!” 李木槿用给王氏说的藉口重复了一遍。 製冰没法瞒住。 除非,她一个人偷偷享用。 但,这两年来,她已经彻底把李家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做不到吃独食。 赵氏努力消化。 见她不说话,王氏和李木槿也没理会她,开始品尝美味的冰镇酸梅汤。 “呼~” 王氏舒了一口气:“喝这么一杯下肚,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凉快下来了。” 李木槿点点头。 炎炎夏日来上这么一杯冰镇酸梅汤,真是神仙不换。 一旁。 平平和安安年纪小不懂事,但也知道什么是好东西,捧著比脸还大的碗,喝得头也不抬。 李木槿看得好笑摇头。 这时,屋外传来李当归的声音:“你的手扭了一下,待会儿我给你敷点儿草药……” 赵氏:“公爹回来了!” 王氏听到扭了,眉头一皱,赶紧放下酸梅汤碗迎了上去。 赵氏跟上去。 李木槿调了四碗冰镇酸梅汤,端出去隨口招呼:“热吧?先喝点儿酸梅汁凉快凉快。” 朱振离她最近。 闻言,直接拿起一碗,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惊讶:“你放了冰?” 李木槿笑:“嗯,加了一些冰水。”没有也不可能解释这个冰是她自己做的。 朱振点点头。 李当归和林狗子父子听了一惊。 李当归:“放了冰?” 林狗子:“真是放了冰,好凉!” 林长生:“真的好冰!” 李当归一口气干了一碗,痛快道:“舒服,难怪冰卖得这么贵,原来这么解暑!” 他理所当然认为这个冰是李木槿买的。 李木槿也没多解释。 现在有外人在,不方便。 王氏也不会大嘴巴,笑呵呵:“凉快些了吧,快些上桌用饭。” “……” 眾人入座。 喝了冰水,大家的食慾都好了许多,李木槿和王氏做的六个菜,加上一锅酸梅汤,全部吃的乾乾净净。 第188章 天河镇来了个王爷 吃过饭。 送走朱振和林狗子父子。 赵氏忍不住告诉了李当归冰镇酸梅汤的冰是李木槿自己製作出来的。 李当归张大了嘴巴。 “啥?!” 王氏解释了缘由。 李当归脸色变了变,脱口而出:“以前在侯府学的?” 王氏脸色瞬间不好了。 她狠狠剐了李当归一眼,语气不善:“就算是从侯府学的,也是他们欠槿娘的。” 赵氏不敢说话。 李木槿:“……” 怎么就突然扯到那个劳什子侯府了!她早就把它拋之脑后了。 不过。 转念一想。 可以利用一番。 “没错,这个製冰的方子是我从侯府偷偷学来的。” 见她承认了。 王氏几人脸色微变。 李当归担忧:“偷学的?你偷偷製冰,要是被侯府知道……” 王氏翻了白眼:“天高皇帝远,侯府能知道?” 李当归默了。 的確,益州到长安城相隔几千里,侯府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 赵氏爱財,现在冷静下来,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大姐,公爹、婆母,咱家会製冰,现在冰价这么高,镇上富商老爷们求著买冰,要是卖点儿冰给他们,咱家就发了……” 李木槿严词拒绝:“不行!” 赵氏不解。 “製冰的法子绝对不能泄露,这个利润太大了,不是我们能够覬覦的。” 无权无势,如何能守住金山? 君不见,自从刺绣可以维持生活之后,她连发明如冰粉一样的新吃食都放弃了。 李当归郑重点头:“没错。” “也许长安城贵人们都知道製冰之法,可据我所知,咱们镇上、县里都没人会製冰,卖冰都是冰窖里藏的冰,大家一冰难求,若是知道咱们手里有这么简单的製冰之法,肯定会想法子搞到我们的製冰方子。” “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暴露的风险,那些人得到製冰方子,极有可能对我们杀人灭口。” “对。”王氏嚇到了:“不能卖,绝对不能卖。” 赵氏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保证:“我没想过后果这么严重,不卖了,咱们自己私下用就是了。” 见此。 李木槿点了点头。 …… 说定了製冰之法保密,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將製冰的地方选在李木槿的臥室。 她臥室有三间屋子,最外面那间没怎么用,平时也没有外人进来,安全又隱蔽。 接下来几日。 李木槿每天都待在屋里研究製冰。 她就不信了,她弄不出一块完整的冰出来。 一次又一次失败。 一次又一次尝试。 好在。 现在天气热,硝石融化进水里放在阳光下晒几个时辰就能重新析出硝石。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五日后,李木槿製作出了完整的冰块。 冰块不大。 只有三斤重。 一百二十斤硝石,她试过了,最多就能一次性制三斤冰,多了一点儿都不行。 “不容易啊!” 李木槿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兴奋了起来:“终於可以吃上我梦寐以求的冰沙了。” 做之前。 她將冰块拿给了王氏和赵氏看。 两人都惊呼出声,看宝贝一样看冰块,还伸出手碰了碰。 因为没有刨冰的工具。 李木槿只能儘可能將冰块捣碎,然后在上面加入提前煮好的红豆、绿豆、芋头、葡萄乾、柿饼肉、山楂片,最后倒入薄荷糖水。 一碗丰富又清凉的冰碗就做好了。 一人一碗。 两个小的也有一碗。 “好吃!” “没想到,芋头和冰搭配起来这么好吃!” “……” 李木槿也坐下,开始享受美食,舀了一勺,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啊。 是记忆中的味道。 真是怀念~ …… 八月初。 地里的庄稼种下,李当归暂时可以休息,地里由林狗子父子照看。 有了冰块,李家的日子很舒心。 这天。 吃过晚饭。 一家人吃著李木槿做的清凉补,王氏突然问道:“当家的,今年的人头税怎么还没人下来收?往年早就交了。” 说起这个,李当归皱起了眉头:“我也纳闷。” “以前县衙来收钱都积极得很。” 一个县的財政来源就是各种税收,人头税占比极大。 赵氏:“等夫君回来问问他吧。” 王氏点头。 李当归:“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不会有这么变故……” 李木槿默了。 对於他们这样的老百姓,最怕的不是交税,而是未知的变化。 官府是不可能不要钱的。 现在还没收税,就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想到。 一语成讖。 第二日,一个官差来找了里正,人一走,里正立马召集全村人开会。 依然是一家出一个。 这个会开了一刻钟就解散了。 李当归回来,给他们带来了一个震惊不已的消息。 天河镇来了个王爷! 李木槿惊呼:“什么?王爷?来天河镇?”这么一个小地方。 王氏和赵氏的反应也很大。 王爷! 这是比县令老爷还要大的官儿,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王氏破音:“天爷啊,这可是龙子,居然要来咱们天河镇。” 赵氏一脸畏惧。 李木槿冷静下来,不解道:“爹,就算是镇上来了个王爷,可和咱们有什么关係呢?” 天潢贵胄,不是老百姓能见的。 李当归咽了咽口水:“县令老爷发话,说咱们村要去镇子城门口欢迎王爷大驾。” 王氏:“什么?” 赵氏:“咱们要去见王爷?” 李木槿也先是一惊,然后暗骂: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来个镇子,还要他们这些老百姓夹道欢迎,甚至,还得跪著请安,真是够了! 她问道:“所有人都要去吗?” 李当归点头:“嗯,里正说所有人都要去,咱们离镇上近的几个村子,都得去欢迎王爷。” 李木槿:“……” 不想去。 鬱闷! 可不去也得去,由不得她。 村里热烈討论。 “老天爷,咱们要去见王爷了。” “也不知道王爷长什么样子,身为龙子,是不是头上长了龙角,看上去就和咱们普通人不一样……” “我好紧张啊。” “我也是,万一我在王爷面前出了丑可怎么办?到时候我肯定没活路了……” “……” 第189章 宋县令 村里人或者期待、或者忐忑、或者害怕、或者好奇……心情不一而足。 朱家人心情则有些复杂了。 此刻。 一群人围坐在新建宅子的饭桌上,相顾无言。 朱家新修的房屋是青砖瓦房,但並没有修得特別富贵宽大,毕竟这里是村子里,朱家房子修得太好,会让村里人有距离感,不易融入其中。 再者。 朱家已经落魄,没有必要讲排场。 最后,朱家男丁们还在岭南受苦,朱家需要钱財替他们打点,让他们能过得舒心一点儿。 言归正传。 朱世珍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道:“祖父,您说来天河镇的会是哪一位王爷?” 以朱家的家世,皇帝、皇后、大部分皇子、皇子妃、宗室她们都是见过的。可如今,朱家已经跌落到了乡里,再没了打探消息的能力。 小钱氏纳闷:“真是奇怪,怎么突然有王爷来天河镇这个犄角旮旯?” 益州多山,距离长安城有上千里之远,乃是长安城人口中的偏远地方。 皇室中人身份尊贵,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朱老太爷扫视了一圈家里人,在朱振脸上多停顿了几秒,不急不缓:“反正,不论是谁,也不会是殿下。” 殿下称呼的是谁,眾人心知肚明。 闻言。 眾人皆是一愣。 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朱振。 朱振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嘴,没开口说什么。 他承认,一听说天河镇要来个王爷,心臟就不爭气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父王、母妃、大哥…… 他心里一一闪过亲人的面容,心中苦苦压抑的思念涌上心头。 可很快。 他就恢復了冷静。 自己父王受人陷害,圈禁在王府,罪魁祸首是太子,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放出来,否则太子的顏面何存? 郑氏抱著儿子,皱著眉头开口:“祖父,咱们明日也要去天河镇外欢迎王爷吗?” 他们朱家身份敏感。 万一,碰上什么熟人,又是曾经有过过节的,那麻烦就大了。 她不愿意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夫君死了,她舍了半条命才生下儿子,比从前怕死多了,她想要看著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朱老太爷想了想:“孩子离不开你,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其他人都得去。” 眾人没有意见。 …… 时间就在第二天。 当天晚上,红柿村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氛。 李木槿心態很好,一点儿不受影响。 只不过。 第二天心態差点儿崩了。 “娘,现在才寅时正(凌晨四点钟),咱们何必起得这么早?我不信王爷这么尊贵的人,会连夜赶路来天河镇!” 老天爷!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要起得这么早? 王氏催促:“大家都起来了,寅时末(凌晨五点),咱们就要去村口集合,大家一起出发。” “王爷是天大的人物,得罪不起,咱们只能提前去等,不能迟了,万一咱们晚去了,王爷都来了,这就是大不敬之罪,快些起来了。” “我还在烧火,不和你说了。” “赶紧的。” 说完,她急匆匆出了房间。 李木槿躺在床上,无语望著床幔:“……” 这都是什么事儿! 还能怎么办? 起唄!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看了看两个崽子,没有叫醒他们,让他们继续睡,大不了带上早饭,等他们醒了再吃早饭。 李木槿的观念里,可不值得因为一个劳什子王爷而委屈自己的宝贝儿女。 …… 寅时末。 一家人驾著牛车来到村头。 村头闹哄哄的,如同进了菜市场。 “哟,你还穿了新衣服?” “那可不,老娘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机会见到龙子,可不得重视起来。” “待会儿我一定要仔细看看王爷长啥样,记下来,可以吹一辈子。” “……” 李木槿邀请孙大嫂和孙翠翠带著小石头一起坐牛车。 两家熟得很。 因此,两人也没客套。 平平、安安和石头都还没醒,被大人抱著睡觉。 村里有牛车的不多。 里正家也是坐的牛车。 看人差不多了,里正站在牛车上,大声吼道:“出发。” “好嘞。” “走走走。” “……” 大家热热闹闹。 朱家也买了牛车。 两家人关係好,自然而然凑在了一起。 朱振赶的车。 李木槿留意到郑氏不在,好奇:“郑姐姐怎么没一起?” 朱世珍就要回答。 朱振抢先她一步,神色自然:“新哥儿还小,今天天河镇人多眼杂,她不放心带上,就留在家里照顾他了。” 李木槿瞭然。 虽然,里正下达官府的通知,是全村男女老少都必须去天河镇外欢迎王爷大驾,但民不举官不究,郑氏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红柿村里,也不止她一个这么做。 这半年,郑氏对朱新的重视,她是看在眼里的。 小孩儿难养大,郑氏不想冒险也是正常。 她也是想著平平和安安一岁半了,身体强健,这才带上他们一起去长长见识。 …… 大部队速度慢。 李家坐在牛车上也没用,前后左右都是人,只能跟著移动。 一段路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等抵达天河镇城门口,天已经大亮了。 对此。 李木槿暗暗道:难怪里正要求寅时末出发,是有先见之明的。 他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此时,已经有两三个村子的人到了,李木槿感觉从菜市场到了鸡窝,耳边全是各种吵杂的声音,闹得人她头都有些大。 过了好一会儿。 辰时二刻。 城门口大开,两人並列穿著盔甲的兵士开路,大声呵斥:“肃静、都肃静。” “县令大人到!” 瞬间,整个城门口鸦雀无声。 李木槿也屏住了呼吸,学著爹娘的模样,低眉顺目。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没忍住,偷偷抬起头往中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 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 李木槿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暗暗道:原来,宋县令长这个样子! 一个中年男人,身高七尺,身材瘦削、五官平凡,蓄著鬍鬚,长相併不惊艷,但一身沉稳自信的气质,格外加分。 说起来,她去过县令府邸几次,见过县令老夫人、县令夫人、县令女儿,可一次也没见过县令长什么样子。 第190章 梁王 宋县令並没有讲话。 兵士严肃的警告他们:“所有人,在道路两旁站好,不许交头接耳、大声喧譁,否则绝不轻饶。” “赶紧的!” 眾人不敢耽搁,立马按照要求往道路两边站。 李木槿这边三家人齐心协力,抢到了靠近城门口的位置。 接下来。 就是枯燥的等待。 一刻钟、两刻钟…… 平平和安安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饭,还好他们有得吃就乖得很,不哭也不闹,让李家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个场合,要是哭闹起来,可不得了! 李木槿却有些烦躁起来:还要等多久?那个王爷什么时候才能到? 这个时代通讯实在太不方便了。 “也不知道梁王还有多久到,我昨日听人说,梁王的仪仗已经到达了鱼復县外二十里的驛站。” “那应该很快啊。” “是啊,那个驛站离咱们这儿,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 “可不是?” “王爷多金尊玉贵的人,你们以为和咱们一样,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干活儿?人家想睡到什么时辰就什么时辰。” “没错。” “……” 有人冷不丁问起別的:“梁王?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大寧朝有梁王?” 他问的人,就是一开始说起“梁王”二字的年轻男子。 李木槿也竖起了耳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对啊。 梁王? 原身的记忆里,只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当今並没有给儿子称號,当今兄弟里面也没有叫梁王的。 说起这个。 按理,皇子成年娶妻开府之后,就应该封王,可当今很古怪,成年皇子开府但不封王,搞得眾位皇子都是光头王爷,建府牌匾都是“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四皇子府”…… 朝臣和民间二皇子、二王爷、三皇子、三王爷……混著叫,都知道指的是当今的儿子们。 年纪男子一身锦袍,一看就是富家子弟,闻言,瀟洒的打开扇子扇风,骄傲的扬起下巴:“呵呵,本少爷心情好,就和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说说。” “这梁王,是太上皇的二皇子。哦,说起太上皇,你们肯定不知道,就是陛下,陛下自觉年事已高身体不济,退位给太子殿下,同时,给所有成年儿子封王,让他们立即赶赴封地。” “什么?!” “太上皇退位?” “太子殿下继位了?” “真的假的?” “这、这、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 李木槿也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 她自从得到消息,也一直以为是有个王爷偶然路过天河镇罢了。 现在看来,怕是有变…… 朱家人更是脸色剧变。 朱世珍忍不住插话:“那你知道四皇子被封了什么王吗?他的封地在何处?” 年轻男子不耐,抬头,看清楚朱世珍的模样,眼里闪过惊艷,语气温柔下来:“这、这小生就不知道了。” “姑娘怎么好奇这个四皇子?” 朱世珍心里一跳,故作镇定:“不仅仅是四皇子,其他皇子我也很好奇呢,不知道公子可否为小女子解惑?” 年轻男子訕訕一笑。 今天这番话,他都是偷听家里祖父和父亲谈话得来的,其他皇子的去向他一头雾水。 可是。 他又不愿意在美人面前丟脸。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终於,兵士的声音解救了他。 “肃静。” “不许说话。” 眾人立马闭嘴。 李木槿心里千头万绪,可也只能低眉顺目。 肃穆的氛围下。 李木槿的余光瞄到了一队奢华的仪仗,香车宝马、婢女、僕从、兵士无数,浩浩荡荡的朝著天河镇逼近。 宋县令立马带著下属们去迎接:“下官宋知许参见王爷。” “卑职参见王爷。” “……” 车上没有动静。 宋县令一行人维持著鞠躬的姿势好一会儿,车架里传出一个带著睡意的不耐烦的男声:“免了。” 宋县令一脸笑容,没有一点儿被怠慢的不悦,小心翼翼道:“梁王,下官专门为您布置了一番別馆,您舟车劳顿,请移驾歇息片刻。” 又等了一会儿。 车架里响起靡靡之音。 然后,一个穿著暴露的女子掀起帘子,巧笑嫣然:“王爷准了。” 宋县令脸色不变,身子弓得更弯了:“是,属下遵命。” 女子放下帘子。 宋县令走到一旁太监打扮的男子身边,客气道:“內使大人,您请。” 太监点头。 “起轿!” 仪仗路过道路两旁,百姓齐齐跪下,高声呼喊:“王爷千岁!” “拜见王爷。” “……” 王氏扯了扯她的衣袖:“槿娘,快跪。” 李木槿立马跟著她一起蹲下,可她却没有结结实实跪下,而是做了个假动作,双手撑在地上,用裙摆挡住下半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没有下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 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她依然做不到坦然下跪,即使,对方是封建王朝的统治阶级。 能敷衍就敷衍吧。 她还有心情左右张望,大部分人都战战兢兢…… 嗯?! 李木槿发现了一个异样。 朱振也没跪! 他死死低著头,做出单膝跪地的姿势,可跪地的那条腿,却是用手臂撑在半空中。 嘖嘖嘖~ 还是女人家的裙摆方便。 下一刻。 她心里生出些许异样:自己是现代人,经歷了现代教育,这才不愿意跪梁王,没想到朱振这个土生土长的大寧朝人,也不愿意跪…… 这种想法,简直是太大胆了。 但,李木槿心里却十分欣赏,生出了一股知己之情。 朱振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太罕见了。 另一边。 朱振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梁王是他二伯父,见过他许多次,虽然他现在变化很大,但也难保不会被他认出来。 因此,他都没有留意到李木槿激动望向自己的眼神。 此刻。 朱振心乱如麻。 皇祖父退位,太子继位,自己父王现在如何?还活著吗?母妃和大哥还好吗? 为什么皇祖父还活著要退位? 他心里生出怨恨。 皇祖父明明知道自己父王和太子是生死仇敌,结果却让太子继位,这是要他们一家的命。 …… 百姓跪地磕头呼喊,宝车里的梁王却捨不得施捨一个眼神。 仪仗进了城。 宋县令带著全县大小官员跟上去,士兵们也走了。 百姓无人理会。 好一会儿过去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咱们可以起来了吧?” “不知道。” “没人说啊。” “应该可以了吧。” “……” 李木槿愤怒又悲哀:他们天不亮就起床来迎接王爷,结果王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官府也不管他们,就把他们丟在这里跪著,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 呵,可他们又能如何呢? 第 191 章 打探消息 最后没人敢擅自离开。 枯等了两刻钟,终於来了个小吏,不耐烦的摆手:“散了,都散了。” 说完。 没等眾人反应,急匆匆转身进了城。 李木槿:“……” 眾人却如释重负。 “可算能走了。” “赶紧走吧。” “回吧回吧,都这么晚了,今天还啥活儿没干呢。” “可不是~” “我昨天计划好了把菜地翻了撒些菜种种上,得赶紧回去搞。” “唉,就是可惜,没有看到王爷长啥样。” “对啊。” “不过,也没白来,虽然没看到王爷的样子,但他的排场也太厉害了。” “这倒是,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马车,这一趟也算值了。” “也是。” “……” 李家几人也在其中。 他们神色自然,对於小吏目中无人的態度习以为常。 李当归:“咱们也回吧。” 王氏和赵氏点点头。 李木槿却不想现在就回家,她迫切想要知道梁王为什么会来天河镇,要在这里呆多久…… 她不清楚,是梁王的消息太过於突然没有传出来,还是她呆在村里太过於孤陋寡闻。 因此。 她出声:“爹、娘,我要去一趟王家绣铺,你们先回去吧。” 王氏点头:“行吧。” 至於平平和安安会不会黏人,他们现在正和小石头玩儿得不亦乐乎,完全不需要担忧这个。 孙家自然是要回村的。 朱家,他们个个看似正常,实则內心凝重,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里。 不过。 也不好拋下李家和孙家。 所以,他们强忍著焦躁等待著。 终於。 一行人隨著大部队出发了。 李木槿目送了一会儿,转身钻进了城门口。 好在。 宋县令虽然声势浩大来迎接梁王,但並没有因此封锁城门,她还得以正常入內。 只是可惜。 她今天忘记了带户籍。 因此,交了一文钱的进城费。 顾不上心疼这个,她进了城,便直奔王家绣铺。 为何是王家绣铺? 因为,岑氏乃是县令家的下人,如果说她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人里面谁消息最灵通,莫过於宋园一家。 …… 镇子里的百姓也和红柿村人一样,早早的起床出来在街道两边站著,夹道欢迎梁王的到来。 李木槿进去的时候,镇子已经恢復了正常。 王家绣铺。 绣铺是正常营业的。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岑氏,笑著出声:“岑掌柜,好久不见。” 岑氏抬头,立马露出了调侃的笑:“槿娘,稀客上门啊。” 李木槿略带心虚。 手上不缺银子,也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加上她又忙著囤货,因此对於接绣活儿敷衍怠慢,上次接活儿,已经是四个月前了。 岑氏也不是真的生气,立马笑意盈盈转移了话题:“快进来坐,咱们好久不见了,得好好聊聊。” 李木槿乐得如此。 “好啊。” “……” 彼此交流了一番现状。 李木槿迫不及待问道:“岑掌柜,你知道为啥梁王会出现在咱们镇子不?咱们这么小个地方,昨天晚上我听到里正的通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问这个啊,我还真知道。” 岑氏起了兴致,没人能抵挡和別人分享八卦的心。 她仔细道来:“今年初,皇贵妃去世后,陛下的身体日渐下降,就起了退位於太子的心思,他老人家雷厉风行,直接在大朝上宣布退位於太子。” “朝臣劝陛下收回圣意,陛下心意已决,当即让礼部选出退位和继位的最佳日子,然后,又当眾让太监念了给各个皇子的封號、封地,命令他们不必参加继位大典,即可出发去封地。” “梁王殿下的封地就在巴东郡,咱们鱼復县就属於巴东郡下辖,这个消息也几日前通过官方邸报才送到我们老爷手里,原本应该半个月之前就得到消息,可长安城进咱们益州的官道塌方,驛员被堵在路上,这才导致咱们益州收到消息晚了。” 李木槿暗暗道:难怪呢~ 岑氏继续说:“老爷得到消息的当日,梁王也派內监过来传达旨意,他听闻復鱼县天河镇有一条天河,现在是汛期水量大,疑是银河落九天,心里十分好奇,让大部队继续赶往巴东郡,他自己带著一队人马分道来天河镇,让老爷接驾。” “这可把老爷忙坏了。” “这几天,老爷就没怎么闭过眼,槿娘你也知道,咱们天河镇虽然以天河闻名,大寧朝四海都有人慕名而来,但商贾和小有资產的平民居多,达官显贵的老爷们都不怎么来,所有天河別馆常年失修,破破烂烂的,老爷亲自监工,日夜催促加紧修缮。” “这才在昨天下午修缮完毕。” “……” 这么长的一番话说完,她嘴皮子都干了,赶忙一口气喝了几杯茶,嗓子这才好受些。 她之所以能知道这么多消息,都是宋园告诉她的,宋园乃是宋县令的心腹,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宋县令从来不瞒著他。 李木槿听完,心里轻鬆又不安。 轻鬆的是,梁王只是好奇天河而来不是想要常住;不安的是,鱼復县成了梁王的封地,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虽然不知道梁王的人品品性,但刚才在镇外瞧著他的作风,就不像是个爱护百姓的主儿…… 希望,他不要折磨老百姓吧。 暂时按下焦虑,她又想到了太上皇,纵观大寧朝歷代皇帝,当今是唯一一个还活著就退位给儿子的皇帝。 其实,这对於百姓是个好事。 因为,每当皇权更迭的时候,党爭剧烈,买单的都是老百姓。 皇权平稳过渡对於老百姓是最有利的结果。 如果。 她不是提前得知,三年后,四皇子会当上皇帝。 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太上皇会退位? 原本,她以为是太上皇死之前,最终任命四皇子当下一任皇帝,可现在,他居然退位给了太子。 太子才四十岁左右,不至於三年就短命了! 虽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就现在的形势分析,四皇子登基之旅一定不平静…… 他们平头老百姓能不被影响吗? 不可能! 第 192 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朱家。 一回来,他们立刻將院门紧锁,进入正堂,將正堂门紧锁,还检查了是否有人偷听。 一切都安全。 郑氏一头雾水:“怎么了?” 吴氏当即给她解释了起来,听完,郑氏脸色剧变。 吴氏没再和她说什么,一脸不安的看著朱老太爷:“父亲,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太上皇退位给太子,这么大的消息,鱼復县这里居然没有一点儿动静!” 钱氏忧愁:“太子一向和殿下不对付,咱们家和殿下落入现在这步田地,都是他害得,如今他成了皇帝,咱们还有出头之日吗?” 朱老太太说不出的担忧:“太子继位,殿下现在如何了?太子能放过殿下吗?” 这话一出。 朱家人脸色大变。 朱振更是脸瞬间白了。 朱老太爷皱眉,语气沉稳:“殿下不会有事。” “太上皇还在呢。”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好转了不少。 朱世珍沉思,大胆发表意见:“祖父,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殿下的处境,虽然说太子继位不是好事,但如果殿下封了王去了封地,却不失为一件坏事。” 朱老太太婆媳几人赞成。 就算是龙子皇孙,圈禁在方寸之地任人宰割,活得可能还没有大户人家受看重的奴才体面,对於四皇子那样骄傲的人来说是极其耻辱的事情。 科举舞弊后,四皇子也和皇位无缘,现在封王去了封地,能够自由自在,也算得上万幸。 朱老太爷却不这么想。 她们女人家对四皇子了解得少,但他作为外祖父,可是知道自己这个顶顶尊贵的外孙的野心,让他去封地当个閒散王爷,和圈禁一辈子没什么区別。 朱振也没附和。 他以前是次子,上面有长兄撑著,没有继承爵位的压力,因此,日子是过得无忧无虑,瀟洒自由的。 可是。 他毕竟是父王的亲儿子。 对於自己的父亲,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虽然他不像曾外祖父一样知道自己父王的野心,也潜意识也觉得父王封王去封地不会高兴。 朱老太爷发话:“珍姐儿有句话说得对,咱们得找人弄清楚长安城发生的具体事情,並且確定殿下现在的处境。” “再者。” “我们都见过二皇子,他为人跋扈囂张,如今到了封地没人管著,想必会更加无法无天,在他离开天河镇之前,咱们都別出村子,省得被他发现。” “我们都还好,羡儿绝对不能暴露。” 闻言。 朱家人脸色严肃无比:“是。” “是,父亲。” “是,祖父。” “……” 朱振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重重点头:“是,曾外祖父。” “我一定呆在村子里,哪儿也不去。” 朱老太爷点点头。 钱氏突然嘆气一声:“太上皇到底是怎么想得?当今当太子三十多年,一直没有建树,平庸至极,二皇子、三皇子、殿下……隨便一个皇子都比他要强,居然传位於他。” 小钱氏深以为然:“可不是~” 吴氏撇嘴:“不就靠著皇后?皇后也是厉害,死了这么多年了,对太上皇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让太上皇把她的儿子当成宝,其他的儿子当成草,当初把大姐……” 没等她说下去,钱氏剧烈咳嗽:“咳咳咳!” 吴氏自知失言,脸色猛地一变,畏惧的看向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 朱老太太脸色铁青,不悦的瞪著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还提起来干嘛!” “是是是,儿媳口误。” 连忙认错:“母亲,您別生气,气坏了身体儿媳百死难辞其咎……” 朱老太太绷著一张脸不说话。 朱老太爷脸色也不太好,但老婆子已经开口教训了儿媳妇,他这个当公爹的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小钱氏、郑氏、朱世珍和朱振面面相覷,都是一头雾水。 怎么了 ? 和姑妈/祖母有什么关係? 最后。 他们齐齐看向钱氏。 钱氏脸色微变,直接忽略了他们求知的眼神。 朱振便收回了眼神。 他们不想说,逼他们也没用;等哪天他们想说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他敛下眉眼,藏住眼底的情绪。 皇祖父可真疼爱太子,明明是太子害了父王,却不查明真相,反而退位让太子登了基。 他如何看不出来。 皇祖父提前退位,就是为了让太子顺利的坐上皇位,毕竟,太子真的很平庸,如果他死了继位,下面的叔叔伯伯们肯定不服气,到时候大寧朝肯定会乱起来。 但是。 现在皇祖父还活著,下面的叔叔伯伯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等过几年,太子坐稳了皇位,他就算驾崩了,也动摇不了太子的地位。 朱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可真是用心良苦。 …… 李木槿这边。 从岑氏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可並没有四皇子的消息,她没办法,只能先回来了。 临走时。 还在岑氏半哀求下接了一副刺绣。 回到村里。 村里人还沉浸在夹道欢迎王爷的事情里,田间地里都在议论这个事儿。 李木槿估计,一连好几天都会这样。 果不其然。 就这样,过了五日。 李木槿一直在关注梁王的动静,听说他启程离开了鱼復县,要赶往巴东郡,心里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 梁王在天河镇,离红柿村就半个时辰距离,她心里一直提著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 梁王离开,对於他的谈论也渐渐淡了下来。 终於。 八月半。 久违的一年情报。 她生等到了零点,立马刷新情报。 一看,脸色变幻不定。 “靠,真的好的不灵坏的灵!” 只见,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紫色,梁王不满足於巴东郡梁王府小小的地方,决定在封地四处修建行宫,天河镇被选中,强征民夫,若有不从者,乱鞭打死,死伤高达三成。】 行宫?! 天爷啊!!! 说起行宫,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封神榜里紂王为博得妲己一笑,修建行宫,民夫要用身体硬生生將几百上千斤的大石头一块块从山上搬运到山下,背上全是磨痕,血肉模糊…… 第193章 孝敬钱 这么一想,她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开始担忧:“我们家能逃过一劫吗?” 李厚朴成了官吏之后,李家这两年的徭役都免除了,但这次修行宫是梁王的命令,她不敢肯定。 …… 白日。 李木槿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李当归的最后半句话传进她耳朵里:“……好,我这就去。” 她抬头看了看,爹说话的对象是里正的大儿子。 顿时,她心里咯噔一下,声音发紧的询问:“怎么了?” “是村长召集大家去开会吗?” “没错。” 李当归没有察觉到李木槿的异样,隨口回答:“县里忙完了接驾梁王的事情,要收缴人头税了。” 人、人头税? 李木槿一愣。 她还以为是修行宫…… 李当归见她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摆了摆手:“我走了。” …… 既然不是修行宫,李木槿也没在意。 人头税是每年都有的,一个人一百二十文钱,自从她穿越那一年涨了二十文一个人,就再也没恢復过一百文钱。 一百二十文钱,对於李家来说还是没有负担的。 別的不提。 李厚朴一个月都月钱就绰绰有余了。 但。 李当归回来的神色极其难看,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儿绊倒了,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王氏嚇了一大跳:“当家的,咋了这是?” 李木槿和赵氏也脸色一变。 赵氏:“公爹,没事吧?” 李木槿心里感到不妙,皱眉询问:“爹,发生什么事儿了?” 闻言。 李当归有了反应。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三个人,嘴巴动了动,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王氏嚇得声音变形了:“当家的!” 赵氏手足无措。 李木槿咬牙,喊道:“別慌,娘,我们先扶著爹进屋里坐。” “美娘,你去给爹冲一碗糖水。” “要热的。” 王氏和赵氏都没有了主意,闻言,不停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就这样。 李木槿和王氏一左一右把手脚僵硬的李当归扶进了屋里。 赵氏则大步跑去了厨房。 这边,两人刚扶著李当归坐下,赵氏就端著冒热气的糖水小跑进来:“糖水来了!” 李木槿接过来,餵给李当归:“爹,喝点儿糖水。” 李当归喝了几口热腾腾的糖水,总算恢復了一些冷静。 “够了。” 李木槿放下。 王氏迫不及待道:“当家的,究竟怎么了?” “难不成,是人头税又涨了?” “涨了多少?咱家现在有钱,涨了也付得起。” “……” 李当归打断她的话:“人头税没有涨,还是一百二十文一个人。” “这就好。” 王氏脸色一松,然后不解:“那是为什么?” “除了人头税,咱们还要交一笔钱。” 王氏:“什么?!” 赵氏惊呼:“还要交钱?” 李木槿知道这笔钱就是李当归失態的原因,当即追问:“什么钱?” 李当归脸色又沉了,但却没有再说不出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给梁王的孝敬钱。” 王氏瞪大了眼睛:“孝敬钱?!” 赵氏不可置信:“什么?” 李木槿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心里却立马接受了这个孝敬钱:相比起修行宫,这个钱算什么? 她一点儿不意外。 李当归解释:“里正转述上面的话,梁王初到封地,王府都没有,咱们这些百姓应该自发出钱给他修建梁王府,这是咱们作为子民应尽的孝义。” 狗屁孝义。 李木槿立马在心里反驳。 她刘家人是为了他们自己打江山,又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可。 王氏和赵氏却有些被说服了。 她们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君父”,皇帝就是他们的君父,是他们头顶的天,如今梁王成了他们头顶的天,也相当於君父。 君在前,父在后。 孝顺梁王,出钱给他修王府,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这么一想,王氏反而开始劝说李当归:“老头子,別生气了,既然上面要求给孝敬钱,咱们给就是了。” 赵氏附和:“是啊,公爹。” 听到这话,李当归再也绷不住了,怒道:“给就是了?你们知道这孝敬钱要多少?一个人五百文!” “几十一百也就罢了,咬咬牙就给了,五百文一个人,这简直是在抢钱。” 王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赵氏瞳孔地震:“多少钱?” 李木槿听到这个数字,也惊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静。 五百文一个人,是梁王的话也不奇怪。 他们家六个人头,也就是三两银子,不算小钱,但也可以拿得出来。 但。 心里肯定不爽。 李木槿忍下来,开口劝道:“不就是三两银子,咱们就当破財免灾了。” “什么三两,四两。” 李当归语气阴沉:“平平和安安也算在內。” 李木槿並没有在意他的语气。 她知道,这並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对梁王的。 但,她忍不住震惊道:“平平和安安也算?” 就这两个小豆丁? 疯了吧! 是不是,肚子里怀著的也要算一个人头…… “四两银子,咱们家能拿得出来,可村里能有多少人拿得出来?” 王氏脸色涨红,声音沙哑出声:“难不成,大家要卖地凑这个孝敬钱?” 对啊! 李木槿如同受到当头一棒。 五百文一个人,他们家算是村里人口少的,要是一家二十口人,岂不是要交十两银子的孝敬钱。 这怎么交得出来? 梁王此举,是完全不管百姓死活啊! 赵氏一听,脸色发白:“天吶,本来今年收成就不好,再卖了地,还怎么吃得饱……” 李当归脸色漆黑。 他也没想到这里,只是因为五百文一个人的孝敬钱而愤怒无比,王氏这么一提,他心里更堵了。 村里怨气衝天。 “还让不让人活了,五百文一个人,我家足足二十二口人,要交十一两银子的孝敬钱,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我家虽然人少,但也要交一两半银子,我媳妇儿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一直紧巴巴,给了孝敬钱,就要断我娘子的药,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 第194章 赵德厚晕倒 大家一窝蜂去找里正。 李当归、王氏、李木槿和赵氏也跟在了大部队当中。 这个孝敬钱,他们也不能接受。 可是,里正也没有任何办法,这是上面的命令,他一个小小的里正,无权无势只能遵命。 眾人也知道不怪他。 闹了一阵儿,也渐渐散开。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五两银子,我去哪儿找五两银子?看来,只能卖地了。” “我也打算卖地了。” “卖地?我实在是捨不得啊,这些地,都是我这十几年一亩一亩攒下来的。” “谁说不是?当年,咱们逃荒到了这红柿村,天不亮就去县里码头扛包,肩上血肉模糊、脚底满是血泡都坚持下来,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文钱一文钱的攒下来就为了买地,总算是有几亩地了,现在要卖地,我一想就心疼得要死。” “那又有什么办法?” “每个村都要收孝敬钱吗?咱们一个村都这么多人,这么多村加起来,修一个梁王府用得著这么多钱吗?” “对啊,咱们家修一间屋子就几两银子,梁王府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 李木槿听著眾人的议论,心里很是不好受。 百姓攒钱不容易,每年的苛捐税赋已经够多了,现在还来一个孝敬钱,实在是太欺负了。 巴东郡有钱人多得是,为什么偏偏要来剥削他们底层穷人?! 梁王简直是个畜牲。 村里人心事重重筹钱,第二天一早,一个惊人的消息震动了全村的人。 屋內。 李木槿睁大眼睛看著孙翠翠:“你说什么?镇上的几个秀才联合了附近几个村里的人要去报官评理?” “没错。” 孙翠翠握紧双手,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可惜那几个秀才没叫上咱们村,这个孝敬钱实在太过分了,咱们老百姓哪里给得出来!” 李木槿眉头拧了起来。 她紧紧追问:“那些人已经去了吗?不能去!” 梁王跋扈囂张、目中无人、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他们告状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这些人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不能去?” 孙翠翠不解:“梁王也不能任性妄为,一点儿不听咱们老百姓的意见吧?” “秀才公他们代表了几千上万老百姓的心愿……” 谁在乎?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李木槿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急切无比:“可他们这样去衙门告状,实在是太不给梁王面子了,绝对不行,得赶紧阻止他们才是。” 虽然,她和那些人素不相识,但是,她敬佩他们的胆量和为人,更不愿意他们因为这个而蒙难。 孙翠翠怯怯道:“可是,人已经去了呀。” 闻言。 李木槿一愣。 然后,肩膀猛地耷拉下来。 心里自嘲:即使人没去又如何?你如何劝说他们?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孙翠翠关切:“木槿姐姐?” 一旁。 王氏劝道:“槿娘,你也別太悲观了,也许,这些人去闹一闹,上面觉得有道理就取消了孝敬钱。” 赵氏点头,附和:“即使不取消,降低一点儿也是可以的。” 李当归默默点头。 李木槿无言。 取消? 降低? 有这个可能吗? 她觉得,机率和上一世国人中彩票的概率一样吧。 但。 心里也期待打脸。 可,事与愿违。 就在知道此事的第二天,一个捕快来了红柿村叫走了里正,里正两个时辰回来的,白著一张脸,刚进村就倒下了。 村里立马传开了。 “里正这是咋了?” “里正生病了?” “不像,今早上里正还好好的。” “就是,有个捕快来找里正,估计和这个有关係。” “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我们已经够苦了,別再发生其他事儿了。” “是啊。” “老天保佑!” “……” 李家。 里正大儿子一脸焦急上门:“李郎中,我爹晕倒了,你赶紧去看看我爹吧。” “什么?” 李当归脸色一肃,立马去拿药箱:“我这就去。” 李木槿默默跟上。 她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是因为秀才们告状的事情?还是因为修行宫的事情?…… 里正家门口围满了人。 身为红柿村的里正,赵德厚从来都是尽职尽责,深受大家拥戴,知道他出了事,村里人都很关心、担忧、著急。 “李郎中,一定要救醒里正啊。” “李郎中,里正拜託给你了。” “李郎中……” “……” 李当归脚步急促,顾不上回答,只不停的点头。 村里人纷纷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李木槿紧紧跟在李当归后面,顺利的进了里正家。 里正娘子红著眼圈:“李郎中,你快来。” 李当归没有迟疑,立马诊脉,好一会儿,放下手。 里正娘子赶忙问道:“如何?” 李当归一边拿出纸笔写药方,一边回答:“里正这是惊惧交加、急火攻心,一时闭了气,我这边开个凝神静气的方子,熬好了给他服下,很久就能醒过来。” 闻言。 里正一家人都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没什么大事就好。” “……” 接著,里正娘子不解:“当家的怎么会急火攻心晕倒?他一向沉得住气,就算是知道五百文的孝敬钱,也没有如此生气。” “是啊~” “爹因为孝敬钱的事情嘴巴里起了好几个火泡,但也不至於因为这个晕倒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想知道。 李木槿也想知道。 唯一的知情人,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李当归写好药方,立马准备回去拿药,李木槿自告奉勇:“爹,我去吧。” 干站著也无聊,她要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干。 闻言。 李当归没有拒绝:“去吧。” 李木槿拿著药方,大步往外走。 里正一家人乐见其成,赵德厚还在昏迷,李当归这个郎中在家里他们能安心些。 很快。 李木槿返回。 李当归亲自熬药。 半个时辰后。 李木槿站在门口,看著里正娘子小心翼翼给里正餵药。 餵完不到一刻钟。 里正醒了。 他睁开眼,一脸茫然。 里正娘子立马扑上去,哭诉:“当家的,你可醒了,真是嚇死我了!” “太好了,爹你醒了。” “爹,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晕倒在村口?” “……” 晕倒? 里正意识回笼,脸色大变,不顾虚弱,强撑著起来:“快,召集村里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第195章 斩首示眾 见他表情这么急切。 里正两个儿子不敢耽搁,立马去叫人。 刚好,村里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他们家门口,不到两刻钟,整个村的人都在晒稻地集合。 里正脸色还有些苍白,由大儿子扶著,站在石头上,尽力拔高了声音:“我接到衙门的命令,天河镇四个秀才连同高坳口村、桃花村……的人去衙门告梁王殿下刁状,梁王震怒,下令將告状之人全部斩首示眾。” “天河镇旗下的村子,必须去观看处刑。”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乱了。 “什么?” “啊!杀、杀头!” “都杀了?” “天吶,不过就是去找县令老爷评评理,怎么还要砍头?” “好嚇人。” “这、这……高坳口村的那人是我表姑爹,他要被砍头?我的天!” “还要我们去看砍头?难不成,梁王这是在警告我们,要是我们不听他的命令,也要砍我们的头?” “你別嚇我!” “这肯定的啊。” “……” 有人惊恐尖叫、有人眼睛一翻往后倒、有人害怕的哭了、有人双拳紧握一脸愤怒、有人一脸绝望、有人表情麻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没有一个人能够平静。 李木槿虽然心里有过预料,但没有想到梁王这么狠,居然要让他们去观刑。 她呢喃:“这是杀鸡儆猴啊。” 朱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梁王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性情残暴、放纵手下鱼肉百姓,时常被御史台弹劾,皇祖、皇上就会斥责他,之后他会收敛一段日子,后面又固態萌发。” “如今,他到了封地,一人独裁,恐怕会变本加厉……” 他神色严肃。 他这位二伯,乃是嫻贵妃的独子,嫻贵妃出身国公府,娘家势力雄厚,向来高傲自大,除了太子,不將任何人放在心里,这些年来,和太子斗得你死我活,毫不掩饰自己爭夺皇位的野心,如今输了灰溜溜被赶出长安城,心里指不定多冒火,听到下面百姓反抗他的旨意,採用这种极端手段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李木槿一听,脸色更加凝重,但也不觉得奇怪。 朱振以前虽然是下人,可有句话叫做宰相门前九品官,朱家的下人也能知道一般人不能知道的消息。 “天吶!” 王氏也听见了,眼前一黑:“那我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赵氏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颤抖著开口:“这、这、这次给了孝敬钱,明、明年会不会再给?” “不会吧?” 王氏声音发虚的尖叫:“今年的孝敬钱村里就要卖地了,明年还收?难不成,真要逼著大家去死?” 死倒不至於。 但,今年卖地,明年没有地卖了,该卖什么呢? 她不愿意去想。 但,也无法欺骗自己。 如果明年梁王还要另立名目收钱,村里人只能卖儿卖女了。 顿时。 李木槿心中生出寒气。 三年大旱,今年是第一年,李木槿观察过了,清水河的水没有怎么降低,青龙山的物產也很丰富,不出意外,大家虽然会吃不饱缺水喝,但也不至於饿死渴死。 但,现在意外出现了…… 她没吃过猪肉,但学过歷史,纵观歷史,天灾导致的生灵涂炭、饿殍满地基本上来源於人祸。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管是雪灾、旱灾、洪灾,对权贵人家、巨富商贾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唯独迫害老百姓。 古往今来皆如此。 一个道理。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该死!该死的特权阶级……” 心中不安。 李木槿深刻的意味到,古代封建阶级生杀予夺的权利,梁王还是王爷,是这个王朝食物链的顶端人物。 他贏在了羊水里。 现在,她不羡慕现代那些富二代、权二代了,因为他们至少还要遵守法律,但在大寧朝,律法管不了王爷。 梁王凌驾於律法之上。 不提她是个女子,即使他是一个男子,可以科举入仕,也没有可能打倒一个王爷。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每日情报系统。 有它的存在,自己只要安安分分的呆在村里,不要冒头引起权贵阶级的注意,就可以规避掉九成九九的风险。 言归正传。 王氏的话说完,周围都沉默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明年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 並且,也不愿意去设想这么可怕的未来…… 虽然。 大家心里都是悲观的態度。 “咳咳咳。” 里正看著下面乱作一团的村民,重重的咳了几声,唤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他语气艰难:“明日,天河镇菜市口,午时三刻行刑,大家都得去,有衙门的官爷点卯。” 点卯都来了。 李木槿猛咬后槽牙:下作、无耻、恶毒…… 闻言。 一片鸦雀无声。 谁也不想去,但谁也不敢不去。 听见里正说那群告状之人的下场,没有一个人不害怕的,没人再敢拒绝。 里正是强撑著说完的,立马就失了力气,赵大郎赶忙扶著他。 “爹,你没事儿吧?” 他焦急的寻找李当归:“李郎中,李郎中……” 李当归赶忙挤过去。 “没事儿,只是太疲倦了,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李大郎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低头看向赵德厚:“爹,我这就带你回去休息,明日你还得去镇上和官吏打交道,今天必须得养足了精神,否则,官府怪罪下来,咱们吃罪不起。” 赵德厚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我知道。” …… 里正离开。 眾人说话兴致都不高,潦草散场。 李家人一脸沉重的返回家中,大家一起进了正堂,在四方桌旁坐下,沉默无言。 两道激昂的小奶音响起: 安安:“娘!” 平平:“娘、爷、奶、母!” 平平和安安已经会说话了,也爱说话,但一些复杂的词还是说不出来。 比如说,赵氏的舅母,他们就喊不出“舅”字,每次只能叫一个“母” 。 好在。 他们听久了,也大致能听明白他们表达的意思。 李木槿抬头。 两个小傢伙自己下床找了过来,看著他们,嘴上像是掛了一个油壶。 这是生气了。 平平叉腰:“坏!” 坏人,留他们两个在家里。 安安学舌:“坏、坏!” 第196章 楚王 小孩儿真好啊,无忧无虑的~ 李木槿看著两人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 同时。 也觉得庆幸。 还好,他们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不会被这残酷无力的生活烦恼。 接著。 又觉得压力山大。 梁王压榨百姓,她们李家就是百姓,日后她得多接刺绣挣钱了,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两个孩子。 王氏和李当归最疼爱两个外孙,立马打起了精神。 王氏:“平平,过来。” 李当归:“安安,来,爷爷抱。” 两人张开手臂小跑过来,快要扑上去之前停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木槿。 见此。 李木槿心里一暖。 “快去,爷爷奶奶等你们呢。” 这话一出。 平平和安安这才收回眼神,扑进了王氏和李当归怀里。 两人將孩子抱在怀里,亲昵了一番,脸色好看了许多。 一旁。 李木槿心情鬆快了些:孩子果然是治癒良药。 赵氏也情不自禁的掀起了嘴角。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 朱家。 一关上门,朱老太爷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 “梁王真是越发的胆大妄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样毫不掩饰的剥削百姓,也不怕太子知道了借题发挥要了他的命。” “要是我还在朝中,非得狠狠地参他一本,不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决不罢休。” 说著,他一脸苦涩:“可我没这个能力了……” 他不贪慕权势。 只是,见到无辜的百姓受苦,心里难受。 如果是天灾,他不会如何;可现在是人祸,梁王这是要把老百姓往死路上逼! 越想,他越难受,脸色都青了起来,呼吸开始急促。 这可把朱家人嚇坏了。 朱老太太惊呼:“老爷!” 钱氏:“父亲!” 小钱氏:“祖父!” “……” 朱振赶忙搀扶住他,给他餵水:“曾外祖父,你喝口热水,深呼吸,千万要冷静,深呼吸……” 朱老太太在一旁给他顺气。 朱老太爷的神色总算恢復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见此。 朱家人都鬆了一口气。 朱老太太又后怕又埋怨:“老爷,我知道您替老百姓鸣不公,但也要保重身体啊,你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也是老大他们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了事,咱们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有我,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哭什么?” 朱老太爷语气有些硬:“我这不是没事儿?” 朱老太太生气:“老爷!” 朱老太爷嘆气:“行,我一定平心静气,儘量不让自己生气。” 朱老太太神色这才好了几分。 朱世珍撅起嘴巴,冷不丁开口:“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退位给太子,也没有必要把成年的皇子们全部赶到封地来,也不怕放虎归山。” 小钱氏附和:“是啊~” 钱氏和吴氏也忍不住点点头。 封地这里天高皇帝远,如果还有称帝的野心,在封地这里蛰伏默默招兵养马,皇帝也控制不了。 “是啊?” 朱老太爷也想不通:“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说的陛下和皇上,都是指的太上皇,太上皇退位的消息太过於突然,他们一时都没有办法改变原来的称呼。 朱振冷不丁开口:“皇子成年就要就藩,这是大寧朝的规矩,二伯他们成年留在长安城多年,朝臣猜测皇祖父这是想要另立太子,不知道,和二伯他们就藩有没有联繫……” 朱老太爷恍然。 “没错,我居然忘了这一点,就太子那个小心眼,他继位,绝对容不下那些兄弟,太上皇本来身体就不好,虽然对其他儿子的疼爱不足太子的一半,可到底也是亲生父亲,不至於看著他们去死,趁著还活著让他们就藩,远离朝堂,无事不入长安城,也可以保下一条命。” 朱老太太几人赞同的点头。 朱老太爷问起了別的:“殿下哪里有消息了吗?” 朱振点头又摇头:“书信到了,我还没去取回来。” 朱老太爷:“快去。” 朱振点头。 半个时辰,他取到了信。 因为事关他的父王,他没忍住,当即拆开了信件。 读完,脸色惨白。 “不会的,不会的,皇祖父不会这么对我父王的,不会……” 信里面。 四皇子被册封为楚王,封地为靠近长安城的天水郡,乃在凉州境內,地广人稀,经济落后。 这也就罢了。 四皇子虽然封王,但太上皇並没有把他赶出长安城,而是依旧圈禁在长安城。 这样的封王,和不封有何区別? 朱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路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朱家人苦苦等待。 “怎么了?” “振儿,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殿下出了什么事儿了?” “……” 朱世珍眼尖:“有信。” 一把拿过来,递给朱老太爷:“祖父,给。” 朱老太爷一目十行,脸色极其难看,头一晕,身体开始打摆子。 “祖父!” “父亲!” 朱老太太:“写了什么?快给我也看看……” 朱老太爷一动不动。 她抢过来,一看,也承受不住身子往后倒。 “母亲。” “祖母。” “……” “到底是什么?” “……” 每个看到信的都深受打击,一阵人仰马翻。 朱振眼圈充血,充满希冀的看著朱老太爷:“曾外祖父,你说,皇祖父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父王会没事吧?” 朱老太爷一脸灰败,他嘴巴动了动,想要安抚这个可怜的曾外孙,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和陛下共事三十多年,自认对他了解一二。 殿下这个外孙的才能,他是知道的,陛下也是知道的。 殿下和太子是死敌。 如今,太子即位,殿下性命堪忧。 陛下让殿下就藩,或许可以保他一命,如今依然圈禁在长安城,恐怕是担心殿下去了封地记恨太子,招兵买马谋反,殿下是有这个能力的。 “我父王会没事的。” 朱振没等朱老太爷开口,自顾自的回答:“除了太子 ,皇祖父最疼的就是我父王了,他不会看著我父王死的。” 说著,他像是说服了自己,又看向朱老太爷:“曾外祖父,你说是不是?” 朱老太爷这次点头。 “太上皇还在呢,你父王不会有事。” 朱振笑了,很灿烂:“我就知道。” 见此,朱老太爷心里一酸:可是,太上皇一死,太子绝对不会放过殿下。 第197章 梁王什么时候死?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其实很好奇四皇子的处境,但天河镇这个小地方连皇帝有几个儿子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四皇子了。 就连梁王是二皇子,村里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皇帝的儿子。 她能够知道梁王是二皇子,还要多亏了岑氏这个人脉。 折腾了一天。 李木槿心里惦记著明日行刑的事情,一整晚都没睡好。 早上起来,看见李当归、王氏和赵氏的脸色,也没睡好。 也是。 上头有个残暴无情的主子,谁能睡得安稳? 王氏愁眉不展:“我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死了好多人,出了一身的汗……” 李当归皱眉:“伸手,我给你號號脉。” 王氏伸出手。 李当归很快放下手:“你这是忧思过度,待会儿我给你抓一副药。” 李木槿抓住她的手,安慰道:“娘,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赵氏附和:“是啊,婆母,咱家有钱,大不了日后破財免灾嘛,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都是小事。” 李当归:“没错。” 王氏终於露出了笑:“嗯。” 吃过早饭。 李当归便开始给王氏熬药,今天要出发去天河镇观刑,他没有下地。 …… 午时(上午十一点)。 红柿村一行人来到了菜市口。 刑场已经搭建好,上方布置了一张案台,县令宋千山坐在其上,脸色十分严肃,下方左右站了两排手持杀威棒的衙役,刑台上跪了一排身穿囚衣、浑身带伤的男子,一共是八个人,她看了一眼,飞快移开了视线,眼里都是不忍。 作为一个经歷过末世的,她並不害怕看到鲜血,死亡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 她心中不忿。 一人五百文孝敬钱,半两银子对於百姓来说著实无法承受,今年又是一个灾年,秀才乃是读书人,他们考上了秀才不至於活不下去,愿意站出来是替民做主,可却落得这步田地。 而且,还受了刑。 都要他们的命了,还让他们受皮肉之苦,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不认为是宋县令做的。 和王老夫人打过几次交道,她为人和蔼可亲、不摆架子、不看不起老百姓,这样的母亲教出来的儿子,一定不会是只知道阿諛奉承的奸官。 李木槿双手握紧。 她移开了视线,重新回到了宋县令那儿,然后,就注意到了坐在他左侧的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一身名贵绸缎,面白无须,浑身透著一股阴柔的气质,时不时看著刑台的几人,是一副看死人的眼神。 冷不丁。 她想起一种人:“太监?!” 梁王作为皇子,身边有太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忍不住仔细观察了起来。 然后,心里肯定了自己这个猜测:一定是太监。 因为,男子虽然可以剃鬍子,但多少会留下些青色的鬍鬚渣子,但眼前的男子嘴唇附近比一些女子还要光滑。 要做到如此,只能是太监。 毕竟,据她所知,男子去了势之后,体內的激素改变,会影响声音、皮肤…… 她一通胡思乱想,但面上肃穆,动作幅度很小。 这是因为,现场几千人都没人说话。 大家表情或者平静、或者冷漠、或者不甘、或者麻木、或者害怕、或者恐惧…… 李家和孙家在一处。 朱家坠在了最后面,往后看都找不到人。 李木槿知道。 他们是特意这样的。 因为,担心遇到了认识的人…… 不得不说,李木槿说对了。 但是,只说对了一半,朱家之所以藏在人群中,是担心朱振的身份暴露。 如果不是担心引起里正的注意,朱家人都不愿意让朱振露面。 …… 再怎么不愿意。 午时三刻还是到了。 人群有些骚动。 “什么时候了?” “到了吗?” “到了。” “唉……” 全场的目光看向案台后的宋县令,只见,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见此。 李木槿眼神微动。 宋县令此番举动,恐怕也是不愿意处决这些无辜之人吧。 可是。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中年男子:胳膊领不过大腿! 心里刚这么想,中年男子拧起了眉头,捏著尖细的嗓音,语气不善:“县令大人,时辰已到,还不快下令。” “梁王殿下还在等著咱家回去復命呢。” 宋县令脸色变幻了几番,强行挤出一个笑:“蓝公公恕罪,下官刚才在想一桩案情一时走神。” 蓝公公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宋县令不敢耽搁,立马行动起来,他从令筒里抽出令牌,顿了顿,狠心丟在地上:“行刑!” 刑台上。 一身煞气、站成一排的屠夫齐声回答:“是!” “哈哈哈……” “呜呜呜,苍天无言啊!” “老夫不甘……” “我不想死。” “……” 受刑之人表现不一,可再如何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手起刀落。 人首分离。 李木槿和王氏下意识捂住了平平和安安的眼睛。 人群中同时响起哀鸣: “爹!” “爹爹!” “……” 她立马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流泪满面的小女孩儿,她尖叫出声,很快被身后的妇人捂住了嘴巴。 那个妇人,同样满脸是泪。 这样的悲伤太厚重了,李木槿看著,只感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这时。 蓝公公特色鲜明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呵呵。” “宋县令不用送了,咱家看完了这场好戏,也可以回去向王爷復命了。” 笑! 他居然还笑! 眾人都忍不住露出愤怒的表情。 蓝公公看到了,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轻蔑的抬起头,故意走下来,让人群给他让了一条道出去。 有年轻男子气红了双眼:“该死的,我tm和他……” “冷静。” 他身边的人赶忙拉住他,劝道:“想想你爹娘,別鸡蛋碰石头。” “……” 李木槿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梁王什么时候死?这个死太监什么时候死?! 四皇子,你加油啊! 她头一次这么期盼著四皇子上位,朱家的来歷不是秘密,她好奇的和朱世珍打听过四皇子,知道四皇子是实干型、最讲规矩,他当了皇帝,梁王肯定不敢像现在这样囂张跋扈。 第198章 哭鼻子了? 死太监走了。 宋县令也没脸待下去,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衙役们自然跟著离开。 被迫观刑的眾人没有再傻等著,不约而同的转身回家。 临走时。 她听到了哭喊声:“爹!” “爹,你死得好冤枉啊!爹,你醒醒,你醒过来,我不想你走……” “……” 声音泣血。 李木槿忍住,没有回头看:人间悲剧,不忍直视。 …… 回到家。 已经是未时六刻(下午两点半)。 还没吃午饭。 赵氏打起精神:“我去做饭。” 王氏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发虚道:“我没胃口,不用煮我的。” 李当归也道:“我也吃不下。” 赵氏无措。 她其实也没胃口。 两人一脸疲倦进了屋。 李木槿何尝有胃口,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没事儿,自从知道孝敬钱家里就失了胃口,这样下去人熬不住。 “弟妹,熬个粥,弄点儿清淡的菜吧。” “平平和安安都饿了,平平、安安,是不是?” 两个小傢伙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万事不愁,闻言,重重点头。 对於小吃货来说,一顿也不能少。 赵氏忙道:“好嘞。” 李木槿提醒:“爹娘的也做上。” 赵氏:“嗯。” “……” 很快,厨房燃起了烟火,李木槿想了想,没有带著平平和安安去找李当归和王氏,而是將他们带回了臥室。 饭做好,她怂恿著两个小傢伙去叫爷爷奶奶,李当归和王氏到底出来吃饭了。 吃过饭。 她顺势將两人丟给他们。 有孩子陪著,他们应该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 至於李木槿。 自然是,上山。 每日情报系统:【今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青山外围边缘榕树林外有一棵无花果树,果肉甜如蜜。】 采果子去了。 …… 半个时辰。 李木槿找到了无花果树。 高高的果树起码有十米高,站在下面树冠如同乌云遮日,果实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十分壮观。 “失算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篮子,神色带著懊恼:“早知道这无花果树这么大,我就背个背篓了。” “现在回去拿背篓耽搁时间……算了,摘不完明天再来吧。” 安抚好自己。 她將篮子挎在手臂上,然后抬头,观察了一下树干,立马开始爬树。 隨意选了个树枝坐下。 她摘下一个无花果,一个巴掌心大,表皮乌紫乌紫的,中心都有些流蜜了,还没吃,就知道很甜。 剥了皮放进嘴里。 “果然甜!” 甜而不腻。 好吃。 她一口气吃了四个,解了馋,认真开始摘无花果。 不一会儿。 一个篮子就装满了。 李木槿看著伤了点儿皮毛的无花果树,有些捨不得就这么走了。 她犹豫著,要不要用衣服来装。 然后。 居高临下,不经意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她眼里。 虽然。 那个背影有些怪怪的,手撑在一棵树干上,头微微低著。 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背上背了一个背篓,而且,看起来,背篓里面是空的。 李木槿顿时眼睛一亮,激动的挥起手:“朱振!” 朱振下意识回头。 李木槿立马看见了他红肿的双眼,瞳孔地震,如同见了鬼一样。 他、他这是哭鼻子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边。 朱振吸了吸鼻子。 自从昨日得知父王依旧被圈禁,全家都很难过,也很担忧他,他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但,还是忍不住偷偷跑了出来痛哭一场。 虽然,曾外祖父说父王没有生命危险。 但他如何不知道,等皇祖父一死,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父王。 不仅如此。 母妃、兄长也逃不了一死。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著。 明知如此,他却阻止不了…… 朱振呢喃自语:“好像是李木槿的声音~” “可是,人呢?” 他一脸疑惑,左右张望,都没有看到人影。 因此。 朱振忽略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边。 李木槿回神,见朱振东张西望,意识到自己在树上,树叶挡住了她的身影,他看不见自己。 於是,她滑下了树。 朱振立马锁定了她,下意识朝著她快步走过来。 李木槿提著篮子,也朝著他小跑过去。 两人在距离一米处站定。 面面相对。 朱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 李木槿脱口而出:“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朱振一愣。 朱振脸色大变。 朱振猛地捂住了眼睛,扭过头。 啊啊啊! 完蛋! 李木槿看见他哭了? 他的形象、他的男子气概、他的尊严……一切都毁了。 朱振又想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倒霉! 李木槿並不知道他內心的活动,被他一系列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发现了他通红的两只耳朵,恍然大悟。 这是害羞了? 换位思考,自己要是被他看看哭鼻子,也会不自在…… 李木槿有些尷尬。 那咋办? 看都看到了! 沉默了许久,她硬著头皮从背后递给他两个超大无花果:“咳咳咳,我摘了些无花果,很甜的,你尝尝。” 朱振从手指缝隙里看到了伸到他面前的果子,怔怔的看了许久,然后,接了过去。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 有反应就好~ 朱振剥开皮,放进嘴里。 李木槿一直眼巴巴看著,忙问道:“甜吗?” 朱振点了点头。 李木槿掀起嘴角,语气小心翼翼又故作轻快:“你多吃点儿,吃甜的能让心情变好。” 朱振心里一颤。 她这是在安慰自己? 他重重点头:“好。”暗不见天日的內心裂开了一条缝隙,进入了一抹阳光。 他吃一个。 李木槿递给他一个。 一个吃、一个递,就这样,持续了好久。 朱振发觉有些撑了。 他推拒绝了李木槿递过来的手:“不用了。” 李木槿从善如流。 食物能够治癒人心,这不是假话,朱振心情平静了很多。 他回过头,面对李木槿:“谢谢。” 李木槿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开口:“一起坐会儿?” 朱振点头。 李木槿选在了无花果树下。 太阳当空照,选个阴凉的地方坐,否则眼睛都睁不开。 第199章 倾诉 两人並排坐著。 李木槿没有贸然开口说话。 换作是她的话,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李木槿坐在草丛下,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轻鬆。 静安侯府世子失去生育能力、三年乾旱、屯粮、梁王、修行宫……事情一波接一波的来,她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悠閒的坐著休息了,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烦恼,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但。 这是不可能的。 李木槿回过神,察觉到朱振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她偏过头。 朱振一动不动的目视著前方。 她抿了抿嘴,最终欲言又止,准备移开视线。 这时。 朱振偏头和她对视上。 四目相对。 李木槿下意识躲闪,很快,镇定下来,重新直视了回去。 “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本来打算这么问,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还想吃无花果吗?” 说完。 李木槿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巴子。 瞧瞧,说的个啥! 咋一下子就怂了,有什么好怂的? 对面。 朱振看著她鲜活的表情,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呵~” 李木槿猛地瞪大眼睛看著他,然后,脸颊爆红:又尷尬又气。 朱振摸了摸鼻子,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鬆快:“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觉得你很……俏皮?可爱?善良?” 李木槿脸色又红又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別说了。” 俏皮! 可爱! 善良! 自己怎么听得这么彆扭? 是形容自己的吗? 她露出狰狞的表情:“咳咳咳,都这么熟了,说说吧,你这是为啥哭鼻子?” 来啊,互相伤害。 哭鼻子?! 朱振一脸惊嚇,手指著自己:“我、我、我什么?哭鼻子?!” 李木槿一本正经的点头。 朱振一脸便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十分滑稽。 这么一打趣。 两人之间的沉闷彻底消散。 李木槿脸色一正:“如果你不介意,想找人倾诉的话,我很乐意当个倾听者。” 闻言。 朱振也收敛了笑。 不过,却也没有那么悲伤了,直勾勾看了她许久,嘆了一口气:“其实,我刚才是在担心我的亲人。” “你的亲人?” 李木槿惊了:“你、你不是孤儿……”她记得,朱振是朱老太爷捡回来的孤儿吧? 这还是朱世珍告诉她的。 因为打猎的事情,她和朱振交集频繁,自认为两人是朋友,特意和朱世珍打听的。 听完了朱振的身世,她很是欣赏他的为人处世:知恩图报、忠肝义胆。 朱振一听,反应过来,赶忙生硬道:“我、我找到亲人了。” “我家祖孙四代,是个庞大的家族,我爷爷是族长,我爹是家里老四,祖母是侧房,爷爷的原配早逝,留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大伯,我大伯和我爹关係很差,恨不得对方去死那种,大伯害怕我爹爭家產,陷害我爹,让爷爷把我爹关了起来。” “我爹娘当初不是故意丟下我,对我很好,我爹担心我收到牵连,没有认我,让我悄悄的离开,我最近收到消息,我大伯继承了族长之位,我心里很担心爹娘和大哥,但是,我答应了爹不会回去……” 第200章 趁人之危的刘財主 李木槿也没怀疑。 毕竟,朱振没有必要撒这种谎来骗她。 没想到,他还是个小可怜~ 甚至,她阴暗的想到:当初朱振走失,是人为还是意外? 听朱振的说法,他家族应该挺有钱,至少是个大地主,有钱人家为了爭家產什么干不出来? 就是在她穿越之前的现代,因为爭家產谋財害命的都不是少数,这大寧朝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没有头髮指纹鑑定,杀人凶手想要瞒天过海根本不难。 这种事该如何安慰呢? 李木槿並没有经验。 她经歷过亲人的离世,可根本没有时间悲伤,每天都在和死神搏命,周围也没人会安慰她,因为大家都失去了亲人。 朱振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下意识不想让李木槿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低下了头。 李木槿看他泛红的眼圈,李木槿猜测:朱振家里爭家產估计有性命之忧……见他这样,下意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朱振惊得抬起头。 李木槿也意识到自己动作冒失了:这可是男女大防严重的古代! 但。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硬著头皮,故作自然,將另外一只手覆盖了上去,语气镇定:“一切都会好的,伯父伯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 朱振:“……” 朱振看著两人贴在一起的双手。 不知为何,他感觉手快要烧起来,心跳得快要从心臟里蹦出来,什么悲伤、难过、愤怒、无力,全被一种莫名的情绪覆盖:是害羞?是喜悦?是兴奋?是紧张?他说不出来。 但。 直视著李木槿满怀真诚的眸子,他下意识反握住了她的手。 李木槿瞳孔一缩,条件反射想要抽出手,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是自己主动的,他这反应也正常,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然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身体放鬆了下来。 就维持著这个姿势,也不知道多久,李木槿感觉身体都僵硬了。 她忍不住动了动。 朱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收回手,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 李木槿飞快:“不用谢。” 心里偷偷吐了一口气:再维持这个姿势,她脖子都要僵了! 她出声:“那个,你……” 朱振打断她的话:“你摘的果子都被我吃了,还要摘吗?我帮你。” 这是振作起来了? 也好。 李木槿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 …… 五日后。 李家。 吃著饭,李当归忍不住將筷子用力的放在了桌子上:“实在可恶!” 王氏也一脸愤怒:“没错,刘老財那个王八蛋,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他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也不怕有报应!” 赵氏恶狠狠:“一定会遭报应,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 李木槿表情最冷静。 梁王下令要求封地內百姓每人给五百文的孝敬钱,但这笔钱对於老百姓来说不算小数,因此,给予了半个月时间筹钱。 观刑之后,村里人开始凑钱;钱不够的,便开始去找里正卖地。 上等田一亩十八两,中等田一亩十二两,下等田一亩八两银子。 村里人卖的大多是下等田。 整个村上等田都不多,中等田捨不得买,首选自然是下等田。 这就导致,卖田的人太多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个红柿村,整个天河镇、鱼復县,乃至巴东郡都在卖地。 大寧朝是农耕为主。 士农工商,农民以土地为生,但地最少。 地最多的,是士族和商人。 这次孝敬钱,自然是和士家大族没有关係的,梁王再囂张,也不敢和最后士族作对。 商人逃不掉。 但是,他们有的是银子,一人五百文,还不够他们一顿的饭钱。 如今。 卖地的人多,成了买方市场。 因此,不管是士族、乡绅地主还是商人,都统一压低地价。 一亩上等田十五两,一亩中等田八两,一亩下等田四两;中等田降低了三分之一,下等田降低了一半;上等田降价幅度倒是不大,但这是由於,卖上等田的人少。 对於这种行为。 李木槿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上一世学过歷史,封建社会土地兼併案例无数,如今,史书上的冰冷文字照进了现实。 村里哀声载道。 这些人都是她熟悉的,活生生的人,看著他们哭泣、痛骂、无奈、怨恨……,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愤。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老百姓只想好好的活著,但从来没有选择,他们的每一次苦难,都是有权有势有钱人家的狂欢! 呵。 想到这里,李木槿自嘲一笑:那又如何?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时,外面响起喧闹,带著愤恨的叫嚷。 李木槿几人被惊动。 赵氏:“怎么了?” 王氏:“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李当归皱起眉:“走,出去看看。” 几人一齐出去,平平和安安提前吃了饭在睡午觉,不用考虑他们。 很快。 情况就明了了。 刘財主来村里买地了。 虽然现在的土地价格极其划算,买下来占了大便宜,可里正是个有良心有底线的,做不出压价卖地的行为。 但,红柿村需要卖地的有八十几户,家里人口多的要买二到三亩地,一共加上有上百亩地。 就算全是下等田,原价也要八百两。 他只是一个小地主,手里並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是加上他的弟弟,也拿不出。 除此之外,买谁的地?不买谁的地?只要不是全买,都会得罪人。 这不利於村子的和谐。 因此,里正迟迟没有开口说买地,当然,也没说不买。 不过。 村外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尤其是,隔壁村的刘財主,其他人家因为距离有顾虑,他占尽地利,对红柿村的地野心勃勃。 昨日。 他就放话出来要买地。 村里人捨不得低价出地,没人答应买他。 他当时离开了。 没想到,第二天又来了。 李木槿一家到的时候,就听到刘財主囂张的话:“你们知道有多少穷酸要卖地吗?几千上万人,上万亩地,又有多少人买得起?” “我是看著你们村就在我家隔壁,方便管理才想买,否则就你们昨天敢拒绝我,我肯定不买了。” “去哪儿不是买?” “我最后来一次,你们好好考虑,卖还是不卖?” 第201章 呸! 人群掀起了骚动。 他们村里人没见识,但整个镇都在卖地,他们也被动的接收了很多信息。 因此。 他们知道,现在的地价就是这么低。 “卖吗?” “好低,我当初可是花了八两银子买的,还没算我的过契税钱。” “可不是,我真的不甘心。” “是啊~” “那有什么办法?” “不卖,哪儿掏出几大两银子,拿不出钱,梁王就要砍头,没了命,留著地有什么用?” “……也是。” “我看,还是卖了吧。” “是啊,卖吧,卖吧,卖吧……” “卖呜呜呜……” “……” 人群最前方,一个中年男子不甘心的看著刘財主:”刘財主,我卖给你。” “我家八口人,就卖一亩地,你给我四两银子。” 这人话一说出口。 立马,许多人跟著出声:“我也卖一亩,下等田……” “我也卖一亩。” “我卖一亩中等田。” “我……” “……” 听著眾人爭先恐后的话,刘財主嘴角掀起得意的弧度:哼,一群泥腿子,不是逞强吗?还不是卖了! “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等一下,我说句话。” 眾人闭嘴。 人群里面,李木槿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她觉得刘老抠说的话一定不是好话。 果然。 下一刻。 就听刘老財说:“现在,一亩上等田十四两,一亩中等田十一两,一亩下等田三两银子。” 闻言。 全场安静。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靠!这死老头疯了! 然后。 她气笑了。 这人、怎么敢? 谁给他的勇气喊这个价? 刘老財昂起下巴:“今天本来收成就低,地价就应该下降,我这也是看在邻居的份上发善心了。” “不卖也没关係,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我得到消息,镇上大户人家前几天已经买够了地。” “最后问你们一次,卖还是不卖?” 人群譁然。 “真的吗?” “那咱们的地不就卖不出去了?” “卖不出去地,凑不够钱,梁王肯定不会放过我。” “呜呜呜………” “……” 害怕之下,有人服软了:“刘財主,我……” 里正气势汹汹走过来:“刘財主,这是我们村的地,就算是要卖,也该优先卖给我吧?” 他这几天心情烦闷,今天早起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一直躺在家里没出门。 屋外的动静他听到了,得知是刘財主来了,心里不放心,强撑著要出门。 媳妇儿坚决不同意。 为了说服她,他费了好一番口舌。 因此,就来晚了许久。 刚走近,就听到刘財主再次压价又饱含威胁的话,气得脑子充血。 刘財主笑容瞬间凝固,脸色阴沉下来。 眼看著事都要成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实在可恶! 你要买早不买晚不买,偏偏我要买了,你也要买了! 他恶狠狠的看著赵德厚,语气充满了恶意:“赵里正,我才把价格谈下来,你就冒出来,这心思真的好深啊~” “我是隔壁村的,你可是本村的里正,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顿时。 村里人脸色大变。 “里正,你……” “里正,咱们一直敬重你,你不会这么对我们吧?” “实在是太寒我们的心。” “……” 赵德厚脸色铁青。 不是针对村里人,而是对刘財主。 此人这番话,其心可诛。 人群中,李木槿看著刘財主狡诈的笑容,冷哼了一声:“刘財主,我们里正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你这言之凿凿是从何而来?” 里正也醒过神,出声:“刘老財,你嘴巴放乾净点儿。” “你以为谁是你?” “三两银子一亩地,你也好意思叫的出来?” “我脸皮薄,可没有这个脸。” 刘老財气得瞪大眼睛:“你、你、你……”他没想到,赵德厚会这么坚决反驳他。 毕竟。 在他看来,谁不愿意花更少的钱买更多的地? 前些日子,赵德厚不买地,他並不认为他不忍心,而是觉得他就是在拖日子想要压价。 自以为想明白了,他就打算插一脚。 在他看来,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占小头、赵德厚占大头。 结果让他大跌眼镜。 疯了吗? 这句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打算泡汤了,一甩袖:“哼,那行,你就把你们村的地都买了,老爷我不奉陪了!” 气呼呼离开。 人群中。 不知道谁先开口:“呸!什么玩意儿!” “狗东西!” “丧良心的。” “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 “……” 一阵骂娘。 刘財主红著眼转过头,恶狠狠的瞪著村里人。 村里人怎么会怕他? 又不是一个村的,而且,他们在自己村里,都是自己人。 於是。 眾人也狠狠瞪过去。 嘴里骂得更凶了:“呸!” “贱人!” “狗娘养的!” “……” 刘老財嘴巴都气歪了,但势单力薄,只能气呼呼转身,走得飞快,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身后。 眾人一静。 然后,全场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 刘老財被僕从扶起来,气急败坏的给了僕从两个耳刮子,离去的背影带著狼狈。 身后。 李木槿笑容收敛。 大寧朝就是个吃人的封建社会,有合法的奴隶,奴隶是没有人权的,生杀予夺都是主人的。 刘老財不过一个乡下的小地主,就对僕人想打就打,不把僕从当人,其他可见一斑。 她感觉很没安全感。 …… 刘老財走了。 村里人立马围住里正。 “里正,你真要买咱们的地吗?” “是四两银子吗?” “我们这么多地,你都买吗?” “……” 赵德厚有些为难。 就按照降了的地价,他也拿不出四五百两现银。 当初逃荒,他是带著不少钱,但是,绝大部分都买了地,也是靠著那几十亩地,加上这些年风调雨顺,他才能慢慢攒下这上百亩地。 他已经算过了。 手里能挪用的,就是两百两银子,四两银子一亩,只能买五十亩,他还不想占村里人便宜,不愿意用四两银子买一亩地,要是八两银子一亩,能买的地就更少了,不到三十亩。 他心里拿不定主意。 村里人见他不说话,脸色惊疑不定。 气氛凝固。 李木槿瞧著,心里一动,轻声唤了一句:“爹。” 李当归看过来。 李木槿对他招手,他附耳过来。 李木槿:“爹,我有个想法……” 另一边,朱老太爷也低声对朱振吩咐著什么。 第202章 协议 李当归脸色惊喜:“我知道了。”说完,急忙挤开人群往里正的方向走去。 李木槿紧紧盯著。 王氏和赵氏对视了一眼。 王氏好奇的询问:“槿娘,你和你爹说什么了?” 赵氏眼巴巴看著。 李木槿只道:“娘,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还保密了! 王氏更好奇了。 李木槿却没心思放在她身上,眼神陡然一变。 朱振怎么也过去了? 她爹刚给里正说了什么,里正瞪大了眼睛,后脚朱振也凑近和里正说完。 什么情况?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等她想明白,就见里正身上气势陡然一变,充满自信的开口:“买,我要买地。” 人群大喜。 里正赶紧继续说:“这样吧,要卖地的,每家出一个代表,来我家里商量。” 眾人立马答应。 “行。” “好。” “没问题。” “……” 里正带著左右的李当归和朱振首先往家里走,其他人跟上。 乡下並没有严格执行男主內女主外,因为在农村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就是种田,女人也要下地。 王氏建议:“咱们也上去看看。” 李木槿点头:“走吧。” 赵氏自然也跟上。 里正並没有拒绝除了代表之外的人旁听,里正站在屋檐下,需要卖地的几十家代表都站在院子里。 “大家安静一下。” 里正当即开口:“我知道,大家捨不得以这么低贱的价格卖地,我也不是趁人之危的性格,因此,我有个主意。” 人群激动起来。 “什么意思?” “里正,你的意思难道是要多给我们钱?” “这……” “……” 赵德厚抬手示意他们暂时闭嘴:“这个地,我按照现在的价格买……” 听到这里。 人群肉眼可见的失望。 “但,我可以给大家签订一个协议,你们日后可以用今天的卖价把地从我手里买回来。” 全场譁然。 “??” “???” “!” “!!” “!!!” “真的假的?” “我没听错吧?” “难不成我在做梦?” “……” 怎么可能! 没人敢相信。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里正,你真的愿意以后让我们用现在的卖地价格把地买回去?” 赵德厚重重点头:“千真万確。” “太好了!” “哈哈哈……” “里正,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里正,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我也是。” “……” 赵德厚心里一暖:他这个行为外人看起来是冤大头,可他们这个村子很特殊,是九死一生逃荒来的各家各户组成的,如今活下来不容易,他不忍心看到他们因为这个孝敬钱而功亏一簣。 只不过,他咳了咳:“但,我只能买下五十亩地。” 全场静了。 五十亩? 他们村需要卖地的何止五十家! “里正,就不能多买点儿吗?” “咱们村要卖地的人多,起码有一百亩地呀。” “这……” 有人想要自荐。 总共就五十亩,二分之一,很有可能就不买自己的。 他们害怕。 只不过,没等他们开口,里正就解除了他们的顾虑:“剩下的五十亩,朱猎户和李郎中家里愿意出钱购买,也和我一样,签订协议。” 眾人大惊: “什么?!” “真的假的?” “……” 望向李当归和朱振,两人都点头承认了。 朱振:“没错。” 李当归:“我们家能够买二十亩。” 朱振:“剩下三十亩我家出钱。” 这是刚才回里正家两人商量出来的,二十亩地就是八十两银子,三十亩地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李家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是,李木槿可以拿出来,不仅二十亩,五十亩也能拿下。 不过。 她不打算拿。 梁王的存在让她很是没有安全感,必须得保证手里有钱。 而朱家那边,他们本来就想要买地。 横財是一时的,土地的產出才是源源不断的。 但是。 村里平时卖地的少。 一亩、两亩,他们又不乐意买。 因此,一直耽搁了。 现在有三十亩地,村里绝大部分都要卖地,大家的地都是连在一起的,她想要凑够三十亩相连的地,也不难。 听到两人的肯定。 村里人陷入了狂喜。 “啊啊啊,太好了啊啊啊啊!” “我们的地都能卖出去了。” “二娃子,以后咱家只用花四两就能把地买回来,你一定要记得里正、李郎中一家和朱猎户一家对咱们的恩情。” “咱们村真的运气太好了。” “……” “谢谢里正、谢谢李郎中、谢谢朱猎户!” “谢谢里正,谢谢李郎中,谢谢朱猎户!” “我愿意签协议。” “里正,赶紧的,我马上籤协议。” “……” 人群外。 看热闹的全场譁然。 其中,不打算卖地的人群有些羡慕,但也没有卖地的打算。 笑话。 现在卖地一亩下等田才四两银子,就算里正愿意原价卖回去,也没赚钱,没必要卖。 只是,对里正、李当归和朱振心里生出敬佩,不是谁都能不在乎钱財 。 王氏露出笑容:“槿娘,这就是你和你爹刚才说的悄悄话吧?这主意不错,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趁火打劫实在不该。” 赵氏附和:“没错。” 李木槿笑了笑,表示默认。 …… 这种对於卖地的村里人来说天上掉馅儿饼一样的大好事,自然没有人拒绝。 当天。 里正就擬好了协议。 李当归花了八十两银子,拿到了二十亩下等田的地契。 朱振选中的三十亩地里有中等田,三十亩地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他有些出神的看著一旁满脸笑容看著自家新鲜出炉地契的李木槿:刚才,他和李郎中沟通了一番,得知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心中满是震惊,他这么做,是曾外祖父的想法,没想到,李木槿和曾外祖父想到一处去了。 这岂不是说,李木槿有比得上曾外祖父的聪明机智? 实在是不可思议。 又,令人感到佩服。 几十两银子,说不挣就不挣,魄力十足。 李木槿心里高兴,没有察觉到朱振的眼神。 第203章 卖儿卖女 事情圆满解决。 大家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因为里正、李家和朱家不求奉献帮助村里人的行为,他们三家在村里的声望大增,比如:李木槿每天出去见到村里人,无一例外,都会笑著主动给她打招呼;赵氏去砍猪草,每次都有人帮忙…… 李家在打理二十亩地。 李当归已经有经验了,买完地,立马就又雇了两家人帮忙种地。 一家是父子三人,一家是父子四人。 他们都是村里地比较少,人口比较多,卖了地凑了钱,家里捉襟见肘的人家。 李木槿全权交由李当归负责,自己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 大於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梨花村。 刘老財很快就知道他走后红柿村发生了什么。 “蠢货!” “白送的钱都不要,真的蠢得无药可救。” “你清高、你了不起,这么烂好心,我看总有一天要完蛋。” “嘖!” 他心里在滴血。 虽然,他的算计没有成功,但一直把红柿村当做囊中之物,看著赵德厚他们不要钱,比他丟了钱还要难受。 梨花村及附近几个村子得到消息,纷纷对买地的財主心生不忿,又对赵里正三人钦佩不已。 心里纷纷暗道:怎么赵德厚不是我们村的里正…… 因为这次的事情,导致他们对红柿村充满了嚮往,日后,红柿村的儿女婚嫁都比以前受欢迎了。 这是后话。 言归正传。 凑够了钱交上去,事情一了,大家都如同卸下了重担,精神好了起来。 李木槿却越发紧绷。 因为,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这日。 李厚朴和李川贝回家。 王氏叫上赵氏和李木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 李当归隨口一问李厚朴:“还有几日就到了半个月期限,咱们鱼復县的孝敬钱交够了吗?” 听到这话。 李厚朴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脸色难看:“有些穷苦人家连地也没有,哪里凑得出来这么多钱?” “鱼復县孝敬钱是梁王的太监蓝公公全权负责,宋县令向他提议,免除一些极其贫穷的人家的孝敬钱,蓝公公一口就给拒绝了。” 李川贝询问:“那咋办?” 李木槿心里一跳:没有地卖,难不成是卖…… “这我怎么知道?” 李厚朴摊手:“蓝公公说了,他只管收钱,若是收不上来,就是我们鱼復县县衙的责任,少了多少文钱,就让县衙补多少文钱。” 赵氏惊呼:“什么?” 王氏震惊:“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李当归点头:“著实不讲理。” 李川贝气鼓鼓:“这简直就是耍无赖。” 没错。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 李木槿冷哼:“这不仅是不讲理了,而且是心思恶毒。” “县衙收不上来钱,就要他们自己补上,这就是將矛盾激化到了老百姓和县衙两方,县衙为了自己不补钱,肯定要逼催百姓交钱。” “民斗不过官,县衙乃是现管,结果肯定是县衙贏。” “最后,蓝公公坐享渔翁之利,其心思之恶毒,让人胆战心惊。” 一听。 眾人恍然。 李厚朴惊呆了:“什么?!” 李川贝脸色阴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可恶!” “欺压百姓,可恨!” “这个姓蓝的太阴了。” 王氏嚇了一大跳:“居然想出这种毒计,太可怕了!” 赵氏连连点头。 她脸上带著后怕,捂著胸口。 李当归深深嘆息。 李川贝看著李厚朴,认真道:“二哥,你现在知道了蓝公公的不怀好意,赶紧告诉上面,让他好看!” 李厚朴苦笑。 让蓝公公好看? 这怎么可能? 別说是他,就是县令也不敢。 打狗也要看主人。 梁王能想出生辰孝敬钱这个由头搜刮民脂民膏,那就不是个讲规矩、体恤百姓的人,蓝公公这个做法,他只会讚许,不会批评,如果告了状,直接撕破脸,梁王找鱼復县麻烦,就麻烦大了。 李川贝是理想主义。 李木槿却已经到了两头都理解的年纪,自然的岔开话题:“县里不缺聪明人,县令大人更是一等一的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哪里需要你二哥稟告?” 李川贝信以为然:“也是。” 李木槿看著几人忧愁不忿的模样,咽下了喉咙里的话。 她原本还想说,要是穷苦人家实在凑不出钱,只能卖儿卖女了。 其实她不知道。 李当归和王氏是见过卖儿卖女的,而且还不少。 当初逃荒,出许多城池不允许他们进城,有些城池当官的和富裕人家为了名声会在城门口施粥,另一边则是各个人牙子。 许多人或者为了让儿女活下去、或者为了粮食、或者为了少一口吃饭的嘴,爭前恐后去卖儿卖女。 那个时候,买一个姑娘,半袋粮食就够了;买一个小子,一袋粮食也够了。 实在是人间地狱。 …… 李家也没討论出个结果,大家心情都有些低落,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李厚朴在家待了一日,就回县衙了。 李川贝待了两日,从早到晚帮忙下地干活儿,也回武馆了。 家里又少了两个人。 但是,一家人都习惯了。 一晃。 半个月过去了。 李木槿去找岑氏卖团扇,一进城就听到镇上居民的议论。 “那瘟神可算走了。” 瘟神? 她心里一动,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蓝公公”的那张脸。 “可不是!” “太不是人了,这种血泪钱都拿。” “是啊,太惨了!卖儿卖女,我家就在人牙子隔壁,听著那个撕心裂肺的哭,真的闻者流泪……” “二两银子就能买个人,整个县的大户怕是都来了,挑三拣四的,可把他们美的。” “唉!我听说,要把那些人送去种新买的地,全是孝敬钱惹得。” “谁说不是?” “这次的事情,竟然让这些大户吃了大头,咱们老百姓被两头吃。” “……” 果然,卖儿卖女了。 李木槿心里不意外,但还是很难受。 这些人说得对,他们老百姓被两头吃,梁王可恶,最可恶的是那些大户。 因为,梁王的恶是明晃晃的,那些大户却戴著偽善的面具。 第204章 还是来了 摇了摇头。 她不再多想,大步往王家绣铺走去。 岑氏心情很低落,看见她挤出一个笑容,主动打招呼:“槿娘,来了,快进来。” 李木槿走近。 “岑掌柜,这段日子我绣了一张团扇,你来估个价?” 岑氏点头。 她拿起绣帕开始仔细观察,不时点头:“不错,我可以出二两银子。” 一张团扇卖了二两银子五钱,她出二两银子的收购价,已经是最实诚的价格了。 闻言。 李木槿点头答应:“行。” 她卖过好几次绣帕,对於卖价有一定的了解,岑氏给她的价格是极好的。 买完。 李木槿打算告辞离开。 岑氏想了想,道:“槿娘,我听说要服徭役了,你们家做好心理准备。” 服徭役? 李木槿脸色一顿,瞬间想到了修行宫。 “好的,我会的。” 她一脸真诚:“岑姐,多谢你提前告诉我。” 岑氏的女儿小玉和她姐妹相称,她和岑氏姐妹相称,各论各的。 岑氏笑著摇头:“不必道谢。” “我还听说,这次的徭役很特別……” 李木槿心里一动:“特別?” 岑氏:“怎么个特別法,我也不知道,心里好奇著呢~” “对了,日后多来卖刺绣!” 李木槿訕訕:“哈哈哈,一定一定……”这还催干活啊~ 离开绣铺。 李木槿又买了些需要的绣线,花去了二钱银子,掂量著手里的银子,她呢喃自语:“这段日子家里干农活儿也辛苦,好久没吃肉了,去割几斤肉来吃。” 李木槿到的时候,李大牛的猪肉摊没剩多少肉了。 这让她很意外。 这个点,往常还有许多肉。 再说了,大家钱包刚出了血,怎么捨得花钱买肉? “我要一斤肥肉。”前面,一个中年婶子开口:“纯肥的。” 她双眼冒光,直勾勾看著摊子上唯一一块大肥肉。 这是李大牛留给自己的。 这些日子天气热,他去乡下受猪辛苦,每天必须得吃够油荤,否则撑不住。 闻言。 李大牛懒羊羊摆手:“这块不卖,有人定了。” “你买其他的吧。” “五花肉二十一斤,瘦肉十五一斤,排骨、猪蹄和下水十文钱一斤。” “这么贵?” 中年婶子大叫:“怎么涨价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价啊?” 李大牛一脸坦然:“今年养猪的人家少了,缺粮食猪也养得瘦巴巴,我这收购价上去了,必须的涨价。” 中年婶子不服气。 “那也涨得太多了,我看摊子上也没什么好位置的肉了,乾脆你便宜些卖给我?” 李大牛不开口。 他的肉又不缺人买。 他专门靠卖猪肉为生,他家没有养猪,猪都是从乡下收上来的,他挣得就是將整只猪分开卖的差价。 如今。 养猪的少了。 镇上的物价没有下降。 为了长远考虑,李大牛一来涨价,二来每天只卖一只猪。 如今看来。 效果颇为好。 肉少了,来买肉的人担心买不到好的,比平日里来得更早了。 李木槿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暗暗皱眉:乾旱的坏处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了…… 最终。 中年婶子不甘不愿买了两斤五花肉。 轮到李木槿了,李大牛还记得她,两人礼貌的点头示意,她选了五斤五花肉。 一共一百文钱。 自从到了大寧朝,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吃带肥的肉,不再偏爱瘦肉了。 虽然有买肉的钱,但没有冰箱,住在乡下,还是做不到天天吃到肉。 因此。 她嘴里馋。 …… 回到红柿村。 李木槿不打算说卖儿卖女的事情。 但是,村里都知道了。 原来,村里其他人去镇上办事儿,正好听到了。 也是。 整个镇子都在议论这个事情,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回到家。 王氏正在和隔壁孙大山家的閒聊。 “卖儿卖女,居然把人逼到了这个份上,实在是太可恶了!” “谁说不是?” “……” 李木槿没有打扰,默默去抱走了两个孩子,返回了屋里。 …… 卖地的风波平息。 村里人播完种,空閒了下来。 一天。 官府来人唤走了里正。 村里顿时议论起来。 “官府怎么又来人了?”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觉得,有好事能轮的上我们?必然不可能!” “……” 李家。 李木槿心里一紧。 还是来了~ 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就是修行宫的事情。 第205章 眼泪成河 果然。 里正一回来,就召集全村开会,公布了服徭役的事情。 村里炸开了锅。 “什么?” “这次服徭役要半年?那岂不是要到明年二月,怎么可能这么长?” “半年去服徭役,家里的地怎么办?” “梁王要修行宫,究竟什么行宫需要这么多人敢干这么久?” “疯了吧?” “……” 在大家激动的话语中,李木槿偷偷鬆了一口气:这次是二丁取一,三丁取二,四丁取三,一个家里只能留下一个十五岁以上的男丁,李厚朴有特权,李川贝还没满十五岁,家里只有李当归符合条件,但由於二丁取一,家里就他一个男丁,不需要去服徭役。 同时。 朱家也一片轻鬆。 朱振是落入朱家的,但朱老太爷已经年满六十岁,不属於男丁,只有朱振一个人,不满足二丁取一的条件。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以往的服徭役,都是一户出一人,因此,村里许多人家为了避开服徭役,分家不分户。 此刻。 就糟了。 那些人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有些忍不住哭了:“我家老头子、儿子和孙子都附和条件,一共十二个人,要去十一个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家也一样,要去八个人,我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 “那一次服徭役不是要丟半条命,这次去半年,还能有命回来吗?” “梁王才拿了孝敬钱,怎么还不放过我们?” “天吶!半年,我真的不敢想……” “……” 村里充满了恐慌。 里正也没心情宽慰他们,因为,他家里小儿子刚满了十五岁,按照二丁去一,三丁取二的原则,他们家要出两个人。 他虽然说里正,但並没有特权。 这时,他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也该向李当归一家学习,花钱买个一官半职啥的。 当初,李厚朴进衙门,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花了钱的,毕竟,他经常要去县衙开会。 当时。 他不理解李当归,觉得他本末倒置,有钱应该先买地才对,买了个文书的职位,一个月几两碎银,十余年才能挣回买官的钱。 但是。 现在后悔也晚了。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出人服徭役,李家作为少数幸运派,也不敢显摆什么,悄咪咪回了家。 王氏一脸后怕:“天吶,刚才嚇死我了,还好川贝还没满十四岁,要不然,也要去服徭役了,整整半年的徭役,想想就可怕!” 赵氏深以为然。 “还好,躲过了一劫。” 李当归紧紧皱起眉头:“今年是躲过了?那明年呢?明年川贝可就满十五岁了。” 这话一出。 王氏、赵氏和李木槿脸色大变。 糟糕! 她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是啊~ 明年怎么办? 她绝对不相信,明年梁王就会良心发现不再折腾老百姓? 这种天潢贵胄,恐怕觉得老百姓为他做事是老百姓的福气,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再者。 看梁王这敛財、修行宫的行为,就知道是个骄奢淫逸的人,钱从哪儿来? 自然的最好欺负的老百姓头上。 王氏脸色一白:“对啊,这可怎么办?” 赵氏一脸无措。 第206章 忙疯了 李木槿原本准备起身。 可平平和安安突然哭了起来:“嚶嚶嚶……” 她慌忙看过去。 两个小傢伙都没醒,像是被梦魘著了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流下,嘴唇瘪著委屈巴巴的啼哭。 李木槿被哭得酸涩不已,眼中也包起了眼泪,单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们的后背,嘴里哼著安眠曲:“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又是饼儿又是糕。要吃就动手,不吃就拿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小人儿止住了哭,睡姿平静了下来。 “呼~” 李木槿轻轻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年乾旱。 虽然是九月,但天气依然挺热,还用不著加衣裳。 打开门。 走向前门。 村里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如今,整个村子安静得仿佛没有人。 她还没走出院门。 迎面,看到李当归、王氏和赵氏三个人並肩走过来。 一眼。 李木槿就注意到了王氏红肿的眼圈,赵氏扶著她,眼圈也微微泛红。 李当归脸色阴沉如墨。 她心里有猜测。 见几人看到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用包含担忧的眼神望著王氏:“娘~” 王氏声音哽咽了起来:“槿娘!” “你刚才是没看到,咱们村里一半的人都走了,和家人依依惜別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泪,这日子,怎么越过越苦呢?” 李当归嘴唇颤抖。 是啊~ 今年的日子,怎么越过越难? 他们家这次虽然逃过了一劫,但他一点儿也不高兴,反而有种在走钢丝的危机感,晚上做梦都时不时惊醒过来。 他心里好累。 闻言。 李木槿沉默了。 她有心出声安慰,可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是啊~ 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要不是她有系统,现在哭的这群人里,也要加上他们家。 赵氏虽然看著离別的场景而哭泣,但因为最在乎的夫君好好的,所以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打破僵局:“先进去吧。” …… 九月十二。 两天过去了,红柿村还是一片死气沉沉。 李当归关在家里待了一天,第二天沉默的扛著锄头下了地。 家里的三家长工,如今只剩下三个人,分別是三家的父亲,地下的儿子不愿意让爹去服徭役,纷纷把他们留在了家里。 如今。 家里有三十二亩地。 四个人种,还需要去河里挑水浇地,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李当归每天回来得比以前晚一个时辰,累得不想说话,吃完饭倒头就睡。 李木槿看在眼里,心里担忧。 这一天早上,她实在忍不住了,道:“爹,现在家里有三十二亩地,你和狗子叔他们忙不过来,乾脆就少种一些,种过二十亩得了。” “至於剩下的十二亩,就不种了,当养一养田力。” 她没有提出租给其他人种。 因为,整个村子现在都没多少壮丁,自己家的地都顾不过来,哪儿有精力种別人的地? 如果说,雨水足还好说。 现在种地,必须要一担一担去河里挑水回来浇地,一天下来撑死也就挑个七八趟,能顾好自己家的地都是拼尽全力了。 上半年。 李家只有十二亩地。 李当归、林狗子、林长生和朱振四个人起早贪黑干了十天才把十二亩地的水给浇好。 现在可多了二十亩地。 人数却没有变化,还是四个人。 而且。 这四个人没一个比得上朱振的,他习武,力气十足,一个人当三个人。 闻言。 李当归立刻皱起了眉头:“不种了?这怎么能行,这些地可是花了银子买的,而且,咱们不种也得交粮税。” “是啊。” 王氏附和:“咱们庄稼人,哪里有放著自家的地不种了的?” “这是村里大懒汉才干得出来的。” 赵氏赞同:“是啊,买了地放著不管它,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 她话锋一转:“大姐你说得也有道理,公爹这样太累了,这样吧,我也跟著下地。” “你下地?” 李木槿惊讶:“这怎么行?!再说了,多了这么多地,加你一个有什么用?” “还是按我说的……” 王氏打断她的话:“我觉得老二家的这话有道理。” 李木槿:“娘?!” 王氏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老二家的下地,家里的鸡鸭猪牛羊我来餵。” “槿娘,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有我两个乖孙,就要辛苦你了……” 李木槿下意识摆手:“这不算什么。” 照顾孩子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毕竟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是她的责任。 至於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相比起家里人的辛苦,也著实不值一提…… “那好。” 赵氏露出笑容:“就这么说定了。” 李木槿:“……” 等等。 似乎是中计了! 木已成舟。 算了,算了~ 说定,当天就开始执行。 赵氏跟著李当归去了地里,王氏背著背篓出门打猪草、野草,李木槿洗碗。 洗完了碗。 她去看了看两个孩子,已经醒了,伺候他们穿衣,又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个蒸蛋,看著他们吃完。 她也没功夫陪他们玩儿。 於是,给他们丟了一个九连环的玩具,让他们自己在一旁玩儿。 她开始洗衣服。 还好,家里有水井,她不用去河边洗衣服,能够一边照看孩子,一边洗衣服。 如果只能去河边洗衣服,她绝对不会带著平平和安安,因为自己洗衣服不能时时刻刻关注他们,担心他们不小心落了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夏天的衣服每日都要一换,家里农活儿多,出的汗也多,衣服味道挺重,需要用力使劲儿的揉搓。 四个人加两个小孩儿的衣服洗完,晾好,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已经是巳时正(上午十点)了。 李木槿呢喃,活动著酸痛的身子走向厨房:“得抓紧时间做午饭了……” 平平和安安见她走了,立马嚷了起来: “娘,別走!” “要抱!” “……” 李木槿眼前一黑,无奈回头:“娘不走~” 啊啊啊! 要疯了!!! 第207章 前景堪忧 不得不陪著他们玩儿。 好在,没过多久,王氏就回来了。 他们看到亲爱的奶奶,一下子把李木槿甩在了脑后。 李木槿如同看到了救星:“娘,你来帮我看著一下两个泼猴,我去做饭。” 王氏点头,又皱眉:“可我这猪草还没煮。” 李木槿当即道:“这交给我,不过,我要先做午饭。” “反正,这些伙计们晚点儿吃饭也饿不死。” 王氏被说服了:“行,你看著办。” 李木槿笑了笑。 她可算是解脱了。 站在厨房,李木槿首先开始备菜。 刚才在陪著两个小崽子玩儿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中午吃什么。 乾重苦力,吃得咸。 她打算炒个蒜苗炒腊肉。 其次。 乾重苦力累人,饿得快,得吃得饱,她打算煮五斤饭。 一个菜自然不会够了。 她还准备炒一个酸菜炒鸡蛋、一个油渣包菜和一个豆腐青菜汤。 三荤一素一汤,份量都是足足的,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伙食。 做好了,她立马装进篮子里,提著篮子去地里。 农活儿重的时候,村里人中午都不会回家吃饭,而是带饭到田里。 毕竟。 一来一回太耽搁时间。 以前李当归中午还是要回去的,可这今日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地里面。 饭盒很重。 李木槿走得不快。 很碰巧,她和朱世珍遇到了。 朱世珍也提著一个木盒子,看见她,露出惊喜的笑:“木槿姐姐,今天你来送饭呀?” 李木槿点点头,接著,面带佩服的看著她说:“你家现在有三十亩地,除了你和老太太在家干活儿之外,其他人都下了地,你要照顾这么一大家子,真是辛苦你了。” 她说得是真心话。 朱世珍是个娇养长大的姑娘,如今蒙难,不仅没有自怨自艾,反而积极乐观面对生活,这种得失平常心,她自问换位思考不一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朱世珍摇头,认真道:“我就做个饭,是最轻鬆的了。” “原本,我想让我娘、三叔母或者三嫂嫂她们在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奶奶和新哥儿,可她们坚决不同意,一定不许我下地。” 说著,她抿嘴有些害羞:“我知道,她们是心疼我。” 李木槿听得又怜又爱。 多懂事的姑娘,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也不知道,未来会便宜了谁? “……” 两人寒暄了一阵,就各自分开了,朱家的地和李家没有挨著,因此不是一个方向。 收回眼神。 李木槿专注往地里走。 这一走,她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地里的人少了许多。 其余的地里有人的,下地的男人年纪都很大了,女人们咱占大多数。 有些人家,连孩子都下地了。 可,女人和孩子力气小,哪里干得了去河里挑水浇地的活儿? 她心里一跳。 不好! 这样一来,等十月份收成又要大减,交了粮税怕是留不下多少粮食。 並且。 这不是一个村的未来。 十里八乡、整个县城都是这个情况。 “照这样看来,明年估计就要缺粮食了……” 要知道。 鱼復县不是每一家都有地。 村里人种的地,除了交税的,剩下的粮食留够自己家用的,其他全部要卖给粮铺,粮铺再转手卖给老百姓,相当於,村里人的地还餵养了城里人。 要是村里人的粮食只够自己吃的,那县里就要缺粮了,人一饿,就容易衝动,衝动就容易坏事儿。 想著想著。 李木槿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自言自语的自我安慰:“也不一定,不要因为没发生的事情杞人忧天,也许,县令会有办法呢~” 李木槿对於鱼復县宋县令感观很好,因为他心里还有些老百姓,上半年粮食减產,她就按照减產后的三成收税,而不是按照一亩地最大限度的產量,让老百姓得以多保留粮食。 安抚了自己一番。 李木槿很快摇头不再去想,快步走到了自家田里。 “爹、美娘,林狗子叔……” 她挨个喊了人:“饭做好了,你们快来吃饭。” 乡下人没那么讲究。 因此,直接找了个宽敞的树下,將饭菜和汤放在泥土地上,把碗筷和饭摆上。 她没有多待。 “你们吃,待会儿我过来收拾碗筷。” 赵氏:“大姐,你不一起吃?” 李木槿摆手:“不了,娘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回去吃。” “……” 回到家里。 王氏有些意外:“这么早就回来了?饭盒呢?” 李木槿简单解释了:“我让他们先吃,吃饭了把碗筷放进饭盒里,待会儿我去收饭盒。” “这主意不错。” 王氏立马眼睛一亮:“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饿了吧?” “快,来吃饭。” 李木槿点头。 这一顿,她足足吃了三碗饭。 今上午太累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吃完了饭。 王氏要起身洗碗。 李木槿阻止了她:“娘,不是说了洗衣做饭我来负责吗?” “你別动了。” “你带著平平和安安午休去,这里有我。” 王氏想了想:“……好吧。” 平平和安安对她很亲,於是顺顺利利跟著她回了屋。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 怪就好! 她手上利索的收拾碗筷,快速洗完后,擦了把手,拿起菜刀开始砍猪草。 猪圈的猪已经开始叫了。 “嚇嚇嚇……” 它们一叫,家里的鸡鸭牛羊也开始减缓起来。 “咯咯咯~” “嘎嘎嘎~” “牟牟牟牟~” “绵绵绵绵绵……” 此起彼伏 ,比菜市场还要热闹,李木槿感觉耳刮子嗡嗡的。 她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別吵了,这就给你们餵吃的。” 忙活起来。 首先,给大黄餵草料,草料里面加了大米饭和豆子。 然后。 给大功臣羊羊餵饭。 新鲜的野草,母羊吃得极快,一看就是很满足。 看著家里的两头重要资產,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门。 鸡鸭养在院子里。 中午饭煮得多,李木槿舀了一盆米糠,用汤弄湿搅拌均匀,撒给了鸡鸭。 两方拼命挣钱。 没人咯咯咯嘎嘎嘎的叫了。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猪叫声又传进耳朵里,她无奈苦笑:“咋把这个忘了,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事儿没办呢~” 第208章 我送你们吧 餵完猪食。 李木槿终於能够歇一会儿,她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两杯薄荷水,这才舒服了许多。 休息了半炷香。 她起身,准备去地里收饭盒。 天公作美。 又碰到了朱世珍。 这次两人不是面对面,朱世珍在前面,她在后面,朱世珍手里提著一个木桶,吃力的往前走。 她脚步加快赶上去,搭了一把手。 朱世珍一惊,转过头看见她露出笑容:“木槿姐姐?!谢谢。” 李木槿摇头。 “没事儿,反正现在顺路。” 她低头看了一眼木桶,道:“你这是熬的凉茶?” 朱世珍点头。 “嗯,这凉茶还是我找李郎中买的呢,清热解暑,祖父他们在大太阳下辛苦劳作,我想著给他们熬点儿凉茶喝。” 李木槿赞同:“是该熬点儿。” 每到夏天,李家卖得最好的就是凉茶,这些凉茶的药是李当归从山上找的,药材都是常见普通的,一副凉茶五文钱,谁家都能卖得起。 “对了。” 朱世珍想到了什么:“木槿姐姐,我明日要去天河镇卖刺绣,你要是有刺绣我可以帮你带。” 她的刺绣也是卖给王家绣铺的,这还是李木槿给她介绍的。 朱世珍的绣技比不上李木槿,但和镇子的绣娘相比算是翘楚。 这也不奇怪。 朱世珍以前身为大家千金,家里专门请了绣娘教她刺绣,能够当老师的绣娘,绣艺自然差不了。 闻言。 李木槿也没和她客气:“还真有一副,我还剩一个尾巴,今晚上就能收尾,晚上我给你送过去吧。” 朱世珍笑容加深,点头:“好。” “木槿姐姐,咱们要分开了,你鬆手吧。” 李木槿:“嗯,你慢点儿。” “好。” …… 吃过晚饭。 李木槿总算是閒下来了。 今天太忙了,以至於她都没时间去山里收割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青山外围三公里有颗九月黄树,已经成熟。】 九月黄,是一种野果子。 它別名也叫八月炸、牛卵坨和羊开口,果形似香蕉,成熟后果皮金黄,味道清甜。 若是不忙。 李木槿肯定要去摘。 但是,今天抽不出空,她就放弃了。 这主要是因为,九月黄的籽太多了,吃一口满嘴的籽,没什么意思。 收敛心神。 她想起和朱世珍的约定,趁著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准备去朱家。 可是,走之前。 得先哄好两个祖宗。 “平平、安安,別闹了,赶紧躺下睡觉。” 平平头摇成拨浪鼓:“不、不睡!” 安安一向是姐姐的马屁虫:“对,不睡!!!” 李木槿:“……” 今天娘也很累了,白天还带了许久孩子,她怎么也不可能再把孩子送到她那儿去。 至於爹和弟妹,更是不可能了。 “赶紧睡了!” “你们要是睡觉,娘明天给你们糖果吃好不好?” 安安眼睛亮了。 但是,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姐姐。 平平舔著嘴巴,小脸做出思考状,最后坚决摇头:“不!” 爷爷奶奶和舅母都会给他们糖,不用娘亲给,嘿嘿~ 李木槿没法了。 再耽搁下去不行,她一咬牙:“好,既然不睡,跟娘出去!” 平平小脸迸发出惊喜:“出去玩儿?” 安安也一片期待:“走,出去,出去……” 李木槿给他们穿上鞋,抱下床,一手牵起一个:“走吧。” 刺绣很小。 用一个乾净的麻布包著,放进里衣。 两个小东西一岁七个月了,从八九个月大就开始满地爬,前几个月能够自己独立行走了,每天都閒不住,直到走得筋疲力尽才罢休。 离开家。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都太累,吃过饭直接躺下休息了。 现在天要酉时正(晚上八点)才黑,现在差不多八点钟,夜幕刚刚拉开,还看得清楚路。 家家户户灯亮著。 这也给了母子三人引路。 一刻钟后。 李木槿有些无奈:这是她第一次牵著两个小傢伙走这么远的路,两个人现在走不动,要她抱了。 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 现在是骑虎难下。 “行,娘抱。” 抱了七八分钟,她实在抱不动了,今天累得很,没什么力气。 好在。 一双儿女也不是不懂得心疼她这个娘亲的,李木槿放下他们,他们也没再闹腾,乖乖的牵著她的手自己走。 见此。 李木槿心头一软。 虽然说,这两个小魔星平日里让她头疼,但她从不后悔生下他们。 又过了一刻钟。 终於,到了朱家。 大门开著的,郑氏看到了她,迎上来:“槿娘,有事儿吗?” “嗯,我找世珍有点儿事。” 郑氏点头:“哦,我帮你叫珍姐儿。” 很快。 朱世珍就过来了。 “木槿姐姐。” 朱家虽然落魄了,但有些规矩刻在了骨子里,这么晚了,没人会大声喧譁打扰其他人,郑氏也是去朱世珍房间把她叫出来的。 李木槿笑著把怀里的刺绣递给她:“明日麻烦你了。” 朱世珍摇头。 她蹲下,一脸喜爱的摸了摸平平和安安的头。 安安是个顏控,见到朱世珍这么漂亮,不但不拒绝她的亲昵,反而主动的凑上了他的小脸。 平平就高冷多了。 不拒绝,也不主动。 朱世珍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让我亲你吗?” 安安点头:“嗯嗯。” 朱世珍当即大笑亲了他脸颊一口。 安安傻笑:“嘿嘿~” 李木槿有些扶额:这臭小子,以后不会是个风流种子吧? 看著朱世珍和两个孩子互动了一会儿,她提出离开:“世珍,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 朱世珍忙站起身:“行。” “木槿姐姐,你路上注意安全。” 李木槿:“嗯……” 平平伸出小手:“娘,要抱。” 安安也伸出小手:“安安也要抱抱!” 李木槿表情一凝,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再次后悔带他们一起。 她开口:“好……” 刚出声,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话:“我送你们吧。” “嗯?” 李木槿抬头。 朱世珍惊讶出声:“朱振,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209章 儿女都是债 朱振顿了顿,回答:“刚刚。”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李木槿和朱世珍,其实他是碰巧听到郑氏和朱世珍的话,然后一直偷偷跟在后面的。 说完。 朱振看向李木槿,状似隨意的解释:“天色已经黑了,我送你们吧。” 闻言。 朱世珍没再多问,赶忙点头:“没错,我刚疏忽了。” “现在天黑了,木槿姐姐你带著平平和安安走夜路不让人放心,就让朱振去送你们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 李木槿自然不会再拒绝。 “好。” 她看向朱振,面露犹豫:她实在抱不动两个崽子了,要不要请朱振帮忙呢…… 有些说不出口。 结果没想到,没让她开口,朱振十分自然的一手拎起一个孩子,把他们抱了起来。 平平惊呼:“啊!” 安安先是一惊,然后发现自己变高了非常多,兴奋了起来:“啊!高高高哈哈哈~” 朱振神色自然的看向李木槿:“走吧。” 李木槿也没空多想,忙点头。 快要到十五了,月亮已经升起来,月光打在两人身上,带著一股朦朧的美感。 朱世珍看著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呢喃:“这副模样,说是一家四口都没人怀疑……” 说著说著,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忙摇头:“我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定是前段时间受到那些登门的媒婆的影响。” 朱家已经在红柿村立住了。 再者,上半年钱家来退婚,朱家得了一大笔钱財,如今修了大房子,家境丰厚,朱世珍长得又漂亮,村里想娶她做媳妇儿的人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更有甚者。 镇上也有人求娶。 这还是因为,她去镇上的次数少,否则镇上肯定有更多人求娶,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烂。 …… 而这边。 李木槿其实有些不自在。 自从上次无花果树下一別,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主要原因,是朱振忙著下地干活儿。 她不明白自己的不自在从何而来,心里暗暗道:也许,是因为许久没见面了,所以有些生疏;也许,是害怕平平和安安又乱喊人;也许,也许…… 没有也许了。 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 李木槿说服了自己。 就在她心里一直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振叫住了她:“李木槿!” 李木槿立马抬头。 正好,撞进了他深邃的双眼。 朱振表情平静:“到你家了。” 李木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低头:“哦哦,好。” “谢了。” 朱振看了她一眼:“不客气。” 放下两个孩子。 平平还好,安安一脸失望:“啊~不,高!高!高!” “高什么高?” 李木槿瞪他:“没有。” 安安立马闭上了嘴,他知道,娘亲这个样子就是真的生气了,不能惹,否则要被打屁屁。 李木槿这才放过他。 她牵著两个孩子,和朱振告別:“你慢走。” “平平,安安,喊朱振叔叔。” 平平睁著大眼睛看著朱振,歪著头,一脸好奇:“叔?” 安安確实毫不犹豫,脆生生:“爹爹!” 李木槿:“!” 她!就!知!道! 这臭小子! 她蹲下去,和安安四目相对,十分认真的纠正他:“是朱振叔叔,不是你爹爹。” 安安一脸茫然。 “不是?” 李木槿重重点头。 安安欲玄欲泣:“爹爹呢?” 安安的爹爹呢? 见此。 李木槿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泄掉了。 安安有什么错呢? 他还这么小,別人都有爹爹娘亲,他只是想找自己的爹爹! “孩子还小。” 被两个孩子叫爹爹不是第一次了,朱振习以为常,但,一向不说什么。 这样的情况,他不適合开口。 但是,此情此景,他忍不住出声了。 “就让他们叫吧,反正,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闻言。 李木槿惊讶的抬起头。 朱振心跳得很快,但是脸上越发的面无表情。 李木槿陷入了纠结。 按理说,她不该同意,毕竟,这哪哪都不合规矩。 但是。 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告诉他们,他们两个人的爹爹死了,他们也不懂死是什么…… 於是,她最终点了点头:“那就不好意思了。” 朱振心里一喜。 他拼命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的摇头:“无碍的。” 蹲下。 摸了摸安安的脑袋:“小男子汉不能哭,下次爹爹再给你举高高好不好?” 安安收敛了眼泪。 “爹爹!好!” 朱振心里暗道:我儿子真乖! 呸! 不对。 什么我儿子? 我又不会和李木槿在一起。 我这是心地善良,不忍心小小孩童伤心…… 对。 没错,就是如此。 和李木槿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起身。 看著李木槿:“我……” 这时。 感觉到有人在抓自己的裤脚,他低下头,就看到平平小手抓住他的小腿裤子,仰著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瞬间。 朱振受到会心一击。 平平和安安的眼睛和李木槿长得一模一样,这么看著他,朱振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李木槿一般。 “咚咚咚……” 心跳如雷,他弓著身子轻轻抚摸平平的脑袋,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好平平,爹爹下次带你骑大马,和你娘亲回屋睡觉了。” 只是权宜之计。 不是我的真心话。 一旁。 李木槿感觉浑身发热。 朱振的话只是哄孩子,可爹爹、娘亲什么的,就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平平听了,眨巴眨巴大眼睛,鬆开了抓著裤脚的小手。 朱振直起身。 他看向李木槿:“我回去了。” 李木槿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鬆了一口气,点头:“慢走。” 目送她离开。 李木槿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心累。 没想到,就是小小的送一个刺绣,能发生这么多事儿? 可现在。 她捨不得怪罪“罪魁祸首”。 “唉~果真儿女都是债。”李木槿牵著他们往里走,声音愤愤得警告他们:“以后你们长大了,必须得孝顺你们老娘我,知道不?” 为了他们两个,她真是付出太多了。 第210章 朱世珍不见了 翌日。 李木槿做完晚饭。 李当归几人还没回来,她坐在院子里吹风休息。 突然。 钱氏一脸慌张的跑了过来:“槿娘,你今天看到珍姐儿了吗?” “世珍?” 李木槿惊讶,然后疑惑的问道:“没有啊,钱婶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钱氏眉头皱成了川字,声音急躁不安:“珍姐儿今天和村里的几个年轻姑娘一起去镇上卖绣帕,到现在还没回来。” “其他的姑娘都回来了。” “她们说,珍姐儿到了镇上就和她们分开了,珍姐儿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村里的人,镇上一个熟人都没有,她会去哪儿?” “都怪我,这一天在地里忙昏了头,都没发现这一天没见到珍姐儿,新哥儿今天有些不舒服,老太太不想打扰郑氏就自己照顾,也没精力留意珍姐儿……” “珍姐儿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越说越害怕,眼圈泛红:“要是珍姐儿出了事,我该怎么和她爹交代啊!” 李木槿神色严肃。 朱世珍是上午走的,现在下午酉时正(下午六点钟),只是去卖绣帕,怎么也不该去了这么久才对。 这不正常。 难道,真的出事了? 她和朱世珍关係好,心里也担忧不已。 李木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抚钱氏:“钱婶子,你別自己嚇自己,也许世珍只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村里都问过了吗?没人见到过世珍?” 钱氏:“我、我想著她和你关係好,如果在村里,应该会来你这里,所以一回家发现珍姐儿不在,就直接跑过来了。” 她这想法也没毛病。 李木槿正准备开口:“……” 突然。 一道急切的女声插了进来:“大嫂,怎么样,珍姐儿在木槿这里吗?” 李木槿抬起头。 就看到吴氏、小钱氏、郑氏、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和朱振一行人。 说话的是吴氏。 其余人也是一脸期盼,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希望看到朱世珍。 可惜。 要让他们失望了。 钱氏哭丧著脸摇头。 吴氏脸色一白:“村里都问遍了,没人看到珍姐儿,连木槿这里也没有,那珍姐儿……” 钱氏眼睛一翻,立刻往后仰。 小钱氏:“婆母!” 朱老太太:“老二媳妇。” 吴氏:“二嫂!” 郑氏:“二伯母!!!” 朱老太爷和朱振也是脸色惊变。 李木槿手上比脑子快,一把扶住了她:“钱婶子,你小心。” “世珍现在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她去了镇子上,要不咱们去镇子上再找找呢?” 朱老太爷附和:“木槿丫头说得没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咱们立刻沿著去镇上的路找人。” 他一生经歷大风大浪,虽然心里担忧不已,但是面上还是稳得住。 眾人附和。 钱氏也咬牙撑著身子一起去找人。 李木槿没有犹豫:“我和你们一起去。” 王氏带著平平和安安去地里接李当归去了,因此不在家。 她也没时间通知她了。 不过,倒是不用担心她著急,朱家满村找朱世珍,动静这么大,她一猜就知道她去哪儿了。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村里人主动一起去找人。 还没出村。 下地干活儿的回来了。 双方遇到,他们锄头都没放下,脚上踩著一双草鞋,脚上和小腿的泥都没洗,二话不说就跟上了找人的队伍。 朱家人十分感动。 可,现在找到朱世珍最重要,只能暂时將感激藏在心里面。 …… “世珍!” “珍姐儿?你在吗?” “珍姐儿,你在哪里?不要嚇娘!” “珍姐儿……” 漫山遍野都迴荡著呼唤朱世珍的声音。 李木槿和朱振离得很近,两人默契的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没有人。” “世珍,我是木槿,你听到了给我吱个声?” “世珍,你在哪儿?” “……” 就这样,一步步,缓慢的朝著天河镇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天河镇到红柿村的一个小土坡上,朱世珍精神萎靡的趴在李川贝背上,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差点儿。 差点儿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今天去天河镇卖刺绣,同行的都是村里的年轻姑娘,她和她们並不是很熟,关係一般。 在这个村里,她唯一的朋友就是李木槿,也不是瞧不起其他姑娘家,就是交流和日常行为习惯上合不来。 今早上。 她选了一个小巧的金簪束髮,惹得同行的四个姑娘满是羡慕。 其余三个姑娘都好,除了陈青家的大姑娘,陈娇儿,她长相秀美,在村里很受年轻小伙子欢迎,私底下有个“村花”的称號,但朱世珍一来,清丽的容顏和出眾的气质一下子压过她好几头,更是抢走了村里小伙子的瞩目,陈娇儿心里怀恨,十分不待见朱世珍。 两人关係冷淡。 陈娇儿看到她头上的金簪,羡慕得眼睛都绿了,心里不爽,用退婚对她阴阳怪气。 朱世珍又不是软包子,怎么可能忍? 两人直接吵了起来。 其他三个姑娘赶忙拉架,双方才暂时休战,一进镇子,她实在不乐意看到陈娇儿,便藉口自己有事,和其他四个人分开了。 没成想。 她被人盯上了。 卖刺绣很顺利,出了绣铺,她想著去给娘她们买个护手霜,最近下地干活儿,手上每天都有伤口留下。 也是她捡懒。 绣铺和卖香膏的地方有一条近道,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子,全是住宅的后门。 人烟稀少。 她转了个弯,突然窜出一个男人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嘴往里拖,她惊恐万分,拼命挣扎。 但是。 男人力气大。 她挣扎无果,被拖进了屋子。 她找到机会咬了男人一口,男人痛呼一声,然后抓住她的头髮狂扇她巴掌,还狠狠地踢了她肚子两脚。 她痛得在地上打滚。 男人抓著她的头髮把她揪起来,用噁心的眼神端详著她,语气阴惻惻说:“要不是看在没开苞的货能卖个好价钱,你皮肉这么好,老子高低得尝尝味道。” 她一听,天旋地转。 第211章 二次英雄救美 男人將她嘴巴塞住,双手反捆了起来,丟在柴房里。 也许,是因为自信她逃不走,於是没有把他的脚给绑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煎熬了多久,男人一粒米一滴水没有餵给她。 突然。 她听到一阵开关门声。 立马,她跑到柴房门后,从缝隙里看见,男人出门了。 她没有任何放鬆。 相反,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男人走了,他是不是去找老鴇子卖人…… 不! 她寧愿死,绝对不要进妓院。 但。 能活著,她不想死。 她立刻开始自救,第一考虑是將手上的绳子解开,可努力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成功,男人给她绑得太紧了。 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敢耽搁太久。 於是。 放弃解开绳子的打算。 隨即,她看向柴房门,背对著准备打开,结果发现,男人锁上了。 她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但,很快她重新振作起来,没有时间愤怒,她盯著柴房,疯狂想办法。 终於。 让她想出了一个法子。 那就是,从窗户跳出去,这个柴房的窗户到她的脖子,她直接跳是跳不出去的,可这是柴房,最不缺的就是柴。 她立马用嘴巴咬、用脚踢、反著身子抓,绳子將手腕磨得生疼,依然没有放弃。 最终。 她够到了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跳下去时,她脚崴住了,一股钻心的痛让她整张脸扭曲了起来。 死死咬著后牙槽站起来。 她直接用嘴把门扯开,老天保佑,男人太过於自信,大门没有上锁。 她如同看到了曙光,立刻跑了出去:只要跑到大街上,她就获救了。 可没想到。 她刚走出门,就碰到正从转角处走回来的男人,他身旁还站著一个穿得花红柳绿的中年老鴇。 四目相对。 她瞳孔地震,拔腿就跑。 男人一惊,然后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 朱世珍惊惧万分。 她拼命奔跑,可男人却离她越来越近,她祈祷遇到过路人,可跑了好一会儿一个人也没看到。 男人恶臭的呼吸越来越大。 “贱人,敢跑,老子一定把你卖到最下贱的娼馆……” 她头髮刺痛。 “完了!” 心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反而,耳边传来男人的惨叫。 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李川贝担忧的眼神映入眼帘:“朱世珍,你没事儿吧?” 后面就很简单了。 李川贝將男人打了个半死,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把他送到了官府。 男人就是个地痞流氓,没有任何人脉背景,他是个赌鬼,最近欠了一大笔赌债,再不还就要剁他手指,他便打起了拐卖人卖到妓院里去,正好遇到了朱世珍,看她落单又长得好看,起了歹心。 官府將他收监。 李川贝送她回家,发现她脚受伤了,將她背在了后背上。 “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朱世珍回神:“什么?!” 李川贝微微扭过头,又说了一遍:“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听清楚了。 朱世珍顾不上回忆,绷直了脊背,竖起了耳朵。 “珍姐儿……” “世珍……” 她兴奋无比:“是,我听到我娘的声音了。” 李川贝精神一振:“那咱们赶紧过去。” “现在这么晚了,你家里人怕是担心得不行,忍不住出来找你了……” 朱世珍点头。 叫声越来越清晰。 她也扯著嗓子回应:“娘,我在这儿。” “我在这里。” “……” 朱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锐利的视线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我似乎听到世珍的声音了。” 李木槿赶忙看过来:“是吗?” 同时,她竖起了耳朵,然后,又惊又喜:“我好像也听到了。” 话音刚落。 钱氏大声惊呼:“珍姐儿的声音,我听到珍姐儿的声音了,你们听到没有?” 小钱氏:“好像是!” “没错,我也听到了……” “……” 大家都精神一振,加快步伐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很快。 双方就碰面了。 李木槿一脸惊讶:“川贝?!” 他怎么会和朱世珍在一块?这是什么情况? 钱氏等人扑了上去。 钱氏看著她脸上的伤,脸色剧变:“珍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朱世珍不想將自己差点儿被拐的事情说得人尽皆知,简单道:“不小心摔了,还拐了脚,要不是川贝路过救了我,我还不知道要一个人待多久。” 钱氏没有怀疑:“摔了?天吶,严不严重?!怎么会摔到……” “你真是嚇死娘了,知不知道?” “以后不许你一个人出门了,再遇到一次你不见了,娘承受不住……” 小钱氏使劲儿附和。 朱世珍乖乖点头。 一旁。 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吴氏、郑氏、朱振和李木槿脸色微变。 钱氏和小钱氏关心则乱,她们却没有忽略到朱世珍脸上的伤,虽然说脸又红又肿,但依稀可以看到巴掌印。 摔倒了? 怎么样摔倒能摔出巴掌印来? 这里面,肯定有隱情。 村里人没想这么多,找到了人,纷纷露出笑容。 “找到了就好。” “看样子,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儿。” “人找到了就好。” “摔得鼻青脸肿的,也是可怜,这姑娘长得多好看啊~” “朱老爷子,你可以放心了。” “我看这个脸和脚有点儿严重,回去最好让李郎中看一看,买点儿膏药敷一敷……” “……” 朱老太爷不打算现在追根问底,看向大家,恳切道:“今天辛苦大家帮忙找我家珍姐儿了,谢谢大家。” “不客气。” “就是,客气什么,都是一个村的。” “应该的。” “……” 朱老太爷:“大家辛苦了,耽搁大家吃饭,咱们回去吧。” “好。” “我也饿了。” “走。” “走走走……” “……” 朱振对李川贝道:“我来背吧。” 李川贝立马点头。 背上。 朱世珍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捨不得,但,还是什么也没说,乖乖的换到了朱振的背上。 李川贝立马蹦噠到李木槿身边,活泼的喊道:“姐!” 第212章 感激在心里 李木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看到什么伤口,心里安定下来。 她不解的询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川贝的武馆一个月月底放两日假,选在才九月十几日,距离放假还有十几日。 李川贝摸著头:“我这不是想著家里多了二十亩地,村里大部分壮丁都去服徭役了,家里的地估计找不到人种,就和馆长请了假回家帮忙种地。” 李木槿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惊讶的是李川贝这小子如此细心,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欣慰的是,李川贝能有这份想著家里的心。 “没白疼你!” 她不吝嗇夸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来得正好,家里现在三十二亩地,就爹、狗子叔……四个,加上你二嫂在种。” 李川贝抿嘴露出了略带羞涩的笑。 …… 一行人回到村里。 村里帮忙找人的纷纷告辞。 朱家人一一感谢。 最后,只留下了朱家人和李木槿姐弟。 李木槿主动道:“世珍受伤了,我去地里把我爹叫回来,你们就先別回去了,直接去我家吧,离得近也方便些。” 钱氏立刻答应了:“好,木槿丫头,麻烦你了。” 李木槿摇头。 如今天色渐黑,李当归他们应该已经收工了。 回到家。 果然,李当归和赵氏果然回来了。 原本,家里僱佣的长工帮忙挑水要包两顿饭,但是后面增加了两家人,人太多,一、两个人煮饭太累了,就折合成了粮食多给他们,他们一口答应,双方都很满意。 王氏、李当归、赵氏和平平、安安都在院子里,三个大人时不时抬起头张望院门外。 因此。 李木槿一行人刚出现,他们就看到了。 王氏迎上来:“可算回来了。” “听说世珍受了伤?我就想著你们可能要来,赶紧进来吧。” “赶紧让当家的给看看。” 钱氏一脸感激:“王姐姐,太感谢了。” “说这话做甚?”王氏嗔怒:“快快进来吧。” 李当归也早有准备。 朱振將朱世珍小心翼翼放在凳子上坐下,朱世珍对著药柜伸出了手。 李当归开始把脉。 没一会儿,他收回手:“病人惊嚇过度,我开一副凝神静气的药,十分水煎至八分服下即可。” “身上的皮肉伤,我可以开个擦脸的和擦脚踝的。” 说著,他询问朱世珍:“你还有什么地方有伤吗?” 男女有別,他虽然身为大夫,但也不好查看私密的地方。 朱世珍点了点头:“肚子被踢了几脚,也不知道有没有伤……” 李当归点头。 他看向钱氏几人:“你们去查看一番,再告知我结果。” 钱氏毫不犹豫:“没问题。” 她眼圈泛著红,咬牙切齿:“哪个杀千刀的乾的,还踢了你的肚子,把臟器伤到了是要命的!” 闻言。 眾人脸色各异。 朱老太爷绷著一张脸,苍老的双眼看似平静,眼底闪烁著怒火。 朱老太太一脸心疼:“我的珍姐儿,你受苦了!” 小钱氏一脸愤怒:“到底是谁?我和他没完!” 吴氏一脸生气:“简直是欺人太甚!” 郑氏重重点头:“没错,绝对不能放过。” 朱振面无表情,双手死死掐住手心,眼里怒火快要喷出来。 该!死! 李木槿也拧起了眉头。 大寧朝可没有西医,腹部有五臟六腑,要是伤到了內臟,可不得了! 李川贝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现在听到朱世珍的话,还是没忍住捏紧了拳头,一脸愤怒之色。 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孬种! 他看不起那样的男人,嫌弃那样的男人,噁心那样的男人…… 王氏和赵氏惊呼:“天吶!” 作为视线的中心,朱世珍一脸的心虚,心里叫糟:完了!自己撒的谎露馅了?为什么?为什么娘能猜到? “没这么严重。” 李当归声音平稳:“我已经把过脉了,腹部没有大碍。” 闻言。 钱氏等人都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真是嚇死我了。” “……” 见此。 朱世珍也镇定下来,犹豫一下,当著李家人的面道出了真相。 “其实,我不是摔倒了,是遇到了拐子……” 听完。 朱家人又惊又怒又怕。 吴氏拍著胸膛:“太可怕了!要不是偶然碰到川贝小兄弟经过,珍姐儿你这次逃不出来了。” 郑氏赞同的点头:“还好,还好,老天有眼,让咱们珍姐儿顺利逃走。” 小钱氏一脸后怕:“还好没事儿?否则,我们可怎么办?珍姐儿,以后不许你再一个人去镇上。” 钱氏心如刀绞。 她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遭遇了这样的危险,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儿,要是李川贝早一点儿或者晚一点儿路过那个小巷,珍姐儿就要被卖到那种腌臢地。 光是想想,她就感觉自己心要碎掉了! 她猛地走到李川贝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发自內心的感激:“川贝,谢谢,谢谢你,你救了我家珍姐儿的命,你是我的大恩人!” 李川贝嚇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爹娘和李木槿。 李木槿差点儿笑了。 李川贝长得高、大块头,做出这么一副手足无措的可怜样,又惊悚又好笑。 不同於李木槿这个无良大姐,王氏心疼儿子,立马出声解围:“钱妹子,什么恩人不恩人的?邻里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帮助?” “这话可別再说了。” “世珍脸上的伤看著嚇人,快些拿著药回去给她熬药服下,再好好休息休息。” 钱氏收敛了情绪。 “那我先带珍姐儿回去了。” 感谢不是说在嘴巴上,而是记在心里。 这个恩,她不会忘。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朱家能够起復,她发誓,李家的事就是她的事。 对於钱氏的心理活动,李木槿一无所知。 不过。 若是能听到她的心声,肯定要乐得蹦起来。 她和朱家结交的初心,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和两个崽找靠山,避免被静寧侯府那边发现了平平和安安的存在,把孩子从自己手上抢过去吗? 第213章 噩梦 抓好药。 朱家人告辞。 朱老太爷站在大门口,让李当归一家別送了,心里暗暗道:我们朱家欠李郎中一家真的越来越多了,怕是这一辈子都还不回来了。 若是有朝一日朱家起復…… 不得不说,朱老太爷和二儿媳的脑迴路凑到了一块儿。 …… 等人离开。 王氏感嘆:“我怎么感觉天河镇没有以前安全了呢?当街虏人这种事情都能发生……” 说著,她想起什么,一脸严肃的看著李木槿:“槿娘,你以后也別一个人去天河镇了,不安全。” 啊,一个人不去天河镇? 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除了去镇上买新鲜肉,也没什么事儿去镇上。 “好,我儘量找人结伴一起去。” 王氏满意点头。 然后,她反应过来什么,看向李川贝:“对了,川贝,你今天咋个回来了?” 李川贝当即把对李木槿说过的话和爹娘、二嫂三人说了一遍。 李当归三人感动得不行了。 王氏眼含热泪:“好小子,知道心疼爹娘了,好好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当归没有哭,不过眼圈也微微泛红,温柔的注视著小儿子。 他这才猛地发现:儿子比去年又窜了一头,脸也张开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成年的大人。 赵氏不停点头附和。 李木槿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 耽搁了许久。 一家人还没吃饭,都饿了。 赵氏一直把饭菜放在锅里保温,加上天气还没转冷,拿出来直接开吃。 吃完。 一家人各自回屋休息。 李木槿忙活了一整天的家务,又跟著走了许久去找朱世珍,累得没有思考能力,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 朱家。 朱世珍享受到了全家人的关心,尤其是母亲和嫂嫂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吃了饭。 喝了药。 她和母亲告別,等她出了房门关上门,才收回眼神。 屋內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要不是李川贝救了她,要是被男人抓回去,她不敢想像会被打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 她身子一抖。 回家之前,她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绷,也没来得及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现在閒下来,害怕立刻涌上来。 她勉强自己睡下。 可梦里,她没遇到李川贝,逃跑失败被打得悽惨,她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就在她饿得不行的时候,李川贝从天而降,一纸状书將男人送进了监狱。 “川贝,川贝,救我,救命……啊!”朱世珍猛地坐起身,一脸惊魂未定。 “原来是做梦~” “还好,还好只是梦。” 只是。 她脑海里不经意闪现李川贝背著他往前走的样子,心里一悸,嘴角愉悦的上扬。 “哎呀~哎呀~” 朱世珍猛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左右心虚的望了望,没有人,这才好了许多,重新躺下,睡觉觉。 睡过去之前,她无意识呢喃:“李、川、贝~” ……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家里有了李当归这个骨干分子,李当归不再让赵氏下地。 赵氏坚持也没用。 有赵氏在,家里养鸡鸭猪牛羊的事儿继续由她负责。 王氏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李木槿被分配到了照顾平平和安安,她知道这是娘亲心疼她,就乖巧的答应下来了。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忙上忙下,深刻的了解到了家务活儿的不容易,也不会干看著让娘一个人干活儿。 这些都是后话。 也是巧,刚解放出来,她就来了事儿。 听完李川贝的话,李木槿语气有些埋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昨天不告诉我?” 青儿隨著王老夫人去天河镇上的別院休息,昨天托李川贝带话,说今日要来村里玩儿。 李川贝摸摸头:“事儿太多,我给忘了。” 李木槿不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现在不算晚,但,家里没什么肉,得去买些新鲜肉招待青儿。 只是。 新鲜肉在镇上。 她不怕,但是村里人这段时间未必愿意去镇上。 昨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嚇坏了。 她心里暗暗道:那就算了…… 想起別的事情,李木槿又问道:“对了 ,青儿有说上午还是下午过来吗?” 李川贝回答:“青儿说估摸著午时左右。” 李木槿点点头。 …… 午时。 李木槿去送饭。 来到地里,她眯了眯眼睛。 除了爹、川贝、狗子叔等三人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朱世珍。 第214章 情敌 青儿? 这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 她怎么从没听说? 朱世珍看著李川贝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李木槿也没忘记朱世珍,关心道:“世珍,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闻言。 朱世珍收敛心神,笑著解释:“我昨天喝了药、睡了一觉好多了,皮外伤只是看著厉害,实际上不怎么疼了,脚踝也敷了药消了肿,不影响走路。” “奶奶让我给祖父他们送绿豆汤。” “我们买了冰,放在汤里可以解暑,我就送了一些过来。” 李木槿恍然。 “这样啊,那你是去你家地里,还是和我们一起回村?” 朱世珍毫不犹豫:“我和你们一起。”说完,她脸色有些僵硬。 李木槿没有察觉。 “行。” …… 一行四人往回走。 刚到家附近,王氏和小青、小玉两个小姑娘一起小跑出了门。 “回来了。” 王氏对李木槿笑嗔:“青儿一直念叨著你呢,可算是回来了。” 李木槿笑容加深。 “青儿,小玉,好些日子没见了,今天你们就別回家了,在家里睡一晚上,明日再回去。” 青儿心动又迟疑。 小玉双眼发亮,猛地点头:“好啊,谢谢木槿姐姐。” 每年要在別院待好几个月,她都看腻了。 红柿村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风景……她还没玩儿够呢。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 她眼里闪过厌恶: 梁王下令征徭役在天河山腰上修建行宫,行宫距离宋家別院並不远,再怎么说,宋千山也是整个鱼復县最大的官儿,县官不如现管,他的地位在县里面属於最顶尖。 宰相门前七品官,她们身为宋县令府上的丫鬟,別人也会尊重几分。 这都是以前了。 自从梁王来了之后,县丞王志成將自己二八年华的嫡女献给了梁王当小妾,成功牵上了梁王做靠山,对她们家宋大人耀武扬威对著干。 这不,天河镇这边县衙的主事,就换成了他自己。 修行宫一事,更是他全权负责操办。 这也就罢了,就算县丞和县令大人斗得厉害,但也不敢为难老夫人。 可是,修行宫这边梁王派了一个王府的书吏做管事。 这位书吏叫王,名柯。 王柯三十出头,留著长长的鬍鬚,身体瘦得像竹竿,看著的眼神总是带著淫邪,是个老色胚。 她偶然碰到了这位王管事,被他拦住,还好她爹爹来拜见老夫人看见了把她给救走。 她嚇坏了。 回过神来,噁心得破口大骂。 她爹嚇得脸色发白,立马把她带去了老夫人跟前,给老夫人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老夫人当即保证,一定不会让王柯得逞。 她爹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是,也不敢鬆懈,耳听面命不允许她再一个人外出,尤其是接近行宫。 她又不傻,自然不会再去。 昨天,她在府里无所事事,听说青儿要去红柿村,当即自告奉勇。 老夫人仁慈。 她们小丫鬟出门也可以让车夫叔叔用马车送。 於是。 也不用担心安危。 言归正传。 青儿点点头:“那好吧。” 然后,她状似自然的一一扫过李木槿左边喊人:“李伯父、川贝哥……这、这位是?” 她神色惊疑不定的看著陌生的女子。 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长相清丽动人,气质让人惊艷,虽然一身並不贵重的五成新棉衣,但看上去比她家小姐还要高贵。 李木槿解释:“哦,她叫朱世珍,是我们村的。” 青儿笑容有些勉强:“哦。”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见到朱世珍心里立马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这边。 朱世珍用隱晦的眼神打量著青儿。 长相只是清秀,身份上是个小丫鬟没有自由身,自己和她比,优势很大。 但。 感情是没有道理的。 青儿缺点很多,唯独有一点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就是,青儿和李川贝认识的时间更久。 不过,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见到青儿看向自己,她主动笑著打起招呼:“你好,我是朱世珍。” 青儿笑容微微僵硬,也不愿泄露內心的忐忑不安:“你好,我是青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喜欢李川贝。 对此。 李木槿等人一无所知。 她是觉得青儿和朱世珍的氛围有些古怪,但死也不会想到和李川贝有关係:两人之间的古怪氛围,叫做“眼神杀”。 这也怪不得她。 毕竟,李木槿两辈子都是单身狗,原身从前当通房生孩子不算,完全没有经验。 李川贝出声打断:“咳咳咳,先进去吧。” 他饿死了,只想快点儿吃饭。 这话一出。 朱世珍和青儿立马休战。 青儿:“好。” 朱世珍声音甜得可以拧出蜜来:“川贝哥哥,我走了,下次见。” 接著,对李木槿几人告別,声音正常了许多。 李木槿表情难言。 她这是咋了?咋突然夹著一个嗓子说话? 李川贝大直男,不以为然,点头挥手:“好,你快走吧。” 朱世珍表情凝固了一瞬。 很快,她重新挤出一个笑,转身离开了。 身后。 青儿默默的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朱世珍和自己一样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李川贝不喜欢她,自己就还有希望。 …… 这个插曲。 眾人也没放在心上。 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青儿和小玉喜欢极了一对双胞胎,抱著不肯撒手。 多了两个免费带孩子的“保姆”,李木槿求之不得,坐在一边打蒲扇。 她隨口一问:“下午你们有想去的地方没?” 小玉摇头:“我想看梨花,但已经过了季节,只能明年再看了。” “木槿姐姐,你决定吧,我跟著你走。” 青儿认真思考:“能去山里吗?我还没进过大青山呢~” 李木槿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她几乎天天上山,也没有危险,系统情报也没有给提示,应该没有危险。 “好啊。” “那就去大青山,这个季节山里吃得可多了,光是果子就有李子、木瓜、獼猴桃、葡萄、石榴、无花果……” 第215章 打水车 “去山上?” 王氏听得心里不安,但也不忍心看小玉和青儿失落,突然灵机一闪:“去可以,到时候让川贝陪你们一起上山。” 李川贝一头雾水:“啊?” 李木槿自无不可:虽然说下午少了个李川贝有些耽搁时间,但为了安娘的心也值得。 小玉无所谓的点点头。 唯独青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带著丝雀跃:“好!” 太好了。 李川贝要陪著她们上山,那她岂不是能一直见到他? 真是太好了。 …… 朱家。 朱世珍回了家一直心神不寧,吃完了饭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她想要去找朱振。 有个青儿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害怕李川贝被她抢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是的。 朱世珍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原本一开始她就对李川贝有好感,昨日他像神仙一样出现救了自己的命,朱世珍就彻底沦陷了。 “世珍、世珍、世珍……” 她是被钱氏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唤醒的,有些惊慌:“娘,咋了这是?” 钱氏一脸狐疑的看著她:“你在想什么?” 朱世珍:“……” 想男人! 这话要是说出口,她就算是受了伤,也躲不掉一顿打。 再说了。 朱世珍不敢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没、没什么。” 朱世珍挤出一个笑,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拉住钱氏的衣袖:“娘,我出去一趟。” “又去哪儿?” 钱氏皱起眉头:“上午都让你在家休息,你非得过来给我们送绿豆汤,你这腿还要不要了?” “而且,你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不许去。” “好好在家养几天腿,咱们家现在不比以前了,等你好了有的是活儿给你干。” “这几天休息的日子,好好珍惜。” 朱世珍抿起了嘴巴,没有好的藉口坚持要出去,只能放弃了。 …… 一下午。 李木槿一行人玩儿得十分开心。 赵氏还专门跑了一趟镇上买了新鲜的猪肉,晚上做给青儿和小玉吃。 当晚。 李木槿让出了房间,给青儿和小玉睡;而她带著一对孩子搬去赵氏的屋里和她睡一晚上。 一夜过去。 翌日。 卯时末(上午七点)。 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青儿和小玉依依不捨的告別。 青儿红著眼圈,拉住李木槿的手:“木槿姐姐,等下个月休沐,我再来家里找你玩儿。” 李木槿笑:“没问题。” “儘管来。” 没忘记小玉:“小玉也一样。” 小玉满意的笑了笑:“嘿嘿嘿,既然木槿姐姐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错过。” 眾人都笑了。 又聊了几句,青儿和小玉进了马车。 青儿立马掀开车帘,对著他们挥手:“木槿姐姐、川贝哥哥……再见。” 李木槿几人使劲儿挥手。 正因为青儿的语气太过於理所当然,谁都没有发现,青儿对於李川贝的特殊称呼。 以前,她要么叫川贝哥,要么叫李三郎、可从来没有叫过川贝哥哥。 这太亲密,太撒娇了。 …… 送走李木槿。 回到屋里,她嘆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她和青儿、小玉聊天的时候,问到了修行宫的事情,特別是民工。 这一听。 让她昨晚失眠了。 一整晚没睡著。 梁王派了个手下当监工,名叫王柯,他向县丞要了一队衙役看守民工,手里拿著一根皮鞭到处转悠,遇到不合心意就一阵辱骂,干活儿干得慢的直接上鞭子狠狠抽打…… 恶吏。 仗势欺人的混帐。 虽然家里人都没去服徭役,但里面许许多多都是村里的熟悉面孔,得知他们现在生活得水深火热,她心里难受得紧。 这些消息,她没有告诉爹娘、赵氏和川贝,因为,告诉了他们只会多一个难受的人,没有別的用。 …… 日子要继续过。 中午,李木槿给李当归和李川贝送午饭,正好,撞见李当归挑完了一担水,累得腰杆直不起来,將两只手反背著,不停的敲打自己的后腰。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爹年纪不小了,再这么劳累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住。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轻鬆些呢? 李木槿冥思苦想。 最后,想到了一个主意:“有了!” 她下意识就想要转身跑回家,又想起自己来是送饭的,硬生生止住了双脚,迴转过来,选好位置、打开饭盒、招呼李当归和李川贝父子用饭。 然后。 她总算可以跑了。 一到家,她將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在书房用炭笔认真画图纸。 没错。 是图纸。 她打算弄一个“打水车”出来运水,一次运个一车水,也省得一趟趟去河里打水回来。 “我真的蠢死了!” 她面露懊悔:“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要是早点儿想到,爹他们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画了又改,画了又改,半个时辰后,李木槿终於得得到了一张满意的图纸。 打水车並不复杂。 大致原理,就是在手推车上,放一个巨大的木桶用来储水,再推到田间地里浇灌。 “好了!” “赶紧去洪木匠那儿。” 早一天把打水车弄好,李当归他们就早一天解放。 …… 洪木匠家。 “洪木匠,按照这个图纸可以做出来?” “可以,太好了。” “这个图纸就交给你了。” “许多多长时间?” “三日,好,那我就三日来拿。” “多少银子?” “六百文银子?行,我给。” “定金先给你。” “……” 李木槿瞒著家里人,和洪木匠达成了合作。 虽然说,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是,没有真正看到实物,她不想给家里人提前画饼。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说得再多,不如他们亲眼看一次,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明白打水车的好。 打水车在雨水足的年份是个鸡肋,但在乾旱缺水的时候,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乾旱还要持续两年多。 这个打水车,用处大的很。 …… 一晃。 三天就过去了。 李木槿心里一直惦记著,一早就去洪木匠家里取了车。 她直奔家里。 王氏纳闷:“这是什么东西?” 第216章 图纸,二两 李木槿立马解释起来。 听完,王氏眼睛发亮:“真的能存水又放水?那你爹他们能轻鬆下来了。” 李木槿立即用水井打水演示了一遍。 “太好了!” 王氏双手猛地一拍:“走,咱们这就推著“打水车”找你爹去。” 李木槿点头。 打水车下面是两个轮子,上面的水箱和木板是连在一起的,这样可以避免水箱和木板脱离,致使水箱翻倒。 水箱最上面有一个木盖子。 水箱最下面是一个类似水龙头的设置,现在虽然没有螺丝,但有榫桙结构,洪木匠木工水平高超,完美的完成了她的要求。 这么一辆打水车,造型独特,走在路上十分吸睛,路过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还没走近,王氏迫不及待对著李当归高声呼喊:“老头子!” “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李当归抬起头,一头雾水。 王氏赶忙跑过去,拉著他的衣袖嘰里咕嚕说话,手舞足蹈,时不时指向打水车的方向。 李当归表情多变。 说完,他和王氏一起走了过来。 “槿娘,你娘说的是真的?” 李木槿笑著点头:“没错,爹,有了这个打水车,以后你们不用一担一担的跳水了,能轻鬆很多。” 李当归一脸期待:“快,让我试试。” 李木槿:“爹,我给你讲解,你自己来操作吧。” 李当归兴致勃勃:“行。” 李木槿:“爹,这个是水箱……” 李当归照做,顺利出了水,看著打水车的眼睛都在发亮:“还真行!” “这玩意儿太好了。” “太有用了!” 他等不及要去河里打水,试一试它的水平:“我这就用它来运水。” 李木槿自然不会拒绝。 “那爹,这车就交给你了。” 李当归:“没问题,你和你娘先回去。” …… 李木槿这也就回去了。 临走前,她环视了一圈,脸上闪过疑惑:李川贝这小子呢? 估计是,去干別的什么事儿了吧。 没太在意。 她和王氏一起回了家。 晚饭时分。 李当归和李川贝满面红光的回了家,看见李木槿直招手:“槿娘,你这打水车太好用了,今下午比平日多浇了三倍的地。” 李川贝也笑得合不拢嘴附和:“是啊,而且推著这车还不累腰,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 李木槿矜持一笑。 那可不?! 这可是她故乡五千年文化的结晶,能不好用? 李当归:“家里三个长工也是夸了又夸。” 李川贝:“不止呢,村里其他人看到它的用处,纷纷过来向我们打听这是什么东西。” “好多人想要借用呢。” 李当归:“可惜,我们家现在也紧著用,借不出去,等我们用完了还差不多。” “……” 两父子有说不完的话。 王氏凑上来,说了一句:“这个打水车也是槿娘在洪木匠那儿订做的,村里人要是也想要这个打水车,去找洪木匠打唄。” 赵氏赞同:“就是,大姐说这样一辆打水车只要六百文,也算是物超所值。” 李木槿也点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 一家人正说著洪木匠,他就登门了。 李当归面露惊讶,语气友善的出声:“洪木匠,稀客啊,你这是有什么事儿?” 洪木匠笑著回答:“我是来找槿娘的。” 找我? 李木槿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上前几步,询问:“洪木匠,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洪木匠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你让我做的那个打水车,刚才村里来了十几波人,想要找我订做。” “这个图纸是你的。” “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我能不能做这个打水车?” 李木槿有些惊讶。 这个事情,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大寧朝,可没有智慧財產权保护法这个东西。 洪木匠继续补充:“我不白拿你的方子,我可以给你分成。” “手工、木料都是我出,我每一辆打水车给你一百文钱,如何?” 听完。 李当归、王氏和赵氏都心动了。 一百文钱,这是坐在家里白捡的钱啊!可以买五斤肉了。 李木槿沉吟一番,回答:“分成就不必了。” 李当归三人不能理解。 洪木匠一脸失望。 李木槿露出笑:“洪木匠,我有另外一个想法,我直接把图纸卖给你,你看如何?” 峰迴路转。 洪木匠面露喜色,忙点头:“好。” 接著,有些为难:“就是,这图纸作价……” 他手里有些紧张。 原因有三,一来,今年因为梁王多花了一笔冤枉钱。 二来,老天不下雨,地里粮食欠收,少了一笔卖粮食的钱。 三来,村里大家都过得紧巴巴,生意冷淡。 闻言。 李木槿表示理解。 她本来也不打算卖高价。 洪木匠本可以自己就把生意做了,但他有道德底线,所以选择分钱给她或者买她的方子。 她自然不会狮子大开口。 斟酌一二,她给出了一个价格:“二两银子,怎么样?” 闻言。 洪木匠震惊了:“二两?” 別想多了,不是他觉得太高了,而是太低了。 二两银子,也就是四辆打水车不到的价格。 就光是现在找他订做打水车的,都不下於十二家了。 李木槿再次肯定:“对,二两。” 洪木匠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木槿,心里佩服:换位思考,他在李木槿的位置上,不一定捨得放弃这么多钱。 “好,没问题。” 洪木匠直接掏出钱,给了一个碎银子:“我刚好带了二两银子,给。” 李木槿毫不客气收下了,眉开眼笑:意外之財使人心情愉悦啊~ 她不吝嗇给了个小小的建议:“洪木匠,地里缺水这个情况不只是咱们村,其他村子也是一样,想必,他们也会对打水车感兴趣。” 洪木匠双眼鋥亮:“好主意啊,槿娘,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这么灵光?” 闻言,李木槿兴致更高了:“这个打水车工艺要求不高,有经验的木匠师傅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你要想抢时间多卖几辆打水车出去,可以请村里人帮忙宣传,给点儿好处,比如好处费或者减一点儿打水车的钱……” “妙极了!” “我懂了,懂了!” 洪木匠诚恳的承诺:“我这就回去了,槿娘,既然你不愿意要分成,以后你需要我帮忙打什么东西,儘量开口,我分文不收。” 李木槿也没推辞:“这感情好,以后就要麻烦洪叔了。” 洪木匠哈哈大笑:“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第217章 砸死人了 送走洪木匠。 李当归感嘆:“没想到,这打水车这么受欢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洪木匠这个样子……” 王氏一脸自豪的看著李木槿:“还不是因为槿娘的打水车好。” 赵氏深以为然:“大姐真厉害,肯定又是长安城那边的。” “不愧是天子脚下~” 李当归赞同。 王氏面露憧憬:“也不知道长安城到底有多繁华,要是这辈子我能去长安城见识一次,也就值了。” 李木槿笑而不语。 相比起红柿村、天河镇,甚至是鱼復县,长安城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別。 但,脆柿、打水车……也不存在,它们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產物。 …… 隨著打水车的出现,隔几天,就有一辆新的打水车穿梭在村里。 她还听说,洪木匠家热闹的很。 许多邻村的人跑过来预订,甚至还有隔了二十公里的村子来的人。 李家提前好几日完成了浇水。 王氏立马催促李川贝回武馆,念叨:“你这一个月就要一两银子左右的学费,都回来一旬了,赶紧回去,別浪费银子。” 李川贝一年学费十两,加上一个月二两的汤药伙食费。 学费是不会因为请假而退回去的。 汤药伙食费倒是可以根据每个月吃的汤药和饭食加减。 李川贝也知道好歹,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家。 家里。 又只剩下她、李当归、王氏、赵氏和平平安安了。 午饭。 几人入席。 平平和安安左顾右盼。 王氏笑得慈爱:“奶奶的乖孙孙,告诉奶奶,你们在找什么?” 安安大眼睛看著王氏:“奶奶,小舅舅呢?” 平平疑惑的问道:“吃饭了,小舅舅怎么还不过来?” 闻言。 几人皆是一愣。 王氏反应过来,一把搂住两个小傢伙,爱怜的抚摸他们的头:“两个小乖乖哦,这是惦记著你们小舅舅?” “你们小舅舅离开家去学艺去了。” “想小舅舅了啊?” 平平和安安齐齐点头。 王氏笑容加深:“你们小舅舅听到,指不定得多高兴。” 看著孩子们感情好,她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赵氏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夫君:“也不知道,平平和安安认不认得出他们二舅舅。” “肯定认得。” 李当归一脸慈祥:“这两个小傢伙聪明得很。” 平平恰有其事的点头。 安安点头如捣蒜:“嗯嗯!” 大家乐了。 李木槿忍不住点了点他们额头:“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不?人小鬼大的。” …… 红柿村近水楼台先得月,洪木匠优先完成村里人订做的打水车。 因此。 加快了村里浇水的速度。 家家户户都少了一至好几个顶樑柱,但剩下的男女老少还是干完了农活。 终於可以閒下来了。 李木槿又恢復了平时的作息:睡觉、吃饭、上山、带孩子、刺绣、帮忙干家务。 这一天。 李木槿去隔壁梨花村段的河边采草药,一阵哭嚎声传进耳朵里。 嗯? 她拧起了眉头。 竖著耳朵听,又没了。 李木槿狐疑:“难道,是我听错了?其实,刚才是风声?” 下一刻。 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冒出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倒霉,活生生被石头砸死了啊,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啊?!我的儿啊~” 不是风声! 李木槿噌得站起来,望向传出声音的方向。 是梨花村里面。 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聚集。 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往人群聚集处走了走。 刚走近。 “啊!” “嚇死我了。” “天吶,这脑袋都给砸扁了,好嚇人。” “快別去看了,小心晚上做噩梦。” “咋了这是?” 李木槿当即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刘狗死了,他不是去修行宫了嘛,搬运石头上山的时候,石头脱手,把他给砸死了。” “那个石头是青冈石,一块几百斤重,刘狗反应都来不及,直接就被砸死了,脑浆都爆出来了,全身都扁了,真是可怜!” “什么?!” “天吶,死得太惨了吧?” “居然被砸死了,这修行宫也太危险了。” “……” “刘狗是独生子,寡母年事已高,和媳妇儿就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刚满十五,为了不让儿子受苦,他才去服徭役,现在人没了,他儿子还是个孩子,以后一家人可怎么办啊~” “谁说不是?” “可怜啊!” “官府那边没有补偿吗?” “刘狗可是家里的顶樑柱,他一死这个家就垮了,一条人命,官府不可能一点儿钱不赔吧?” “要是赔了钱,还能让刘家人好过一些。” “应该有吧。” “我也觉得有。” “要是没有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 李木槿瞳孔猛缩,脑子一片空白。 死人了! 还死得这么惨! 但是,她却又觉得这个结果不意外。 在天河镇半山腰修行宫,现在修房子全靠人力,扛著几百上千斤重的石头上山,一点儿防护都不做,不出事儿才怪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现代,每年因为工程死的人都不少。 下一刻。 她脑海中浮现一句话:只死了这一个吗? 张了张嘴。 却又闭上了。 梨花村的人是苦主,问是不是就死了刘狗一个人,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了。 好在。 有人问了出来。 “就刘狗出事了吗?” 她立马精神一振。 “哪儿能啊!砸到了好几个人呢,不过,就狗子最严重。” “其他人都没死。” “不过,听说要么砸断了腿、要么砸断了手,也是惨啊~” “这些人,连同刘狗,全部送回了村。” “隔壁红柿村就有一个,好像是姓孙……” 孙! 李木槿心里狂震。 隔壁,孙叔家里就去了三个人,孙叔和他家老二、老三。 老大留在家里看守。 不会吧? 她听不下去了,转身朝著村里狂奔。 红柿村和往常无二,李木槿有些不可置信:服徭役的人回来了,村里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这不现实! 对了,也许在孙家。 她赶忙往家跑,果然,远远看著,孙家围了一圈人。 第218章 厚顏无耻 还真是孙叔家! 也不知道,是孙叔,孙二郎还是孙三郎,或者不止一人…… 李木槿心里沉甸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人群闹哄哄的。 “人怎么样了?” “听说腿断了,以后还能走路不?” “怎么搞的?” “大山没事儿吧?” “大山叔没事儿吧?” “到底咋了?” “听说,是被石头砸了,还砸死了人。” “什么?!” “还死了人?” “嗯啊,刚才我就在村口,看著衙役把孙大山送回来,板车上还裹著一床草蓆,看不清里面,但血流了一车,草蓆都湿透了,流了这么多血,得受了多重的伤啊~” “老天!” “我看著衙役往梨花村走了,估计死的是梨花村的人。” “天吶,太可怕了!” “……” 是孙叔。 腿断了! 李木槿一脸严肃,往里面挤。 孙家人哭作了一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她进了屋,孙叔叔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躺在床上,浑身衣服沾满了血,左腿血肉模糊。 顿时。 皱起了眉头。 左腿受了伤,为什么没有处理伤口?好歹也是帮王爷办事。 左右看了看,孙家人估计没心思和她说话,发现了王氏,她正在低声安慰孙大山媳妇。 至於爹和赵氏,没有看到人。 李木槿走近:“娘!” 王氏抬起头,脸色微动,悄悄放开了人,走过来:“来了,唉~” 李木槿好奇:“娘,爹呢?” 王氏回答:“你爹他……” 话没说完,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车来了!” 是她爹。 李木槿抬头看过去。 李当归一脸焦急:“大山媳妇,我把车套好了,赶紧把大山弄上去,这就去镇上医馆。” “好好好。” 孙大山媳妇儿泣不成声:“当归,谢谢……” “不说这些客套话了。” “抓紧时间把人送去医馆要紧。” 他只是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对於这种治疗断骨这种大症並不擅长,家里也没有齐全的药物。 这种时候,时间宝贵。 多一柱香送到医馆,就多一份希望保住腿。 …… 孙大郎、孙母和孙翠翠带著孙大山,驾著李木槿家的大黄,飞速往天河镇去。 主人公不在了。 人群也一时没散开。 因为,孙大山这件事让村民们太震惊、太惊恐、太害怕了。 他们也有亲人在修行宫。 “也不知道孙大山这腿能不能保住。” “没想到,修行宫这么危险,不就是修房子吗?怎么伤得这么重!” “不就是修房子?你以为王爷的房子和咱们乡下一样啊~行宫那边有衙役捕快把守,不允许我们进去看望,但我从其他小山头偷偷看过,修行宫的石头比我们一个人还要高大,起码几百块,就靠两个人一个扛在背上,一个在后面托著,一步步往上走。” “几百斤重的石头?” “难怪把人砸成这样,还死了人!” “这也太危险了,我好担心我家老大、老二和老三,要是他们出了事,我眼睛都要哭瞎。” “谁说不是?” “……” 这边。 李当归三人聚在一起。 李当归一脸忧愁:“希望大山的腿还有得救,刚才大山家的求我看一看,我不擅长这一方面,倒是没看出来。” 王氏嘆息:“会的,一定会的,大山一向与人和善、助人为乐,好人有好报,一定会没事儿的。” 李木槿拧起了眉头:“爹,既然大山叔断了腿是因为修行宫,再怎么说也该梁王那边负责医治,怎么就直接把人送回来了呢?” 太过分了! 闻言。 王氏下意识点头,面露不忿。 李当归脸色难看了几分,语气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听大山家的说了,衙门说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负担不起,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可恨! 绝无可能。 因公受伤,是肯定有补偿的。 这是规矩。 就算梁王手下的人不管不顾,县衙也应该负责。 李木槿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厚顏无耻! “爹、娘,我刚才去梨花村了,正好看到梨花村服徭役死了人,尸体晕了过来,死的男人叫刘狗。” “刘狗?” 李当归神色惆悵:“这人我认识,以前去给过他媳妇儿看病,是个老实淳朴的汉子,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死了……” 王氏 “刘狗?” “死的是刘狗,我认识啊,果然是隔壁村的。” “可怜啊,刘狗媳妇儿又成了寡妇,她娘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把他拉扯长大,这还没享几天福,他就这么走了,让她媳妇儿成了寡妇,婆媳都是寡妇,唯一的血脉才十五岁还指望不上,以后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居然是刘狗。” “咱们村伤了一个,隔壁村死了一个,还有其他村子,这修行宫简直是拿命去赌啊。” “我家男人可千万別出事。” “我儿子一定要好好的。” “……” 大家焦虑极了。 看见孙大山的惨状,谁不担心自己在修行宫的亲人。 但。 谁也不能改变什么。 多待了两柱香,人群渐渐散开,李当归、王氏和李木槿也回了家。 大家很累。 一句话也不想说。 平平脆嫩的童声响起:“爷奶,娘!” 安安声音更小:“爷爷,奶奶,娘亲。” 他们原本在李当归和王氏的床上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自己坐了起来玩儿,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著他们。 “醒了?” “娘来给你们穿衣服。” “天要降温了,不冷啊?就穿一件里衣,真是的……” “要是感冒了喝苦汁子可不许耍赖。” 闻言。 平平和安安不约而同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不要。 不要喝苦汁子。 李木槿看得莞尔。 环境再艰苦压迫,看著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她都相信世间依然有美好存在。 平平冷不丁开口:“舅母,哭了。” 这话一出,李木槿三人脸色瞬间大变。 王氏不可思议:“什么?平平,你说什么?你舅母哭了?” 李当归面露震惊。 李木槿也很诧异:“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在家偷偷哭。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暂时没管平安两姐弟,敲响了赵氏的房间。 第219章 打仗了 得知缘由。 李木槿不淡定了。 “什么?” 李当归:“真的打仗了?和谁打?” 王氏脸色惊慌。 “二十几年了,大寧朝一直没发生过战爭,怎么会突然……” “西北方,和游牧民族作战。” 赵氏嗓子都哭哑了:“我听一木在信里面说,草原上今年一直没下雨,水源枯竭,游牧民族为了生存发动战爭,想要从我们大寧国这边抢吃的和喝的。”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 李木槿心情沉到了谷底:一,草原也一年不下雨,要知道草原离鱼復县几千公里,两边都乾旱了,其他州郡县的情况不容乐观;二,游牧民族已经是生存之战,不胜则死,这种一只敢死队,对於战爭结果,她不敢再想了。 李当归惊了:“什么?草原那边也乾旱!” 王氏关切:“你弟弟还好吗?” 她不懂家国大事,但十分关心亲人晚辈的安危。 “不知道。” 赵氏一听,红了眼:“我收到这份家书,是他上阵之前写的,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完全不知道。” 闻言。 王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那岂不是……” 李当归也沉默了。 李木槿当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节哀? 得了吧。 盼点儿好的。 赵氏看著公爹婆母大姑姐的表情,悲从中来,没忍住伏案痛哭。 “呜呜呜……” 王氏出声安慰:“美、美娘,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一木一定没事儿,你別自己嚇自己。” 李当归乾巴巴:“就是啊。” 李木槿陷入了沉思:边境大乱,闹乾旱,一桩一件,大寧朝这是有王朝末期的跡象。 千万別啊~ 以史为鑑,每一个封建王朝末期,百姓都死伤惨重。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不会这么倒霉的。 她在心里吶喊,同时,出声拍了拍赵氏的后背:“娘说的有道理,咱们应当往好的一方面想,一木一定能逢凶化吉。” “现在哭也没什么用。” “你振作起来,一木那边打仗了,他又是一个普通士兵,食物和药材肯定缺少,你多准备一些放得久的肉食,一些常见治疗跌打损伤、刀伤的药材,也预备齐全。” “哦,对了,你还可以请人给你写一封家书,送到赵一木那边,他一个人在外,肯定很思念家人,有这份家书,肯定高兴得乐不著边。” “……” 听得听著,赵氏止住了眼泪,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著李木槿的话。 一旁。 李当归和王氏也听得很认真。 说完。 赵氏当即道:“大姐说的没错,我这就去准备。” 王氏开口:“我帮你。” 赵氏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作为婆婆,能够答应儿媳妇帮扶娘家人,真的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婆。 她娘家的事儿多。 尤其是亲爹亲娘,天天不种地,只想占別人好处,她真的丟尽了脸。 也是李家,要换做其他家,肯定早就迁怒这个女儿了。 身后。 李木槿见赵氏恢復了精神,心里颇有成就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220章 很是般配 准备了三日。 李家终於把能想到的食物和药材都准备了,足足有五十斤重。 这还是考虑到了过於重了,官驛那边不给送。 说起官驛。 这原本就是为了军队传送消息所用。 普通老百姓是没有资格用的,赵一木参了兵,就勉强有了资格。 这天。 李木槿坐在牛车上,招呼赵氏:“弟妹,走吧。” 赵氏手上提著大包裹:“好的,大姐。” 一旁,王氏和李当归一人抱著一个崽送別。 两个小傢伙突然闹了起来。 安安:“娘,我也要去!” 平平:“一起,一起!” 李木槿顿时皱起了眉头:“你们也要去?!” 安安:“去,要去,要去……” 平平:“呜呜呜哇啊啊,要去,要去玩儿,玩儿~” 李木槿神色严肃。 “娘,这是去办正事,下次再带你们去玩儿。” 安安:“不,不。” 平平:“城里,城里玩儿!” 李木槿拧起眉头:城里,还要去城里玩儿,鱼復县吗? 往日都挺乖。 今天咋这个闹腾! 王氏心疼了:“都怪我,估计是我昨天说到了县城,说起他们没去过县城,以后节日带他们去玩儿,这两个鬼灵精就记住了。” “槿娘,反正你们也没啥別的事儿。” “乾脆,你就把平平和安安带上,有你和美娘也能照看,寄了包裹,再去城里逛一圈,吃个饭下午回来。” “顺便,去看看厚朴。” 李木槿:“……” 我滴娘啊!你也太惯这两个小魔星了。 李当归点头:“我看行,正好去城里散散心。” 散散心,指的是赵氏。 赵氏还没有孩子,向来把平平和安安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疼爱,见两个小傢伙眼睛包著泪,心疼坏了:“大姐,就带他们一起吧,我看得住。” 李木槿无语。 得了,一对三,她完败。 “行吧。” 搞得我像是后娘一样! 李当归和王氏立马把怀里的孩子抱到赵氏的左右两侧。 “走吧走吧。” 王氏挥手:“槿娘、美娘,照顾好他们。” 李木槿嘆气,一扯韁绳转身。 …… 时间会带走所有伤痛。 孙大山受伤的事情已经在村里平息下来,大家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牛车缓缓驶出村子,进了大路。 “哇!” “呀,花花!” “是鸟鸟。” “舅母,你快看,这个花花好漂漂~” “……” 两个小东西一路上一惊一乍,小嘴就没停下来过。 赵氏耐心十足。 “嗯?” “哪儿呢?” “哦~是很漂亮。” “……” 李木槿习以为常,这就是两个小话嘮。 突然 平平细嫩的嗓音发出惊喜的尖叫:“呀!” “是爹爹!” 安安语气瞬间活泼:“哪儿呢?” 闻言,李木槿抓著绳子的手猛地僵住:爹?莫非是…… 糟糕! 赵氏还在呢。 瞬间,她整个人都慌了,六神无主。 赵氏也懵了。 啥? 爹爹? 平平和安安在叫谁爹爹呢? 不会是……朱振吧? 对於这两个崽崽一见到人朱振就喊爹的怪事,她还是知道的。 可是……平平和安安聪明得很,现在超级会认人,怎么可能还会喊错? 两个大人各有鬼胎。 平平和安安却只有纯粹的高兴,不停地举著小手朝著斜后方挥动小手。 另一边。 朱振眉头一挑。 自从梁王派王柯在天河镇修建行宫,他便再也没去过天河镇。 王柯乃是他好二伯的书吏,以前在长安城就跟著他的,这皇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自然是见过面的。 虽然。 没见过几次。 但,也难保王柯认得他。 曾外祖父说: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不让他再接近天河镇一步,他答应了。 朱家虽然有吃有喝,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一个大男人,手里还是得有钱。 总不能娶了媳妇儿,让她和一对儿女跟著自己吃苦受累吧? 这不是男子汉作为。 哦,不要误会,他不是说的李木槿和平平安安,只是隨口那么一个比方。 嗯。 一个比方。 所以,不在天河镇卖野味,那就换个地方。 他选择了鱼復县。 虽然说,要多走一段路,但对他来说是个小意思。 並且。 来天河镇卖野味的猎户多,去鱼復县卖野味的猎户少,县里的野味价格更高。 有利有弊。 今天,他运气好,猎到了一只野山羊,还是活得,活得值钱,他便没有来得及下山回家,直接从山里抄了一条下山的小路,准备拉去县里卖掉。 没成想。 刚到山脚下,就被平平和安安看见了。 两人大声喊爹爹,声音又奶又甜,朱振心都要化了。 他扛著野山羊健步如飞直抵牛车,声音温柔:“平平,安安。” 安安:“爹爹,还有羊羊!” 平陵一脸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哇,羊羊好大~” 实在是捧场。 朱振忍不住掀起了嘴角。 “爹爹,上车。” 平平一脸小大人模样,拍打著一旁空的车板:“羊羊也一起,一起上车。” “这……” 李木槿听著两个小傢伙一口一个的“爹爹”、“爹爹”……已经麻木了。 她不敢看赵氏的表情,直接道:“上车吧。” “我们要往鱼復县去,可以载你一程。” 朱振眼睛微亮,將野山羊丟在木板上,单手一撑,轻鬆愜意的上了车。 然后。 口中对李木槿道:“不用,我也要去鱼復县。” 李木槿脸色微变,然后点了点头。 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正常赶路,平平和安安已经爬到了朱振身上闹腾,朱振没有一丝的不耐。 赵氏眼神惊奇。 要是她不认识他们,估计都要认为他们是一家四口了。 嘖嘖嘖~ 看样子,平平和安安喊朱振爹喊惯了的,莫非,大姐和朱振…… 这个念头一起,她忍不住仔细观察起了朱振来,越看越满意。 虽然冷了点儿,但相貌好、又一身好本领,和大姐很是般配。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否则,一定要一口水喷出来。 很是般配?她那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这边。 李木槿加快速度抵达了驛站,然后,心里迫不及待,面上一脸镇定说:“我们要先在驛站办事儿,这里离城门口不远了,你要不要先走?” 走走走。 第221章 美好的误会 可惜。 让她失望了。 朱振语气自然:“我不急,你们先去办事儿吧。” “如果不方便带著平平和安安,我在车上看著他们。” 赵氏立马笑了:“那就麻烦了。” 朱振摇了摇头。 李木槿:“……” 得了。 友军投降了。 她没辙了。 赵氏对於她內心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拉上李木槿,兴冲衝进了驛站。 驛站的衙役知道她们的目的,见她们穿著一般,態度十分冷淡,一脸不情不愿,说话爱搭不理。 见此。 赵氏笑容缓缓收敛,眼神踌躇,下意识看向了李木槿。 刚才。 赵氏在说话。 李木槿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站著。 此刻。 接收到了赵氏求助的眼神,她立刻行动了,手上早就拿出了二两银子,直接塞给了衙役,口中全是好话:“徭役大哥,边境苦寒,我们当家人的实在心疼,日也担心夜也担心,俗话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我们写了一封家书,带了一点儿吃食,请徭役大哥行个方便。” 徭役摸了摸手心的银子,暗道:总算有个上道的。 他脸上有了笑,语气也耐心多了:“咱们驛站就是为了当兵的设立的,送家书和心意是应该的。” “来来来,我这就给你们办。” 李木槿笑容加大:“好好好~” 赵氏脸色有些不服,她刚才可是看到李木槿给他塞得银子了。 认钱不认人的贪官,实在是可恨! 李木槿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眼神收敛一点儿。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给赵一木寄东西还得靠他,万万不能得罪了。 赵氏也知道好歹,里面收敛了一脸的不忿,只是態度依然不热情。 见此。 李木槿也没再说什么。 衙役收到了一笔不小的好处费,心情好著呢,自然也懒得和赵氏一个娘们儿计较。 …… 进了城。 城门口。 李木槿让牛车停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我们准备先去县衙那边找我二弟。” 闻言。 朱振回答:“我常卖野味的酒楼开在东街,县衙在西街,不同路,我就先下了。” 这正好。 两人呆一块,她就忍不住想到赵氏听到了平平和安安喊他爹的事儿,脑壳就痛! “好!” 回答得爽快。 朱振直直的看著她。 不知为何,李木槿有些心虚,补充了一句:“我们还要在县衙逛一会儿,你要是不急,待会儿坐我的车回村。” 对面。 朱振飞快笑了一下:“不了,我没和家里人说不回去吃饭,怕他们担心。” “下次吧。” “我请你。” 他就知道,李木槿喜欢他。 刚才那副迫不及待甩开自己的样子,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李木槿囫圇的点头。 安安:“不要走。” 平平扯住他的衣角:“爹爹,我也要去。” 李木槿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就在她要爆发之前,朱振蹲下去,摸著他们的脑袋,温声道:“平平和安安乖,爹爹去卖钱,待会儿回来给你们买甜甜的糖好不好?” 糖?! 两个小人眼睛瞬间亮了。 “爹爹慢走。” “爹爹,赶紧走吧。” 朱振哭笑不得:变脸如此快~莫不是,跟著他们娘学的? 终於走了。 李木槿暗暗送了一口气,架著牛车重新行驶起来。 一旁。 赵氏一脸震撼。 老天爷!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没有在做梦吧?!!! 平平和安安喊朱振爹爹,朱振也认同了这个身份,那岂不是说,朱振和大姐已经私定终身…… 我的天啊! 她以前完全没察觉。 大姐的保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不愧是大姐。 …… 李木槿忍不住了:“弟妹,你有什么话想说?直说便是。” 一直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著她,她心里压力有点儿大啊! “啊?!” “什么,我、我、我……” 她脑子一片混乱,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小心翼翼开口试探:“大姐,你和朱振……” 说起这个。 李木槿恍然大悟。 她得好好解释解释,让人误会了不好。 “你別多想,我和朱振没什么,就是平平和安安想要个爹爹,一直把他当成爹爹,我们一商量,乾脆就让他们这样喊,反正还小,以后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赵氏面上点了点头。 实际上,心里一个字也不信。 没什么? 那为什么平平和安安不喊別人爹爹?为什么要商量就让他们这样喊?这是隨隨便便就能叫的称呼吗? 李木槿听不到她的心里话。 否则,定然要喊冤。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掺假,怎么就不信呢? 说来。 也是她现代人的潜意识影响,什么爹爹、乾爹,父母、兄弟、姐妹……谁都可以乱喊,乱开玩笑,並没有讳莫如深。 可大寧朝不是这样的。 男女大防的观念深入人心,乡下人虽然没有深门大户规矩那么大,但对於尊卑辈分还是很看重的。 言归正传。 李木槿见赵氏点了头,就真的以为她相信了。 为了以防万一。 她有些谨慎道:“今天的事儿,你別往外说,我懒得一一解释,到时候惹人议论。” 还说什么也没有,没有能让我保密,还在嘴硬呢~ 赵氏心里摇了摇头,面上一脸淡定的回答:“大姐你放心,没得到你的允许,我一个字也不往外说。” 李木槿心头彻底鬆快了。 …… 县衙门外。 赵氏经常来看李厚朴,看门的大爷一见到她,立马招呼:“赵娘子,你来找李书吏,他就在里面,我去帮你叫他。” 赵氏忙不迭点头:“好,谢谢了。” 很快。 李厚朴脚步匆匆赶了出来。 两人一碰面,眼里只有彼此: “美娘!” “夫君!” 李木槿已经习惯了,咳了咳提醒旁若无人的小夫妻,见他们看过来,李厚朴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抢在之前开口:“你们先聊,我带著平平和安安去逛一逛,待会儿,我直接回老二租的房子那儿。” “美娘,你在屋里等我就是。” “哦,大黄我就不带著了,交给你们了。” 说完。 不等两人开口,大步流星离开。 第222章 糖果超甜 下午。 李木槿一行人回到了家里。 王氏迎上来,笑呵呵:“玩儿得怎么样?两个小宝贝开不开心?” 李木槿语气藏不住的幽怨:“他们自然是开心。” 可累死她这老娘了~ 这话一出,王氏狐疑的看著她。 一旁,赵氏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解释:“婆母,平平和安安太活泼了,今天县里有杂耍,他们两个小傢伙看得死活不挪地,还要往里面钻,我和大姐拉都拉不住~” 她们两个又惊又怕。 听完。 王氏瞭然,心里也有些后怕,忍不住打了一下他们小屁屁:“调皮蛋,净知道嚇人!” 平平和安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一副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 王氏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將两个小宝贝搂在怀里,护短道:“孩子还小,没见过杂耍好奇也正常。” “咳咳,槿娘啊,你累了回房休息会儿,平平和安安我来看著。” 李木槿:“……” “好。” 她早就知道,自从两个小鬼出生自己就“失宠”了。 不过。 她也真的累了。 上午,老二夫妻难得见一面,她就带著平平和安安自己去县里逛,谁知道两个小崽子兴奋得很,一路上问个不停,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她嘴巴都要说干了。 下午吃了饭,在集市上逛又碰到了杂耍艺人,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两个小傢伙就像是脱了韁的两匹烈马,拉都拉不住。 她是身心俱疲。 …… 中午没有午休,她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原本打算养养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的太阳已经下山了。 打开门走出去。 一股饭香味传进她的鼻子里。 “咕嚕咕嚕~” 肚子叫了起来,今天体力消耗大,饿得肚子开始叫唤了。 “起来了。” 王氏端著一盘麻婆豆腐上饭桌,看见她笑著道:“正要去叫你呢。” “饭已经做好了,快去洗个手吃饭。” 李木槿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好。” …… 吃过了饭。 她主动要洗碗。 王氏依她,赵氏起身:“大姐,我和你一起。” 李木槿没有拒绝。 洗乾净了油污,第二遍用清水淘洗时,她对赵氏说:“没什么事了,这点儿我来,你出去休息吧。” 赵氏也没坚持:“好。” 人离开,李木槿埋头认真洗碗。 结果,一分钟不到,赵氏又进来了:“大姐!” 李木槿疑惑:“怎么了?” 赵氏凑近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朱振找你。” 朱振? 他来干什么? 找我? 李木槿一头雾水。 但是,她也没迟疑:“知道了,在门口吗?” 赵氏直点头:“嗯嗯。” 她一边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往外走。 身后。 赵氏看著她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大姐还说他们没关係呢?这一听到朱振来找她,就迫不及待出去,嘖嘖嘖…… 多亏是自己碰到了朱振。 要是婆母碰到了,大姐和朱振的真实关係也许就露馅儿了。 也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不告诉公爹和婆母他们?男未婚女单身,男欢女爱,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真是美好的误会。 李木槿对於赵氏的脑补一无所知。 门口。 她左右望了望,看到朱振依靠在右边的墙上,看到她,立刻挺直了腰背。 李木槿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儿?” 朱振抿著嘴,默不作声伸出手,摊开,手心里是五顏六色的糖果。 李木槿心臟一跳:“这是?” 朱振解释:“我答应给平平和安安的糖。” 李木槿恍然。 同时,心臟平復了下来。 她刚才看到朱振的动作,心跳加速,还以为……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她淡定下来,伸出手:“两个小崽子都搞忘了,我替他们谢谢朱振叔叔了。” “朱振叔叔”什么的…… 好像在撒娇~ 朱振耳朵红了,不敢看李木槿,飞快:“很好吃。” “你也可以尝尝。” 李木槿没反应过来:“嗯?” 朱振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我走了。” 这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木槿看著他的背影,有几分摸不著头脑,更有几分慌张:他最后那句话…… 摇了摇头。 她不再深想。 自己是个寡妇,还有两个孩子,又不是天仙,別人態度好点儿就觉得別人喜欢自己,也太自恋了! 转身。 往院子里走。 然后,嚇了一大跳。 “弟、弟妹,你站在这儿干嘛?”还笑得一脸古怪。 赵氏神秘一笑,不答反问:“大姐,朱振专门给平平安安买糖了?要是谁让他的孩子,一定会被宠上天!” 这倒是。 不过,她怎么突然说这个?莫名其妙的。 李木槿想不明白。 赵氏不打算解释什么,笑呵呵:“大姐,你剩下那几个碗我洗了,我先回屋了。” 说著,转身离开。 李木槿:“……” 回到屋里。 平平和安安已经上了床,还没睡,睁著大眼睛眼巴巴看著她。 她眼神一柔,立马掏出了糖。 两个小傢伙瞬间眼睛发亮: “哇!” “这是什么?” 李木槿拨开糖纸,一人餵了一颗:“这是你们朱振叔叔送给你们的糖果。” 平平歪头:“朱振叔叔?” 不等李木槿解释,安安当即拍了姐姐肩膀,大声:“就是爹爹!” 平平恍然:“爹爹!” 李木槿:“……” 李木槿醉了。 她已经放弃解释,气鼓鼓瞪了他们一眼,看著手里的糖,撕开糖纸,泄愤地含了一颗在嘴里。 一股香甜的橙子味瀰漫在嘴,无意识的,她眉头舒展了起来。 ……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 田里的庄稼日渐的成熟,水稻由绿色转换成黄色,沉甸甸的稻穗將水稻压弯了头。 虽然,村里的壮丁大部分不在。 但,有赖於打水车的及时出现,村里的粮食收成和上一茬差不多。 庄稼人一年到头辛苦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见到这副丰收的景色,笑容都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稻子?” “就这两天吧。” “我也这么想的,家里男人不在,爹娘年纪大了干不了了,就我和两个儿媳妇能下地干活儿,肯定收不快,得早点儿开始割稻子。” “谁说不是?” “还好,今年不下雨,还可以慢慢割稻子,要是像往年要抢收,家里男人不在才是没得法。” “唉,没想到有一天咱们还能享到不下雨的福~” “……” 第223章 只闻哭声一片 里正今年也得下地,给他家帮忙的长工也去服徭役了。 整个村子都在埋头割稻子。 王氏和赵氏也下地了,李木槿负责家里的活儿。 她也不是不想下地。 可是,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原身,都没有下地干过农活儿。 她是城镇户口,原身很小就卖身进了大户人家当丫鬟,还没到下地帮忙干活儿的年纪,进了大户人家,自然也不可能下地。 忙活了十天。 李木槿家的三十二亩地全部收完了。 称完重,一共是九千六百斤,一亩地平均三百斤,相比起上一茬,一亩地平均少了二十斤。 虽然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不下雨还是有影响的。 李家都这样了,村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平均亩產在二百五十斤到三百斤。 李家的亩產三百斤,已经是红柿村的最顶尖水平。 甚至是,放在天河镇,乃至於鱼復县,都是顶尖水平。 收完粮食。 眾人不敢喘一口气,还是晾晒稻穀,今年一年不下雨,空气乾燥,虽然气温变冷,但也更有利於晾乾稻穀。 李家也提前为交粮税做准备。 九千六百斤粮食的三成,也就是二千八百八十斤,李家打算用一部分旧粮,一部分新粮。 新米的味道比旧的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以前,家里除了留下够吃半年的口粮,剩下的全部卖给粮铺,自然不存在交旧粮作为粮税的问题,也是今年,因为怪天气,所以李家囤积了粮食。 …… 结果。 惊闻噩耗。 里正接到官府的通知,今年的粮税要按照亩產四百斤的三成来交,也就是要交一百二十斤。 这是梁王的命令。 传到村里,大家出奇的怒了。 “这是什么道理?” “为什么要按照四百斤,我一亩只收了二百五十斤,本来只用交七十五斤,现在得多交四十五斤,五亩地就是二百五十五斤,足够我们一家子吃三个月了,我本来还想著余下些粮食卖一点儿,快要过年给孩子买两斤肉吃。” “这让我怎么活啊?上次粮价涨,我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前段时间家里就没粮食了,还是最近收了粮食才吃上饱饭,我算著交完粮税也就够一家人吃个半饱,挨到明年夏收,现在多交这么多粮食,我怕是只有饿死……” “老天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梁王爷为什么要下这么一条命令?咱们这里本来就闹乾旱,不是应该减我们的粮税吗?” “里正,你向上面说说,真的交不了啊。” “是啊~” “让他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家男人还在为梁王爷修行宫,总不能让他回来看到一家老小都饿死了吧?” “……” 里正愁得一直抽旱菸。 村里人的难处他理解,大家本来就不富裕,今年还收成不好,这一百二十斤粮税收了,怕真是要饿死人。 可是,他也没法。 县令也没法啊~ 都说了,这是梁王的命令。 今天,他们下面村子的里正被召集去开会,听到这个收粮税的数量都惊呆了,然后,每个里正都表达了抗议。 最后,主簿大人亲自出面了。 这是县丞给梁王出的主意,梁王的命令直接下达给了县令,梁王作为巴东郡的藩王,整个巴东郡管辖都必须听他的,县令也没有权利反抗,一百二十斤粮税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他不敢和村里人坦白说是县丞出的主意 梁王在巴东郡住得远,县丞就在天河镇,而且县丞所在的家族乃是鱼復县的老牌地主了,整个县人人皆知。 村民们得知真相义愤填膺,传到县丞耳朵里,他们无权无势肯定遭殃。 所以,不能说。 因此,他只能闭口不谈。 李家气氛凝固。 大早上,饭桌上,李木槿看著碗里的粥,黑黢黢的,一股糊味儿。 今天的早饭是王氏做的,一看就知道她心不在焉。 也是。 她自个儿昨晚都没睡好,眼底一片青紫。 他们家在村里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李厚朴在衙门干活儿,官府总归对他们客气些,服徭役这方面也享有优待。 但,相对於县丞、梁王这种庞然大物,他们还是如同螻蚁一般。 眾人沉默的吃饭。 吃完,李当归声音闷闷的:“我去晒稻穀了。” “去什么去?” 王氏呵止他:“不许去!” 李当归一顿,皱起眉头看她:“老婆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咱们不能拿粮食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王氏表情严肃:“粮食晒乾了又要减少两三成的重量,別晒了,到时候压秤,也能节省些。” 李当归拧起了眉头“这怎么成?!这粮食不晒乾,是要发霉的!” “你还替衙门考虑这么多?” 王氏讥讽反驳:“人家把你当人看吗?” 李当归沉默了。 赵氏大著胆子出声:“可是娘,万一收粮官不收怎么办?” “不收就再说。” 王氏想也不想就回答:“咱们有厚朴在县衙当值,衙门里的人也会给我们几分薄面,如果真的不收,咱们就交晒乾的,也不损失什么。” 赵氏心动了。 李当归也是神色微动。 谁心里没气? 他心里也有气。 梁王一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事,简直要把他们老百姓往死里整。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呢~ 王氏见他不说话,气得指著他:“梁王不把我们当人看,按照丰年的亩產收我们一百二十斤一亩的粮税,我们人微言轻不能反抗,但也不是怂包!” “李当归,你到底听不听我的?” 李当归无奈了:“听,我听还不行嘛~” 王氏脸色这才好转。 赵氏赞同:“我看娘的主意不错,为了保险起见,乾脆让相公请个假,交粮那天待在家里,万一有什么,也好让相公出面沟通。” 李木槿没有发表意见,但是看著王氏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王氏这番话,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有气性! 有血性! 有骨气! 有智谋! 有想法! 有勇气! 她听著,都有些热血沸腾。 是啊~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不发泄一下,真的要被自己憋死了。 虽然,这有些阿q精神。 但,已经是很好了。 人得理智,不能做以卵击石的蠢事。 第224章 赵大江上门要钱 就这么办了。 但,李木槿一家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干,不敢宣扬出去。 这可是封建社会。 …… 村里怨气衝天,也不能阻止收粮的那一天到来。 一早。 刚吃过早饭,就听到了赵大郎敲锣打鼓的通知。 李家有牛车,早有准备。 因此,李当归直接给大黄套上车架,李厚朴特意请了一天假回来,走向了爹。 李木槿凑上来:“爹,我也去。” 李当归点点头。 出门。 各家都开始行动了。 有和李家一样,提前做好准备的,少的直接扛在肩上,多的用独轮车抬;有什么也没准备,慌忙开始称重;有不慌不忙的…… 李家距离村口不算近。 等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八家人。 他们是第九家。 李木槿观察起收粮的人,比以往多了两个人,一共是五个人,其中一个主要负责的文书,四个带刀的衙役。 五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仔细观察,那四个带刀的衙役,浑身紧绷,双手下意识放在刀柄,仿佛隨时就要拔刀而出。 这是…… 李木槿低声询问李厚朴:“老二,这次收粮顺利吗?有没有人闹事?” 闻言。 李厚朴一惊。 “大姐,你……”你怎么知道有人闹事? 见他这副表情,李木槿懂了。 “看来是有了。” “也是,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管得著惹不惹得起~” 李厚朴无言。 好一会儿,他嘆了一口气:“其实,我们这些小吏员也是办事的,家里大多也要交粮,大家心里也是不愿意的,可上头有令,也没有办法。” “大家私下议论,也不愿意为难乡亲们~” 李木槿不置可否。 人心是复杂的,她不会偏信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李厚朴是个有善良的。 但,不能保证其他人也一样,若真的如他所说,当初自己刚重生交粮食为什么多交那一百多斤? 难不成,是有人拿刀架在刘捕快脖子上。 贪官污吏,这个流传千古的成语不是白喊的口號。 这不! 开始收粮食了。 正好可以亲眼看看。 文书拿著笔,头也不抬:“姓名?” “曾磊。” “……” 登记好了姓名,亩產,开始交粮食,哗啦啦的粮食倒进容器里,眾人沉默又目不转睛的看著。 容器填满,曾磊按照以往的惯例继续往下倒,不料,被衙役呵斥住了:“够了!” 曾磊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被嚇得身子发抖,下意识停止了倾倒粮食。 衙役將容器倒进麻袋。 又將空了的计量容器放回原地:“继续。” 曾磊不敢耽搁。 来回好几次,衙役摆手:“好了,你下去吧。” “下一个。” 曾磊如释重负的点头,拽著还剩不少的粮袋子离开,脸上还掛著清晰的茫然。 眾人表情各异。 有惊喜、有不可置信、有不可思议、有感激…… 李木槿忍不住挑眉。 李厚朴有些得意:“大姐,我没说错吧?” 李木槿笑了笑。 人性真的很复杂。 但,不管以前如何,这一次他们的做法,她很看得过眼。 不过。 她並不相信这是衙役们良心发现了。 毕竟,有句话叫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衙役的月钱並不高,主要指望的是灰色收入,而每年的粮食损耗是一笔不小的钱,绝不可能每个衙役都良心发现不要这笔钱了。 大概率,是上头有人发话。 具体是谁她不知道,但心里好歹有些安慰。 鱼復县老百姓运气还是不错的,父母官心里还是有老百姓死活。 有了一个开门红。 队伍的氛围一下子好了起来,双方配合良好,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五成。 一眨眼。 就轮到了李木槿他们。 “下一个。” “姓名……” 一系列例行公事的谈话,李厚朴一一回答,然后,开始交粮食。 李当归一张脸紧绷。 好在,衙役什么也没说。 他偷偷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旁。 文书放下笔,和李厚朴閒聊起来:“小李,你何时请的假?” “……” 李木槿那边都没掺和,全力贯彻沉默是金。 不过。 在收粮官主动和李厚朴搭话,两人看上去十分熟络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队伍里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收粮官居然是李二郎的熟人。” “李二郎不愧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和官爷说话一点儿不害怕,要换作我,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李厚朴是你啊?” “真羡慕,要是我家也有一个在官府做事的就好了,这样也不用担心多交粮食……” “谁说不是?” “……” …… 交完粮食。 李木槿三人坐著牛车返回。 走远了一些,李当归忍不住用兴奋的语气道:“这次可省了一大笔粮食,你娘这主意还真是出对了。” 李厚朴无奈。 昨日,媳妇儿来衙门找他,得知娘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他惊呆了。 赶忙回了家。 虽然没敢劝说娘,但一晚上没睡好,心里忐忑不安。 好在。 有惊无险。 李木槿笑著附和:“娘一定很高兴,爹咱们快些回去告诉娘这个好消息吧。” 李当归:“哈哈哈,好。” 他加快速度。 刚到院门口,牛车还没停稳,赵氏愤怒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你来干什么?!” “我家不欢迎你!” 三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李厚朴面露担忧,直接跳下牛车冲了进去。 李木槿紧跟其后。 一进去,就眯起了眼睛。 赵氏的对面,站著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赵大江。 不过几个月没见,他活脱脱乞丐样。 身上的棉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脏污的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头髮乱糟糟的,上面结满了油污一缕一缕的,脸是酗酒后的通红。 听到赵氏的话,他立刻跳脚:“老子是你老子,你是老子亲生的,我来我闺女家天经地义。” “我交不起粮税,你赶紧给我拿钱!” 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模样。 赵氏气得发抖:“我不可能给你钱,你做梦!” “你答应过我不再出现在我娘家的!” 赵大江睁眼说瞎话:“放屁!普天之下就没有老子不能去女儿家的规矩!” 赵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225章 无赖 赵大江噁心一笑:“快,赶紧给我拿钱。” “拿了我就走,不碍你的眼。” 赵氏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可!能!” 赵大江立马垮脸。 见状。 李厚朴忙上前把赵氏护在怀里:“美娘!” 赵氏一脸愧疚:“夫君,我……” 家里不太平,她那个死不要脸的爹又来伸手要钱,她没脸见公爹和婆母了。 “嘿嘿,女婿,你也在?” 赵大江看到李厚朴,不仅不害怕,然而更加兴奋了:“正好,赶紧给你岳父我拿钱,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儿子,你总不能看著你爹我交不起粮税被抓去做苦力吧?” “我也不要多了,十两银子就够了。” 闻言。 李家人脸色都不好。 十两? 这还不多。 按照现在一斤八文钱的粮价,也能买一千二百五十斤粮食。 够交十余亩的粮税。 赵大江有这么多地吗?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李厚朴气笑了:“十两银子?”谁给他的勇气要这么多银子?又凭什么觉得他会给? 赵大江嘿嘿一笑:“要是你嫌多了,五两也行。” 有了这五两银子,够他去翠红楼玩上一个月了。 是的。 他口口声声说著交粮税,实际上要钱不是为了这个。 因为,他把名下所有的地都卖了,根本不需要交粮税。 自从赵一木去参军,还把赵二林和赵三森送到了山里,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在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儿子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心里气得不行,整天喝酒发泄,很快,就没钱了。 没钱买酒。 他就去村里借钱。 可,没人愿意借给他。 他气得在村里破口大骂,成了人人嫌弃的狗不理。 他才不在乎。 不借就算了,他难道就买不起酒? 於是,他打起了卖地的主意。 当时,他卖得早,一亩地卖了八两银子,他有了钱,村里的二流子也天天围著他捧著他,还有翠红楼的姑娘……瀟洒了一个月,钱用光了。 姑娘、小弟,一下子散了。 从天堂掉到地狱,赵大江受不了,又卖了一亩地。 快活日子又回来了。 就这样,他没钱了就卖地,半年不到,地全部卖光了。 半个月前。 钱也花光了。 翠红楼看他付不起钱,直接打了他一顿,把他丟出了妓院。 他拍拍屁股起身回家。 村里的人见了他如同看到了脏东西,躲得远远的。 赵大江骂骂咧咧。 他满不在乎,回家躺著,饿了吃,吃了躺,心里对翠红楼的姑娘心痒痒,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一枚铜钱都找不出来。 他只能忍著。 昨天,他吃完了最后的粮食,晚上饿得不行,想要搞钱,立马想到了赵氏。 这不。 天一亮,他就往红柿村赶。 言归正传。 李厚朴表情冷漠:“一文钱都不可能,赶紧滚,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一出。 赵大江瞬间沉下脸。 “李厚朴,老子是你岳父,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这是大不孝!” 李厚朴面露不屑。 岳父? 这种烂人也配! 赵大江气得脸色狰狞,手指著赵氏挑拨离间:“赵美娘,你看你选的好男人,这么看不起你爹我,我可是你亲爹,他这么对我,不也代表看不起你?” “你要是忍了,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谁都能欺负,再说了,你嫁过来好几年一直生不出……” 赵氏脸色剧变。 前面什么没有娘家撑腰瞧不起她不放在心里,可一直没怀孕却一直是她的心事。 公爹、婆母、夫君都是好人,但她一直怀不了,公爹、婆母能接受吗? 夫君如今在官府办事,身份体面,赚得又多,就是纳个小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要是家里有了小,她一个生不出孩子的正室又该怎么办? “你是你,美娘是美娘。” 李厚朴冷哼:“我把话放在这里,就算美娘一辈子生不出孩子,我也只有她一个妻子。” 闻言。 眾人脸色各异。 赵大江惊讶。 李当归认可的点点头。 王氏眉头皱起,欲言又止。 李木槿点点头。 赵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李厚朴眼圈瞬间通红:“夫、夫君……” “我一定会给你生孩子的。” 李厚朴安抚道:“好,咱们还年轻,不著急。” “啪啪啪。” 赵大江猛地拍手:“看著女婿对我家美娘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他原本还担心李家人休掉赵氏。 现在好了,李厚朴对赵氏感情这么深,自己这辈子都有著落了。 这么一想,他底气十足: “赶紧拿钱。” “我要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否则,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说完。 他直接往地下一坐,一副脚上生根了的样子。 李家人脸色极其难看。 泼皮! 无赖! 赖在这儿不走了,李木槿也觉得棘手了起来。 赵氏崩溃了:“你要干什么?” “你赶紧走!” “你这是要把我逼死不成?” 赵大江不为所动:“我把你逼死有什么好处?” “想让我走,可以!” “拿钱!” 赵氏:“你、你、你无耻……” 赵大江厚著脸皮笑了笑:说,隨便说。 王氏捂住了胸部,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李当归和李木槿赶紧扶住她。 值得一提,赵大江找上门,王氏第一时间把平平和安安哄著进了臥室,外面门锁上。 李木槿眉头紧皱,低声:“咱们先进去。” 李当归也是这么想的。 “好。” 他將王氏扶进去。 赵氏情绪激动:“你滚,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 李木槿对著李厚朴:“你带著弟妹也进去。” 李厚朴和她对视,默默点头。 院子里。 只剩下李木槿和赵大江。 两人对视,李木槿眼神冷漠如同看死人,赵大江被激怒,故意用猥琐的语气:“小美人儿,怎么这么直勾勾看著大爷,可是想要大爷疼……” 李木槿拿起扫帚抽向他的嘴巴:“闭上你的臭嘴!” 赵大江惨叫:“啊!” 李木槿一点儿不停顿,把他往院子外打:“滚出去,噁心玩意儿!” 赵大江抱头鼠窜。 等他一出门,李木槿飞快关门上锁。 赵大江敲门:“砰砰砰!” “赶紧开门!” “开门!” “別以为躲在里面就可以不给钱,有本事你们躲一辈子!” 李木槿理都不理,她大步往正堂走。 把他赶出去主要是不想他偷听他们一家的谈话。 第226章 无可奈何 堂屋里,眾人脸色都很差。 见她进来了,王氏破口大骂:“这赵大江到底是什么泼皮无赖,这是打算赖上我们家了?” 赵氏死死咬住下唇,一脸难堪。 虽然她恨不得自己和赵大江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但实际上,他们就是血脉同源的亲父女。 这是她生下来的原罪。 赵大江今日的一举一动,都如同一个个无形的耳光扇在她脸上,让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没脸面对婆家人。 李当归眉头紧皱:“现在村里大多数人都排队去交粮税了,所以没有过来看热闹,待会儿他们回来看到赵大江,咱家脸都要丟完!” “而且,赵大江到底是老二的岳父,外人看著我们把他拒之门外,也不像个事。” “那怎么办?” 王氏暴躁:“难不成,你想把他当祖宗迎进家门做客?” “还是说,打算依了他,给他银子消灾。” 李当归没有反驳:“如果能过花钱消灾……”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 李厚朴:“不行!” 赵氏:“不可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木槿:“绝对不行!” 李当归和王氏都愣了,两人齐齐转过头看向他们。 李木槿三人也是一愣 互相对视了一眼,她先开口:“爹,咱们绝对不能给赵大江银子。”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是一个无底洞。” 赵氏紧跟著补充:“公爹,大姐说得对,我了解我、赵大江,他最是无耻贪婪,永远不会满足,咱们要是给了他银子,让他尝到了甜头,之后都无法安生了。” 李厚朴附和。 李当归恍然大悟,接著浑身冒出冷汗:他居然没想到这些,差点儿、差点儿就好酿成大错了~ “我原本是想著他一直赖在咱们家不走不好看,给他点儿银子先把他打发了……” “你们说得对。” “是我想岔了,这个银子不能给。” 闻言。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 王氏冷不丁出声:“可不给他银子,他一直赖著不走,咱们咋办?” 李当归无赖摊手:“我要是知道咋办,还能想到花钱消灾的办法吗?” 李厚朴愁眉不展。 “这、这、这……我也想不出来,他毕竟是我岳父,要是一个没关係的老泼皮,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 “唉!” 李木槿也一时想不出法子。 说一千道一万,赵大江和李家是姻亲,不能做绝了,很多手段不能使。 真是烦。 果然,这种关係就是最难处理的:剪不断,理还乱。 赵氏咬紧后槽牙。 这一切,对李家人来说都是无妄之灾,要不是因为夫君娶了自己这个媳妇儿,赵大江没单子也没理由赖上他们。 自己该怎么办? 难倒,她是李家的灾星…… 这么想著,她突然感觉下腹一阵刺痛,让她眼前一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死死地捂住了小肚子。 其他人陷入沉思,没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儿。 赵氏也死咬著牙,一点儿马脚不露出来。 “……” 最后。 一家人达成共识,绝对不能对赵大江妥协。 王氏冷哼:“他想赖在这儿,就让他赖就是,反正说出去也不是我们没理!” 不就是被村里人看热闹,看就看吧,他们难道还会少一块肉? 然后,又语气不屑:“反正,他休想踏进我家门一步,不想走,就在外面唄,没吃没喝,狂风下雨晚上都没地方遮挡,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当归点头。 李厚朴:“那就好。” 李木槿一直没想吃办法,听到她娘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对付不要脸的,只能用不要脸面的法子。 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三流办法,可也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不行! 她一定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 该怎么办呢? 老实说,她对赵大江不熟,只知道他喜欢喝酒,是个老色胚。 能不能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呢? 李木槿陷入了沉思…… 这时。 李厚朴突然开口:“趁著收粮食的还没走,我打算去找他们,让徐文书帮我多请几日假。” 王氏惊讶:“为何?” 李厚朴苦笑:“赵大江在这儿,我怎么放心丟下你们去衙门做事儿?” 他爹年纪大了。 娘、大姐和媳妇儿都是弱女子。 除了她们,还有平平和安安两个不满两岁的小外甥。 一家子老弱病残。 赵大江看起来枯瘦如柴没什么力气,可到底是个男人,难保发了疯做出什么事来! 王氏感怀:“老二啊~” 赵氏有些急切:“夫君,这行吗?上面的大人会不会因此不喜?” 李木槿也正准备反对,便顺著赵氏的话,道:“老二,你不能请假。” “现在各个村子都刚收完粮食在交粮税,正是衙门十分忙碌的时候,你在这个节骨眼请假,你的活儿就要分给其他吏员,人家心里能不对你有怨气?更有甚者,上面的大人知道你在这个时候请假,对你有不好的印象呢?” “那不行,不能请假。” 王氏嚇了一大跳:“老二,娘命令你,不准去请假。” 赵氏直点头:“是啊,夫君你別衝动。” 李当归深吸了一口气:“老二,你明天就回衙门去。” “家里你放心,这里好歹是红柿村,赵大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闻言。 李厚朴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其实,听完大姐的那番话,他就改变了主意。 衙门不是好混的。 他经过了一年左右的努力,终於融入了进去,可不想因为赵大江这个老畜牲功亏一簣。 他还不配! 商量完了。 几人打算各自散开。 王氏对著他们说:“咱们今天就不开院门了,眼不见心不烦。” 眾人默许。 没成想,还没散开,屋外就响起了喧譁声。 “这人是谁啊?” “赵大江,老天,这人是赵大江,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现在怎么这个模样,要不说是赵大江,我还以为是从哪儿来的叫花子呢。” “可不是?” “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赵大江在李家外面不进去,李家大门大白天关得死死地?” 第227章 送鸡 “我也纳闷啊~” “该不会是,赵大江来打秋风,李大夫一家不乐意当冤大头,把他赶出了家门吧?” “不会吧?” “真的假的?李郎中一家都是体面人,赵大江好歹是亲家,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是啊,这把赵氏置於何地?” “嘖嘖嘖,没想到今天还能有热闹看,我刚才交了几百斤粮食的心疼都减轻了几分。” “別闭上你的嘴吧!別提粮食,我还是心疼。” “就是,扯什么粮税?” “……” 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生活很平淡无趣,难得碰到这么一个热闹,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 人群的中心。 赵大江死死咬住牙,一个字没往外吐。 他虽然不要脸,但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来女儿婆家这么討钱站不住脚,也不敢张扬。 十两银子。 那可是十两银子! 村里九成的人家里都拿不出十两银子好嘛~ …… 院子外。 说话的人著实不少,有些嗓门大得很。 大家都或多或少听到了內容,面面相覷,表情难言。 “说吧说吧!” “我反正是管不了了。” 王氏大手一挥:“我回屋去织布了。” 李当归默默开口:“我也回去切草药了,上次给赵一木准备药品,我药柜里许多药都见底了,得赶紧补上才是。” 两个老的闪了。 李厚朴看著赵氏:“媳妇儿,我明天就要回鱼復县令了,咱们进屋说会儿悄悄话。” 赵氏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唇色有些惨白,点了点头:“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个小的也走了。 独留李木槿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为何,有一种孤家寡人的淒凉感。 有伴儿了不起啊?! 我有女儿和儿子,两个崽,你们的娘来了! …… 李家一直没开门。 村里人也不是显得没事干整天吃乾饭,很快觉得没趣散开了。 朱振今天一早去县里卖猎物了。 原本,他是打算交了粮税再去县里卖猎物,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昨天抓的两个野兔子和四只野鸡,三只鸡没有精力神,怕是活不了多久。 死的可没有活的猎物值钱。 他二话不说改变了计划,一大早天不亮就提著猎物出了门。 好处是,那个时候出门人少,不用担心村里人发现自己打了这么多猎物。 坏处是,错过了一个大新闻。 朱家。 朱振绷不住高冷表情:“你说什么?赵大江找李家打秋风,一直赖著不走?” “是啊~” “现在木槿姐姐家里怕是还没开门呢。” 朱世珍义愤填膺:“这老头子真是害人不浅,堵著人家门,让木槿姐姐出不来,我也不好去找木槿姐姐,看两个可爱的小宝贝儿。” 她可喜欢灵灵和安安,隔一天不见想得慌,恨不得把他们偷回家。 朱振脸色一肃。 “我出去一趟。” 朱世珍一愣,赶忙追问:“你去哪儿?” 朱振抓了一只鸡在手里,大步往外走,只留下一句飘在空中:“李家。” 朱世珍下意识点头:“哦,李家。”然后,瞪大了眼睛:“李家?” 大外甥去你家干啥?! 她想不明白。 看热闹?早就散了。 看赵大江?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搞不懂啊~” “还提了一嘴野鸡走,更搞不明白了……” 她摇摇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了臥室。 这边。 朱振大步走著。 他手里的野鸡足足有五斤重,还活著,但被他掐著翅膀,如同死了。 这只野鸡,是他在回来的路上顺路抓住的。 一共抓住了两只。 一公一母,在打野炮,让他一锅端了。 他去找李木槿,是有正经事要说,关於赵大江的。 因为打猎,他差不多隔一日就要去一趟鱼復县,因为上次赵一木的事情他跟著去了一趟桑树村,因此认识了赵大江。 也是凑巧。 他就撞见赵大江喝得醉醺醺,被人从青楼丟出来,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没有爬起来。 他当时很惊讶。 这才几个月,赵大江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然后。 他就听到街边摆小摊的摊贩和客人聊八卦:“你说这人是谁?” “这人叫赵大江,一个乡下泥腿子,天天来楼子点姑娘,喝酒,每次都喝到没钱了被打手丟出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儿~” “看他穿著不像是个有钱人,哪里来的钱逛窑 子?” “呵呵,这我还真知道。” “这赵大江喝花酒的钱来自於卖了地的钱,听说,他家里七八亩地,现在只剩下一二亩了,我看,最后一两个月,他要把剩下的地也给卖了……” “……” 这个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以前,他也没怎么在意。 今天听说赵大江来李家打秋风,他觉得有必要把赵大江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们,省得他们心软,到时候粘上赵大江这个无底洞甩都甩不掉。 …… 李家。 李木槿在洗衣服。 还好,家里有口井,不用因为吃水问题必须把门打开,给赵大江可乘之机。 因为李家一直不搭理他。 赵大江折腾了半个时辰,终於消停了。 突然。 敲门声响起:“扣扣扣。” 李木槿瞬间皱起眉头:又来!真的烦死人了。 下一刻。 她意识到不对:刚才的敲门声非常有节奏…… 应该不是赵大江。 做出这个判断,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试探著开口:“谁啊?” 朱振开口:“是我。” 李木槿立马听出了声音,想也不想就把门打开。 四目相对。 她问:“你有什么事儿?” 朱振把野鸡递给她:“送给你们家加个餐。” 李木槿没有拒绝:“谢谢。” 这段日子,朱振时不时送野味过来,她已经习惯了。 “我准备做干煸鸡,你留下来吃饭吧。”礼尚往来,她每次都会留下他吃个饭。 朱振点头:“好。” “顺便,我也有话和你说。” 李木槿疑惑:“嗯?” 朱振低声:“关於赵大江的。” 李木槿猛地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左右张望,赵大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屋里拖,再关上门。 “什么话?” 第228章 明骚和闷骚 朱振简洁的解释了。 李木槿先是一惊,然后又觉得在意料之外。 赵大江从前就是个酒鬼、色鬼,孙氏失踪,赵一木远离家乡、赵二林和赵三森投奔姑妈,赵氏和他断绝父女关係,他没人管可不就越来越放纵! “难怪他半年不出现,突然冒出来要钱,还一副要不到钱就赖著不走了的姿態……” 原来,是真的没米下锅了。 知道这个真相,她更加坚定不能给赵大江一分一厘。 能够把自己家產败光走到绝路,还死不悔改的人,已经没救了,任何人的同情、怜悯,只会被一同拉进地狱里。 “这我还真不知道。” 桑树村离红柿村远得很,谁没事儿去打听他?他算哪门子人物,也配! 她笑了笑:“多亏你来告诉我。” 朱振精神一振,也忍不住高兴:“你心里有数就好。” “有热水没?” “我来杀鸡吧。” 李木槿不再深究赵大江的事情,忙回答:“有啊。” “……” …… 屋外。 赵大江拉完肚子,紧了紧越发鬆的裤腰带,看著李家禁闭的大门,骂骂咧咧:“无情无义的玩意儿,还是治病的人家,把亲家关在门外吹冷风,也做得出来,真是丧了良心,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 骂著骂著。 突然。 他吸了吸鼻子:“好香,好像是肉的味道,踏马的,谁家在燉肉这么香……等等,好像就是这屋里传出来的!” 赵大江脸色剧变,满脸通红:“好个不要脸的李家,把老子关在门外,自己在家里偷吃肉?!” 他已经十来天没吃过肉了。 馋死他了! “砰砰砰!” 他气得疯狂砸门:“砰砰砰砰……” “开门!” “给老子开门。” “让老子进去,老子饿了,给我好酒好菜!” “赵氏你个不孝的畜牲,想要活生生饿死你亲爹啊,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就该把你丟进尿桶里给溺死……” “……” 污言秽语。 正堂里,饭桌上的李木槿几人脸色俱是阴沉。 平平有些嚇著了,往李木槿怀里躲:“娘,外面的是谁?” 李木槿心疼得捂住她的双耳:“平平,別怕,有娘在,他进不来的。” 平平神色安稳了许多。 一旁,朱振皱著眉,听到一大一小的对话,侧过头,对著安安蠢蠢欲动。 小安安也需要人捂耳朵吧? 不等他有动作,安安一本正经的对平平道:“我知道外面是谁,外面是鬼。” “可怕的鬼!” 闻言。 全场霎时间一静。 李木槿:“!” “?” “……” 朱振表情凝固在脸上:这小子,应该不需要人捂耳朵。 王氏和李当归愣住了。 赵氏和李厚朴对视了一眼。 “鬼?!” 平平呆滯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了惊天的尖叫:“啊!!!我怕,娘亲,赶紧把鬼赶走,它要吃小孩子的。” 李木槿思绪回笼。 她哭笑不得:她生的这一对双胞胎,一直都是姐姐更活泼调皮,弟弟文静乖巧,但现在看来,是她还没有真正的了解他们。 平平的皮是外露的。 安安是闷骚。 这不,她亲眼看到,安安在姐姐害怕尖叫时大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 臭小子! “別怕!” “乖平平,你弟弟唬你的。” “你忘了,鬼要晚上才出现,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闻言。 平平尖叫声小了一些。 她声音哽咽:“真、真的吗?” “当然。” 李木槿重重点头:“不信的话,你问弟弟。” 然后,看向臭儿子,皮笑肉不笑:“安安,是不是?” 安安小脸一紧。 他不敢再调皮,乖乖点头:“是的。” 李木槿转过头:“看吧~” 平平这才平静下来,小手指著安安,大声喊:“臭弟弟!” 大人们皆是一愣。 然后,脸上都露出了笑。 李木槿深以为然:“对,我们平平骂得好。” 李厚朴笑得最大声:“哈哈哈……” “……” 安安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巴,朱振见状,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拉到怀里。 安安顿时靠在朱振怀里,软唧唧道:“爹爹,安安不臭的~” 这个“爹爹”很小声,除了靠得近的朱振之外没人听到,他心一下子就化了,像是长久做了父亲一样,温柔似水的低哄:“嗯,安安不臭,安安身上香香的。” 和你娘亲一个味道。 最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听到这话,安安眼睛亮了亮,把他抱得更紧了。 …… 有平平和安安这个插曲,眾人没管屋外赵大江的骂街,该吃吃该喝喝。 只是。 除了没心没肺的两个崽,其他人胃口都不怎么好。 而赵氏,更是食不下咽。 眾人看在眼里,都当做没看见。 大家都心知肚明,赵氏心中的痛苦、尷尬、难堪、愤怒……不愿意去戳她的伤口。 …… 吃过饭。 朱振和平平安安玩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 李木槿送她。 她递给他一碗鸡肉:“带回去给朱老太爷他们尝尝味道。” 朱振没有拒绝。 打开门。 赵大江全身贴在门上,猝不及防直接往前扑倒,一阵扑腾,好不容易站好。 他当即对朱振和李木槿怒目而视:“干什么?想杀人啊?” “告诉你们,杀了我你们也得赔命。” 李木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病,谁要他的命了? 朱振恢復了对外人一贯的面无表情。 见此。 赵大江心里有些怂。 下一刻,他看见朱振手里的那碗鸡肉,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红烧鸡公?快,给我尝尝,我快要饿死了……” 说著。 他就將乌漆麻黑的爪子伸向肉碗。 朱振灵巧侧身,踢了一脚他肚子,嘴里轻飘飘吐出一个字:“滚!” “哎呦喂!” 赵大江被踢倒在地,捂著肚子发出哀嚎。 “杀人了,要杀人了,李木槿的姘头要杀人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出来看看啊……” 姘头? 李木槿气得不行。 胡说八道什么呢?! 朱振脸色也极冷:姘头?什么难听的词?! “给脸不要脸。” 他单手捏著赵大江后领子將他提了起来:“咱们一边去,我和你好好解释解释……” 第229章 姘头? 赵大江脸色涨红,眼珠子凸出来,手脚无力的挣扎,一副要呼吸不上来的样子。 李木槿心头一紧。 “朱振,你……” 朱振抬头,看见她担忧的神色,闪过一抹温柔的笑,不急不慌道:“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 闻言。 李木槿瞬间镇定下来。 朱振不再多言,提著如同死鱼一般的赵大江,大步流星离开了她的视线。 李木槿扫视了一圈。 村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著饭碗,津津有味的看著她这里。 李木槿:“……” 她毫不迟疑关上门:“啪!” 隱隱约约听到遗憾的说话声:“唉,热闹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谁说不是?我听著赵大江骂人,饭都多吃了一碗,我老娘骂我是头猪,吃这么多,可委屈我了,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怪赵大江。” “……” 李木槿脸色绿了。 果然,还是成了村里的“笑话”。 …… 朱振这边。 他知道身后有人跟著。 但他不在乎,钻进了村里的竹林里,將人往地上一甩。 “咳咳咳……” 赵大江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朱振嫌弃的退后了半步,將鸡肉护在了怀里。 赵大江双眼猩红充满了怨恨的盯著朱振,咬牙切齿:“你个小畜生……” 朱振轻飘飘:“再骂?” 赵大江顿时闭上了嘴巴。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不闭嘴,朱振会把他弄死。 这人的眼神实在太可怕,脸对著他,双眼却並没有他的影子。 朱振看著他,目光审视。 他心里自言自语:这人就是个流氓,偏还和李木槿一家沾亲带故,让他们怕打死老鼠伤了玉瓶,左右为难。 但自己可以啊~ 作为未来女……友好邻居,他理所应当替他们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办呢? 又不能杀人。 父王从小教育他,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他可不愿意为赵大江这种人偿命。 他还没娶到媳妇儿呢! 那就…… 朱振一动不动的看著赵大江。 赵大江浑身发毛:这个恶毒的小子究竟想要对他干什么? 突然。 朱振动了。 他先將鸡肉碗放在了边上,然后,朝著赵大江走过去。 赵大江瞳孔地震,连滚带爬要逃。 朱振一把钳制住他的双手,反口在背后,接著,抽出他的腰带,利索的把他的手被绑住,將腰带的另一端捆在了一根竹竿上,繫上了死节。 “你、你想干什么?” “你赶紧把我放开,你、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小心我去衙门告你……” 朱振不耐:“废话真多!” 撕下他的一个衣角,团吧团吧塞进了他嘴里。 赵大江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朱振拍了拍手,语气冰冷:“你什么时候发誓不堵李家的门,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你。” 赵大江喉咙里发出嘶吼。 你做梦! 朱振不以为意:“那就拭目以待。” 要真的硬骨头,等天黑了,他自然有办法对付这种人~ 捡起肉碗,起身离开。 赵大江目眥欲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反而觉得越挣扎捆得越紧,双手痛得似乎要断了一样。 他顿时嚇得不敢再动。 …… 竹林外。 十几个村里人围著议论纷纷,朱振一走近,他们就仿佛集体哑巴了一样。 朱振不以为意,大步离开。 等人走了,討论才继续: “朱家小子的气势好嚇人,刚才我真的以为他要把赵大江给杀了。” “谁说不是?” “別说赵大江,要是我也得害怕。” “不愧是猎户。” “不愧是天天打猎的人,身上的煞气真是重。” “我说,你们想多了吧?朱振和赵大江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他?犯得著吗?” “可不是?”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为了李木槿唄。” “李木槿?” “什么意思?” “你们没听见嘛,这赵大江说的,朱振是李木槿的姘头。” “啊?” “我没注意呢。” “真的假的?” “他们两个有一腿?” “不会吧!朱振一个有本事的单身汉,李木槿一个寡妇配得上?” “对啊,李木槿不仅是个寡妇,还有两个孩子,朱振在咱们村多受欢迎,会放著黄花大闺女不要,喜欢一个二手货?”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槿娘虽然是个寡妇,可放眼整个村子,甚至是镇子上,槿娘的姿色比谁差吗?根本没有。” “是啊,木槿也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怎么配不上一个猎户了?不过是一个猎户,槿娘以前还在长安城大户人家家里做过丫鬟呢。” “……” 双方吵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没影子的事儿有什么值得吵的?!赵大江说的话能相信吗?他一个烂酒鬼什么话说不出来?” “就是,別坏了槿娘的名声,要是李家人听到,以后李大夫不给看病我看谁有钱去镇上医馆找大夫。” “……” 大家冷静下来。 经过这个插曲,也没有心情再聚在一起,纷纷散开了。 竹林里。 赵大江一脸绝望。 这群人都是瞎子吗?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都没人来救他的? 他开始后悔来红柿村了。 这就是一群流氓!不愧是命硬在逃荒中活下来的人。 …… 李家。 下午,李木槿从孙翠翠口中得知了朱振提著赵大江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她对於朱振的做法表示赞成:总算耳根子能清净下来了。 王氏一脸解气。 李当归脚步欢快的背著背篓、扛著锄头往山上采草药。 李厚朴顾忌赵氏,没有表露什么。 赵氏笑不出来,找了个藉口回了房间。 …… 午夜。 李家陷入了沉睡。 红柿村也陷入了酣睡。 竹林里,赵大江又饿又冷又困,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月色下。 朱振悄然而至。 赵大江下意识睁开眼睛,然后闭上,下一刻,惊恐的睁大眼睛:“唔唔唔……” 谁? 是人是鬼? 朱振声音冷冷的:“你想好了吗?” 朱振! 赵大江瞬间听出了声音,鬆了一口气,同时怒不可遏,又忍气吞声,点了点头。 朱振把他鬆开。 赵大江使劲儿搓手,想要逃,又不敢跑。 朱振不耐:“滚吧。” 赵大江不敢逗留,转身夺命狂奔。 心里恶狠狠道:贱人,你给我等著,这个仇我一定千百倍报復回来。 他不知道。 朱振如同幽灵一样远远坠在身后。 第230章 钱袋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振自然不会杀人,但也不愿意这么简简单单放走赵大江,让他有精力明天又来李家闹。 “刺啦~” 脚底踩在枯枝上,在静謐的夜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前方的赵大江听到了。 顿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后面有人? 大著胆子转过头。 恰恰好,看到了半个“慌忙”往树干后面躲藏的身影。 !!! 赵大江亡魂直冒。 什么人? 这是想要干什么? 又或许……不是人?是鬼! 这个念头一起,他抬眼看著周围黑黢黢的林子,只觉得里面藏著无数双眼睛。 “啊~!” 赵大江忍不住叫了一声,又害怕惊动后面的鬼东西,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仓皇逃窜,大晚上,吹著冷风还出了汗,时不时往后看。 终於。 一个不察。 上坡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了山坡:“啊啊啊!” 赵大江尖叫。 停止滚动。 他齜牙咧嘴,一动,右脚踝传来了钻心窝子的疼,让他脸色扭曲:“玛德,脚给扭到了,今天太倒霉了,该死的李家,该死的朱振……” 说著。 回想起后面的鬼东西。 他咬著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家逃。 身后。 朱振停止了跟踪。 脚崴了,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赵大江的方向,转身大步离开。 …… 李家。 李木槿睡得正香。 窗户响起了敲打声,如同敲打在她的心上,她立刻睁开眼,警惕的看著窗户的位置。 谁?! 大半夜的! 不会是进了贼吧?! 她胆战心惊,悄咪咪下了床,搬起了一个凳子,踮起脚尖凑到窗边,屏住了呼吸。 敲打声停了。 屋內屋外一片安静,似乎,刚才只是李木槿的幻觉。 但。 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难不成,贼要行动了? 李木槿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轻唤:“李木槿,槿娘,你听得见吗?” 朱!振! 听出来人,她脸上带著羞怒,一把推开窗户门,瞪著他质问:“什么时辰了?你找我做什么?!” “我还以为撞到贼了呢!” 朱振看到了李木槿手上的“武器”,听著她愤愤的话,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顿时。 他邀功的得意熄灭了大半,神色訕訕:“对不起,我一时大意。” “那个,我是想来告诉你一声,赵大江扭到了脚,回桑树村去了,估计好一阵子不会来你家找麻烦。” 闻言。 李木槿惊讶无比。 “什么?” “他扭到脚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不是被你绑在竹林里面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想到了朱振对她家的帮助,觉得自己刚才的態度太凶了,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道:“谢谢你帮我们收拾赵大江。” 朱振正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就听到了李木槿的感谢,他直愣愣看著她,把人看得越发不自在。 突然,他笑了,很爽朗:“咱们之间,何须道谢?” 咱们之间? 应该是咱们两家之间吧~ 李木槿暗自嘀咕。 朱振没给她多想的机会,简单解释起了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 听完。 李木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想到,朱振为了他们家用心到了这种地步…… 她感动。 真是世纪好邻居。 若是朱振能听到她的心声,定然要吐血。 谁要和你当好邻居? 但他听不到,此刻,他看著李木槿脸上感动的表情,心里得意不已:小样儿,被我迷得不行了吧? 还不赶快告白! 我考虑考虑要不要答应。 无言了一阵。 李木槿语气苦恼:“我该怎么谢你呢?” 朱振神色一动,不动声色:“我听朱世珍说你刺绣特別好,我钱袋子破了,要不你给我绣一个?” 绣个钱袋子?! 小菜一碟。 李木槿自信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朱振特爱看她这副样子,活人气要溢出来了。 他低沉的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转过身,身姿轻盈,翻过了围墙。 目睹一切。 李木槿:“……” 会武功了不起哦~ 是挺了不起的。 关上窗户,躺回了床上。 她以为自己很快能睡著,结果一直睡不著,气得她咬牙切齿低吼:“朱!振!” …… 收粮官来了村里三天。 终於,將所有的粮税收齐。 一行五人推著沉重的运粮车离开村子,村里许多人沉默的目视著他们离去,眼神肉痛的看著车上的粮食。 他们辛辛苦苦种了半年的地,自己还没吃上几顿饱饭,官府派人轻飘飘就收走了小一半,也不管剩下的粮食他们吃不吃得饱,怎么活下去…… 今年最后的一个税交了。 按理说,大家应该彻底鬆快下来,积极准备入冬的事宜。 可是。 气压低沉。 农閒了,村里走动的人却少了大半。 李木槿知道,村里很多人都减少了口粮,吃不饱,为了节省力气,所以一整天躺在屋子里不动。 值得一提。 村里的男人们去修行宫了,但口粮自带,一去半年,自然不可能一次性带够所有的粮食,因此,官府那边半个月允许民工和家人见一面,拿到后面半个月的口粮。 也是因为如今天冷了,换成天热的时候,粮食隔个三五天完全餿了,根本不能吃 。 下午。 李木槿趁著两个小的午睡,將答应给朱振谢礼的钱袋子最后一点儿收尾,剪掉线头,拿在半空中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作为谢礼,她绣得十分认真,足足绣了三天:袋子顏色是耐脏的藏青色,绸缎布料,做出了福袋的模样,有她一个手掌大,上面绣了一只老虎和一副弓箭。 就是这副刺绣,让她绣了三日。 她直接出了门。 …… 朱家。 朱振一直惦记著李木槿。 这不,大中午的,大家都去午睡了,他还在院子里游荡,时不时不经意看一眼院门外。 同时。 心里嘀咕:要不,我去李家看看?也许,她等著我上门要呢~ 下一刻。 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朱振脚比脑子快,一阵风迎了上去。 李木槿惊了一下。 第231章 里正的打算 这人从哪儿飘过来的?! 抬起头,就对上朱振亮晶晶的双眼,她抿了抿嘴,心里生出些不自在,將袖子里的钱袋子拿出来:“这是答应给你的。” 朱振一把拿过去。 他翻来覆去的看,眼神藏不住的喜爱:“真好看,我特別喜欢。” 当场。 戴在了腰间。 这猎户,一点儿也不知道含蓄~ 李木槿有些臊皮,脸热热的:“咳咳咳,你喜欢就好。” “我先回去了。” 转身小跑,背影带著些慌张。 身后。 朱振摩挲著钱袋子,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腻死人的笑:“害羞了?” “真难得啊~” …… 这边。 家门口,李木槿已经恢復了平静。 走近家门,她才知道,里正来家里了。 此时。 他正在正屋和她爹说话。 李木槿顿时好奇了。 里正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找爹是有什么事儿? 正好。 王氏吩咐赵氏送热茶进去,她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活儿。 村里人喝茶不像城里人那样讲究,要用专门的茶具,就是用自家吃饭的碗,倒上满满一大碗,可以一口气喝过癮。 她小心翼翼捧著一碗茶进去。 里正赵德厚正在说话:“这次地里收成不高,上面又加重了粮税,村里大部分人家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口粮,甚至有人只够吃一两个月,连过年都挨不到。” “除此之外,大家家里壮劳力都去修行宫了,体力活重粮食吃得多,加上壮劳力不在家没人农閒去打零工挣钱,一增一减,简直是雪上加霜。” “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次交粮税,村里有七八家实在拿不出来,还是找我借的粮食。” “我手里存粮尚且足。” “但是,也养不起整个村子。” “这几天,我就没睡著过,一直在琢磨怎么让村里人撑到明年夏收。” “然后,还真让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但,这个法子我拿不准,思来想去,想问问你的意见。” 听完这番话。 李当归受宠若惊。 “问我?” “里正,你这是抬举我了。” “別说这个客套话。” 赵德厚发自內心:“你夏收的时候来找我劝村里人不卖粮食,说是气候不对,果然应验了,说明你很有远见。” 听到这话。 李当归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了李木槿。 李木槿面不改色。 但心里却很惊讶:没想到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找老爹的。 不过。 他这个想法也没错。 赵德厚留意到了李当归的变脸,也顺著他的眼神看见了李木槿,但並没有联想到上次李当归去找他是听了女儿的话。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不是吗? 他没在意李木槿,当然,也不避讳她,反正,他要说的事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嘆了一口气:“现在村里没几个可以说话的,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找谁商量了。” 闻言。 李当归脸色一正,心里生出了一份责任感:“里正,你说就是了。” “我虽然不敢担保,但也愿意替你分忧。” 赵德厚笑了:“当归,我想的办法是,进山。” 李当归吃惊:“进山?” 李木槿也不再假装忙碌偷摸听,而是直勾勾看著赵德厚,竖起了耳朵生怕遗漏了一个字。 赵德厚仔细解释:对,进山:打猎、採集野菜、野菌子、野果子……一切能吃的。” “咱们背靠大青山,这是我们的优势,今年一年没下雨,谁也不知道明年情况如何,要是一直不下雨,山里面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趁现在山里还没乱,现在进山里是最好的选择。” 李当归不由得点头。 李木槿若有所思:的確,今年大青山和清水河还是一如既往的每日给她带来物资,一日没有断绝。 要不是粮食减產,她几乎都要意味这个乾旱只是个幻觉。 当然。 其实,乾旱对大青山还是有影响的。 只是,这个影响很微弱,不仔细留意,根本察觉不了。 她能察觉,多亏了每日情报系统。 因为,从半年开始,每日情报比去年都要更深入了些。 虽然,不超过十里。 但,这就是一个信號。 同时,这也是一个警醒。 大山物资丰富,但同样也危急重重。 野兽可以带来財富,同样也可以夺走生命。 按照自然界的规律,生命都有求生的本能,要是大山里没有食物了,大型野兽就会猎杀中小型,中小型也会相互猎杀,这个后果就是,一大波斗爭失败的野兽会逃出深山,一旦如此,大青山下的红柿村必然会和它们相遇,一个野兽是盘中餐,一百头野兽便是攻守易位…… 这么一想。 李木槿后背出了一层汗。 红柿村岂不是有危险?!!! 这时,她耳边传来里正的说话声:“我打算组织村里人进深山,一来是为了积攒食物,二来,也想要提前解决一些野兽,把它们杀怕了,即使以后山里乱了起来,也不敢往咱们村这边跑。” “也许,第二点我有些杞人忧天了,但我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木槿心里对赵德厚佩服不已。 果然,高手在民间。 有这么一个村子,是红柿村最大的福气。 內忧外患! 也不知道,这附近的村子的未来如何… 但。 她相信。 有赵德厚在,他们红柿村一定会是过得最好的那一批。 李当归涨红了脸,积极响应:“里正,我支持你的想法。” “我愿意免费替村里进山的人提供避蛇蚁蚊虫的药。” 赵德厚当即笑开了。 “那太好了,山里蛇蚁蚊虫数不胜数、防不胜防,是进山最大的隱患,有你提供的草药,我更有把握说服村里人了。” 李木槿忍不住开口了:“里正一心一意为大家著想,大家肯定能明白你的苦心,进山採猎是利人利己的好事,大家没有理由反对。” 李当归当即附和:“槿娘说得对。” 赵德厚开怀大笑:“槿娘,你这嘴可太甜了,那就借你吉言哈哈哈~” 李木槿害羞了笑了笑。 第232章 危险预警 村里的当家们都在忧心如何撑到第二年的夏收。 赵德厚这个想法一提出,立即得到了认可。 “我看行。” “里正,我们听你的。” “是啊~” “我家里粮食只够吃两个月了,我每天琢磨著怎么搞吃的,外围的山都要被我薅禿了,也没找到多少吃的,可给我愁死了。” “可不是?我都想吃树皮了。” “谁不是?我已经偷摸割了几块榆树皮在家里,实在没有吃的,就打算磨成粉掺和到地瓜粉里当粮食吃。” “现在里正组织村里人一起进山採猎,这可真是太好了。” “可不?我一个人可不敢进深山,怕遇到大虫。” “大虫、熊瞎子、野猪、野狼……隨便碰到一头,都是有命进去没命回家。” “人多就不一样了。” “……” 有留在村里的男人积极发问:“里正,咱们什么时候进山?” “要去多少人?” “要去多久?” “……” 这些问题,赵德厚自然都考虑过,没有迟疑回答:“一家至少出一个人。” “年纪超过五十的,不论男女,不能跟著进山。” 进深山是个危险的行为。 这个时候农民吃得差、干活儿重,五十岁已经算老人,让他们进山,有害无利。 “这次进山的人,分成两队,一队是打猎队,一队是採集队。” 採集队不提。 打猎队的队长当仁不让是朱振。 昨日,他先去找了李当归,然后,又去了朱家。 “打猎队,顾名思义,就是打猎物,加上保护採集队,全部由男的组成。” “採集队,则有村里女的组成。” “因为,这次进山的目的是为咱们村子找吃的,因此,多多益善,进山的时间,我暂时定在了一个月。” “不是说咱们要在山里待一个月,而是说咱们进了一次山,回来休息几日,再次进山,一直持续一个月左右。” 说著。 他顿了顿,看著下方脸色各异的村民:“当然,我只是建议一家至少出一个人,大家自愿,如果你们谁家不愿意去,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们去。” “只是,不进山採猎的人,不管我们打到了什么猎物、采了多少野菜、野菌子、野果子……都和你们没关係。” 说完。 眾人迫不及待开口。 “不进山,自然没他的份,这是自然。” “谁家这么有银子,居然不愿意进山?不会吧不会吧~” “一个月,起码可以进五六次深山了。” “我听得心痒痒的,里正,咱们具体什么时候出发?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明天太赶了吧。” “我也觉得,咱们还得准备准备呢。” “打猎队、採集队?不错,这名字恰当。” “打猎队谁负责?” “我看是朱振。” “我也觉得。” “除了他还有谁?” 有人问朱振:“朱家小子,你要进山吧?” “你可得进山哦,没有你,我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 朱振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太好了!” “有朱振我就安心多了。” “你们不知道,朱振就是个神箭手,我上次看到他射野兔子,一只箭射穿了两只,我都看呆了。” “真的假的?” “这也太厉害了吧。” “嘖嘖嘖~朱振还没娶妻吧?我娘家有个侄女刚满十八,哪天和朱老太太问问。” “做梦去吧!还你侄女?咱们村的未婚姑娘都眼巴巴望著呢。” “可惜,朱振没有成婚的打算。” “此一时,彼一时,也许,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侄女长相秀美、皮肤又白又嫩,比镇上的姑娘都不差,朱振见了肯定心动。” “呵,心动?你侄女有李木槿好看?” “关李木槿什么事儿?” 是啊~ 关她什么事。 李木槿听到这里,忍不住狠狠点头。 这群村里的大婶真是没有一个重点,说进山採猎这么严肃的事情,还能扯到男婚女嫁身上?真是服了。 最严重的,是扯到了她。 她招谁惹谁了?! 又听:”她一个寡妇,虽然长得比我侄女好看那么一点点,但综合下来,我侄女条件更好。” 李木槿:“……” 人参公鸡! 这是人参公鸡! 举报,她要举报! 李木槿心里的小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好在。 她们没继续说下去,拐回到了自家出几个人,要准备什么吃的、喝的…… 里正那边,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把他围成了一圈,积极討论进山的事情。 最终。 进山的日子定在了后日,也就是十月十五。 明天一天,留给村里人准备吃食。 预计,要在山里待五天,一来一回两日,採集和打猎三日。 说定之后。 大家立刻就散了。 李家这边,李当归一到家,將李木槿喊去打下手备药,他答应了里正要免费提供防虫的药包,是个大工程。 王氏和赵氏也没閒著。 她们要准备五天的乾粮。 回来的路上,他们一家商量了,李当归、李木槿和赵氏三个人进山,王氏守家照看两个孩子。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十月十四晚。 明日天不亮就要集合,李木槿天刚黑就上床睡觉,打算养足精神。 她有些兴奋。 虽然说大青山她去过几百次了,闭著眼睛都能找到上山的路,但她还从来没去过深山。 她最远的距离,就在大青山中围。 更远的地方,一天来回赶不上,每日情报系统里在深山的,以前都只能忍痛放弃。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醒过来,窗外月上枝头,月光从缝隙钻进了屋里,落在了屋內。 屋內视野很好。 果然,十五的月儿圆。 今天正是十五,难怪月色如此之好。 李木槿侧过头,平平和安安正在酣睡,她一动不动看了许久,俯身过去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 还没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正好。 又是新的一日。 还是十月十五,应该是蓝色情报。 她心动一动。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红色,鱼復县境內乾旱一年,粮食紧缺,山中土匪也填不饱肚子。孙氏受不了赵大江的每日殴打逃进了山里,被一群土匪抓去做了厨娘,在土匪窝每天提著脑袋干事儿,她怨恨上了女儿赵美娘和李家,因此,怂恿土匪们打劫红柿村,土匪们半信半疑,根据孙氏的建议去找赵大江打听消息,赵大江在红柿村吃了大亏心里痛恨上了整个村子,当即添油加醋,土匪们动心,赵大江自告奉勇领路,准备等红柿村主力军进了山后趁天黑衝进村里抢劫。】 第233章 引蛇出洞 李木槿蹭得坐直了身子。 ! !! !!! 有土匪盯上他们村了。 “杀千刀的赵大江和孙氏,真是恶人先告状!” 她不用想。 赵大江和孙氏的第一目標是她家。 那时,她、爹和弟妹不在家里,只有娘和平平、安安,不是老的就是小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后果不堪设想! 李木槿打了个寒颤,眼神充满了惊恐:“还好,还好我有每日情报系统,让我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她心中对赵大江和孙氏恨之入骨。 对付如此恶毒之人,必须得让他们再无还手之力,直接打趴下。 “我该怎么办?” 李木槿陷入了困境:“明天一早,大家就要集合进山,我什么证据也没有,冒冒然阻止大家进山,也没人会听我的。” “而且,这也会打草惊蛇。” “如今,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今天我劝住了村里人进山,他们也可以按兵不动。” “这还会暴露了我。” “绝对不行!” “我就算有系统,也不能仗著系统的存在肆无忌惮,我自己不怕,还有家人呢。” “如今,我通过系统提前得知了土匪要来村里抢劫,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土匪肯定猜不到我有这么逆天的金手指,这次是绝佳得將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一个人成不了事。 李木槿急忙穿好衣服,敲响了李当归和王氏的房门。 年纪大了觉少,两人看到李木槿,疑惑不已。 李当归出声:“槿娘,这大半夜,你……” 李木槿一把抓住李当归的手,语气严肃无比:“爹,你跟我一起去见里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闻言。 李当归脸色一变。 他知道,李木槿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也没多问,快速穿好衣服,提著灯笼两人急步往里正家走。 …… 里正家。 赵德厚大半夜被叫醒,又困又一头雾水,打著哈欠看著两人:“这大半夜非把我叫起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 李当归看著李木槿。 他也很好奇。 一路上,他问了闺女,闺女硬是不告诉他,说等见了里正再说。 李木槿左右看了看。 这是里正家的堂屋,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他人。 “里正,爹,你们听到我接下来说的话一定要冷静。” 听著她这话。 李当归脸色一正。 赵德厚打哈欠的动作一听,猛地睁大了眼睛。 李木槿一字一句:“我得到一个消息,咱们村要组织人手进山打猎的消息传出去,山里的土匪对咱们起了心思,准备等我们今天离开后村里人少,天一黑进村抢劫。” 李当归脑子炸开了:“什么?!” 赵德厚脑子“轰”的一声,语气无比严肃:“槿娘,你確定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 李木槿抿著嘴:“我也不敢肯定,纠结了一晚上,还是担心万一是真的后悔莫及,叫上爹一起来找您。” “您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德厚脸色难看至极,脑子疯狂转动:这个消息太过於突然、震惊、意外……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到了他身上。 土匪盯上他们村了? 准备等他们进了山抢劫他们? 这、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是。 俗话说,空穴不来风。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赵德厚不敢赌。 土匪进村抢劫,可不仅仅只抢粮食,杀伤抢掠,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村里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可无力抵挡。 沉默许久,赵德厚声音沙哑:“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你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村里留下的是我们的父母亲人孩子,我不敢冒一丝风险。” “那今天,咱们就不进山了。” “我会和村里人说,进山的计划先推迟……” 李木槿打断他的话:“不,不能推迟,我们得进山。” 赵德厚诧异:“嗯?!” 李木槿解释:“里正,既然咱们提前得到了消息,不妨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赵德厚双眼一亮。 “你说得对!” “如果你的消息是真的,有土匪盯上了咱们红柿村,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咱们將这群土匪抓住送官府,才能真正的安全下来。” 李木槿重重点头。 不愧是一个村的里正,理解能力就是强,她一说就完全理解到了她的意思。 一旁。 李当归也反应过来:“没错,是得进山。” “……” 接下来。 三人商量对策。 说是三人,实际上,是李木槿和里正赵德厚在说,李当归充当了一个吉祥物和倾听者的作用。 半个时辰后。 李木槿和李当归悄悄离开了里正家。 回到家里。 屋里一片漆黑。 李木槿和李当归分开。 李当归忍不住问了一句:“槿娘,你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李木槿顿了顿,语气有些神秘:“爹,等明日抓到人你就知道了。” 李当归眼神惊疑。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李木槿不再解释,转身离开。 身后。 李当归神思不属的进了屋,王氏一下子就醒了,关心道:“怎么了?” 他隨口敷衍:“没事儿。” 他们商量过了,土匪抢劫的事情只有他、槿娘和里正三个人知道,对其他人都暂时保密。 王氏困得不行,也没多想:“还早,你再睡会儿。” …… 这边。 李木槿重新躺下。 两个崽子还睡得喷喷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娘亲离开了大半个时辰。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著,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 是王氏叫的。 天还没亮,两个崽还在睡,李木槿不敢动静太大吵醒他们,到时候他们黏著不让走就糟糕了。 她拿了牙刷子沾了盐巴去水沟子洗漱,李当归已经在刷牙了。 父女表情凝重的对视了一眼,但一看到赵氏过来,就不约而同收敛了神色。 “饭好了。” 王氏招呼:“进山条件艰苦,我特意给你们熬了热乎乎的瘦肉粥,你们三个一人喝两碗。” 第234章 野山楂林 卯时六刻(早上六点半)。 眾人在大青山山脚下集合,人一多就闹哄哄的。 “你家这是全家出动,不留人看家?家里的活儿不干了?” “还干啥!我家就一个月口粮,人都吃不饱,哪里有粮食餵给畜牲,家里养的鸡鸭都卖掉了,地里现在也没活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也是,里正可说了,到时候按照人头来分配东西。” “你们家就你一个?” “没办法,我爹和大哥、二哥都去修行宫了,家里就我娘、大嫂、二嫂、我媳妇儿和几个侄子侄女,我娘身体不好、侄子侄女还小,离不开人。” “……” 李木槿静静听著。 她环视了一圈,人还没来齐,但估计也差不多了。 人数和她想像的差不多。 全家出动的人家和只出一个人的占少数,多数是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进打猎队,女的进採集队。 没等一会儿。 赵德厚来了,他家现在就他一个男人,里正娘子据说是地主家的小姐出身,自然是不可能跟著上山的。 他身后还跟著朱振和朱世珍。 李木槿有些意外:他们怎么一块来了? 没等她多想,朱世珍发现了她,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一边挥手一边朝她跑过来:“木槿姐姐,待会儿咱们一块儿走。” 李木槿拉住她的手:“好啊。” 赵德厚也走了过来,她抬起头,和他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身后不远处。 朱振看到了这一幕,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看著两人。 不对劲儿! 人群发现了赵德厚,纷纷出声: “里正,你来了。” “里正,时间差不多要到卯时末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里正,人到齐了吗?” “里正……” “……” 赵德厚顾不上和李木槿说什么,將右手举起在半空中:“大家听我说。” 全场安静。 赵德厚声音不快,吐词却很清晰:“出发前,我得登记一下人数。” “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是我提出去深山採猎,我把你们带进去,就有责任把你们安全带回来。” “好!” “里正说得对。” “里正,我们都听你的。” “就是。” “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 赵德厚满意点头:“好,先登记一下人数,男女排成两队。” 眾人纷纷响应。 “……” 大家配合良好,两刻钟不到,所有人都清点完毕,此刻,刚好到卯时末(早上七点钟)。 “好了。” “总共来了九十户人家,一共二百个人,其中,男的占一百个,女的占一百个。” “打猎队的队长是朱振。” “打猎的事情我不懂,全权交给他。” “採集队这边,就由我来管。” “一百个人,人太多了,我打算按十个人分成一个小队,一个小队选一个小队长。” “大家可以自由组队。” 听完。 人群热闹了起来。 “咱们一队吧?” “行。” “……” 李木槿这边也很快找好了队员:她、赵氏、朱世珍、孙翠翠、孙大嫂、洪木匠的儿媳妇、孙大嫂的三个嫂嫂和一个妹妹。 孙大嫂的娘家也是红柿村的。 他们家算是运气好的,当年逃荒,一家七口,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她和小妹,都活了下来。 如今。 在红柿村,何家算是一个大家庭,还没分家,四世同堂,一家子足有三十口人。 何家並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 有这么多长嘴,也使得家里十分紧巴巴的,所以,这次除了何老娘,何老爹和三个儿媳妇都上山了。 接下来。 由朱振、里正和小队的意见综合考虑,选出了二十个小队长。 她当上了所在小队的小队长。 对此,李木槿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推辞,大方接受了。 因为系统的存在,她对这座大青山的了解,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折腾了好一阵。 终於,出发上山了。 还在外围,大家都很隨意,说说笑笑往山上走。 一路走过外围,进了中围。 “我还没进过这么深,感觉也没什么可怕,一只野鸡都没看到,不过,野菜好像多了些。” “这长的有地肤草,好嫩。” “这还有蒲公英,有些老了,但也还能吃。” “这是什么果子?好像野生獼猴桃吧,这东西可难得了。” “……” 大家的目的都是食物。 因此,看到各种各样新鲜的野菜,都兴奋了。 只不过。 这些分布零星並不多。 因此,大家只是议论,並没有提出停下去採摘。 此刻。 距离红柿村已经有十里之外了。 因为人多,大家行进的速度並不快,如今,已经到了午时(上午十一点)。 队伍里的说话声都没了。 一是景色重复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二是累的。 突然。 有人惊喜大喊: “野山楂树!” “好大一片,起码有十棵树吧,” “天吶!” “这么多山楂树,就是咱们不吃,拿去卖也可以啊。” “……” 有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里正,这里有一大片野山楂,咱们要不停下,先把它摘了吧。” 其他人也紧紧看著他。 迎著眾人期待的眼神,赵德厚装作沉思的模样,实则眼神询问李木槿。 人群中。 李木槿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大部队发现这片山楂林不是意外,而是赵德厚故意引过来的。 这就是两人昨天商量的计划。 这片山楂树,其实是去年李木槿从每日情报系统里得来的,位置有些隱蔽,很难发现。 现在还不是和村里人坦白的时候。 这片山楂林,就是最自然合理的让他们停止前进的理由。 这边。 赵德厚接收到了她的信號,当即不再犹豫:“行。” “那大家就行动起来。” “採集队一个队负责一棵树。” 人群兴高采烈: “好的,里正。” “好嘞~” “……” 打猎队中,朱振看著李木槿,眼神闪了闪。 他心里肯定:里正和槿娘有秘密。 对於自己掉马的事情,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飞快选了一棵山楂树:“咱们摘这棵树,尝尝,这山楂可好吃了,酸甜可口,果肉软硬適中~” 赵氏、朱世珍、孙翠翠几人闻言摘了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 “真是欸!” 朱世珍好奇:“木槿姐姐,你怎么知道这山楂好吃?难不成,你吃过?” 李木槿淡笑著解释:“去年来这里摘过。” 眾人惊讶。 但也没深想。 在村子里,李木槿爱上山是人尽皆知的。 第235章 攻防易位 打猎队。 朱振大手一挥:“按照小队行动,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各自负责一棵山楂树,剩下的六个队,隨意去帮忙。” “明白。” “知道了。” “……” 人群一窝蜂散开。 朱振直奔李木槿的方向。 朱世珍看到他,赶忙招手:“小振,正好你来了,赶紧来一起帮忙摘山楂。” 朱振没出声,默默走到了李木槿身边。 李木槿手脚灵活的摘著山楂,好一会儿,发觉朱振没有动静。 她疑惑的偏过头。 “你干嘛?” 朱振猛地朝他贴近。 李木槿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这时。 耳边传来朱振压低的声音:“你和里正有什么事情瞒著大家?” “出了什么事了?” 李木槿瞳孔地震:“你、你怎么……”他怎么知道的? 朱振飞快的勾起了一下嘴唇,心里得意道:以我对你的了解,这自然瞒不过我。 不过,他並不是说出口,而是:“里正的反应不对劲儿,现在才刚到中围,看到了这一片山楂树,按照正常来说应该记下位置,回来的时候再摘,这样即可以减轻大家的负担,又可以儘快到深山,找到安置点。” 说完。 他一眼不眨看著李木槿。 李木槿没有话说。 的確,朱振分析的是对的。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朱振如此的敏锐,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好在。 这个队伍里,也只有他看出来了。 否则,就不好弄了~ 当然,换句话说,如果村里有这么多像朱振一样的聪明人,也就不用担心村子的安危了。 一个聪明人胜过一百个愚昧人。 此时。 既然他已经猜到了,李木槿也不打算再隱瞒他。 “你猜得没错。” 朱振眉头一挑:果然! 他更加好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木槿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对朱振指了指远处没人的地方:“咱们过去说。” 朱振二话不说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远离了人群。 身后。 眾人脸色各异。 朱世珍诧异:“什么情况?木槿姐姐和小振要去哪儿……” 孙翠翠摇头:“不知道。” 赵氏自从朱振过来就一直偷偷留意他们两个,虽然没听清楚他们说的话,但是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捂嘴偷笑。 孙大嫂几人专注摘山楂,闻言皆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 这边。 李木槿当即简洁解释:“是这样……” 听完,朱振表情无比严肃:“竟然有这个事情?!” “还好你得到了消息。” 他咬牙切齿:“该死的土匪,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有什么我能做的?” 李木槿十分惊讶:“你就这么相信我了?你不怕我是胡说八道吗?” 就连里正一开始都不相信。 朱振毫不犹豫:“我相信你。” “咚!” 李木槿心里一跳。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忘了移开眼。 里正赵德厚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古怪的氛围:“槿娘,你俩在这儿说什么呢?” 李木槿忙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烫,声音掩饰性道:“咳咳咳,没什……” “对了。” 她回过神来,低声对赵德厚说:“里正,山匪的事情,我和朱振说了。” 赵德厚睁大了眼睛:“什么,你怎么……” 李木槿忙解释:“不是我主动要说的,是他猜到了来问我。” “反正他们早晚也要知道,我就顺势告诉他了。” 赵德厚更惊了:“他猜到的?” 李木槿重重点头。 赵德厚立马看向朱振,朱振淡定的頷了頷首。 赵德厚不得不信。 然后,他第一反应和李木槿一样:没想到,朱振这么聪明! 实在难得啊~ 下一刻,他生出遗憾:可惜自己没有一个女儿,否则定然要选他当自己女婿~ 可惜可惜~ 收敛心神,他对朱振说:“正好,你功夫好,也需要你配合……” 接著。 李木槿和里正告诉了朱振两人的计划,並且三人展开了一番討论。 討论完毕。 赵德厚走开。 李木槿和朱振返回了小队里,她对上了赵氏的眼神,她满眼调侃的笑,让她不由得心虚,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反应过来,皱了皱鼻子。 她在心虚什么? 莫名其妙! 最近,李木槿发现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 眾人什么也不知道。 大伙儿摘了一个时辰的山楂,里正就让大家停手吃饭,吃了饭,又让大家眯一会儿。 大家一一照办。 谁也不觉得,里正是在磨洋工。 吃饭、午睡,起来继续摘山楂,这么一搞,就搞到了申时(下午三点)。 山楂树一共十四棵。 每一棵树上都结满了果子,可他们人太多了,两个时辰,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摘完了。 如今,六点半天就黑了。 现在开始返程,最晚六点就能抵达红柿村,那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有天色和地形的掩护,他们就能躲在暗处。 这便是:攻防易位。 村里人不识字,但是看得懂天时天色。 此时,有人出声催促:“里正,现在时辰不早了,咱们抓紧往山里走吧,要在天黑之前进山找到一个今晚过夜的地方才是。” “是啊。” “我看要加快些速度,不能再磨磨蹭蹭了。” “原本计划两天往返,三天专心採集和打猎,照这个速度,怕是来回都要耽搁四天……” “……” 里正抬了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准备坦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无比的告诉眾人:“我们即刻往回走。” “什么?!” “往回走?” “我没听错吧?” “……” 里正继续:“大家没听错。” “我得到消息,有一群土匪盯上了咱们村,知道咱们要进山採猎,於是准备今天晚上进村抢劫,我將计就计,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带著大家进了山里,土匪肯定以为我们进了深山。” “我们这就回去,躲在暗处,等那群土匪进村,就將他们一网打尽。”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疯狂了。 “里正,你没开玩笑吧?” “土匪?土匪要来抢咱们村子,怎么可能?” “……” 第236章 她有这么可怕吗? 这个消息,对於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来说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和“土匪”扯上关係。 他们一群穷人,土匪会来抢劫他们? 里正听著眾人质疑的话並不意外,他十分镇定,不答反问:“村里现在只剩下老弱妇孺,你们放心得下?” “那肯定放心不下。” “我媳妇儿和孩子还在家里呢,要是真进了土匪伤害了她们,我活著也没意思了。” “我也是。” “……” 赵德厚语气理所应当:“那还问什么?还不赶紧动身往回走。” 李木槿出声附和:“大家听我说一句,不管是真是假,待会儿就能知道,可咱们再耽搁下去,怕是天黑都回不到村子,要真发生了什么,我们后悔也晚了。” “也是。” “是这个道理。” 朱世珍重重点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快走吧。” “赶紧,赶紧……” “我一想著有坏人盯著村里,我这心就七上八下跳得飞快。” “谁说不是?” “……” 大家匆匆行动起来。 一路上,二百人的队伍神色凝重,一个交头接耳的都没有。 就这样安静的走著、走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木槿的眼前看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野柿子林。 说起这个野柿子林。 如今已经是十月中旬,按照往年,柿子林已经结满了大大小小的柿子,有些早熟的甚至开始泛红,但今年,因为一场雨都没下,柿子树没有雨水的滋润,结的柿子稀稀拉拉,还都小小的,根本没法吃。 此时。 她居然还有心情想其他事:看来,今年要让赵氏失望了~ 前方。 里正停下,举起手。 身后,眾人纷纷停了下来。 “里正,咋不走了?” “是啊,马上就要回家了。” “万一土匪来了怎么办?咱们得赶紧下山回家里去才是。” “对啊。” “……” 里正轻咳几声:“大家別著急,我们现在不能下山,否则土匪见我们回来了,就不敢露面了。” “我们先在这里等著。” “朱振,你功夫好,你带两个手脚利索的下山盯著,有动静立马回来告诉我们。” 朱振重重点头。 这本来就是他和里正商量好的。 闻言。 眾人安静下来。 李木槿目送朱振和两个村里的小伙子一起下了山。 气氛陷入了紧张。 “你们说,真是会有山匪进咱们村吗?” “不知道。” “我觉得是真的,否则里正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对,应该是真的。” “也是。” “听说,土匪杀人如麻,他们真要来了,咱们怎么办?” “可不是,土匪有刀,咱们哪里打得过人家?別不是被人家给砍死。” “不、不会吧?” “……” 听到这里,许多人面露害怕。 孙翠翠冷不丁冷哼一声:“怕什么?!土匪能有多少人?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我们二百个人,还怕他们不成?” 朱世珍当即附和:“没错。” 李木槿也跟著出了声:“土匪也是人,我们怕痛怕受伤,他们也怕。” “你们光说土匪有武器,其实,咱们手里也有啊~” “我们的锄头、镰刀、扁担……都是趁手的武器,照著他们的薄弱位置打,比如脑袋、关节、下体……” 说完这两个字,她顿了顿。 周围男男女女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著她,一个个和她眼神对视上,都像是触了电一样弹开。 李木槿:“……” 她有这么可怕吗? 罢了。 这都不重要。 她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继续传授上一世数据大爆炸总结出来的经验。 她说得认真。 眾人很快也遗忘了不自在,专心致志听了起来。 ……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村里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星星点点的灯光下,整个村落静謐又安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木槿的话,是朱振:“我在村口小树林发现了一群彪形大汉,大概是三十个。” “我绕到后面去打探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人,估计那群土匪就是三十人左右。” “此刻,他们还没行动。” “但,我观察他们的动静,怕是要准备行动了。” 说著,他隱晦的看了李木槿一眼,表情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天色较暗。 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异样。 里正轰的站起来。 “什么?!”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我们去。” “走!” 他心里后怕。 还好他相信了李木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槿娘就是福星。 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让她提前得到了消息。 村里人都惊呆了。 “真的有土匪!” “天吶!” “还好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要不然回来……我不敢想。” “我们进山里本来就是为了家里人,要是他们出了事,我们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 “……” 李当归虽然早有知道了,但听到朱振的话,还是忍不住惊诧的看了一眼李木槿。 没想到,槿娘说得都是真的。 还好,还好,槿娘选择告诉了里正…… …… 没有人退缩,各自握紧手里的武器,脚步急促往山下冲。 大家都紧绷著脸。 下了山。 里正低声:“男人们跟我上,女人们好好待著。” 从来。 打架这个事情都是男人上。 孙翠翠不乐意:“我也要去。” 里正皱眉:“我现在没功夫和你掰扯,听话!” 孙翠翠一脸固执:“我力气大,比男人还大,我可以保护村子。” 里正眉头鬆了下来,眼神柔和:“行,既然你坚持,那你就一起吧。” 跟著,又冒出好几个女声: “还有我。” “我也可以。” “我也是。” “……” 里正沉默了几分:“女人要是想要出一份力,也可以。” “不说这个了。” “走!” 他大手一挥。 男人们全部跟上。 孙翠翠毫不犹豫跟上去,又出来了七八个女的,李木槿不言语,默默迈出了步伐。 赵氏惊了:“大姐!” 李木槿眼神坚定的对她笑了笑。 赵氏劝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神色变幻不定,最后一咬牙,追了上去。 第237章 玛德,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木槿这下意外极了。 赵氏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但也不是热心肠,这种为了村子拼命不像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再者。 她是知道的。 这次,为土匪领路的是赵大江,十有八九,孙氏也在其中。 赵氏和他们碰面,得知他们做的恶事,她担心她受到太大的刺激了。 可,她又无法阻止。 “算了,反正,赵氏早晚也要知道真相,早一点儿晚一点儿知道有什么区別呢?” 李木槿在心里暗暗道:“而且,赵大江和孙氏引狼入室,村里许多人都认得他们,难保不会迁怒到赵氏身上。” “这次,赵氏站出来和敌人对抗,也可以表明她的立场,村里人也不至於太过迁怒她。” 朱世珍也跟了上来。 她凑在李木槿身边,一副热血上头的模样:“木槿姐姐,待会儿咱们一定要狠狠地收拾那些土匪!” 李木槿有些无奈。 世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打土匪,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 算了。 有这份心也不错。 她不放心叮嘱:“待会儿,你別乱跑,跟在我这边。” …… 前方。 朱振看到了李木槿和朱世珍的身影,眉头立马皱得死死地。 他一个转头,跑到了朱世珍身边,语气严肃冷硬:“谁让你跟上来的?赶紧回去,你凑什么热闹?” 朱世珍不服气:“我怎么是凑热闹了?我是要帮忙杀敌!” “还杀敌?” 朱振嗤了一声:“你瘦胳膊瘦腿的,我看是送菜给对方。” 朱世珍气坏了:“朱振,你个王八蛋,走开!” 臭侄子,居然这么瞧不起她! 朱振一点儿不怕,直接使出杀手鐧:“你不回去,待会儿回家我要告诉老太爷、老太太、钱婶子她们。” 朱世珍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的指著他:“朱振,你、你……” 无耻! 最后,她咬牙切齿:“行,我不去行了吧。” 她不是怕祖父祖父和母亲。 而是,担心祖父祖母和母亲知道后刺激太过,影响身子。 朱振这才满意了。 他指著后面,对朱世珍道:“回去!” 朱世珍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看著李木槿:“木槿姐姐,你替我多打几个土匪。” 李木槿忙点头,心里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人走了也好,她也不用多分心了。 朱振没有离开,偏头看向了李木槿,面露难色:李木槿不是小姨,自己不能强迫她不去,可是,让她去冒险,他又不放心…… 最终。 他憋住一句话:“刀剑无眼,其实,有我们这一百来个男的就足够收拾他们了。” “多个人多份力。” 说完,李木槿开了一句玩笑:“咋了,我也不能去?” 朱振无言以对。 最后,他摇了摇头:“安全为重。” 李木槿领情:“我知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虽然不应该,但朱振听到她的关心,还是忍不住笑了:“好,我会的。” “我去前面了。” 李木槿点头:“去吧。” 她心里纳闷: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他突然笑什么! 一旁。 赵氏旁观者清。 她紧绷的精神鬆快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 村外小树林。 眼看著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土匪头子王熊招呼:“弟兄们,准备行动了。” 土匪们纷纷响应: “好的,老大。” “熊老大,就等你这句话了。” “……” 王熊狰狞的笑了,然后,狠狠踢了一脚赵大江,语气不善:“赵大江,赶紧给老子带路!” 赵大江痛得齜牙咧嘴。 可是,他一点儿怨恨也没有,反而露出諂媚的笑,语气卑微:“好的,熊老大。” “红柿村土地最多的是里正,他家起码屯了上万斤粮食,我先带你们去他家。” 上万斤? 土匪们都躁动了。 王熊眼神也迸发出贪婪,舔了舔嘴:“行,就他家。” “赶紧走!”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闻言。 赵大江笑容真诚了几分:“熊老大,您这边请。” 赵大江带路。 王熊跟上,土匪们紧跟其后,孙氏缀在了最后面。 她一脸的不情愿。 虽然说,这个村里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但人数加起来也不少,万一拼命反抗,他们也会受伤的。 她只是想报復李家和赵美娘那个白眼狼,可不想受伤。 可没想到,现在根本由不得她。 不过,孙氏暗暗道:我可以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 …… 村里一片祥和。 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他们睡得早,整个村子安静得很。 赵大江一行人脚下很轻。 王熊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但实际上很有几分心机和手段,否则如何能拉拢几十个兄弟,成为土匪寨子的老大? 这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成的。 这次,他应下孙氏的建议,並不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而是偷偷派人调查过的。 为了了解得更仔细,他还专门找了赵大江。 他相信。 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 这么多年,他能够多次逃过官府的追缉,靠的就是自己的小心谨慎。 可他怎么也不能想像,居然有人拥有预知能力。 此时。 王熊看著越来越近的村子,嘴角绽放出嗜血的笑容。 粮食、女人、酒肉……他来了! 突然。 他感受到脚下的土地传来震动:“噠噠噠~” 嗯?! 王熊不解。 这时,一个手下惊呼:“那是什么?” “什么?!” 王熊立刻朝著手下眼神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瞳孔地震:“这……” 躲藏在一旁的两个年轻小伙子见到大部队,喜极而泣:“里正,你们终於到了。” “土匪在哪儿!” “哪儿呢?” “在哪儿呢?” “……” 里正用尽全力大声嘶吼:“大傢伙,上啊,保护我们的村子、保护我们的家人,和这群土匪拼了。” 朱振第一个衝上去。 其他人也举著武器往前冲:“上啊!” “和他们拼了。” “杀!” “啊啊啊……” “……” 赵大江、孙氏和土匪们惊呆了。 王熊破口大骂:“玛德,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大江,你他妈不是告诉老子,这个村里的男人都进山里了吗?” “你是不是告了密?!” 第238章 孙氏逃了 赵大江瞳孔放大,忙不迭的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 他恨死李家人了。 好不容易有个收拾他们的机会,怎么可能告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亲眼看著进了山的人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村子里? 难道,真的有人泄密? 会是谁? 土匪们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孙氏!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他又飞快否认掉。 虽然厌恶孙氏,但他了解她,这个女人向来眼里只有娘家人,將自己生的儿女都当外人,她娘家侄儿入狱,娘家和她闹掰了,她绝对不可能原谅赵氏,同时怨恨李家人。 排除了她,还能是谁? 赵大江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但不妨碍他嘴上拼命洗涮自己的怀疑:“熊老大,这两天我身边一直有你的人,哪里来的机会去告密?” 王熊怒气一滯。 好像是啊~ 他不放心赵大江,所以派了自己的心腹盯著他,心腹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他的,所以,只能说明泄密的人不是赵大江。 那是谁? 王熊陷入了茫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可,现实没有给他冥思苦想的机会。 手下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大,对面打过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王熊赶忙丟掉脑子里的杂念,看向来势汹汹的一群红柿村人,皱著眉头:“人太多了,我们先撤!” 敌眾我寡,他虽然一肚子火,但还看得清楚形势。 土匪们大声提醒没听到的同伴: “是,老大。” “撤退!” “点子太硬,大家往后撤。” “……” 多数土匪面露不甘。 他们都沦落到要抢劫村子了,可以表明他们粮食窘迫的程度。 “走。” 王熊呵斥:“別磨蹭。” 土匪们最终还是听命行事。 可,他们想得太美了。 红柿村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想走?!” 朱振冷笑:“太晚了!” “给我留下。” 他直奔王熊。 王熊还没看清人影,就听到一阵掌风,下意识出手抵挡,顿时一股大力由双手到四肢百骸,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后退了几步。 他开口:“你……” 朱振並不给他嘰嘰歪歪的机会,拳脚犀利,王熊被动反抗,疲於应对。 另外。 其他土匪也被村里人追上了。 双方交战在一起,李木槿只来得及大声提醒一句:“大家把他们围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下一刻。 她和选中的男人打在了一起。 李木槿打架的模样和她本人的长相完全不符合,她的拳脚没有任何章法,全程进攻,不防守,专门攻打薄弱的关节、眼睛、下体……看上去比街上的泼皮混混还要流氓。 她没学过拳脚。 但,她打过很多架。 在末世,她一个人在基地,势单力薄时常有男的、女的盯上她的粮食,为了保护住自己的口粮,她不得不奋起反抗,在一次次的挨打中学会了如何打架。 “啊!” 张大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 原本,他看到李木槿一个弱女子找上他,一点儿没將她看在眼里,反而对著她美丽的容顏心生奸邪之意。 现在,心里的淫邪早就变成了后悔。 这女人是个疯子! 这女人是个变態! 这女人是个恶鬼! 谁来救救他? “啊偶~” 张大突然眼珠子凸出来,夹著腿大声惨叫起来。 李木槿毫不留情,对著他膝盖弯踢了一脚,使人直接倒在地上翻滚。 “哼!” 李木槿眼神冰冷,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废了你。” 眼看著男人失去了战斗力。 李木槿不再管他,眼神环顾起了四周。 朱振和土匪打得火热,但明眼人看著朱振占优势,其他战场也是村里人占优势。 土匪虽然强悍。 但是,村里人多,一般是二到三个对付一个,以多胜少,自然不会输。 “嗯?!” 突然,李木槿脸色一变:“等等,怎么少了几个人?” 她惊觉赵氏和孙氏不在。 “弟妹呢?” 李木槿面色焦急,她担心孙氏对她不利。 在人群中艰难寻找。 好在,看到了人。 只见,赵氏脸色惨白的靠在一棵树上,眼睛怔愣的看著一个方向。 她顺著看过去。 先是瞭然。 然后沉默了。 赵氏所看的方向,是赵大江。 他此刻正被村里两个中年男人打得抱头鼠窜。 她还是发现了。 李木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下一刻,脸色陡然大变:“孙氏呢?!” 赵氏在这儿。 赵大江正在被人打。 但,孙氏却不见了踪影?! 她一定是逃了。 不行。 她不允许。 孙氏是这次土匪抢劫的真正凶手,放她走,无异於放虎归山。 这么一想。 李木槿看了一眼赵氏,果断追了出去。 原本,她並不想直接和赵大江、孙氏对上,在提醒爹、里正的时候也特意忽略掉了他们两个人,毕竟他们是赵氏的亲生父母,她想儘量避免和她產生隔阂。 但,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了。 如果赵氏恨她,那也没有办法。 …… 人群中。 朱振一直分了一丝心神在李木槿身上,见她往村外走,心里一紧。 然后,他攻势更强了。 王熊本来就应付得艰难,此刻更是叫苦连连,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这个村子这么不好惹,他绝对不会听从孙氏那个老贱人的谗言。 难道,他这次要栽在这个村子里? 不! 不要啊! 王熊心里不甘极了,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 “啊啊啊!” 王熊嘶吼一声,被制服。 朱振拿起腰间的绳子將王熊双手双脚捆住,朝著周围大声喊:“你们老大被我给抓了,还不投降?!” 所有人看了过来。 土匪立马骚动: “老大!” “熊老大,我来救你。” “你敢动我们老大,我和你拼了……” 王熊的几个心腹红了眼,但大部分土匪见老大都被抓了,瞬间丧失了斗志。 朱振看结局已成定局,一把丟开王熊,如同飞鹰一般朝著村外而去。 …… 这边。 王氏拼了命往外跑。 直到跑不动了,她才停下,气喘吁吁的靠在一个大石头上,嘴角忍不住咧开笑:“老娘真是太机智了,眼看著不对劲儿,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第239章 温暖的怀抱 “呵。” 突然,一声冷笑如同惊雷在她耳边响起。 孙氏瞳孔地震,整个人弹了起来,惊恐万分的左右张望:“谁?” “是谁?” “快出来!” 李木槿从树干的阴影里不急不缓得走了出来。 “是你!” 孙氏瞪大眼睛。 然后,她大大得鬆了一口气,腰杆挺直了,一脸不屑:“怎么?你想抓我?就凭你一个人?!”小胳膊小腿的,她一捏就捏断了。 追上了人,李木槿心情极好,笑眯眯点头:“没错,就我一个人。” 孙孙彻底放心了。 然后,用满是怨毒的眼神看著她:“李木槿,你个贱人,一个寡妇还敢瞧不起我侄儿,把我侄儿害得入狱,害我恶了娘家,害我被赵大江这个王八蛋打,害我不得不逃进山里撞到土匪替他们卖命……” “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今天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李木槿面不改色。 “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少赖在我头上。” 真是人不行怪路不平。 神经病!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送你两个字,活该!” 孙氏双眼猩红,朝著李木槿扑了过去:“你、你、你该死……” 李木槿会怕她? 对付男人攻击下体,对付女人同样可以。 她冷静的踢出了一脚。 孙氏瞬间就萎了,捂著下半身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啊~啊~啊~” 就这么点儿战斗力。 李木槿撇了撇嘴,颇为嫌弃。 她解下腰间的绳子,弓著身子朝著王氏走过去,准备將她捆起来。 这个老女人就是个祸害头子。 她不把她彻底控制住,是绝对放心不下的。 因为胜利来得太过轻鬆。 因此,李木槿並没有留意到孙氏手上隱晦的小动作。 等她发现的时候。 已经有些晚了。 孙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生石灰在手上,一脸狰狞的要朝著她脸撒过来。 ? !!! 李木槿下意识闭上眼。 意料之中眼睛的炽热灼烧並没有出现,相反,她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木槿陡然睁开眼睛。 看见来人,她失声惊呼:“朱振!” 朱振一脸紧张:“没事儿吧?”他心臟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直跳,刚才看见李木槿遇险他心臟都骤停了。 好在。 及时赶上了。 李木槿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眼角余光,看到孙氏一瘸一拐逃了。 她顿时顾不上其他,推开朱振,拔腿追上去,怒喝:“孙氏,你休想逃!” 该死! 这人果然诡计多端,差点儿她就中招了。 绝对不能让她逃了。 前方。 孙氏亡魂大作。 她心里对朱振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的突然出现,自己就要反杀李木槿了。 可惜,功亏一簣。 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听过一句俗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逃了出去,总有一天我会抓住机会把李木槿给收拾了……” 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啊!” 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咚”一声闷响,如同死鱼一样臥躺在地上。 “啊~!” 孙氏痛苦呻吟,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李木槿停下,眼睛发亮的看著朱振的大长腿:这一脚,太颯了! 朱振收回腿,冷冷的看了一眼孙氏:敢伤害李木槿,找死! “刚才,谢谢了。” 李木槿走到他身边,发自內心道谢:“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估计就要受罪了。” 朱振摇头,顿了顿,道:“下次,別一个人出来。” 李木槿一愣。 然后,认真的点头:“你说得对,我这次太冒险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我一定不会这么鲁莽行事了。” 朱振满意点头。 李木槿好奇追问:“你怎么会过来?土匪已经被拿下了吗?” 这么快~ 朱振回答:“我见你跑出去,有些……过来看看。” “村里不用担心,土匪头子被我抓住,其他人成不了气候。” 有些? 有些什么? 担心嘛…… 李木槿这么一想,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不敢多想,转移话题:“咳咳咳,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我拿绳子把人捆起来。” 朱振直勾勾看著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上前帮忙。 孙氏还不死心,疯了一样骂人: “滚!” “赶紧放了我!” “你们凭什么绑著我?李木槿,我是赵氏的娘,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赵氏怨恨你?” “李木槿,你个丧门星,你个贱人……唔唔唔……” 口中被塞了一块布。 是朱振塞得,他脸色冰冷得要冻死人:“再说她一个字,我废了你的手脚。” 孙氏被嚇得一抖。 李木槿心里也是一颤,忍不住抬起头看著他。 朱振看著她,眼神顿时柔和下来:“你別担心,到时候就说是我抓住的人,和你没关係。” 他是在替自己考虑。 李木槿心里又暖又胀,说不出什么感受。 “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到嘴边,她只是抿著嘴点了点头。 …… 两人带著孙氏返回村口,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什么情况?” “当家的,这是咋了?” “老天爷~” “土匪?!天吶,还好你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要不然,我们留在村里还不知道多危险……” “放心,已经没事了。” “你咋把孩子也带来了?赶紧把他们带回去,別嚇著了。” “你们快回去。” “……” “里正,人已经全部捆在一起了,你看怎么处理?” “报官吧。” “是啊,肯定要报官。” “……” 又听到赵德厚的声音:“朱振呢?李木槿,槿娘呢?我怎么没看到人?” “是啊,我也没看到。” “人呢?” “朱振!振小子,你在哪儿?” “槿娘,槿娘……” “……” 有人冷不丁出声:“我好像看到他们往村外面跑了……” 听到这里。 朱振和李木槿忙出声。 “这儿呢。” “我们在这儿。” 他们快步走向了人群,李木槿扫视了一圈,土匪全部被捆了起来,集中到了一处。 村里人几乎都在。 外出的二百人,以及留在家里的,都聚到了村口。 第240章 东西丟了 “回来了。” “哎呦,还跑了一个!” “还好抓住了,还是个女土匪!” “……” 大家看过去,也看到了孙氏,不过夜色黑暗,加上孙氏一身狼狈,没人认出她来。 当然。 这並不包括李家人。 李当归看见孙氏,一脸惊讶。 赵大江已经让他惊讶过一次了,但孙氏这个失踪小一年的人突然冒出来,还是让他惊讶不已。 王氏瞪大了眼睛。 “孙……” 她下意识看向赵氏,赵氏目光死死地盯著赵氏,表情似喜似悲,说不出的复杂。 喜的是她娘还活著。 悲伤的是她娘也是打劫村子土匪的一员…… 他们难道都没想过自己也在红柿村,土匪进村会不会伤害到她? 呵。 赵氏很不愿意承认。 但也不得不给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血淋淋的真相:她的亲生父母是真的不把她死活放在眼里,甚至是,巴不得她去死。 现在又能好到那儿去? 村里人见过赵大江和孙氏不止一次,等认出了他们,自己就会陷入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她苦涩一笑,一点儿不打算做什么:就这样吧~ 这边。 赵德厚小跑上前:“朱振,槿娘,好样的!” “这次,咱们是把这群土匪一网打尽了,你们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木槿毫不迟疑:“自然是报官。” 朱振点头。 “行,那就先把他们绑著丟在村子里,让两个人轮流守著,明天早上城门一开就送去镇衙。” “这群人可是土匪。” 赵德厚突然想到了什么,摩挲著粗糙的双手,有些兴奋:“官府曾经派人剿匪,送上门的功绩,想必他们会很积极。” 镇衙? 李木槿微微皱眉。 如今天河镇的话事人是县丞王志成,她十分不喜此人。 不提前阵子刘狗修行宫被砸死他一文钱没有赔偿,就最近他献媚梁王,欺压老百姓,高额徵收粮税,就让她无比反感此人。 这就是个佞臣。 给他送功绩?! 他也配! 李木槿心里忿忿的,面上不动声色:“我看,不如送到县衙去。” “县衙?” 赵德厚一愣。 李木槿准备找个藉口。 谁知,她还没开口,赵德厚猛地一拍大腿:“没错,送去县衙!” “县太爷最重视剿匪,得到消息肯定要亲自升堂,要是能够得到县太爷的褒奖,日后每年官府派来收粮、收赋税的人对我们村也会优待些。” 李木槿闭嘴。 行吧,您开心就好。 赵德厚立马吩咐下去,被喊到的小伙子一副荣幸激动的模样,连连保证一定把这群土匪看好。 眾人这才渐渐散开。 他们约定过了,等明日把土匪送了官,后日他们会再次进山。 李家人也跟著离开。 赵氏呆愣愣的,由王氏扶著走的。 李木槿看在眼里,打算上前帮忙搀扶人。 这时。 耳边传来朱世珍的声音:“小振,走了!” “小振,你在找什么?” 朱振回答:“我丟了个东西,你们先回去,我找到了就回来。” 朱世珍:“行吧,你別太晚了。” 李木槿抬头看过去,月光很亮,照射在朱振的脸上,让她可以看清楚他的所有表情。 此刻。 朱振脸色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张,眼神扫视这每一个角落,鼻尖浸出一滴汗珠。 李木槿微微皱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朱振这么慌乱的模样…… 他丟的东西一定对他也重要。 这么想著,李木槿的心也不由得紧了一下,她放弃自己原来的打算,毫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朱振。 “你丟了什么东西?” “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找找。” 谁料。 她话音刚落,朱振就如同受到了什么惊嚇一般,使劲儿摇头。 李木槿不解。 “啊?” 朱振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奇怪了,他轻咳了几声,掩饰般道:“不、不用麻烦,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自己慢慢找就是了。” “你爹娘和弟妹现在更需要你。” 李木槿眯了眯眼睛。 因为赵大江和孙氏的原因,李当归、王氏和赵氏受到了刺激,她的確想要去安抚一二。 但。 听到他这个话。 她不知为何,心里有淡淡的不爽。 到底丟了什么东西?居然不让自己帮忙找? 难不成,是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听说,朱振是整个村里最受欢迎的小伙子,肯定很多姑娘主动对他示好!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硬要帮忙,倒是显得她上赶著。 李木槿语气平淡:“好吧。” 生气了? 朱振立马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眼看著李木槿要转身,下意识拉住了她。 李木槿转头:“干嘛~”直接抽出了手。 真生气了? 为什么?!! 朱振心里不解。 但,嘴上下意识道:“不过,要是你不嫌麻烦愿意帮我,我也是求之不得。” 李木槿:“……” 她情不自禁想笑,努力绷直了嘴角,沉默的看了他许久,才发善心的“嗯”了一声。 “你丟了什么?” 朱振迟疑了一下,才道:“……钱。” 不就是钱嘛~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难不成,以为自己会昧下他的钱不成? 李木槿轻哼了一声,开始四下找了起来。 身后。 朱振无奈的摇头。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实在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惹到她了? 女人心海底针啊! 隨即,他想起另外一件烦心事:“应该不会这么巧,被她给找到吧。” “不会的。” “再说了,就算她找到了,也不一定会想歪不是?” “对,一定没错……” 朱振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认真的找东西。 这边。 李木槿找啊找啊,啥也没有。 她开始回忆起朱振去过的地方,突然,眼睛一亮:“不会是落在村子外面了吧?” 很有这个可能。 当时,朱振对孙氏动了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將钱给甩了出去。 有了这个猜测,她直奔村外。 沿著原路,她一直仔仔细细观察著,就这样,一路抵达了抓住孙氏的地方。 “还是没有~” “难道,我猜错了?” 李木槿有些沮丧,她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暗青色布料,立刻顿住了。 第241章 开窍 “什么东西?” 她狐疑的走上去,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因为,刚才一闪而过,是在树枝上面看见的。 走近。 果然有个东西。 “是我送给朱振的钱袋子!”李木槿精神一振:“找到了。” 她伸手取下来,吐槽:“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应这么大……” “咦,这个钱袋子手感有些奇怪,里面似乎不像是装了钱的样子~” 李木槿有些好奇。 她没多想,打开了钱袋子。 里面果然不是银子。 但,她更疑惑了:“为什么放一些花瓣在钱袋子里面?” “难不成,朱振的內心实际上是个小公举……”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有些恶寒。 他实在无法把高冷的朱振和这三个字联繫在一起~ “好香~” “这是什么花?” 她將几片花瓣放在掌心,举起来想要看得更仔细:“粉粉的,是鲜花,稍微有些干了……” “有些熟悉~” “什么花呢?!我应该见过,我应该知道才对……” 不等她继续往下想,陡然,朱振略带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木槿!” ! 李木槿眼睛瞪大,下意识將花瓣塞回钱袋子里,將袋子拉紧。 然后,转过身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挥舞起手里的钱袋子:“正好你来了,你的钱袋子我找到了。” !!! 朱振瞳孔地震。 他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將钱袋子拿了回去。 李木槿笑容凝固。 这么紧张? 难道是怕自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种花瓣一看就是姑娘喜欢的,难不成,真的他心上人送给她的? 要真是如此,为什么要用自己送给他的钱袋子?! 这到底是在噁心自己还是噁心谁? 可恶啊~ 李木槿眼神狠狠地看著朱振,恨不得咬他一口。 臭男人! 朱振看著钱袋子封口完好,忍不住大大地鬆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李木槿咬牙切齿的看著他。 他心里猛地一跳。 “你、你……” 李木槿没好气:“放心,我什么也不知道。” 然后。 不等他反应,气呼呼的走了。 身后。 朱振一眼不眨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茫然的摸了摸脑袋。 又怎么了 ? …… 李木槿闷著头走,气不过自言自语骂人:“我就是头猪!” “以后,我再发好心,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一路回了家。 李当归正要出门,看到她,鬆了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你娘发现你没跟著回来,担心得很,催著让我出去找你。” 李木槿收敛了坏情绪。 “就在村里,我能出什么事儿?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对此,李当归不发表意见:媳妇儿他惹不起,闺女他同样惹不起。 李木槿只是甜蜜的抱怨,很快问道:“娘呢?” 李当归:“在屋里呢。” 李木槿顿了顿:“那个、弟妹还好吧?” 说起这个,李当归当即脸色一肃:“她很不好,脸色白得嚇人,一句话也不说,眼神直愣愣的。” 说完,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槿娘,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李木槿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但有时无声胜有声。 “你做得没错。” 李当归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换作是我,也会和你一样的选择。” 李木槿怔怔地看著李当归。 李当归语重心长:“这个事情,你知我知,若是其他人问到你,你都一概推说不知道。” “知道吗?” 李木槿知道她爹口中的“其他人”指的就是“赵氏”,她心里动容。 “嗯,我听爹的。” 李当归满意的笑了笑。 “走,快进去吧。” 他催促:“再站下去,你娘都要亲自出来找人了。” 李木槿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她是幸运的,两世都拥有全心全意爱自己的父母。 …… 李木槿安慰了赵氏一会儿,就从爹娘的床上抱著平平和安安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天实在精彩。 她躺下,很快就迷迷糊糊了。 “到底是什么花?” “……” 半夜,李木槿猛地惊醒,瞪大眼睛坐了起来:“我知道是什么花了!” 粉色花瓣,鲜花…… 这个季节,又是粉色花瓣,又正开放,她所知道的,只有一种花。 那就是——木槿。 木槿花,別名櫚树花、沙漠玫瑰,花期在农历七月到十月,外形呈大喇叭状,色彩多种多样,其中以白色和粉色最为常见。 木槿花有坚韧不拔、温柔坚持的美好寓意,同时,是一味清热、凉血、利湿的中药材。 居然是木槿花。 怎么会是木槿花? “为什么,朱振会在钱袋子里放木槿花,会在我送给他的钱袋子里放木槿花……” 李木槿越说越小声,黑暗的房间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两辈子都是单身狗,对感情很迟钝,但,却不是傻子。 开窍了! 朱振这种种行为,只有一种解释。 “他、喜欢我?” 李木槿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呢?他什么时候对我……” 她是个寡妇。 虽然,她不觉得低人一等。 但是,她也从来没想过朱振会对她有意。 毕竟,朱振相貌好又能挣钱,找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姑娘轻而易举…… “啊啊啊!” 她將脸埋进双手:“我该怎么办?”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朱振?早知道,我还不如没想明白!” 花开两朵。 朱家。 朱振坐在床边,手里捏著钱袋子,表情举棋不定:“她会不会看到了了?” 耳根一红。 “她能猜到吗?” “她会怎么想?” “……” …… 李木槿彻夜未眠。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晚上不睡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早上。 王氏看到她嚇了一大跳:“槿娘,你这是晚上抓耗子去了吗?两只眼睛黑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比赵氏的黑眼圈还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大江和王氏是她亲爹娘呢~ 李木槿挤出一个笑。 王氏抖了抖:“你別笑了,怪嚇人的。” 李木槿:“……” 有这么嚇人吗? 她打了一盆水照了照,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老天! 这里面的“女鬼”是谁? 第242章 还是发现了 无独有偶。 朱家,朱世珍怪叫了一声,用手指著朱振:“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儿?” 朱振面色僵硬。 朱家其他人被惊动了。 钱氏吃惊:“哎呦,小振,你昨晚干了啥?” 吴氏评价:“眼底这么黑,估计一晚上没睡。” 朱老太太担忧:“怎么突然失眠?要不要去找李大夫看看?” 李大夫等於李当归,李当归等於李木槿。 不。 绝对不行! 朱振反应过激的拒绝:“不用了,我就是昨天晚上失眠了。” “没啥事儿。” 朱老太太一脸看任性小孩儿的表情:“失眠还不是大事儿?” 朱振:“……” 他病急乱投医:“我就是想爹娘了,真的没事儿。” 这话一出。 整个朱家都陷入了沉默。 朱老太爷低声嘆息了一声;朱老太太欲言又止;钱氏、小钱氏、朱世珍、吴氏和郑氏都一副怜惜的表情。 朱世珍心里懊恼:都怪我!要不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会戳破羡儿的伤心事。 朱振:“……” 心虚。 愧疚。 他移开了视线不敢看长辈们,捂手压住嘴装模作样咳了咳,道:“那个,今天村里要將土匪们送去官府,里正昨晚让我一早过去帮忙,我这就去了。” 说完。 他没等回答,大步流星离去。 …… 李家。 吃过了饭。 李当归和李木槿打算出门,抓住土匪父女两人居功至伟,这次去官府报案他们自然也要出面。 王氏要照顾平平和安安,因此不准备出门。 赵氏。 她也默默换好了鞋子。 李木槿三人脸色微变,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咳咳咳。” 王氏清了清嗓子,一脸隨意:“老二家的,你今天就別去县里了,陪我一起带两个孩子。” “这两个小傢伙一天比一天大,精力一天比一天好,我一把老骨头真是禁不起他们折腾了。” “昨天带了一天,给我弄得腰酸背痛……” 李当归附和:“我看也行。” 李木槿没说话,静静的看著赵氏。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赵氏不会答应的。 昨晚天色昏暗,村里人没认出赵大江和孙氏。 可现在,天光正亮。 赵大江和孙氏无从遁形。 这肯定会引起村里的强烈反应,或许,还会有些过激的言论…… 站在李木槿的立场上,她不希望赵氏听到这些话。 赵氏何其无辜? 作为赵大江和孙氏的女儿,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一直因为这对父母失財失名声。 果然。 在她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氏出声了:“婆母,对不住,我想要去看我爹娘,不亲眼看著他们的下场,我怎么也安心不了。虽然他们罪有应得,但我还是期盼,他们能够留下一条命……” 王氏一脸无措。 二儿媳妇將话挑明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安慰吧,她不乐意。 赵大江和孙氏恶有恶报。 要是不安慰,又对赵氏太过於冷漠无情,她是个好媳妇儿,自己不愿意在她伤口上撒盐…… 李当归皱起了眉头。 李木槿心里嘆息,出声:“美娘,你別这么丧气,你爹娘虽然犯了错,但也不至於死~” 她不是说的安慰话。 赵大江充其量就是帮凶,还是受人胁迫;孙氏是出谋划策了,可她是被土匪强行留在山里的,又不是山贼的头头,身不由己,也不可能將主谋算到她头上,也是个帮凶,比赵大江可恶一点的帮凶罢了。 按照大寧朝律法,这两人所犯的罪行,应当是打三十大板,流放一千里。 大苦头要吃,但不至於要人命。 如果赵氏再接济一下,就更是不用担心了。 赵氏闻言,眼睛亮了亮,不敢相信:“大姐,你说的是真的?” 昨天一晚上,她翻来覆去,恨死了赵大江和孙氏,但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一幕幕不受控制的在脑海浮现…… 她是赵大江和孙氏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赵大江和孙氏都还年轻,感情还很好,没有嫌弃她是个女儿,对她百般疼爱。 她也是当过爹娘掌中宝的。 虽然,就那么短短的一两年…… 如果她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她也许真的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可她却得到过,即使很短暂,也让她无法割捨。 李木槿重重点头:“你到时候看。” 赵氏心头一松。 能活下来就足够了! …… 村头。 一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大家都是想要一起把土匪送去县里的。 果不其然。 大家发现了赵大江和孙氏。 “天吶,我眼睛没花吧?” “赵大江、孙氏,这不是李郎中儿媳妇的爹娘吗?” “可不是?” “这赵大江前几天才来李家闹事,孙氏去年也来闹过好几次,我印象深得很。” “我也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得了吧,那你昨天晚上咋个没认出来?” “我、我、我这不是没注意……” “好了,別扯远了。” “这赵大江和孙氏也在土匪里面,难不成,这群土匪就是他们引来的?” “我看就是。” “那会不会和赵氏有关係?” 这话一出。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声音迟疑道:“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会。” “怎么可能?赵氏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 许多人附和。 可也有不同的声音:“这可说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赵氏一心只有娘家,三天两头从婆家拿好处回娘家,怎么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要我说,李家也是心善,是我有这种儿媳妇,早就休了。” “谁说不是?” “……” “嘘,快別说了。” “李郎中他们来了。” “人来了!” “……” 李木槿三人走近,整个村子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上百个人。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 又丝毫不奇怪。 李当归脸色微冷。 刚才村里人对赵氏的恶意话语,他都听见了。 他默默记下说话的那几个人,决定以后他们找自己看病,一定双倍收取诊费。 李木槿回想起耳边听到的议论,目光担忧的看向赵氏。 赵氏十分镇定,对她摇了摇头。 对於这些话,她早有预料,因此,並没有很难受。 这是她该得的。 谁让,她有这么一对爹娘~ 第243章 摊牌预计时 现场气氛诡异。 还是里正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古怪。 他身边,还跟著朱振。 往常,李木槿並没有如此敏锐,可今天,人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看过去。 谁料,正好撞进了对方的眸子。 李木槿整个人愣住,反应过来,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下一刻。 她心里懊恼。 我移开做什么?这不是掩耳盗铃,摆明自己心虚吗?! 不。 不会的。 別自己嚇自己。 朱振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过是隨便移开了视线,他不至於想多。 真的吗? 说对也不对,说错也没错。 如果是平日,朱振真的不会多想;可谁让,这个时机太过于敏感了呢~ 昨天一晚上,他都在纠结李木槿是否知道了他的心意,她这一番举动,很难不让她多想。 这么一想。 他又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比如李木槿青紫的双眼、比如她不安拉扯衣角的双手、比如她眼底的懊悔…… 朱振莫名篤定: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村里无人察觉,赵德厚看著人都到齐了,直接宣布只带二十个人去县衙。 大傢伙儿炸了: “里正,这土匪狡猾得很,咱们人少了万一他们逃跑了可怎么办?” “是啊!” “里正,多带点儿人吧。” “里正,你不带我我也能自己跟在后面,大不了,就当是去赶集了。” “为什么不能多带人?” “……” 这么多人! 到底是去报官,还是造反? 再说了,这么多人,衙门站得下吗? 赵德厚真的服了。 县里离得不近,带著一群累赘起码要走两个时辰,是什么好差事儿不成? “对,我管不了你们。” 赵德厚没好气道:“但,我只带二十个,还是必须要带上他们把土匪押到县里去,否则,我只想到两三个人。” “县衙是隨便去的吗?” “你们想被县老爷叫去问话?”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去见县令大人。 赵德厚对此並不意外。 “行,没有意见了吧?我叫到名字的,跟我走。” “钱多……” 被叫到名字的都一脸愁容,没有任何喜色。 李木槿被这一阵热闹弄得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好笑的摇了摇头:村里人真的太好玩了! 这时。 赵德厚喊到了她的名字:“李木槿。” 李木槿赶忙应了一声:“是。” “……” 最后,赵德厚喊了二十个人,其中,只有她、孙翠翠和赵氏三个女的。 一行人在村里人的目送下离开。 二十个人,加上三十多个土匪,看上去阵仗不小。 土匪用麻绳捆成了两行,村里二十个人將他们包围起来。 土匪多,他们人少。 好在,土匪们在露天坝呆了一晚上,又冷又饿,浑身力气去了八成,再无反抗之力。 路上有其他村人见状,忍不住好奇: “赵村长,你们这是怎么了?” “对啊,这什么情况?” “这些人看著眼生,都是什么人?” “你们怎么把人捆起来了?这是要送去哪儿?” “……” 赵德厚没想过隱瞒,简单道:“这些人都是土匪,昨天晚上想要进村抢劫,被我们村的人给抓住了,现在是要送他们去县衙。” 这话一出,眾人惊呆了。 “什么?” “土、土匪?” “老天爷,我们村就在红柿村附近,要是他们成功抢劫了你们村子尝到了甜头,咱们村怕是也跑不了。” “……” 大家情绪都很激动,並且,全部都提出要跟著他们一起去县衙。 赵德厚没有拒绝。 反正,县太爷审案子老百姓都可以围观。 …… 一行人来到县衙,说明来意,顿时引起了重视,很快,县太爷亲自出面。 这是一次人赃並获的抢劫。 王熊此人也是官府通缉在案的人物,没有任何悬念。 王熊和几个手上沾了人命的亲信斩首,其余土匪去矿山挖矿;孙氏和赵大江打五十大板,流放西凉郡。 西凉郡也在益州境內。 只是,西凉郡地广人稀,还是少数民族羌族的聚居地,海拔高,赵大江和孙氏在低海拔地方待惯了的去肯定要吃许多苦头。 对於这个结果,李木槿十分满意。 赵氏也满意了。 西凉郡,还在益州,这比她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 红柿村。 村里人聚在村口等到了春风满面的一群人。 “怎么样了?” “县太爷怎么判的?” “那群土匪是不是完了?” “是不是砍头?” “赵大江和孙氏是死是活?” “……” 大家七嘴八舌围上来问,赵德厚一点儿也不烦,乐呵呵的回答:“王熊手上沾了人命的土匪处死,其他土匪去挖矿,赵大江和孙氏打了五十大板,流放西凉郡。” “县太爷还奖励了咱们。” 一听,眾人顾不上细问土匪们的事情,又惊又喜: “什么?” “奖励?” “什么奖励?” “……” 赵德厚从怀里掏出两个银锭子:“看,这二十两银子,就是县太爷讚许咱们为民除害给咱们的奖励。” “哇!” “二十两银子。” “这么多?” “县太爷也太大方了。” “……” 李木槿想扶额。 这二十两银子,明明是王熊这个通缉犯的悬赏金,本来就是他们该得的。 …… 村里人围绕著二十两展开了激烈的討论,最终,决定用这二十两平均分给昨天出了力的人。 村里没出人的几家有微言,但少数服从多数,没人听他们的。 李家也分了钱。 两百个人分,一人分到了一百文钱,李家三个人,一共是三百文钱。 王氏让上交,喜滋滋:“这钱可不能动,得留著以后一直传下去。” 李木槿:“……” 不理解,但尊重。 王氏挥手:“走,回家,我燉了猪蹄,咱们好好吃一顿。” 三人跟上。 身后,朱振喊住她:“槿娘!” 李木槿心里猛地一跳,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 “怎么了?” 她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朱振有些退缩,明明已经確定了摊牌,但还是会因为她的反应惴惴不安,他一咬牙:“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咱们单独走一走?” 第244章 我心悦於你 李木槿下意识找藉口拒绝:“改日吧,我有点別的事……” 朱振坚持,目光恳切的看著她:“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和你说。”他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这次错过了,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有勇气! 对上他祈求的眼神,李木槿心生动摇。 王氏疑惑的声音响起:“槿娘,你怎么还不进来?” 李木槿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朱振的手往外跑,朱振看著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双手,笑得一脸不值钱。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李木槿回过神,已经上了山,在野柿子林里了。 撇过头,看见朱振一脸傻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棕一白两只交握的手,她如梦初醒,飞快甩开了手。 天! 她居然握著他的手跑了这么远? 路上有没有遇到村里人? 没人看见吧? 要是有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不会误会他们的关係吧? …… 李木槿心慌意乱。 朱振手里没了那抹暖意,眼神闪过失望。 很快,他收敛神色,看向李木槿:“槿娘,谢谢你昨天替我找到钱袋子。” 原来是说这个。 李木槿闻言,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鬆了一口气。 她挤出一个笑:“这有什么?” “你也帮了我很多。” 朱振没接这个话,直勾勾的看著她,问道:“你知道我钱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李木槿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 朱振自问自答:“其实,那个袋子里装的不是钱,还是花瓣。” 李木槿表情微微僵硬:“是、是吗?” 朱振眼神意味深长:“你不知道吗?” 李木槿嘴硬:“我知道什么?” 朱振勾唇:“好吧,你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里面装的是木槿花的花瓣。” 李木槿笑得极其勉强:“哦,这样啊~” “我知道了。” “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雅致的。” 第六感发出尖锐的暴鸣:快逃! 她不受控制胡言乱语起来:“那个啥,我娘喊我回家吃午饭了,我先走了……” 转过身。 朱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別走!” “槿娘,我心悦於你。” 说出来了。 朱振整个人都轻鬆了。 朱振喜欢自己? 他心悦於我? 啊啊啊!!!李木槿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槿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嫁、嫁给他? 李木槿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结巴:“我、我已经嫁过人了,还有一对儿女……” 朱振笑容灿烂的打断她:“我知道啊~我一点儿不介意,平平和安安这么可爱,等我们成亲,我会把他们当亲生孩子疼爱的。” 李木槿:“不是……” “你是不是担心平平和安安接受不了?” 朱振语气欢快:“你放心,不会的,他们第一次见过我就喊我爹爹,肯定很乐意我真的变成他们的爹爹。” 李木槿无言以对。 两个不省心的,坑娘啊~ 这个藉口是没法用了。 她该怎么拒绝呢,说真的,她不想伤害他…… 隨著她的沉默,朱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愿相信,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愿意?你对我没有好感?不是的吧,你明明也对我动了心的……” “咚咚咚”。 李木槿心跳如雷。 自己喜欢朱振? 有吗? 她该反驳的,但不知为何,选择了逃避,低著头:“抱歉,我没有成亲的打算,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说完。 她逃了。 这次,朱振没有追上去。 他呆呆的看著李木槿离去的背影,神色落寞。 怎么会?他明明能感觉到,她也对自己有意……难道,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了? 前方。 李木槿快步走著,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朱振,脆弱得似乎一碰就会碎,她心里一悸,生出了一股返回去找他的衝动。 最后的理智阻止了她。 除非她接受他的告白,否则现在过去,只是给他错误的信號罢了。 回到家。 王氏招呼她吃饭:“去哪儿了?赶紧来吃饭了……” 李木槿魂不守舍:“我不饿~” 飘向臥室。 身后。 王氏一头雾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咋了这是?” 臥室。 李木槿径直脱鞋上了床,蜷缩在了床脚,双手死死的抱住双脚,將脸埋在了腿间,脑子一片混沌。 朱振喜欢她? 朱振还和她告白了? 他从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思? 而且,他居然说自己也喜欢他,简直…… “简直是胡说八道!” 李木槿抬起头,涨红著一张脸怒道。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若是有第二个人在,定然能够看到李木槿嘴上骂著,脸上却是满满的羞恼。 屋外。 王氏心里惦记她的不对劲儿过来看看,冷不丁听到她这声骂,语气关切:“槿娘,你这是怎么了?” 屋內。 李木槿悚然一惊。 娘怎么来了? 她什么时候来了? 自己没有自言自语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 王氏声音又响起:“槿娘,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李木槿深吸了好几口气,在铜镜前照了照没有异样,才打开了门:“娘,我没事儿,我就是刚才头有点儿不舒服,可能是昨晚失眠导致的。” “我就说!” 王氏嗔怒:“你可別倔了,待会儿让你爹给你开点儿药。” 李木槿没再拒绝:“我火气有点儿大,让爹给我开两副败火的,也静静心。" 王氏:“我看行。” “先去吃饭。” 李木槿实在是没有胃口,但也没再拒绝。 一顿饭,吃得如同爵蜡,勉强吃完一碗饭一碗汤,她藉口困了,一溜烟回了屋。 正堂。 王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赵氏纳闷道:“我总感觉你大姐心里藏了什么事儿,问她什么也不说。” 赵氏心头一动。 难不成,和朱振有关係? 她口中安抚:“婆母,您別太忧心,大姐一贯稳重,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咱们。” 王氏一听也是,脸色好看了不少。 第245章 不舒服 翌日。 李木槿、李当归和赵氏再次踏上了进山的步伐。 山脚下。 大家轻车熟路的聚在一起聊天。 她下意识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朱振,心里鬆了一口气。 然后。 又有些担心。 昨天自己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受到打击太大…… 人群出现说话声。 “里正。” ”里正来了。 “……” 李木槿也抬起头,一个眼角余光没捨得分给里正赵德厚,径直看向了朱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身黑色劲装,弓箭背在身后,墨发用棉布捆成高马尾,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比以往看上去更难接近。 她有些出神。 这时,朱振脑袋动了。 她下意识撇过了脑袋,只是,低著头依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许久。 她一直没有抬头。 好在,里正简单讲了两句话,就让大家出发了。 李木槿依然在原先的小队。 经过一天的磨合,大家都熟悉了起来,一路上说说笑笑。 有了这个打岔,她也暂时將朱振拋在脑后。 这一次。 眾人一路没有停歇,一直进了深山。 深山不愧於一个“深”字,一进去,眾人就察觉到了不同,这里的树木极其高大,遮天蔽日的,使得树下昏暗了好几分。 大家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最前方,里正站住,面朝著大家:“走了两个多时辰了,大家都累了吧?原地坐下休息休息。” 大家立马响应。 “好的,里正。” “我早就想休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我的脚又酸又痛,感觉都不是自己的脚了。” “我鞋子底都差点儿磨破了,这山路可真是不好走~” “可不是?” “这还是没下雨,山里的路面干,要是下了雨更是难走。” “大白天的,这深山黑黝黝的,还有点儿嚇人。” “我一个人肯定不敢来这种地方。” “你这不是废话?” “……” 李木槿坐下,伸长脖子左顾右盼,正巧,看到里正跟著朱振离开了人群。 她微微挑眉。 这是要去做什么? 很快。 就有了答案。 赵德厚和朱振回来,他笑容灿烂:“大傢伙,给你们说了好消息,我和朱振找到合適的露营地了。” “咱们先去布置一下,后面几天晚上睡觉就在哪个地方了。” 大家顿时起了兴致: “太好了!” “里正,在哪儿?” “走走走,这就去看看。” “……” 李木槿走在人群中,走了一刻钟,终於抵达了里正所说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青冈石,左右是一排密集的高大树木,简直就是天然的露营地。 “哇!” “这地儿真好。” “这石头也太大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石头,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地方晚上只需要守好前面,省心又省力,真是不错啊。” “不愧是里正,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露营地。” “是啊~里正,你也太厉害了。” “……” 里正忙摆手:“可不是我的功劳,这多亏了朱振。” “他小子身手好,直接爬上了一根树干,这才发现了这个地方。” 眾人又是对朱振一顿夸。 “好小子!” “不愧是咱们红柿村最受欢迎的小伙子。” “比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好一千倍。” “要是朱振是我儿子,我做梦都要笑醒。” “谁说不是?” “我不求多了,我儿子能有朱小子一半出息我都满足了。” “……” 有婶子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朱家小子,我把女儿嫁给你,你给我当女婿成不成?” 只是,没等朱振回答,其余婶子先不干了。 “让朱振给你家翠花当丈夫,也亏你说得出口,谁不知道你和你男人就生了翠花一个女儿,是要招上门女婿的。朱振这么有本事,能给你当上门女婿?” “有出息的男人谁会当上门女婿?” “我家小草倒是和朱振合適,我家三个儿子,就小草一个女儿,嫁给朱振別的不说就在一个村子,我心里也放心。” “一个村子的小伙子多得很,为啥非得是朱振?我都不稀得说你。” “你家小草才十二岁,你也太著急了吧。” “我看,我家汝汝……” “我家……” “……” 这简直是大型求偶现场。 孙翠翠和朱世珍头对著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 孙翠翠突然感嘆:“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我看你家朱振也差不多。” 朱世珍听乐了。 “哈哈哈,这话没毛病!” “別的不说,村里婶子们眼光不错,看到了小振的好。” 自家羡儿可是皇室血脉。 在大寧朝,属於最尊贵的那一家人。 孙翠翠又道:“也不知道,最后你家这个会娶什么样的姑娘做媳妇儿~” 朱世珍笑笑。 反正,不可能去乡野村姑当妻子。 再者。 朱振的婚姻大事,祖父和祖母都不好做决定,要看殿下和娘娘的意思。 一旁。 李木槿默默听著。 她心里有些烦躁,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孙翠翠忙道:“木槿姐姐,你要去哪儿?” 朱世珍也看过来。 李木槿挤出一个笑:“我出去隨便走走。” 孙翠翠关心:“你別走太远了。” 朱世珍附和:“是啊,就在附近转一转,这里是深山,谁也说不准从哪里突然冒出一只大虫来。” 李木槿眼神一柔:“放心,我会注意的。” 走出人群。 另一边,朱振应付著村里的婶子们,耐心告罄。 正好,看到李木槿往外走了。 他心里不放心,也找了个藉口溜了出去,不远不近的吊在了李木槿身后。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有些心不在焉:朱振这么受欢迎,自己拒绝了他,他放弃之后,估计很快就能再找到喜欢的人吧…… 她心里不舒服。 突然,摇了摇头:“哎呀,我在想什么?他如何都与我无关!”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是:“正好,我去看看那个地方。” 也是凑巧。 刚才看到青冈石,她想起今日情报就在这附近,有一小片野板栗树。 板栗可是好东西。 又甜又糯,可以当零嘴,又可以当主食。 第246章 我不会放弃的 很快。 李木槿找到了那片野板栗树。 一共是八棵树,虽然今年没有雨水,但是这几棵板栗树都硕果纍纍。 此时。 刚好是板栗成熟的季节。 在地上,掉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板栗。 李木槿用鞋底將板栗壳打开,小心取出了里面的板栗。 野生的板栗很小。 一个仅有她大拇指指头大小。 她也没嫌弃,当即拿起一颗剥皮,棕色的硬壳子下面是黄色的果肉,她直接放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甜~” 板栗生吃可以,煮熟了吃也行。 这两种吃法,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口味:生板栗清甜爽脆;煮熟的板栗又甜又粉又糯。 李木槿都喜欢。 生板栗脆甜,熟板栗他最喜欢板栗烧鸡,鸡肉带著板栗的甜,板栗带著鸡肉是肉香,板栗比肉还好吃。 不远处。 朱振眼神专注的看著吃的不亦乐乎的李木槿,嘴角微微上扬。 心道: 居然找到了一片野板栗树,槿娘运气真好! 突然。 一阵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的清脆声“吱吱呀呀”,让他脸色一肃,猛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头黑熊。 这个黑熊看上去很胖,但四肢却灵活得很,鼻子不停地耸动,行进的方向正是李木槿的位置。 “找死!” 朱振又惊又怒。 还好他跟著来了,否则槿娘碰到这头熊瞎子,岂不是有性命危险? 想到这种可能性,朱振心臟如同被狠狠击打了一下。 李木槿一无所察。 她不是莽撞行事之人。 这次,她敢独自来这片野板栗树林,是因为系统没有危险提示,那就代表她不会遇到危险。 因果论。 如今,朱振的出现,也许是必然。 此时。 她吃完刚才捡起来的一把野板栗,差不多有五六个,这才又捡了两个野板栗,慢悠悠打算回去。 这么多野板栗树,对大家来说算是一个开门红了。 “旺旺啊~” 一道动物的嘶吼声传进她耳朵里。 李木槿身子顿时一僵:这听起来像是狗叫声,但又绝对不是狗叫声。 她察觉到了危险的气味。 不会吧~ 系统没有提示,我没有危险才对。 这么一想,她心里鼓起了勇气,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要不,过去看看?” 最终。 她顺从了自己的內心。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接近发出动静的地方。 根本不用找。 因为动静太大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顿时。 李木槿瞳孔地震,动作比脑子跑得快:“朱振,小心!” “你坚持住。” “我这就回去叫人来帮你。” 她转身飞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儘快找到人帮朱振。 以至於。 她完全没有听到黑熊的惨叫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槿娘。” “槿娘,你等等。” “……” “李木槿!” 李木槿突然从背后被人拉住,她下意识用力挣扎:“快放开,我要回去叫人……” “不用了。” 朱振眼神无奈,拔高了声音一字一句:“是我,黑熊已经死了。” 李木槿安静了下来。 但,她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木槿突然打了个激灵,眼神聚焦看向朱振,接著,慌乱的上下打量:“你没事儿吧?没有受伤吧?……” 朱振心头甜蜜。 槿娘这是在关心自己? 她这么关心自己,一定是非常在乎自己。 他伸出手,捂住了李木槿的手:“我没事,也没受伤。” 李木槿愣住了。 朱振看著她,笑意吟吟:“你这么担心我?” “我很高兴。” 李木槿脸和他四目相对,一下子通红。 她猛地甩开朱振的手,语气激动:“你、你、你少自作多情了。” “不管是谁,我都会这么做的。” 是吗? 会这么担心,以至於魂不守舍? 朱振不相信。 但是,他也没有反驳李木槿。 昨天,李木槿拒绝了他的告白,他的確很难受,甚至是有些心灰意冷,但,冷静下来,他认为自己没有误会。 他有眼睛,有心,李木槿究竟对他有没有感觉,能够用眼睛、用心去看去感受。 李木槿,对他並非无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接受自己…… 收敛心神。 朱振语气平静:“好吧。” 李木槿:“……” 这给她整不会了。 朱振这个反应,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咳咳,那啥,我走了。” “急什么?” 朱振挑眉:“咱们一起唄。” 同时,他又伸手抓住了李木槿的手。 李木槿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他什么意思? 用力將手抽出来。 朱振手上抓紧,將她的手死死握住,贴在了心口,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我不接受你的拒绝。” 李木槿懵了:“啥?” “你现在不愿意接受我,那我就追求你,一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朱振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 !!! 李木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但失败了,於是,用另一只手指著他:“你这是强买强卖!” “没有你这样的!” “这是在耍流氓!” 她简直要不认识眼前人了。 朱振一点儿没受影响:强买强卖也好、耍流氓也好,反正,他赖定李木槿了。 “我喜欢你。” 李木槿瞪著他等他的回答,冷不丁听到他的告白,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你、你……”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朱振就这拉著她的手,將李木槿整个人拉到了身旁,呼吸交织,不急不缓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李木槿心慌地扭过头。 她心里暗暗叫苦:什么情况?朱振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朱振,她无法招架。 朱振声线放柔,贴在他耳边:“槿娘,木槿姐姐,回答我,你有没有一点儿喜欢我,好不好?” 李木槿如同受到了蛊惑,无意识张开了嘴巴:“有……” 猛地清醒。 她用尽全力推开他,狼狈的逃跑掉。 身后。 朱振整个人呆愣愣的,然后,嘴角上扬,越来越大,最后,酣畅的笑出了声。 前方。 李木槿听著,羞恼的跺了跺脚。 第247章 心乱了 李木槿闷著头回到了露营地,赵氏喊住了她:“大姐,你没事儿吧?” 李木槿疑惑:“嗯?” 朱世珍惊讶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的天,木槿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脸红? 有这么明显吗? 李木槿有些心慌,隨口扯了一个解释:“那个,我一路跑回来的,估计是热到了。” 为了避免她们追根究底。 她赶忙转移话题:“给你们说个好消息,我发现了一片野板栗树。” “什么?” 赵氏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野板栗树?” 朱世珍眼睛亮了起来:“一片?!大不大?在哪儿?” 他们进山来就是为了找食物。 李木槿回答:“挺大的,一共有八棵树,就在附近不远。” 朱世珍猛地一拍手:“那还说什么,赶紧去摘啊~” 在村里待了大半年,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並且,她更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 虽然没有往日的穿金戴银、锦衣华服、僕从簇拥,但也没有攀比、是非、规矩,每一天都活得自由自在。 “先不慌。” 李木槿摇头:“我得告诉一声里正,看要不要大家一起去摘。” 朱世珍:“哦哦,那你去吧。” 出发前说好了,这次进山採集和打猎是集体活动,所有的收穫都是要大家分的。 李木槿当即去找了里正。 赵德厚一听,来了兴致:“野生板栗树?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啊,八棵,够每个人分几斤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 他双手大声拍掌引得眾人视线看过来,道:“大傢伙,给你们说个好消息,槿娘发现了一片野生板栗树,足足有八棵,树上结满了板栗,树下掉满了板栗。” “野板栗?” “好啊,这东西顶饱,又能放。” “板栗吃不完还可以磨成粉,保存个一两年没有问题。” “太好了!” “咱们村子周围就有野板栗树,以前我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去捡十几斤回来,过年和来客人了用它和家里散养的鸡一起燉了,好吃得舌头都要吞掉了,可惜,今年咱们村附近的板栗树都没结两个果子,我原本以为吃不上了,没想到今天又让我碰到板栗树了。” “槿娘运气真好,咱们一起来的,我们还什么也没发现,她就找到了一片野板栗树。” “这是自然,槿娘可是福星。” “当时李郎中一家传出这个话的时候,我还当玩笑,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空穴不来风,槿娘怕是八字旺……” “……” 大家说著说著就说到了玄学上,让李木槿哭笑不得。 这都这么跟什么。 “福星”,这名號太大了,她可不敢担。 好在。 里正及时將她从尷尬中解救了出来。 “好了,先別聊了,摘板栗要紧。”赵德厚看向李木槿:“槿娘,你给大家带路。” 李木槿忙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野板栗树林走去。 半路,和朱振迎面相对,他手里正提著两只野鸡。 人群里议论纷纷: “是朱家小子?!”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哇!这小子果真是有本事,就这么一小会儿,居然就打到了猎物。” “这算什么?我在离朱家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朱振进山打到猎物带回家。” “真的假的?” “这也太有本事了吧。” “那朱家人岂不是能天天吃肉?” “羡慕!” “也不知道朱振愿不愿意教徒弟,我想把我儿子送去他那里学打猎,我要求也不多,学到他一半的本事就行,也够用一生了。” “你想得倒是美。” “这可是人吃饭的手艺,凭什么教给你?” “可不是?有句话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 人群中。 李木槿飞快看了一眼朱振,下意识往赵氏身后躲了躲,儘量不让他看见自己。 朱振现在胆子太大了,她实在担心他不管不顾当场找上她,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最前方。 赵德厚亲切的招呼他:“可以啊,这么快就有收穫了。” “我正想找你呢。” “木槿发现了一片野板栗树,我准备带著採集队队员们去捡板栗,你们打猎队也不能离我们太远了,就在附近打猎,怎么样?” 朱振二话不说点头。 “行,就按里正你说的办。” 就是能让他走远,他也放心不下李木槿和朱世珍啊~ 说完,他往李木槿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染上笑意:槿娘真是可爱,自己比她高一个头,她躲著自己,自己也能居高临下看见她。 这可真是、真是…… 朱振想了很久,脑海中蹦出四个字:“掩耳盗铃。” 对面。 赵德厚笑容加大。 他招呼:“走走走,先去野板栗林~” …… 野板栗树林。 大家看著眼前的板栗树,脸上止不住的笑: “还真有一片野板栗树。” “长得真好,虽然小了点儿,但一个空壳都没有。” “这树上板栗结得可真多。” “不愧是在深山,土地就是肥,这野板栗树也长得这么好。” “就是小了点儿。” “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起来?” “……” 赵德厚指挥:“一到八一个小队负责一颗板栗树,剩下九和十小队拆开去帮一到八小队。” 大家立刻照做。 李木槿是七小队,因此,她们不用被拆分开。 几人隨意选中了一棵板栗树。 朱世珍有些庆幸:“还好我们是七小队,要不然就要分开了~” 几人附和。 另一边。 朱振將打猎队的小队长喊了过去,很快,打猎队按照一个小队的模式分別选了一个方向分开了。 只留下一小队还在原地。 朱振是这个小队的小队长,同时也是十支打猎小队的大队长。 他没有走远,神色严肃的在附近巡视,一副守护的姿態。 见此。 採集队是人都安心不少。 毕竟,她们大部分是女子和中老年人。 李木槿原本是打算认真捡板栗的,可是,时不时就被朱振牵动心绪。 她不承认自己心乱了。 反而,心里吐槽:这人怎么回事儿?一直在她眼前晃,扰得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哼! 可恶! 这话朱振听不见。 否则,定然要大声喊冤。 他只是正常巡逻,绝对没有勾引李木槿的意思。 不是不想勾引。 只是他想著刚才自己嚇到了她,今天就先放过她。 日子还长。 他一向没什么耐心,对李木槿是例外。 第248章 察觉 第一次进山不利。 第二次,终於迎来了开门红。 採集队全身心投入到了捡板栗的快乐当中,大家中午都简单吃了点儿乾粮,便继续干活儿。 申时末(下午五点)。 整片板栗树都被扫荡完毕,五十斤装的麻布袋子一共装了十二个袋子。 农家人经验足。 据估计,总共有六百斤左右的板栗,分到每个人头上,一个人也有三斤,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採集队的眾人疲倦一扫而空,喜滋滋的。 双喜临门。 打猎队也收穫满满。 不同方向走远一些的九个打猎小队一共打到了十五只野味:五只野兔,剩下的全是野鸡。 而朱振一下午虽然就在附近,但依然有收穫,三只野兔和一头野狍子。 一人顶几十人。 赵德厚止不住笑,招呼大家返回露营地。 这个时辰天还没黑。 但是,深山要比村里黑得早,他们今天还没收拾露营地,得预留出时间。 深山的夜晚格外危险。 …… 回到露营地。 男人们力气大,捡柴火、搭草棚子;女人们则负责今天的晚餐。 乾粮大家都有。 可累了一天,总要喝口热汤。 正好,大家收穫满满,里正拿出了六只野鸡和十斤板栗来燉汤。 …… 肉香出来了。 露营地或坐著、或站著、或走著的人们纷纷投来目光,喉咙滚动。 好多人家好几个月没尝过肉腥了。 李木槿不缺肉吃。 但,闻著鸡肉的香味,也疯狂咽口水,肚子咕嚕咕嚕的响。 今天累死了。 也饿死了! 掌勺的是村里几个老婶子,汤煮好了,大家捧著树叶做成的容器都围了上去。 “干什么?!” “干什么?!不准挤。” 拿著勺子的婶子顿时冷下脸:“都排好队,否则別吃了。” 大家敢怒不敢言。 队排上了。 李木槿没跟著他们抢,排在了后面:她不觉得排在前面就比排在后面吃得多。 要相信打汤的婶子们的本事。 孙翠翠忍不住抱怨:“太可恶了,我原本都要挤到最前面,结果刘三婶、马婶子和冯五婶一起把我往外拉,我回神,就排了老长队伍了,只能在后面。” 朱世珍整理头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真凶残!她的头髮都挤乱了~ 不过。 最后打到汤,都满意了。 孙翠翠感嘆:“我原本以为我排到这么后面不会有肉了,没想到做饭的婶子这么厉害,还能剩下肉~” 朱世珍直点头。 李木槿暗暗笑了笑。 汤还有些烫,手里用树叶做的碗很薄,没一会儿她就感觉手指烫得微痛了起来,回到草棚子坐下,她用树枝做的筷子夹起唯一的一块鸡肉吃进了嘴里。 鸡汤就放了一点儿盐。 鸡肉很新鲜,因此没有腥味,板栗是甜的,再加上盐,这碗板栗鸡汤味道还真是不错。 她很满意。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板栗。 太、太好吃了!果然,板栗和鸡是绝配。 吃完。 李木槿还有些意犹未尽。 抬起头,只见,朱振单手拿著用树叶做的碗,脚步轻鬆的朝著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顿时。 她心里一跳。 没等她反应什么,朱世珍也看到了朱振,准確是看到了他手上的肉汤,眼睛一亮凑了上去。 “你还没吃?” 朱世珍先是惊讶,然后好奇:“你怎么不吃?” 朱振被挡住了去路。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看著朱世珍不想说话。 朱世珍才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呢,自顾自伸出手,理直气壮:“你是不是不吃?” “不吃给我吃。” 说著,她伸出了手。 朱振飞快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朱世珍落空,也没生气,轻哼了一声:“不给就不给,小气。” 朱振不为所动。 朱世珍皱著鼻子转身离开。 可恶的侄子! 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问他要吃的,再问就是狗。 一旁。 李木槿默默看著,觉得朱振就是一个大直男,给世珍吃了又如何? 反正都是一家人。 值得一提,朱老太爷將朱振收为义曾孙,朱世珍算是朱振的小姨,差了辈,两个人绝对不会在一起,把彼此当成真正的亲人。 下一刻。 她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抬起头,对上朱振含笑的眼睛:“有空吗?” 李木槿心跳很快。 周围四面八方投来了隱晦的视线,而朱世珍、孙翠翠、赵氏和李当归明晃晃的打量她和朱振,完全没有想要隱藏的意思。 ! 这混蛋…… 让她怎么拒绝? 让她怎么敢说不? 李木槿故作自然:“有啊,去外面吧。” 朱振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在眾人的注目下,並肩离开了露营地。 穿过左右两边狭窄的树干,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露营地的声音小了很多,李木槿才停了下来,“恶狠狠”瞪著朱振,语气不好:“你找我什么事儿?” 最好是有事。 否则,她会很生气…… 然后。 就见朱振將手里小心护著的板栗鸡汤递给了她:“给你,吃吧。” 什么?! 李木槿脑子一片空白:“你、你、你找我,就是为了送这个给我吃?” 朱振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我见你喜欢吃。” 李木槿沉默了。 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人告白之后的行为,真是让她招架不住! 太犯规了。 李木槿咬著下唇,平復著心里的悸动,吐出残忍的话:“你別费心了。” “我没有成亲的打算。” 朱振听到的:別费心,是让他自己吃,心疼他;没有成亲的打算,但对他是喜欢的。 “我可以等。” 只要能在一起,成不成亲不重要~ 李木槿羞恼的看著他:她是这个意思吗?听不懂她的话吗?! 可恶! 朱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將手里的板栗鸡汤塞给她,叮嘱:“吃吧,快冷了。” 李木槿:“……” 她化悲愤为食慾,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別说,还真香~ 一旁,朱振静静的看著她,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不远处。 朱世珍复杂的看著两人。 怎么会? 羡儿和木槿姐姐…… 这、这怎么可以?!木槿姐姐很好,但是,羡儿的身份怎么能娶一个结过婚的女子? 第249章 满载而归 返回露营地,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李当归好奇的问了一句:“朱振找你说什么?去了这么久?” 李木槿顿时心里一慌,不敢看人:“没、没什么,他、他就想请我帮他绣点儿东西,我这绣技不是还行嘛~” 李当归也没怀疑。 “哦,这样啊。” 一旁,赵氏拉长了语调:“原来如此~” 李木槿:“……” 咋感觉她话里有话? 抬起头。 赵氏对她眨巴眨巴了眼睛。 李木槿:“……你究竟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和朱振…… 不、不会吧? 李木槿心里不由自主忐忑起来。 然后,她选择当乌龟,眼不见心不烦,左右张望,看见朱世珍在角落里靠著青冈石发呆,大步走了过去,轻拍了她一下肩膀:“喂!” “想什么呢?” “这么专注,我站在你面前好久了你都没反应。” 朱世珍猛地抬起头,看到她瞳孔地震:“木槿姐姐!” “我没想什么~” 李木槿笑著,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冷不冷?” 说著。 伸出手打算摸一摸她的手。 结果,朱世珍反应很大的躲开了。 李木槿动作僵硬在原地,不解的看著朱世珍。 朱世珍面露懊悔。 “对不起,木槿姐姐,我对你没有意见……” “噗嗤!” 李木槿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她自然不会介意朱世珍的动作。 不过一个动作罢了,能代表什么? 她自认,朱世珍是真的把她当成好朋友,而不是虚情假意。 闻言。 朱世珍心情复杂无比。 许久,她低声出声:“木槿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李木槿挑眉。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个…… 大概,刚才那奇怪的反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突然问感情的事情,莫非,朱世珍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一想。 她一下子都想通了,不答反问:“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是不是我们村里的?我认识吗?” “赶紧和我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朱世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声音结巴起来:“你、你在说什么呀!” “我没喜欢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张爽朗带著少年气的脸。 没有? 才怪! 李木槿瞧著她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心里暗暗摇头。 没打算拆穿。 “哦。” 朱世珍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丟开心里的羞燥,强迫自己回到一开始的目的:“木槿姐姐,別说我了,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 这么一想,朱振的面容立马出现在脑海。 ! 不! 李木槿赶忙甩了甩脑袋:自己肯定是被朱振给影响了,所以才会想到他。 收敛心神,她看向朱世珍:“我没有喜……”顿了顿:“我不准备成亲。” “为什么?” 朱世珍一脸好奇:“万一遇到喜欢的人呢?” “这是两码事。” 李木槿耸了耸肩:“我现在在娘家过得自由自在,上有父母亲人,下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弟弟弟妹和小弟也和我关係很好,我实在不愿意嫁到另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家庭,离开父母亲人,让两个孩子寄人篱下。” “比起这个来,喜欢是小事。” 如果是在现代,她可以主张恋爱不结婚,那么爱情和生活都可以满足;但在大寧朝这种封建王朝,男女不成亲亲密是浪荡,只有青楼和小馆楼的姑娘郎君才这样做。 朱世珍呢喃:“这样啊~” 她心里大大的鬆了一口气:太好了,按照木槿姐姐这个说法,自家侄子是没希望了,除非,他愿意当上门女婿? 可是,这可能吗? 绝不可能。 危机解除。 朱世珍心情大好,挽著她的手:“木槿姐姐,你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是吗?” 李木槿高兴,又忍不住说了一句:“爱自己才是第一重要的。” 朱世珍重复了一遍,双眼发亮,重重的点头。 “对,爱自己!” 李木槿:“没错~” …… 一晃。 四天时间流逝。 今天一大早,露营地就热闹得很。 大家都起床了。 因为,今天是回村的日子。 这四天,大家收穫满满,其中,李木槿深藏功与名,利用系统情报,她第一天带著大家摘了野板栗;第二天找到了一大片竹林,挖了上万斤冬笋,为了能够减轻重量,当场在山里將所有笋子煮熟;第三天,同样竹林的方向找出了二十多只又肥又大的竹鼠;第四天,找到了一片山里红,也就是山楂树;今天,是第五天。 也是大家返程的日子。 今天的情报是一株树莓,一株没有多少,她也懒得折腾了。 当然。 除了她每天引导村里人发现的,一伙人自己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各种野菜就不说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一行人发现了一大片野山药。 山药可是好东西。 既可以入药,又可以用来做饭;在粮食缺乏的情况下,还可以引来代替主食,因为它体內含有淀粉。 光是山药,採集队就挖了一天半。 收穫也是惊人的,据有会估重的村里人说,这批山药有三千斤左右。 虽然比不上冬笋,但作为一种粮食,算是很不错了。 一大早大家开始收拾。 等终於踏上了回家的路,已经是午时末(下午一点钟)了。 可以想像,有多少东西。 大家都大包小包的扛著,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第250章 谈不拢 路上。 刚出发不到一刻钟。 朱振提著一串的猎物走了过来,对李木槿说:“给我提吧。” 这话一出。 李木槿皮子一紧。 李当归、赵氏、朱世珍、孙翠翠……整个小队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了目光。 这是想干嘛? 光天化日的,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別? “赶紧把我的接过去。” 朱世珍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木槿姐姐,別和他客气,我使唤惯了他。” 听完。 李当归眉头一松。 赵氏有些遗憾。 李木槿先是一惊,然后语气自然的点头:“行,听你的。” 她心里庆幸:还好,世珍误会了,误打误撞给我解了围,真是太好了! 真的是意外吗? 朱振不信。 他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起了朱世珍。 朱世珍被他看得心里发虚,面上越发自然,理直气壮:“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朱振没有反驳。 他摇了摇头,乖乖的把她和李木槿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之后。 没有再出插曲。 回到村里,已经挺晚了,大家纷纷將收穫放在里正家里,然后回家休息。 李木槿几人也不例外。 朱振二话不说跟著一起离开,一直到要到李家大门附近,他还在跟著。 李当归发现了,奇怪道:“你怎么还在我们后面?你家不是这个方向啊?怎么了?难不成是找我有事儿?” 李木槿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完了!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不会多说什么吧。 朱振眼神幽深的看了一眼李木槿,嘴巴微张:“哦,那个……” 刚提出半句话,朱世珍打算打断了:“小振!” “你走错了。” “祖父他们还在家里等著我们呢,赶快和我一起回家吧。” 她上前去拉朱振。 朱振深深地审视她,但,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她拉著走。 身后。 李木槿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李当归见状,也就没当一回事儿;只有赵氏高兴得很,偷偷笑,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 …… 另一边。 朱世珍一口气走到偏僻的小路,这才鬆开了手。 朱振严肃无比:“小姨,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朱世珍脸色一僵:“什么?” 朱振开门见山:“我喜欢李木槿。” “啊啊啊!” 朱世珍捂著耳朵:“我不听,我不想听……” 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看来,是真的知道了。” 朱振嘆气,语气带著淡淡的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朱世珍哀嚎了好一阵,却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只能接受了。 她没打算撒谎。 “昨天晚上知道的。” 朱振脸色微变:“昨天晚上,难不成……” 朱世珍没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没错,我正好听到你对木槿姐姐说愿意等她答应也不成亲。” 朱振皱眉:“你怎么……” “別误会。” “我不是故意的,我虽然好奇你和木槿姐姐神神秘秘的要说什么,但没有跟踪的爱好。” “我只是觉得有些吵,出来静一静,就这么凑巧撞见了……” 是挺凑巧的。 朱振心情有些无奈。 他其实並没有想现在就让亲人们知道他和槿娘的关係,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他嘆气,语气带著请求:“小姨,別告诉曾外祖父他们。” 朱世珍很爽快的答应了:“我答应你。” 朱振脸色一喜。 可是,很快就凝固在了脸色。 因为,朱世珍脸色严肃,语重心长道:“你们不合適。” “赶紧放弃吧。” 朱振很不高兴:“哪里不合適?我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自己感情的事,小姨你就別管了。” 朱世珍:“木槿姐姐是个寡妇,还带著两个孩子……” 朱振更不高兴了,语气很冲的打断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瞧不起槿娘,你们关係这么好,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良心过得去嘛~” 朱世珍气笑了:“我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这臭小子! “你跟我横有什么用?” “有本事,你和你爹娘,和祖父祖母横去!” 朱振脸色一紧:“你答应我不告诉他们的。” 第251章 李川贝的诧异 朱世珍有些得意的抱胸:“我问过木槿姐姐了,她不想离开娘家。” “你想要抱得美人归,只能主动送上门当赘婿,哼,你能吗?” 上门女婿? 朱振心头一震:“她真的这么说的?” 闻言,朱世珍有些心虚,眼神闪了闪:“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朱振了悟,语气强调:“槿娘和你说了要招上门女婿?” 朱世珍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这、这倒没有。” 她语气激动:“但不就是这个意思?” 朱振嘟囔:“这怎么能一样?” 然后,看向朱世珍,半真半假道:“再说了,谁说我不能当上门女婿?” 朱世珍傻眼了:“你、你疯了?!” 上门女婿? 皇族刘家的子孙要入赘给人当上门女婿? 就不怕老祖宗气活过来? 朱振轻飘飘睨了她一眼:“哼!”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世珍一动不动许久。 等她回神,朱振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真的假的?” 她声音发抖:“他、他应该是开玩笑吧?” 心里懊悔:“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提什么上门女婿……” 刘羡可是皇室子孙。 如果真的成了上门女婿,他们朱家如何有脸面面对殿下? 怎么办? 凉拌! 最后,朱世珍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 …… 翌日。 整个村的人都聚集在了里正院子里。 李当归、王氏、李木槿和赵氏都过来了,连平平和安安都带上了。 小孩儿越来越大,越来越喜欢热闹,在家里待不住。 村里带小孩儿的人多。 此时。 平平和安安正在和小石头一起玩儿。 两家人站得很近。 李木槿有些犯困:平平和安安好几天没看见她了,昨晚上见到她兴奋得很,一直黏在她身上,惹不得睡觉。 她慈母心都化了。 於是,一直陪著两个孩子玩儿。 没想到,这两个小傢伙精神足得很,一直玩到了子时末(凌晨一点)才睡。 现在是辰时(早上七点),她没睡够,不停地打著哈欠。 在山上也睡觉。 可是,山上的环境怎么也比不了家里,她这几日睡得並不好。 一回到家,沾上又香又软的床,真是恨不得长在床上。 突然。 孙翠翠惊讶的呼喊声在她耳边响起:“老天,你这眼底怎么这么黑?昨晚没睡?” 嗯? 李木槿一边捂嘴打哈欠,一边用手抹掉泪珠,不经意看了过去。 是朱世珍。 她两只眼睛黑得像是大熊猫,嘴唇没有任何血色,活脱脱像是一只女鬼。 “奇怪啊~” 昨天回家,大家睡在温暖的床上都睡得极好,怎么她反而不睡? 这边。 朱世珍苦笑。 可不是没睡,一翻来翻来覆去都在想朱振最后的那句话…… 早上起来。 那小子倒是容光焕发。 实在可恶! “有什么烦心事儿,可以和我们说一说,看我们能不能给你想个办法。” 李木槿插话:“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孙翠翠附和:“是啊是啊~” 她和李木槿玩得好,李木槿和朱世珍关係好,因此,她和朱世珍有了不少接触,接触下来,两人脾气很合得来,成了好朋友。 朱世珍:“……” 没办法。 死结。 看著李木槿关心的眼神,她心里又是苦涩又是愧疚。 “木槿姐姐这么关心我,我昨日说什么寡妇,的確有些过分了,羡儿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有点儿想骂自己……” 最后,她挤出一个笑:“没什么。” 对此。 李木槿和孙翠翠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追问。 既然她不想说,也没有必要强迫她。 不远处。 朱振悄悄勾起了唇。 没错! 他昨天对朱世珍最后说的那句话就是故意的! 小小的惩罚~ …… 当天。 里正將所有收穫分了出去。 大家都略有收穫,因为提前已经说定了,没人有怨言。 同时。 定下下一次进山的时间。 三日之后。 眨眼之间,就到了月底。 李川贝放假回家,得知村里进山採集和打猎的事情,他顿时大声哀嚎起来:“这么好玩儿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 “我也想进深山打猎。” “爹,你们明天不是要进山了吗?也加上我一个。” 王氏皱眉:“你?” “胡闹!你就放两日的假,你爹他们进山至少要在山里五日。” “五日就五日。” 李川贝铁了心了:“我去武馆请几日假就是了。” “武馆里该学的我已经学完了,现在就是每天训练,在哪儿都一样,我在山里一样可以抽时间自己训练。” 他撒娇:“娘,就让我去吧~” 学武实在是太枯燥,饶是他喜欢练武,这一年多重复的日子也让他心生烦躁。 猛男撒娇! 太辣眼睛了! 李木槿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因为学武,李川贝食量很大了,这后果就导致他又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没有量过,但是她估计,至少有一米九了,配著略带稚嫩的脸庞,整个一个金榜芭比的既视感。 不行! 不能直视! 王氏一脸嫌弃:“正经点儿!” 但,她还是心软了:“算了,你愿意请假就请。” 这一年多,小儿子的確练武辛苦。 李川贝喜不自胜:“多谢娘。” 至於爹的意见,娘的同意了,他的意见不重要。 李当归也很明白自己的家庭地位,直接接受了,正经的警告他:“明天出发不许擅自行动,你去你朱振哥那边的打猎队,所有行动都听他的指挥,知道吗?” 李川贝直点头。 “知道了。” 整个村里,他最佩服的就是朱振,自己又打不贏他,自然会乖乖听话。 说曹操曹操到。 朱振提了一只野兔子上了门。 王氏推辞了两句,熟练的接了过来:“又让你破费了,留下吃了饭再回去。” 朱振从善如流:“那就谢谢婶子了。” 王氏笑呵呵:“今晚,咱们吃泡椒兔怎么样?” 朱振嘴甜,说得无比真诚:“自然是好,婶子的厨艺一绝,做什么都好吃~”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屋內。 李川贝诧异:“朱振哥经常给咱们家送野味吗?” 第252章 窝冬 李当归点了点头。 他有些感概:“这振小子真是不错,如果我还有个闺女,定然让他给我当女婿……” 门槛。 朱振恰好听到这句话,眼睛蹭得发亮:別还有一个闺女,岳父你不有闺女吗?我现在就能给你当女婿。 李木槿扶额。 爹,能不能少说两句? 赵氏偷笑。 李川贝不明所以,听著这话,没犹豫点头:“爹你说得没错,朱振哥这么优秀,谁嫁给他就等著享福吧。” 朱振绷不住笑了:“我要真的这么好?现在至於单身一人?” 王氏不赞同:“想嫁给你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要的点头立马就能成家,你单著,不是自己不愿意成亲嘛~” 李当归附和:“没错。” 李川贝赞同。 朱振嘆了一口气:“总还有不愿意嫁给我的姑娘~也许,我的姻缘就在里面呢~” 李木槿:“……” 点我呢? 快別说,快別说了! 再说下去,就差指名道姓了。 赵氏不说话,拿眼看李木槿,捂嘴偷笑。 李当归几人没察觉到什么。 王氏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调侃道:“小振,我听你这意思是话里有话,咋的,已经有了看上的姑娘?只是,人家姑娘还没看上你?” 李当归呵呵:“那你得努力咯。” “你长得好又有本事,时间长了人家姑娘就会知道你的好了。” “希望吧。” 朱振態度端正,认真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听。 李当归和王氏更喜欢他了。 王氏心里遗憾:如果不是槿娘身不由己给人做了姨娘,依照自家槿娘的人品,和朱振是极为相配的。 可惜啊~ 可惜~ 李木槿表情如同便秘。 赵氏心中哭笑不得:公爹和婆母心也太大了,朱振都要明摆著说他对大姐有意,他们硬是没看出来? 旁观者清。 李川贝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 但,他是一个大直男,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也就丟在脑后。 反正。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后来,当某个混帐登堂入室,抢走了他最爱的大姐和两个侄儿时,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时光逆转。 …… 十一月十五,为期一个月的採集和打猎行动结束了。 粗略估计,这一个月村里总共收穫了五万斤食物。 其中。 各种野味有五千斤。 野鸡、野鸭、野兔这三类是最多的,但重量轻,再多也不压秤。 能够有五千斤肉。 这多亏朱振带著打猎队找到了两群野猪,一次是一家三口三只,一次是一个小型族群五只,这八只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有四千斤。 剩下的鸡鸭兔加起来,才一千斤。 看起来似乎很多了,但其实不然,这五千斤是带皮带骨的重量,去掉了皮毛和骨头之外,只剩下个四千斤左右。 村里如今只剩下五百余人。 一人可以分八斤。 这也是相当可以了。 省著吃,够一些人家吃上一年的了。 其他粮食,多得是:魔芋、山楂、竹笋、野菜。 野菜多,但不占份量。 零零碎碎,一个人可以分到九十斤。 虽然说,这里面主食少不太能裹腹,但好歹也能吃,做饭时多掺些野菜、竹笋啥的进粥里,能少吃不少粮食。 除此之外。 村里也有极少部分人家不高兴。 因为,他们没有派人上山,所有收穫一个沾不上。 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也怪不了~ …… 天气越发的冷。 大家有了食物,正好可以在家里窝冬。 年节將至。 村里开始考虑过年。 新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大家都惦记起了离家的亲人。 於是。 里正家热闹了。 都是去问里正可不可以让亲人们回家过个年的。 里正也惦记著自家的两个孩子。 於是,答应大家第二日去镇衙问一问。 顿时。 村里都兴奋了。 “希望当家的能够回来过年,自从九月初走了,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人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瘦了~” “我只希望他没受伤,上次大山因为受伤回家,说是搬石头每天都要擦到碰到,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唉,谁说不是?” “大过年的,我也不求別的,就盼著男人和孩子能够大年三十一起吃个团圆饭~” “希望官老爷能够答应。” “我心里也期盼著,可是啊,总觉得……唉,不说了。” “你不说我也懂,现在的衙门,可不好说话~” “可不是?” “还不都是梁……惹出来的。” “这些大人物,不好好待在封地,来咱们这些穷乡僻壤做什么?!” “……” “哎呀,不说这些,说些开心的。” “什么开心的?” “今天里正和振小子带著咱们大家收穫了这么多吃的,只要进了山的家里都不愁吃喝,以当做家里人要回家过年,你们准备什么好吃的?” “哈哈,这我还真想了。” “我准备把家里的鸡鸭兔和野猪肉都做出腊味,年三十再去买一斤鲜肉,腊鸡一道菜、腊鸭一道菜、腊兔子一道菜、腊猪肉一道菜、再用鲜肉燉个魔芋,煮个野菜汤,六个菜,五个荤,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豪横过。” “你家男人看到不嚇死?家里发財了哈哈哈……” “……” 正好。 村里人打算出门採购新年的物资,於是,一行人和里正一起出发。 李木槿也在其中。 李家粮食充足,肉也有,因此,王氏只交代买些调料和盐巴回家。 她没有驾牛车,跟著大部分一起走的路。 朱振也在其中。 对此,她已经习惯了。 自从朱振对她表白之后,她每一天都能看到他出现在自己视线里。 朱振自然而然將手里的大叶子递过来:“给你。” 李木槿一看。 里面是满满的熟莓。 她嘴里分泌口水,没有矫情,直接接受了。 不接受,这人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了,这段日子吃的野味不下十只,这点儿树莓根本不算什么。 大不了。 日后回报就是了。 这么想著,她丟了一颗树莓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好吃,酸酸甜甜的~” 第253章 南方水灾 一边。 朱世珍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嘖嘖嘖,真是没眼看~ 小钱氏有些疑惑:“小振和槿娘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太亲密了。 说是一对小夫妻也没人怀疑。 “咳咳咳!” 闻言。 朱世珍剧烈咳嗽起来。 完了! 忘了嫂子也在。 “一直挺好的呀,嫂子你也知道,小振因为李家帮了咱们家好几个大忙,心里感激不尽,时常送野味,一来二回可不就关係越来越近了~” 这么一听,小钱氏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见此,朱世珍暗暗鬆了一口气。 还好,忽悠过去了! 一直进了城,李木槿打算去王家绣铺,朱振也没理由跟著,於是,两人分开了。 她趁著小钱氏在买肉。 这才终於找到机会,凑近朱振,低声警告:“你注意些!” 朱振看了过来,眼神带著疑惑。 朱世珍没好气:“你对木槿姐姐太明显了,我不说,不代表別人看不出来。” “到时候,祖父祖母他们知道可別赖在我头上。” 朱振脸色微变。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钱氏,出声:“……我知道了。” 他暂时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对槿娘的心思。 本来就还没追到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横插一脚,事情又会变得复杂很多。 值得一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次之所以敢来镇子上,是因为梁王府的长史王柯已经提前返回了巴东郡过节。 对於两人的对话,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一走进绣铺,就受到了岑氏的热烈欢迎:“可算是捨得登门了。” “瞧你这瘦得?” “我都说了,进山又辛苦又累,你还不如多接我几个绣活儿挣钱来得快。” “有了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话虽如此,但,她挣钱只能管自己一家吃香喝辣,养不了一个村子。 不进山,村里有部分人就会闹饥荒,甚至有可能饿死,村里动盪,对於他们住在村子的人不是好事。 李木槿心里这么想著。 不过,她並没有说什么,而是想著扯开了话题:“岑姨,快要过节了,我想接个十日之內就能完成的小活儿,你这儿有吗?” “十日之內……” 岑氏认真思索起来:“让我想想哈,別急……对了,还真有个合適你的。” 李木槿眼睛亮了。 “什么?!” “镇上陈家老太太想要绣一本《往生经》供奉在寺庙里祈福,可家里绣娘正忙著做一个府上主子过年穿的新衣裳,因此,抽不出空,所以,把这个活儿委託给了我们绣铺。” “《往生经》篇幅不长,接下这个活儿,你可得二十两银子,很是划算,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用苏绣来绣这一幅经书。” 还真適合她! 李木槿挑眉,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行,我接了。” 岑氏露出了高兴的笑:“陈家老太太虽然对於刺绣的水平没有要求,但要求苏绣,人也不好找,毕竟这里不是南方,还好你答应了,算是给我解决了一个烦心事。” “对了,经书、绣布和针线都是陈家准备好的,你直接拿回去绣就是。” 李木槿也跟高兴:“那感情好,又给我省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 李木槿隨口一问:“岑姨,陈家老太太,莫非是镇上陈家药铺的那个陈家?” 岑氏点头:“没错。” 李木槿又问道:“她怎么突然要绣《往生经》供奉在寺庙里,莫不是家里有人过世?” 两人关係好,她也没什么顾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岑氏也没隱瞒。 “这倒不是,说起来,陈家老太太也是心地善良,这部《往生经》是为了南方水患的灾民们祈福用的。” “所以,才要求苏绣。” “苏绣,也就是起源於南方嘛~”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南方水患?!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儿没听说……” “你不知道?” 岑参惊讶,然后反应过来:“你不知道也正常,你这一个月不是都在山里嘛~” “这个消息,就是半个月前传出来的。” “说是,南方在秋收的时候突然爆发了洪涝,一夕之间淹没五个县城,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了几十万人,实在可怜。” 说完,她嘆了一口气。 水灾?! 淹了五个县城? 上百万人流离失所? 死了几十万人?! 几十、万?不是几十个…… 她脑子一片空白:上一世因为国家强大的能量,不管是水灾、火灾、旱灾……人口死亡都在很小的数字,几百、上千对她来说就是很恐怖的伤亡了。 几十万?! 几十万人啊! 这是什么概念?! 上一世,她家乡的那座小县城,常住人口也就三十万人而已。 死了一个城! 这么一换算,李木槿產生了一股窒息感。 “对了。” 岑氏突然想起什么,一脸正色:“说起这个,槿娘,你家要是有余钱,儘量多囤一些粮食,油盐糖要是有能力也可以囤一些。” 李木槿有些迟钝的听进去,不解的看著她:“嗯?!” 岑氏眉头紧皱,声音忧愁:“还是南方水患的原因,被淹没的五个县城恰好是种粮大县,南方五分之二的粮食都来自於那五个县城,水灾不仅导致百姓家破人亡,而且使得粮食绝收,西北和北方不產粮,这两个地方每年就靠著南方的粮食运过来吃饭,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二,粮食一下子紧缺了起来。” “你也知道,北方我们正在和游牧民族打仗,粮草消耗极大,朝廷优先供给军队,能够供给老百姓的就更少了。” “这就导致,全国的粮价都涨了。” “咱们鱼復县如今一斤大米要卖三十文钱。” 李木槿听著前面眉头皱得死死的,但还能冷静,一直到最后一句,破防了:“多少钱?!” 三十文! 怎么不去抢?! 岑氏苦笑:“一天一个价,现在是三十文,再过几天也许就不止这个价了。” 她也觉得贵。 虽然说,整个鱼復县饿到谁家也不会饿到宋家,但,有个管酒楼的夫君,她对於物价也很关心。 第254章 局势猜测 李木槿没有反驳岑氏的话,她知道,岑氏说的都是对的。 她故乡的五千年歷史,这样的故事在每个朝代都在发生。 一个月没来镇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老二和老三回家怎么没说?! 她心里很乱,明明自己囤了很多粮食,粮价涨也影响不了她,但她心里还是闷得很。 “那些灾民怎样了?” 李木槿到底还是问出了口:“朝廷是怎么安置的?” 虽然,一个普通老百姓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想要知道灾民的近况。 岑氏一愣,还是回答了:“朝廷派了钦差大臣去賑灾了。” 李木槿心头一松:“是吗?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岑氏忍不住笑了:“放心,太上皇不会不管的。” 李木槿愣住了:“太上皇?!” 怎么会是太上皇?不应该是皇上吗? 她的表情太过於明显,岑氏看懂了,面色有些复杂:“咱们皇上刚登基考虑得还不是那么周全,居然指派了一个大贪官当钦差大臣,差点儿造成灾民起义,还好太上皇及时出手,以雷霆之怒解决了贪官,又重新指派了一位可靠的钦差大臣。” 李木槿:“……” 她的心里有些微妙。 连岑氏都知道皇上认人不清,怕是整个大寧朝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 皇上的威严扫地。 日后,谁还在心里服他? 他这个皇上当著还有什么意思?真正做主的不还是太上皇?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上一世电视剧看多了,她总觉得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在爭权。 显然,做儿子的败了。 对此,她非常能够理解:做太上皇哪里有做皇上滋味好? 太上皇,毕竟多了一个太,皇上才是名正言顺的天下共主。 估摸著,太上皇后悔了! 果然,感情再好的父子,也禁不起权利的考验。 因为情报系统提及了四皇子,她特意了解过大寧朝的皇室。 当今能力平庸。 他能够登上皇位,全靠太上皇撑腰,还活著的时候就退位让他继位,让他不费吹灰之力的登上了皇位。 可以说。 皇上全靠太上皇。 如今,太上皇改变了心思,皇上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想到这里。 她自然而然想到了最后登基的是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楚王。 …… 其实。 李木槿猜得没错。 真实的情况和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太上皇退位,是因为当时他生了重病已经无法起身,太医说再操劳下去活不过半年,他这才退位给太子。 可是,谁料退位之后,他身体又奇蹟般得恢復了过来。 他当了几十年皇帝,閒不下来,就开始插手国事,太子好不容易登基,不愿意当个傀儡皇帝,父子两人闹崩了。 如今。 京城很热闹。 太上皇和皇上关係微妙就连李木槿都看出来了,官场的人精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因此。 他们纷纷站队。 而远在封地的王爷们,也不安分起来,纷纷上书思念父皇,想要回京在膝下尽孝。 梁王自然也在其中。 並且,他是跳得最欢的。 回到正题。 这些,都离李木槿太远了。 她又和岑氏聊了一会儿,拿著针线绣布起身离开了。 路过粮铺。 她偏头看了过去,粮铺热闹得很,人挤人,小二一直扯著嗓子喊:“別急,別急了,都排队!” “一人限购两斤,没有多的。” “喂,你给我出去,別以为我没记住人,你刚才买过了,不买!” “大米多少钱?三十一文一斤!什么?为什么又涨价了?爱买不买,我告诉你,三十一文是最低价了,你明天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神色之囂张,让李木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一个打工的,挣了钱也和他没关係,到底在得意什么?! 这是把自己当老板了? 莫名其妙! “太贵了。” “是啊~” “再这样下去,我饭都吃不起了。” “谁说不是?” “就没人管管这些卖粮食的嘛,一天一个价,就像是疯了。” “自从南方水患的消息传过来,这粮价就飞涨,我们这里又没有洪涝,凭什么南方受灾影响到我们?” “要我说,大家都別买粮食了,我看我们不买,这些粮铺能撑到几时,还不是得卖给我们?” “有道理。” “咱们要团结起来。” “到了吧你,你家里每天不吃饭,人家粮铺几天卖不出去不会饿死,我们几天不吃饭是真的要饿死。” “就是。” “出的什么餿主意?” “要我说,大家能够多买点儿儘量多买点儿,我看这粮价还得涨。” “老天爷呀,真的要逼死人了。” “……” 人间百態。 李木槿收回了视线。 家里什么都不缺,她准备先去肉铺买点儿肉,正好,有几个买了粮食的婶子抱著一个布袋子小跑过来: “我打算找个时间出城去山里挖野菜,每顿都吃粮食实在是吃不起了。” “我也有这个打算,一起。” “行行行,一起一起,我一个人还担心在山里碰到野兽啥的。” “最近出城挖野菜的人可多了。” “那有什么办法?就算粮价没涨那么厉害,也多得是人挖野菜,今年一整年不下雨、梁王孝敬钱、粮食歉收、粮税涨……” “是啊,苦啊~我现在反而羡慕那些村里人,至少有地可以种菜种粮食,还离山近,只要勤快些总能想办法,像我们住在镇上,烧火都要花钱买柴~” “谁说不是?” “別说这些,说正事,城外的野菜都被挖完了,咱们只能去更远一些的地方了。” “附近有村子,会让咱们挖吗?” “凭什么不可以?这个野菜又没有主。不过,村子里人多,担心他们仗势欺人,咱们还是多喊一些人结伴才是。” “……” 李木槿不知道说什么。 城里人不好过,村里人就好过了吗?不过是各有各的难处。 很快。 肉摊上,李木槿瞪大了眼睛:“大牛叔,肉现在卖这么贵了?” 李大牛笑容苦涩:“这不粮价涨了,其他东西也都跟著涨。” 涨价按理说他该高兴,可是,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涨了价,没人买。 可他不能不涨价,粮食一涨,收购猪的价格也上涨,他再卖以前的价,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第255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李木槿咋舌。 民以食为天,果然没错。 这粮价一涨,其余的东西都跟著涨了。 这让她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末世前,她一个小会计,月工资四千,物价月月涨年年涨,就是工资不涨,过得越发拮据,还得时不时靠爸妈救济。 对於天河镇老百姓也是通用的。 住在镇上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平常年份里吃穿不愁,甚至还能存点儿钱;可到了灾荒年,衣食住行都要花钱,赚的钱就捉襟见肘起来。 家里有存银的还好。 若是月月光的家庭,才是难熬;要再出点儿什么事,比如家里人生病、突然失业,好好的富足安定小家就要崩溃。 心里想了一通,看似很久实则就是一眨眼,回过神,她略有些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那、我要五、算了,两斤五花肉,再给我来一副猪大肠。” 李大牛十分热情:“好嘞,五花肉一斤五十文,猪大肠二十文一副,你买得多,我给你少十文钱,只用给我一百一十文就是了。” 这感情好。 能省一文是一文。 隨后,她又去了粮油铺子、杂货铺子……採购了王氏要求带回去的东西。 东西都买到了。 可是,比以往多花了一倍价格不止。 她花得起,但也忍不住肉痛,提著东西往家走。 来的时候一起是顺路,大家並没有约定回去的时候一起回去。 提了一会儿重物,李木槿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早知道,就把牛车带上了!” #別问,问就是后悔# 身后。 小钱氏採购完毕碰巧看到了李木槿,惊讶:“咦,这不是槿娘吗?” “哪儿呢?!” 朱世珍立马看过去:“是木槿姐姐!” 朱振已经大步往李木槿方向走过去了,小钱氏惊了一下:“咦……” 朱世珍皮子一紧。 她赶忙装模作样大声喊朱振:“小振,你去问问木槿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有別忘了,你个大男人,多替木槿姐姐分摊一下,別让她提著这么重的东西。” 朱振没回头,举起手摆了摆。 “槿娘!” 熟悉的嗓音响起。 李木槿猛地抬起头,看清楚来人,心里第一反应是:有人帮我了。 下一刻。 心里唾骂自己。 帮什么帮? 既然决定不和他在一起,何必给他错误的信號? 这么想著的时候,朱振已经走近了:“我来吧。” 他伸出手,语气十分的自然。 李木槿下意识递过去,反应过来要收回去,朱振已经眼疾手快的把东西接了过去。 李木槿:“……” 就这样吧。 小钱氏和朱世珍也追上来了,小钱氏笑呵呵:“槿娘,看来咱们两家缘分深厚,这才分开又遇到了!” “你別客气,就让朱振帮你提东西。” 李木槿掩饰般的笑了笑:“是挺巧的~” 四个人都是要回去的,因此,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 小钱氏冷不丁出声的;“槿娘,你听说了没有?” 李木槿先是茫然。 然后,想起了江南水患的事情…… 得到这么一问,她点点头:“听说了,南边闹洪灾,咱们镇上的物价都涨了,尤其是和吃的相关的。” “真是太可怕了。” 朱世珍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听说死了几十万人,真的不能想像……” 小钱氏沉默了一瞬。 可不是可怜~ 但是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 回到村里。 已经有人回了村,將镇上的变故告诉了大家。 “什么?” “居然有这种事!” “太可怕了!” “三十一文一斤,真的是三十一文,莫不是三文,你真没骗我?” “那要是我现在將家里的粮食卖掉,等后面粮价下跌再买回来,这就是纯赚。 “……” 李家。 王氏和赵氏脸色都不太好,整个村子陷入了一股急躁的氛围里。 然后。 里正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镇衙那头同意了。大年二十九放修行宫的工人回家,初七之前回来即可。 “啊啊啊!真的假的、里正,你可別骗我!” “我男人真的能回来?” “太好了!” “……” 第256章 糖葫芦 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囂,红柿村自成一方世界。 有吃有喝,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李家要比其他家热闹得多,因为,腊月二十,李川贝的武馆放假,他就返回了家里。 腊月二十六,李厚朴也回家过年。 县衙这边,今年腊月二十六放假,一直到正月十六才收假。 终於,到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一大早,村口就站满了人。 是家家户户期盼家人归来。 还算官府做人,辰时,外出男人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村口。 李木槿一家也在其中。 虽然说,他们没有家人在其中,但,也关心且好奇著。 双方相见。 气氛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李木槿心里吸了一口气:老天,太惨了! 红柿村虽然不富裕,但在里正和全村人的努力下,每日两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因此,村里的人不胖但也不过分瘦,就是正常的偏瘦的体形。 如今。 眼前的一个个人,骨瘦如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儿来的难民。 此时。 她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缄,很久就见到了真正的难民。 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单纯了,真正的难民瘦得让人惊恐。 言归正传。 对面那群鬍子拉碴、头髮凌乱、衣裳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难民麻木的眼神突然灵动了起来,用尽全力发出激动的吶喊: “媳妇儿!” “爹、娘!” “……” 村口这边,等候的人们也回过了神,冲了上去: “我的儿!” “当家的,老大、老二!” “夫君。” “爹爹、大哥、二哥!” “……” 双方都满含热泪。 留守村子的人心疼不已:“我的儿,你怎么瘦成这样?” “你受苦了呜呜呜,娘不是给你送了吃的过去?怎么会瘦成这样?!我的儿啊,这是要心疼死娘啊!” “当家的,你受苦了!” “快回家去,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爹,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你受伤了?严重吗?” “老大,你也受伤了!” “天吶,儿子,你的手是这么回事儿?” “……” 每一年,村里男人都要去服徭役,可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一个月;男人们回来虽然会疲倦、消瘦一些,可却没有像现在这般骨瘦如柴,还大部分身上都带著伤。 这段日子,村里人一直担心离家的亲人们,可无论他们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惨状! 霎时间。 整片天空都是悲伤的哭泣声。 李木槿沉默了。 李当归、王氏、赵氏、李川贝和李厚朴沉默了。 朱家人也沉默了。 就连平平和安安两个活泼的小崽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瘪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居然这么惨? 李厚朴眼里闪过悵然,然后紧紧握住了手:还好,他在县衙上工。 否则,如今这群归家男人里,也许会有爹和自己,哭泣的人里会有娘、大姐、妻子、弟弟和侄子侄女。 这么一想。 他更加感同身受。 王氏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气:“过完年,还要去两个月,真是太遭罪了。” 赵氏深以为然:“可不是?” 李当归点点头,自言自语:“他们瘦得这么凶,身体肯定有损耗,等他们休息一天,我得去和里正说一说,让他们来找我给他们看看身体,別拉下这么病根才是。” 李木槿支持:“爹,你这想法好。” 医者仁心。 她爹做到了这四个字。 李厚朴也附和:“爹,我给你打下手。” 李川贝积极举手:“还有我、还有我!” 赵氏:“我也可以帮忙。” 王氏一向心疼钱,这次也没反对:“行吧,但量力而为,不要累著自己个儿。” 李当归对老妻笑得很温柔:“好。” …… 当天上午,李当归没去找里正,毕竟,里正家里两个儿子也刚回来,一家人肯定要好好团聚团聚。 申时(下午三点)。 李当归估摸著时间出了门,肩上背著药箱,里面是一些补气血、补精气、调养身体的常用药。 没有意外,里正得知李当归的来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並且。 难得有了一回私心,请李当归先给他家两个儿子诊诊脉。 谁言慈父心,润物细无声。 李当归耽搁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回了家。 王氏一边纳鞋底,一边纳闷:“不就说个事儿,咋去了这么久?” 她在给李川贝做鞋子。 他练武,超级的废鞋,一个月可以穿烂十五双鞋子。 好在。 他皮糙肉厚,鞋子可以用麻布来做,她自己会织麻布,不用花钱买。 就是,废手了点儿。 至於李厚朴的鞋子,自然有赵氏这个媳妇儿帮著做。 “里正家大郎和二郎不是去修行宫了,里正家里有家底,两个孩子不愁吃喝,去的时候身形饱满,回来就成了两根“排骨” 里正娘子哭得眼睛都肿了,里正也心疼得很,让我帮两个孩子看看身体,开个方子补一补。” “这就耽搁了一会儿。” 王氏恍然:“也是,这两个小伙子受罪了,他们怕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里正娘子心里不知道多心疼~” 以前,里正家都是出钱免掉徭役的。 厨房里。 李木槿侧耳听著,暗暗道:伤在儿身,痛在父母心。 没等她多想,一左一右两个小人扯著她衣袖: “娘,娘,好了吗?” “好了没?糖葫芦,糖葫芦!” 李木槿磨牙,赶紧专注在锅里,嘴里连连回应:“好了好了,马上~” 这不。 一个月前进山摘了几千斤山楂,一家分了几十斤。 前阵子去镇上,她给两个小魔星一人带了一串糖葫芦回来,两个人瞬间就爱上了,每天都嚷嚷著要吃糖葫芦。 李木槿总不能每天为了两串糖葫芦去一趟镇上吧?显得没事儿干了。 但。 两个小东西磨人功夫深,她没办法,只能鬆口给他们做糖葫芦吃。 做糖葫芦不需要什么技巧。 蔗糖熬化了,熬出白色的泡泡,趁热將洗乾净晾乾水分的山楂串放进去转一圈,裹上均匀的糖衣。 放在一旁。 冷却后自然凝固,就是糖葫芦。 第257章 山楂球 两个小傢伙围著糖葫芦目不转睛。 “好了吗?” “好了吗?好了吗?娘亲,可以吃了吗?” 李木槿摇头。 真是两只贪吃鬼! 她察看了一下,一人递了一串:“行了,拿起吃吧。” 平平:“哇哦!” 安安:“糖葫芦!” 平平小手举著有她一个胳膊长的糖葫芦,双眼亮晶晶看著自家弟弟:“我有糖葫芦了,咱们去找小石头!” 安安重重点头。 “先別急著走。” 李木槿出声阻止:“娘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她又拿起一串糖葫芦:“这是小石头的糖葫芦,把这糖葫芦给小石头拿去。” 闻言。 平平立马伸出手接过去,挺著小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李木槿当即夸奖:“平平真棒!” 平平十分受用,笑得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 安安急了:“娘,安安也可以。” 李木槿自然不会偏心一个孩子,摸了摸他的头:“嗯,安安也帮!” 小傢伙顿时被哄好了。 她挥手:“去吧。” 两个小傢伙,小心翼翼的拿著糖葫芦离开了。 李木槿收回视线。 锅里,还有不少的糖浆。 她总共做了十串糖葫芦,现在天气冷,糖葫芦可以放个三五天不会坏,多做些省得两个小崽子再闹腾。 看著锅里的糖浆,李木槿一时没有主意:“这剩下的糖,用来做些什么用掉好呢?” “姐,你在做什么?” 李川贝突然钻进了厨房,像是才知道一样,一脸惊喜:“糖葫芦!” 李木槿:“……” #小老弟,你的演技有点儿差# 她忍著笑,一本正经:“给你侄子侄女做的糖葫芦,也就小孩儿喜欢吃这种东西。” 李川贝脸色一僵,然后不自在的左右张望起来:什么小孩儿喜欢的! 大人也喜欢。 糖葫芦,呜呜呜,他也想吃的…… 可是,说不出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对面。 李木槿见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欣赏了好一会儿,终於不捨得再逗他:“咳咳咳,虽然是小孩儿喜欢的,但其实山楂是利於消化的一位好药材,大人也该多吃。” “我做多了糖葫芦,你要不要来一串?” 李川贝想也不想点头:“好!” 李木槿挑眉,递给他:“喏,给你。” 李川贝棕黑色的双脸颊微红,伸手接了过去。 李木槿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咳咳咳~吃完了不够还有。” 李川贝脸颊爆红。 他一句话没说,抓著糖葫芦转身狂奔而出。 李木槿放声大笑:“哈哈哈……” 好一会儿,她平復下来。 心事重回心头,她看向锅里的糖浆,突然有了主意。 …… 一刻钟后。 李川贝早就吃完了糖葫芦,有些没吃够,犹豫了许久,试探性的凑近了厨房。 他伸长脖子。 就看到李木槿不停的在锅里翻炒,从他的身高看过去,可以看到一团白白的东西。 ? ! 李川贝顿时生出了好奇心。 轻手轻脚走了进去,终於看清楚了锅里的东西,但却更疑惑了,无意识出声:“大姐,你在做什么?” 李木槿隨口回答:“山楂球。” 她又不是瞎子,李川贝刚出现的时候余光就瞟到人了。 只不过,炒山楂球手上不停停止翻炒,所以,她顾不上转头去看。 “山楂球?” 李川贝不可置信:“这是山楂?!不可能,山楂是红色的,这个是白色的。” “雪白雪白的,和雪花一样白。” 他见过雪。 虽然,活了这么大就见过几次。 但是,每一次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最喜欢下雪了。 可惜。 鱼復县很少下雪。 “自然是山楂,山楂在里面,外面是糖,所以才这么白。” “糖?!” 李川贝更惊了:“糖又这么白?” “不可能吧!” 李木槿:“……你尝一个不就知道了?!” 事实胜於雄辩。 闻言。 李川贝半信半疑,拿了一个,放在嘴里,立马瞪大了眼睛:“还真是的糖!” “唔~好吃,不像糖葫芦的糖衣那么硬,软软的,甜甜的,刚好中和了山楂的酸味,我觉得比糖葫芦还好吃。” “大姐,你太厉害了!” 李川贝满眼的崇拜:“怎么会做这么多好吃的?我原本以为已经吃遍了你会的好吃的,没想到居然还有没吃过的!” 他要给大姐当一辈子的好弟弟。 李木槿有些骄傲:“吃遍了?哼,这才哪儿到那儿,你没吃过的还多著呢~” 中华几千年,八大菜系、满汉全席……一天吃一道菜,换著来五年都吃不到重样的。 当然。 她不是专业厨子。 但是,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征服一个古代人的胃还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听。 李川贝立马期待了起来。 “那可太好了,大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开口:“大姐,我还能再吃一个山楂球吗?” 李木槿:“……吃吧。” 外甥像舅,平平和安安这么贪吃,就是因为有一个贪吃的小舅舅。 王氏几人见到山楂球,也忍不住问了两句,尝了尝,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就在一家人围坐在桌上,一边吃山楂球一边閒聊时,门外冒出了一个中年妇人。 “李郎中,你在家呀?” 几人抬起头。 王氏一惊,然后起身:“周娘子,你找我当家的有什么事儿吗?” “呵呵。” 周娘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听里正说,李郎中愿意免费帮村里的男人诊脉,我家男人和老大回来一直偷偷按腰,我想请李郎中去帮忙看看。” 听完这话。 李当归立马起身:“行,没问题,我拿个药箱,咱们这就去。” 周娘子笑容充满感激:“好嘞,谢谢李郎中,谢谢谢谢!” 李当归摆手。 王氏笑著插话:“快別这么客气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他有这个能力能帮忙,用不著谢来谢去。” “王娘子说得是。” 周娘子笑呵呵点头,將手里一直提著的篮子递出去:“这是我家里养的母鸡下的蛋,你拿著给平平和安安两个孩子补身体。” 王氏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使不得……” 周娘子劝:“自己家养的,不值什么……” “……” 最后,王氏还是收下了。 第258章 义诊 两人一走。 李家陆陆续续来了人,都是请李当归帮忙给家里人检查身体的。 王氏赶忙把人请到屋里坐,让他们稍微等一等。 人越发的多。 终於,李当归回来了。 等著的人一窝蜂围了上去: “李郎中,回来了。” “我家老大脚上划了好大一条口子,其他大大小小伤口更是多,我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麻烦你去帮忙看看。” “你这是小问题,我家男人脑袋撞到了,七八天了一直没好,我担心脑子撞坏了,李郎中先去帮我男人看吧。” “凭什么?我先来的!” “你们都让开,我是第一个来的。” “放屁!我和你一起到的……” “……” 乱得不成样子了! 李当归眉头紧锁,一时没了主意:现在,他答应谁都是得罪人。 李木槿看完了全程,忍不住出声了:“各位婶子,听我说一句。” 因为去修行宫的都是男人,留在家里的大部分是女人,所以,现在来李家请李当归的都是女人。 女人多,口舌多。 不是说男人多口舌不多的意思。 只要人多,口舌就多。 眾人立马看向她,李当归、王氏、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也看著她。 李木槿语气沉稳:“我爹就一个人,一家一家去看病,这一来一去多耽搁时间,既然各位叔叔大哥们能够自己走回家,那想必也可以来我家看病。” “各位婶子说是不是?” “我爹也能不这么疲於奔波。” 他爹义诊,这是好心,可也不能被人当牛马使唤呀~ 这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闻言。 眾人脸色各异。 李当归老怀欣慰的看著她,心里暗道:还是闺女贴心,知道心疼当爹的~ 王氏深以为然。 自家人自家心疼,她刚才看见当家的一进家门就被堵在门口,药箱都没时间放下,心里就不太舒服。 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也赞同。 村里人表情就有些丰富了,恍然、赞同、惊喜、不好意思、不以为然、生气…… 李木槿镇定自若。 她才不在乎村里人高不高兴,反正,她不能容忍她爹委屈自己。 大部分人要脸。 “槿娘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回家喊我男人过来。” “是这个理,李郎中一家一家上门,一个时辰最多去两家,要是我们过来这里看病,一个时辰少则四五个、多则十几个。” “我也去。” “还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 也有人不乐意。 “那我等了这么久怎么算?到时候,我岂不是又要重新排队?” “不用吧。” “就按照刚才咱们来的顺序唄。” “……” 这些话,不等李木槿他们说什么,村里的娘子们当即反驳了: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小气?李郎中都免费给咱们看病了,还要求这么多,乾脆去镇上医馆看得了。” “就是,还按什么先后顺序?谁记得到?” “真的爱斤斤计较。” “……” “你们这么意思?” “赵菊花,你说谁斤斤计较呢?” “……” 战爭一触即发。 平平和安安刚好从小石头家里回来了,小脸满是惊嚇,直往李木槿怀里扑: “娘,好嚇人!” “怕怕!” 李木槿蹲下搂住他们,安抚:“不怕,娘在呢~” 周围都安静了。 村里的娘子们露出尷尬的表情,一句话没说,默默散开了。 见此。 李木槿淡淡的看了一眼。 她低头,揉了揉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娘又做了好吃的,比糖葫芦还要好吃,要不要吃?” 两个小东西声音响亮: “要!” “要要要!” 一刻钟后。 陆续有人回来了。 李当归立马诊病,李木槿、李厚朴和李川贝在边上,隨时准备打下手。 或许。 是自知理亏。 人虽然不少,但都很规矩,说什么做什么,没有再在李家大吵大闹。 亥时(晚上九点)。 最后一家人离开,李当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一边。 李木槿伸了个懒腰。 李厚朴和李川贝也累得不轻。 王氏眼里带著心疼,迎上来道:“我烧了热水,赶紧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去乏,明日就要过新年了。” 几人点头。 …… 年三十。 一大早,李木槿是被家里的鞭炮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了一下平平和安安,两个崽子睡得喷喷香,一点儿没被吵醒。 然后。 她又望了一眼窗户。 外面还是黑黝黝的,看来早得很~ 李木槿当即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可是,屋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个不停,让她完全没了睡意。 在床上躺著也没意思。 於是,她起了床。 打开门,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走到前院,十分热闹。 王氏、赵氏正在厨房做早饭。 李当归和李川贝在扫放鞭炮留下的炮仗和火药灰。 “醒了?” 王氏笑呵呵:“今早上煮的麵条,中午吃好的。” “你新的衣服呢?” “怎么不换上?” 闻言,李木槿低头打量自己:她穿了一件平日里常穿的灰白色棉衣,五成新,看上去不光鲜,但十分舒服。 昨晚睡前,她特意將母子三人的新衣服放在了衣柜里,可刚才起床忘记了换上。 这些衣服,是上次她自己买布做的,作为一个绣娘,家里人怎么能穿不上她做的衣服呢? 有赵氏打下手。 十余日,她就做好了一家八口人的衣服。 她给自己做的是一间浅紫色的马面裙,还用兔子毛缝了一件天蓝色的无袖褂子。 “我这就去换上。” 说著,她定眼观察王氏,挽著她胳膊拍马屁:“娘,我就说你適合这湖蓝色,果然衬你,你走到外面,別人都只当你才三十出头呢~” 王氏受用无比,笑得合不拢嘴:“你就哄我吧!” “哪儿有。”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信的话,你问川贝。” 李川贝:“……” 关我什么事儿? 迎著老娘期待的视线,他僵硬的点点头:“嗯,好看。” 救命! 他不会哄人。 王氏再不在意这个,听完儿子的话,心花怒放,语气却没好气:“有你什么事儿?!” 李川贝:“……” #委屈# 李木槿看得暗暗发笑。 第259章 烟花 辰时(早上七点)。 李木槿喊醒了两个小傢伙。 “小懒猪们,起床了!” “吃饭饭了!” 安安先睁开眼,他是个没有起床气的乖娃娃,李木槿给他穿衣服,他都不哭不闹。 很轻鬆。 她拍了拍儿子的头,把他放在一边:“乖啊~” 看向闺女。 小东西还睡得香呢! 李木槿经验十足,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小鼻子。 “一,二,三……” 刚数到三,小女孩儿皱起了秀气的小眉毛,眼睛一颤一颤,小肥手拍打她的手,好一会儿,终於睁开了眼睛。 几秒钟。 她哇的哭了起来。 李木槿稳如老狗,鬆开她的鼻子,自顾自给她穿衣服。 平平很快停止了哭。 但是,嘴巴翘得可以掛上油壶了。 李木槿偷笑:这小兔崽子,每天早上起床都来这一套,真是一点儿教训不吸取。 一旁。 安安早已经习以为常。 他从刚才到现在一个眼神没给自己姐姐,一直低著头玩儿新衣服上的图案。 李木槿专门在新衣服上面绣了一只卡通小兔子。 因为,两个小朋友属兔。 大的穿衣服不乖,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衣服穿好了:“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鬆开手。 李木槿退后了两步,看著眼前两个打扮成福娃娃的儿女,满意的点点头。 走出门。 家里人看到两个崽子,都忍不住笑了。 李川贝凑上来:“平平、安安,小舅舅抱,好不好?” 好可爱啊~ 平平紧紧抱住李木槿的脖子,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哼!” 安安却很给面子,伸出了小手。 李川贝先是失落,然后精神一振,把安安从李木槿怀里接过来,举在头顶转圈圈。 “啊啊啊~!!!” 安安兴奋的尖叫。 李当归、王氏、李厚朴和赵氏在一旁笑看著。 …… 一整天。 李家没有断了人。 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李家拜了年。 李家忙並快乐著。 对此,李木槿心生感慨:一场义诊,居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去年,李家过年,可没有这么多人来拜年。 到了晚上。 热闹並没有停歇。 今天,家长没有拘束小孩子们,他们大晚上还在外面疯耍。 新年是老百姓一年当中最重视的一个节日,有钱没钱,好好过年。 这一天的小朋友,也是一年中最富裕的时候,家里有钱的,新衣服、新鞋子、糖果瓜子花生一个不少;家里手头紧的,也会花钱给孩子买点儿甜嘴的。 因此。 这一天,小朋友口袋里都鼓鼓的。 大家聚在一起,你分享你家的好吃的,我分享我家的好吃的,好不快乐! 平平和安安也在其中。 乡下的孩子养得糙,他们快要两周岁,虚岁三岁了,能跑能跳,和小石头等一群同龄的小屁孩儿跟在大孩子屁股后面追,不亦乐乎。 李木槿不拘著他们。 她上一世是个小镇做题家,小时候也是在乡下野惯了的,健健康康长大,一年到头不生病,比城里的孩子身体还要好。 除此之外。 时不时响起鞭炮声。 “刷刷刷~” “噼里啪啦!” “……” 孙翠翠抓著一把烟花跑了过来:“木槿姐姐,咱们去放烟花吧。” 李木槿也来了兴致:“好。” 放烟花,她好多年没有放过了,一时之间有些怀念。 …… 与此同时。 朱家。 今天,朱家家里也来了不少拜年的人,毕竟,朱家有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再者。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美丽的小娘子和英俊的小郎君。 这不。 大晚上。 朱家更热闹了。 白天还矜持的小娘子小郎君趁著夜色,一个个上门邀请两人出去玩儿。 朱振冷著脸,小娘子们当即不敢说了。 朱世珍天生是个好人脸,让人怕不起来,烦不胜烦。 她当即生出了躲避的念头。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来…… 她轻咬下唇。 “喂,要不要出去?” 朱振毫不犹豫拒绝:“不……” 朱世珍眨巴眨巴眼睛:“我要去找木槿姐姐玩儿哦~” 朱振立刻改变了话头:“不是不行。” 朱世珍偷笑。 “那走吧~” 朱振抿了抿嘴。 “你去说。” 朱世珍翻了个白眼:“难道还指望你?” 转身,走向了钱氏:“娘,村里好热闹,我想去找木槿姐姐玩儿。” 钱氏摸摸头:“行,去吧。” 她高兴女儿这么受欢迎,但是,要把女儿嫁给村里人,她替女儿感到委屈。 不是看不起村里人。 而是,她捨不得让琴棋书画、管家算帐样样精通的女儿,后半辈子生活中斤斤计较著柴米油盐酱醋茶。 朱世珍脸色一喜。 然后,她自然开口:“娘,我让小振陪我一起,给我当护卫!” 钱氏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什么也没怀疑,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 李木槿这边。 她一手拿著两根烟花,孙翠翠掏出一根火柴擦燃,催促她:“木槿姐姐,你快来!” 李木槿忙应:“好嘞。” 火苗和烟花触碰的一剎那,绚丽的烟花在眼前绽放。 “有了!” 孙翠翠惊喜呼喊。 李木槿忙回神,把其他三根烟花点燃,分了两根给孙翠翠。 孙翠翠赶忙接过去。 李木槿將两根烟花分开,一根手拿著一根,愣愣的欣赏了几秒,然后,抬起手开始画圈圈:烟花也跟著转圈,在空中画出一圈一圈的火痕…… “你这法子好!” 孙翠翠眼睛一亮:“我也来!” 李木槿满眼带笑:“来啊~” 这一幕,落在了朱振眼中,他直勾勾看著她,眼里满是惊艷和痴迷。 朱世珍却没留意他。 她见到李木槿和孙翠翠玩烟花,一下子双眼发亮,大喊著跑上去:“木槿姐姐,翠翠,你们居然不叫上我?!” 孙翠翠偏头,惊喜的挥手:“世珍,快来玩儿!” 李木槿也看过去。 第一眼,却看到了朱振。 她浑身一僵:他、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刚才那么幼稚的样子,他都看到了?! 这边。 朱振留意到了她的眼神,情不自禁提步往李木槿的方向走。 第260章 心软 面对面看著彼此。 谁也没说话。 “木槿姐姐,木槿姐姐,听到了吗?”孙翠翠的声音唤醒了她,偏过头,见她满脸笑容的朝她招手:“快走,咱们换个地方玩儿~” 李木槿张嘴:“那个……” 朱振眉头一皱,看向朱世珍。 朱世珍暗暗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她插了进来:“哎呀,木槿姐姐还看著平平和安安,怕是去不了,咱们自己去吧。” 孙翠翠一听也有道理。 她面露踌躇:“我娘和大嫂让我看著小石头,我也不好走开……” “这有什么?” 朱世珍不以为意:“木槿姐姐不是在吗 ?让木槿姐姐帮忙一起看著就是了。” 不等孙翠翠反应,李木槿接过话头:“嗯,世珍说得对,你们去吧,我看著孩子们。” 朱世珍催促:“走吧!” 孙翠翠也不再迟疑:“木槿姐姐,麻烦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两人手牵手小跑著离开。 朱世珍回过头,给了朱振一个得意的表情。 她心里暗道:天色这么暗,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 朱振:“……” 作为一个靠眼力吃饭的猎户,他自然是看到了。 此刻。 只剩下李木槿和朱振两人。 孩子们不算,他们玩儿疯了,眼里根本没有大人。 一时无言。 有些尷尬啊~ 李木槿没话找话,脑子一热递出了手上的烟花:“你要不要放烟花?” 啊!啊!啊! 她在说什么?! 朱振突然伸出手。 李木槿惊讶。 朱振拿出了火摺子,飞快点燃了烟花:灿烂的烟花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李木槿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朱振把烟花拿在手上,一动不动,任由他燃烧,眼神专注的看著她。 李木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烟花不是这样玩儿的……” 朱振:“你教我?” 李木槿开始比划起来:“你这样,这样,转圈圈、上下滑动……” 朱振抓住了她的手。 李木槿一惊。 没等她反应,朱振將她的手贴在了自己拿著烟花的另一只手上,低声道:“你教我。” 李木槿只感觉呼吸声打在了自己耳朵上,又痒又烫,她声音发抖:“这、这、这样教吗?这样?不好教,你鬆开手。” 朱振声音又轻又软:“木槿姐姐,求你了~” 一听。 李木槿感觉婶子酥了半边。 这人。 这人! 太犯规了。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乾涩:“那,那好吧。” 朱振绽放出绚烂的笑。 李木槿脸颊微红,抿著嘴带动起了朱振的手,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一本正经的讲解:“你这样,这样,再这样……” 朱振一个字没听进去,满心满眼都只有李木槿:木槿姐姐身上好香,手好软,声音好好听,身子好娇小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腰…… 一根烟花燃烧不了多久。 没一会儿,烟花就熄灭殆尽。 李木槿放下手,准备鬆手,结果,发现那只手稳如泰山。 “……” “!” “!!” “!!!” 这人可真是~ 她咬著后槽牙,转过头看向朱振。 只见,朱振笑得一脸不值钱。 李木槿:“……”將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不合时宜的心软了。 也许是周围的笑容太悦耳,也许是月亮太美。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她默认了朱振握著她的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平、安安!” ! 李木槿嚇得瞳孔地震,想也不想抽出了自己的手。 朱振第一反应挽留。 就在这时,王氏的声音逼近:“槿娘!” 李木槿已经看到人了,见到朱振的手,条件反射拍开了他的手。 “啪!” 一声脆响。 她面露懊悔,下意识就要抓他的手查看情况。 只是。 王氏已经发现了她,语气带著惊疑:“槿娘,咋了这是?” 她狐疑的视线在两人面前扫过。 李木槿立马收回手,抬起头看著王氏,一脸的镇定自若:“没怎么啊?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飞快转移话题:“娘,你怎么出来了?” 闻言。 王氏立马略过刚才的话题。 “刚才不是颳了一阵凉风,我不放心两个小的,担心著凉了,出来带他们回家,要知道要玩,就加一件外套啥的。” 李木槿恍然。 “哦哦,有道理。” “我去把平平和安安带过来。” 王氏点头。 她大步离去,临走前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振。 他表情镇定。 王氏略带好奇:“小振啊,你啥时候来的?就你一个人过来玩儿?” 朱振一脸尊敬:“不到两刻钟,世珍让我陪她来的,她和孙翠翠出去了。” 王氏瞭然:“哦哦~” “天这么冷,你穿得这么少,別在外面傻站著,跟我回去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吧。” 朱振立马应下:“多谢婶子关心。” 王氏笑著摆手。 等李木槿回来,就知道朱振也一起回去,心情说不出的奇妙。 “爹!” 安安立马认出了朱振,指著他兴奋的对平平道:“姐,是爹爹。” 平平眼睛蹭得亮了,朝著他扑过去:“爹爹,抱!” “霸道”命令。 王氏尷尬:这两个小东西,平时鬼灵精的,怎么就每次都把朱振认成亲爹。 朱振温柔的把平平抱了起来。 平平兴奋至极:“哇~!好高!爹爹,爹爹……” 朱振耐心的回应:“嗯,嗯,嗯……” 李木槿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大一小一句话没入耳,將扯著裤角对自己撒娇抱抱的儿子抱了起来。 一旁。 王氏看看朱振和平平,又看看李木槿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有些怀疑自我:难不成,是自己太敏感了 ?实际上这没问题? 没有答案。 她就这样带著一肚子问號回了家。 回到家。 朱世珍居然也在。 就在屋子门口,她正和李川贝说这些什么,脸都说得红扑扑的。 李木槿三人一走进,她神色先是一慌,然后故作镇定:“婶子、木槿姐姐,你们回来了。” “珍姐儿,你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我、我是来找小振,小振,咱们走吧。” “该回家了。” 朱振:“……” #不想回家# 第261章 和元宵节有仇 最后。 朱世珍还是硬拖著他离开了:“走吧,走了,走了……” 朱振恨不得瞪死她。 朱世珍心虚害怕,不敢看她。 身后。 王氏一头雾水:“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清楚……” 李木槿看著朱振的背影,说不出是放鬆还是失落。 自那天起,两人之间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 初六。 朱振约她元宵节去看灯会。 李木槿犹豫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朱振喜不自胜。 见他这副模样,她心里的后悔消失不见了,同时在心里暗暗道:不过一个灯会,也不代表什么。 结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她或许就和元宵节没有缘分。 初七,官府下令,鱼復县上下百姓斋戒半个月,为皇帝陛下祈福。 又发生什么了? 大事。 超级大事。 当今皇上御驾亲征了。 没错,没听错,皇帝御驾亲征去北方打仗去了。 据说,事情是这样的。 北方游牧民族挑起战爭,大寧朝军队也不是好惹的,双方战况激烈,有输有贏。 北方草原部落,冷不丁出现了一个叫做托托拉布的年轻人,他简直就是天生的统帅,北方各部落在他的带领下,渐渐占了上风,更是一举攻下了大凉城。 山河沦陷。 消息传回朝廷,朝野震惊。 皇上突然提出御驾亲征的想法,朝臣上下反对,但他圣意不改。 朝臣请出太上皇规劝皇上,却使得他决心越发重。 最终,文武百官只能答应了下来,忧心忡忡的准备著皇帝出征的各种物资。 这些事情,都是好几个月前发生的了。 只是,鱼復县偏僻不起眼儿,消息传输得慢罢了。 上头命令一下,村子的喜庆瞬间消散,整个村一脸肃静。 李家气氛无比严肃。 客厅里,一家人看著赵氏。 赵氏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声音都哭哑了。 自从得到消息,她已经哭了几个时辰了。 没人怪她。 她这 这也是人之常情。 根据时间推算,上次赵一木送家书回来,就正赶上大凉城沦陷的战役。 但是,她在心里调侃家书就是“遗书”,没料到一语成讖,赵一木送的还真是遗书。 他还活著吗? 无人能回答出来。 自从上次,至今音讯全无。 以往还能安慰自己,现在得知真相,大寧朝败了,手下的兵还能有好结果吗? 肯定有活下来的。 只是,谁也不敢保证,其中有没有赵一木。 “难怪,我给他寄了好几次东西,还写了好几封信,他都没有回覆,原来他那边这么凶险。” 赵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脸痛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著……” “早知如此,我当初一定不会让他去参军!” 世上没有后悔药。 王氏安慰;“活著,一定活著,你弟弟肯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李当归附和。 李厚朴心疼的看著她:“別哭了,你要相信一木,不会有事的。” 李木槿也开口:“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弟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赵一木没事儿。” 赵氏终於有反应了,抬起头一眼不眨的看著她。 李当归、王氏、李厚朴和李川贝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李川贝:“你怎么能肯定?” 李木槿有些无奈,仔细解释:“咱们大寧朝的规矩,如果有当兵的战死,衙门会派人通知,並且下发抚恤。” “……” “官府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就说明赵一木还活著,所以,我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赵氏瞬间精神了:“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失去了爹娘。 她如今只剩下赵一木、赵二林和赵三森三个血亲了。 她无法接受他们任何一个出事。 王氏恍然大悟:“没想到还有这个讲究,有点儿意思。” 李当归:“没事儿就好。” 李厚朴绞尽脑汁安慰媳妇儿:“我在县衙有认识几个卫所的军户,他们在军中消息广,等我回去当值,找个时间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 一听。 赵氏又惊又喜:“夫君,拜託你了。” 事情有了转机。 整间屋子的气氛陡然轻鬆下来。 “咱们大寧朝居然战败了,那岂不是大凉城和百姓都落在了那群蛮子手里?!” 第262章 被俘了 还真就出事了。 皇帝死了? 死倒是没死。 但是,比死还要可怕。 托托拉布將皇帝生擒为俘虏,如今,一连攻下了兰城、天水城,大军直抵雁门关下。 此消息无法封锁,传遍了整个大寧朝。 李木槿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这还得益於这个消息是捅破了天,全民皆知。 红柿村炸开了锅。 大家情绪无比的恐慌。 “老天,皇上被蛮夷抓住了,咱们大寧朝是不是要坏事了?” “可千万不要啊,我不想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是蛮夷攻打了过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怎么会败呢?” “咱们大寧朝的將军呢?咱们大寧朝的士兵呢?蛮夷才多少人,咱们大寧朝人口胜过他们百倍,怎么可能被他们被打败?!” “我好害怕~” “这可如何是好?” “咱们能怎么办?要不要逃?” “逃?你往哪儿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寧朝没了,咱们都要沦落成为奴隶。” “天爷啊!要了命了!” “我不想死啊!” “谁能来救救我们……” 里正听著忍不住了,大声呵斥:“慌什么?谁说咱们要死了!” “咱们大寧朝乃是上国,兵强马壮,岂是区区蛮夷能够吃下的?” “太上皇还在呢,文武百官、宗室宗亲都还在呢,咱们有的是银子、有的是粮食、有的是人,再打回去就是了。” “少自己嚇自己。” 听完,村里人没有生赵德厚的气,反而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连附和:“里正说得对。” “里正,你见识广,咱们听你的。” “对,我们大寧朝一定能把那群蛮夷打败!” “我们不会有事。” “……” 李家这边,李厚朴和李川贝不在家。 此时,只有李当归、王氏、赵氏和李木槿三个人。 他们也在人群里。 李当归和王氏听到消息,脸色都嚇白了,如今听到里正的话,脸色好看了不少。 可,赵氏脸色比纸还要白。 李木槿暗暗留心,见她身子一摇一晃,嚇得赶忙扶住了她。 赵氏眼含热泪:“大姐……” 李木槿懂。 她语气十分艰难安慰:“你別嚇自己,赵一木他不会有事的。” 这个话,她自己说得都心虚。 大凉城一战,即使赵一木侥倖活下来,可兰城、天水城这两战呢? 三次都命大活下来。 这个机率太过於渺小。 除非,赵一木得天眷顾,是老天爷的宠儿。 可这可能吗? 赵氏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握住了她的胳膊,咬牙:“对,一木他一定还活著,一定。” 她语气坚决。 仿佛这样,赵一木就真的还活著。 或许是真的哄住了自己,赵氏身子渐渐有了力量,自己站直了身子。 李木槿却不敢放手。 赵氏对著她淡淡一笑:“大姐,我没事了。” 李木槿瞧著,心里却更担心了:没事儿?!她居然笑了,这怎么让她相信是没事了?不会是精神崩溃了吧? 但。 赵氏都这么说了。 她也不好说什么,观察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这才缓缓鬆开了她的手。 …… 村里人又议论了一会儿,就各回各家了。 毕竟,他们一介普通老百姓,左右不了局势,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李家也回去了。 路上,王氏深深地嘆息了一声:“皇帝被俘虏,他带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足足二十万人啊,托托拉布才八万兵马,怎么就能杀光二十万人?” 李木槿也很不解。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不成,这位皇帝和她上一世歷史上一位著名的留学生皇帝一样是个大草包? 二十万对八万,居然输了! 而且,还输得这么惨,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李当归也悵然:“二十万人,是多少人家里的顶樑柱,再也等不回来了!” …… 朱家。 相比於李木槿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作为曾经的顶级世家,朱家人脉极广,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那便是,太上皇病重了。 堂屋,只有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和朱振三个人。 太上皇病重的消息,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朱老太太嘆息一声,首先打破了僵局:“长安城怕是乱套了!” 朱老太爷神色凝重:“原本,各个藩王就不安分,如今皇上被俘,太上皇气急攻心躺在床上,他们恐怕已经在封地待不住了。” 作为四王爷党,同样也是太子谋害的受害者,他並不在乎皇上是死是活。 因为,只要太上皇还在,大寧朝就出不了事儿。 並且。 皇上出事,对於四王爷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皇上和四王爷是心知肚明的、你死我活的死敌。 他败了。 四王爷就有可能復出。 可是。 没想到,太上皇突然就病倒了。 朱老太太忧心:“也不知道,殿下如今情况怎么样?” 闻言。 朱振眉头终於动了动。 刚才,不管是说到皇上这个大伯还是太上皇这个亲祖父,他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有些人,不过是有血缘关係的仇人罢了。 朱老太爷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也许,这是咱们的一次机会。” “羡儿,你想回长安吗?” 朱振猛地看向他。 朱老太太吃惊:“老爷……” 朱老太爷语重心长:“羡儿,你知道,殿下和我们朱家,都是受人陷害,这次,皇上受俘、太上皇病重,京都群龙无首,各个藩王势必进京,殿下最为势弱,可他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的楚王府就在长安城旁,若是和其中一位藩王合作,得到从龙之功,殿下之危可解,朱家也可以重返长安。” “你,也不必再隱姓埋名。” 他不甘,不甘心朱家在他手里沦落到尘埃里;不甘心女儿枉死;不甘心最出色的外孙如同废人被囚禁。 他恨。 恨皇上! 更恨太上皇! 以前,他们高高在上,他只能把心里的怨恨死死咽下,可如今,命运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实在无法再忍耐下去。 第263章 募兵? 想回长安吗? 怎么不想呢~ 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的父母兄长嫂嫂侄子侄女都在那里,午夜梦回,他时常梦到家中他居住的小院,梦到节日时一家人家宴的场景…… 可是,他不能回。 因为,他要守护外祖一家;更因为,他是朱振。 长安城肆意张扬的小世子刘羡已经死了,他现在是朱振,一个朱家的奴僕,一个猎户。 如今。 曾外祖父问他,愿意回长安吗?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听到自己说:“我愿意!” 朱老太爷露出了欣慰的笑,然后道:“羡儿,那就即刻出发吧。” 朱老太太迟疑:“老爷,这会不会太急了?” “就算羡儿要走,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否则,村里人会怀疑的。” “毕竟,羡儿每日都会上山打猎,村里人也每天都看见他。” 这话一出。 朱老太爷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朱振也恢復了理智。 瞬间,李木槿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去长安路远,他许久不能和她见面了,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忘了他。 不告而別,她会生气的。 这个念头一起,他张嘴:“曾外祖父,曾外祖母说得有道理。” 朱老太爷也点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让羡儿能够顺理成章的离开呢? “我有个法子。” 朱老太太缓缓出声。 朱老太爷看向她:“什么法子?” 朱振也投去了目光。 朱老太太缓缓出声:“我出嫁前有个贴身丫鬟,从小跟著我长大,后面和京郊一个富农家的小儿子看上眼了,我便將她的身契放还给她,赠予了厚重的嫁妆给她添妆,让她在我名下的农庄风光出嫁,她婚后,时常来看望我,直到年纪大了,来往才少了。” “可家里出事,她儿子还来打点过。” “她可以信任,我可以写一封书信给她,让羡儿以我的名义去探亲。” 朱老太爷眼睛一亮:“好法子。” 朱振也觉得好:“那就拜託曾外祖母了。” 朱老太太慈爱的看著他:“羡儿,一路上,你的平安最重要。” “一定要保重自己。” 朱振心里颤动:“我会的。” 之后,朱振去了县里办路引,掏了钱,当天就办到了。 不过,回家已经很晚了。 一家人商量,准备让他第二日一早出发。 大晚上出发,显得不合理,毕竟对外的理由是探亲不是逃难。 是夜。 朱振敲响了李木槿的窗户门。 床上。 李木槿:“……” 一定是朱振。 什么臭习惯! 她气呼呼下床,推开窗户,没好气:“干什么?!” 朱振贪婪的看著她。 李木槿有些发毛:“喂,你怎么不说话?” 朱振:“我要走了。” ! 李木槿心臟漏了一拍:“去哪儿?!” 朱振解释:“我要去长安探望一门远房亲戚,至少一两个月吧。” 只是探亲! 她还以为…… 李木槿鬆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走?” 朱振:“明日一早。” 李木槿当即摆手:“一路走好。” “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要赶路,赶紧回去睡吧。” 说完。 她就要把门关上。 朱振伸手撑著,眼神幽幽,声音幽怨:“木槿姐姐,你就一点儿不捨不得我吗?” 李木槿动作愣住了。 捨不得吗? 不、有一点儿吧。 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朱振看著她不自在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李木槿瑟缩了一下。 朱振眼神直勾勾看著她,一字一句:“一定要想我。” “我会想你的。” “等我回来。” 说完,在她手上印下一个吻。 不等她反应,大步离开。 李木槿回神,使劲儿擦手,羞恼的看著他离去的方向。 轻浮! …… 对於皇帝被俘、大寧朝战败的事情,村里討论了几日,就恢復了日常的生活。 毕竟。 这些离老百姓太远了。 李木槿也认为,这和她没有关係。 可是,二月中旬,一则每日情报打破了她的认知。 【每日情报:等级蓝色,正继帝被俘,太上皇病重,各地藩王兴奋,梁王本意欲即刻进京侍奉父皇,取得皇位;可因为长史王珂进言,决心在封地內徵兵,名义上徵兵,实则徵兵之人带著王府护卫,强行带走村子里所有成年男丁。】 什么?! 李木槿大惊失色。 这个情报的要点太过於多。 首先,太上皇病重了。这在她看来,可是比皇帝被俘还要严重,因为,她知道太上皇才是这个王朝的实际掌控者,有他在,皇上的事情动摇不了国本。 她绝对相信,当了几十年帝王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儿子而不管不顾葬送了大寧朝的江山。 可是。 如今太上皇病重了! 他!病重了! 太上皇什么都好,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太老了。 如今,是最糟糕的情况。 太上皇病重了,各个藩王还不闹翻天? 然后。 遭罪的就是老百姓。 这不就来了? 募兵! 太可怕了! 如今,內乱將起;外还有托托拉布虎视眈眈,內忧外患,她这个知道未来的人也不由得忧心起来。 中间还有两年。 谁知道,大寧朝会遭遇什么? 这些都暂时不提了,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是徵兵。 他家有三个男人。 李当归年纪大了,应该不至於把他带走,可是,情报里说了,要带走所有成年男丁。 所以,也不一定。 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也在其中。 李厚朴在衙门上值,说什么也不会带走他。 然后。 就是李川贝。 村子里来抓人,难道就会放过镇子上的人? 李木槿不相信。 她死死咬著下唇,眉头皱得死死的:“情报上面没说具体时间,但是太上皇病重,所有藩王都不会放过这登基的好机会,那么,梁王肯定不敢耽搁太久,那想必,立马就会开始行动起来。” “巴东郡到鱼復县,一路快马只需要半日,那就是今明两日人就回来。” “必须立刻把川贝叫回来。” “然后,让爹和川贝进山里躲两天。” “理由呢?” “很简单,就让爹和川贝去山里採药,村里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说到村里人,她面露挣扎。 要告诉他们吗? 可是,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呢? 而且。 她不敢保证他们能够相信自己。 李木槿不再迟疑,告诉了王氏一声,驾著牛车匆匆赶往了天河镇。 同时。 她心中庆幸:还好,朱振因为有了一个远房亲戚的消息,出门探亲去了。 否则,还得加上一个他。 朱振可不比爹和川贝好糊弄。 …… 武馆。 李川贝得知大姐来找自己,立马走出来:“大姐,有啥事儿啊?” 李木槿心里著急,一把拉住他就要上牛车:“走,咱们这就回家。” 李川贝懵了。 “大姐,姐,你等等!”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著急?我得先和大师兄请个假。” 闻言。 李木槿冷静了两分。 她太慌张了! 这样是不行的,太奇怪了,容易让人心生怀疑。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几口气,再次看向李川贝,语气平静了许多:“嗯,你去请假吧,先请个三天吧。” 李川贝摸不著头脑,乖乖点头。 很快。 他返回门口。 李木槿已经上了车,对他示意:“上来吧。” 李川贝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牛车行驶起来。 李川贝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大姐,究竟怎么了?” 李木槿头也没动,直视著前方,解释:“我发现了一大片值钱的药材,想让你和爹去挖。” 第264章 玛德,拼了 李川贝眼睛亮了:“什么药材?” 有一个赤脚郎中的爹,他从有意识起就和中药为伴,对它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年纪稍大,他就帮著爹处理药材。 自从大姐回家,他最喜欢的就是跟著大姐一起进山找草药,每次都能收穫满满。 李木槿回答:“川贝母。” 这个药材是她有一次蓝色情报的內容,只是当时她觉得那片川贝母药龄有些短了,想要再让它们长一长,於是做了个掩护后没有挖。 如今。 却等不了了。 李川贝语气兴奋:“川贝母?这是好东西啊!” 他的名字“川贝”就来自於川贝母。 川贝母还是益州独有的药材,是润肺止咳的良药。 再者。 川贝母价格不菲。 一斤新鲜没有炮製的川贝母,可以卖到两百文一斤。 药铺卖得更贵,一两就要四百文。 李木槿笑了笑。 她就知道,李川贝一定拒绝不了。 牛车行驶在马路上,往城门口方向走,街道两边,不停路过行人。 李木槿放慢了速度。 冷不丁,她眼前窜出了一个小女孩,哇哇大哭要穿过马路。 她猛地一惊,猛然拉起韁绳。 大黄也受惊的叫了一声,侧前方一个男子脸色剧变,朝著小女孩儿狂奔过去。 “娇娇!” 抱起孩子左右打量,见她没事儿,瞬间怒上心头,呵斥道:“你个死丫头,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给我出来乱跑,我看回家不告诉你娘让她好好收拾你!” 小女孩紧紧的抱著他的脖子,呜咽著开口:“爹爹,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闻言。 中年男子表情变得沉默。 许久,他红著眼眶,声音沙哑却温柔道:“爹爹已经修完行宫,以后都不走了,一直陪著我们娇娇,看著你长大。” “乖,不哭了?” 小女孩儿止住了哭:“爹爹,不走了?” 中年男子重重点头:“嗯,不走。” 小女孩儿终於破涕为笑。 中年男子哄好了女儿,也没捨得把她放下去,就这么抱在怀里,朝著李木槿和李川贝这边走过来。 两人都面露吃惊。 中年男子语气带著歉疚:“两位小娘子和小郎君,方才让你们受惊了,实在对不住。” 李川贝赶忙摆手:“没事儿。” 李木槿也附和:“小姑娘真可爱,孩子没事儿就是万事大吉。” “大哥客气了。” “……” 双方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男子带著孩子告辞。 李木槿和李川贝也重新出发。 李川贝突然发出感嘆:“给梁王修的行宫可算是修完了,五个多月,真是不容易啊~” “也不怪小女孩儿这么害怕追上来,估摸著是害怕一眨眼爹爹又不见了。” 李木槿默然。 是啊~ 修行宫的工人著实艰苦,预计半年,为了提前和家人团聚,他们日夜苦干,硬生生提前半个月完工。 这不。 村里人这几日就像是过年一样,一到饭点家家户户都传出来肉香味。 可,她知道,很快村里人又要骨肉分离了…… 不受控制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的小女孩儿。 要是又失去爹爹,她会哭得更凶吧?甚至这一次,有可能永远的失去父亲。 不仅是小女孩儿,村里小石头、里正孙子……这些她眼皮子底下的孩子们也会哭得停不下来。 李木槿脸色难看无比,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里面闷得难受,快要窒息了。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无动於衷。 玛德,拼了! 如果她这次真的袖手旁观了,那么,村里的男人被抓走,因此丟了命,她一辈子都会有心结。 可是,她该怎么办? 李木槿陷入了冥思苦想。 “大姐!” 李川贝一把抓住韁绳,让大黄拐回了马路上,惊魂未定:“你在发什么呆?差点儿咱们就翻车了?!” 李木槿猛地回神。 一看,她也嚇了一大跳。 差点儿,差点儿她就连人带车一起滚下马路了。 这里,是十字坡的最高处。 滚下去,人不死也討不著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川贝:“你来驾车吧。” 李川贝当仁不让点头。 就算是大姐不说,他也不会再让她驾车了。 害怕啊~ 驾车下了坡,李川贝神色放鬆下来,有心情关心李木槿:“大姐,你这是咋了?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掉。” 这不帮不了。 不过,她心里很是熨帖。 李木槿敷衍著回答:“没什么事,就是一时走神了。” 李川贝不信。 李木槿坦然的对他笑了笑。 李川贝看了好一会儿,终於信了:“那好吧,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犯困了?” 李木槿顺著他的话回答:“是有点儿困~” 闻言。 李川贝彻底不问了。 他心里觉得自己破案了:刚才的变故,就是因为大姐犯困。 …… 这一路。 两人没再说什么。 李木槿沉思了一路,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法子。 她没有立即行动。 而是,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家。 王氏看到李川贝十分惊讶:“川贝,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李木槿当即解释:“是这样……” 听完。 王氏恍然大悟。 李当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出声:“那也加上我一个。” “这几日村里修行宫回来的男人们来我这里诊脉拿药,家里许多药材都消耗完了,我正好去山里挖一些回来。” 李木槿挑眉。 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省得她开口了。 “当然行了,爹,我上次在附近看到了採药人,举例我发现川贝母的地方不远,我担心有人捷足先登了。” “你们也別等了,吃了饭就出发吧。” 王氏一听,急了:“什么?!还有別的採药人,那是得搞快。” “我这就去做饭。” “老二家的,你来做给他们带去山里吃的烙饼。” 赵氏忙点头:“好的,婆母。” 李川贝突然发现了什么,忙问道:“大姐,你不去吗?” “我就不去了。” 李木槿摇头:“平平和安安最近感冒了,我不放心。” 说到这里。 她不由得庆幸起两个孩子的这场感冒,让她有个光明长大的理由。 虽然。 这几日见他们难受,她恨不得以身相替。 第265章 惊变 吃过饭。 李当归和李川贝就背著背篓离开了。 李川贝对於大青山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於有系统作弊的李木槿。 她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周围环境。 瞬间,李当归就准確的说出了在什么方位,说出了那附近更多的细节,让人佩服不已。 两人离开没一会儿。 村里来了好几波人来找李当归诊脉,王氏解释了他离开做什么,他们都没有意见返回了家里。 药材没了。 这的確是没得法。 他们也知道,最近村里人一窝蜂往李家跑,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 送走了客人。 王氏关上了院门,准备午睡。 李木槿把两个孩子抱给她,找了个藉口:“娘,我有事去镇上王家绣铺一趟,你先帮我照顾一下平平和安安,我很快就回来。” 王氏也没多问。 “行。” 李木槿立马驾著大黄离去,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睡午觉了。 一路狂奔,两刻钟不到,她就抵达了天河镇。 首先。 她將牛车寄放在了车马行。 车马行寄放车马是不收钱的,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就不赚钱了,他们赚取的,是车马留下的粪便。 这些粪便,专门有人来收。 出了车马行,李木槿又去了一趟布铺,买了一身黑布麻衣和一双麻布鞋子,接著,又去了一趟胭脂水粉店…… 很快。 她手里提满了东西。 提著手里的东西,她径直去了自己在镇上买的小宅子。 自从去年囤完粮食,她就再也没来过。 一打开门,院子的一切一如往昔,她进了正屋,飞快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然后。 用院子里的水井打了一桶水,对照著水面画起妆来。 很快。 一个皮肤蜡黄、鬍子拉碴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满意点头。 虽然有些粗糙,但是,换作自己不知情看到这张脸,都认不出自己。 “完工!” “开始行动!” 她拿起一包沉甸甸的钱袋子,揣进了兜里。 方才她除了买易容的道具,还去典当行换了五两银子。 银庄也可以换。 但是,典当行更低调。 典当行里什么奇葩事都有,她换银子並不算稀罕事,不会引人注目。 只不过,典当行心黑。 她换五两银子,收了她五十文的手续费,只给了她四千九百五十文铜钱。 五两银子轻飘飘,四千九百五十文铜钱沉甸甸,一上身,李木槿感觉她的肩膀都沉了一些。 这个巷子和当初卖房的中人说得一样,安静、偏僻、没有人。 她小心翼翼,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离开了宅子。 出了宅子。 她直奔天河脚下。 这里是整个镇子最繁华的地方,但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避开了宽敞的大街。 她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很快,看到了一所破败的土地庙。 里面,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迈步进去,里面是七八个十余岁的小乞丐,正围在一起分著一个馒头吃。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乞丐也有组织,名字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丐帮是也。 但。 她不打算找到丐帮去。 这种庞大的组织,不是她惹得起的。 这群乞丐,是她偶然得知的,这群孩子因为各种原因无家可归成了乞丐,丐帮看不上,自己抱团取暖。 丐帮也懒得管他们。 李木槿敲了敲破洞的大门,开门见山:“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小乞丐们嚇了一大跳,纷纷蹦起来往一个看起来最高最大的乞丐身后躲。 最前面的乞丐,大强看著一脸凶样的男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开口:“你要我们干什么?” 李木槿露出笑。 说完之前,拿出了钱袋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铜钱:“你们答应帮忙,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这话一出 大强和其他小乞丐瞬间眼睛发亮。 大强脱口而出:“我答应!” 让他杀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李木槿:“……” 这倒不至於。 “……” 一刻钟,李木槿离开了土地庙,手里捏著瘪了一半的钱袋子。 她不傻。 自然不可能把钱一下子给他们。 先给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 她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又返回了宅子里,换上自己的衣服,她上下打量没有破绽,出了宅子,往王家绣铺去。 既然出门的理由是去王家绣铺,她就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疑点。 岑氏见到她,很是热情。 她安心待在绣铺,和她聊天。 突然。 店铺外响起喧闹声。 “什么?!” “你说假的吧?!这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听过,你编也要编得正常一些。” “是呀,这太离谱了!” “徵兵?!梁王虽然说藩王,但他根本没有权利徵兵,他这么做,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不成?” “……” “谁有心情哄你!梁王虽然没有权力徵兵,可皇上被俘,太上皇病重,长安城群龙无首,梁王和眾兄弟能不眼馋皇位?要是他贏了,成了皇帝;要是输了,到底是王爷,还能杀了他不成?” “什么?!你说太上皇病重,真的假的?” “据说,是一个大人物说的。” “什么大人物?” “这谁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我反正不信。” “谁信谁是傻子。”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可不想被抓去当兵,我不想死,我准备找个地方躲一躲了。” “听说,村里也要徵兵,你们最好不要躲在村里,而是往山里去。” “……” 这些討论,清晰的传进了岑氏和李木槿的耳朵里。 两人脸色惊变。 岑氏是真的,李木槿是装的。 岑氏猛地站了起来:“外面的话……” 李木槿一脸恐慌:“天吶,真的要强制徵兵吗?!” “我没得到消息啊~” 岑氏坐不住了:“槿娘,我就不留你了,我得去找我家宋掌柜。” 李木槿忙点头:“岑姨,你去吧。” “我也要赶紧回村里,把这个消息告诉村里人。” 两人即刻分开。 李木槿快步返回宅子换回了男装,走向土地庙,她没进去,看到了其中一个小乞丐,衝过去,在他意外的目光下,语速飞快:“剩下的钱给你。” “你拿给你大哥。” “告诉你大哥,带著你们出去躲几日,不要再在镇上。” 说完。 不等小乞丐反应,瞬间跑得消失不见。 第266章 逃 付了尾款。 李木槿快步返回宅子,再次换回自己的衣裳。 “艾玛,累死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额头,这么一番折腾,二月身上都出汗了。 “呼~呼~呼~” 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 这座宅子买的时候,家里基本的家具都有,毕竟上一任房主是去儿子那儿享福了,不是举家搬迁,桌椅板凳就留下了。 半刻钟后。 李木槿缓了过来,她起身,看著自己易容的东西,本想拿去扔掉,转念一想又放弃了:“也许以后还用得著呢?暂时先留著吧。” 於是。 她將易容的东西整理好,放进了衣柜里。 然后,离开了宅子。 她返回了车马行,接走了大黄,驾车她加速返回了家里。 一进村里。 她就发现气氛不对劲儿。 隨即,耳边隱隱约约传过来说话声。 李木槿不由得挑眉,快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然后。 就清晰听见: “要徵兵?!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从前徵兵都是提前好几个月就有声响,这次什么风声都没有。” “难道,是朝廷死了二十万人,所以需要徵兵去填补空缺?” “那岂不是要和那些蛮夷大战?我听人说,那些蛮夷长相丑陋、身高十尺,力大如牛,杀人如麻,还会喝人血吃人肉,就是一群恶鬼!” “喝人血吃人肉?!” “天吶?!这么恐怖?” “不要啊,我不想和蛮夷打仗,我不想死啊~” “太、太可怕了!” “……” 人群一片恐慌,陡然,一个年轻男子大声嘶吼反驳:“不!不是朝廷徵兵,是梁王徵兵。” 人群纷纷闭嘴看向他。 李木槿也注视著他,对他有些陌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此人是谁。 这人,叫张申。 他家住在村尾,人丁兴旺,他排行老六,上面有五个哥哥。 作为老么,他从小受到爹娘和五个哥哥的疼爱,养的娇气,从不下地干活儿,游手好閒。 不过。 村里人並不討厌他。 因为,他除了懒,並没有其他坏毛病。 至於懒,他家男丁多,不差他一个干活儿的,再者,人家家里父母兄弟都愿意养著他,外人更说不出什么。 张申年纪大了,总喜欢往镇上跑,镇上外来游客多,不乏家境富足的,他仗著对镇上的了解当了一个帮閒,平日里帮人跑腿得赏钱。 李木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运气不错,张申居然在镇上,还听到了小乞丐们传播的话,並且这么迅速的返回了村里子告诉大家……”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原本,她打算自己告诉村里人,可这也把她暴露了。 若是梁王铁了心要查,她不敢保证梁王的人查不出是她搞的鬼。 如今。 她隱身在暗处。 任谁,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李木槿毫不怀疑,梁王知道消息泄露定然会怒不可遏,但,她在赌,梁王召集去长安城,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追根究底。 时间一长。 什么破绽也都没了。 回到眼前。 村里人充满了怀疑。 “梁王徵兵?” “怎么可能?” “咱们虽然说梁王封地的百姓,但,梁王可没有权利征我们当兵。” “是啊~” “张申,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就是!” “或者是,你听错了?” “……” “绝对没有。”张申迎著眾人的视线,高举双手,一字一句解释:“消息说得是,皇上出事后,太上皇病重。 我听镇上的人议论,说长安城现在没有当家做主的,梁王和其他几个王爷都能够继承家业,徵兵是为了让咱们替他抢家业。” 家业,就是帝位。 张申没读过书,但是內心由然而生的敬畏,让他不敢把“皇位”说出来。 此话一出。 眾人皆是理解了。 皇帝离他们太过於遥远,他们无法想像,但是,爭家业他们可太熟悉不过了。 老百姓虽然穷,没什么家业。 可分家,一双筷子、一只碗都是要錙銖必较的。 “这不是逼咱们去死吗?” “对啊,他们自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们普通老百姓牵扯其中。” “这是要內斗啊,要真是朝廷徵兵打蛮夷,死我也认了,可梁王是要让咱们去对付同胞,我不能接受。” “我也不能接受。梁王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真是不把咱们老百姓的命当命!” “可不是?” “这样的人,还想当皇帝,简直是白日做梦。” “……” 张申在其中深以为然。 李木槿有些头疼。 怎么不说重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办呀! 赶紧逃啊~ 在这里傻站著,等梁王的人抓住去当大头兵吗? 难不成,自己还是得开口…… “唉!” 她深深嘆气一声,打算认命了,然后,就见一道苍老沉稳的男声抢在了她的前面。 “梁王的人肯定很快就会到达,村里面的男人们得赶紧逃才是。” 李木槿看过去。 是朱老太爷。 她先是一惊,然后又是瞭然。 人家一个聪明睿智的饱学之士,最先想到这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听。 村里人傻眼了。 “什么!?” “逃?!” “怎么逃?” “逃去哪儿?” “就是啊,这是我们的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走了,留下家里的老娘老婆和孩子,梁王的人生气杀人泄愤怎么办?” “就是。” “我不敢!” 张申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朱老太爷又道:“杀人、泄愤?大家想多了,这种关键时刻,梁王不敢的,他敢这么干,他的兄弟们首先不会放过他。” 村民一听,心里產生动摇。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没敢说要逃。 朱老太爷眼底有些失望。 李木槿在心里深深嘆息了一声:她没有生村民的气,他们是因为不敢赌。 毕竟,这是全家人的性命。 “这可有点儿难办了,该怎么办呢?” 就在她苦恼之际,突然,耳边响起一个惊恐的大喊声:“不好了,不好了,梁王要到咱们这儿徵兵了。” “而且,见人就抢。” “咱们赶紧去山里躲一躲吧!!!” 第267章 真的来了 大家沉默看著他。 那年轻男子急了:“你们怎么回事儿?这可得要人命的事情。” “算了。” “我懒得管你们了,爹、大哥、二哥,咱们带著大侄子和二侄子赶紧去山里。” “镇上好多男人都出城往外躲了。” 听到这里。 村里人终於有反应了。 “徐老三,你说什么?镇上的人也要逃兵役?” “真的假的?” “他们就不怕祸及家人?” “梁王可是咱们的天,得罪了他,他可以杀了咱们的。” “……” “当然是真的。” 徐老三迫切的点头:“我回来的时候,一路跟著几十个镇子里的男人,有的是孤身一人,有的是拖家带口,齐齐往山里、林子里钻。” 村里人动摇了。 能活著,谁想死? “怕什么?”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赵德厚一直脸色阴沉如水, 此刻,猛地双手合掌,语气狠狠:“再说了,梁王本来就没有权力徵兵,我们逃了没有任何毛病,他想杀我们,也得他有这个本事。” “这么多人逃,我就不信,他能杀得过来。” 全场一默。 然后,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里正说得对。” “没错。” “咱们要拼一把。” “怕什么,大家肯定都这么干。” “干了!” “我要逃进山里,绝对不让梁王的人把我抓走。” “我也是。” “……” 李木槿神色轻鬆。 回到村里的这一系列进展,她都满意得不行不行的。 事情朝著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进山躲兵役。 有人问赵德厚:“里正,咱们什么时候进山呢?” “是啊。” “咱们也不知道徵兵的什么时候来咱们村,不可能一直躲在山里不下来吧。” “就是,一天两天没问题,要是十天八个月,肯定受不了。” “可不是?” “……” 赵德厚陷入了沉思。 李木槿迟疑了一下,出声:“我建议,现在立马收拾东西进山。” 现场一静。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她。 李木槿镇定自若,刚才她一直站在最外面,侧耳倾听、没有说一句话,但该她站出来的时候她丝毫不含糊。 迎著眾人的视线,她语气坚定缓慢的解释:“大家都知道了,梁王要回家爭家產,巴东郡离长安不算近,又多山路不好走,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抢先,他肯定等不了。” “他徵兵肯定要为了带走。” “所以,徵兵的人这两日就会来。” 听她这么一说,眾人恍然大悟:“没错 ,是这个理。” “有道理啊。” “天吶!我还想著不著急呢,还好槿娘提醒了我 ,否则我怕是要完蛋了。” “是得赶紧进山。” “……” 人群中。 朱老太爷眼神欣赏的看著她。 山野之间居然有如此聪明俊秀的女郎,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没有嫁过人,虽然身份低了些,但和羡儿很是般配。 对此。 李木槿自然一无所知。 此时,她正和王氏、赵氏说话。 两人一直在人群中,因为人太多了,所以没有发现她。 刚才她突然出声,才得以让她们找到了她。 “娘,弟妹。” 王氏脸色发白,一脸庆幸:“还好,你爹和二弟进山採药去了,至少要在山里带待三天,徵兵肯定没法把他们带走。” 赵氏深以为然:“太好了,也太巧了,一定是老天保佑!” 王氏想也不想就反驳:“去去去,什么老天,祂要是真的有眼,就该降一道雷下来劈死那个狗日的。” 狗日的? 李木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得是梁王。 王氏又道:“我看,是你大姐有福气。” 李木槿懵逼了:“……啊?!” 反应过来,她哭笑不得:这怎么又扯上她了?! 赵氏却深以为然:“婆母说得对,大姐早不喊晚不喊他们进山,今天突然就喊了,人刚走半天,就吃了徵兵这么大的事儿。” 王氏带著隱晦的得意:“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李木槿:“……” 好了。 別再说了。 当她是“死人”吗?! 社死也是死吧? 好在,人群心事重重,大家得到里正的话,纷纷散开。 这就显出了李家。 他们家男人都不在,没有任何烦恼。 不过。 王氏还是经验足,很快就带著李木槿和赵氏回了家,口中训诫:“这几日,你们家里家外都低调些,村子里都不痛快,我们无事一生轻,容易招人红眼。” 赵氏十分认可:“婆母,我都听你的。” 李木槿也爽快答应。 …… 李家。 李木槿一直惦记著,时不时望向门外,看是否有人提著大包小包路过。 有。 还挺多。 她心里十分高兴。 …… 当天晚上。 王氏和赵氏胃口都不好,没吃两口东池,李木槿却胃口大增,足足吃了两碗饭。 心事了结的感觉太爽了! 吃过晚饭。 李木槿带著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以往,她都要带著孩子去隔壁找小石头玩儿。 但,今天何家心情一定很沉重,她就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好在。 有自己陪伴,平平和安安也不闹著出去找小石头玩儿。 还没入睡。 “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彻村里。 李木槿猛地抬起头,平平和安安也抬起小脸使劲儿张望,王氏和赵氏急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来。 王氏带著些不安:“咋了?怎么突然敲锣,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赵氏脸色惨白:“是啊,我心里总感觉不太好……” 闻言。 李木槿回过神。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並且十有八九。 她没有藏著掖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怕不是忘了,徵兵的事情……” 王氏眼睛睁大:“你的意思是,有人来抓咱们村男人了?” 赵氏结结巴巴:“不、不会吧……” 李木槿没再说什么。 她说对了。 敲锣打鼓的人,正是梁王派来徵兵的人。 为首的,叫做孙二季。 他只是一个小统领,因为梁王急缺人,所以才得以统领一眾兵马。 如今,完蛋了! 他先去的天河镇,结果就得知镇上在人人都在说太上皇病重,梁王殿下强制徵兵的事情…… 第268章 暴怒 时间回到他们进村前。 孙二季想到此前的碰壁,满心满眼的不解:“这消息究竟是怎么走漏的?” “玛德!” “別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让他好看……” 梁王作为藩王,配有府兵三千人。 他刚来封地不久,因为当时太上皇执意退位给皇帝,心灰意冷,也没有招募满员,府兵只有一千二百人。 谁料,太上皇和皇帝生出了齟齬,皇帝御驾亲征被俘,他的野心一下子死灰復燃。 原本,他打算带著一千二百府兵出发前往长安城。 不过。 被王珂说服后。 他当即將一千二百府兵分成了十二个小队,分別前往巴东郡旗下的五个县城,以及各大镇宇。 县城规模有大有小。 鱼復县算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县城,因为天河镇的存在。 孙二季,就负责天河镇这一块儿。 按照梁王和王珂的设想,他们十二个小队带著一百人徵兵,人数虽然不多,但威慑力也是十足,那些愚昧无知的老百姓肯定不敢反抗。 孙二季不知道其他小队的情况。 但是,他这里倒是没出现反抗,因为,人都提前跑完了! 玛德! 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不会只有自己这里吧? 想到这里。 孙二季脸色更阴沉,心里暗暗祈祷:整个巴东郡都走漏了消息,所有小队都招不满人! 要死一起死。 他可不想就光他一个人倒霉…… “大人。”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出声:“红柿村就在前面了。” 孙二季立马回神,顺著收下看过去,大手一挥,咬牙切齿:“走,我就不信这个村子也没人!” 说起这个。 孙二季气不打一处来。 一去天河镇,人跑了九成,他脸都绿了,可是,消息提前泄露,脚长在人家身上,想跑就跑谁也拦不住。 他怪都找不到人怪。 时间紧任务重,他没顾得上生气发火,抓紧时间直奔天河镇下面的村庄。 谁料。 一连去了四个村子。 人没见到几个。 大部分都听到镇上的消息跑进山里躲了起来,只有少部分不信邪。 三猫两只,抓住也聊胜於无。 他有些期待的看著红柿村,用自己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这个村子距离天河镇好几公里,应该不至於消息这么灵通吧?” “希望,能够有个好的收穫。” …… 此刻。 孙二季骑在马上,脸色极其难看,拔出刀剑指著面前颤颤巍巍的老头:“说!人呢?!!!” 该死的! 这个村子年轻的男人都跑光了! 一个不留! 老者嚇得瘫倒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不成形:“大人饶、饶命,老朽不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我只知道,他们进了大青山。” 老者名叫周全,村里人都叫他周五爷,他在村里是年纪最大的几人之一,因为当年逃荒年纪大的基本上没活下来。 他也才六十余岁。 但早年间的遭遇,让他看上去老了十岁,看上去像是个七十岁的老朽。 他出来见孙二季。 这是和里正商量过的结果。 是的。 里正也逃到山里去了。 他年纪也不算大,也害怕被抓走当兵。 闻言。 孙二季咬牙切齿。 大青山! 他是巴东郡人,如何不知道大青山?! 第269章 搜家和惊嚇 不远处。 李木槿紧紧搂著平平和安安两个孩子,见他们不高兴瘪嘴要哭,竭尽全力哄住他们。 旁边。 王氏脸色惨白。 赵氏也是面色如纸。 刚才,两个士兵闯进了她们家里,直接搜家,没见到人,最后把她们赶到了村头。 这里,是整个红柿村最宽敞的地方。 平日里,里正开全村大会、收粮食晒穀子等事情都是在这里乾的。 除了她们一家。 村里其他人家也一样,妇女儿童被人赶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嚇坏了。 李木槿也有些嚇到了。 她没想到,这些军士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 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系统情报里没有说她有危险,那么今天晚上她不会有事。 几百个人聚集在村头。 李木槿尽力让孩子安静,但是一个村的孩子太多,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听话。 因此。 队伍里时不时传来声音: “呜呜……” “阿娘,我怕。” “这些人好凶,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把我赶到外面站著,我好冷~” “呜呜呜,我想睡觉。” “我想回屋……” “……” 这些声音,往往很快就会被人捂住嘴而消失。 但奈何,人太多。 她目光凝视著高头马上的男人,他脸色极其难堪,握著长剑的双手泛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刀杀人。 他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上。 周五爷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会怎么做呢? 孙二季想怎么办? 他想杀人! 可是,他知道,杀人无用。 杀了这些人,逃进山里的男人也不会出现,只不过纯发泄怒火罢了。 如果杀了这些老人孩子,村里逃走的男人们能够出现,他绝对不带一丝犹豫。 该死! 最后,他狠狠地看了一眼村眾,將长剑对准天空大喊:“咱们走!” 他没有时间了。 十二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任务,那便是徵兵人数。 最低,需要五千人。 只有三天时间,他需要凑够五千人。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抓紧时间任由传言发散,怕是一千人都难凑齐。 那他返回巴东郡,梁王绝对不会放过他。 並且。 他现在就因为消息泄露一事烦躁不已,担心梁王因为这个事情迁怒他。 虽然,他也无辜至极。 孙二季忍不住在心里骂娘:“真的倒霉!怎么就是我抽到天河镇这个破地方!” “这次要是能够平安无事,我一定要去寺庙里好好上一柱香。” …… 村头。 李木槿瞧见孙二季离开,整个身子放鬆了下来。 虽然说,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但是,处於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村里没人发出声音。 大家一直生等著所有士兵离开,彻底消失在了眼前,才敢出声。 “太好了!” “这群煞星可算是走了。” “太嚇人了!” “呜呜呜,我差点儿以为自己今晚上要死了。” “我正在屋里吃晚饭,突然大门被人踢开,闯进来两个壮汉,嚇得我没了半条命!” “谁能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粗鲁,直接搜家。” “当时我闺女正打算洗澡,还好没戏,否则,真的要逼死我闺女啊!” “我家孙子脱光了在屋里洗澡,嚇得哇哇大哭,那个士兵冷血至极,居然连给我孙子穿衣服的时间都不给我,我只能用一床被单把他裹起来,还好现在天气回温了……” “……” “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也是,领头那个拔出剑来,我真的以为他要杀人。” “还好,我们活过来了。” “这些人来得好快,还好,咱们听到镇上的消息没有不当回事,村里男人们都逃过了一劫。” “可不是?” “我听说,梨花村很多人不当回事,估计,这次糟了。” “个人有个人的命。” “咱们村算是幸运的了,咱们后面还有好些个离镇上远的村子,他们一般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镇上,怕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群士兵一去就抓一个著。” “天吶!” “我怎么忘了这茬?” “老天,我的娘家兄弟岂不是危险了?” “我舅家、姨爹家、姑家也是,都怪我,我怎么没想到提前去提醒他们呢。” “这下完了!” “唉……” “……” 这个烦恼,李家是没有的。 毕竟,王氏父母亲人都死了,赵氏爹娘流放、大弟生死未知、二弟和三弟在深山里。 这些人再是徵兵,也和山民没有关係。 李木槿听著,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她冒险传消息出去,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的只能说是命。 前方。 周五爷的儿媳孙子们围上去,把他搀扶了起来。 “爹,您没事儿吧?” “爷爷!” “……” 大家立刻上前去关心,刚才他们旁观都胆战心惊,更不说直面领头之人的周全了。 “周五爷,您还好吧?” “没受伤吧?” “周五爷,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有需要我们的儘管开头。” “……” 周五爷想要开口说话,但嘴巴颤动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成功。 此刻。 他全身无力,由儿媳妇和孙子支撑著,才勉强站了起来。 好可怕! 方才,他以为自己死期將至。 那个冰冷的箭尖对准他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阴曹地府。 还好,他逃过了一死。 “已经没事了,快带五爷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没错。” “等李郎中回来,让他给五爷开几副安神药。” “……” 王氏插话:“家里现在就备有安神药,我待会儿给一把让五爷带回去。” “那感情好。” “我看行。” “……” 突然。 有人开口:“那群当兵的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家里人叫回来?” 这话一出。 许多人都动心了。 “我看行。” “我也觉得可以。” “这山里待著也难熬,既然那群当兵的来过咱们村一次,应该就安全了。” “是啊,总不会来第二次吧?” 听到这里,李木槿皱眉,提高了声音反问道:“万一,那群人又杀咱们一个回马枪呢?!” 第270章 后续 所有人目光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坦然的面对著他们的视线,继续往下说:“小心为上。” “咱们村里人不娇气,尤其是大老爷们儿,在山上多待几天又如何?还是得这些当兵的离开天河镇,才能真正放心。” 王氏第一个附和:“槿娘说得对,那群当兵的手里有刀剑,要是男人们回来,他们再杀回来,我们也不敢反抗。” “槿娘说得也有道理。” “是啊~” “小心使得万年船。” “哪儿有这么金贵?就让他们睡几天山洞。” “……” 有人提出了疑问:“要是他们自己回来怎么办?” 李木槿毫不犹豫:“劝他们回去。” “……也行吧。” “那就这样。” “就这么说定了。” “……” 大家聊了一会儿,事情说得差不多,各自散开了。 现在的天气。 白天升温了一些,晚上还是很冷,在外面站一会儿吹了冷风容易感冒。 李家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子一起返回了家中。 屋里一片狼藉。 那两个搜家的士兵手段粗暴,说是搜家,其实就是“抄家”。 看著,李木槿忍不住骂了一声:“一群流氓!” 赵氏重重点头。 “太过分了!” 王氏深深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算了,我累了,没心思收拾,你们也回去休息去。” 闻言。 李木槿和赵氏下意识看向了王氏,见著她如此憔悴的模样,李木槿一脸担忧:“娘,你没事儿吧?” 王氏挤出一个笑:“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 身体上的累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她心累了。 李木槿观察了她好一会儿,这才勉强点头:“好吧,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王氏笑容宽慰。 “我会的,好了,你们去吧。” 赵氏立马答应:“好的,婆母。” 李木槿也点头,不过,低头看了看平平和安安,把弟弟推到了她脚边:“娘,今晚上让安安陪著你睡吧。” 平平和安安,王氏都是同样的疼爱。 只是,平平太活泼了,安安性格安静,更適合现在陪著奶奶休息。 安安小脑袋一点一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已经困死了。 刚才他们受了惊,精力消耗太大,放鬆下来,一下子就犯困。 平平也差不多。 也正是如此,才这么顺利。 要知道,作为双胞胎姐弟,平平从出生以来一直和安安同进同出,她绝对不可以和安安分开。 对面。 王氏听懂了她的心意,眼神动容:“好。” 李木槿彻底放心了。 回到臥室,她看著“车祸现场”一般的屋子,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 “噁心人的玩意儿!” “不要脸!” “祝你们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王八蛋……” 床更是糟糕,床垫、被套、被子凌乱,甚至枕头和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想睡觉。 可没得法。 必须先把床铺好。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被套,直接把罩子换了下来,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新的被单被单枕巾出来。 正好铺床。 突然,她脑海里想到了什么。 瞬间,李木槿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飞快跑到了梳妆檯的面前。 她颤抖著,打开最右边不起眼的一个木盒子,然后,大大的鬆了口气:“还好,还好都在。” 刚才,那群士兵来得太突然。 但是,敲锣声提前给了她警醒,她飞快的把装钱的盒子藏了起来。 当时,一时之间不知道藏在哪里。 最后,李木槿想著大隱隱於市,直接放在了梳妆檯上面。 结果。 还真有用。 盒子没人动,里面的东西一个不少。 “嘿嘿,我想搜我家的两个当兵的,也想不到我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一出灯下黑吧。” 心放回肚子里。 她铺好床,伺候大闺女上了床,自己也躺了上去。 眨了几次眼睛。 大闺女已经睡了过去,还打著蒲汗。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著,结果没想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 孙二季来到了梨花村。 可算是露出了来到天河镇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差点儿喜极而泣: 太好了! 终於开张了! 自己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271章 炸了 一大早。 王氏熬了安神汤喝。 安神汤並不是药方,而是一道养心安神的药膳方子。 它多选用莲子、百合、龙眼、桂圆、太子、麦冬、百合、大枣、当归等药食同源的食材。 “我熬了不少。” 王氏出声:“朱家老太爷和朱老太太年纪大了,也给他们端些过去吧。” 李木槿主动道:“娘,我去。” 王氏点头:“也行。” 昨晚她太累了没有心思想別的,今早上醒过来就想起了朱家。 朱家除了朱振,都是老弱妇孺,昨晚的事情,估计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朱振不在家。 她得去照看一番。 咳咳,別多想,不主要是为了朱振,也是因为两家关係好。 …… 吃过饭出门。 天已经大亮,村子里还是一片静悄悄,仿佛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她快步朝著朱家走去。 身侧,赵氏也在,手上同样端著一大碗安神汤。 她是去送给孙家。 两家邻居多年,关係十分亲密,要送东西自然不会漏了他们。 赵氏:“大姐,我到了。” 李木槿:“嗯,去吧。” 和赵氏分开,她加快了速度,很快,抵达了朱家。 大门禁闭。 她敲了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是朱世珍。 看见李木槿,她一脸的惊讶:“木槿姐姐?” “你怎么来了?” 李木槿笑著朝前捧了捧碗:“我娘熬了安神汤,一大锅,让我送些给你们喝,定定神。” “这是好东西啊!” 朱世珍由衷感嘆,然后侧开了一个身子:“木槿姐姐,赶紧进来吧。” 李木槿没有和她客气。 进了屋,钱氏迎了上来:“槿娘,吃过早饭没有?” “没有的话一起吃点儿。” 李木槿摇头:“不用了,钱婶子,我已经吃过了。” 朱世珍在一旁邀功:“木槿姐姐是专门来给咱们家送安神汤的。” “安神汤?!” 钱氏先是一惊,然后发自內心说:“真的有心了。” 李木槿摆手。 “顺手的事儿~” “钱婶子,这汤你收下,大海碗等有空再送回来就是。” 钱氏答应:“好。” 李木槿想了想,超绝不经意开口:“老太爷和老太太身体还好吗?昨天晚上有没有嚇著?” 这话一出。 不等钱氏回答,朱世珍抢先一步开口:“怕什么?” “一群当兵的罢了。” 她语气带著不屑:“以前,连给我家赶马车都没资格……” 李木槿默了。 她看得出来,朱世珍对於昨晚那群兵痞子並没有歧视,这副不以为然的高傲来自於她的习惯。 钱氏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姑娘家家的,胡说些什么呢?! 摇了摇头,她接过话头:“公公和婆母都挺好的,他们一生见多识广,並没有被嚇到。” 李木槿脸色一松。 其实,刚才朱世珍一说,她就猜到了结果。 果不其然! 不愧是长安城世家出身、见过大世面的人,气定神閒! “……” 又聊了两句,李木槿提出告辞:“既然你们准备吃早餐了,我也就不打扰了。” 钱氏点头,对朱世珍道:“珍姐儿,你去送送。” 朱世珍乐意至极。 “好的,娘亲。” 李木槿也没有拒绝。 两人手挽著手,朱世珍仿佛不经意开口:“木槿姐姐,川贝哥要去几天啊?山里不会遇到危险吧?” 李木槿也没多想,回答:“大概要三天,危险隨时隨处都存在,但只要小心谨慎 ,应该不会有事。” 朱世珍心里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李木槿后知后觉感觉出一点不对劲儿:朱世珍对於自己小弟会不会太关注了点儿呢? 难不成…… 她没敢擅自下定论,於是,试探著开口:“世珍,你和我家川贝很熟啊……” 咚! 咚! 咚! 朱世珍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木槿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不成 她察觉出了自己对李川贝的意图? 担心再从她口中听到什么。 朱世珍有些慌乱的打断了李木槿的话,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画面,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还好,比不上木槿姐姐和小振。” ! !! !!! 什么意思,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朱世珍知道她和朱振“藕断丝连”的关係? 啊啊啊! 真是要疯了。 李木槿脑子一片空白,仅凭本能在说话:“哈哈,都是朋友,没有可比性。” “那个啥,世珍,你別送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你也快些回去吧。” 挥手。 使劲儿挥手。 走走走,赶紧走!她什么也没说,朱世珍也什么也没听到。 朱世珍也有些心虚,二话不说点头离开。 她已经答应替羡儿保密,可刚才一时嘴快说出去了,瞧木槿姐姐的表情,她好像听懂了。 这就尷尬了。 …… 目送朱世珍。 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李木槿顿时齜牙咧嘴,整个人快要炸了。 完了! 这下完了! 朱振个不靠谱的东西。 现在可咋整? 除了朱世珍,朱家其他人知道吗? 这件事,原本是天知地知,朱振知,自己知,可现在朱世珍也知道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无数不可控的风险。 李木槿抓狂了,双手用力扣著头髮。“啊啊啊,烦死了!” “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朱振,你可真是走得好走得妙,走得呱呱叫!” “等你回来,哼!” 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往家走。 然后,就听到前方几个婶子的议论声,她们手里都拿著一盆衣服。 “你们昨晚上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 “我也动静了,嚇得我立马就醒了,然后一整晚没再睡著。” 有住在村子里面的人家一脸疑惑: “什么?” “听见什么了?” “……” 李木槿也面露好奇:昨晚上还发生了什么呢? 听下去。 她就懂了。 原来,隔壁梨花村昨天晚上尖叫声、哭声、嘶吼声、指控声……连绵不绝,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李木槿家住在村子偏中央,距离梨花村有好几里,一关上门,是一点儿梨花村的动静都听不到。 如今。 她先是一惊,然后喟嘆一声:“明明已经通知过了,还一意孤行,现在人被抓走,后悔也没用了~” 第272章 风声鹤唳 她不由得想到更深处的村子。 像梨花村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个例。 倒是像红柿村这样一个不留,逃得乾乾净净的才是例外。 况且。 即使是他们村子,也是因为她、朱老太爷的拼命劝说,才让村里的男人们愿意离开家里逃进山里。 其他村子更不用说了。 “希望,梁王把他们带走,没有机会作战吧。” 虽然说,她觉得希望不大。 皇上被俘,给大寧朝上下沉重的打击,还葬送了二十万大寧朝兵马,他就算是平安归来,也没有可能再坐上皇位了。 大臣们不接受。 老百姓也不接受。 皇帝,已经失了民心。 他虽然还活著,但是在绝大多数大寧朝百姓眼里,已经死了。 有这样一个君主,让人感到丟脸。 值得一提。 皇上被俘一事,除了使得他自己失去一切,也使得太上皇威望大减。 因为,皇上这个皇位,是太上皇硬捧上去的,如今皇上犯的罪,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 梨花村就在红柿村身旁,稍微晚一些,村里人都知道隔壁村发生的事情。 然后,高坳口村、寒溪村、桑树村……一个个“受害者”名字出现在村里人耳朵里。 这次的变故,让各个村子联合起来,因此,消息传的非常迅速。 李木槿一直关注著。 终於,第三天,她看到孙二季带著一大队人马,声势浩荡的从村里子穿过。 对此。 李木槿先是鬆了一口气,然后,又露出愤愤之色。 鬆了一口气,是因为梁王的人没有再次进村里来搜人。 愤愤之色,是因为她看到队伍后面的男丁,其中有几个看上去才十余岁。 “这是要走了吗?” “老天保佑,一定是要离开了。” “走了好啊,我这几天都是提心弔胆的,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谁说不是?” “可算是走了啊。” “太不容易了,一群王八蛋!” “……” 大家差点儿喜极而泣。 回到村里,奔走相告,整个村子都瀰漫著一股兴奋之气。 “这群瘟神可算是走了。” “我要给祖宗烧三柱香,感谢他们的保佑。” “男人们也可以回来了吧?” “应该可以了吧?” “我也觉得。” “他们总不可能这么折腾,回了天河镇,再下来搜一次家。” “我刚才看到乌泱泱的人,起码有几千个,我感觉他应该已经达到目標了。” “有道理。” “可怜啊~” “还好我们当机立断,否则现在那群人里面,也有咱们家的男人们了。” “可不是?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当时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完蛋了。” “可不是?” “真是畜牲啊!” “……” 李木槿回想起刚才看到孙二季的时候,他冰冷的神情,一看就是差事没办好。 忍不住心里吐槽:几千个人还不满足,梁王到底要徵兵多少人? 男人都抓了,庄稼谁种,钱谁来赚? 梁王这个举动,简直是在自掘坟墓,脑子大概率有点儿问题,能当上皇帝才是有鬼了。 居然听信王珂,让修行宫修行宫,让徵兵徵兵,被人牵著鼻子走,蠢出升天! “现在,就等著看梁王的反应了~” 她知道,现在还没有到彻底鬆懈下来的时候。 消息传得很快。 梁王得知消息暴怒,砸了一屋子东西,最后,在幕僚的建议下,命令县丞破案抓到传播流言的凶手。 县丞拿著鸡毛当令箭。 顿时,天河镇和旗下村落人人自危。 但。 其中也有一个好消息。 梁王离开巴东郡,前往长安城了。 他人一走,威胁一下子少了六成,毕竟,梁王看著和梁王不看著,调查的力度截然不同。 王志成底气也没那么足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县丞,而不是县令,鱼復县的一把手,是宋千山。 以往,他靠著梁王压制宋千山,在鱼復县当霸王,把宋千山挤兑得在家赋閒,如今,宋千山抓住机会,自然会好好报復回来。 王志成叫囂著梁王回来后宋千山没有好果子吃,宋千山不以为意。 不过送了一个女儿当小妾,梁王现在奔著夺嫡去的,怎么可能管这么一点儿小事儿? 再说了。 他宋家也不是泥捏的。 大不了,换个县城当县令去。 这也说明,宋千山不看好梁王当皇帝。 …… 红柿村。 一整天下来,里正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衙役和捕快,好酒好菜银子,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了。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这些衙役借著这次调查,真的拿著鸡毛当令箭,纯粹来发財来了。 谁敢不给钱? 人隨便找个藉口,拉去衙门先打三十大板,再关进大牢,之后要赎出来,可不是现在出的这些血能止得住的。 李家。 王氏不允许李木槿和赵氏出门。 她们顏色长得好,担心有衙役占他们便宜。 村子乱鬨鬨的。 李厚朴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门口的,王氏见了他,又惊又喜:“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李厚朴顾不上回答,关心道:“家里没事儿吧?” 前几日,他听到梁王徵兵,嚇得亡魂直冒,连夜回了家,得知爹和川贝进山採药,村里男人都逃进山里,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原本。 他都考虑要怎么走关係把爹和小弟赎回来了,还好,没用上。 於是。 他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返回了县衙。 这天,他回来,是听到县丞奉梁王的命令找出泄露消息的凶手一事。 他和王志成手下之人打过交道。 他们贪財好色、胆大妄为、自以为高人一等、不把老百姓看在眼里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他担心家里,因此请了假。 没想到。 县令大人特意见了他。 並且,给了他一个令牌,允许他监督调查梁王泄露案的进展。 言归正传。 王氏摇头:“家里没事儿。” “就是,村里一波一波的衙役过来,时不时要搜家,弄得人心惶惶……” 话没说完。 突然,三个衙役打扮的男人朝著李家走了过来。 “让开,奉命调查消息泄露案,听说,出事之前,你家大女儿李木槿出去过,是吗?” 王氏脸色陡然一变。 第273章 结束 这是什么意思? 王氏心里很不高兴和不安。 好在。 李厚朴在,挤出一个笑:“兄弟,都找我吧,我娘年纪大了不经事。” 衙役一高一矮。 闻言,比较高的衙役一脸不屑:“你谁啊?!” 矮的那个斜视著他。 李厚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打著哈哈:“我李厚朴啊,钱二兄弟和李九兄弟,咱们在县衙还见过一次,你给忘了?” 这话一出。 两个衙役脸色变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高个衙役,也就是钱二,狐疑的看著他:“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县衙的文书,是吧?” 李厚朴双手一拍:“对了,是我!” 矮个衙役李九挑著眉问道:“这是你家?” “嘿嘿,没错。” 李厚朴点头:“这是我娘,你们要找到,是我大姐。” 听到这话。 钱二和李九当即对视了一眼。 这下可不好办了! 没想到,这李木槿居然是李厚朴的家人,更没想到,这李厚朴居然这么巧回了家…… 李厚朴:呵呵。不是巧,是我特意回家来的,防的就是你们。 李九有些没有注意,低声询问:“二哥,怎么办?” 钱二一咬牙:他偶然听到,李木槿是个长相娇丽的美人,心里痒痒,想要一睹为快。 “该怎么办怎么办!” 怂什么怂! 不过是一个李厚朴而已,又不是上司! 李九点头,不再说什么:和钱二一样,他也不怵这个李厚朴。 “厚朴兄弟,既然你在家,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你大姐问话了。” 李厚朴一口答应:“没问题。” 王氏脸色又是一变,张口想要说什么,李厚朴眼神阻止了她。 王氏脸色又青又白,最终选择闭上了嘴。 李厚朴:“娘,大姐在哪儿?” 王氏回答:“你大姐在自己臥室呢,和你两个侄子在一起。” “哦,那娘,我先带两个兄弟去堂屋,你去將大姐请过来吧。” 李厚朴:“別带两个侄子,省得嚇到他们。” 王氏点了点头。 很快,她大步往后院走去。 李厚朴一脸自然的邀请钱二和李九:“两位,这边请。” 钱二和李九到底给了他这个面子,没有提出要去李木槿闺房。 虽然说,两人不怕李厚朴。 但,同为衙门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知道会不会有求到人家头上的一天,总得留几分面子。 …… 这边。 李木槿听到王氏的话,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怎么突然找我问话?” 王氏也眉头紧皱:“不知道啊,我总觉得这两个衙役不安好心,我听说,他们贪財又好色,要不,你別去了!” “我让你二弟帮个忙……” “不了!” 李木槿忙摆手:“別让老二为难,我去一趟就是了。” 这是偶然? 还是特意来找自己。 莫非,自己暴露了? 这不可能吧?! 应该不会是暴露了,否则,来找自己的也不会仅仅只有两个衙役,而是县丞王志成带著一群衙役,最差也是一群衙役来。 想通这里。 她心里镇定了下来。 那就去看看,来者何意! …… 正堂。 李厚朴和钱二、李九寒暄著,钱二两人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大门的方向。 赵氏早就躲了起来。 此时,偷偷从缝隙里看到婆母和大姐,脸色大变,担心得不行。 但是,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李木槿镇定自若迈进了大门,迎面,对上了三双眼睛。 一双是二弟。 另外两双眼睛,看著她先是一愣,然后双眼迸发出惊艷的亮色。 钱二上下打量:“你就是李木槿?” 李九眼里藏不住的覬覦和贪婪,眼睛如同黏在了李木槿身上。 李木槿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平日里几乎天天上山,还去镇上做过小生意,不怕被人看,但是,被人用这种覬覦和轻浮的眼神看著,还是心里很不爽。 王氏更是死死掐住了手掌心,恨不得把这两个衙役的眼睛珠子给挖出来。 该死的! 居然敢用这种噁心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槿娘,实在是可恨! 李厚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原本想著,要是钱二和李九给他面子,就不拿出县令大人给自己的牌子。 可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两个该死的混帐玩意儿,一点儿没给他面子。 那就別玩了! 想通,李厚朴猛地起身,將李木槿挡得严严实实,直接对她道:“大姐,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李木槿挑眉。 老二一个人呢处理,能行吗? 和他对视一眼,见他神色坚定,顿了顿,也没有拒绝:“好。” 也许,她是该试著相信自己弟弟。 说完。 转身准备离开。 钱二和李九脸色陡然大变,李九更是沉不住气:“站住!不许走!” 钱二阴沉著脸,语气不善的质问李厚朴:“李厚朴,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想要违抗上令?” “这可是县丞大人的命令!” 李木槿脚步顿住,王氏更是脸色不安,李厚朴直接拉下了脸,冷笑一声:“呵。” “岂敢?!” “不过,本人奉县令大人命令,对消息泄露案有监督之责,责无旁贷。” “有赖於县令大人的信任,我打算亲自查问我大姐,若是有问题,绝不姑息。” “二位,觉得如何?” 钱二和李九脸色惊变,一是因为李厚朴说出的话,二是因为李厚朴从怀里拿出来的县令大人宋千山的私人印信。 完了! 没想到,惹到硬茬了。 此人,居然是宋千山的亲信。 他回来,恐怕就是帮著宋千山抓他们把柄的。 两人都知道。 县丞王志成和县令宋千山在斗法。 他们两个小衙役,可惹不起宋千山,要是真出了事,王志成也不可能为了他们和宋千山作对。 这么一想。 两人心里都胆怯起来。 “哈哈哈。” 钱二表情僵硬的笑了三声,脸皮极其厚:“就按厚朴兄弟说的。” “厚朴兄弟说笑了,我们找令姐只是例行问话,因为那日她曾经离开村子去了天河镇上,但,我可以肯定,她和此案没有牵连。” 想要把日子过下去,最重要就是能屈能伸! 李厚朴不置可否。 李木槿听懂了,没有顺著李厚朴的意思回屋,脚步轻移,直面钱二和李九:“两位,当日我的確是去了天河镇,我是去了王家绣铺,和掌柜岑姨聊了很久,我平日里日常在哪儿接绣活。” “民女句句属实,两位衙役大人可以去王家绣铺找岑掌柜核实。” 这话一出。 钱二和李九脸色又是一变。 王家绣铺! 对於两个混跡在天河镇的地头蛇来说,镇上各家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王家绣铺,就是绝对不能惹的那一类。 因为,王家绣铺,乃是县令老母鸡的私產。 完蛋! 没想到,这李木槿居然认识王家绣铺的掌柜,听语气,还十分亲昵。 两人后悔起来这次的行动。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事儿,甚至可以看看美人、吃点儿美人豆腐、拿点儿好处费。 现在,真是如坐针毡。 钱二强笑著:“哈哈哈,原来如此,李大娘子客气了,我们自然是相信娘子的。” 李木槿笑而不语。 李九呆不住了,脸色带著白:“既然有厚朴兄弟在,我和二哥就不打扰了。” “二哥,咱们走吧。” 钱二也不迟疑的点头:“行。” 两人不敢看李厚朴和李木槿,没等人回答,弓著身子,背影狼狈的离开。 等人消失在门口。 王氏气狠了,啐了一口。 李木槿连忙安抚:“娘,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王氏咬牙切齿:“別让我知道,是谁在在这两人面前嚼耳根子,否则,我饶不了那个人!” 说到这个。 李木槿也留了个念想。 她也是不高兴的。 这几日,她一直呆在家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按理说,衙役不会想起她来,结果不仅来找她,还对她出过村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她长得好看。 谁干的? 自己得罪了谁吗? 她想了又想,想不出来。 回家以来,她一直都是与人为善,没有和谁不对付啊~ 李厚朴也心里气不过,冷声道:“娘,大姐,交给我来查。” 王氏重重点头。 然后,又是后怕又是欣慰:“老二,还好你及时回来,你已经是咱们家的顶樑柱了。” 李厚朴笑得很灿烂。 得到娘的认可,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没多久。 李木槿得知了多嘴的人是谁——雷娇娘。 这让她大为吃惊。 王氏一脸不解:“怎么会是她?!槿娘和她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木槿也想不明白:“可不是?” 王氏陡然沉下来:“我要去问问她,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赵氏附和:“我也去。” 李厚朴阻止:“娘,別急,我已经去问过了。” 王氏声音急切:“她怎么说?” 李厚朴摊手:“她就说,自己是无意的,然后一直哭,她爹娘和哥哥们就哄他,对我说好话,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好再逼问她。” “我估计,就是个意外。” 王氏抿了抿嘴,也默认了他的话。 李木槿却觉得不对劲儿。 如果是意外,雷娇娘为什么偏偏说的是她? 两人根本不熟。 就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也该是说自己相熟的人吧。 不过,她没有开口说什么,既然雷娇娘不愿意说,谁也逼不了她。 狐狸尾巴总有藏不住的一天。 这笔帐她记下了。 …… 李厚朴在钱二和李九那儿自爆之后,来红柿村的衙役都少了很多,就是来的,也不敢再当大爷又吃又拿,对村里人態度也客气了许多。 村里人知道是谁的功劳,知道李厚朴得到县令大人看重,面对他多了一次敬畏。 就这样,折腾了小半个月。 整个天河镇以及下面村落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终於,消停了。 一整个白天,衙役都没来。 傍晚,村民终於可以確定这次查案结束了,忍不住走出门庆贺。 “太好了!” “这群强盗再不走,我家里最后一块腊肉也要被吃没了。” “谁说不是?我家总共就五块腊肉,原本是打算留著这一年吃的,结果,现在就剩下半块。这半块,还是我做饭偷偷摸摸藏起来的。” “杀千刀的,我养的母鸡都被他们吃完了。” “我的鸭子不也是。” “还有我的大鹅,我真是恨不得让大鹅啄死他们。” “村里哪家没別嚯嚯?” “唉,別说这个不高兴的了,人送走了,咱们该高兴才是。” “对,高兴。” “一家子平平安安就行,一些吃的吃了就吃了。” “……” 李木槿一家也在其中。 王氏和李当归很有共同话语,她一直没有出声。 她一片沉思。 衙役突然不来了,这是什么缘故? 县丞放弃调查了?! 不。 绝对不可能。 这是梁王的命令,县丞得罪死了县令,只有死死抱住梁王的大腿,一条道走到黑,所以,他绝对不可能留个悬案。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他,找到了凶手! 瞬间,李木槿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了八个小乞丐的模样。 难不成,是他们! 一想到这里,李木槿再也站不住了,想要立刻知道答案。 如果真的是小乞丐们,她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的,因为,他们是无辜的,是受了自己的牵连。 可是。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现在赶往镇上,也已经关闭了城门进不去。 她只能强忍住担忧,面上一副平常的模样。 硬生生熬了一夜。 第二天,她在饭桌上,提出要去镇上。 李厚朴当即就道:“大姐,我们一起,我也要回县衙復命了。” 李木槿点点头。 她驾牛车,李厚朴坐在车沿一旁。 路上。 李厚朴突然开口:“大姐,我看你心绪不寧的,去镇上是要做甚?” 李木槿悚然一惊。 这么明显吗?让他都看出来了。 想了想,她决定实话实说:“我好奇案子的进展,想去镇上打听打听。” “我猜测,是抓到真凶了。” 一听,李厚朴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怎么没想到……” “大姐,我先去一趟镇衙。” 李木槿疑惑:“嗯?!” 第274章 內宅倾轧 李厚朴解释道:“既然县令大人让我监督案件进展,我肯定要深入了解,王县丞突然收回了人手,这就代表出了变故,也许是大姐你说的抓到了凶手,也许是別的事情,我必须的了解清楚,才能向太爷復命。” 李木槿瞭然。 “没错,是这么回事儿。” 心里暗暗庆幸:有老二在,自己轻轻鬆鬆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 原本。 她打算去找岑姨,要是岑姨没有消息,就去找宋掌柜,他们是宋家的人,消息一定比平常人灵通。 如今,自然是不必了。 …… 她加快速度。 进了城门,直奔镇衙。 將牛车停好,她和李厚朴一起下了车,守门的两个衙役远远的看见了李厚朴,一下子把他认了出来,脸色一变,忙迎了上前:“李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是有什么事儿?” “儘管吩咐我们兄弟。” 这两人,正是钱二和李九。 李厚朴语气平淡:“我要回县城向县令大人復命,得知县丞大人已经抓到了凶手,想要了解一番真相,求见县丞大人。” 闻言。 钱二和李九对视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讶。 李厚朴怎么会知道凶手已经抓住了? 这个事情,县丞大人要求严格保密,除了镇衙的人谁也不准说出去。 钱二眼底带著慎重:“李哥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稟告大人。” 李厚朴矜持的点点头。 李九独留下自己一人,看著钱二的背影心里骂爹:个不讲义气的! 他硬著头皮,挤出一个笑:“李哥,还是李姐,要不,我帮你们把牛车牵到马厩那边去?” 李厚朴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了。” 然后,看向李木槿:“大姐,你就別进去了,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李木槿当即点头。 反正,她也不想进镇衙。 嫌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老二一出来,她就能知道凶手是不是小乞丐了。 一旁。 李九被不客气的拒绝了,也不敢生气,反而继续挤著一张笑脸。 究其根本。 他將李厚朴当成了县令的心腹。 县令和县丞不对付,他们是县丞的人,按理说不应该如此畏惧李厚朴。 但是,李厚朴是县令的心腹;而他们只是县丞眼里不起眼的手下,要是他们和李厚朴发生衝突,不用怀疑,县丞肯定会立马放弃他们。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李木槿不乐意一直看见李九,於是想了想道:“老二,我去找岑姨,待会儿你完事儿来王家绣铺找我。” 李厚朴:“行。” …… 王家绣铺。 李木槿和岑氏试探了两句,发现她完全不知道消息泄露案真凶被抓的事情。 也是,岑氏作为宋家的家僕,只要宋家在鱼復县地位不倒,任何大风大浪都吹不到他们身上来。 正因为此,她没必要太过关心。 对此。 李木槿心里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聊起了別的事情。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 李厚朴一进店门,她立刻就发现了人,站起身:“老二。” “大姐。” 李厚朴进屋,打招呼:“岑掌柜。” “……” 寒暄了两句。 李木槿迫不及待带著李厚朴告辞:“岑姨,我们有点儿要紧事,就先走了。” 岑氏:“好的,慢走。” …… 出了王家绣铺。 李木槿带著李厚朴前往车马行,途中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如何?” “真凶真的抓到了吗?” “是什么人?” “……” 她用一连串问题掩饰自己的紧张。 李厚朴脸色不是很好,语气阴沉:“是一个姓梁的乡下老头子。” “啊?!” “不可能吧!” 李木槿全反对:“一个乡下老头子怎么得到的消息?”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李厚朴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这梁老头运气好,有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得到了梁王的青睞,收做了通房丫鬟。” “听说,这位通房丫鬟和咱们县丞的闺女十分不对付。” 李木槿懂了。 这不仅是应对梁王的差事,也是替自己女儿除掉王府后宅的情敌。 一箭双鵰! 她有些佩服起王志成来。 他要是把耍歪门邪道的心思放在正道上来,何至於需要卖女儿换取钱途? 实在是目光短浅。 收回心神,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沉:“那岂不是冤打成招?” “这倒没有。” “梁老头手上也不乾净。” 李厚朴一脸鄙夷:“狗咬狗。” 李木槿:“……” 好吧。 是她经验主义了。 坏人对付的,不一定就是好人。 “大姐,我急著回县衙,就不和你一起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李木槿点头:“好的。” “你也注意。” 李厚朴重重点头。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眼前,李木槿如释重负的嘆了一口气,然后,脸上绽放出轻鬆愜意的笑容。 太好了! 小乞丐们没事儿。 梁老头被抓是梁、王两家有仇,王县丞公报私仇。 她心里的负罪感消失。 “买点儿五花肉回家做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再做一个回锅肉,好好庆祝庆祝……” …… 西林镇。 这是巴中郡。 镇子最外面一间破旧的房间里,挤了八个人。 正是李木槿花钱让传递消息的八个乞丐。 此时。 七个小一些的乞丐眼巴巴看著大乞丐,也就是大强手里的油纸包。 “別慌。” 大强十分有威严:“每个人都有。” “一人一个馒头。” 小乞丐虽然急切,但是都乖乖的听话,等待分馒头。 拿到馒头,立马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小二吃得最快,看著一口一口慢慢吃馒头的大哥,问道:“大强哥,咱们还回天河镇吗?” 在天河镇,比在西林镇討生活容易多了,毕竟,天河镇来往的旅人更多,有钱人也更多。 这话一出。 其余六个人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们分別叫做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和小八。 这七个小弟,都是大强捡回来养的。 看著弟弟们期待的眼神,大强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定的回答:“不回去了。” 他思绪回到半个月前。 第275章 朱振回来了 那一日,他和弟弟们都没乞討到银钱,肚子饿得不行。 突然,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 男子给了他们一大把铜钱,只是让他们偷偷传播一些消息。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这对大强来说是个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情,立马就答应了。 至於危不危险,他根本想不到。 他出色的完成了男人的交代,带著七个小弟回到破旧土地庙,等待男人回来给剩下的钱。 因为不放心。 他带著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和小七出去碰人。 独留了小八守家。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到家,才得知男子已经来过了,並且將约定好的银子全部付了。 大强满意至极。 结果,就听小八说男子叮嘱他们离开天河镇避一避。 顿时。 他心提了起来。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道理,也不懂律法,但,心里直觉让他赶紧走。 於是。 他立刻带著七个小弟离开了天河镇,没有去县城,而是一路往西,离开了巴东郡,来到了巴中郡下的西林镇。 他们就在这里待下来了。 这几日,巴东郡那边的消息时不时传过来,听到街头的议论,他也搞懂了为什么男子要提醒让他赶快离开镇子。 这是要砍脑袋的事情! 大强嚇死了,对男子心生恼怒,又有些感谢他的提醒,否则,他们八兄弟小命就没了。 言归正传。 听到他的话,小二等七个小傢伙一脸迷茫。 小八小声问道:“不回天河镇了?那大强哥,咱们去哪儿呢?” 大强想好了:“咱们去巴中郡。” “郡城肯定比西林镇繁华,也许比天河镇也要繁华。” “咱们手里还有四两银子,等到了巴中郡,我们打听打听丐帮,送点儿银子,找个丐帮的人庇护我们。” 要是他年纪再大些,都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但没法,他年纪还太小了。 男子给的银子不少,但他们坐吃山空,很快就会花完,到时候他们又得乞討,怕是过得比天河镇还要悽惨。 这个法子。 他想了大半个月。 不是什么好的去处,可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闻言。 七小只眼神懵懂的点了点头:反正,大哥肯定不会害他们。 …… 李木槿这边。 她一身轻鬆的返回村里。 抵家,她先將车板卸下来,然后將大黄牵进牛棚,为了一碗水和两把乾草,这才提著五斤重的五花肉往厨房走去。 赵氏在厨房准备午汕头,见到她喊道:“大姐,你回来了。” 李木槿把五花肉刚在案板上,点了点头,隨口一问:“弟妹,我娘呢?” 赵氏回答:“婆母在和平平、安安玩儿呢。” 李木槿瞭然。 “那弟妹,我先去看看他们,待会儿回来帮你做饭。” “不用了。” 赵氏摆手,又不经意开口:“大姐,朱振回来了,刚才在门口转了一圈,你要不要……” 没等她说完。 李木槿已经消失在了她眼前。 赵氏: “?” “!”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摇著头:“嘖嘖嘖……” 女人啊,口是心非。 …… 这边。 李木槿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满脑子都是“朱振”,与此同时,朱振和朱老太爷简单聊了聊,朱老太爷见他眼底青紫,浑身憔悴就让他去休息休息,他嘴上答应了,实际上偷摸离开了家。 他实在是太想念李木槿了。 分开这一个月左右,他没有一日不思念李木槿的。 强迫自己先回了家。 如今,他再也忍不了了。 就这般凑巧,两人——在村中小树林中的小路碰上了。 李木槿一下子愣在原地。 朱振也站直,一眼不眨的盯著她看。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朱振这才回过神,大步走了过来,高兴得如同做了新郎一般:“槿娘,你是来找我吗?嘿嘿~” 李木槿猛地清醒过来。 啊啊啊! 自己在干什么?! 她耳根烫得火辣辣的,撇过头梗著脖子:“谁来找你?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朱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知道?” 声音很好听,比她上一世看动漫的声优的声音还好听。 但。 李木槿破防了。 她瞪著眼睛,质问:“对,我是来找你的。” “我问你,世珍是不是知道咱俩的事儿?” 这话一出。 朱振脸色一下子变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木槿哪里还不懂。 完蛋! 居然真的知道了。 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凝重:“还有谁?” 朱振使劲儿摇头:“没了,就她一个人知道。” “你放心,我已经告诉她不许告诉別人,她也答应了。” 李木槿心头一松。 但是,看著朱振却糟心,哼唧一声就好离开。 朱振瞳孔一缩,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还敢拉扯自己?! 李木槿更气了,一把甩开他:“哼,你……” “唔唔唔嘶嘶~” 朱振脸色一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木槿一看,他满脸痛色的捂住胳膊,瞬间急了,有些手足无措:“你受伤了?!” “……我不知道。” 朱振温和一笑,摇了摇头:“不怪你。” 听到这话,李木槿心里更愧疚了:“要不,你跟我回去,我给你看看?” “要是需要吃药,也方便。” 朱振明显心动,还是放弃了:“算了,我只是受了点儿小伤。” 一时无言。 气氛有些凝固。 朱振打破了氛围:“槿娘,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轰”—— 李木槿脸颊爆红。 “你没事儿我就走了。” 说完,转身就逃。 朱振没有追上,看了她背影一会儿,轻笑著转身返回朱家。 爱当鸵鸟就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她亲口对自己的心意。 …… 李家。 李木槿关上院门,靠在门后面,捂著快要跳出来的心臟。 干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可恶的朱振,越来越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木槿感觉脸上的热意消失了,这才进屋。 王氏一脸关心:“哎呀,槿娘,你这脸怎么回事儿?红得好像是猴子屁股” 李木槿:“……” 红得猴子屁股? 第276章 李厚朴的解气 另一边。 朱振悄摸返回家中。 就在他要开门进臥室的时候,突然,背后冒出一个幽幽的女声:“你去哪儿了?” 噔! 朱振心跳漏了一拍,回过头,看见是朱世珍,鬆了一口气,然后,想到刚才李木槿的话,又怒上心头,一把揪住她往屋里拽。 “唉唉唉,你干啥?!” 朱世珍猝不及防,直接被抓进了屋子。 朱振咬牙切齿瞪著她:“你不是答应我保密,怎么让槿娘知道了?” “啊、这……” 朱世珍一下子心虚了,眼睛珠子直乱转,想要想一个好藉口。 可是,看著朱振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也不敢胡说,急中生智:“其实我没直接和木槿姐姐说,只是间接聊到了你,谁知道她这么敏锐,一下子就联繫上了。” 朱振脸色越来越黑。 她急忙继续说:“那个,大侄子,你別管这个了。” “你知不知道,槿娘受委屈了!” 闻言。 朱振脸色一愣,然后,脸上乌云密布,声音紧绷:“发生了什么?” 朱世珍声色並茂的讲述了起来:“是这样的,你走后,出了大事……” 她將朱振走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重点在钱二、李九和李木槿身上。 “……” “还好李二哥及时回家了,否则木槿姐姐肯定要受一些委屈。” 对面。 朱振脸色已经黑了,眼底涌动著愤怒和杀意,双拳紧握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揍人。 朱世珍看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里暗道:原来,羡儿生气到极点是这种样子,有点儿嚇人哦~ 不愧是皇族中人。 平日里,他虽然没有任何架子,但真的发起火来,还是带著刘家的血性。 当初。 刘家的祖先是镇守边疆的將军,天下大乱诸侯爭霸,靠著手下的兵硬生生打下了江山。 “我出去一趟。” 朱振声音冷得像冰:“你替我保密!” 朱世珍秒懂他要去干什么,可是,她皱起了眉头:“明日吧。” “你赶路回来的,先睡一觉。” 朱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 朱世珍见他这么坚决,也知道劝不住,点头:“好,你照顾好自己。” 朱振微微点头。 打开门,大步离开。 身后。 朱世珍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带上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提起这个事儿了! 摇著头:“唉,看来羡儿真的载了~” 然后,她走出门將门从外面关上,若无其事的进了厨房。 ……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一进屋子直接栽倒进了床上,將脸埋在被子里,心里乱糟糟:高兴、害羞、恼怒、甜蜜、生气…… 实在是世界上最难解的数学题。 她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了~ 床的角落里,姐弟两人迷茫的看著直挺挺在床上的人。 “娘?” “娘,起来。” “起!” “……” 都伸出手来拉李木槿。一个人抓胳膊,一个人抓头髮。 “嘶~” 抓胳膊对她来说如同挠痒痒。 可是,抓头髮,十指连心,头髮也连心,小傢伙手上力气再是小,她也受不住,立刻从沉溺的情绪中走出来。 “快快,给我鬆手。” 她小心翼翼將自己的头髮从闺女肉乎乎的小手中拯救出来。 带著一丝怒气点了点平平小鼻子:“你个坏宝宝!” 平平一脸无辜的看著她。 李木槿气笑了,直接揪住了她的耳朵:“还给我装?!” “你是老娘生的,老娘还不知道你?” 平平齜牙咧嘴,赶忙认错:“娘亲,宝宝再也不敢了~” 李木槿冷哼。 这还差不多!! 她准备鬆开手,结果,安安焦急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娘亲,不姐姐,痛,姐姐痛痛,不!!!”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李木槿哭笑不得,又欣慰於两个孩子的感情好,赶忙鬆开口,温声对他哄道:“不痛,娘没用力。” 安安小脸写满了不相信。 李木槿:“……”气笑了,指著平平:“不信,你问姐姐?” 平平立马狗腿道:“没错,一点儿也不痛。” 安安这才转忧为喜。 然后,他挪了挪小身板,贴近平平,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姐姐,继续玩儿?” 平平认真点头:“好。” 安安露出笑:“嘿嘿嘿~” 李木槿撑著手看著两个小傢伙互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看来,自家儿子长大后是个妥妥的姐控! 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平,他能这么在乎姐姐,也是一件好事。 …… 之后。 李木槿日子恢復到了查案子之前的状態,干完家务、照顾孩子、抽空去山里。 只是。 她心底有些疑惑。 这几日,为何一次都没看见朱振。 往日的这个时辰,他应该都在山里打猎才是。 而且。 就在这附近。 李木槿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当天明明是他对我说难为情的话吧,我还没怎么呢,他倒是见不到人影了……” 下了山 。 迎面撞见了路过的朱振。 他神色有些憔悴,看见她双眼发亮,打算凑过来说什么。 李木槿还气著,幼稚的撇过头,加快脚步甩开他。 身后。 朱振脚步猛地一顿,苦著脸:“还生气呢?!” “这可咋整?” 他冥思苦想,最后还真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解铃还须繫铃人!” 不得不说。 这是一个好笑的误会。 …… 这边。 李木槿回到家,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在给李当归帮忙处理药材的李厚朴。 她先是一愣。 然后,反应过来今天是休沐的日子。 李厚朴看到了她:“大姐!” 李木槿笑著点头迈进了院子里:“回来了。” “嗯。” 李厚朴点头,脸色变得兴奋:“大姐,我给你说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李木槿好奇:“什么?” 一边,李当归也忍不住抬起了头,看著李厚朴。 “哈哈哈。” 李厚朴先是笑了几声,才道:“大姐,你还记得钱二和李九吧?他们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这几天天天被人套著麻袋打一顿,镇衙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他们两个嚇得半死,已经决定多请几日假,躲在家里不出门。” 李当归惊讶:“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赵氏也忍不住惊呼:“还有这事儿?” 王氏从屋里蹦出来,满脸笑容:“哈哈哈,这可真是大快人心,恶有恶报!” 赵氏附和:“没错。” “虽然不知道他们得罪了谁,但现在听到他们这么惨,我心里只觉得解气。” “也不知道出手的勇士是谁?” 李木槿有些走神:这也太巧了吧?朱振一回来,钱二和李九就出了事…… 会是他吗? 可自己並没有告诉他、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朱世珍。 想通了。 她心里涌上暖流。 钱二和李九她早就拋在脑后了,毕竟,当日有二弟在,她什么委屈也没受。 但,朱振这么做,她无法不感动、动容。 她打算找个时间问一问朱振。 还没问。 川贝就回家了。 看见他,大家都惊了。 “川贝,你怎么回来了?” “这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呢?” “回家耍几日?” “……” 李川贝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让人震惊的话:“爹娘、大姐,二哥二嫂,我决定不再去武馆学武了。” 这话一出,李家几人脸色大变: 赵氏:“啊?” 李厚朴:“不学武了?” 王氏:“这是为何?” 李木槿抿著嘴,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李川贝也给出了原因:“武馆学武一年的费用和每个月的药食费都涨了。” 王氏瞪大了眼睛,追问:“涨价了?涨了多少?” 李当归剩下几人一脸恍然。 难怪,他突然说不去武馆学武了~ 李当归开口:“没关係,涨价就涨价,咱们该交钱就交钱。” 李厚朴立马附和:“没错。” 赵氏也跟著点头:“对,只要能学到真本事。” 她是看著小叔子长大的,经过这么多,也把小叔子当成了自己亲弟弟一般,真心替他考虑。 李木槿没有说话。 她看著李川贝,若有所思:涨价?不会是疯涨吧? 按照她对小弟的了解,不可能涨价一点点就直接说不学武了。 果然。 就听李川贝摇著头,语气坚决:“不了。” “他这个涨价太凶了。” “首先,一年交二十两银子的学费,並且,平日里二两银子的药食费,变成了四两银子一个月。” “什么?!” “你说多少?” 王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声音带著破音:“老头子,我的耳朵没听错吧?我听见老三说一年二十两银子的学费和每个月四两银子的汤药、吃饭费?!!!” 李当归声音带著飘忽:“你没听错。” 赵氏一脸惊嚇:“二十两,四两银子?它怎么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李厚朴深以为然:“是啊~” 难不成,是有什么內幕?比如说,川贝在武馆得罪了人,別人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他无意识的阴谋论起来。 李木槿皱起了眉头,看著李川贝问道:“怎么突然涨价这么多?” 她是知道的,川贝很有天赋,武馆的白馆主很喜欢他。 李川贝解释起来:“说起来,和离开的那位殿下有关係。徵兵虽然说提前有人放了消息出来,但很多人没有相信,不乏家境好的。” “结果,不论贫富都抓去当兵,给钱都没用。” “武馆学武的大多家境较好,因此很多人家失去了顶樑柱,年龄大的师兄好几个被抓走了,年龄小的家里也无心让他们学武,纷纷退了。” “留在武馆的人变少了很多;二来,镇上物价飞涨,综合这些,才涨了。” 听完这个解释。 李家人都不由得点头。 实际上,是这样的没毛病。 李川贝又道:“我已经在武馆学了一年半左右,我认为该学的学得差不多了,现在涨价这么多,以后也许还要涨,我就和馆长说,不继续学了。” 眾人脸色各异。 “什么?!” 王氏急了,直拍打他的肩膀:“你个混帐,谁让你擅自做主了?” 李当归附和:“怎么也得回家先和我们商量。” 李厚朴面露不赞同:“老三,你胆子也太大了。” 赵氏认可。 李木槿有些惊讶。 没想到,李川贝居然先斩后奏。 他明白,真正的原因不是什么李川贝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而是,学费和汤药费,这两样按照现在来说,一年需要花费六十八两银子。 这对於李家来说太勉强。 李木槿倒是供得起,她曾经也说自己给川贝出学费、汤药费,但娘后面还是硬给了一部分钱。 李川贝乖乖听训。 但是,態度十分坚决。 李当归嘆息:“唉,是爹娘没本事,才让你为了银子的事情主动退学,罢了,回来就回来。” 王氏心疼小儿子:“要不,我去找武馆的馆主,问问能不能减少一些费用?” “不行的。” 李川贝摇头:“我们馆主绝对不会答应。” “娘,你不用折腾了。” “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不去武馆了。” 说著,他脸色变得靦腆:“其实,我可以在家里自学,只不过,我吃得有点儿多……” 李当归毫不犹豫:“家里吃喝还是养的起你的。” 李厚朴、赵氏点头。 王氏愁眉不展,还是觉得对不起小儿子。 这就是爱是常觉亏欠了。 李木槿看著李川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没有开口说给他出银子。 爹娘还在呢。 川贝是他们的孩子,让大姐管著算什么? 冷不丁。 赵氏微微举手示意:“那个,公爹、婆母,大姐、夫君,我有句话说。” 眾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王氏好奇:“什么话?你说。” “关於川贝学武,既然他决定不去武馆,那也可以找个懂武的人教他。” 赵氏说著,特意看了李木槿一眼:“咱们村,就正好有一个。” 听完。 王氏茫然:“谁啊?” 李厚朴也有些懵:“对啊,村里懂武的是谁?” 他很少呆在村里,因此,一时没想起来。 李木槿脸色带著异样。 赵氏的话一说完,她就想到了人。 李当归也想到了,开口:“你说的是朱振吧,他的功夫的確不错。” 第277章 误会和愧疚 “哎呀,还真是!” 王氏恍然大悟,惊喜的抓住双手:“我刚才咋没想到振小子呢!” 然后,又皱起了眉头:“可是、他能答应吗?” 李当归拧起眉头。 李厚朴也是一言不发。 这个家里,他是和朱振最陌生的一位。 李川贝听著二嫂的话,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因为娘亲的话黯淡了下来。 是啊~ 朱振哥凭什么答应教我武功?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赵氏开的这个口,自然很积极:“婆母,咱们和朱振这么熟,先问问唄,也许人家就答应了?” “我觉得,也不是没希望。” 希望大大滴有。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木槿。 “大姐,你说是不是?” 李木槿迟疑。 要开口麻烦朱振吗? 他喜欢自己,要是自己开口,他十有八九会答应,但是,感觉这有点儿利用朱振对自己的喜欢了~ 不过。 她忍不住和赵氏对视了一眼。 她为什么点自己? 是意外,还是她知道些什么? 不!会!吧! 自己的保密措施做得这么差吗? 这么想著,她心虚起来,暗暗嘀咕:我还说人家朱振让朱世珍知道了,要是二弟妹真的知道我和朱振的关係,我们两个是大哥莫说二哥,我哪里有脸对朱振发火? 李木槿没有回答。 王氏重重点头,附和道:“没错,总得试试。” “我去找他说。” 李厚朴赞同:“我看行。” 李当归点了点头,开口叮嘱:“若是他答应,是情分,咱们要以礼相待,学费更是不能少;要是不答应,也是本分,我们不能因此心生隔阂。” 王氏立马道:“这是当然了。咱们家可没有不知好歹的人!” 见家里人商量好。 李川贝终於敢开口了,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我超级佩服他的功夫,要是能学一招半式也满足了。” 李木槿一直没发表意见。 但是,她也不会对此事发表反对意见。 因为她和朱振超出朋友的关係,她避嫌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她觉得,自己作为川贝的姐姐,依然会影响到他的决定,这不是自信过了头,是一个事实。 说曹操曹操到。 “木槿姐姐,你在家吗?” 李家人看过去,就看到了在门口朝里张望的朱世珍和朱振。 顿时。 他们眼睛一亮。 王氏直接迎了上去:“在呢!” “你找槿娘有事啊,快进来说,还有振小子,也进来坐。” 朱世珍十分乖巧客气:“谢谢婶子。” 她渴望的看了一眼李川贝,强忍住答应下来的衝动,开口:“我就不进去了,我有点儿事,想要和木槿姐姐单独说一说。” 闻言。 王氏有些失落,很快提起精神:“哦,这样啊~” 偏过头,看向李木槿:“槿娘,那你去吧。” 李木槿点点头。 王氏暗示她:“槿娘,等说完,带他们来家里喝杯甜水再回去。” 李木槿:“……” “知道了。” …… 一行三人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李木槿有些疑惑的在朱世珍和朱振两人身上走了一圈,问道:“有什么事情找我?” 朱世珍开门见山:“木槿姐姐,我知道小振喜欢你,不是小振说漏了嘴,是他在山里和你表白的那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了。” 李木槿表情整个凝固。 第一反应:怎么突然解释起这个? 第二反应:好尷尬,原来这么早就被人看到知道了,还被人看到了表白现场 ? 第三反应: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朱世珍却没等她的回答,看了朱振一眼,转身走来了。 李木槿:??? 不等她说什么,朱振已经和她面对面站著,眼巴巴看著她:“槿娘,你也听到了,朱世珍知道咱们的事情就是意外,真和我没关係,你別生我的气不理我好不好?” 啊?! 不理他? 有吗? 李木槿眼睛微睁,瞬间,福至心灵,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回来,两人一共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刚回来那一次;第二次,刚才自己下山的时候,因为这些日子都没见到他人所以心生恼怒,使了点儿小性子;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肯定是误会了。 因为自己还在生第一次的气,所以把朱世珍带过来解释。 她心里顿时又酸又涨。 她声音发涩:“我早就没生气了。” 朱振喜不自胜:“真的?” 李木槿认真点头,抿了抿嘴,还是问了:“我听二弟说,钱二和李九天天被人揍,那个人是不是你?” 朱振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猜到的?” 果然! 李木槿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涌来:朱振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这么任性,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直觉。” “你要是知道这个事情,一定不会什么也不做。” 朱振双眼亮得惊人的看著她:槿娘这么依赖我、这么信任我,我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李木槿闭上了眼睛,睁开,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朱振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他惊慌失措道:“为什么突然对不起?” 难不成,又要拒绝他?! 自己差不多要把心掏出来给她了,她究竟要如何才喜欢自己? 一股绝望漫上心头。 还不等多绝望一秒,李木槿收敛著眉眼,低声的解释让他瞬间由地狱到了天堂。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朱振嘴巴咧开看著有些傻样:“我很高兴!”因为,你很在意我。 后面半句就不说了,省得槿娘太过於害羞跑开又不搭理他了。 李木槿懵了:高、高兴? 好、好吧。 她不理解,但尊重。 朱振带著强势:“既然误会说开了,你可不许再不理我,知不知道。” 吵架可以。 冷战,不允许。 说起这个! 李木槿不由得想到了弟妹可能也知道两人的关係,心虚不已,哪里还敢拒绝。 她含糊的应了:“嗯~” 朱振满意至极。 他说起別的:“刚才我看到了你小弟,他不是在镇上白云武馆学武,我记得是月底才放假吧?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第278章 別叫我师父 李木槿眼神惊讶的看著他。 朱振眉梢一挑,理所当然道:“和你有关的人事物,我都很关心。” 这人! 她心头有些痒,轻轻咬了一下唇:太犯规了~ 很难、让人不心动! “其实,我並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好,要是我们真的交往了,你说不定会失望。” 朱振双眼蹭亮,斩钉截铁反驳道:“不会的。” 李木槿:“……” 她抿了抿嘴:“那……”头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吟:“我们试试吧。” 朱振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槿娘这是答应和自己交往了?!没听错吧?是真的吧?不是他的幻觉吧?他不是在做梦吧? 李木槿忍著羞说完,久久没等到回復,忍不住抬起头。 然后。 就看到朱振用力的掐了自己胳膊一下,齜牙咧嘴。 李木槿:??? 不等她反应,朱振兴奋大笑:“会痛,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李木槿懂了。 他这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的羞耻和不自在也消散了许多。 “槿娘,咱们在一起了。” “元宵节我约你去看灯会,但没成行,明日,咱们去县里逛一逛,如何?” 约会嘛~ 这是应该的。 李木槿脸颊泛著红,点了点头。 朱振兴奋得差点儿蹦起来,整个人飘忽忽的。 李木槿想起了川贝的事情,既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麻烦的,直接说了:“川贝他……家里是想请你教他练武,你愿意吗?”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 朱振二话不说拍了拍胸脯:“你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自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木槿坦然的点头。 事情说完了,两个面面相覷,一时无言: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还不太习惯两人身份的转变。 朱世珍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那个,你们好了吗?” 她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 朱振下意识:“哦哦,好了。” 李木槿一脸慌乱:“你还没走?!” 朱世珍一听,赶忙解释:“木槿姐姐,你別误会,我什么也没听见。” 李木槿顿时脸色一松。 朱振不高兴了:自己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槿娘这么害怕自己和她在一起被人知道…… 李木槿立刻发现了他幽怨的眼神,心里好笑,偷偷的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瞬间。 朱振支愣了起来。 李木槿飞快收回了自己的手,上前挽住朱世珍的胳膊,亲昵的说著话。 身后。 朱振失落了一瞬,然后,脚步欢快的跟在两人身后,远远看去,像是一头撒欢的大狼狗。 …… 李家。 李当归、王氏、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都一直等在正堂。 终於。 见到三个人回来了。 王氏立马迎上去,没等她开口说话,李木槿抢先一步开口:“娘,我已经和朱振说过了,他答应教川贝习武。” 王氏愣住。 李川贝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蹦了起来:“真的吗?!” “太好了!!!” 王氏终於回神,看著朱振充满了喜爱:“振小子,真是个好小子。” “这个恩,我们家记下了。” 李当归也站起来:“振小子,我们不会让你白教川贝,你看,一年三十两银子的学费,如何?” 这个数字,是他认真思考之后的。 虽然说,连一开始白云武馆一年的花费都比不上,但是,两者情况不一样。 白云武馆以前学费一年十两银子,多得是汤药费、伙食费;而给朱振的三十两,是纯粹的学费。 “学费就免了。” 朱振摇头拒绝了:“川贝根骨好,是练武的好苗子,我见猎心喜,愿意把毕生武艺教给他。” 作为大姐夫,教小舅子武功是理所当然,怎么能收钱? 李当归几人自然不知道朱振这头猪拱了自家白菜,闻言,心中感动不已。 李当归訕訕:“这怎么好意思?” 王氏附和。 李厚朴、赵氏和李川贝跟著点点头,李川贝双眼满是崇拜的看著他。 “我看行。” 朱世珍作为第三方,最適合发言,也真的开口了:“咱们两家关係这么好,谈钱太见外了。” 她心里打著小九九:要是小振教李川贝,那他就会一直留在村里,以后,两人就能日日见面了…… 李当归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他看向李川贝:“川贝,你过来。” 李川贝乖乖上前。 李当归拍著他肩膀,语气严厉:“以后你跟著你朱振哥学武,一定要听话,珍惜这次机会,知道吗?” 李川贝语气坚决:“我会的。” “朱振哥,不,师父,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师父?! 朱振瞳孔地震。 別来!!! “不不不,別叫我师父,我没收你当徒弟,咱们平辈相交,你喊我哥就是了。” 朱世珍紧跟著附和:“就是,喊师父感觉太严肃了。” 喊什么师父? 自己是羡儿小姨,川贝喊他师父,她不就成了李川贝奶奶辈?! 不能允许! 不过,自己看上李川贝了,羡儿看上木槿姐姐,这个辈分好像已经很混乱了…… 咳咳咳。 不重要了。 反正,师父什么的,不可以。 李木槿呛著了,咳了咳,也摇头摆手:“他们说得对,不用喊什么师父。” 李川贝有些懵逼。 他不过就隨口一说,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大? 一旁。 李当归、王氏和李厚朴也有些不解,不过,喊不喊师父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事儿,也没在意。 王氏开口:“既然振小子不喜欢,川贝,你就听你振哥的。” 李当归赞同:“对。” 李厚朴也符合。 倒是赵氏猜到了缘由,看著朱振和李木槿,偷偷笑了笑。 …… 朱振教李川贝习武的事情定了下来。 虽然说,朱振不收学费,但是,王氏还是特意去镇上买了礼品,让李川贝送去给了朱振。 这次,朱振没说什么直接收下了。 两人是这样安排的,每一日,朱振来李家上午教李川贝两个时辰的武功。 值得一提,李川贝提出主动上门去朱家,但是,朱振坚持自己来李家。 第279章 李川贝成金龟婿了 习武归习武。 种田不能落下。 如今是三月上旬,村里人开始热火朝天的春耕起来。 不对。 不应该说“热火朝天”,该说是“水深火热”。 因为,田里的土因为缺水,硬得像石头一样,一个壮汉,从早干到晚也松不完半亩地的土。 李家今年的情况要好很多。 一来,林狗子等三家长工男人都回来了;二来,多了一个李川贝。 李川贝一个人顶五八个人,轻轻鬆鬆,別人要两天时间松完的土,他半天不到就搞定。 天生神力不是开玩笑的。 因此,李家花了十天,就將三十二亩地全部翻完土了。 翻完土的,还需要浇水润土。 今年,赵氏没有下地,她、李木槿和王氏负责做饭,李当归也少下地,负责给水稻育秧。 因为地里缺水,为了保持出苗率,村里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提前育秧的方式。 育秧,也就是选一片土地肥沃的地儿,將种稻播种下去,每天精心培育,直到发芽长到了一公分高,拔出来移栽到田地。 等待秧苗长出来的期间,也没人閒著,而是每天不停的从河里打水浇地,並且在田里隆高挖坑,方便插秧苗之前囤水。 李川贝依然是主力军。 村里其他人看著,都羡慕得不行。 半个月左右,李家这么稍微閒下来,李川贝又去朱家帮忙。 村里人更羡慕了。 这一天,李木槿准备去山里找些艾蒿回家,清明节快到了,做些艾蒿粑粑吃。 也是凑巧。 她前面有五个村里的婶子和她一个方向,手上提著一个菜篮子,估计也是去挖野菜的。 她们聊得火热,让李木槿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就听: “这都第二个年头了,老天爷怎么还不下雨?!难不成不想让咱们活了不成?” “我也愁啊~只要一想到这个天气,我就一晚上都睡不著。” “谁能不愁?” “好在,去年里正及时带我们去山里打猎、採集了一个月,否则,这段时间春耕,我家的老少爷们都没力气。” “可不是?多亏了里正。” “说起这个,也多亏了里正,家里囤了些吃的,我这心里也安心些。” “我也是,这些日子,我家男人和两个儿子下地我才狠心做了饱饭,冬天里,我都是吃两顿,一顿吃半饱。” “谁不是呢?这些日子必须得好好补一补,我给爷们儿吃乾饭,我自己带著儿媳妇和女儿吃稀的。” “我也吃稀的,而且,我还每天让儿媳妇和姑娘上山挖野菜,可惜,一天找两个时辰,都挖不满半个篮子。” “是啊,山里的野菜越来越少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村的绿叶子都越来越少了,叶片枯黄,看上去一点儿生机都没有。” “发现了,怎么可能没发现?” “比起叶子变黄,我更担心咱们的水,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村里水井看一看水位有没有下降。” “我也是,除了看水井,我还每天去看看清水河的情况。” “这的確得重视。不过,我倒是没看水,我发现,这天气有点儿不对劲儿。” “你这不是废话吗?” “就是!” “要是天气对劲儿,能不下雨,咱们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 “我不是值得这个,我问你们,现在几月份?” “三月啊。” “三月底,快要到四月了。” “问这个做甚?” “这就是不对劲儿的地方啊,现在才三月,往年三月大家还在穿棉服,今年月初就脱下了,有些人都换上初夏的衣裳了。” “对啊?!” “天,好像是这样的。” “这什么情况?” “天气是很不对劲儿,去年这个月份,还没有这么热呢。” “这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说起温度问题的婶子一脸严肃:“我猜测,今年会不会天气更炎热,更加乾旱?” “什么?” “不会吧!” “老天爷,那岂不是粮食又要减產?老天爷,真的活不下去了~” “千万別。” “……不好自己嚇自己!”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 她们自己哄起自己来。 身后,李木槿脸色一惊。 对啊! 她居然没察觉到。 现在的天气,是有些反常的热了。 按照这个状態,等到七八月份,简直不敢想像温度会有多高。 不会到四十度吧? 这种天气,是要死人的。 上一世,她是川省人,隨著全球气候变暖,蓉城夏季的温度最高可达四十一二度,持续两个月,在有空调、电风扇等纳凉电子设备的前提下,每年依然会热死人。 在大寧朝这种封建古代,简直不敢想像会死多少人! 想到这里,李木槿有些不寒而慄。 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没让她沉思多久。 前面的婶子们又说起了別的,因为提到了一个人名,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咋了?你看上川贝这小子了?” “对啊,你要有女儿,你不惦记他?” “这、要我有女儿,肯定也和你一样,这次春耕,谁不羡慕李家生了李川贝这个好儿子。” “那一把子力气,羡慕死人了。” “谁说不是?李家三十二亩地,十天不到就全部翻完土,后续打水灌溉,他更是主力,让李郎中都不用下地了。” “他还帮著朱家耕地,听说是朱振小子教他武功,我家的地就在朱家的旁边,我亲眼看著,他一来,朱家耕地的速度直接翻了两倍。” “据我所知,整个村里不少人家都打起了李川贝的主意。” “何止?隔壁梨花村,更是眼馋,我听说刘地主都想把孙女许给川贝呢?” “刘地主?他孙女我记得快要二十了吧,长得又肥又矮,还真敢想?” “这刘地主也是运气好,上次梨花村徵兵,他刚好抵著最大的年纪,塞了钱逃过一劫。” “祸害遗千年唄。” “……” 身后。 李木槿表情复杂。 没想到,小弟的行情这么好,这么多姑娘惦记著他,嘖嘖嘖~ 第280章 川贝长大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在她心里,川贝还是个小孩子呢! 他今年满十六,在现代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呢! 成亲? 她从来没想过。 但,经过这几位婶子一说,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时代,川贝是可以结婚生子当爹的年纪了。 许多老一辈都是十二十三岁成亲的。 “……” 前面婶子还在滔滔不绝的八卦,李木槿已经没心思听下去了。 她心不在焉往前走。 最后,是被朱振给唤醒的。 李木槿茫然抬头:“啊?!” 朱振跑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透著后怕:“槿娘,你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你就像是丟了魂一样,把我嚇坏了。” 闻言。 李木槿恍然。 她左右一看,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她不是在村里走著,什么时候到野柿子林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没事儿。” 迎著朱振关切的眼神,她轻轻摇头,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准备解释:“我刚才在村里听到……所以,我一直在想川贝的事情,他还是个孩子,谈成亲什么的也太早了吧?” 一直想著李川贝…… 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一直想的? 朱振心里满是嫉妒,说话酸气冲天:“他都十六岁了,早就不是一个孩子了,成亲自然是可以的。” 李木槿眨巴眼睛:好大的醋味儿啊~ 她忍不住揶揄:“你吃醋了?” “没……” 朱振心虚,下意识反驳,说了一个字,声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然后,重重点头:“对,我就是吃醋了。” 李木槿一愣。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了。 朱振伸手拉住她的手,双眼直勾勾看著她,声音放软:“不要想別的男人,想我,好不好?” “我每天都只想你。” 李木槿受刺激大了,瞳孔猛缩:这、这、这、他、他他他在说些什么?! 好油。 好霸道。 好不讲理。 但,李木槿耳朵通红,微不可察的点了头。 “哈哈哈!” “我好高兴~” 朱振大笑,拉著李木槿的手往里一收,李木槿身不由己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 !!! 李木槿猝不及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振一下子鬆开她,眼巴巴祈求:“我可以抱你吗?” 李木槿:“……” 犯规! 太犯规了! 然后,低著头,细若蚊吟:“……嗯。” 话音刚落,朱振死死將她扣在了怀里。 李木槿试探著,也伸出手回抱了他的腰肢,一上手,下意识在心里哇了一声:腰好细,好有劲儿啊~ 朱振得到了回应,抱得更加紧了。 李木槿感觉腰间的大手力气越来越重,勒著都要不能呼吸了,终於忍不住推了推他:“咱们还有正事儿呢~” “別耽搁时间了。” 正事?! 朱振反应过来。 他心里满是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放下了手。 “走吧,去找艾蒿。” “我知道哪里有一大片,可以摘个够。” 她决定,回村告诉翠翠他们,把那个长艾蒿的地方泄露出去,让村里人也能採到艾蒿,好好过个清明节。 …… 一晃。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木槿摘了一篮子茼蒿,足够用来做艾蒿粑粑了。 看了眼朱振,也搞了不少。 她於是点头:“走吧。” 朱振拉住她的手,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再多待一会儿吧。” 李木槿:“……” 真没办法。 “好吧。” 这就是谈了年下嘛,黏人得不行~ 朱振笑容灿烂:“嘿嘿嘿~” 李木槿:这么一笑,看起来更傻了…… 又多待了两刻钟。 这次,她不再对朱振心软,坚持和他分別。 …… 李家。 一进门,就看到娘在整理麻线,脸上掛著兴奋灿烂的笑容。 咋了这是? 她心里疑惑,也这么问了:“娘,出什么喜事了?” “哈哈哈……” 王氏看见她,未语先笑,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出缘由:“刚才,咱们村兰婆子来家里了,你猜她来干啥?” 兰婆子? 李木槿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一个总是头上戴著一朵大红花的老太太。 她,是红柿村唯一的媒婆,在这十里八乡,也是叫得上名號的,说成的媒没有一百对也有八十对了。 她也是逃荒来这里的。 当时,只有她和孙女两个人。 她出身媒婆家族,世世代代都是说媒的,因此安定在红柿村,为了养活自己和孙女,重操起了媒婆职业。 一开始默默无名,过了几年,她说成的媒大都和和美美,要不就是相敬如宾,一下子在各个村子名声大噪了。 谁家没有儿女要嫁娶? 嫁女儿的担心女儿所嫁非人;娶媳妇儿的担心娶个懒婆娘、恶婆娘。 靠著做媒。 兰媒婆修了五间瓦房,买了五亩上好的水田,还给孙女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两人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当上了曾祖母。 她不愧是做媒婆的。 给自己孙女选的丈夫,是个老实、踏实、刻苦、疼媳妇的男人,这么多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李木槿自从知道这个人,心里一直怀揣著敬佩。 这兰媒婆的人生,也可以写成一本精彩的大女主爽文了。 言归正传。 既然是媒婆,那肯定是说媒。 说媒? 家里总共就她和李川贝两个单身,她不成亲的宣言眾所周知,排除掉她自己,只剩下一个答案。 那就是——李川贝。 她忍不住出声:“谁看上咱家川贝了?” 王氏惊讶:“你咋猜到的?”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点头自言自语:“不愧是我家大姑娘,就是聪明。” 李木槿:“……” 哭笑不得。 她娘对她的滤镜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削减了。 “不过。” 就听,王氏神秘兮兮:“你没有猜得完全对。” 李木槿挑眉:“没完全对?” 王氏眉飞色舞:“兰婆子的確是为了给川贝说媒来的,但是,並不止一家,而是五家。” “什么?!” 李木槿惊得失態了:“五、五、五家!” 五家人请同一个媒婆,这、这莫不是在搞笑?! “呵呵,就是五家。” 王氏重重点头,声音得意:“不得不说,我真会生孩子。” “不管是槿娘你还是川贝,都这么受欢迎……当初,你二弟没成亲之前,也是很受村里婶子喜欢,巴不得让你二弟当女婿。” 第281章 居然是她 李木槿心思都不在自己受不受欢迎上,眼睛瞪大:“娘,你答应了?!” 王氏没好气给了她一个白眼:“想什么呢?” 李木槿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她还以为娘直接给答应下来了。 川贝好小。 成亲至少也要十八岁吧。 再等两年…… 然后,没等她松完这一口气,就听王氏继续道:“人家五家都有意,我也不可能同时相看五家呀?” “你就一个弟,总不能分成五瓣?” 李木槿整个人都傻了:重点是这个吗?所以,还是答应了? 也许,自己家很快就要迎进来一个弟妹? 老天爷! 她感觉眼前一暗。 好在,王氏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她稍微有了一丝安慰。 “不过,到底也要先问一问你弟什么想法~要是他愿意成亲,我就安排相亲;要是他不愿意,就、就问问他什么想法,喜欢什么样的,我让兰婆子给他先看著。” “本来,我都没考虑过川贝的成亲的事情,今天兰婆子来家里一说,我突然意识到川贝到了年纪了,是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也不用这么急吧~” 李木槿忍不住反驳道:“再等两年,川贝满了十八也行啊。” “这哪儿行?” 王氏摆手:“十八岁再相看,年纪就大了。” “咱们村里的小娘子和小郎君们,都是十六七岁就开始相看,定下人家,十七八岁就成亲。” “要是你小弟再等两年,好的小娘子都被別人家挑走了~” 这话极其有道理。 李木槿竟然无法反驳。 於是,她沉默了。 好吧,从现在开始接受自己將有一个弟妹的事实。 …… 晚饭时。 王氏当著全家人说起了媒婆上门给川贝说媒的事情。 李川贝今天去朱家帮忙干活儿了,才刚回来一刻钟左右。 闻言。 眾人脸色各异。 李当归先是一惊,然后面露喜悦。 身为父母亲,自然是希望孩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有自己的小家庭。 大女儿情况特殊,是家里不愿意提及的伤疤,这辈子估计是没希望再成亲了。 二儿子夫妻感情好,儿媳妇也孝顺,但唯一可惜的是,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生个一儿半女。 小儿子年纪小,可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等他成了婚,他就可以安心等著做爷爷奶奶了。 赵氏十分惊讶。 李木槿表情平静,这个事儿她早就知道了。 李川贝反应极大:“我不相亲!” “娘,你赶紧把兰婆子给推了,那五家姑娘,我一家也不感兴趣。” 这话一出。 李家其他人脸色又变了。 赵氏更惊讶了。 李当归皱起了眉头。 李木槿挑眉:小弟不想成亲她是支持的,可是,对这个事情的態度是不是有些太不对劲儿了? 王氏更是拧起了眉头:“为什么?” 李川贝脸色很难看:“哪儿有为什么,反正我就是没兴趣。” 王氏眼神幽深,不动声色的追问:“是对那五家姑娘不感兴趣?” 李川贝毫不犹豫点头:“对。” “对个屁!” 王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的瞪著李川贝:“说,你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李川贝直接傻了。 李当归没反应过来:“老婆子,什么意思?怎么扯到这个上头了?” 赵氏点头附和。 李木槿却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心里有人了! 一定。 否则,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兰婆子给他做媒的五家姑娘他不感兴趣? 要知道,王氏根本没说是那五家姑娘,他连人是谁都不知道,直接就说那五家姑娘都不喜欢,除了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靠靠靠! 想明白,李木槿瞪大眼睛,一副第一次认识小老弟的模样。 瞧著浓眉大眼一副老实样子,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情竇初开了~ 谁啊? 那姑娘是谁? 她心里瞬间闪过十几张脸,有武馆馆主的女儿、有隔壁孙翠翠、有小花、有小草、有……、有朱世珍…… 会是谁呢? 也许,谁也不是。 言归正传。 李川贝梗著脖子装傻:“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呵。” 王氏冷笑:“少给我装!” “你是我生的,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屎还是放屁。” “赶紧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川贝顿时心虚不已,他低著头不敢和王氏对视,眼睛一直左右转动,嘴巴抿得死死的,就是不开口。 这副模样。 谁还看不懂。 还真是有情况了~ 李当归意外极了,也忍不住开口:“川贝,当著家里人的面,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们难道还会怪你?” 赵氏附和:“就是,川贝,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正好,爹娘可以找媒婆和姑娘家爹娘通气,把两家的事情定下来。” 李川贝有些心动了。 王氏冷冷的声音传出来:“不说,人家姑娘被其他郎君看中了先你一步去提亲,你可別后悔。” 听到这话,李川贝脱口而出反驳:“不会的,她早就拒绝过那些人了。” 眾人一静。 李木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已经拒绝过那些人了……这似乎就在村里发生过,而那个人…… 赵氏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破音:“难不成,你喜欢朱家的珍姐儿?” 李川贝脸色大变。 好了。 不用回答了。 已经有了答案。 李木槿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一片空白。 谁? 喜欢谁? 朱什么?什么珍?朱什么珍? 王氏皱起了眉头:“居然是她,也是,她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你会喜欢上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当归点头。 但,他眉头紧锁:“可是,朱家以前是世家贵族,朱世珍是当做千金小姐养大的,虽然一时落了难,但也不是咱们这种小门小户能高攀的。” “这门亲事,我没脸面请兰婆子上门提亲,毕竟,咱们两家关係要好,没得为了这个事情伤了情分。” 王氏赞同:“是这个理。” 说完,她小心翼翼看著沉默的小儿子:“川贝啊,你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就放下吧,別想了,你们不合適……” 李川贝眼神复杂,最终一句话没说。 第282章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 一旁。 李木槿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爹娘这么说,川贝居然一点儿失望难过都没有,反而是一种复杂、欲言又止的反应…… 这不对劲儿! 大大滴不对劲儿。 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闪现在了她脑海中。 莫非,川贝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 不! 不可能! 不可能……吧? 她有些不確定了。 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 就比如她自己,谁敢相信她居然和朱振在一起了? 要是换作一年前的自己,肯定打死不相信。 因为,她就没想过恋爱。 这不是现代,可以只恋爱不成亲,分了手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 …… 一顿饭。 早早结束。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回了屋。 李木槿一直忍不住想川贝和世珍是不是两情相悦,试图从记忆里找出两人关係不一般的证据。 可是,从前她从未特意留意。 如今,脑袋都扣破了,还是没想出啥来。 这个家里,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傢伙了。 此刻。 李木槿靠在床上发神。 小傢伙爬到她身边骚扰她,要让她陪他们玩儿。 李木槿被吵得没法。 打又不能打,骂又没有用,只能答应下来:“好好好,玩玩玩儿,玩什么呢?” “……” …… 翌日。 李木槿精神抖擞起了床。 昨晚,陪著一对儿女闹腾,她睡得很好,完全没再去想小弟的事情。 出了门。 发现爹、娘、弟妹和川贝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憔悴,一看就是昨晚上没睡好。 谁能睡得好?娘除外! 有了孩子,有时真的累得天塌下来都要先睡一觉再说。 朱振照往常的时间到了。 李川贝哈欠连天,他看了,便即时改了计划,让他扎马步练基本功。 这种状態,教功法招式事半功倍。 他自然而然走到李木槿身边,蹲下,询问:“我刚看叔叔婶子、你弟妹也很困,发生什么事了?” 李木槿睨了他一眼。 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她招了招手,朱振立马俯身。 李木槿轻声:“昨天,兰婆子……”她將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听完。 朱振瞳孔地震。 什么?! 李川贝这个便宜徒弟看上他小姨娘了?! 他眼光倒是好! 李木槿想了想,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川贝和珍姐儿早就和咱们一样,私下里在一起了。” 朱振听到上半句话,心里甜蜜蜜的,听到最后半句话,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这是说,两人是两情相悦? 荒谬!但,他心里闪过强烈的不安。 来不及教李川贝武功,他现在看见他就烦,恨不得狠狠地揍一顿。 “我回家一趟。” 李木槿点点头:她明白,朱振是回去搞明白到底是李木槿暗恋,还是两人早恋~ 她也很想知道结果。 …… 朱家。 朱世珍正在洗碗,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李川贝的面容。 “再等一会儿,他就要来给咱们家地帮忙干活了吧?马上就要见到了~” “嘻嘻~” 笑容甜蜜。 这时,身后传出一声巨响: “砰!” 朱世珍嚇了一大跳,捂著胸口转过头,看到是朱振,又气又恼:“你干什么?!” 朱振一步步逼近他,咬牙切齿的追问:“你和李川贝到底是什么关係?” 朱世珍表情凝固在脸上。 什么情况? 小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为什么呢? 发生什么事儿? 朱振又问了一遍:“你和他,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 朱世珍听著他语气里的恼怒,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李川贝来,急忙出声:“你没对川贝动手吧?” 她心一横: “不是他的错。” “是我先喜欢上他,主动追求她的。” 哈? 槿娘还真是猜对了。 而且,还是他这个有本事的小姨娘主动追求李川贝的? 厉害~ 厉害~ 厉害~ 但,她这么坦率,给朱振整不会了。 这可咋整? 他是该反对呢?还是支持呢? 朱世珍看懂了他的眼神,没好气质问:“你想说什么?” “別忘了你自己……” 话没说完,一道尖叫声衝破了两人的耳膜。 “啊啊啊啊!!!!” 两人立马看过去,是钱氏,脸色骤变。 朱世珍脸色惨白:完了! 朱振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失了警惕心,有人在门外也不知道! 这不行。 绝对不行。 但现在,不是行不行的事情…… 朱家正堂。 气氛无比凝重。 吃饭的桌椅已经搬开了,整个堂屋宽敞又明亮,此刻,朱世珍站在最中心,朱老太爷、朱老太太、钱氏、小钱氏、吴氏和郑氏把她围在一起,朱振游离在之外。 朱老太爷语气严肃:“珍姐儿,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朱世珍怯怯开口:“就是那次川贝哥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出来,我就对他心生好感,去卖绣活儿的时候给他带吃的,一开始是为了感谢他,后面渐渐的就喜欢上了他,我和他表白,他答应了我。” 说完。 低著头。 朱家人脸色各异。 朱振低著头,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副胆子小的样子,主动追求男人可不是懦弱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他这小姨母,还挺会演。 朱老太爷表情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朱老太太年纪已经大了,心境豁达了许多,倒是觉得两个人挺般配。 小钱氏一脸惊诧,忍不住看向婆母兼姑母的表情。 吴氏又惊又讶。 郑氏一脸支持,既然两情相悦,在一起就完事了。 钱氏是表情最差的。 “反正,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个李川贝,一个莽夫,如何配得上你?你们不合適。” 这话一出。 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吴氏、小钱氏、郑氏和朱振都面露不赞同。 莽夫? 这不是一个好词。 李郎中一家帮了他们家这么多,不说別的,起码要心怀感恩吧? 朱世珍也顾不上別的了,直接懟回去:“有什么不合適的?我看挺合適,罪臣之女配乡下小子!” 钱氏气得二佛升天:“你、你、你疯了这是?” 第283章 出了个叛徒,提亲 朱世珍梗著脖子,一脸倔强。 钱氏看著她,突然一口气没上来,翻著白眼往后倒下。 朱老太爷脸色一变。 朱老太太惊呼:“老二媳妇!” 吴氏:“二嫂!” 郑氏:“二伯母!” 小钱氏离她近,又一直关注著她的动静,反应极快起身扶住了她:“母亲!” 使劲儿给她顺气。 朱振见此,停下了脚步,默默退回了原处。 他飞快看了一眼朱世珍。 只见,她脸色惨白,死死掐著手心看著钱氏。 钱氏缓了过来:“呼呼呼~”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朱老太太带著怒火,呵斥朱世珍:“珍姐儿,有什么话不能和你娘好好说?看把你娘给气得!” “你给我回屋,好好反省去!” 朱世珍抿著嘴,福了福身,一言不发乖顺的回了自己屋。 见此。 朱振悄悄离去。 身后。 朱老太爷眼神幽深的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朱老太太也没忽略掉他:“老爷,振儿他……” 朱老太爷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听到这话,朱老太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李家。 李木槿等得焦急。 李川贝很认真的蹲了半个时辰马步。 他起身,活动著酸痛的腿脚朝著李木槿走了过去,疑惑的问道:“大姐,你看到振哥了吗?” “我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呢。” “他去哪儿了?” 闻言。 李木槿抬起头,用无语的眼神看著他。 李川贝一头雾水:“咋的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做错啥事了?” 算了。 和“瞎子”没啥好解释的。 她出声:“你振哥他……” 刚说几个字,突然,看到了朱振,立刻闭上了嘴越过他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对面。 朱振整个人都痴了:槿娘出门迎接自己、笑意吟吟给自己打招呼,就如同他们是一对平凡恩爱的小夫妻一般…… “……嗯,我回来了。” 李木槿听著他的语气怪怪的,但也没在意,看了一眼背后的李川贝,低声问道:“怎么样?” “我猜得对不对?” 听到这话,朱振瞬间清醒了。 “出事了!”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紧张追问:“出什么事了?!” 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大。 院子里,李川贝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朝著他们走近了几步。 朱振当即拉著李木槿往外跑:“出去说!” 李木槿原本下意识要抽出手,听到这话,又放弃了挣扎。 是熟悉的小树林。 很好,没有人。 也是,现在天气干得要死,树林子都干透了,树叶、树干、草丛都枯黄,一点儿生机没有,怎么会有人来? 就连小动物也没有。 人知道生存,动物自然也知道。 有能力的,早就逃进山里去了;没能力走出这片树林的蚂蚁、虫子,也早就在几百日的缺水中死去。 可以说。 这片林子,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木槿迫不及待开口:“到底什么事儿?” 朱振简洁解释:“是我不小心,我去找朱世珍问话的时候,钱婶子就在门外面,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朱世珍当著她的面亲口承认了喜欢川贝,和他偷偷交往。” “全家人都知道了。” “钱婶子不同意,母女两人吵了一架 ,钱婶子气坏了,朱世珍被关在屋里反省。” 听完。 李木槿脑瓜子嗡嗡的。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让她捋一捋。 首先,李川贝和朱世珍真的是两情相悦,其次,朱振询问朱世珍和李川贝是否交往的时候,钱氏听到了;第三,朱家人都知道了,朱世珍和钱氏母女大吵一架,朱世珍被关禁闭。 消化完毕,她开口的第一句是:“世珍没事儿吧?” “没事儿。” 朱振摇头:“因为钱婶子气坏了,老太太让她回去,看起来是惩罚她,实际上,也是隔开母女二人,让她们都冷静冷静。” 李木槿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嗯?怎么说?” 朱振和她对视一眼,道:“其实,刚才家里人听到朱世珍和李川贝私下定情,除了钱婶子,其他人都不怎么反对。” “郑三嫂还积极支持呢。” 李木槿顿时眼前一亮:“所以说,我家川贝和世珍还是有希望的。” “不是有。” 朱振语气自信:“只要李川贝不放弃,肯定能在一起。” 说著,他又道:“其实你不知道,朱世珍的主意可大著呢,钱婶子一贯宠爱她,最后肯定犟不过她。” 朱世珍和他年龄相差不大,因为差著辈分也不用避嫌,所以,两人算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 说是姨母和侄子;其实,两人的关係更像是“朋友”。 他对朱世珍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听完这话,李木槿並没有任何怀疑,同时,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李家作为男方家,不能不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这么想著,她吐出两个字:“回家!” 转身大步往家里跑。 朱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不影响他提步追了上去。 …… 一刻钟后。 李家正堂,听完李木槿的话,一家人鸦雀无声。 李川贝已经傻了。 王氏声音发抖:“槿、槿娘,你说什么?!川贝和珍姐儿两情相悦,私下偷偷来往?朱家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係?还、还、还……让咱们家去朱家提亲?!” 她没做梦吧? 不是暗恋,怎么就成了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也就罢了,怎么朱家就知道两个人的关係了? 最最重要,怎么就扯到了提亲? 赵氏附和:“是啊?大姐,朱振都说了,朱家人正在气头上,咱们现在去提亲,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怎么会?” 李木槿解释:“正是如此,我们才要去提亲。” “这种事情,是姑娘家吃亏,既然知道了,咱们去提亲,才是对女方最大的尊重。” 赵氏若有所思。 李当归终於出声:“提亲。” “老婆子,你这就带上些礼物去请兰婆子上门提亲。” 赵氏立马道:“我也去。” 李木槿也开口:“我也一起。” 李川贝急切的开口:“我也……” 李当归没好气的看著他:“当然少不了你,你给我去好好赔罪,人家要打你骂你,你都得受著。” …… 一个时辰后。 午时,家家燃起了炊烟。 朱家,一脸冷寂,突然,被一阵热闹吵醒。 郑氏走出门一看,愣住了:“这是……” 对面,站著一群人,都是熟面孔:兰婆子、朱振、李木槿、王氏、赵氏和李川贝。 他们来干什么?! 这么一想,就注意到了赵氏和李木槿手上的礼品,再想到兰婆子的身份,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不、不会吧?! 老天! 没等她做什么说什么,兰婆子已经行动了,她笑容灿烂的上前拉住郑氏的手,未语先笑:“哈哈哈,郑娘子,你们家今日是喜鹊登门了,我啊,有一桩天造地设的婚事说给你家振姐儿。” 果然! 郑氏心里第一反应。 下一刻,挤出一个笑:“呵,各位进来坐。” 別和她说啊~ 这她可做不了主。 朝著里面喊道:“祖父、祖母、有客人来了。” 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此刻就在正堂里;吴氏去了朱世珍屋里子;小钱氏在钱氏臥房里照顾她。 钱氏这边。 她神色厌厌的,突然耳朵动了动,皱起眉头看向小钱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家里好像来客人了。”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钱氏一脸茫然:“有吗?” 钱氏皱眉,还是不放心:“你帮我出去看看,要不是我实在撑不住,都自己出去了。” 小钱氏乖巧答应下来:“好的,母亲。” …… 朱世珍这边。 她坐在床上,对著吴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吴氏无奈的笑了:“算了,我看你是真的铁了心劝不住了,我不劝你了。” 朱世珍这才有了反应:“多谢三婶。” 可算愿意说话了~ 吴失哭笑不得。 对面,朱世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谁来了?” “三婶,家里来了客人,你帮我去看看,谁来了?” “有吗?!” 吴氏诧异:“我怎么什么动静也没听见。” 说完。 就见朱世珍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著她,无奈答应:“行行行,我去看就是了。” “要是没客人,你可別不信我。” 朱世珍使劲儿摇头:“不会的,三婶,你快去吧~” 吴氏这才离开。 身后。 朱世珍坐在床上,眼神似乎是穿透墙纸,看向了正堂。 “川贝哥,会是你吗?” 此刻。 朱家正堂。 气氛有些紧张。 李家人一行三人连带著兰婆子,一进屋和朱老太爷、朱老太太两两相望。 兰婆子看见两个表情平静的老人,不知道为何心里一怂,原本想要开口说的俏皮话一句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就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 王氏硬著头皮开口:“老太爷、老太太,冒昧登门,请不要怪罪。” 兰婆子也清醒过来。 为了谢媒钱,她瞬间胆大了起来,接过话头:“今天,我们来是为了您家珍姐儿。” “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李郎中家想要为他家三郎求娶你家朱小娘子。” 王氏立马给赵氏和李木槿使眼色,两人对视一眼,一起上前把礼物放在了桌上。 “这是李家的一点儿意。” “不知道,老太爷和老太太是什么个想法?” 朱老太太面露惊讶。 提亲? 李家居然上门提亲了?! 太快了吧。 不过,眼前余光看到朱振,她也就淡定了下来。 有他这个通风报信的,也不奇怪。 朱老太爷没回答,先是看了一眼朱振,然后审视的眼神看向李川贝,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李川贝一脸不自在。 但是,他连动一下都不敢,只敢强撑著接受老太爷的凝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视线终於收回去了,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对面。 朱老太爷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谁也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想法。 其实,他心情很愉快。 曾外孙子是个聪明的,李家也是个聪明的,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 他不能立马答应了。 作为女方的家人,姿態和架子得拿足了。 於是,他开口:“请坐,喝茶。” “振儿,倒茶。” 朱振忙应道:“欸!” 和老爷子对视,一股心虚漫上心头,不敢敷衍,连忙动了起来。 李家人战战兢兢的坐下了,屁股只敢挨著半条凳子。 兰婆子也乖巧坐下,不敢卖弄。 朱老太太看懂了自家丈夫的打算,十分自然的开口閒聊起来。 王氏打起精神回答。 …… 屋外。 吴氏悄悄走到正堂,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里一惊:珍姐儿说得居然是对的,还真有客人上门了。 客人,就是李家人! 为了谁? 还用问嘛~ 她轻手轻脚离开,直奔一个房间,竟然不是朱世珍的房间,而是钱氏的房间。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钱氏侧头看向房门,小钱氏赶忙上前打开门,看到来人,喊了一声:“三婶。” 钱氏一直不舒服,小钱氏不敢离开。 吴氏询问:“你婆母醒著没有?” 不等小钱氏回答,钱氏在屋內等不及出声:“我在呢,弟妹,有什么事进来说。” “嫂子,出大事了。” 吴氏一听,立马往里跑,开门见山:“李家王大娘子带著李川贝上咱们家门了,还带著兰婆子。” 为何,她选择先找钱氏呢。 自然是,因为两人感情深厚。 两人当了二十多年妯娌,一直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面,每日都要见面,曾经是发生过很多矛盾,妯娌之间面和心不和,但是,一朝落难,彼此支撑,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恩怨怨早就化解了,活成了亲姐妹一般亲密。 “什么?!” 一听这话,钱氏顿时急了。 “他们这是来干什么?!父亲和母亲怎么说?答应了还是……” “还在喝茶。” 吴氏摇了摇头:“我看,父亲和母亲还没说起这个。” 钱氏鬆了一口气,当即就催促:“快扶我起来,我收拾一下。” 吴氏和小钱氏立马扶起她。 吴氏惦记著朱世珍,道:“我先回珍娘那里,省得她怀疑……” “好,你去吧。” 钱氏直点头,不放心叮嘱道:“一定看好她,不许她出来露面。” 吴氏慎重点头:“好。” 第284章 父母之爱子 正堂。 朱老太太和王氏两人聊天。 朱老太爷沉稳的喝著茶,不置一词;兰婆子、赵氏、朱振和李木槿,都规矩的坐在凳子上当倾听者;李川贝坐得笔直,眼睛珠子都不转了,如同一个雕像一般,只有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珠,可以表现出他的紧张、不安、忐忑。 李木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心里暗道:朱老太爷和朱老太太不愧是大家族的当家人,气场就是强! “父亲、母亲。”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道字正腔圆的女声。 李木槿立刻看过去。 顿时,变了脸色。 来人,是朱世珍的母亲钱氏,朱振所说的那个强烈反对的人。 她怎么来了? 不会是来者不善吧? 其他人。 朱老太爷眼里精光一闪。 朱老太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朱振先是一惊,然后面露些许担忧。 兰婆子先是一惊,然后面露喜色,她並不知道朱家对於朱世珍和李川贝的事情的態度不一样。 赵氏抽了一口气。 李川贝更是掩饰不住的忐忑、不安、紧张、胆怯和害怕。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伯母怎么突然来了? 她不会打我吧?! 王氏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著头皮站起来,挤出热情的笑:“钱大娘子,冒昧来打扰……” “別这么客气。” 钱氏忙摆手:“我身体有些不爽利在床上躺著,听弟妹说你上门做客,这才下了床,来晚了,请不要见怪。” 说王氏说话客气,实则,她自己比王氏客气多了。 闻言。 王氏飞快摇头。 一旁。 李木槿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她设想过好几种王氏的態度:冷漠、尖酸刻薄、直接赶人、敷衍…… 可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態度,这么、和平?! 为何? 钱氏自然是为了女儿。 是的。 刚开始知道自己宝贝闺女和李川贝一个乡下小子偷偷交往,她是气疯了! 她认为,自家女儿值得更好的。 李川贝虽然相貌不差,但是家世、学问没一样合格的,一个农村小子、从来没有读过书,只有一身蛮力。 难道,她女儿要嫁给一个村夫? 她无法接受! 只是,后面回到房间,她一个人冷静下来,开始动摇。 世珍和李川贝的交往,是自己闺女主动的,自己闺女还比李川贝年纪大,按照这样来算,责任在自己女儿这边。 其次,她女儿说出了罪臣之女和乡下小子般配,还是入了她的心。 她终於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沦落成了罪臣,三代之內不能考取功名,如今也是乡下人,甚至,还没有乡下人会种地,没有乡下人身世清白,因为,他们朱家人身上背著罪名。 这两点,让她再也硬气不过来。 如此这般,她开始思考起李家和李川贝的好来。 首先,李家人她交往多,对於他们的人品和性格毕竟熟悉,都不难想处,要是女儿嫁过去,不用担心收到婆家人刁难。 第二,李家当家人李当归是个郎中,在村里颇有声望,李家家境在村里也是数得上的,衣食不愁。 第三,李家二郎李厚朴在衙门当值,也算是半个公家之人。 第四,李川贝这个人,很容易看得懂:乐於助人、热情开朗的少年,没有一点儿坏心思,要是选他当女婿,不用担心女儿受他欺负。 综合下来。 李家,也没有那么差劲儿。 综合种种,她才如此的客气:既然已经决定不反对,那就客客气气的,对女儿未来嫁过去有好处。 言归正传。 正堂里,不止李木槿一个人因为钱氏的好言好语震惊。 朱振一脑袋问號:??? 什么情况? 大舅婆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到底是他现在產生幻觉了,还是记忆混乱了?! 他整个人陷入了自我怀疑。 赵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朱老太太眼神一动,偏头看向朱老太爷,正巧,朱老太爷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 兰婆子是唯一一个局外人。 因此,她是最纯粹的,见钱氏和王氏说话这么客气,一下子有了底气一般,笑哈哈的插话:“哈哈哈,来得不晚,一点儿也不晚,正好,我们还没开始谈正事。” “我现在一想,不正等著你嘛~” “你是珍姐儿的亲生母亲,关於她的婚姻大事,肯定不能少了你。” 听到这话,钱氏客气的抿嘴一笑。 没反驳?! 李木槿挑了挑眉,总算是看明白了:钱氏这是同意了。 这?! 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奇怪! 同样觉得奇怪的,还有朱振。 但,这都不重要了。 王氏有些不敢相信。 李川贝还懵懵的,显然没弄明白。 兰婆子却兴奋起来:“大娘子,你……” …… 朱世珍这边。 等到吴氏回来,她迫不及待开口:“怎么了?” 吴氏直接开口:“是来客人了。” 她没选择隱瞒,而是坦白了出来,因为王氏一行人不少,动静不小,大概率骗不了朱世珍。 朱世珍一脸期盼:“谁?!” 吴氏语气自然:“小振啊~还带著一个老婆子,好像叫兰婆子。” 朱世珍不可置信。 “啊?!” 小振和兰婆子?!!! 怎么会是他们…… 兰婆子她知道,村里有名的媒婆,另一个是小振……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走在一块儿? 难不成,小振打算请兰婆子去李家提亲,提前告知祖父和祖母? 不会吧?! 太!冲!动!了! 闹补了一阵,朱世珍急眼了,顾不上祖父的禁足令,直接推开门往外跑。 屋內。 吴氏去给朱世珍倒一杯热茶的功夫,她就跑了……她脸色大变,但是,看著朱世珍离去的背影,无能为力。 “二嫂,这可不怪我。” “我已经尽力了……” 这边。 朱世珍跑出去,正好撞见钱氏送走了王氏一行人。 见到王氏、李川贝、李木槿和赵氏,她瞬间脸色巨变。 !!! 川贝、婶子、木槿姐姐、赵姐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三婶在骗我! 第285章 我好渣啊 她心中充满了怒火。 但是,最后的理智阻止了她上前发疯的想法。 生等著李木槿等人离开。 她这才双眼充血的衝到钱氏面前,一阵劈头盖脸:“娘,你不管再怎么反对,我都认定李川贝了!” 全场一静。 小钱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皱著眉头呵斥:“小妹,怎么和母亲说话的?” “你真是该学学规矩了。” 郑氏难得的没有护著朱世珍,她参与了全程,对二婶子彻底改观。 朱老太爷不参与。 朱老太太皱起了眉头:“你这丫头,知道什么?就在那里发脾气!” 真是越发沉不住气了~ 她摇了摇头:这就是爱情的魅力吧~ 钱氏闻言一点儿没生气,反而语气温和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答应李家的提亲了。” 她理解她的愤怒。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让吴氏隱瞒她,肯定是要做不好的事情。 换作是她,也会这么想。 闻言。 朱世珍瞳孔地震,脑子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透著满满的不可置信:“娘,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答应我和川贝交往?” 钱氏恶狠狠:“不准再私下偷偷来往,等你们走完提亲事宜,成了未婚夫妻,光明正大的来往。” 朱世珍:“……哦。” 她没做梦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面前站著的这位还是她娘吗? …… 她的心理活动,直接写在了脸上,钱氏给看得气笑了: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妥协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她。 给自己找一千个同意的理由,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在於自家闺女真的喜欢李川贝。 她捨不得女儿伤心难过。 …… 李、朱两家开始议亲。 村里议论纷纷: “嘖,没想到,朱家小娘子和李家三郎成了一对?” “谁说不是?” “我还说朱家人眼光这么高,要找个城里人,没想到还是找的咱们村里人。那些说人家看不起村里人的,现在看他们有什么话说。” “那些人就是自己心臟,看什么都脏。” “要我说,朱世珍和李川贝还是很般配的。” “其实,这两家成了姻亲也不奇怪~整个红柿村,朱家和李家关係最好。” “能不好吗?要不是李郎中,朱家人好几个怕是活不到现在。” “也是。” “……” 有人突然神神秘秘开口:“我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 “什么?” “什么小道消息?” “赶紧说。” “对,快快说。” “別吊胃口了。” “……” 那人终於捨得开口了:“我娘和兰婆子关係好,听兰婆子说,村里有五家人相中了李川贝,一起找她去探李家口风,结果,李家让她回去等消息,这一等,等到王氏上门,却是请她帮李川贝给朱世珍提亲的。” “啊?!!!” “什么?” “真的假的?” “太荒谬了。” “你不会在编故事吧?” “就是。” “五家,李川贝又不是银子,怎么可能同时有五家拖兰婆子上门,就算是好几家都看上了李川贝,也不可能和对手分享吧?” “太离谱了!” “……” 眾人议论纷纷,因此,也没人留意到,人群中有五家人脸色不太对静儿。 …… 李木槿路过,被人喊住: “槿娘!” “槿娘,先別走,聊一聊~” “是啊,说几句。” “槿娘,真的有五家同时看上你小弟,让兰婆子去说亲了?” “是那五家人?” “快说给我们听听。” “……” 李木槿:??? 她一开始真没懂。 听了老半天,终於懂了。 然后,她整个人绷不住了:问她?她难道就知道了?! 溜了溜了。 …… 逃进山里。 朱振已经在约定地点等著了。 也就是野柿子林。 柿子林没了柿子,没人接近,是个约会的好地点。 第286章 太上皇继位 李川贝和朱世珍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初三,差不多一年后。 这考虑到,两人的年纪都不大。 明年,也才十七,虚岁十八而已。 村里面。 针对两家的婚事展开了热烈的討论,但也就討论了三日,风波渐渐平息。 …… 日子恢復了平静。 这一天,李木槿去镇上绣铺。 刚到镇上,听到了沸反盈天的討论声:“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咱们换了个皇帝老爷。” “安?” “啥玩意儿?” “又换了?前一个皇帝不去年才登基的?” “换成谁了?” “不会是梁王吧?” “还是哪一位王爷?” “那前一个皇帝老爷呢?他现在咋样?不会是……没……” “都不是,你们別乱猜了。” “朝廷八百里加急的消息,皇上被俘,社稷危难之际,太上皇重新登基,老驥伏櫪、带著朝廷精锐御驾亲征,打败妥妥拉布於雁门关,杀得他带著几千兵马狼狈逃走,大获全胜,扬了我大寧朝国威。陛下口諭,大赦天下,免除今年的杂税。” 老百姓听著前面情绪都还稳得住,听到最后的大赦天下,免税,一下子就兴奋了。 “真的?” “免税?” “太好了!” “陛下万岁!” “陛下英明!” “不愧是咱们陛下,英明神武,万岁,万岁万岁……” “……” 欢呼声齐天。 李木槿也听得心潮澎湃。 但,很快又生出了疑惑:太上皇不是病重了,怎么好得这么快,並且御驾亲征打败妥妥拉布的? 皇上,不对,应该叫废帝是生是死? 梁王几位王爷又如何?他们去长安城就是为了爭夺皇位,结果现在皇位老爹重新坐著,他们能甘心? 这些疑问,她都得不到解答。 老百姓所知道的,只是朝廷想让他们知道的。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无从得知。 知道这个消息,她也没心情去绣铺了,直接打道回府。 村里一片寧静。 想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她也没广而告之,而是回到了家里,將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赵氏立刻捂住了嘴巴:“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李家人都理解她。 王氏轻拍她的肩膀,感慨:“皇帝老爷打败了妥妥拉布,战爭结束了,你弟弟也安全下来了。” 如果,还活著的话。 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不敢说出来刺激赵氏。 李当归默默点头。 李川贝眼睛一闪:“既然打完了仗,那赵一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赵氏瞬间心动。 李木槿摇头,插话:“这怕是不行,如果说赵一木是被徵兵的,打完了仗应该是可以遣返回家,但他是主动参军,至少要待好几年才能申请退伍吧。” “其实,如果咱们大寧朝打完了仗,军士的数量又太多了,赵一木这种也是可以解甲归田的,可废帝哪里损失了二十万兵马……” 说到这里。 李家人也不由得点头。 “有道理。” “那估计没希望了……” “可恶的废……简直是祸害!” 可不是祸害?! 也可以说是败家子。 最强败家子。 凭著一己之力,葬送了大寧朝二十万兵马,数座城池,最后让八旬老爹给他收拾烂摊子。 …… 李家在討论这件事儿,朱家也在討论皇城的事情。 相比起李木槿他们。 朱家知道的消息,就更加准確了。 书房里。 朱老爷子和朱振脸色都很难看。 朱振死死握住双拳,心中怒火快要將胸膛炸开。 朱老爷子冷笑一声:“老而不死是为贼,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能折腾!” “我看能撑多久?” “难不成,还能让刘怀那个废物重新登基?!” 刘怀,正是废帝。 朱振双眼充血:“皇祖、皇帝实在太偏心了,我父王呕心沥血,结果就这么被他卸磨杀驴,抹掉了最后功绩,连梁王感恩都能留在长安城,偏偏將我父王赶去封地?!” “呵呵,废帝登基,除了我父王所有藩王都赶赴封地,我父王被囚禁在藩王府邸;废帝被俘,我父王浴血奋战,支持太上皇登基,其他藩王无召前往长安城,他把人都留下,反而把我父王赶去了幽州封地。” “不过是怕我父王登基,到时候对废帝一家赶尽杀绝罢了。他可真是废帝的好父亲 、亲爹啊!” “真是我的好祖父,好啊好啊好啊……” 他心里不忿。 他心中不平。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 之前,得知废帝被俘,太上皇病重,他和曾外祖父商议后,披星戴月赶赴长安城,设法见到了父王,告诉他可以和皇叔们合作,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弒父篡位。 父王呵斥了他,让他回来。 他见父王心意已决,也就回来了。 结果。 得到的是什么呢? 得到的是卸磨杀驴、得到的是更加的防备和不信任…… 他真替父王感到不值。 “他都这样对父王了,父王到底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既然他觉得父王不安分,那乾脆就反了吧,坐实了这个罪名。” “省得白白受委屈!” 朱老太爷脸色一变,但,却没有反驳朱振。 他心中也未必没有这个想法。 老皇帝態度这么鲜明,就算废帝起不来了,其他王爷登基,也不会让殿下好过。 他们朱家依附於殿下,更是没有希望。 与其这样绝望的求生,不如孤注一掷,就算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心里这么想著,他眼神无意识落在手中的书信上,这封信,是楚王亲自写的。 看著看著。 他突然察觉有异。 “不对!” 朱振被吸引了注意力:“曾外祖父,怎么了?” 朱老太爷脸色无比凝重:“这封信不对。” 朱振脸色陡然一变:“什么?!” 他夺过了书信,里里外外都看了,一无所获:“哪里不对?” 朱老太爷语气激动:“羡儿,你去打盆水来。” 朱振不解。 但,立马照做。 很快,水打来了。 朱老太爷立刻將书信泡在了水里,然后,小心翼翼讲湿透了的纸拿起来,放在蜡烛上烤。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然后,很快,出现了红色的字跡。 朱振瞳孔一缩,声音急促:“真的有!” 第287章 曲奇 红色的字跡只有短短的一行。 朱老太爷和朱振看了,却浑身僵硬,久久不能言语。 那句话是:【离开长安是我所愿,我要爭皇位。】 短短几个字,透著一股不破南山誓不还的决绝。 朱振出声,嗓子沙哑得嚇人:“父王他……” 朱老太爷已经消化完毕,露出了轻鬆的笑:“殿下总算下定决心了。”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羡儿,你父王是自愿去封地,这在咱们看来是太上皇防备他、打压他,但对於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来,太上皇如此绝情的態度,可以让其他王爷降低对殿下的防备心;二来,天高任鸟飞,殿下离开了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也能积攒自己的势力。” 朱振重重点头。 朱老爷子嘆了口气:“可惜,我朱家如今这样,也帮不上殿下什么……” 朱振忙安慰:“曾外祖父这话说得不对,您有智有谋,可以给父王谋权划策,大舅公、二舅公、大表叔他们也是能文能武的全才。” “比起身外之物,这些才是千金难买的。” 闻言,朱老太爷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欣慰的看著朱振:“你越发懂事了,没错,只要殿下用得上我们朱家,我们自然会全力以赴。” “当然,金银之物也很重要。” 是啊~ 要多搞钱了。 …… 这些。 李木槿都一无所知。 不过,她发现朱振的不对劲儿,每天天不亮就往山里走,有时一待就是好几天,每次下山手上都拎著猎物。 好几次,她都看到他受伤了 只是,问他什么也不说。 她瞧著,不像是打猎,倒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究竟怎么了? 朱振见她这么关心,最后,还是大致说了:“家里的事,我那个爹受了委屈,被我便宜祖父欺负了,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原来是这样~ 李木槿一下子能理解了。 家事,原生家庭的事情,真的一团理不清的毛钱。 她也不会別的。 於是,打算做个甜品让他心情变好。 做什么呢? 朱振喜欢吃甜的。 最后,她选择了奶油曲奇,奶油打发很累很麻烦,曲奇倒是很好做,但,她没有烤炉。 好在,她知道怎么做。 於是,请村里的泥瓦匠,给她在院子里砌了一个炉子。 还没烤出来。 平平和安安就被香味勾得站在烤炉外面不愿意走。 口水流了一个地哈喇子。 “娘亲,好了吗?” “可以吃了吗?” “娘亲,平平想吃,吃曲奇!” “安安也想吃。” “……” 就连家里的大人也被香味吸引住了,纷纷来到了院子里。 甚至,隔壁孙家也来了人:孙翠翠和小石头姨侄。 李木槿毫不意外。 这就是烘焙的魅力。 隨著快要烤好,香味越发的浓郁:奶油香味、麵粉香味、糖的香甜…… 烤好。 她將炉子打开。 用烧火夹小心翼翼把盘子端出来,刚开始黄澄橙、软塌塌的饼乾体,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焦黄的的曲奇。 李木槿直接邀请:“大家尝尝。” 眾人都馋了小半个时辰了,闻言,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哇!” “好吃。” “好好吃啊~” “这曲、曲奇好好吃,不过是饼乾,怎么能这么酥脆,我都不敢使劲儿,把直接给他弄成了粉渣渣。” “而且,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是啊,像豆腐一样,我从来没想过,饼乾会有这么鬆软~” “真是太神奇了。” “也没什么奇怪的做法,怎么就做成了这样?” “绝了。” “……” 吃的人讚不绝口。 李木槿也拿起了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满意的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和她记忆里想像的味道一样,就是原味曲奇。 那一盘。 大概有四十个,全部被吃光了。 她马不停蹄,又开始烤第二炉,这是给朱振烤的。 烤完。 她给家里留了十个,剩下的装起来,打算送给朱振。 王氏隨口一问:“你要送人?” 李木槿没有明確回答:“嗯,我送个朋友。” 王氏也没多问。 她准备离开。 李川贝找上她,斯斯艾艾开口:“大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李木槿挑眉:“嗯?” “那个、”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请你帮我烤一炉曲奇,我想送人。” “送给世珍吧?” 李木槿爽快答应:“行,没问题,明天给你烤。” “但是,打发奶油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哦。” 李川贝脱口而出:“没问题。” …… 野柿子林。 朱振很显眼。 他正瞭望山下,高冷的面容染上憔悴和烦忧,让人心中多生出了怜爱之情。 她声音轻轻的:“朱振。” 朱振立马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但真心的笑容。 那一刻。 李木槿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听过一个说法,不开心的时候吃甜食可以治癒心情。” “我做了一个新奇的甜品,你肯定没吃过,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朱振篤定:“肯定好吃。” 吃到嘴里,他又惊又讶,眼睛瞪大了:“这饼乾怎么做的?好软,老人和小孩儿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李木槿见他这么有精神,赶忙解释:“是这样做的……” 朱振听得认真:“……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好麻烦。” 因为李木槿这么在乎她的心意,他心情渐渐的好转。 对此。 李木槿也安心了。 …… 朝廷的事离百姓生活太远。 老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只要让他们日子过得鬆快些,大家就会感恩戴德,歌颂皇帝老爷是明君了。 日子恢復了平静。 结果,一则消息让村里人都轰动了。 “什么?” “咱们县来了难民?” “难民还可能经过我们这儿?” “真的假的?” “为什么还有难民,这些是什么难民?难不成,又出事了?” “天吶!” “怕是假的吧,我怎么没看到难民?” “就是。” “……” 里正得到消息,確认了真的有难民,当即,召集全村动员大会,组织巡逻队,每晚上在村子里巡逻,尤其是在村口。 第288章 减產五成 村里人意见不一。 反对的人这么说: “巡逻?没有这个必要吧?难民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我每天下地也没看到过呀。” “我昨天才走了亲戚,也没听说呀。” “我今天才去了镇上,倒是听到镇上说起县城那边来了难民,但镇上还没看到。” “有难民又如何?这是官老爷和大户该关心的事情,和咱们小老百姓无关。” “去年,我听说县城也有难民,城里的大户人家施粥救济,人家规规矩矩的,没待多久,朝廷就安置他们了。” “可不是?天塌下来有朝廷顶著,咱们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就是了。” “巡逻,简直是浪费时间和人力。” “这些日子,大家每天白天种地本就累得不行,晚上还要巡逻,肯定是撑不住的。” “……” 当然也有很多支持的人。 “无风不起浪,我觉得,里正这个想法很好。” “里正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就拿去年来说,咱们去组队去深山,结果土匪来村里抢劫,这在以往那个村里发生过?要不是真的发生了,你们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所以啊,咱们不能说其他村子没有遇到难民闹事,就觉得肯定没有。” “对,没错,是这个道理。” “巡逻不仅是为了防备难民,也是为了保护咱们村子。” “其实,咱们村子在整个天河镇下面,是极为显眼的。一来,咱们村的男人们都没被梁王抓走去当兵;二来,咱们村粮食產量在十里八乡稳居第一。” “这倒是,我去岳父岳母家走亲戚,岳家话里话外都是对咱们村的羡慕,还想让我带他们一起多收粮食、进山找吃的呢。” “我姑姑姑父也说过这个话。” “我大姐……” “我外公……” “……” 许多人附和。 红柿村虽然和其他村子婚嫁少,但不是没有,这些年更是剧增,因此,在其他村亲朋好友不少。 大家往常都在家里说一说。 如今,藉由这个大会,藉由巡逻这件事,大家一提起,才发现竟然这么多人有相同的遭遇。 李木槿也在其中。 听著,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中带著凝重。 看来,红柿村已经成了其他村眼红的存在了。 这很不好! 要是难民真的要闹事,红柿村肯定是首当其衝的存在。 因为,红柿村粮食最多。 好在,红柿村男人们也多,红柿村的人都是逃荒过来的,大家不说都见过血,但,比起一般的普通村里人,胆气高得多。 想到这个的,不止李木槿一个人。 李当归也变了脸色。 他举起左手,坚定道:“我支持成立巡逻队。” “我家出川贝。” 立马许多人附和:“我家也支持,我和三个儿子都可以加入巡逻队。” “我也支持。” “我也……” “……” 一开始反对的那些人,也有很多动摇了。 到底,还是小命更重要。 “虽然我还是觉得没必要这么紧张,但既然里正开口了,我也参加就是了。” “我家也不反对。” “里正说了算,听您的。” “……” 赵德厚一直没出声,但是,事情的进展朝著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他笑容也不由得愉快起来,出声:“行,既然都同意成立巡逻队,那就这么说定了。” “现在,大家来商量一下巡逻队的人数和具体怎么巡逻。” “……” 大家纷纷出谋划策。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最终,商量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巡逻队。 首先,一家出一个人巡逻,要是家里没有男人的,就出三十文一次,有人愿意替那家人巡逻三十文给他,要是没有人,那就轮到那一家的时候,那一晚巡逻队员平分。 其次,巡逻队一共一百个人。十个人一队,一晚上一队,所以说,一个人一个月巡逻三晚上,这大大的减轻了压力。 最后,任命朱振为队长,全权管理巡逻队。 除此之外。 巡逻队巡逻,晚上要加餐。 加餐的粮食,由全村凑,交给村里的寡妇徐娘子掌厨,用来抵她家一个月巡逻的九十文钱。 …… 商量完毕。 各家回去商议巡逻的人选。 李家很简单,就是李川贝,家里就他一个壮丁。 朱振忙碌了起来。 他是总队长,要统管一百个人,这一百个人还都没有经过训练,要让巡逻能够落到实处,必须进行一些专业的训练。 好在。 有个李川贝。 他带著练了几天,直接甩给了李川贝。 他呢? 自然是为了去找李木槿了。 终於有时间和李木槿约会了。 李木槿看著和自己十指紧扣,比以往黏人的朱振,又甜又无奈:“好了,我又不会跑,先放开手,我要挖葛根。” 今天的情报,是一小片葛根。 葛根是个好东西,没有粮食的时候可以充飢救命。 虽然说,口感不咋地,不处理好还有毒素。 朱振不情愿的瘪嘴:“……哦。”到底鬆开了手。 李木槿无奈。 她偏过头,熟练的亲了他嘴角一下:“別不高兴了,来帮我一起挖。” 朱振立马美了。 “好~” …… 时间飞逝。 一晃,就到了六月中旬。 早晨,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早饭,李当归眉头一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王氏时不时嘆气。 赵氏和李川贝脸色也不好。 李木槿看在眼里,心里无奈:自从水稻抽穗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她理解。 今年,稻田的產量又降低了。 估摸著,只有平常年份的五成,减產了足足五成。 原本,一亩地四百斤,如今,只有两百斤了。 还不知道怎么收税? 要是按四百斤,一亩地只剩下八十斤;要是按照两百斤,一亩地剩下一百四十斤。 这是李家的情况。 而村里大多数的田,收成要比李家一亩少个十斤到二十斤。 没办法。 李家男人多,挑水让稻田喝水足足的。 但是,许多人家就一两个男人下地,根本做不到李家这般。 村里也一片愁云。 但,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值得一提。 自从成立巡逻队,半个月后,村口也渐渐出现了难民的身影。 他们见红柿村有木柵栏拦著,也不敢靠近,就这么远远的望著。 里正不允许他们进村。 有时候,也有大著胆子的难民用银钱来换一些粮食,这个,里正就不管了。 有些贪財的,就换了。 …… 六月下旬,李家就开始了今年热火朝天的夏收。 村里其他人也开始动起来。 隔壁梨花村。 气氛更加惨澹。 第289章 难民 红柿村还有男人在。 梨花村能下地干活儿的男人们,都被梁王抓走了。 一整个村子,只剩下老弱妇孺。 虽然,她们也努力干活儿,但,稻田的收成依然惨不忍睹。 平均下来,一亩地减產了七成。 刘地主地多,但是,佃农中的男人和家里长工都没了,收成最惨。 一亩地,勉强八十斤。 刘地主怎么能接受? 他本就是个铁公鸡,损失这么大,心都在滴血。 因此,他生出了歪主意。 自己的那些地也就罢了,佃农的地说好了,五五分,他应该收二百斤的佃子。 虽然想这么干,但他到底没有失心疯,最后,只是收六十斤佃子。 按照一百二十斤一亩的產量,正常收的。 可。 梨花村的佃户们不乐意。 不是想要赖帐,而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哀求他拖延一下,以后有了粮食再还给他。 刘地主当然不答应。 双方僵持了起来,气氛更加紧张。 最后,在梨花村里正的协调下,他不得不答应,少收二十斤粮食。 他心里气得牙痒痒。 回到家中,看著比以往空了大半的粮仓,心中不由得对红柿村產生了嫉妒。 他可是知道。 红柿村平均减產五成。 那就是还有二百斤,一亩地比起自家的地,足足多了一百二十斤。 可恶! 实在是可恶! “红柿村果然都是外来的,一群自私鬼,只想著自己,当初自己一个村跑得飞快,害得我们村男人都没了,我的佃户、我的地,我的粮食~~都是你们的错!” “等著看吧,你们这群黑心肝的,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否则,定要大骂一句:神经病。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不去怪梁王?怎么不去怪县丞?怪红柿村,真是柿子挑软的捏,贱人多作怪。 红柿村气氛紧张。 粮食是收起来了,减產至少五成,这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最让村里人担心的,是收粮的事情。 村里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今年这粮税怎么收?” “可別像去年底那次了,一百二十斤的粮税,我家真的交不起。” “谁说不是?” “我家就三亩地,要是按照一百二十斤一亩交税,自家只能留下二百四十斤,家里十几口人,怎么熬到冬收?” “谁说不是?” “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次收成,还不知道能收多少粮食起来呢。” “是啊,我也愁啊~” “去年,我还能挖一些野菜回家,现在是走一上午,都挖不到一点儿可以入口的。” “我瞧著,村里附近能吃的树皮都被人扒了皮。” “我家早就吃上了。” “我家也是。” “粮食是有,但不敢吃,谁知道以后什么情况?” “老天保佑,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是啊,老天爷,你行行好。” “应该是按照咱们收成来吧,要不然,能有几个村子拿得出一百二十斤粮食一亩的粮税来?” “梨花村那边,据我所知亩產也就一百二十斤,官府总不能把人逼死吧?” “也有道理。” “我觉得,不可能按照一百二十斤收。” “我也觉得。” “去年底那次,是梁王的命令,现在,梁王已经不在巴东郡了。” “县令大人是个好官,一定不会这么对咱们的。” “我也觉得。” “要不,咱们问一问厚朴呢?他在衙门当值,还是户房的,肯定知道。” “是啊。” “好主意。” “厚朴不在家吧?” “这有什么?咱们去衙门找他就是。” “就是。” “咱们去?这不好吧。” “我看,还是问问里正的意思。” “可以。” “那咱们这就去找里正吧。” “行。” “走。” “……” …… 李家。 李当归听到里正的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没问题,我这就去县里找二郎。” 赵德厚语气带著感激:“李老弟,劳烦你了。” 李当归摆手:“都是一个村的,小事而已。” 王氏插了一句话:“吃了饭再去吧。” 李当归还没说什么,赵德厚立马道:“这是自然,李老弟,你可別饭都不吃饿著肚子就去了,那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李当归看了一眼王氏,对赵德厚笑:“肯定要吃了饭。” “正好到了饭点,里正留下一起吃饭吧。” 赵德厚立马拒绝。 李当归十分热情:“留下吧,饭都做好了……” 最终。 赵德厚还是留下了。 他清楚李家的家底,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席上。 两人说个不停。 一旁。 李木槿吃著饭,默默听著。 赵德厚突然嘆气:“唉,最近这些日子,上门討粮食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屋內一静。 王氏一脸后怕:“是啊,密密麻麻站在村口,虽然有柵栏,但我去地里送饭的时候看著,总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他们突然衝进来……” 李木槿下意识点头。 真的很嚇人! 那些难民一个个瘦得只有皮包骨,许多肚子还大得惊人,看上去,一股油然而生的惊悚。 “这倒不怕。” 里正十分镇定:“咱们村也不是傻子,这些日子,朱振和你家川贝一直带著人守在村口的。” 说著,他话音一转,语气带著烦恼:“只是,我在想,要不要送那些难民一些粮食~” 李家几人惊讶。 王氏低呼:“送粮食给他们?” 李当归脸色一动:“其实也不是不行,我看著那些难民,心里也很同情。” “都好几个月了,朝廷怎么还不管这些难民,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的。” 李木槿深深赞同。 人饿到一定程度,是会发疯的。 村口聚集的难民越来越多,一旦发疯,后果简直不敢想…… 送些粮食,暂时把他们稳住,也是可以的。 言归正传。 “谁说不是呢?” 赵德厚听到李当归的话,大大的嘆了一口气:“我也希望朝廷赶紧下令,听说县令的奏摺都写了十几封了,但朝廷一点儿回信没有。” “县令大人在奏摺里请求免除咱们鱼復县上半年的税收,要是朝廷答应就好了,可惜一直不回復,估摸著是不同意了……” 第290章 出门 送粮食给难民不是小事,需要召集全村开会討论。 送走赵德厚。 李当归不准备休息,打算驾著大黄去县里找李厚朴。 李木槿想同去:“爹,我也去。” 自此村子出现难民,她就没怎么出过门了。 村里的女人们也几乎不单独出门。 “你去干什么?” 李当归还没开口,王氏出声反对:“外面难民多,听说有村子几个女郎接班出行失踪,到现在还没找到。” “没什么事儿別去了。” 李木槿据理力爭:“我已经两个多月没去镇上了,我想去王家绣铺接个绣活儿挣钱,而且,这段时间弟妹也攒了不少绣品,我可以顺便拿去买了。” 她真的很想出门。 难民的情况她都是道听途说,真实的情况一无所知。 王氏皱眉。 李当归出声:“要不,就让她和我一起吧。” 王氏不赞同:“可……” 她家槿娘长得太漂亮,李当归年纪大了,不一定护得住。 李当归又道:“让川贝和我们一起。” 闻言。 王氏一动,想了片刻,鬆了口:“那行吧。” 李木槿高兴。 “娘,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东西吗?报给我,我一併买回来。” 说著,看向赵氏:“弟妹,你也一样。” 王氏立刻报了一连串名字:“买点儿针头线脑、家里的猪油不多了买几斤板油回来,没有的话就买肥肉,再买点儿五花肉、排骨、肥肠啥的……” 赵氏也说了自己的需求:“弟妹,我手上素帕和各色针线没了,你帮我买一些。” 李木槿一一记下来。 今天,是李川贝在村口值班,因为难民一直聚集在村口,这些日子,巡逻队白天晚上都在巡逻。 午饭已经送给他了。 商量完,正好去找他,他自己拿著饭盒回了家。 刚刚好。 听说爹和大姐要去县城找二哥,他二话不说答应一起去。 “我先去和队长请个假。” 队长,便是朱振,村里巡逻队的男人们都喊他队长。 李川贝也跟著一起喊,习惯了。 李当归:“行,你赶紧去吧。” 回来时,多了一个人。 李当归看到来人,面露惊讶:“振小子,你怎么来了?” 朱振表情自然:“李叔,我有事去现场,正好咱们一路。” 李当归高兴:“那感情好。” 王氏在一旁笑容灿烂:“是啊,有振小子你在,我这心里彻底放心了。” 朱振靠谱啊。 朱振功夫好啊~ 一旁。 李木槿看著朱振,忍不住挑眉:去县城有事儿?真的假的? 然后。 就看到朱振偷偷对她眨巴了眼睛。 李木槿:“……” …… 很快。 几人出发。 李木槿换了一身灰色的衣裙,脸上用一块灰色的棉布裹住,只留下了一双眼睛。 王氏一看,眼睛闪亮:“这打扮好!” 李当归和李川贝也点头。 朱振没说什么。 李木槿对著眾人笑了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乱世,女子更多一份危险,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子。 不是她自夸。 她也算是小有姿色。 难民聚集在村子里,她去地里送饭的时候没有遮面,难民中噁心、粘腻的眼神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自那时起,她再也没去地里送过饭。 王氏也不允许赵氏去,都是她担负起送饭的责任。 言归正传。 在王氏、赵氏和平平安安的目送下,一行人离开。 两个小孩儿很乖,没有哭闹。 这是因为,李木槿承诺了,回来给他们带好吃的糕点和糖果。 …… 牛车穿行在村中。 村民们看到李当归,纷纷出声: “李大夫这是要出门?” “去哪儿这是?” “外面难民多,可要小心。” “注意安全。” “……” 李当归一一回应。 他们走后,村里人还在討论。 “李大夫怎么突然出门,这现在外面难民这么多,他们驾著个牛车,太显眼了。” “就是。” “真令人担心。” “担心什么?川贝和朱振也在呢,这两个一打十不成话下,那些难民要是敢动手,有得他们后悔。” “这倒也是。” “我倒是没注意~” “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 “我估计,是去县城找李厚朴打听粮税的消息。” “嗯?!” “真的假的?” “你怎么知道?” “你们想啊,今天上午里正去李大夫家里,他一走,李大夫就驾车出去,除了这个还能因为什么?谁现在无缘无故出门?” “是这个道理。” “哎呦,那李大夫都是为了村里。” “老天保佑,他们一路平平安安的,顺利回家。” “是极。” “李大夫也是的,为了村里做事,可以叫上巡逻队的人一起嘛。” “可不是?” “好在,带上了川贝和朱振。” “……” 这些,李木槿一行人一无所知。 李当归驾车,李川贝坐在车沿上给他搭手,李木槿坐在后面车板上,朱振也十分自然的坐在一旁。 牛车缓缓行驶。 很快,走到村口。 “队长。” “小队长。” “川贝。” “……” 巡逻队的人看到一行人,立马招呼,喊什么称呼的都有。 队长是朱振。 小队长是李川贝。 李川贝说:“我们要出去,把柵栏打开。” 巡逻队员点头。 “小队长,注意安全。” “队长,路上注意安全。” “……” 朱振淡然的点点头。 李川贝故作正经:“知道了。” 李木槿失笑:小屁孩儿一个,装什么大人?! 牛车出了村。 她注意力放在外面。 都说了,这段时间因为夏收,难民聚集在村口。 如今是午时,阳光炙热,村口没有树荫,难民都躲开了,倒是没有看到人影。 但,仔细观察。 可以发现,不远处树木下模糊的人影,那些人躲在暗处看不清长相,窥视的感觉如影隨形。 这种感觉很不好。 李木槿忍不住抿住了嘴。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她猛地一惊,看向朱振:“!” 朱振贴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別怕,不会被发现的。” 闻言。 李木槿將信將疑。 她试图抽出手,但朱振不给她机会。 李木槿:“……” 气坏了! 可恶! 偷偷掐他的手。 朱振当作情趣,和她玩起手来。 李木槿:“……” 流氓! 第291章 意外得知的好消息 好几个月没出门。 李木槿好奇打量四周,心里一惊。 原本,路上树木林立,可如今,面前的一棵棵树木,都只留下树心,树皮全部被剥掉了。 地上更是乾净,如同蝗虫过境。 这些痕跡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她心中受到了创击。 老天! 这就是饥荒吗?! 朱振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立马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眼神带著担心,握著他的那只手用力。 李木槿醒神。 她低头看和朱振交握的手,感受到了一阵安全感,没再闹腾。 朱振也不再逗她。 气氛沉默。 但,好在,一路上平安,没有不长眼的人拦路。 李川贝大大咧咧,快要到镇上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低呼:“哎呀,我才发现,这一路上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不成,是太热了?” “奇怪,不应该呀,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出门,至少也能碰到一两个行人……” 李当归看了看左右两侧的树林,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小儿子。 不想和傻子说话。 李木槿也无话可说。 朱振自居“姐夫”,对他极有耐心:“现在难民多,村里人不组队谁敢出门?这段日子,大家又忙著收庄稼。” 李川贝恍然:“是哦,不是谁都像咱们有功夫在身不怕。” 朱振微微点头。 李川贝得到答案,也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一路,十分平静。 一行人,唯独李木槿要去镇上,李当归自然是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镇上的,於是,直接带她一起去县城,等回来,再去镇上。 马车路过镇上。 李木槿远远看了一眼,镇子的城门开著,两行带刀军士矗立在城门两边,围绕著城门下,是密密麻麻的难民。 气氛肃穆。 她心惊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真嚇人,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上次,太上皇雷霆手段,灾民得到了及时的疏通和分散。 怎么这次一直没有动静? 按理说,不应该呀。 毕竟,上次太上皇还是太上皇,如今太上皇已经復位了,治理难民更加理所应当、名正言顺。 事情真相是如何呢? 自然是因为,老皇帝有心无力。 他年纪本来就大了,禪位给太子就是因为身体衰弱,虽然后面恢復好了,身子也损耗极大。 再加之,新帝出了事,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心中打击不必多说。 当时,他直接病倒了。 好在,他熬了过来,硬撑著去了雁门关一趟,击败托托拉布,但,依然没能救回新帝。 他心中担忧、惦记,鬱鬱寡欢,又要撑著应付国事,又要应付不省心的儿子们,心力憔悴,对难民事宜只能吩咐下去,是否落实到位有心无力追究。 长安城几位王爷斗得水深火热,各路官员纷纷投靠一方,也斗成了乌鸡眼。 难民安置一事,各方都有贪墨。 造成的一致后果,就是难民是死是活无人管。 地方上左右为难。 难民从长安城被赶走,一路上乞討,连益州都出现了难民,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若是李木槿知道这些。 她定然要在心里破口大骂:老皇帝都生了一群什么棒槌?一个个不管难民,把难民逼反了,他们能討著什么好?一个配当皇帝的都没有!要是大寧朝教到这种人手里,指定完了! 言归正传。 事情的真相她一无所知。 心里闪过疑问,但得不到答案,很快就拋在脑后。 这些事情,是当权者考虑的。 她一个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终於。 抵达了县城。 县城城门口灾民还没有天河镇城门口多,李木槿有些惊讶。 她很快想通了原因。 鱼復县的城门口有护城河,但是,天河镇没有。 护城河的桥樑放下。 人流稀少,但好歹是县城,也是有人进出的。 李木槿瞧著。 基本都是成群结队出行,没有单独外出的。 他们驾车牛车抵达城门。 因为人少,也不需要排队,城门口的军士比镇上要多一倍,城墙上也站满了人。 李当归一脸严肃。 他拿出了户籍文书,朱振也拿出了自己的户籍证明,把守的士兵很是认真的核对了,才放行。 “进去吧。” 李当归等人鬆了一口气。 他嘴里说著:“军哥辛苦了。”抽了一下鞭子,加快了速度。 进了城。 直奔县衙。 看守县衙大门的大爷记忆好,一下子认出了李当归。 “是李文书家人吧?稍等,我这就帮你们叫李文书。” “好的,多谢。” “……” 很快。 李厚朴就来了。 看见他们,他又高兴又惊讶:“爹,大姐、川贝、朱振,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儿?” 李当归直接开门见山。 闻言,李厚朴恍然:“原来是这个事情。” “也是凑巧了。” “我今天刚得到消息,因为整个县涌入了不少难民,县令大人担忧出事,於是,和县尉大人商议,由衙门和一百军士组成收粮队,去乡镇收粮。” “粮税按照实际亩產量来算。” 前一个事情和他们关係不大,但是,粮税的计量方式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听到这话。 李川贝欢呼:“太好了!” 李当归鬆了一口气:“这下,村里人可以放心了。” 朱振点点头。 李木槿附和。 她忍不住暗道:县令大人果然是个好官,要知道,他明明可以按照梁王上一次的吩咐多收粮食的。 毕竟,现在鱼復县还是梁王封地,宋县令这个做法,摆明了打梁王的脸。 除此之外。 李厚朴还说了一个好消息。 那便是,今年的人头税要降低。 “什么?!” “你说真的假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 “……” 李厚朴自信:“放心吧,我是有把握才告诉你们。” “你们知道就行,別声张。” 李当归当即点头:“我肯定不说,要是最后没见面人头税,那我真是费力不討好。” 李木槿赞同:“没错。” 李川贝重重点头。 朱振也点了头。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厚朴还有正事,李当归几人也没待多久,便和他告辞了。 第292章 先礼后兵 离开县衙,往回走,接近城门口,李川贝突然想起一个事儿,看向朱振:“对了,振哥,你不是有事儿要办?” 李当归也想了起来:“是啊,著急吗?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 朱振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隨便扯的藉口,他都给忘记了! 李木槿看著他面无表情,实则发懵了的俊脸,心里暗暗发笑。 面上,一副隨意的语气:“要是不急,下次再来城里也行。” 朱振立马接话:“对。” “不是什么急事儿,我下次抽空再来一趟城里就是。” “现在外面不太平,咱们早些回村。” 听到这话。 李当归没多想:“行,那咱们就走了。” 他心里有考量:待会儿他们还要去一趟天河镇,多耽搁一会儿,回到村太阳落山,危险大大增加。 ……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了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回家一刻钟不到,里正就赶来了家里。 “怎么样?”赵德厚迫不及待的询问:“有消息没有?” 李当归当即笑著点头:“有,好消息。” “这次的粮税,按照地里实际收成交税,还是三成没有变。” 里正喜不自胜:“太好了!” 他私下里分析过,估计就是按照实际收成交税,但是,他又不敢肯定。 毕竟,有去年的前车之鑑。 现在,有了李当归的肯定答案,他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李老弟,辛苦你了。” “打扰了,我回了,你好好休息。” 李当归客气的送走了里正。 …… 很快。 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粮税的事情,是所有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村里欢天喜地。 “太好了!” “县太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县太爷是清官啊,有他是咱们鱼復县百姓的福气~” “希望那个王爷別回来了,他一来,咱们过得水生火热……” “谁说不是?县太爷是个好官,他管著咱们,咱们心里安心。” “三成?我家一亩地收了一百九十斤,一共五亩地,那就是九百五十斤粮食,三成就是二百八十五斤,还能剩下六百六十五斤,家里十口人,足够撑到十一月了。” 十一月,是冬收的季节。 这些粮食,分到十个人头上,一人也就六十六斤五两,再分到四个月,一个人一个月也就十六斤口粮,一天半斤。 农村人身体里没有油水,食量大。 这一天半斤,也就够一个十余岁小孩儿一天吃的,成人是绝对不够的。 只能用水、野菜加一起混个水饱。 所以,说的是撑下去。 “撑”,指的是不饿死,但想要吃饱饭,不可能。 “我也鬆了口气,当家的昨天和我说,要是交的粮食太多了,家里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张嘴,就要把大丫头给卖掉,现在好了,不需要卖我家大丫了。” “这日子,可算是有点儿盼头了。” “我家有七亩地,家里就五口人,粮食倒是充足,可还得卖一些粮食换钱交丁税,到头来还是紧巴巴的。” “天爷!我把丁税给忘了!这可怎么办,难不成,我家大丫还是难逃被卖掉的命……” “哪儿有?现在粮价高,大不了卖十几斤粮食,这点儿粮食从嘴巴里扣,还是能扣出来的。” “就是,大不了,我借给你。” “是啊,大傢伙儿一人借你一点儿,能不卖孩子就不卖。” “……” 村里洋溢著高兴。 里正顺势召集大家说了送粮食给难民的事情。 村民们都不乐意。 不过,里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是鬆了口。 一家出两斤。 家里实在困难的,名下没有土地的人家免了。 就这样。 也有一千九百八十斤。 这些粮食全部放在里正家里,他单独来找李当归。 “我家里存粮尚可。” “我打算多拿一些粮食,凑个整。” 李当归觉得这个主意好,当即出声:“也加我一个。” “里正,你打算凑多少?” 赵德厚回答:“凑个三千斤吧。” “村里粮食充足的,除了你我,还有我弟弟和朱家。” “我的主意,你们一家出一百五十斤,剩下的我出,你看如何?” 李当归点头:“我赞同。” 赵德厚满意笑了:“行,就先这么说定了。” “我二弟也答应了。” “我现在就去问问朱家。” 李木槿坐在门口刺绣,实则一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谈话。 她心里暗道:朱家肯定会答应啊~毕竟,其他三家都答应了。 不过。 她对里正没有任何意见。 里正是个善良、富有同情心,但也不乏智慧的长者。 舍小財,保平安。 难民对村里的粮食虎视眈眈,不给粮食不可能打发走,与其等他们来抢,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送他们一些粮食。 难民不是一伙儿的。 他们都是各自为营,互相防备。 否则,红柿村早就被他们抢光了,不可能现在还好好的。 …… 粮食有了。 怎么交给难民是个问题。 最终,里正带头,在柵栏里面对著村口喊,告诉难民救济粮食的事情,一人只能领一斤粮食,地点就定在村子外的树林边上。 躲在树后面、灌木丛后面、石头后面的难民们一下子活了过来: “真的吗?” “要救济我们粮食?” “一人真的可以领一斤?那我妻子、爹、娘,我们一家四口可以领四斤?” “我女儿也可以算一个人头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幻听了吗?” “要发粮食给我们?” “……” 里正亲自出面,耐心回答:“真的,一人领一斤,一家有多少口人,就可以领多少斤粮食。” “小孩子也算一个人。” “只有三千斤,多的咱们村也挤不出来,发完就没有。” “……” 回答完毕,他语气一变:“大家领了粮食就走吧,別待在我们村附近了。” “我已经提前警告了,等我发完粮食不走的,我们就要驱赶了,到时候,磕到碰到伤到可別怪我们。” 闻言。 难民们脸色大变。 “赵里正放心,我们领到了吃的,一定立马离开。” “对,我们肯定不赖在村口。” “我们走。” “我们一定照做。” “……” 绝大部分人不停点头,积极的对著赵德厚表决心。 但,也有少部分人眼神闪烁。 对此。 赵德厚眼神不好没注意到。 但是,左右护法朱振和李川贝,却一一看在了眼里,並且悄悄记下了他们的脸。 第293章 不是责任 商量好。 赵德厚立刻吩咐朱振他们:“把粮食推出去,开始发吧。” 朱振一挥手:“好。” 两个壮汉一辆车,一共三辆四轮木车,一辆车一千斤粮食,一共是三千斤的粮食。 难民们看著,人群出现了骚动。 刚才眼神闪烁的那些人,眼里凶光和贪婪无所遁形。 朱振和李川贝对视一眼。 李川贝对他点了点头,然后,领著巡逻队护卫在木车左右。 巡逻队的一百个人,全体出动了。 见状。 人群中有歪心思的人打了个激灵,低著头一动不敢动。 其他难民们也纷纷噤声。 这些巡逻队,架势惊人,让人心生畏惧。 他们这些难民饿得头晕眼花,十分力气也只剩下一两分,眼前这些男人,却一个个吃饱喝足、精神饱满,看上去能一个打他们五个人。 惹不起。 惹不起! 於是。 这次发粮食,队伍老实得不行。 因此,速度也很快,短短一个时辰,三千斤粮食全部发放完毕。 拿到粮食的,绝大部分都离开了。 难民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们是森林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小的人是保不住自己的食物的。 红柿村发善心。 这个消息仅在附近传播。 因此,许多老弱妇孺也得到了珍贵的粮食。 他们不敢多逗留,拿到了食物,立刻四散而开,躲起来藏住。 只剩下少数一些人,还留在村口,眼神幽深的看著村里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许多没领到的。 他们或是倒霉排到最后,或者是从其他地方得到消息赶来的: “没了吗?” “我得到消息,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到。” “好人,也施捨我们一点儿吧。” “看在我们大老远来的份上。” “求求你们了。” “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 一片哀求。 巡逻队所有人面无表情,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忍。 一开始,他们对难民心生同情。 但,后面差点儿吃了亏,好在朱振带著李川贝及时救了他们。 经过事,他们心就硬了。 见状,难民们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假好心!” “说什么救济我们?我们都要饿死了,你们刚夏收,家里粮仓堆满了粮食,就给我们一斤、两斤,打发叫花子都没有这么吝嗇的!真的偽善。” “就是。” “休想我们感谢你。” “装什么好人吶?!!!” “……” 巡逻队员们怒目而视。 柵栏里边,来看热闹的村里人也气坏了。 “什么人啊?” “狼心狗肺!” “就是,我们从嘴巴里抠出来粮食救济他们,他们不知道感恩就罢了,还把我们想得这么不堪?” “实在是可恶!” “早知道,我们自己吃了也不送他们。” “混帐!” “噁心的玩意儿!” “……” 平平和安安也在其中,两个小人现在就李木槿膝盖高,听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但也义愤填膺的挥舞著小拳头。 “坏蛋!” “大坏蛋!” “……” 李木槿哭笑不得。 原本,她是不同意带他们出来的。难民是个定时炸弹,发放粮食给他们是好事,但也难保他们不会闹事。 但是,这两个小傢伙又哭又闹,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王氏心疼,就鬆口让他们一起出门了。 好在。 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 也是,难民成为难民之前,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老百姓,有的吃,谁会想杀人抢劫? 木车旁。 赵德厚脸色冰冷,看著一脸怨恨的难民,语气无情:“我不是当官的。” “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老天爷不下雨,我们地里粮食也一年比一年少,交了粮税都不够自己家吃的。” “救济你们是朝廷的责任,和我们无关。” “我们愿意送粮食给你们,是我们心善,不是我们的责任。” “你们赶紧离开!” “再围著村子,別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 他直接往村里走。 巡逻队的人立马跟上。 身后。 难民们脸色难看,可,却也不敢再出声嚷嚷。 他们都知道,赵德厚说的有理。 …… 村里人散开。 李木槿也往家走。 周围,传来议论声: “一群白眼狼,早知道,就不送粮食给他们了。” “就是,搞得像是我们欠他们一样。” “真是气死我了!” “我家出的这两斤粮食,都够我家一天的口粮了。” “够我家两天了~” “……” 前方。 赵德厚都听到了。 他不为所动,他知道,村子里这些人不过是嘴上抱怨罢了。 送粮食给难民,不过是求心安而已。 不是他的心安。 是整个村子的心安。 这是他送粮食之前,就和村里人达成的共识。 …… 当晚。 李川贝巡逻一整夜。 李家也是灯火通明,除了平平和安安,她、爹娘和弟妹一晚上没睡。 防人之心不可无。 难民得到了红柿村救济的粮食,也许会感恩、也许会离开,也有可能,会生出贪婪,联合起来抢劫村子。 所以,这一晚,至关重要。 一直生等到天亮,李川贝可算回来了,开门见山:“没事了。” 李木槿立刻鬆了一口气。 赵氏:“太好了。” 王氏拍著后背:“这一晚上,我真的提心弔胆的。” 李当归偷偷的鬆了一口气。 李川贝打著哈欠:“我困死了,回屋睡觉了。” 李当归:“我也睡会儿。” 王氏跟上去。 赵氏眼皮子耷拉下来。 李木槿也是心神一鬆懈,困意袭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站起身,凭著直觉往自己屋里走。 然后。 鼻子撞上了一堵墙。 “!” 李木槿嚇了一大跳,瞌睡虫跑了一大半,懵懵的:“鼻子怎么不是很痛……” “嗯?!” “朱!振!” “你怎么……啊!” 她终於反应过来了:自己撞到的不是墙,而是朱振的胸膛。 难怪,她觉得鼻子不痛…… “你怎么来了?” 李木槿做贼心虚,不停地朝著爹娘和弟妹的房间张望:“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 朱振声音低声繾綣:“我走著走著,就进来了。” 第294章 收粮队遭劫杀 什么嘛! 她耳根发热。 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抓著他的手就往臥室跑。 “啪!” 关上了门。 现在安全了~ 她心里鬆了一口气。 朱振乖顺的被她带回了房间,眉眼含笑的盯著她,眼神专注。 李木槿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神,耳朵更烫了。 她岔开话题:“你、你不累吗?这些日子我听说你日夜都和巡逻队一起巡逻,昨天又熬了一整夜,身体会撑不住的,一定得好好休息。” 虽然,脑子浆糊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会的。” 朱振眼神柔和了下来:“我也许久没和你单独说话了。” “过一会儿,我就回家。” 很久吗? 也没多久吧。 前日,她去山里,正好和巡逻的他碰上,两人也寒暄了两句的。 不过…… 李木槿点了点头:“嗯。”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一时沉默。 这时,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了这个氛围: “娘?!” 声音带著疑惑。 李木槿立马看过去,只见,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身子坐了起来,双手揉著眼睛,面对著他们,小奶音带著明显的困意。 ! 安安醒了! 他、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到了多少? 刚才,自己和朱振的行为没有出格的吧?没有见不得人的动作吧? 好像没有。 太好了。 嚇死她了! 她心里脑海风暴的时候,平平也醒了,她眨巴了好几次眼睛,才终於完整的睁开了大眼睛。 看见朱振,先是发愣。然后缓缓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小肉手指著朱振,声音嘹亮:“爹!” 李木槿:“……” 朱振顿时心花怒放,他脸上掛著不值钱的笑,大步走过去,双手夹住平平的胳肢窝,把她抱了起来,在空中转圈圈。 “啊啊啊!” 小傢伙兴奋得不行:“咯咯咯咯~爹爹,再转!” “哈哈哈哈……” 安安急了:“我也要,我也要,爹爹,我也要抱抱。” 一句“爹爹”,直接把朱振喊美了。 他笑的牙齿不见眼睛:“好,该咱们安安了。” 三人玩得很开心。 李木槿在一旁,也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一晃,已经是三日后。 这几日,红柿村一直没有放鬆警惕,防备著可能来抢劫的难民。 好在。 这种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这天,村里人早早就起了床,各家各户或者扛著、或者抱著、或者用推车、牛车、扁担、独轮车……把交税的粮食带去村口。 人差不多来了一半。 村头终於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群声势浩大的队伍朝著红柿村而来。 队伍里立了一面旗:“收粮。” “这就是收粮队吧?” “妈耶,好多人啊~” “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 “是啊,起码有一百个人吧。” “这下,县衙和镇衙都空了吧。” “这阵仗,我还是第一次见。” “没得法,路上都是难民,按照以前三两只猫,带著这么多粮食也害怕呀。” “也是。” “……” 收粮队的排场引起了村民的惊嘆。 李木槿心中也很惊讶。 妈耶~ 没想到,县令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收粮食。 不过。 这样看上去,倒是安全感满满。 等队伍走近,村里这面都噤声了,民怕官,他们天然畏惧官府的人。 赵德厚立马迎接人。 收粮官也没为难人,是个爽快人,当即就让大家排队交粮。 李家来得早。 排在了第十二位。 交粮很顺利,收粮的小吏没有故意让多交。 李木槿三十二亩地,一共收成了六千四百斤粮食,三成的粮税,也就是一千九百二十斤。 当然。 这是没有去掉晒乾后的减少的。 实际上,去掉晒乾的重量,只需要交一千六百斤粮食不到。 家里一共剩下三千五百斤粮食。 这其中,还要去掉三家佃户的粮食,最后在手里的,也就三千斤左右。 也不少了。 至少,李家一家八口人吃,一年也吃不完。 这就是土地多的好处。 如果,家里只有一两亩地,就算是收成四百斤粮食一亩,也是不够一家人吃的。 基数太小了。 …… 收粮队在村里待了一整天,这才把红柿村的粮税全部收完。 收粮官婉拒了赵德厚吃饭的邀请,当即打道回府。 一行人目送他们离开。 不包括李木槿。 交完粮税,她就回了家,再没关注这个事情。 排队交公粮有什么好看的? 无聊! 一夜无眠。 第二日,她听说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收粮队遭劫了,时间就在昨天。 整个收粮队上百个人,无一生还,刚收上来的粮食不翼而飞。 很明显。 这就是一场抢劫粮食的恶性杀人案。 县令震怒。 他派出了所有下属,势必要抓住真凶,把他们碎尸万段。 村里也是人心惶惶。 “都死了?” “老天爷啊,这么多人呢,上百个,全部都死了?太丧心病狂了,谁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一百多条人命,怎么下得去手的?” “天爷!” “太嚇人了。” “这是怎么了?!” “这可是官府的收粮队,究竟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做这种事情?” “出大事了!” “好可怕,就在咱们村附近,死了这么多人?咱们村不会也有危险吧。” “不、不会吧?” “你別嚇我。” “捅破天了!” “……” 李木槿也惊呆了。 死了多少人?上百个?! 老天爷,她也很想知道,是谁干的? 这可是上百个人,而且不是普通老百姓,是军士。 不说以一敌十,一个打两三个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上百个人全部死了,还是死在鱼復县內,死得悄无声息,第二日天亮行人外出才发现了他们。 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做到这种事儿? 一晚上过去,人已经邦邦硬了。 村里很快来了捕快。 人就在乡下死的,昨天死之前来过红柿村,红柿村肯定是躲不掉调查的。 村里所有人都被叫去问了话。 当然,没问出东西来。 捕快走后,村里一下子沉寂了起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事。 李家。 李厚朴不在。 他们吃晚饭,关上门一家说悄悄话。 王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天我还见过那群收粮队的,气势汹汹,好大一串人,这才一天过去,怎么就都死了呢?!” “实在太可惜了。” “我瞧著,里头好些小年轻呢。” 赵氏深以为然:“外面太危险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李川贝出声:“我猜是难民。”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民家乡毁了,去长安城求生,结果朝廷把他们赶走,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一个个饿得只剩皮包骨,为了口粮食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王氏:“有道理!” “那咱们也有危险吧,那些难民可是知道,咱们村刚收了粮食,可不比收粮队手上的粮食少。” 赵氏:“那咱们怎么办?” “报官吗?” 李川贝反驳她:“报什么官?!有啥用?官府的粮食不才被劫了,连人都杀光了。” 赵氏哑了。 李木槿眉头紧锁,开了口:“我认为不是难民。”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赵氏:“怎么会不是难民?” 王氏:“都在传是难民。” 李当归也附和:“是啊,空穴不来风,既然有消息传出来,肯定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这一点。 也让李木槿狐疑。 收粮队刚被劫,流言就广而告之,说凶手是难民。 为什么这么篤定? 为什么传得这么快? 就像是、像是有人故意传播这个消息一样。 这个暂且不提。 李木槿看著家人们,不急不缓回答:“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要是难民,要抢粮食,会抢官府的,还是老百姓的?” 几人脸色一变。 赵氏哑然:“这……” 李川贝脑子一根筋,想也不想就回答:“那肯定是抢老百姓的呀。” “抢官府的,这不是找死嘛。” 王氏附和:“没错,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抢官府。” 李当归反应过来了:“那就不对了!” “真是难民抢劫的收粮队,那他们为什么没动咱们村?” “不仅是咱们村,其他村子也好好的。” “要知道,梁王带走了其他村的男丁,抢劫其他村子,要比抢劫收粮队容易多了。” “收粮队里的护卫可是带了刀的。” 可算有人说到点子上了。 李木槿当即表示认可:“就是这个理。” “既然咱们都好好的,说是难民抢劫了收粮队,就站不住脚了。” 王氏三人赞同。 王氏:“是这个理。” 赵氏:“那会是谁干的?” 李川贝:“莫非,是鬼不成?” 自然不可能是鬼。 李木槿摇了摇头,心里也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难民,谁能组织这么庞大的势力把收粮队全歼? 太可怕了! 这么一股隱秘的势力,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掛在每个人头上。 今天死的是收粮队,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 李木槿难得失眠了。 也是,今晚上的红柿村,除了心特別大的,估计没人睡得著。 死了人! 死了上百个! 死因是粮食。 红柿村有这么多粮食,睡得著吗? 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又是新的一天了……等等,今天好像是七月半!” 半年情报。 她忙晕头了,居然把这个给搞忘了。 心神一动。 每日情报系统。 熟悉的蓝色面板。 【今日情报:等级金色,县丞王志成因为梁王离开失了势,深恨县令宋千山,命令私下合作的土匪劫杀了收粮队,放出假消息来说是难民抢劫的,宋千山被带偏认定是难民,徵召全县民兵剿匪。王志成命令土匪藏在难民中挑拨,刺杀宋千山,同时攻入各个村子抢劫粮食。】 ! !! !!! 李木槿心头狂震。 老天爷,竟然是王志成乾的。 她说怎么收粮队无声无息被全灭,原来,是出了內贼。 收粮队的死,肯定不止土匪出面,否则,不可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不得不说。 李木槿真相了。 前日,收粮队收完粮食返回镇上,县丞派了亲信守在半路的一个茶棚迎接他们,给他们上了好酒好菜犒劳,收粮队等人累了一天飢肠轆轆,也没怀疑,高高兴兴的喝酒吃肉。 酒里放了蒙汗药。 收粮队的人很快全部倒下。 然后,躲在暗处的几十个土匪出来,手起刀落,直接结束了收粮队上百口人的命。 紧接著,土匪分成两队,一队將尸体放到天河镇下面一个四不著村的林子里,一队將粮食运走藏好。 这些粮食,可是整个天河镇十余村子的粮食,十余万斤。 收粮队是按照从远到近的方式收取粮税,红柿村距离天河镇毕竟近,已经是倒数几个交粮税的了。 言归正传。 李木槿咬著下唇,呢喃自语:“王志成让人放出消息来,说是难民抢劫了粮食,真是好毒的计谋。” “难民人多,本是散兵,不足为惧。” “可,要是县令徵兵绞杀他们,他们肯定会反抗,到时候,土匪混在其中一挑拨,两方肯定杀得你死我活。” “到时候,王志成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县令要征民兵,红柿村逃过了梁王的徵兵,这次肯定逃不了。” “刀剑无眼,定然有死伤。” “爹、川贝、朱振、孙叔……”她陡然一惊,死死掐住了手掌心,一字一句:“绝对不能让王志成阴谋得逞!” 下一刻。 她卸了力。 “可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將消息传给县令,並且,让他相信自己呢?” “还有王志成,他身为县丞,势力可不小,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报,她一整个晚上都没心思睡,一直在冥思苦想解决办法。 但,一直没想出来。 李木槿要烦死了。 村里的事了了,朱振又上门教李川贝练武。 一见到李木槿,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朱振当即走近李木槿:“遇到什么事儿了?” 闻言。 李木槿一惊,下意识反驳:“没有,你想多了~” 朱振当即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低沉:“咱们如今是……你还不愿意依赖我吗?” 李木槿:“……好吧。” 两人如今是恋人,她是该试著相信他的。 第295章 王志成毒计,意在夺嫡 朱振眼里闪过得意。 嘿,他就知道,槿娘会对他心软~ 李木槿拉著他的手:“咱们进屋说。” 朱振乖顺的任由她拉著。 进了屋,李木槿关上门,脸色无比严肃:“我得到一个消息,你不要问我从哪里得来的,反正,这个消息千真万確。” 见此,朱振表情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李木槿抿著嘴,和他说出了自己得知的情报內容,只是將其中县令徵兵改成了她的猜测。 朱振瞳孔猛缩。 他下意识想要质疑:“你確……”但,话刚一说出口,他想起了一开始李木槿的提醒,这消息是真的。 他自然选择相信。 “你別慌,我来想办法。” 朱振瞬间揽在自己身上:“槿娘,你什么也不做,交给我。” 李木槿心头涨暖。 “你……” 他其实不用管的。 朱振对她笑了笑,道:“这是个针对宋县令的阴谋,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李木槿咬了咬唇:“你小心。” 不必多解释,她都懂的。 情况紧急。 朱振立刻就要行动:“我这就走了,你告诉川贝一声,让他这几天都自己练著,我搞空了会来检查他的进度。” 李木槿点头:“知道了。” 朱振当即要走。 李木槿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胳膊。 朱振转身:“嗯?还有別的事儿吗?” 李木槿一眼不眨的看著他,眼底满是担忧:“平安回来。” 朱振眼神柔和了:“放心吧~” 分开。 朱振没有直奔县城,而是回了家。 朱世珍诧异的看著他:“小振,你这不是才去李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朱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老爷子呢?” 朱世珍回答:“祖父在书房呢。” 朱振快步去书房。 身后,朱世珍一头雾水。 …… 书房。 朱老爷子手上拿著楚王写给他的信,认真看著,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將书信藏在了胸襟里,扬声:“谁啊?” 朱振:“是我。” 朱老爷子有些诧异,很快平復:“进来。” 朱振推开门,然后,將门反锁。 见状,朱老爷子眼神一暗:“出什么事了?” “曾外祖父,我得知一个消息,收粮队遭劫杀的真凶是王志成和他豢养的土匪,王志成还传播流言,让宋千山误以为是难民做的,宋千山对付难民,他准备派人在其中挑拨,鼓动难民杀宋千山,並且,还准备怂恿难民劫掠村里的粮食。” “什么?!” 朱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振严肃的点头:“曾外祖父,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赶紧告诉宋县令真相,否则,鱼復县大乱,民不聊生。” 朱老爷子不语。 朱振语气急切:“曾外祖父,將消息传递给宋千山容易,但是,要取信於他,我没有把握,因此,想要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朱老爷子终於有反应了,可却不答反问:“羡儿,你这消息从何处得知的?” 朱振一愣。 然后,摇头:“曾外祖父,我不能告诉你。” 朱老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摆手:“算了,你不说就不说。” “羡儿,你想得浅了,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朱振诧异:“曾外祖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老爷子解释:“王志成想要宋千山的命,用什么办法不行,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在收粮税的时候?还把难民牵扯进来,事情闹得如此大。” “这个事情,肯定是要传到朝堂耳朵里的。” 一听这话,朱振也確定蹊蹺。 “是啊,王志成手里有土匪,就算宋千山谨慎不外出,但他有妻子儿女,从后宅下手引出宋千山,然后对他下手也不是做不到,何必牵扯到这么多人?” 朱老爷子语气沉稳:“除非,他另有目的。” 朱振:“另有目的?!” “如果,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杀宋千山,而是粮食呢?” 朱振瞳孔地震:“粮食?!” 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曾外祖父,您的意思是……” 朱老爷子语气平静,但却充满了篤定:“皇上年迈,將各位王爷滯留在长安城,却迟迟不立太子,梁王难道不覬覦皇位?” “要想夺得至尊之位,手下必须有兵马,养兵马要有钱粮。” “钱粮如何来?” “王志成是梁王党,毋庸置疑。” “这件事情,若是王志成为了替梁王囤粮,其中的蹊蹺之处就有了解释。” “他借鱼復县的难民,將粮食被劫的罪名按在了难民上,之后,宋千山派兵剿杀难民,真的也变成了假的,他再趁机抢劫各村的粮食,悄无声息的替梁王囤积大量粮食。” “这件事要是成了,梁王手里的底牌多了一个,对殿下的大业极为不利。” 朱振恍然大悟,然后,面沉如水:“原来如此,这王志成好毒的算计,我都被他矇骗了。他要是成了,梁王登基,如此狠辣的心肠,整个大寧朝都不得安寧。” “还好,老天有眼,让他的计谋提前泄露。” 朱老爷子深以为然:“也不知你从何得知,那人消息灵通,绝非凡人。” “也许,他告知你,也是有目的的。” 朱振愣住了。 有目的? 怎么可能…… 他不以为意,不过,心里也疑惑:这种绝密的消息,王志成肯定小心小心再小心,槿娘是怎么知道的? 朱老爷子没有追究这个。 他脸色变得兴奋了起来:“这对咱们来说,也许是个好机会。” 朱振:“嗯?” 朱老爷子意味深长:“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殿下那边缺粮,咱们可以送个惊喜给殿下了。” 朱振浑身一震。 他一下子想通了,看著曾外祖父,突然道:“除了粮食,也许,还可以收服宋千山。” 朱老爷子欣赏的看著曾外孙:“没错,你能想到这一点,曾外祖父很是欣慰,不愧是咱们朱家和刘家的子孙。” 朱振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 下一刻,他正色:“王志成为人贪图名利,为了巴结梁王,將女儿送给梁王当妾,这种要掉脑袋的大事,我不信他什么证据也不留,我想要去他府里探探,是否有他和梁王勾结的把柄。” 朱老爷子抚掌大笑:“善!” 第296章 探王府 王志成的宅子在鱼復县。 他虽然是县丞,但和住在县衙后院的县令不同,他是单独买的房子。 那地段在鱼復县的富人区。 王家的宅子,在富人区的最里侧,占了半个小巷子。 “嘖~” 朱振轻掀嘴皮:“平时没留意,没想到,王志成一家住这么大的宅子,真是会享受。” 他可是知道,王志成发跡之前,王家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起眼的小商户。这些家產,都是王志成当官之后置办的。 好在。 王家大,路过的行人少。 朱振选了一处墙角,很轻鬆的进了王家,开始打探。 府里热闹一片。 他躲在暗处偷听,原来,今天是王府老夫人,也就是王志成亲娘的生辰,因为不是整寿,再加上县里死了上百人,王志成没有大办,但是,一家人还是热热闹闹庆祝。 朱志成还特意请了假在家。 “天助我也!” 朱振心里暗喜:“如今,王家人都在正厅宴会,书房肯定没人。” 他第一目標是书房。 王志成藏东西能放哪儿呢? 要不是书房、要不是臥室,臥室可以排除。 因为。 王志成不是个专一的男人。 他除了正头夫人,还有四五个姨娘,通房丫鬟七八,每日不在这个房间就在那个房间流连,不太可能把这么致命的证据放在女人房间。 书房在什么位置,朱振不知道。 但是,王家就是个五进院带跨院,当家老爷肯定是住正房,书房必然在同一个院子的侧房。 想明白这个逻辑,就很好找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趁著人不注意,直接跳上了屋檐,俯身在屋檐上行走,一步步朝著判断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院子。 院子的角落有两个男僕,两人一大早起床有些犯困,在角落里眯著偷懒。 “周水、孙家?人呢?!死哪儿去了?” 这时,正房耳房走出来一个穿著红衣的年轻女子,趁著嗓子喊。 角落里两人立马惊醒,滚了出去。 “春香姐姐,在呢。” “我们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春香的丫头一人扭了一下耳朵,没好气道:“烧香了吗?” “老爷可是吩咐了,待会儿要回正房。” “按照老爷的习惯,喝完酒回来,他一定要在书房处理会儿公务,书房必须得有檀香味道。” “要是老爷回来发现事情没办好,小心你们的皮!” 闻言。 周水和孙家恍然大悟。 周水又慌又怕:“还好姐姐提醒,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姐姐的恩情,我们哥俩个记住了。” 孙家拍著胸脯保证:“以后有用得上咱哥俩儿的,儘管开口。” 春香满意的点头。 她是王志成的通房丫鬟,但通房丫鬟竞爭也大,她刚被收用,还有几分宠爱,必须趁著这段时间,赶紧怀个一儿半女,提拔成姨娘才有盼头。 否则,那些失了宠的通房,日子过得连粗使丫鬟都不如。 那种日子,她绝对不愿意过。 这一切,朱振看在眼里。 他眼里闪过激动: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今天,活该他抓到王志成的把柄。 老天爷送上门了! 春香提醒周水和孙家,只是为了卖他们一个好,目的达成后,她就扭著腰回了房。 周水和孙家立刻行动起来。 朱振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书房的所在,趁著两人打开门之际,他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 一阵风。 孙家有些诧异的回头。 周水不解:“怎么了?” 孙家:“我刚才感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还以为后面有人……” “有什么人?” 周水不以为意:“今天除了春香、看大门的婆子,其他人在老爷跟前得脸的要不去吃席,要不出门耍去了,哪来的人?” “別疑神疑鬼的,赶紧来点香。” 孙家也点点头:“哦,好。” 两人的头顶房樑上,朱振一动不动的蹲在房樑上。 他暗道:没想到,这孙家这么敏锐,他还是大意了些,老鹰搏兔亦用全力,他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心神。 反省了一通。 接下来,他一动不动,耐心的等著周水和孙家离开。 过了几分钟。 两人总算是离开了。 周水出声:“这香需要烧一刻钟,一共要烧三炷香,咱们估摸著时间轮著来换吧。” 孙家没有意见:“好。” 房门关上。 朱振等著屋外脚步声走远,这才不动声色的跳下了房梁。 “我只有一刻钟,必须抓紧时间。” 书房很大,一共三间房,中间用屏风隔开,有床铺、有书桌、还有软榻。 朱振嘴角带著不屑:“呵,果然是个风流种子,这书房真是个红袖添香的好地方,难怪这么勤勉,每日都待在书房呢~” 时间紧迫。 抓紧时间翻找。 书架上,没有;书桌上,没有;软榻上,没有;床上,没有…… 等等。 朱振囫圇翻找了一遍床铺,无果,打算起身。 突然。 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花瓶上。 床头柜放了一个青花瓷模样的花瓶,看上去十分显贵。 这在富贵人家床上,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摆设。 但,一般都是一对。 为何,王志成这床上,就摆了一只。 有蹊蹺! 他立刻伸手去拿。 花瓶里没什么东西,瓶身也没异样,朱振呢喃: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还是不死心。 他敲了敲花瓶底。 “咚~” 一声脆响。 朱振脸色陡然一变,是空的。 他立刻將花瓶底翻转,凑近眼睛旁边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了蹊蹺,花瓶底有一个微不可察废凸起,他按了按,花瓶底出现一个暗格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棕黄色的信封。 找到了! 朱振心头一跳。 他二话不说把信封拿了出来,打开,拿出里面的书信,一目十行。 “哈哈哈……” 他低笑了两声:“王志成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梁王给他的信让他烧了,他偷偷留了下来,这是打著什么主意?!” “不过,便宜我了。” 他毫不犹豫把书信揣在怀里,然后,把空信封原路放了回去。 然后。 他將花瓶復原,放回原处。 正好,屋外传来脚步声,他一跳,躲上了房梁。 开门的是周水。 趁著他点香之际,他闪身出了书房,直接跳上屋顶,三两跳跃离开了王府。 第297章 惊疑不定的宋千山 一切顺利。 王府里隱约传来热闹的欢笑声,谁也不知道,有个人来府上如入无人之境逛了一圈。 拿著书信。 朱振想了想,没有去找宋千山。 转身回村。 朱家。 朱老太爷一直心里惦记著他。 看见他,立马將他带进书房:“如何?” 朱振露出了笑:“幸不辱命!” 朱老太爷看著他递过来的书信,迫不及待接过去看了起来,看著看著,苍老的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好啊好啊~” “王志成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这是一个双关。 朱振理解的点头: 一,梁王刘乘给他密信,信上让他偷偷收集粮食,承诺若是日后登基,封他女儿为妃,封他爵位,让他看完密信就將这份信给烧了。但,王志成没有照做,而是將密信留下作为拿捏梁王的把柄。 二,梁王並没有让王志成动宋千山,宋家虽然不是什么公侯伯爵、书香世家,但,也是累世官宦,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族中最高官至工部郎中,正五品,其余小官、小吏、秀才、举人若干,势力虽然不大,但人脉广,得罪了也恼人,但,王志成出於私心,想要设计杀死宋千山。 可不是胆子大? “有了这封密信,咱们更容易收服宋千山了。” 朱老爷子摆手:“羡儿,你去吧。” “等咱们干成此事,再写信给殿下,给殿下一个意外之喜。” 朱振点头:“曾外祖父,我去了。” “这封密信……” “留在我手里吧。” 朱老爷子十分坦然:“或者,你收起来也行。” 经过这一回,他对这个曾外孙的能力彻底认可了。 朱振摇头:“不了,您收著吧。” …… 鱼復县。 朱振去而復返。 他在街上隨意打听了一下,发现宋千山並没有待在府邸,收粮队出了事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衙门里。 他这样打听並不突兀。 因为,县里也一直在討论宋千山。 毕竟,死了上百人,又说是难民乾的,大家都在討论他会怎么做。 此时。 县衙正堂。 宋千山眼底满是血丝。 自从事发,他就没怎么合过眼。 他已经和县丞王志成、主簿林成、县尉徐宙商议好了,要徵召民兵,用来绞杀那群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难民、不、逆贼。 户房。 李厚朴愁眉不展。 他已经得知了县令大人的打算。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家人和村子,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不敢也请不下来假,於是,只能在这里煎熬。 …… 正堂。 宋千山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要徵召民兵对付难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粮草、抚恤……都需要先想好。 身旁师爷彭帆规矩站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 他看到后方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他认得,这是夫人林柔的贴身大丫鬟。 夫人这是有事儿找大人? 彭帆不知道是要紧的事情还是不要紧的事情,也不敢打扰大人,悄悄的走了过去:“小红姑娘,是夫人有何吩咐吗?” 小红一脸严肃:“彭师爷,夫人让老爷务必回后院一趟,她有极其要紧的事情和他说。” 闻言。 彭帆脸色微变。 他不敢耽搁,立马转身,俯首在宋千山耳边低语。 宋千山眉头一皱:他了解自家夫人,並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知道他这几日忙著收粮队劫杀一事,没有大事肯定不会来打扰他。 於是。 他站了起来:“我去一趟夫人那儿。” 彭帆恭敬低头。 …… 后院。 林柔手上拿著一支羽箭,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宋千山进来一看,眉心一跳:“夫人,这是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林柔猛地回神,呵退下人,亲自关上门,脸色发白颤抖的递出羽箭:“老爷,方才我在院里修剪花木,突然这只箭飞射进来,射到了柱子上,我让下人取下来,箭上用血色写了一行大字“宋千山一人亲启”。我派人去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这支羽箭上绑了一个纸条,我没敢打开,又担心是恶作剧,思想前后,还是请了老爷您来。” 宋千山眼底幽深,安抚了林柔一句:“你做得对。” 他这位夫人,最得他心意的一点,就是懂分寸、知进退,不该她看的东西,她一律不会去碰。 “你先出去吧。” “夫人受惊了,好好休息。” 林柔温柔一笑。 她轻手轻脚离开,还带上了门。 宋千山听她在门前吩咐:“都离远一些,老爷要静一静。” 宋千山笑了笑。 然后,他抽出了羽箭底部的小纸条,翻开一看,脸色勃然大变。 信上写:收粮队劫杀案的真凶不是难民,而是另有其人,幕后真凶是王志成,最终目的是他的命,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就和他合作。 最后,写了一个地址:子时三刻,城门东墙角。 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想到他和王志成之间恶劣的关係,他又不確定了。 有了怀疑,这段时间王志成的表现一幕幕出现在他脑海中:收粮队出事他的惊讶似乎浮於表面、眼底藏不住的高兴…… 难不成,真的是他? 这封信,又是谁写的? 他该不该相信…… 宋千山心里乱糟糟的。 …… 红柿村。 李家。 李木槿一天都没有看到朱振。 她心里惦记著,既担心他怎么通知宋千山,又担心他的安危…… 面上,她不动声色。 晚上,哄睡了一对儿女,她昨晚一夜未眠,眼神又酸又累,但,却怎么也睡不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就接近凌晨。 她打开了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王志成合作的土匪为青山寨余孽,一直为王志成办事,抢夺並囚禁了山民,驻扎在山民聚居地。】 没太在意,今天不过是一个白色情报罢了。 结果一看,瞪大了眼睛。 土匪窝有了! 怎么会是山民聚居地? 她不知道在何处,只知道大概的地方,但是,赵氏的姑姑姑父以及二弟赵二林、三弟赵三森就住在山民聚居地。 老天爷! 他们没事儿吧? 赵氏已经很惨了,不负责任的爹娘、生死不知的大弟,如今,唯三剩下的亲人也身陷囹圄…… 第298章 只是演戏 希望人没事儿。 这个消息,也必须得告诉宋县令。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下意识呢喃:“朱振……” “呵。”一声轻笑在窗边响起:“是我。” ! 李木槿心里一跳。 她顾不上穿鞋,直接跳下床打开了窗户:“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就听到你喊我名字。”朱振贪婪的看著她:“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吧?” 李木槿顾不上“调情”,一把拉住他的手:“我又有个重要消息告诉你。” 闻言。 朱振表情一正:“什么?” 李木槿直接道:“土匪窝在山民聚居地,原本的山民被他们控制住了。” 朱振眼睛微眯。 这的確是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王志成仰仗的就是这群土匪,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老巢,这群土匪就如同土鸡瓦狗,自己在宋千山处,也多了一份底气,能让他更加敬畏。 “我知道了。” 他重重点头:“我会告诉县令那边。” 李木槿心头一松:“那就好。” 然后,理智回笼:“你已经把消息通知县令了吗?” 朱振点头:“嗯。” “他相信了。” 李木槿彻底轻鬆了。 “那就好。” 她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如今,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下了。 不管结果如何,她不管了。 朱振忍不住道:“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告诉他的吗?” 李木槿不说话了,直直看著他,只把朱振看的心里忐忑不安,她才缓缓摇了摇头:“不用告诉我这么多,我只要知道结果就是。” 朱振十分意外。 但,又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信任槿娘,而是这件事涉及到了父王,他的真实身份,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要是槿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吗? 他害怕~ 不过,朱振还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我將消息写在纸条上,绑在箭上,射进了宋府。” 李木槿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她记得,上一世看过的电视剧里就有这样传递消息的情节,果然,电视剧来源於现实啊~ 朱振欲言又止。 槿娘是怎么得知土匪窝的? 她今天,应该没有外出才是…… 李木槿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怎么了?” 朱振摇了摇头。 “没事儿,你睡吧。” 既然槿娘不说,那自己就不问。 他有秘密,槿娘也有秘密,两个人扯平了。 日后,槿娘知道自己隱瞒的事情,也不能够和自己分手。 这么一想,朱振把自己哄美了,凑上去飞快亲吻了一下李木槿额头:“我走了。”三步並作两步逃之夭夭。 李木槿捂住额头,耳根通红,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有胆子亲,怂什么?” …… 一夜好眠。 翌日,李木槿难得赖了床。 下午。 李厚朴回了家。 这个消息,还是隔壁孙翠翠告诉他们的:“木槿姐姐,你家二弟回来了。” 眾人惊讶。 王氏:“什么?” 赵氏又惊又喜:“真的吗?夫君在哪儿?” 李当归疑惑:“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又不到休假的日子。” 李川贝窜出去,左右张望:“二哥?二哥?二哥在哪儿呢……” 李木槿心里不安。 孙翠翠回答:“哦,我刚看著厚朴哥往里正家里去了。” “什么?!” “他去里正家做什么?” “奇怪……” “……” 眾人不解。 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刚得知李厚朴回来没多久,里正家的大郎、二郎就通知全村开会。 来到集会处。 里正一家脸色极差。 赵德厚面沉吐水,里正娘子眼圈通红。 李厚朴也是一脸沉重。 “咯噔!” 所有人都感到不妙。 还是得直面残忍的真相。 县令强制徵召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临时服兵役,去征缴劫杀收粮队上百人、抢掠粮食的暴民。 这消息一出,大家都乱了。 “什么?!” “老天爷,真是要了命了!” “这些难民杀人如麻,官府的人都说杀就杀,咱们老百姓怎么打得过?” “就是啊,难民人这么多,烂命一条,豁得出去,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这好不容易逃过了梁王徵兵,又遇到这个事儿?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一定要去吗?” “厚朴,能不能出钱抵?” “是啊,我也愿意出钱。” “我也,大不了,把家里的地全部卖了,人命最重要。” “我家就当家的一个顶樑柱,他要是出了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里正,你想想办法。” “是啊,里正,你去求求县令大人吧?县令大人是个好官,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我不想服兵役。” “……” 李家人如遭雷击。 按照李厚朴的话,李当归和李川贝都在服兵役之列。 王氏整个人呆住了,突然身子往后倒,李木槿就在她身旁,赶忙扶住她:“娘!” 赵氏:“婆母!” 李当归和李川贝也紧张的围著她。 王氏看著他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当家的、我的儿,这可怎么办啊~” 赵氏也红了眼圈。 李木槿死死握住了拳头:这究竟怎么回事儿?朱振不是说告诉了县令吗?他为什么还是要徵召民兵去对付难民?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县令並没有相信朱振? 她心乱如麻。 忍不住抬起头,寻找起来朱振的身影。 没有! 不在!! 人呢?!!! 最前方,李厚朴也看到了王氏倒地,脸色剧变,刨开人群挤了过来。 “娘没事儿吧?” 与此同时,侧后方,朱振担忧的声音响起:“婶子没事儿吧?” 李木槿立马看过去。 她脸色极其阴沉,直接转身抓住朱振的手,气势汹汹往外冲。 一直到了小树林。 她把人甩开,气恼的瞪著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爹和川贝怎么要去服兵役,你不是已经告诉了县令,他是不是……”疯了?! 朱振也不气。 他低声服软:“別担心,这只是演戏。” “是我的错,应该提前告诉你,我也没想到,宋县令那边动作这么快……” 第299章 將计就计 李木槿怒气一滯:“什么意思?!” 朱振解释道:“今天凌晨你告诉我土匪窝的位置后,我连夜赶去了鱼復县,找到了县令宋千山。” “我將土匪窝的位置告诉了他。” “我们两人商议了一个晚上,想出了一个將计就计的法子。” 听著他这么说。 李木槿冷静了下来,脑子开始思考起来。 將计就计? “莫非,你们想引蛇出洞?让王志成自鸣得意,露出马脚?” “没错。”朱振点头:“王志成这个毒瘤,必然不能留下。但是,他好歹是县丞,没有证据,也不能抓他。所以,我们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反將他一军。” 李木槿脸色轻鬆了下来:“所以,徵召民兵只是幌子?” 朱振点头:“没错,是幌子。” 他一点儿没隱瞒:“实际上,宋县令已经秘密和县尉徐宙达成一致,他將会偷偷带著一队兵马,直奔土匪老巢。” “山民聚居地不大,也就十户人家,那群土匪能够看上那个地方,有一百个人都是抬举他们了。” “不成气候!” 李木槿彻底放心了,露出了笑:“那就好,刀剑无眼,我真的担心坏了。” 朱振坚定的承诺:“你放心,要真的对战,我也会保护李叔和川贝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不会有事。” 李木槿脱口而出:“谁要你保护他们?我要你们都好好的!” 这话一出。 朱振脸色直接愣住了,隨即,一脸狂喜:“槿娘,在你心里,我与你爹和弟弟一样重要吗?我好开心!” 哪儿有~ 她可没这么说。 李木槿抿著嘴,掩饰般转移话题:“咳咳咳,不说这个了。说正事,真是没想到,宋县令这么信任你,居然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你~” 闻言。 朱振心里的旖旎瞬间消失。 信任? 是迫於无奈的选择罢了。 宋千山之所以这么重视他,是因为他自爆了身份。 別误会。 不是自爆了“刘羡”这个身份。 而是,自爆了朱家人、楚王刘衡死忠的身份。 梁王要宋千山死。 楚王拉拢他。 他只能二选一,活还是死,不用考虑,能活著谁想死? 再说了,宋千山也恨毒了梁王。 梁王自从来到封地,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所以,他投靠了楚王。 同为党羽,朱振名义上还是楚王的母族,宋千山自然对他礼遇有加。 言归正传。 朱振莫名心虚。 李木槿心里也不自在,因此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乾巴巴道:“那个,家里乱成一团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没等朱振反应,转身离开。 …… 李家。 一片愁云惨澹。 王氏直接躺在了床上,李当归坐在床前守著她,赵氏坐在正堂饭桌的凳子上抹眼泪,李厚朴在一旁柔声安抚。 李川贝大大咧咧,陪著侄子侄女玩儿。 不过就是民兵吗?不过就是战斗吗?不过就是剿灭暴民吗? 没什么可怕的! 李木槿迈进院门,平平和安安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两小只兴奋的扑上来。 “娘!” “娘亲!” 李木槿接住他们,低声哄道:“奶奶和二舅母不开心,平平和安安乖,別闹出声响,让奶奶和二舅母好好休息,好不好?” 安安第一个响应:“好,安安乖。” 平平拍著胸脯:“平平知道了!” 李木槿欣慰地挨个亲了两人的小脸蛋。 …… 徵兵的命令下得非常急。 第二日,红柿村的所有民兵都登记好,集合完毕前往县城。 人声鼎沸。 难民也得到了消息。 他们或惊讶、或恐惧、或愤怒、或害怕…… 人群中出现许多声音。 “与我无关啊~” “我可没有动官府的人。” “我虽然是难民,可我独来独往,饿得没有力气,怎么可能杀得了吃好喝好的官兵们?” “救命啊~” “真的天降横祸。” “不会牵连到我们这些无辜的难民身上吧?” “我们难民怎么可能这么做?別把屎盆子往我们身上扣,太过分了!” “可不是。” “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就是,太欺负人了。” “凭什么说是我们难民做的?有什么证据吗?就是觉得我们难民不是人,好欺负唄。” “我不服气。” “……” 不知不觉中,十几个男人分散开混在难民群中,故意说话挑拨起来。 “咱们难民要团结起来,不能隨便被人泼脏水!” “我看,就是那个宋县令看不惯我们难民,正要遇到这个事情,就栽赃到我们身上,好名正言顺的杀我们。” “心思太恶毒了!” “罪魁祸首是宋千山,杀宋贼。” “杀宋贼!” “杀宋贼!” “……” 人都是从眾的,越来越多的难民喊出了“杀宋贼”的口號。 人群中。 十几个男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默默离去,深藏功与名。 这些话。 连李木槿都知道了。 村里进入了最高级的戒备,村外的难民已经成了摆在眼皮子底下的定时炸弹,难民和鱼復县本地百姓,走到了对立面。 “杀宋贼”的口號,飞快传遍了整个鱼復县。 李家。 家里走了两个人。 王氏和赵氏茶饭不思,整日里烧香祈祷,茹素替他们祈福。 要不是外面形势紧张,不能外出,她们婆媳两个非得天天去寺庙烧香拜佛、买平安符祈求平安不可。 李木槿知道真相。 但是,她谁也不能说。 看著娘和弟妹这么担心,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值得一提,李厚朴回来通知了村子徵召民兵的消息,第二天就返回了衙门。 …… 李当归和李川贝离开的第一夜,李木槿难免担心。 第二天起来,发现王氏面色如纸。 赵氏也精神恍惚。 李木槿见此,心里更是难受,只好默默的承包了家里的活儿。 也没两日。 鱼復县本地人和难民关係更加紧张。 全村都感觉度日如年,里正还没满五十岁,也在徵兵之列。 他走了,村里大部分人感觉主心骨都没了,都闭门不出。 结果。 第三天天不亮,服兵役的男人们回来了。 第300章 土匪头子又逃了? 全村都炸了。 “当家的,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已经和难民交战了?没受伤吧?” “这也太快了吧。” “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是咱们贏了吧?怎么样,审问出杀死收粮队的凶手了吗?” “对啊~” “快说说。” “这才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 王氏、赵氏、李木槿、平平和安安直奔李当归和李川贝。 王氏一把抱住李当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当归红了眼,回抱著她安抚:“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我好好的。” 一旁。 李川贝眼巴巴看著,忍不住瘪了瘪嘴:娘眼里只有爹,他是捡来的娃,可怜啊~ 赵氏喜不自胜:“平安就好。” 不好打扰公爹,关心小叔子起来:“川贝,你和爹没受伤吧?” 李川贝摇头。 李木槿顾及著孩子慢一步,一把抱住了李川贝:“担心死姐姐了,平安回来就好。” 平平和安安一人抱住李川贝一个大腿。 “舅舅、舅舅!” “舅舅,平平想你了。” 李川贝露出了幸福的笑:“大姐,我没事儿。” 这时。 朱世珍的声音出现:“川贝!” 李川贝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李木槿十分有眼力劲儿的鬆开了手。 她轻轻推了李川贝一把:“去吧,珍娘肯定也很担心你。” 李川贝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 然后,小狗撒欢一样蹦蹦跳跳朝著朱世珍而去。 李木槿收回视线。 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家人团圆的喜极而泣。 很是温馨。 很是有爱。 朱振从人群中走到她面前,一眼不眨的看著她:“槿娘~” 李木槿眼睛一亮。 她心里有一肚子疑问,於是,立刻迎了上去。 “朱振,咱们走走?” 朱振点头。 平平和安安一直黏著她。 朱振一手抱起一个,轻轻鬆鬆,对他甩头示意:“走吧。” 李木槿默默点头。 这样的相处方式,其实是有些曖昧的。 不过,现在村里人並没有心思留意她这边。 除了。 朱老爷子。 他作为整个村里屈指可数的知情者,对於这一切早有预料,因此,十分镇定。 所以,他还有心情观察大家。 这不,就看到了朱振抱起平平安安,和李木槿並肩走出人群的一幕。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莫非他们两个……这怎么可能呢?!若是殿下真的登上了那个位子,羡儿就是尊贵无比的皇子,甚至,凭藉如今的功劳,龙椅也不是没希望。” “李木槿这种身份,如何配得上?” 对此。 李木槿和朱振都一无所知。 两人闷著脑袋往小树林走,这里,已经是两个人聊天的秘密基地了。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木槿迫不及待问道:“为什么你们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朱振脸色日常,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昨天晚上……” 原来,朱振將真相告知宋千山后,宋千山將计就计,他一面强制徵召民兵,麻痹王志成,让王志成吩咐土匪融入难民中散布谣言,挑起难民对自己的恨意,让局势更加剑拔弩张;一面,他暗地里和县尉合作,让县尉带队攻破了土匪老巢;同时,宋千山还提前联繫上了难民人数最多的几个队伍,和他们达成了私下的和解,一起演了一场戏,目的为了擒拿住人群中的土匪。 “可惜,让土匪头子带著几个心腹手下逃走了。” 李木槿听他描述昨晚的惊心动魄,心臟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最后,听到土匪头子逃了,忍不住惊呼:“什么?!逃了?!” 又逃了! 这人是孙行者转世吗?可以土遁的?! 两年前,天河镇周家车队遭劫杀,乃是土匪作为,那个土匪头子,就是这次青云寨的土匪头子。 上一次,就让他逃了。 这一次,他又逃了。 李木槿都有些无语了:官府的人都是吃乾饭的吗?太废物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在她看来,这土匪头子就是这种“虫子”。 回到正题。 朱振听著李木槿诧异的话,也忍不住感嘆:“可不是逃了,那个土匪头子有点儿能耐。” 李木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土匪头子走了,那王志成是不是就逃过一劫了?” “呵。” 朱振一脸不屑:“他想得美。” “不愧是他手下的人,那群土匪也防著他,金银、粮食、杀人……全部都登记在了一个帐本里面,县尉攻破山民聚居地的时候,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里面找到了帐本。” “有了这个帐本,王志成一家都下狱了。” “他不会有好下场。” 李木槿听得眼睛瞪大一动不动的,心里小人打滚:这……这可真是,太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她心里痛快起来,突然反应过来,关切的询问朱振:“那个山民聚居地原本的住户呢?他们没事儿吧?” “没有性命之忧。” 朱振瞭然,回答道:“当然,皮肉之苦是免不掉的,但,好在人都还活著。” 李木槿特別高兴:“太好了!” “人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也能安心了。” 自从知道土匪窝就在山民聚居地,她心里一直没平静下来,在赵氏面前还不敢暴露了。 可难受了。 现在,可算是有惊无险。 …… 李木槿从朱振口中得知了缘由。 村里人却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为,男人们只是参与了“假打”。 “什么情况啊?” “我男人说,他们还没怎么动手呢,事情就结束了。” “是啊,我家老大说,他还没动手呢,就直接给送回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 “如果不是难民,那会是谁?” “对啊~” “真是想不明白了。” “反正,事情解决了就好,其他的我才懒得管呢。” “……” 李木槿默默往家走。 李家上下洋溢著高兴: 王氏:“快,锅里烧了苏子叶水,你们两个赶紧去洗个乾净澡,把晦气去了,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再也碰不到这糟心事。” 第301章 渔翁得利 当天。 村里就听到了风声。 收粮队遭劫杀,是县丞王志成联合土匪做下的,目的是为了粮食,如今粮价高,王志成心生贪婪,心狠手辣下了这种毒手。事发,他散播流言,將黑锅甩给了难民,好在,县令大人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將计就计麻痹他,最终將他绳之以法。 村里对王志成咬牙切齿。 “这个贪官!” “死贪官,恶有恶报,活该下狱!” “真是老天有眼。” “还好县令大人英明神武,否则,咱们所有人都要被他害惨了,村里服兵役的男人们,还不知道能回来几个人。” “谁说不是?” “实在是可恨!” “这种人,应该千刀万剐才是。”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这个阴险小人,和梁王建议多收粮税,让我饿了半年肚子,我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如今这般,是他罪有应得。” “还有修行宫,他拿著鸡毛当令箭,害我们吃了多少苦头?” “砸死了人都不给抚恤,全部放进他自己腰包里去了,这种血泪钱都贪,早该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了。” “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是有报应的。” “哈哈哈,痛快!” “县令大人把他抓了起来,有说什么时候斩首没有?那一天,我肯定要去观刑,再带一筐臭鸡蛋扔他身上。” “我带一背篓烂叶子。” “我带泥巴,砸在他身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我带屎和尿……” “咦,这就算了吧。” “就是,別到时候不小心洒在我们身上。” “就是不洒在我们身上,洒在路人身上也不好。” “额,好像有点儿道理。” “……” 没人同情王志成,大家都拍掌叫好。 宋千山那边,他大获全胜之后,也没有翻脸不认人,依然事事和朱振商量,以他马首之瞻。 这桩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王志成差点儿煽动难民暴动,是谋反大罪;往小了说,王志成这个行为,不过是为官不仁、谋取私利罢了。 这就是说,可以地方就解决了,也可以上报上去。 怎么选呢? 自然,是要上报。 朱振和朱老爷子商议过后,给宋千山建议,將此事上报给巴东郡郡守,信里一定要写明王志成乃是梁王宠妾亲爹的身份。 宋千山闻弦知雅意。 果不其然,消息传到巴东郡郡守耳中,郡守立刻重视起来。 事关梁王,长安城局势混乱。 他不敢自己拿主意,一封奏摺到了朝廷。 上达天听。 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了。 能在长安城官场上混得没有简单货色,一看奏摺內容,就猜到了七七八八,梁王的野心暴露无遗。 大朝上,得知此事。 梁王一瞬间面色如纸。 三皇子泰王刘参、五皇子汉王刘荣和六皇子成王刘傲自然不会放过打击二哥的好机会,和其门下臣子一起攻訐梁王刘乘。 废帝刘怀找死之后。 刘乘仗著是兄弟里面最年长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把皇位当做他的囊中之物,天天把底下弟弟们当奴才训斥,他们早就暗恨不已。 於是,这次达成了一致的和谐。 梁王一党完全无法招架。 老皇帝大怒,呵斥梁王內幃不修、宠妾灭妻、养大了外戚的心,让他犯下此等大罪,是他管束不当,罚他闭门思过半年。 这实际上是轻拿轻放了。 但是,梁王丝毫不领情,大声喊冤。 泰王、汉王和成王也不高兴,暗示门下人多势眾逼迫老皇帝严惩梁王。 最后,老皇帝雷霆一怒。 所有人都消停了。 …… 第二日,消息就传到了幽州楚王府。 书房里,楚王和最信任的两个幕僚:薛忘和裴復。 薛忘拍手叫好:“梁王这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蠢货,居然就被一个小妾的爹给弄倒了,真是大快人心!” 裴復也很高兴:“不费一兵一卒,梁王自己就把自己玩完了,蠢人一个,也敢囂想帝王之位!” 楚王看著密信,一言不发。 见此,薛忘和裴復对视了一眼。 薛忘义愤填膺:“陛下也太偏心了,梁王犯了这种事,还轻轻掀过去,殿下你替陛下做了这么多,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被他流放到这个够不拉屎……” “咳咳咳。” 裴復死命咳嗽打断他的话。 薛忘这个傻逼,没看到王爷正难过,还戳他的伤疤,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薛忘一脸懵逼,不解:“老裴,你这是咋了?风寒了?那还不赶紧去看大夫,省得把病气过到了殿下身上,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裴復:“……” 裴復闭上了眼睛:不想和蠢货说话。 楚王听著两个心腹打闹的对话,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正好出声:“如今梁王……”刚出声,就被敲门声打断。 “扣扣扣。” 屋內,三人对视一眼。 裴復立刻起身,去打开了门。 他们三人在书房,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府里绝对没人敢来打扰。 “……” 打发走下人。 裴復转身,面向淡定的楚王和好奇的同僚,缓缓出声:“殿下,是朱家那边传来的书信。” 楚王表情微动。 薛忘猛地想起什么:“朱家?朱家和三公子现在不就在鱼復县,他们肯定更清楚鱼復县之事的始末,赶紧打开信看看里面有没有写。” 裴復白了他一眼。 没理会他,双手尊敬的將信递给楚王。 楚王没有介意薛忘冒犯的话语,这人就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性子,自己要是介意,也不会让他当自己的心腹。 撕开漆印。 他一目十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 薛忘和裴復又惊讶又好奇:自家殿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这封信里写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失態? 薛忘大著胆子:“殿下,能否让属下看看?” 楚王已经看完了,笑意不减的递给他:“都看看吧。” 薛忘和裴復立刻头挨著头看了起来。 一看,表情剧变。 裴復震惊不已:“没想到,梁王这次栽了,居然是三公子一手促成的!” “殿下大喜啊,殿下大喜啊!” 薛忘已经乐疯了:“三公子这是虎父无犬子,不愧是您的儿子,还远在鱼復县,都可以和殿下心有灵犀,不仅替殿下给梁王使了这么大一个绊子,而且,还替殿下將鱼復县县令收入囊中,最重要的是,不动声响拿到了大批粮草!!!” 第302章 爱屋及乌 楚王听著,心里受用不已。 “羡儿是个好的,让他隱姓埋名吃苦受累,是我对不住他,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裴復不好接这个话。 他脸上也止不住的喜意:“殿下,三公子这一步歪棋,实在是绝妙啊~一来,鱼復县属於巴东郡地界,乃是梁王封地,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实际上是殿下的地盘;二来,幽州环境不適合种地,殿下有雄心,我们原本忧心於如何屯粮,三公子这一手,咱们就可以通过鱼復县,不动声色、源源不断的获取粮食了;三来,若是事发,也可以甩锅给梁王,殿下不用沾一丝麻烦。” 薛忘附和:“没错。” 楚王刘衡双眼闪烁精光:“先生说的有理。你们看,本王这边该如何与小儿回信?” “……” 三人精神抖擞的討论了一下午。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时分,楚王的贴身內侍提醒:“殿下,您该用晚膳了。” 楚王这才发现时间这么晚了。 他看著捂著肚子的薛忘和面露疲倦之色的裴復,忙道:“辛苦二位先生了,你们先下去用膳,今晚衡就不打扰两位了。” 薛忘和裴復同时躬身。 “殿下客气。” “不敢当。” 薛忘在小节上大大咧咧,但还是懂得尊卑之別的。 楚王含笑送走了他们。 等两人离去,內侍苏生小心翼翼出声:“主子,苏侧妃请您过去用晚膳,说是亲自下厨做了您最爱喝的老鸭汤,请您赏光。” 楚王眉头一挑,想到了刘羡,摆手:“不了,我今天去王妃院子用膳。” 苏生有些意外。 但,他一向是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 当即,退下:“我这就去稟告王妃娘娘,让娘娘有所准备。” 楚王点头:“去吧。” 苏生迈著小碎步快速离去。 身后,响起楚王的声音:“等等!” 苏生里面回头:“主子还有何吩咐?”他心里嘀咕:莫非,主子又改了心意?也是,主子最疼爱侧妃娘娘,怕是捨不得这般不给她面子。 楚王理所当然的吩咐:“叫上大公子,我们一家许久没一起用餐了。” 可惜,羡儿不在。 但,有他同胞的兄长,也算是了慰一二了。 苏生心头狂震。 他死死低著头,不敢让主子看到自己眼里的异样,声音用尽全力自然:“是,奴才遵命。” 大公子?! 这两年,大公子频频犯错,惹得主子越发不喜,而二公子越发得力,时不时得到主子夸讚。 大公子失宠,王妃也年老色衰,宠爱不及苏侧妃,全府上下都以为王妃和大公子没有翻身的机会,日后世子之位也与他们无缘。 可如今看来,是大家想多了? 其实,王爷还是很看重王妃娘娘和大公子的? 苏生想不明白。 但是,他作为长盛不衰的楚王第一內侍,最是有眼力劲儿,决定日后不再偏向苏侧妃,对王妃娘娘和大公子恭恭敬敬。 同时,他心里庆幸自己一向小心,就算是王妃娘娘和大公子失意,面上也不曾对他们冒犯。 正院。 楚王妃得知王爷要来用餐,还叫上了大儿子,喜不自胜。 “快,给我梳妆!” 前院,大公子听到消息,先是一愣,然后不敢磨蹭,心里忐忑不安的往正院赶。 苏侧妃院子。 苏侧妃得到通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苏生是一个情商特別高的,虽然不准备討好苏侧妃,但还是派了一个小內侍,替他传达王爷去王妃院子用膳的消息,让她不必乾等著。 苏侧妃失態:“这怎么可能?那个老……” 话没说完,一个老嬤嬤打断了她的话:“娘娘,您累了吧?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然后,她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小內侍:“小公公,劳烦你跑一趟,辛苦了,这银子拿去吃酒吧。” 小內侍得了银子,喜滋滋离开。 人一走。 苏侧妃再也忍不住了:“嬤嬤,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王爷对那个老妇早就厌了,对大公子也不喜,怎么突然会去他们院里用膳?还是在我说亲自下厨之后,依然要去那个老妇院子里,究竟是为什么?!” 她不能接受。 苏嬤嬤也不知道。 但,她出声安抚:“娘娘,王爷最宠爱您,又最看重二公子,想必只是突发奇想,王爷还是最看重您和二公子的。” 苏侧妃连这个突发奇想也不能接受。 “去请二公子。” 她儿子最是聪明,一定有办法把这母子压得再也抬不起头。 …… 对於这一切。 刘羡,也就是朱振,一无所知。 离李木槿更远了。 鱼復县的大新闻还是王志成。 让大家可惜的是,没能看到他斩首。因为,这件事闹到了长安城,朝廷下令,將他带回京城处置。 “算他走运。” “可惜了,我特意攒的臭鸡蛋。” “你傻啊~他一个人还是全家都押送去长安城了?肯定就他一个呀,他的媳妇儿孩子算什么东西朝廷肯定不放在眼里,你这臭鸡蛋,让王志成的家眷享受唄。”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志成贪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她们没用?” “也是。” “就这么干,我的臭鸡蛋不能浪费了。” “……” 李木槿听著,一言难尽。 赵氏的声音响起:“事情可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木槿抬起头,关心道:“回来了?亲家姑姑姑父和二林、三森他们恢復得还好吧?” “还好,幸好没有伤到骨头。”赵氏一脸感激:“大姐,多亏你借的钱……” 王志成落马后,土匪占了山民聚居地的事情也暴露了,赵氏得知,当场就要晕了,还是李木槿半真半假安慰她,说是聚居地的山民都还活著,她才缓了下来。 李家人也很担心,將李厚朴叫了回来,喊上李川贝,和赵氏一起去了山民聚居地。 人是还活著。 但,活得挺惨。 那群土匪隔三差五就打人,把他们当畜生。 好在,赵氏的姑父和姑母没有生女儿,唯一一个女人就是赵氏姑姑,一个没有姿色的中年妇人,虽然遭了打,但没有被侵犯。 赵氏三人找到人,立刻把他们带去镇上医馆医治。 伤是一回事,长期受虐待吃不饱导致的营养不良更严重,得知此事,李木槿主动借了银子给赵氏,让她拿给娘家人调养身子。 第303章 反省和承诺 言归正传。 李木槿摆手:“都是亲戚,钱財乃身外之物,人最重要。”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赵氏点点头。 李木槿瞧她满脸憔悴,催促:“看你累得,快回去休息吧。” 赵氏:“好。” 两人分开,李木槿径直去了山里。 野柿子林。 朱振迎上来:“来了。” 李木槿笑:“来很久了?刚才半路遇到弟妹了,和她聊了两句耽搁了一会儿。” 朱振摇头:“没等多久。” 然后,自然而然说起了別的:“好久没约在这里了。” 李木槿深以为然:“是啊~” “有半个月了吧?” 朱振:“差不多。” 李木槿心里有些感概:“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结果也才过去了半个月,我总觉得不真实,就像是隔了好几年一样。” 朱振附和:“是啊~” 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就应该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平静如水。 这半个月,真是恍如隔世。 李木槿突然八卦道:“这次抓住王志成,你是最大的功臣,县令大人有没有给你奖赏?” 朱振作思考状:“奖赏?” 好处倒是有了。 让他当自己的手下,並且,偷偷和他藏起来了王志成搞到手的粮食。 自然。 这些是不能说出来的。 於是,他说道:“宋县令问我愿不愿意去衙门任职,替他办差,这算是奖赏吗?” “当然算!” 李木槿重重点头:“怎么不算?” 想当初,她为了让李厚朴进衙门,又是托关係又是出银子,方子加银子折合下来值个几百两,才把事情搞定。 如今,县令亲自开口让朱振进衙门,这就相当於几百两银子呀。 而且,朱振是县令开口要的人,这就代表他的靠山是县令,日后,前途无限啊~ 朱振又道:“我没答应。” 李木槿傻眼了:“没答应?!这是为何?” 为何? 自然是没有必要。 他知道,宋千山这么说,是想要给他一个合理的、时常能够联繫到的身份。 但,自己答应了,明面上就成了宋千山的下属,陷入了被动。 他要掌握主动权。 这是其一。 其二,他有功夫,联繫宋千山轻而易举,没必要进衙门惹人注目。 要知道,他的身份不能被发现。 这里,毕竟是梁王封地,梁王离开巴东郡前往长安城,並没有带走所有僕从,也许,就有人见过他,认出了他来。 他不能赌。 大隱隱於市,他要低调。 这个理由,现在不能像李木槿吐露。 於是,朱振没回答,而是,紧张不安的看著李木槿:“我不答应,只想待在村里当个猎户,能够和你日日见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这也是他內心的真实担心。 李木槿默了。 她没想到,朱振会这么说。 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嫌弃他吗? 傻子! 李木槿坚定的摇头:“当然不会了。不想进衙门当差和出息与否有什么关联?我並不认为要走仕途才是有出息。” “你长得好、功夫好,能够养活自己,这就足够了。” 朱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咧开灿烂的笑:“我不仅能养活我自己,还能养活媳妇儿和一对儿女呢。” 一对儿女…… 这话说得,生怕自己听不懂嘛~ 李木槿瞪了他一眼,耳根通红:“谁问你这个了?!” 朱振嘿嘿一笑。 李木槿:“……” 这人! 懒得理他。 她背过身,不看他。 朱振赖在身后,哄她:“別生气了,是我错了,我错了~” “……” 两人打打闹闹的,时间悄然流逝。 …… 一个时辰后,两人分开,各回各家。 李木槿回到家里,饭菜都已经做好了,王氏正端著一盆腊肉炒豆角干出来,看见她笑道:“回来了?赶紧洗个手吃饭了。” 李木槿:“好的,娘。” 屋內,李川贝正陪著侄子侄女玩儿得开心。 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傢伙听到娘亲的声音,二话不说拋弃了亲舅舅跑了出去。 “娘!” “娘亲~” 两个炮仗射过来。 李木槿赶忙半蹲下伸出手將人接住。 安安瘪嘴:“娘,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上安安?” 平平生气:“娘亲坏!” 李木槿乐了:“不带上你们就是坏?!” 平平重重点头:“对。” 安安委屈巴巴点头:“对。” 李木槿:“……” 乐了。 气乐了。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老娘虽然生了你们,可也有私人时间吧?还非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把你们拴在裤腰带上不可?!” 安安抿著小嘴巴。 平平撅嘴:“就要,就要带!” 李木槿磨牙。 没等她再开口教育儿女,王氏忍不住插话:“平平安安说得也没错,孩子还小正是黏你的时候,你能把他们带上就带上,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小宝贝一没找到你,就伤心得直哭,我看著都心疼,你当娘的多狠心?” 李当归赞同。 赵氏和李川贝不说话 。 但是,眼神也是一个意思。 李木槿:“……” 她心虚了。 自己真的很过分吗? 咳咳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不过,当了娘,还是要有自我嘛~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全身心只有孩子,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 她也要反省。 自己是该多陪一陪孩子。 这么想著,她蹲下,摸著两个孩子的脸蛋,温声承诺:“娘错了,以后,娘要出去一定和你们说,也儘量多陪你们,好不好?” “咱们拉勾。” 平平:“拉勾!” 安安:“好,拉勾。” “……”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八戒……” …… 朱家。 朱振一进院子,朱世珍立马叫住了他:“祖父让您回来就去书房找他。” 朱振点头:“知道了。” 身后。 朱世珍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这些日子祖父和他都神神秘秘的,每天都要在书房呆几个时辰,究竟都在说些什么?!” “真討厌!”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就他们两个知道,祖母、母亲、三婶、大嫂、三嫂都不知道,什么嘛……” 第304章 余孽 对此。 朱振一无所知。 其实,他並没有想隱瞒曾外祖母她们的意思,是曾外祖父说,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他才闭口不谈的。 这只是为了保护她们。 书房。 朱振这些日子来惯了,直接推开门:“曾外祖父,听世珍说你找我?” 朱老太爷放下手里的书信,对他笑呵呵招手:“你快来看,殿下给你写了信。” 朱振眉眼一动,快步上前。 接过信纸,他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朱老太爷含笑看著他,只见,他面不改色,一副镇定十足的模样,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拿著纸张颤抖的双手。 这小子~ 面子功夫做得越来越好了。 “殿下在信里可是把你夸了又夸,说你是青出於蓝胜於蓝,我从小看你父王长大,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夸人。” 朱振听得耳朵通红。 他活了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听父王这般夸讚他。 原来,他在父王眼里这么优秀。 他一直以为,有兄长和二哥在,父王並不在意自他优秀与否呢~ 逗一逗曾外孙,朱老爷子笑过了,脸色一肃:“你父王说了,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全权负责,他派了一个暗卫过来,日后全权听你指挥。” “他负责联络这里和幽州。” 说著,他忍不住嘆息了一口气:“暗卫都派出来了,看来,殿下那边日子不好过啊。” 朱振发烧的脸也开始降温。 他皱著眉头,语气不好:“父王派暗卫,这就说明不敢派明面上的人,他那里肯定很多眼线,有梁王的、汉王的、成王的,更有我那个好祖父的。” 说到这里,他面露讥讽:“我父王都明摆著是个弃子了,他们还这么不放心,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疑心重,还是说他们心虚~” 身为皇帝和王爷,这么不自信,也是可笑。 这样的人,凭什么当皇帝? 他父王,凭什么不能当皇帝?!!! 朱老爷子眼里也闪过不屑:“是啊,实在是没有为君主的胸襟……” 老皇帝至少还有几分能力。 上一任陛下也给他留下了一个好摊子。 可如今大寧朝这局面,再加上长安城几位王爷的能力,要真是他们其中一位登基,大寧朝危矣~ “……” 聊完正事。 朱老太爷突然想到什么,不经意开口:“羡儿,你刚才去哪儿了?” 闻言。 朱振一愣,很快恢復自然,不动声色道:“去山里打猎了啊。” “曾外祖父,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我在家待不住,不是在地里,就是去山上,你不是都清楚。” 朱老太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羡儿啊,有没有人告诉你,心虚的时候不要找话说。 没有追究下去。 他冷不丁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教李川贝也好几个月了吧?” 朱振一头雾水,还是点头:“嗯,有小半年了。” 朱老爷子继续往下问:“你说过这孩子有天赋,学了你几成本事了?” 朱振没再多想,自以为是老爷子在关心未来孙女婿,笑著道:“该学的差不多都学了,只不过,火候还有些不到位,得再磨一磨,估摸著,再有半年差不多能丟开手,让他自己练习了。” 朱老爷子直接道:“那你就再教他半年吧。” 朱振呆住了。 朱老爷子笑著反问:“怎么?你还想教一辈子不成?” 朱振摇头。 “这当然不是,行,就再教半年。” 朱老爷子頷首:“没事儿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朱振点头。 他觉得,自己也要静一静。 刚才,曾外祖父的那番话,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但是,思想前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朱振自言自语:“也许,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 一晃。 十日过去了。 任何的事情,都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十日过去,眾人口中提及王志成的次数由从早到晚、一日几次、一日一次、再到现在的几日一次。 估摸著,再过一段时间,就再也从村里人口中听不到这个名字了。 生活上。 大家又恢復了平常。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要想吃饭,就要种田,因为王志成闹的么蛾子,大家地里的活儿停摆了半个多月,如今安定了,可不得积极投入到种田大业中去。 这天。 李木槿凌晨醒了。 那半个月养成了习惯,她每天都要凌晨看完今天更新的每日情报,才能继续往下睡。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 她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这不,今天一醒过来,她立刻唤出了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红色,青云寨流亡的土匪飢饿难耐,下山抢劫村落,正好选中了红柿村附近,原本不打算抢劫红柿村,但是被叛徒说动心,改变了主意,打算今晚子时动手。】 !!! 红色情报! 青云寨流亡的土匪?! 土匪余孽就在这附近,而且,晚上还要来抢劫村子? 老天爷! 这伙土匪怎么和她这么有缘啊? 光是这请报上,都有五次和他们有关係的了:第一次,天河镇大户周家车队遭抢劫;第二次,剿匪;第三次,挖到了土匪藏在地里的银子;第四次,知道土匪和县丞王志成狼狈为奸;第四次,土匪余孽要来抢劫村子。 “呵。” 李木槿忍不住笑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一次,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有一有二不可有三。 这土匪头子,气运很强啊~ 再让这土匪头子逃走,他怕是要成精了。 那就让她这个天外来客来终结了他。 她没忽略情报上的“叛徒”,眉头紧锁:“叛徒?这叛徒是谁?是红柿村的人吗?可没有道理啊?红柿村的人怎么会让土匪抢劫自己村?” “……等等!” “情报上说,土匪一开始的目標不是红柿村,那就是听了叛徒的话改成了红柿村,这就代表,他们一开始去的不是红柿村,所以,叛徒也不是红柿村的人。” 梳理明白。 李木槿脸色好看了很多:不是村里出了败类就好~ “叛徒是吧?” 她眯著眼睛,咬牙切齿:“今晚,我就要看看究竟是谁?!” 第305章 陈青 子时三刻。 红柿村一片静謐。 因为难民的缘故,村里设了路障,唯一可以通过的地方就在村口。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寂静。 一个沉不住气的中年男声响起:“死老头儿,是这儿吗?” 一道胆怯的苍老声音回答:“没、没、没错。” “我观察好几个月了,红柿村组织了巡逻队,那些巡逻的这个时候都不在村口,直到两刻钟后才会回来,咱们现在进去肯定不会碰到人。” 暴躁男声冷哼:“你最好是!” 苍老男声颤抖著:“大爷,我脑袋都在你们手上,哪儿敢骗你们。” “好了。”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著不耐:“红柿村那几个富户的家在那个方向?赶紧给我们带路。” 仔细听,这男声带著些中气不足,似乎是受了伤一般。 这话一出。 暴躁男声消停了。 老头不敢耽搁:“大当家,咱们这边走……” 只见,一行人弓著身子,小心翼翼从外面打开了柵栏,然后鱼入一般进了村里。 总共有九个人。 夜色太黑,李木槿藏在屋檐后面,只看见了人影,看不清面庞。 她身边站著朱振、李川贝和巡逻队的三十个队员。 原本,今晚上巡逻的是十个人。 但是,也不知道这群土匪有多少人,为了以防万一,朱振多加了两小队人。 理由嘛~ 自然不是直接说有土匪进村,而是,找了个最近巡逻队疏於训练,加强训练的藉口。 巡逻队的人都对朱振服服帖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因此,他一说,没人有异议,隨叫隨到。 至於李木槿如何告诉朱振的。 有上一次王志成的事情,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编了一个偶然得知的原因。 朱振没有二话直接信了。 言归正传。 此刻。 李木槿这边的人都发现了那群不速之客。 眾人反应不一。 李木槿精神一振:终於来了!还好,人数不多,就九个人。叛徒也在,她马上就能知道是谁了。 朱振恍然:果然出现了~ 槿娘,究竟是怎么得知的?就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般。 李川贝和其他巡逻队成员一起瞪大眼睛,心里不约而同道:队长神了,居然真的有人夜闯村里,意图不轨! 对面的人还一无所知,警惕的朝著村中走近。 李木槿这边,大家也屏住了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了,朱振冷不丁出声:“动手!” 巡逻队一拥而上: “哪儿来的小毛贼,看爷爷一拳。” “居然敢夜袭咱们红柿村,找死!看我飞毛腿!” “杀啊!” “一个也不放过。” “打死你们……” “让我看看是那些不开眼的……” “……” 李木槿没有衝上去,反而屏住呼吸蹲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对於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逼数的。 这群贼人是青云寨的余孽,既然能从官府的追杀中逃走,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巡逻队这么多青壮年汉子呢,她就不要逞强了。 要是凑上去,朱振和李川贝还得分心照顾她。 “叛徒是谁?!”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让我看看,哼,最可恶的就是他!” 对面。 九人完全没预料到红柿村的人早就发现了他们,並且埋伏了起来,一整个猝不及防。 “怎么回事儿?” “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这怎么可能?!” “妈的,一定是这老小子背叛了咱们!他肯定早就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 “我要杀了他。” “宰了他。” “……” 老头惊恐万分:“冤枉啊,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好了,冷静。” 沉稳浑厚男声呵斥:“现在没功夫修理他。” 全场一静。 然后,土匪们七嘴八舌: “大当家,现在怎么办?” “是啊,大哥,那边这么多人,咱们才几个,怕是打不过。” “大哥……” “……” 土匪头子陈青面沉如水,心里却如同受了重重的一击,有种要完蛋的预感。 但,他丝毫不敢露怯。 他是剩下七个兄弟的主心骨,他们犯的事情太大了,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不能输,只能硬上。 分开逃? 他们进了这个村,是人家的地盘,分开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但,不逃的话,也没胜算。 敌眾我寡! 看来,只能对不起弟兄们了…… 陈青做好了捨弃所有手下,找机会独自撤退的打算:自己藏好的那么多金银財宝还没享受,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他心生后悔。 早知道,就不下山抢劫了。 都是该死的宋千山,像只疯狗一样,这么久了还不放过他,害得他没办法补给盐分,不得不下山抢劫村子。 不吃饭可以。 山里总能找到吃的。 他们当土匪的在山里呆惯了,虽然乾旱动植物少了,但还是能打猎到一两个猎物,饿不死。 但,不吃盐,是会死人的。 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他面上一点儿不显,大吼一声:“兄弟们,咱们中计了,和他们拼了!” 土匪们不疑有他。 “杀啊!” “拼了!” “反正都是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兄弟们,上啊!” “……” 这些土匪都是亡命之徒,一身血气让巡逻队的人忍不住顿住脚步,心生胆怯。 “冲啊!”李川贝初生牛犊不怕虎:“怕他个球!” 见此。 巡逻队也鼓起了勇气。 “上啊!” “咱们人多,怕什么?” “……” 朱振专门练过,夜色下虽然不能如同白日那样目视,但也有白日的五成视力。 他早就盯上了陈青。 陈青也许不认识他,但他是认识陈青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宋千山之所以到现在还死咬著陈青一行人,搜捕的力度没有减轻,都是他的建议。 可以说,陈青到了这步穷途末路,是因为他。 阴差阳错的。 陈青来到红柿村,是找对了仇人。 当然,他是不知道的。 朱振直奔陈青,陈青不得不抵抗,一对上,心里叫苦不迭:此人是个练家子!怎么一个小小的红柿村会有这样的人物?! 第306章 抠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叛徒 越打,陈青越心惊。 他不想死! 於是,陈青决定求饶:“这位兄弟,是小弟猪油蒙了心,听说贵村富裕来混口饭吃,我错了,请兄弟手下留情,放我一马。” 朱振不语。 陈青咬牙:“兄弟,我有一百两银子,偷偷藏在了一个地方,我把地址告诉你,你放我走,如何?!”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兄弟,求你了,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女儿,全家老小都指望著我一个顶樑柱呢,我不能死啊……” “……” 说得如泣如诉。 如果朱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真的要被他矇骗住了。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认识他。 朱振讥讽:“陈青,你少痴心妄想了!” 陈青如遭雷击。 “你、你认识我?!” 朱振冷笑:“陈大当家当日在难民群中一呼百应,我们这些老百姓提著刀剑战战兢兢,被迫参战,好不可怜!” “还不束手就擒!” 陈青瞭然。 此人,也在宋千山瓮中捉鱉的现场。 他心里大恨:老天无眼,居然让他碰到了认识自己的人。 这下,绝对无法善了。 陈青也激出了凶横:“想抓我,也得你有这个本事!” 他也是练家子,功夫还不低。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振和他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周围巡逻队员们没敢插手。 土匪们也都有练过。 好在,巡逻队人多,四五个对付一个,再有李川贝搭手,没有悬念的,將那七个土匪一个个给抓住了。 有个被眾人忽略的人偷偷摸摸要跑。 这怎么可能?! “哪里走!” “……” 李木槿看著局势,只差朱振那边,就完事了。 朱振占据了上风。 她也不再蹲著了,立马站起来跑了出来,直奔最后抓住那人。 今晚夜色很黑。 她掏出身上的火摺子,点燃,凑近一看,又惊又怒:“是你?!” 刘!地!主! 李木槿抠破脑袋也想不出叛徒居然是他。 其他人也看到了。 “刘地主!” “刘老抠!” “怎么会是他!?” “贱人,个杀千刀的,我们红柿村和你无仇无怨,居然把贼人领到我们村来。” “老不死的玩意儿,我打死你!” “靠!” “……” 刘地主下意识捂住脸。 可这有什么用? 巡逻队的人对他拳打脚踢。 刘地主涕泗横流,大声求饶:“饶命啊,我都是被逼他,是他们逼我带路的,否则就要杀了我,我也不想啊……” 闻言。 巡逻队停下了动作。 李木槿心里冷哼:果真是老不死的,脸皮这么厚,睁著眼睛说瞎话。 要不是她有情报系统,都要信以为真了。 好在。 那群土匪还在呢。 听到刘老抠这么说,瞬间怒了。 “放屁!” “你个无耻之徒,我们兄弟原本就是想抢劫你家,结果你说隔壁红柿村富得流油,几家富户有几千上万两银子,还主动要给我们带路,我们这才动了心思。” “你们別信他,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才是最心黑的那个,要不是他,我们怎么知道红柿村这么有钱?” “……” 巡逻队一听,气笑了: “好啊~”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骗我们!” “真是不想活了。” “兄弟们,打。” “留口气就是,给我狠狠地打。” “……” 刘老財惨叫不已:“啊啊啊!救命啊!死人了!要死人了!……” 李木槿没动手。 她反而让开了几步。 打刘地主? 她嫌噁心! 她目光很快从刘地主那里移开,看向了朱振。 朱振和陈青还在打。 但,可以明显看得出来,陈青已经是强弩之末。 朱振不想杀了他。 比起杀了他,他更想活捉他。 这人当了这么多年土匪,杀人如麻、烧杀抢掠,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父王那里正缺粮草和银子,若是能审讯得到下落,不管多少都是好的。 陈青看出了他的打算。 他心中恨极了:自己堂堂青云寨大当家,居然被一介乡野村夫耍著玩儿? 何其羞辱! 他双眼充血,猛地看向了李木槿:“老子死了,也要拉一个偿命!” 也是李木槿倒霉。 其他人都在揍刘地主,就她一个人显眼。 这个变故,李木槿猝不及防。 李川贝惊呼是:“大姐。” 她都听到了拳头的破空声,整个人呆在原地,瞳孔地震,眼睁睁看著,最后拳头停在了她半米处。 “嗬嗬嗬……” 陈青吐出了一大口血。 朱振毫不留情抽出了插进他心臟的匕首,热腾腾的鲜血喷洒在了他的脸上,糊了他的眼睛。 他丝毫没感觉,狂奔上前,死死將李木槿抱在怀里。 李木槿感受到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软成了一片,伸手回抱住了他。 她柔声道:“我没事儿~” 一旁。 巡逻队眾人目瞪口呆。 “这……” “这什么情况?” “队长和槿娘这是……” “川贝,你大姐和我们队长这是……” “……” 李川贝脑子一片空白。 大姐和振哥在一起了?!什么时候?!自己怎么一点儿没察觉? 可恶的朱振! 他什么时候勾搭上大姐的?! …… 李木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朱振,看向李川贝等人。 他们一动不动。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都是对著他们的。 李木槿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完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朱振被推开,抿紧了唇很不情愿,也看向李川贝等人,心里暗道:知道就知道了,他求之不得! 不过。 这次是个意外。 他刚才太慌张了,完全没想到李川贝他们在,只有对要失去槿娘的害怕。 但。 朱振乖乖认错:“对不起……” 李木槿想也不想摆手:“別说了……不怪你。” 都是土匪头子的错。 陈青是吧?!老娘诅咒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李川贝回过神,衝上来,瞪了朱振一眼,关切道:“姐,你没事儿吧?” 李木槿摇头。 姐弟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尷尬。 巡逻队没忘记正事,上前询问朱振:“队长,人都抓住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朱振立即道:“把人都绑起来,不要动现场,我立刻就去县衙报官。” 陈青死了。 最好是不动现场。 第307章 摸尸 眾人照办。 朱振看了看李木槿,轻声:“我走了。” 李川贝吹鬍子瞪眼。 李木槿不理会他,看著朱振:“一路平安。” 然后,掏出手帕:“帕子给你,擦一擦脸。” 全是血。 虽然,也很好看。 一股,迷人的危险。 朱振揣在怀里,重重点头。 “我走了~” 李木槿:“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眼看! 李川贝气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振哥,別磨蹭了,赶紧出发吧。” 李木槿脸皮一紧。 朱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大姐!” 李川贝立卡把李木槿拉到一边,跺著脚:“大姐,你和朱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叫什么朱振,叫振哥。” 李木槿皱眉:“人家教你练武,认真来说算是你师父,有没有规矩?!” 李川贝:“……” 李川贝气死了! “要是我知道他对你有那种心思,绝对不会让他教我练武!” “难怪不让我叫他师父,他这是早就覬覦你了。” 覬覦什么的……这小子会不会用词?! 李木槿耳根有些红,忍不住懟他:“咋了,只允许你和世珍偷偷交往,我和你振哥就不行?!” 李川贝哑巴了。 这、这、这他的確好像是没有立场控诉大姐…… 但。 转念一想,李川贝更气了:大姐怎么能这样呢?还没成亲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啊啊啊! 气死了! 朱振就是个男狐狸精。 一定是他勾引的大姐。 谈话进行不下去了。 正好,巡逻队那边呼唤他的名字,他立马跑了过去。 李木槿没动弹。 很快,她就看到巡逻队员们离开,只剩下李川贝一个人。 李川贝走过来:“大姐,刚才大战一场,我看队员们都累了,好多受了一些小伤,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我等著振、振哥回来就是。” “你也回去休息吧。” 李木槿闻言,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回去了。” …… 走在村中。 李木槿脑袋有些大。 明日,自己和朱振的关係就瞒不住了,爹娘他们…… 她捂脸:“当初,我信誓旦旦这辈子只守著平平和安安,对男人不感兴趣,现在是啪啪打脸啊~” “算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打不了就打脸唄!”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李木槿抬头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和星星都冒出来了,繁星闪闪,神秘又迷人。 月亮又大又圆,像个白玉盘。 她恍然意识到,今天是十五了。 “难怪月亮这么圆~” “又是新的一天。” “对了,今天的情报还没看呢。” “那就看看吧。” 心神一动。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蓝色,土匪头子陈青衣服夹层里有一张牛皮纸,上面记载了陈青一身积蓄的存放地点,据点里还有他和王志成等官府眾人勾结的证据。除此之外,牛皮纸实际上是一张藏宝图。】 李木槿猛地站住了! “陈青老巢?” “和官府勾结证据?” “……还有,藏!宝!图!” 藏!宝!图! 这三个字,可不是隨隨便便能用的。 李木槿心差点儿跳出来,捂著心臟呢喃自语:“这陈青莫非真的是大气运者?!身上隨隨便便一张牛皮纸,居然就是藏宝图?!” “不对,他不算。” “要真是大气运者,能不知道牛皮纸上有藏宝图?” “有这个藏宝图,还和王志成勾搭在一起干什么?这不,小命都赔了。” “藏宝图,会是什么宝贝呢?” “嘿嘿,不管是什么,都归我了!” 她转身往回走。 回家? 回什么家! 藏宝图,我来咯~ …… 村口。 李川贝一脸惊诧:“大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木槿:“……” 忘了还有他在。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青的尸体,打著哈哈:“那个,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守著。” 李川贝:怎么这么不信呢? 他知道了! “大姐,你不会是想要等振哥回来吧?”他语气不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木槿:“……” 自己有这么说吗?!算了,他要这么想也没办法。 她这一沉默。 李川贝更加篤定了。 心里那个酸啊~难受啊~自己家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 抱著拳,別过头。 没眼看! 李木槿根本没心思在他身上,眼巴巴看著陈青,恨不得肉眼找出他身上的藏宝图。 可是…… 她看了一眼李川贝。 嘆气! 李木槿心里发愁:“咋个把他支开呢?” 想啊想啊想啊~ 有了! 她灵机一闪:“咳咳咳,咳咳咳……” 李川贝立刻看过去,皱著眉头关心:“大姐,现在风吹著有些凉,你是不是冷著了?” 李木槿交叉抱著胳膊,点头:“有点儿。” “那你赶紧回去吧。”李川贝语气严肃:“別在这儿等振哥了,省得受凉了。” 李木槿摆手:“我不回去。” “你跑一趟,帮我拿一件外衣过来。” 李川贝:“!” 他要气死了! 他家漂亮、聪明、善良、勇敢……全大寧第一好的大姐,似乎是个、是个、是个……花痴?! 若是李木槿能听到他的心声,就能知道,他想说的是恋爱脑。 但,李木槿听不到心声。 不过,她从李川贝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也可以感受到他的不高兴。 她低头不语。 最后,李川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知!道!了!” 转身大步离开。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要当场骂姐了。 身后。 李木槿目视他离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嘿嘿嘿~” “总算是支开了。” 虽然说过程有些……但,结果最重要。 她朝著陈青走去。 一具尸体,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此时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陈青青白的脸一清二楚,让李木槿心臟忍不住跳了一下。 但,很快镇定下来,不过是尸体,又不是第一次见,上一世见得多了去。 心里自嘲:安稳日子过久了,胆子都小了。 她看了一眼刘地主和土匪们,刘地主被愤怒的巡逻队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土匪们也受伤不轻,知道自己要完了,没有了求生欲望。 但,她依然心里提防著,背对著他们,小心摸索起了陈青。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尸。 不对,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摸尸。 第308章 藏宝图 上一世。 在末世里,基地里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饿死、被人打死、病死…… 人一死,“禿鷲”们就一拥而上,將这人的遗產瓜分乾净。 尸体,也在其中。 要知道,人也是肉啊~ 李木槿厌恶极了那群“禿鷲”,他们虽然长著人身,但早就不是人了。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上一世饿死之后,大概率也逃不了进入这群“禿鷲”口中的命运吧。 言归正传。 李木槿对摸尸很熟悉。 她虽然不吃人 肉,但对於死了的尸体也不会浪费。 末世的人家当都在身上。 有时候运气好摸了一具尸体,可以让自己少饿一顿。 夏天衣服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陈青没想到自己会死,因此,牛皮纸很快就被她发现了。 “找到了!” 李木槿精神一振。 她却一下子拿不出来,因为,这牛皮纸被陈青缝在了衣服夹层里。 估计,是担心它掉了。 无奈。 她找到了线头的位置,使出吃奶的力气,“撕拉”一声,可算是撕开了。 里面露出一个黑棕色的东西。 李木槿心头一喜,伸手一摸,一股滑腻的触感,是牛皮纸没错了。 拿出来。 她没有立马打开看,而是一把塞进了衣服里。 土匪们和刘地主还在呢!她可没心大到这个份上。 拿到手。 她看著被自己撕开的衣服,这一看就是里面有东西…… “不能留了!” 李木槿做下决定,將陈青的外套扒拉下来,团在手上,准备找个地方先放著,待会儿回家带上,再找个机会把它烧了。 “放在哪儿呢?有了,就放在那边树下吧……” …… 李川贝回来了。 他脸色很臭,递给她一件外套:“给你吧。” 李木槿接过去。 穿上。 “好多了~” “你冷不冷?怎么不给自己也拿一件衣服。” 还知道关心他! 李川贝脸色和缓了两分,语气还是不太好:“我不冷。” “我火气旺。” 李木槿一本正经:“嗯,是旺。” 李川贝瞪她。 他这样是因为谁?! “噗嗤~” 李木槿忍不住笑了:“好了,就这么生气?我回家就是了,你在这里等他。” 闻言。 李川贝並没有觉得高兴:那刚才让他回去拿衣服是做什么?! 不想说话。 李木槿也不恼,偷偷拿走陈青的外套,走远了,才对他开口:“我回去了。” 李川贝:不想理她。 李木槿也不在意,耸了耸肩离开。 她今天晚上是有些造作了,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川贝啊~ 小老弟,就原谅姐姐吧。 谁让,自己是姐姐呢? …… 李家。 爹娘和弟妹都睡了。 她的臥房里,平平和安安依然睡得香,两个小傢伙一点儿也没发现娘亲不在了。 先將衣服放在一边。 她点燃烛火,掏出了怀里的牛皮纸。 打开。 让她很意外。 是一首诗。 白墙青瓦掩禪关,云影徘徊古殿间。 寺外金风翻叶浪,银枝摇落满秋山。 杏黄铺就菩提路,树底听经日已閒。 下笔难描清净境,一方净土在心寰。 一时间,李木槿有些摸不著头脑,她自言自语:“莫非是藏头诗?!” “试试!” “白、云、寺、银杏树下……白云寺银杏树下?莫非,就在那里。” 心里有了目標,她心里一松,忍不住吐槽:“这土匪这么有文化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腰肢放鬆,靠在桌沿,手下意识指著一首诗:“只不过,这用红圈圈起来的又指的是什么?!” “银、杏、一!” “为什么只圈了这三个?这三个有什么特殊含义?!” 许久。 她都没想明白。 “对了!” “说是藏宝图?在哪儿呢?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什么地图啊~夹层啊~统统没有,就一首诗。” “奇了怪了?” “难不成,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让它显现?” 李木槿自然不可能就放弃了。 接下来,她试过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泡水、用火烧、用醋泡、用油泡…… “不行!” “还是不行!” “……统统不行!” 李木槿彻底没法子了,她看著牛皮纸,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肯定是我没找对法子。”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它显露出真面目呢?难道,我找到了金山,却只能看著眼馋吗?” 系统莫不是在戏耍她! “算了!” “不想了、不想了!” “就算找不到宝藏,至少还有陈青的家当保底,我怎么也不亏。” 自己哄好自己。 李木槿终於消停了,上了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一觉睡醒,外面热闹得很。 李木槿起床,穿上衣服走到前院,立刻对上三双直勾勾的眼睛。 是她爹、娘和弟妹。 李木槿心里咯噔一下:“咋、咋了?” 莫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和朱振的事儿~ “槿娘,你可算醒了。昨天晚上,发生大事了!” 王氏一脸激动:“川贝那个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今早,县令亲自来了,里正才知道,消息也才传开。” 李当归无奈:“你不说什么事儿,槿娘怎么知道?” “也是凑巧,青云寨逃走的……” 他一五一十解释了起来。 王氏:“是不是很嚇人?李川贝那个小兔崽子,胆子也太肥了,一点儿不珍惜自己的小命。” 李当归深以为然。 赵氏附和:“我听著都心惊胆战,小叔也太莽撞了。” 李木槿:“……”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那个,其实,她昨天也在现场…… 还是没敢说。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川贝呢?” 王氏回答:“哦,他跟著官府的人一起去衙门了,据说是县令有话要问他们。” 李木槿点点头,又问了一句:“昨天晚上参与的人都去了?” 王氏摇头:“就叫了几个人,你弟弟一直守著,县令来第一个见到他,所以把他叫上了。” 李木槿頷首。 王氏又想起什么,破口大骂:“刘地主那个老王八蛋,嫉妒咱们红柿村过得好,自己粮食收的少,居然把土匪引过来,真不是人,畜牲不如啊!” 第309章 三堂会审 村里也討论得热火朝天。 “可不是,还好朱振这小子运气好,通过后山里的蛛丝马跡发现了不对劲儿,暗自警惕,要不然,昨晚上咱们村可就要遭罪了。” “听说,那群土匪都是练家子。” “就是青云寨的余孽,官府下了追杀令,结果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还敢冒头。” “要不说人家是土匪,就是胆大包天。” “还好给抓住了,要不然,我以后晚上都不敢睡熟了。” “谁说不是?” “要我说,最可恶的就是刘地主。” “什么刘地主?他也配!刘贱人、刘老不死的、刘老抠、刘老混帐……也是村里巡逻队的小子们脑子木,也不知道早早通知老娘,老娘要早知道,非得把他头拧掉。” “没错,可惜了。人被官府带走了。” “怎么没把他给打死?”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他要是放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平日里仗著有几个臭钱眼睛长在头顶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咱们红柿村可不是梨花村,要仰仗著他吃饭,他要是有命回来,我和他没完。” “怕是没这个命吧,那群土匪可是他主动领到咱们村的。” “说起这个我就气,刘老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自己家粮食都吃不完,还供不起几个土匪?居然把土匪引过来,黑了心肝的!” “……” 有人深深嘆了一口气: “咱们村是不是惹到哪路神仙了?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我也觉得!” “这两年一直走霉运,破事一大堆。” “光是土匪,就来了两拨。” “別是撞邪了?” “我看,要不要请个师父回来念念经?” “或者,做个道场?” “我看行。” “我同意。” “至少买个安心。” “等里正回来我就去找他说这个事情。” “我也去。” “咱们一起。” “……” 李木槿完全没想到,事情的最终走向会到玄学的角度。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人力不可及,可不就只能指望神佛了? 就是在现代,许多人遇到人生大变故,也都改信教。 …… 到了午时。 朱振、李川贝等人还没回来。 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家做饭,李木槿一家也不例外。 王氏和赵氏不让她进厨房,李当归带著平平和安安玩儿,她一个人空閒著,便回到了寢室,將藏宝图取了出来,仔细端详。 依然是那八句诗。 天光正好,她这才发现,这牛皮纸破破了洞。 也不是多大的洞,就针头一般大小,一共有七个,不规则的分布在牛皮纸上。 李木槿没多想,嘟囔了一句:“这陈青也太马虎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好好放著,居然给蛀坏了。” 没再注意。 她又转念到了诗上,沉思道:“白云寺,银杏树,我记得,鱼復县城郊就有一座白云寺吧?应该就是那里,找个时间去看看。” 也不必太急。 这东西放在那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屋外传来动静。 “回来了!” “怎么样了?” “早膳也没吃?饿了吧,快进屋,饭菜已经做好了。” “……” 李木槿挑眉:“川贝回来了?” 將藏宝图放回原位,她起身打开门走出去。 这时,她忘记了一件大事儿。 刚走近,就听到王氏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下一刻。 所有人齐刷刷看著她。 李木槿:“额……” 王氏气得满脸通红,指著李木槿:“槿娘,你和朱振……进来说!” ! 啊! 忘了还有这茬~ 李木槿瞬间怂了,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跟在王氏后面进了屋。 屋內。 王氏、李当归坐在上首,赵氏居左,李川贝居右。 李木槿坐在下边。 气氛紧张! 她环视一圈,莫名有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说起题外话,三堂会审指的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换成现代,也就是公安部、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 李家人表情复杂。 赵氏震惊加上懊悔。 什么情况? 大姐和朱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自己怎么一点儿没发现? 他们进展这么快? 李川贝抱胸,心里哼唧:大姐对他不讲理,不告诉自己怎么和朱振走在一起的,现在爹娘在上,她还能不说? 李当归脑子晕乎乎的。 谁? 谁和谁在一起了? 自家槿娘和朱振……难不成他在做梦? 王氏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木槿,声音带著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槿娘,快老实告诉娘,你小弟说得是真的,你和朱振真的在一起了?” 眼见为实。 李木槿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嗯。” “好——!” 王氏下意识欢呼,戛然而止。 她轻咳了几声,装出一副严肃无比的模样:“咳咳咳,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著我们多久了?” 其他人一脸便秘的看著王氏。 李当归心道:媳妇儿表现得也太高兴了吧,搞得闺女嫁不出去似的! 赵氏憋笑得脸都涨红了:婆母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李川贝咬紧后牙槽:我滴娘,这有什么高兴的?大姐嫁人了就要离开家里了,你清醒一点! 李木槿:“……” 表情复杂。 娘居然这么高兴? 这是多想要自己成亲?! 服了。 但,看上去娘不反对自己和朱振在一起,这倒是好事。 “没多久,川贝回家的那一日在一起的。”她老实回答:“不是故意瞒著你们的,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活了两辈子,她第一次谈恋爱,实在是没有经验。 王氏呢喃:“川贝回家,那不就是三月的事情,现在是八月,接近五个月。” 李川贝握紧拳头:“都五个月了,还不久?!” 赵氏下意识点头,心里小人大喊:五个月了?自己是瞎了吗?! 李当归脸色有些扭曲:此刻,若是朱振在他面前,肯定要被喷个狗血淋头。 呵呵。 还好吧~ 李木槿心里反驳。 要知道在现代,交往半年结婚的都叫闪婚。 王氏打破了沉默:“既然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李木槿诧异:“啊?成亲?!” 王氏比她还要诧异:“难不成,你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310章 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李当归、赵氏和李川贝都不淡定了。 赵氏不可置信:“莫非,朱振不打算和你成亲?” 李当归:“岂有此理!” 李川贝双拳紧握:“他敢!我去找他!” “没有、没有!”李木槿赶紧阻止他:“不是他,是我的原因。” 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不是朱振不负责任就好~ 下一秒。 王氏嗓门极大:“什么?!你不愿意成亲,为什么?” 李当归附和:“是啊,为什么?” 李川贝也一脸问號:所以,不是朱振不负责任,是自家大姐不负责任? 想到这个,他第一反应是:不愧是我大姐! 只有赵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发出疑问:“难不成,是因为平平和安安?” 全场一静。 李当归皱著眉头。 李川贝懵逼。 王氏欲言又止。 ??? 怎么又和平平安安扯上关係了? 要说真正的理由,就是她恐婚,恐生孩子。 “没有,都不是。” 她无奈摆手:“朱振可喜欢平平和安安了,平平和安安也喜欢他,每次见到都喊他爹爹,你们忘了?” 这一大两小,是双向奔赴。 自从她和朱振在一起,朱振隔三差五就搞点儿小玩具、小零嘴给两个小的,哄得他们爹爹、爹亲、父亲叫个不停。 闻言。 眾人下意识点头。 这样的话,倒是没问题。 王氏想不明白了:“那是什么原因?” 其他三人也投来求知的目光。 李木槿:“……” 没法说。 难不成,告诉他们自己恐婚、恐生孩子? 他们不能理解的。 这是跨越了几千年的代沟。 在现在看来,成亲生子是每个人必经的。 当然,那些娶不到媳妇儿的老光棍除外。至於女子,借用现代的一句话,女的只要想嫁人,就没有嫁不出去的。 现在,也是同理。 自梳女?在这种底层乡村是不存在的。 最后,她吐出了两个字:“不急~” 不!急! 皇帝不急太监急。 王氏急。 李当归急。 赵氏急。 李川贝急、额,他不急。 朱振多好的条件,十里八乡就没有比他长得更俊俏、更出色的了! “对了!”赵氏冷不丁出声:“川贝,你怎么知道大姐和朱振在一起了的?” 李川贝呆了一下:“我没告诉你们吗?” “就昨晚上。” “估摸著,今天一过,整个村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王氏嗓子都劈叉了:“什么?!” 李当归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情况?!” 赵氏傻眼:“安?” 李川贝摸了摸头,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个蠢,赶忙放低了嗓子一五一十將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全场一片死寂。 “……” 王氏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赵氏受到了刺激。 嘶,当眾拥抱?! 李当归用手指著李木槿:“槿娘啊,你可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木槿不敢动。 那个、都是意外!!! “我的傻闺女哟~” 王氏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全村都知道了,现在必须得拿个章程出来,否则,朱振是男子还好,你的名声还要不要?!这个村子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李木槿也反应过来。 啊! 忘了。 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这下可咋整?! …… 与此同时。 朱家。 朱振是土生土长的古人,並且出身高贵,从小就学规矩,自然不会如同李木槿一样大大咧咧,从昨晚他们拥抱被村里人看到那一刻,他就决定提亲了。 某人是不是故意的? 朱·某人·振: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言归正传。 回到家,午膳吃得差不多,他立刻说了出来。 朱家鸦雀无声。 朱老太爷闻言,瞳孔先是一缩,隨即恢復了平静。 朱世珍嘴巴长得老大:不是,什么情况,不是让她保密,怎么就进行到提亲这一步了?! 钱氏脑子发蒙。 小钱氏脑子一片空白。 吴氏傻了。 郑氏呆若木鸡。 新哥儿靠在母亲怀里,一脸天真可爱:唧唧歪歪在说什么呢?他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朱老太太回神,脸色铁青:“不行,我不同意!她、她一介平民,而且,还是寡妇,怎么配得上你?!!!” 殿下把他託付给自家,若是得知自己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女子,肯定会迁怒朱家的。 朱振语气坚决:“我意已决。” 朱老太太气到了:“你……” 钱氏和吴氏赶忙安抚她,钱氏也不赞成,虽然是自己未来女婿的大姐,可是,自己女儿什么身份,羡儿又是什么身份?! 不过。 她见朱振的態度,倒是没有如同老太太一样强势,而是婉转道:“羡儿,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你是否要写信告诉殿下一声?” “若是殿下同意了,我们自然没有意见。” 吴氏附和:“是啊,这个事情,我们做不了主呀。” 小钱氏和郑氏也赞同。 只有朱老爷子和朱世珍默不作声。 朱老爷子不出声,是因为对这个曾外孙的了解,他既然开了口,就是有把握的。 朱世珍不出声,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和李川贝,感同身受,说不出劝说的话,虽然,她心底也是认可自己娘亲的话的。 木槿姐姐和羡儿,身份天差地別。 朱振如何不知。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父王。 不用想,父王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和槿娘在一起。 於是,朱振这么说:“我和槿娘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我必须得对她负责。” 钱氏:“什么意思?” 吴氏:“什么叫全村都知道了?” “……” 朱振靦腆的笑了笑:“昨晚抓土匪余孽,槿娘也在,刀剑无眼她差点儿受伤,我担心不已,情不自禁就抱住了她,巡逻队的三十个小伙子都看到了,哦,对了,还有川贝。” 沉默。 无尽的沉默。 朱老爷子突然笑了。 这小子! 竟然来这套。 不管是阴差阳错將计就计,还是谋而划之,他们的確无法再说“不”。 一来,两人当著眾人有肌肤之亲,女子名声大如天,羡儿必须对李木槿负责;二来,那个拥抱是朱振主动的,他不负责,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三来,李家在红柿村名声极好,每家每户都受过他们恩情,不负责,羡儿在红柿村再无立足之地,还会牵连到他们。 第311章 提亲事宜 这个道理,朱老爷子懂。 朱老太太等人虽然想不到他这么全面、这么深,但多多少少也能想到一些。 钱氏再没了主意:“这可如何是好?” 吴氏:“是啊~” 小钱氏抿起了嘴巴。 郑氏大大咧咧:“如此看来,羡儿是得对槿娘负责了。” “別说如今羡儿隱藏了身份,就算是在长安城,羡儿大庭广眾之下和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也得负责任……” 吴氏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领会。 郑氏立马闭嘴了。 嘴巴虽然闭上了,事情却不能不解决。 朱老太太没注意了,下意识看向朱老爷子:“老爷,您看?” 老爷是当家人。 不论什么事情,找他总没错。 朱老爷子给了朱老太太一个安抚的眼神,继而看向朱振,开口说了事情发生后的第一句话:“行,准备提亲吧。” 闻言。 全场脸色各异。 朱振自然是高兴的一方。 “谢曾外祖父成全!” 朱老爷子失声惊呼:“老爷!” 怎么能答应?! 这要是殿下知道,可不得把他们活活撕了?! 还有王妃娘娘。 如今王妃娘娘以为羡儿去世了,可总有一天羡儿会回去,她要是知道儿子娶了一个乡下寡妇当媳妇,肯定不会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槿娘只能为妾室。 或许,不是或许,是肯定,王妃娘娘一定会百般为难她。 槿娘虽然身份上配不上羡儿,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姑娘,她不忍心看她受苦。 钱氏:“父亲!” 小钱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氏深以为然:看来,祖父和她想的一样。 朱世珍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祖父答应得这么快;高兴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朱老爷子对朱老太太摇了摇头。 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今骑虎难下,朱振必须得对李木槿负责。 在乡下,可没有纳妾一说。 再说了,羡儿如今的身份是朱振,一个奴僕出身的猎户,李木槿配他算是门当户对。 除了拿寡妇说事,其他也说不出来。 至於殿下那里……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著朱振:“羡儿,殿下那边,你自己写信解释吧。” 朱振早有打算,点了点头。 当家人都答应了,朱家其他人也只能默认,提亲这件事提上了议程。 朱振迫不及待,恭敬的看著朱老太太:“曾外祖母,二舅奶、三舅奶,提亲的事情,就拜託给你们了。” 朱老太太婆媳几人对视一眼。 朱老太太心情有些鬱闷。 钱氏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放心,交给我们吧。” 吴氏已经收拾好心情。 其实,拋开身份不谈,光是李木槿的人品相貌,和朱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羡儿,我们这边提亲请媒婆,你看是直接请村里的兰婆子,还是去镇上、县里找?” 朱振想了想:“请镇上的官媒吧。” 兰婆子是私媒;官媒是正规的婚姻介绍所,更体面。 他自然要给心上人最好的。 三书六礼,他会光明正大的迎娶她进门。 三书指的是:聘书、礼书和迎书。 六礼指的是:纳采(提亲)、问名(合八字)、纳吉(订婚)、纳徵(过大礼)、请期(择吉日)、亲迎(迎亲)。 朱老太太最终出声吩咐:“老二家的,你和老三家的一起去请媒人吧。” 钱氏和吴氏点头应是。 朱老太太又看向了朱振:“我腿脚不便,之后纳吉,我会和你二舅奶、三舅奶她们陪你一起去朱家。” 朱振笑容真心:“多想曾外祖母。” 曾外祖母亲自出面,这代表了男方对女方的重视,是最好不过了。 朱老太太慈爱的看著他。 这孩子,为了照顾他们吃苦了。 罢了。 既然他这么喜欢槿娘,自己也应该爱屋及乌,对槿娘好才是。 至於未来? 谁知道羡儿什么时候能够恢復身份? 也许,要过十年、二十年呢? 惜取眼前光阴吧。 说定。 朱家立即行动了起来。 朱振、钱氏和吴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匆匆赶往天河镇官媒家里。 天河镇乃是旅游胜地。 因此,人口眾多,诞生了两家官媒。 一家姓林,人称林冰人;一家姓毛,人称毛冰人,也可唤娘子。 钱氏花钱打听了一番。 林冰人性格温和,毛冰人性格有些高傲,只做大户人家。 於是,选定了林娘子。 虽然朱家以前是世家,可以请最好的官媒,但虎落平阳,还是別自取其辱。 果然。 见了林娘子,交谈愉快。 林娘子正好手上没事,当即便跟著钱氏等人回了村。 朱振临时在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 他並没有同行,纳采是媒婆登门去女方家里,男方是不能露面的。 他留下,是要亲自准备聘礼。 离开家之前,他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一共是一千两银子。 这些,是他这一年半以来拼命攒下的。 这些银子,还买不起他以前看上的一件古玩,但,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自从离开家,他才知道,银子多难赚。 除此之外,朱老太太也塞给了他一千两银子。 当初。 钱家退婚。 朱家一共得了五千两银票和金银首饰、布匹木料无数。 金银首饰和布匹木料都存著,留给朱世珍当嫁妆。 五千两银子,修房子、买地、替流放岭南的男人们打点,还余下三千两五百两左右。 其中。 朱世珍的压箱底银子给两千两。 原本,是打算全部给她带去婆家的,可是,她死活不愿意,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拿两千两。 言归正传。 这一千两,朱振原本也是不愿意收的。 家里的情况,他了解。 再说了,他娶亲,怎么能用表姨母的嫁妆银子,这叫什么话?! 但是,全家长辈都劝他。 其中,朱世珍的话打动了他。 他自然想给槿娘最好的,於是,收下了这笔钱。 不过。 他打定主意。 这笔钱,日后会还给朱世珍。 他直奔县城,骡马市,首先,他需要一匹马。 日后成了婚,总不能让槿娘出行走路?他可捨不得。 马不比牛。 马要贵得多。 也是他运气好,在马市相中了一匹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马,花了八十两银子拿下。 隨后。 他去木匠铺,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一辆马车。 车厢很大,坐四个人宽宽鬆鬆,坐七八个人都不成问题。 第312章 准备聘礼 之后,他驾著新买的马车,开始採买聘礼。 他从怀里掏出了礼单。 这是方才,他从林冰人那里討来的。 首先,是一套黄金头面,他停在了一家金铺,店面不错:金凤楼。 进去。 店里两个小二立马看过来,其中高瘦的小二上下扫了他一眼他的穿著,暗暗撇了撇嘴,没有动弹;另一边,矮胖小二注意到了门口停著的马车,知道这是一个大客户,立马热情迎接:“这位郎君,请问有什么需要?” 朱振声音平静:“有整套的头面吗?” 闻言,矮胖小二笑容更大了:“有的,客人请稍等片刻,头面贵重,小的不能做主,这就去请掌柜的。” 朱振不置可否的点头。 一旁,高瘦小二更不屑了,心里暗暗嘲讽:还头面?他买得起吗?请掌柜的来,真的多此一举!哼!若是这单不成,看你怎么和掌柜的交代? 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傻眼了。 金凤楼掌柜的掀开帘子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朱振,虽然他穿著朴素,只是纯棉,但,异於常人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他。 不同於小二。 金凤楼掌柜见多识广,心里暗暗吃惊:这位郎君是何人?他见过东家公子,也没有他这般贵气。 不敢冒犯。 金凤楼掌柜十分客气:“老朽乃金凤楼掌柜,姓章,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朱振语气平平:“某姓朱。” 章掌柜却更加热情了:“朱郎君,里面请。” “小舟,赶紧上杯好茶来。” 小舟,也就是矮胖小二,乐淘淘应答:“好咧。” 章掌柜寒暄了几句。 朱振不热情但也不高冷。 章掌柜也见好就收,拿出了头面。 一共是六套,他表情充满了自信:“朱郎君,这李六套都是咱们金楼里最好师傅的得意之作,寻常人家我不会拿出来,这次见了郎君,倾囊相待。” 朱振忍不住挑眉。 这章掌柜,倒是有些意思。 他没回答,眼神扫过一套套头面,冷不丁,定在了一套头面上。 “这、是木槿花?” “没错,朱郎君好眼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章掌柜热情解释:“这套金饰,一共由八件金器组成,其中挑心一件、顶簪一件、分心一件、掩鬢两件、插簪一件,並一副耳环。” “这些木槿花,有花苞、花骨、花朵、花叶……栩栩如生,郎君眼光真好。” 朱振看著,也越发喜欢,想像槿娘带上她的模样,美不胜收。 他没卖关子:“这套多少银子?” 章掌柜笑容更加灿烂:“这套金饰重三十两,不算宝石净重二十两,诚惠六百两银子。” 六百两? 朱振眼皮都没掀一下。 也是在鱼復县这种小地方,才卖六百两银子,换作长安城,至少两千两银子。 他点了点头:“给我包起来,我再看看手鐲和项圈。” 章掌柜笑意止不住。 还要? “朱郎君,请跟我来外面。” “……” 之后,朱振又买了一对单五两重的绞丝鐲,並十两重的金镶玉项圈,共花了三百六十两银子。 一共花了九百六十两银子,他在章掌柜热情的送別下,离开了金凤楼。 身后。 送走人,章掌柜拍了拍矮胖小二:“小舟,干得好,这五两银子,赏给你了。” 矮胖小二喜滋滋:“多谢掌柜的 。” 五两银子?! 发了发了发了! 要知道,他一个月月钱也就一两半银子,这五两银子,抵过他三个月的月钱了。 一旁。 高瘦小二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明明是他先看见贵客的,要是他没有狗眼看人低……肠子都悔青了。 之后,他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天长日久,倒是贏得了不少回头客。 章掌柜也对他改观。 高瘦小二平日里眼高於顶,看不起客人,得罪了不少人,他心中不喜,原本打算找个时间把他给开了。 对此。 高瘦小二並不知道。 他的改变,拯救了他的失业的命运。 …… 言归正传。 朱振离开金铺,又去订了大红漆器箱子、订了两百斤龙凤喜饼、买了各色绸缎二十匹、猪羊酒果糕点无数…… 花钱如流水。 不一留神,三百两就没了。 朱振手里仅剩下六百六十两,他皱起了眉头:“钱不够花啊~” 除了现在这些聘礼,现银他预备是六百六十六两银子。 不能再少了。 “还好,还有时间。” 大致该买的都买了,还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龙凤喜烛、迎书什么的…… “对了,迎书?!” 他又返回了金凤楼。 章掌柜有些惊讶,得知来意,立马保证:“朱郎君请放心,我一定请最好的师傅,以最快的时间完成您的婚书,绝对不耽搁您的喜事。” 朱振掀起了嘴角。 他亲自写了一封婚书作为样板留下。 章掌柜心中暗惊:朱郎君这字,好风骨! 好风骨的“朱郎君“,留下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心疼的离开了金凤楼。 银子啊~银子啊~赶紧去挣银子。 出了楼。 他驾著马车,直奔红柿村。 …… 回到李木槿这里。 李川贝一语石破天惊,李家人都慌了。 但,男婚女嫁。 女方还是矜持些最好。 最终,一家人散了。 李木槿如同死里逃生,赶忙带著一对儿女回了臥房。 李当归和王氏並排而坐。 王氏愁眉苦脸,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儿女都是债啊~” 李当归深以为然。 王氏拿不定主意:“当家的,槿娘的事情不能拖,你说,我要不去朱家一趟?” “你去朱家?!” 李当归下意识摇头:“这像什么话?!” 王氏瞪他:“那你说怎么办?” “昨晚这么多人看见了,估摸著,现在该知道都知道了……” 她猜得没错。 村里都在討论这事儿。 “你听说了吗?” “什么?” “朱振和李家大娘的事儿?” “什么事儿?” “你居然不知道,我和你说,朱振和李家大娘是一对。” “真的假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我儿子亲眼看到的,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嘶?!” “……” 第313章 我要成亲了? 这边。 钱氏、吴氏和林冰人抵达了红柿村。 一辆马车出现在村口,巡逻队的人见到人就放了进去,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队长的家人去干什么了?” “队长不在里面。” “不是说,队长和李家大娘在一起了?我刚才隱约看到里面坐了一个大娘子,穿著打扮有点儿像是媒婆。” “真的假的?” “你没看错吧?” “……” 这些话,钱氏等人自然没听到。 马车一路停到了朱家门外,期间,村里许多人都看到了。 “这是谁家的亲戚?” “是啊~” “居然坐的马车,好生气派。” “看方向,是往朱家走的,不愧是当官出身,人脉就是广。” “我看不像。” “这马车是镇上车马行的,车上的標誌我认识。” “那就是租的车?” “估计是。” “刚才,我好像是看到钱氏和吴氏出门了,居然租车回来,可真是有钱。” “谁说不是?” “以前也没见她们这么花钱啊~” “……” 钱氏和吴氏听不见或者羡慕或者嫉妒的言论。 下了马车。 钱氏对车夫道:“钱师傅,这里是我家,劳烦你先进去休息一会儿,等林娘子回来再送她回镇上。” 车夫点点头。 林娘子手里提著两盒镇上卖得最好的糕点,对钱氏和吴氏道:“两位大娘子,我也就不耽搁了,这就去李家。” 吴氏立刻给她指路。 林娘子认真听著,然后,迈步离开。 …… 村里人远远的看著。 等林娘子走近,有人忍不住开口打听:“这位娘子,你是朱家的什么人啊?以前都没见过你。” 林娘子笑著回答:“我姓林,是天河镇的官媒。”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官媒?” “你是媒婆?” “朱家请了媒婆……” “……” 林娘子点点头,询问道:“请问一下,李大夫家是往前面直走右拐吗?” 那人呆呆点头:“没错。” 林娘子点头致意,缓缓往前走。 好一会儿。 身后炸开了锅。 “这林媒婆是要去李家?” “难不成,是替朱振给李木槿提亲的?” “那不然呢?” “朱家只有朱振和朱世珍两个未婚的,朱世珍已经定亲,只有一个朱振了。” “嘶,没想到,朱家动作这么快~” “谁说不是?今天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了,朱家就请了媒婆提亲。” “都要肌肤之亲了,肯定要给个说法呀。”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那个媒婆,说她是官媒。” “官媒?嘖嘖嘖,朱家可真是捨得,据说,请官媒出手,光是媒钱,都要好几两银子。” “好几两?” “那还不如请兰婆子,只需要包个几十文红包。” “这能一样?官媒多体面。” “浪费钱。” “你懂什么?这代表对女方的重视。” “真是没想到,朱振和李木槿成了!” “是啊,这两个人,算是咱们村最出色的两个年轻人了,看对了眼,村里其他的小伙子小姑娘要难受了。” “什么最出色?李木槿一个寡妇……” “寡妇又怎么样?人家有福气又能挣钱。” “就是。” “王老八家的,当谁不知道你儿子看上了李木槿,你还厚著脸皮去问过王氏,人家拒绝了你儿子你就编排人家槿娘,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样……”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了?” “你儿子年纪大,都要三十了,老光棍了!” “你个贱人,我要撕烂的嘴……” “来啊,以为我怕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住在我家隔壁,满村乱说我家的事……”原来,是积怨已深。 其余人纷纷拉架: “別打了。” “哎呀,干什么呢?” “……” 一场由李木槿和朱振引起的八卦,就这么朝著神一样的发展去了。 …… 李家。 王氏看著眼前的陌生人,疑惑:“你找谁?” 林娘子笑容灿烂:“你就是王娘子吧?我姓林,是镇上的官媒,娘子,你家有喜了。” 王氏一愣,隨即热情起来:“快快,里面请。” 进了屋,看著正在做绣活儿的赵氏:“老二家的,这是林媒婆,你赶紧去倒一杯糖水来,顺便告诉你大姐一声。” 赵氏又惊又讶。 她下意识起身:“好的,婆母。” 至於李当归和李川贝,去地里了。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土地是第一位的。 李木槿臥室。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李木槿:“谁啊?” 赵氏:“大姐,是我。” 李木槿打开门:“怎么……” 没等她说完,赵氏兴奋的捏住了她的胳膊:“大姐,媒婆上门了。” 李木槿懵了:“啥?” 赵氏语气激动:“朱家请媒婆来提亲了。” 提亲?! 李木槿瞳孔地震。 赵氏有事儿忙,没耽搁,道:“大姐,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顺便提醒你一下,就呆在屋子里,別外出哈。” 李木槿木木的点头。 赵氏匆匆离开。 好一会儿,李木槿才回过神,她脑子乱糟糟的关上门坐在凳子上。 我要成亲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排斥吗? 似乎没有。 高兴吗? 似乎也谈不上。 就是懵。 李木槿脸上带著羞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混帐,朱振怎么能擅自做主?!” 床上。 玩著小玩具的姐弟两个耳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安安歪著小脑袋:“朱振?!” 平平敲了敲他的脑袋:“笨蛋!就是爹爹。” 安安眼睛发亮:“爹爹?!” 李木槿:“……” 两个倒霉玩意儿……以后,还真就是你们爹爹了。 地里。 李当归和李川贝得到了消息。 他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往家赶。 地里。 长工们打趣。 “李大夫一直焦心他家大娘的婚事,如今可算是了结了。” “可不是?” “刚才见他心事重重的,估计是因为村里的传闻,现在朱家来提亲,总能安心了。” “……” 林长生脸色惨白。 林狗子没有参与对话,余光一直关注著自家儿子。 见状,他心里暗暗摇头。 槿娘是个好姑娘,可惜,他们家高攀不上~如今,槿娘有了好归宿,自家儿子也可以死心,找个媳妇儿成家生子了。 第314章 合八字 等李当归和李川贝回家。 王氏刚送走了林冰人,让赵氏去叫李木槿。 李当归问道:“人走了?” 王氏笑意盈盈:“嗯,走了。” 朱家请了官媒,她十分满意,这代表了朱家的诚意。 对於朱振,她一直很喜欢。 一开始,得知朱振和自己闺女私下交往,她心里对朱振是很恼怒的,但是,得知不提亲是自己闺女的意见,她就什么意见都没了。 李木槿急匆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娘,你答应了?” 王氏眉头紧皱:“咋了?你不乐意!” “你不喜欢朱振?” 那为啥私下交往? 李木槿:……也没有不喜欢。 李当归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咱们李家人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李木槿:“……” 这什么跟什么? 爹娘,你们到底是我爹娘,还是朱振的爹娘? 下一刻,又想:自己,真的很过分吗? 对著直勾勾看著自己的亲人,她无奈:“没有。” 王氏四人都鬆了一口气。 李木槿:“……” 她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 当晚。 李木槿失眠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响起敲门声。 李木槿立刻打开窗户,也不说话,抱著拳看著这位深夜来客。 朱振心中满是忐忑。 他知道,自己是先斩后奏了。 曾外祖父、曾外祖母、父王那里他都能应付,但是,对於她,他真的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朱振小心翼翼开口:“你生气了?”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你说呢?” 朱振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成亲,你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对我……” “没关係,都依你。” “我这就回家,取消提亲。” “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就好,只要你別离开我。” 李木槿默了。 李木槿给整不会了。 她声音慌乱:“你、你別哭啊~” 这么可怜兮兮的,就好像自己欺负了他,是个只想谈恋爱不想负责的渣女一样! “我可什么也没说?” “你自己胡思乱想什么!”李木槿故作镇定:“我就想问你,为什么提亲不和我商量?別伤心了。” 朱振伸出手:“木槿姐姐~” 真是拿他没办法。 李木槿俯身,抱住了她。 朱振双手收紧,把她抱得死死的,仿佛要揉进骨头里,脑袋放在她肩膀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木槿姐姐,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李木槿並不知道自己被拿捏了,虽然被抱得有些不舒服,但心更软了:是自己让他没有安全感了~ 抱了一会儿。 朱振面声音闷闷的:“昨天这么多人看到我抱了你,我担心村里传出对你不好的话,赶忙去请了林冰人……” 听著,李木槿心里涨涨的。 朱振转了个头,面对著她修长白皙的脖子,继续出声:“当然,我也很高兴,有这个藉口能提亲。” 他还是捨不得骗她。 ?! 李木槿心头一动,但,不等她多想,朱振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让她不得不分神,心不在焉回道:“以后,不准再先斩后奏。” 朱振立马保证:“不会了。” 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你不生气了?” 李木槿笑了笑,伸手按住他的额头,用力一推,朱振猝不及防被推开,没等他反应,“嘎吱”窗户被关上了。 “槿娘……” 李木槿抱胸:“太晚了,我要睡了。” 哼! 不老实~ 窗外。 朱振站了片刻,露出了个无奈又宠溺的笑,低声乖巧回答:“好,我走了,晚安。” 李木槿没说话。 …… 纳采之后,是问名,也就是合八字。 红柿村这边的习俗,是去寺庙请高僧看八字。 朱家选在了白云寺。 据说,白云寺的月老像很灵,在这里合八字的男男女女,成婚后大多和和美美。 朱家是钱氏、小钱氏朱振,再加上林冰人。 林家也一同前去。 人选嘛:王氏和李木槿。 李木槿得知是白云寺,心里暗暗惊讶:自己原本打算找时间去白云寺一趟,没想到这么凑巧,朱家选了白云寺,这真是一举两得。 朱振新买的马车刚好派上用场。 此时,距离朱振提亲,已经过了三日了。 这几天,双方没有私下见过面。 李川贝学武暂停,双方正在议亲,最好是私下不见面。 今天,自然不是私下。 一大早,朱振赶车马车抵达了李家门口,王氏催促李木槿早就收拾好等著了,谁知道,临行前,平平和安安闹了起来。 “娘亲,我要去。” “我也要!” 钱氏和吴氏还没说完。 王氏已经蹲下哄了:“平平安安乖,奶奶和娘亲今天有要紧的事情,你们乖乖待在家里,等回来,奶奶给你们买糖葫芦好不好?” 安安消停了。 平平却眼珠子一转,看向朱振:“抱!” 朱振立马跳下车,一把抱起她:“好,平平也去。” 安安立刻急了,拉著他裤脚:“安安,安安也要去!” 朱振单手捞起他:“好,都去。” 王氏:“这……” 李木槿无奈的看著朱振:有这么宠孩子的吗? 马车车帘掀开,钱氏露了出来:“王婶子,平平和安安这么可爱,又乖巧听话,带上他们一起吧,不妨事的。” 两家结亲。 日后,平平和安安就是羡儿的孩子。 既然两个孩子喜欢羡儿,自然要保持下去,让他们更喜欢羡儿,把他当亲爹看待一样。 未来亲家都这么说了,王氏自然也没意见:“好吧。” 她也希望朱振和平平、安安感情好。 双方和和美美出了村。 村里瞧著,忍不住討论起来: “前两天才请了媒婆,今天这风风火火的又是要去哪儿?” “而且,还是两家一起。” “我听说啊,是去白云寺合八字。” “哟?!还专门去白云寺,看来,朱家是真的看重槿娘。” “我还看到他们带著平平安安一起了,一点儿不带嫌弃孩子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朱家这样的。” “槿娘福气好啊~” “果然是福星!” “我闺女以后能有槿娘一半的福气,我就心满意足了。” “……” 第315章 天作之合 一路上。 李木槿没有和朱振说上话。 中途,去镇上接了林娘子。 一路抵达了白云寺,据说,白云寺歷史悠久,中间起伏跌宕,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 马车停在寺庙前山山脚下,钱氏、吴氏、林冰人、王氏、李木槿和平平安安都下了车。 朱振不下,他要將马车驾到寺庙后院里的马厩。 其实,一开始就能坐马车直达寺庙后山,但心诚则灵,钱氏、王氏一致同意走上去。 白云寺的阶梯有一百零八级。 林娘子娘家在鱼復县,对白云寺的歷史如数家珍,一路上都在介绍。 这一百零八级阶梯,也是有文章在的。 在佛教中,一百零八代表一百零八种烦恼,攀登这一百零八级台阶,意味著將一百零八种烦恼通通踩在脚下,达成身心的净化。 李木槿一路听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抵达了山门。 白云寺外表平平无奇,看上去崭新又气派,一点儿不像是歷史悠久的古寺。 一进去。 她却感受到了不同。 这寺庙里面,建筑风格、尤其是各种植被,都有一种时光的沧桑感。 尤其是,高过墙壁冒出来的一棵银杏树。 银杏树! 她顿时想到了藏宝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难不成,就是那里…… 白云寺的知客师接待了她们一行人。 得知来意,中年知客师当即做了一个佛號:“阿弥陀佛,了听师叔今日有空,各位香客请跟我来。” 林娘子惊喜不已:“太好了!” “了听大师可是高僧,一向见不到人,钱娘子、吴娘子、王娘子,咱们运气太好了。” 闻言。 钱氏三人也很高兴。 “是吗?” “这是好兆头啊~” “看来,振儿和槿娘八字一定合得来。” “……” 李木槿一言不发,一手牵著一个,默默跟在后面。 心里却在嘀咕:大师?!有这么灵吗?不会发现她天外来客的身份吧? 这么一想。 忍不住有些忐忑起来。 下一刻,她又想到:就算这了听大师是有真本事的,发现自己不是身体原主人,但是自己没做任何亏心事,也没什么好怕的。 要说起来,原身应还感谢她才是。 要不是她穿越过来,原身就要带著独自里的双胞胎一起死了,一尸三命。 没错! 是得感谢她。 李木槿配得感很高。 就这样。 一行人见到了了听大师。 李木槿虽然哄好了自己,但还是有些在意,悄悄的观察起了大师。 和她印象里的高僧无二,身材瘦削、长脸、雪白的鬍子、披著袈裟,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嗯,一看就是高人。 知客师上前给他说明了来意。 了听没有任何架子,直奔主题:“生辰八字有吗?” 林娘子看向钱氏和王氏。 两人立刻从怀里小心掏出了写著生辰八字的纸条。 了听拿过来,看完,露出笑:“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相合的八字了,上上吉,贵郎君和小娘子是天作之合。” 王氏喜不自胜。 钱氏也惊了:天作之合?!这评语太高了,她完全没想过。 吴氏也无比吃惊。 林娘子心中也很意外:她做媒十余年,只有三次合八字得到了上上吉,可也没得到“天作之合”这个评价。 这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了听大师有真道行,肯定没有胡说,那就是,这一对真的这么合適。 这么一想,她心中兴奋了起来。 因为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她才成为了媒婆,做成一对这么般配的婚约,她心里比赚了一百两银子还高兴。 “恭喜,恭喜几位!”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八字这么合適的呢。” “日后,小两口定然和和美美、恩爱一生。” 这话钱氏、吴氏和王氏都爱听。 王氏:“同喜同喜。” 钱氏语气感概:“看来,这是天定的缘分。” 如果不是他们朱家落难,落户到了红柿村,朱振这个天之骄子也不会改头换面来到这个地方,就更不要说和李木槿认识了。 这还真是,老天的安排。 吴氏深以为然。 一旁。 李木槿心情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天作之合?!这位大师说真的还是客气话哦?! 天作之合! 她耳朵没忍住悄悄红了。 这时,了听笑呵呵看著香客们,目光从一个个人身上扫过,轮到李木槿,也一扫而过,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匆忙又看向李木槿,直直的盯著她。 李木槿因为忌惮刻意降低存在感。 此刻,她可以明显的察觉到了听大师落在自己身上深邃的目光。 怎么了? 难道是了听大师发现了她的灵魂有异? 李木槿心臟扑通扑通的挑。 但,好在,最后,了听大师移开了视线,对知客僧示意。 知客僧立马瞭然,出声:“各位香客,既然了听师叔已经解了八字,咱们就先出去可好?后面还有香客等著见师叔。” 钱氏几人自然没意见。 当然,她们离开的时候並没有忘记带走八字。 这种私密的东西,可不能隨手丟掉,尤其是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出了屋子。 知客僧询问:“各位香客,寺里有静室,你们是否想要去休息片刻?” “午时正,可以出来用素斋。” “或者,小僧也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咱们白云寺。” 钱氏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钱氏开口:“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休息? 她们不累。 白云寺第一次来,心里好奇著,还是想要逛一逛。 尤其是,月老像。 李木槿心里惦记著藏宝图的事情,看著在寺庙里十分显眼的银杏树,忍不住开口:“娘、钱婶子、吴婶子,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吧。” “我想自己逛一逛。” 闻言。 钱氏几人有些惊讶。 王氏:“那你去哪儿?” 吴氏:“是啊,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庙宇也没別的了吧。” “……” 李木槿神色自然:“我瞧著那里有一棵银杏树,此刻树叶金黄色,看起来很漂亮,想过去看看。” “待会儿午时,我直接去斋堂。” 王氏点头:“也可以。” 她伸出手:“平平和安安给我吧,我来照看他们。” 李木槿正犯愁怎么一个人去办事情……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二话不说答应了:“好。” 第316章 了听大师的邀请 “对了。” 王氏突然想到什么:“朱振呢?他不是去停马车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到他?” 钱氏不以为意:“也许,被什么给耽搁了吧。” 吴氏也不甚在乎:“我看十有八九是,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弄丟了不成?” “待会儿他自己会找过来。” 不是不在乎朱振。 而是,钱氏和吴氏都知道朱振的身手,心里放心得很。 双方分开。 让李木槿鬆了一口气的是,平平和安安没有闹腾,她要去查看银杏树下的秘密,肯定是不好带著他们的。 …… 分开后。 李木槿一个人走在寺中。 不需要人陪著,银杏树这么高,不是瞎子都看得见。 並且,她提前问了知客师,白云寺就一棵银杏树,自己看见的那一棵银杏树,是寺中最高大的一棵树,比白云寺年纪还大,可以追溯到前朝,至少有五百年了。 五百年? 的確是一棵歷史悠久的树木了。 多亏了银杏树树干高大,不適合用来绑红线祈福,否则,这棵树肯定是香客络绎不绝,她也没有机会接近挖东西。 穿过寺中弯弯折折的小路。 最后,她穿过了一道月亮门,终於来到了这棵五百年古木的树下。 李木槿仰起头:“好高、好大!” 突然,一阵风吹过,金灿灿的银杏叶哗啦啦落下,如同漫天蝴蝶飞舞,她眼里满是惊艷。 岂不知,自己也成了別人眼中的风景。 朱振驾著马车抵达了白云寺后山,专门负责接待的僧人本打算立刻领著他前往马厩,结果碰到一伙儿香客马车半山腰车辙断了来求助,情况紧急,僧人只能和朱振道歉,先处理这个意外,因此,就耽搁了好一会儿。 终於完事儿。 他问了路,朝著前寺走去。 谁知,碰到了他的槿娘:站在银杏树下,树叶將她包裹,不似这个世间之人,仿佛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李·仙子·木槿已经回过神,认真的打量著眼前的树干。 “这树干起码要三个我手牵手才能抱住吧,“白云寺银杏树下”,这一圈范围可不小,我得挖多久?!” “如今非年非节,香客倒是不多。” “但,也总归是有的,再者,寺庙中僧人也不少,来来往往,很容易被人发现。” 最后,她有了决定,呢喃自语:“看来,只能等晚上了。” 耳边,陡然响起一道声音:“槿娘,你说什么?!” !!! 李木槿嚇了一大跳。 转过头,看到是朱振,又气又恼:“你、你走路怎么没声?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朱振摸了摸头,委屈巴巴:“我就正常走的……” 李木槿眼神飘忽:刚才她发火,只是因为心虚罢了。 他没听到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转移话题:“钱婶子和我娘她们已经找大师看过八字了,现在由师父陪著逛寺庙,你咋耽搁了这么久?” 朱振不疑有他。 他简简单单解释了缘由。 李木槿恍然。 朱振灿然一笑,发出邀请:“木槿姐姐,难得来一次寺庙,咱们一起走走吧?刚才我路过后山,看到了一大片野菊花。” 李木槿被他的笑容蛊惑了,情不自禁就点了头。 …… 午时。 李木槿和朱振一起往斋房走去。 还没进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槿娘。” 李木槿转过头:“娘。” 安安:“娘亲!” 平平伸出手:“娘,要抱抱。” 李木槿上前,一把抱起平平,另一边,朱振默默的、十分自然的抱起了安安,若是外人不知道的,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家四口。 王氏欣慰的看著他们。 悄悄,多般配! 一看,就是一家人。 想到自己最心疼的女儿有了个好归宿,她身子都轻快了,感觉一块始终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搬开了。 吴氏笑著调侃:“王姐姐、二嫂,看我说得没错吧,槿娘和振儿肯定在一块儿~” 钱氏笑了笑。 一旁。 林娘子含笑看著他们。 李木槿耳根泛红,解释:“我们在路上碰到了……” “自然是。” 钱氏拉著她的手:“听师父说,他们白云寺的素斋是一绝,逛了一上午我早就饿了,咱们快进去排队打饭吧。” “好。” 今天来寺庙上香的人不算多,但也有几十人,因为在门外耽搁了一会儿,李木槿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队。 素斋是要收钱的,一人十文钱。 李木槿看了看菜色,四个菜,一个汤。四个菜是:豆腐、茄子、黄瓜、萝卜,汤是南瓜绿豆汤。 每人拿一个碗。 每道饭菜都由一个僧人负责,先是盛饭、然后每道菜铺在饭上一小勺,汤是吃完了饭再要盛的。 斋饭不能浪费,要吃乾净。 因此,平平和安安就没有要饭,待会儿一人分几口给他们就是了。 他们一行八个人,刚好坐满一张桌子。 一大早出门,李木槿也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豆腐,有些惊艷的瞪大了眼睛,耳边,是王氏的声音:“这菜烧得味道真不错!” 钱氏:“是啊~” 吴氏:“难怪颇有名声。” 林娘子面上与有荣焉:毕竟,这白云寺,可是她推荐给朱家的。 大家吃得都很满足。 就连平平和安安,也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不嫌弃没有肉。要知道这两个小傢伙平日里在家里可是无肉不欢~ …… 吃过午饭。 钱氏提出回去。 李木槿自然不可能走,她晚上还要夜探银杏树呢。 找个什么藉口呢? 说自己喜欢这里的风景,想要多留一晚上?还是说,自己有些困,想睡个午觉,让他们先走,再拖延…… “这位女施主。”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一个小僧侣急匆匆跑上来:“女施主请留步。” “李施主,我师父有请。” 闻言。 眾人诧异。 王氏:“小师父,你师父是?” 小僧侣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看上去有些迷糊,眼睛瞪大老大:“李施主请见谅,是小僧失礼了,我师父是了听大师,他想要请施主单独见一面。” 单独见面?! 李木槿一开始的怀疑又冒出来了。 难不成,这了听大师真的看出了什么? 否则,说不通他一个高僧,为什么要单独请自己说话,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不过是一个乡下小娘子罢了。 第317章 贵不可言 心生怯意。 她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朱振心思发现了她这个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眉。 槿娘这是不愿意去见了听大师? 为什么呢? 林娘子却很激动:“槿娘,了听大师除了看八字,相面也是一绝,在鱼復县乃至於巴东郡都大有名气,许多富贵人家的大娘子慕名而来,大师指名要见你,是你的机缘啊~” 她真的慕了。 了听大师没有架子。 只要在寺庙里,有香客拜访要算姻缘都会答应,可多的话就没了。 单独说话? 她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个福气。 王氏几人听她这么一说,也都又惊又喜。 王氏当即开口:“槿娘,既然大师有请,你就赶紧去吧。” “我们在这儿等你。” 钱氏附和:“是啊,別让大师久等了。” 吴氏:“快去吧。” 李木槿找不到藉口拒绝,於是,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好。” “小师父,麻烦带路。” 小师父点头,蹦蹦跳跳的都在前面,很是可爱。 李木槿却一点儿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抵达一间禪房。 小师父一本正经:“师父就在里面,李施主请进。” “谢谢小师父。” 李木槿深吸了一口气,暗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自己倒是要会一会这位了听大师,看看他究竟是何意! 进去。 空空荡荡的一间房,只有一张茶桌,了听大师正跪坐在蒲团上沏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神平和:“李施主请坐。” 李木槿默默的坐在了了听大师对面。 了听大师不急不缓的泡著茶,一点儿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木槿自然也不会开这个口。 气氛陷入沉默,只听得到茶水哗啦啦倒进茶杯的声音。 一杯热茶递到李木槿面前。 她视线下意识落在上面,瓷白色的茶杯,里面的茶汤是透亮的金橙色,热气带著茶香扑鼻而来。 不用喝,就知道是好茶。 泡茶的技术也好。 她自己是不懂茶的,但是原身作为侯府大丫鬟,却是懂茶的。 大户人家,衣食住行、品茗插花样样讲究,丫鬟的职责是服侍主子,这些自然需要懂。 因此,有句古话说: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大家婢,人脉、见识、为人处世都不是一般的小家女可以相比较的。 了听大师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施主,请喝茶。” 李木槿乾巴巴回答:“多谢大师。”然后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她心事重重,因此也没喝出什么味道来,如同嚼蜡。 了听大师一言不发,端著茶杯,用一种深邃却又不冒犯的眼神看著她。 李木槿不是瞎子。 自然,看见了这股视线。 她心里打起鼓来,越发不安,心跳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快…… 了听大师:“李施主,贫僧冒昧邀你见面,请勿怪罪。” “怎么会?” 李木槿一愣,然后摆手:“大师客气了。” 她迟疑了一下,心一横,问道:“大师,您叫我来,是有何事?” 早死早超生! 了听大师缓缓扬起了笑,语气更加温和:“既然李施主如此坦诚,贫僧也就开门见山了。” “贫僧略通相面之数。” “今日见到施主,觉得你面相非凡,回来心血来潮占卜了一卦。” 李木槿心提到了嗓子眼。 了听大师继续道:“李施主,你是个有福的。” “日后,你將贵不可言。” !!! 贵不可言! 了听大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除了一个情报系统,她看不出自己哪里异於常人,能用得上“贵不可言”四个字。 了听大师没详细解释,笑得意味深长:“李施主何必过谦,您於大寧朝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咯噔! 李木槿瞳孔地震。 了听大师这是…… “李施主,你是个有福气的,一生顺遂,希望你一直保持本心,这將是整个大寧朝的福气。” 了听大师下了逐客令:“施主请便。” 李木槿“……” 李木槿动作僵硬的站起了身,对著了听大师鞠了一躬,呆愣愣往屋外走。 她心里有九分把握。 了听大师看出了她的身份。 好在一点,了听大师对她没有恶意。 朱振担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槿娘,你没事儿吧?” 李木槿回神。 “朱振,你、你怎么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只有朱振一个人,而且,这里离了听大师的禪房也没几步远。 朱振理所当然:“我担心你,所以就过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听了听大师要见你,我就感觉你神色不对劲儿。” “是了听大师说了什么吗?” 李木槿心里动容,摆了摆手:“没什么,大师给我相了面,给我解释了一二而已。” 她说了一部分內容。 对於了听大师的“贵不可言”之论,一字不提。 反正,这个评价,估计是基於她是穿越者的身份。 很久之后。 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误会了听大师的意思了。 “贵不可言”,是真正意义上的贵不可言。 言归正传。 朱振好奇:“相面?” 李木槿回答:“了听大师说我福气好,会一生顺遂。” 朱振神色放鬆了下来,立刻点头:“了听大师说得对。” 心里发誓:槿娘,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平安顺遂,这是我的承诺! 李木槿失笑摇头。 怎么就对了? 这人也太偏心自己了…… 不过。 她心里美滋滋。 回到斋房前,王氏几人立刻好奇询问,李木槿便將和朱振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王氏乐开了花:“好好好!” “槿娘回来之后,我们李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可不是福气好。” 钱氏和吴氏也是喜上眉梢:“有福气,有福气好啊,等成了一家人,我们也能沾沾槿娘的光了……” “难怪说,槿娘是福星。” 一旁,林娘子听著,忍不住多看了李木槿几眼。 福气好? 福星? 这可了不得! 自己可得好好对待这门亲事,结个善缘,也许,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朱振深以为然。 李木槿哭笑不得。 她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娘,我很喜欢白云寺的环境,想要在寺庙里住一晚上。” 虽然说,了听大师有点儿嚇人。 但是,小钱钱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第318章 月老、许愿 王氏惊了:“你想要在这里住一晚上?” 钱氏、吴氏和林娘子也一脸意外。 朱振一听,二话不说:“那我也在寺里陪你住一晚。” 这话一出。 眾人反应不一。 李木槿懵了:陪我?我要你陪了吗?! 王氏表情复杂。 钱氏欲言又止。 吴氏哭笑不得:“小振,你是担心槿娘一个人住在寺里不安全,所以才要一起留宿吧?” 朱振点了点头:“嗯。” 王氏和钱氏纷纷鬆了一口气。 林娘子忍不住赞道:“朱郎君真是会体贴人,李娘子,你福气好啊~” 王氏同意:“小朱是个好的。” 钱氏是宗妇,对规矩比较看重,心里不太能接受未婚夫妻单独外出一夜不归。 虽然,在寺庙里也不会做什么。 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办法,道:“槿娘这么一说,我也想在寺里住一晚上了。” “正好,我可以给老爷他们点一夜平安灯,念念经什么的。” 这么一说。 吴氏也动了心:“那我也不走了。” 见状,王氏便道:“那我就带著平平和安安回去得了。” “小朱,麻烦你送我和林娘子一趟。” 朱振二话不说答应了:“好的,王婶。” 李木槿心头一喜。 太好了! “辛苦娘替我照看平平和安安了。” 王氏摆手。 双方商量好,各自行动。 朱振带著王氏他们回去;钱氏三人去找了知客师,说出留宿的想法。 白云寺近日空余房间多。 因此,三人很顺利的分到了四间房,一人一间。 李木槿的房间在靠墙的位置,房间不大,也就二十个平方大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这是寺庙客房,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够了! 最让她满意的,是隔壁。 李木槿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头顶上,是高大的银杏树。 一墙之隔。 银杏树就在隔壁。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功夫。 钱氏和吴氏有些累了,聊了一会儿天,就回房午休。 李木槿现在不能行动,无事可做,乾脆也躺下睡了。 睡了两刻钟。 她起床,钱氏和吴氏还没醒。 於是,她就独自一个人逛寺庙,上午和朱振一起去了后山,这座寺庙还没逛过呢。 天王殿、大雄宝殿、菩萨殿、药师佛、弥勒佛、阿弥陀佛…… 一个个看完。 最后,她来到了月老殿。 在门口的僧人处买了一柱香,僧人推荐:“施主,要不要来一张许愿签?” 李木槿:“许愿签?” 僧人解释:“就是这个,你可以將心愿写在许愿签上面,掛到外面的桂花树下,月老会保佑你心想事成。” 来都来了。 李木槿:“那就要一张吧。” 僧人一本正经:“好的,施主,求此签需九文,取长长久久之意。” 李木槿:“……好。” 还真的佛渡有“元”人啊~ 先烧了香,她拿著许愿签走到了桂花树下,桂花树不远处摆著一张桌子,上面有笔墨纸砚,一个小僧弥守著,见到她,立刻道了一句佛號:“阿弥陀佛,施主,心愿可在此写下。” 李木槿点头。 將许愿签摊开,用镇纸压著,提起毛笔,她一时有些茫然。 写什么呢? 最后,她写下了一句话:李木槿和朱振一起幸福,一直幸福。 是用简笔字写的。 看著缺胳膊短腿的字,她心里生出无比的怀念。 吹乾了墨跡。 李木槿拿在手上,看著下方掛得密密麻麻的桂花树,心想:掛在下面,寺庙估计会清理,就算不清理,也太多了容易弄掉弄坏。 她抬起头,看到了树顶。 不由得自言自语:“要是,能掛到树梢就好了……” 有人回应:“好啊。” 李木槿猛地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是朱振。 他直勾勾看著她,眼里满是笑意。 “你回来了?” 李木槿心头一跳,有些不自然开口:“这么快?!” “有马车是快些。” 朱振简单回答了一句,走近,伸出手:“不是要掛到树梢?给我吧。” 李木槿下意识抓紧手中的许愿签,迟疑了许久,暗暗道:反正是简体字,他应该看不懂吧? 递给了他,还是不放心警告:“不许看!” 朱振轻笑,带著宠溺:“好。” 然后,原地起跳,轻鬆愜意的將许愿签掛在了最好的树梢上面。 趁著掛的时候,他飞快看了一眼许愿签上的字。 虽然缺胳膊缺腿,但,很好认。 朱振嘴角飞快上扬,很快,又强迫自己压了下去,回到地下,神色自然:“好了。” 李木槿仔细观察他,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心头一松。 “完事了。” “咱们回去吧。” “你还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吧?我带你去看看。” 朱振点头。 …… 是夜。 子时左右。 靠墙的客房门悄悄从里面打开,李木槿穿戴整齐,左右张望,见没有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一墙之隔就是目的地。 她三步並作两步,就从月亮门出去直奔银杏树。 身后。 朱振发出了微弱的惊呼:“槿娘?这么晚了,她这是要去干什么?” 他刚去上了茅房。 回来,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犹豫了一下,他没忍住好奇心,偷偷跟在了后面。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跨出了月亮门,她快步躲在了树后面,从树后面伸出脑袋。 朱振正打算跟上去,一看,飞快躲在了月亮门后面。 这边。 李木槿左顾右盼,点了点头:“很好,没人!” “开挖!” 她早有准备,掏出了一把铲子。 今天下午,她可没有光顾著玩儿,吃晚饭的时候,她故意和厨房的大娘套近乎,说是想要去后山挖一些野菊花,借用了寺里的锄头。 白云寺的僧人不是不事生產的。 白云寺附近的上百亩地,都是属於白云寺的。 白云寺租出去了一大半。 但同样也留下了几十亩,由寺庙里的僧人种植给自己吃。 值得一提。 大寧朝律法规定,寺庙可以免赋税,白云寺这上百亩的田地,都是不用交税的。 这一百亩地,当得了寻常人家一百五十亩了,实在是让人羡慕。 第319章 谁?! 言归正传。 李木槿挖啊挖:“……没有!” “换个地方!” “还是没有……” “再换!” “……” “吭哧吭哧吭哧……” 李木槿如同一个辛劳的老农民,绕著银杏树不停的挖地。 暗处。 朱振神色复杂。 “槿娘在挖什么东西?” 今天,李木槿说要在寺里住一晚,他就觉得很意外。 槿娘不是贪玩的性格。 再说了,这白云寺风景再好,也好不过大青山的自然风光,槿娘什么景色没看过? 只是。 当时他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自己的疑惑果然是对的。 对此。 李木槿全然无知。 她埋头苦干,心里暗暗叫苦:“这东西也太难找了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位、深度一概不知。 得挖到什么时候? 但,干都干了,只能继续咬著牙干了! …… 玄清是白云寺的诵经和尚。 寺里清规戒律有序,亥时就要熄灯入睡。 玄清住的房间是四个人。 他一向睡眠不好,翻来覆去睡不著,左右响起了打鼾声,更让他心生烦闷。 突然。 他脑海里想起一个事情。 “不好!” 玄清猛地坐了起来:“我忘记给供奉佛祖的油灯添油了!” 大雄宝殿的灯火常年不熄。 他就负责给油灯添油,昨日,他见那油灯燃不到第二日了,打算晚课结束后添油。 谁知,给搞忘了。 玄清坐不住了,立马掀开被子下床,拿起灰袍,一边往外跑,一边套上外衣。 一路狂奔至大雄宝殿。 “呼~” “还好赶上了!” 油灯灯火微弱,像是一个暮年的老者,隨便一阵微风就能把它吹熄。 玄清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不敢耽搁,立刻添满了油,还换了一根全新的灯绳,火花一下子旺盛了起来,照亮了小半个殿宇。 玄清这才安下心。 他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给佛祖道了歉,诵了一段经,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回来时。 他手里提著一盏油灯。 刚才来的时候,他太过著急没有电灯,可是吃了一顿苦头。 今天不是十五。 月亮不圆,光线微弱,他出门时又有乌云遮盖,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对寺庙很熟悉,但还是磕磕碰碰了几次。 现在。 胳膊和膝盖处就火辣辣的疼。 他住的僧房和客房就一墙之隔,只因为客房原本也不是为香客准备的,而是预备著日后有新的僧侣入门有地方住。 他慢慢悠悠,来到了僧房的院子,油灯照亮前路,他不经意看了一眼,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方才,他好像晃到人了! 玄清下意识大声喊道:“是谁?!” 前方。 朱振在灯光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原本想要躲开,但,已经晚了!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李木槿的方向。 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躲了起来。 “唉!” 他嘆了一口气,主动迎了过去:“这位师父,我是借住在寺里的,想起夜,一时忘了茅房在何处?请师父给我指个路。” 玄清把油灯举高,认出了他来。 於是,脸色一松,立刻指路:“朱施主,你右转看到一片竹林,茅房就在竹林后面。” 朱振一喜:“好的,谢谢师父。” 他匆匆离开。 玄清目送他急切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 银杏树下。 李木槿躲在树后面,神色紧绷。 声音消失了,她还是不敢动。 她心里惊疑不定。 刚才朱振在外面,是偶然去上茅房还是一直在外面? 他会不会是在看自己? 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耳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但在静謐的夜晚格外入耳 。 李木槿瞳孔地震。 谁?! 会是谁?! 然后,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槿娘,是我。” 朱!振! 李木槿下意识鬆了一口气,然后,跑出去,站在他面前语气不善:“你一直跟踪我?” 虽然是疑问句。 但是,语气却是篤定的。 朱振慌张摆手:“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是意外。” “我去上茅厕,回来正好看到你鬼……出了门,心里好奇,就跟在了后面。” 李木槿:省略的话是鬼鬼祟祟吧?別以为自己听不出来。 瞪了他一眼。 她佛了。 这是命中注定。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大晚上银杏树下挖地?” 朱振诚实的点头。 李木槿:“其实,我是来挖陈青埋的宝贝。” 朱振惊讶:“嗯?” “那天陈青一伙人偷袭村子,咱们和他们交手,你把陈青给解决了,然后去报官,我心里想著陈青是土匪头子,虽然被朝廷打败了,但这些人是刀头舔血,不可能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一定会狡兔三窝藏一些东西,於是,我摸……” 李木槿摸了摸鼻子:“摸了尸,发现他上衣夹层里有张牛皮纸,上面记载了他私藏的宝物的位置。” “就在白云寺银杏树下。” 听完。 朱振恍然,下意识呢喃:“我就说呢,怎么那一天回来看到陈青的外衣不见了~” 李木槿流汗。 朱振也太敏锐了,这么个小的细节都发现了。 朱振开口:“我力气大,我来挖。” 李木槿理所当然的点头:她都把秘密吐出来了,自然不会抢著干活儿。 朱振一是男子,二是她未婚夫,他不干谁干?! 有了朱振。 效率高多了。 也是运气到了。 “duang” 一声清脆声。 朱振和李木槿下意识对视了一下。 朱振开口:“好像碰到东西了。” 李木槿止不住的兴奋:“你让开点儿,把锄头拿开。” 蹲下。 坑不深,大概有一米。 她弓下身子,很快就摸到了:是一个盒子。 她使劲儿扒拉,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终於,把盒子扒拉了出来。 盒子不大。 四四方方的两个巴掌大。 李木槿声音止不住的兴奋:“找到了!” 朱振受到了感染,轻笑:“是,找到了。” 李木槿招手:“来,一起看。” 朱振点头。 躲在树后,李木槿点燃火摺子,递给朱振拿著,自己小心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牛皮纸。 然后……就没了?! 李木槿傻眼。 朱振也一脸意外。 第320章 真正的藏宝图 李木槿皱著眉头,缓缓伸出手把牛皮纸给拿了出来,摊开,是一个地图。 地图?! 她精神一振。 朱振也凑了上前。 下一刻,两人面面相覷,皆是一头雾水。 这个地图,没有任何指向,就如同是一个孩童隨手的涂鸦,完全看不出它要表达什么。 “等等!” 李木槿突然想到了从陈青处得到的牛皮纸,赶忙从怀里掏出来,將两张牛皮纸对比了起来。 她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朱振出声:“这两张图纸,应该是有关联的。” “你要不试试,能不能合成一张?” “合成一张?” 李木槿开始对比边缘的形状,努力一番,摇头:“不对,不是撕成两半的。” “到底怎么用呢?” 她冥思苦想。 朱振也一时没有想法,他看了看脚下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地,出声:“槿娘,要不,你先带著这两张牛皮纸回房间去,点上灯慢慢想,我留下把坑填上,土夯实。” 闻言。 李木槿看过来:“……行。” 她没有客套说一起处理后续,就一把锄头,只能一个人用。 再说了,朱振是她未婚夫,又不是外人,使唤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先回去了。” “嗯。” …… 臥房。 李木槿轻手轻脚走回去坐在了桌边,摸著黑找到了油灯,用火摺子点燃。 橙红色的火光照亮狭窄的客房。 李木槿有些不適应的眯了眯眼睛,习惯了黑暗,一下子这么亮眼睛受不了。 適应了几十秒。 她眼睛恢復了过来,立马拿出两张牛皮纸,恶声恶气道:“我还就不信了,我治不了你!” 用火烤、反覆读诗、反覆看地图…… “都不对!” “啊啊啊——!” 她压著嗓子低吼:“太可恶了,最討厌谜语人。” 生气的把牛皮纸摔在桌子上。 “呼~呼~呼~” 深吸了几口气,她重新打起精神,伸手抓住了牛皮纸,正巧,手指摸到了不平整,她一看,正是上次发现的细孔。 被虫蛀…… “不对!” “我知道了!” 李木槿突然灵光一闪,赶忙將两张牛皮纸拿了起来,叠在了一起,然后,惊喜的发现这两张牛皮纸能够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没错了!” 她小心维持著这个状態,將牛皮纸铺在桌子上,陈青身上得来的在上面,刚才在银杏树下挖的在下面。 一看。 笑了~ 陈青那张牛皮纸上有针眼大小的孔,一共是七个,不规则分布,她一开始认为是虫蛀了的,没有在意。 如今,这么一对比,才发现它的用意。 正是用来和下面那一张牛皮纸上的地图对比的。 这两张图,少了哪一张都不行。 一一对比。 她记下了七个地名:“大、復、隋、得、宝、光、者……这是什么意思?” 李木槿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朱振不动声响的进了屋,反手带上了门。 如此静謐的夜晚。 李木槿虽然在思考这七个地点的联繫,但也察觉到了动静。 朱振:“槿……” 李木槿赶忙打断他:“朱振,你快来一起想想,我已经解出来一些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你看……” 她將自己如何发现牛皮纸的联繫告诉了朱振,对他演示了一番。 朱振瞭然。 他心中更加好奇:“如此小心,究竟是何宝物?” “大、復、隋、得、宝、光、者。” 李木槿嘀咕:“这我怎么组合也觉得不对?隋?咱们鱼復县有叫这个名字的村镇、街道、山脉吗?” 叫这个名字?! 朱振脑子里灵机一闪而过:“隋、隋、隋……大隋!” 他突然坚定开口。 “什么?!” 李木槿激动了:“你想到了什么?什么大隋?!” 闻言,朱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遍李木槿勾出来的七个地名,这才抬头看向她,不急不缓:“前朝之前的王朝,就叫大隋。” 啊?! 李木槿讶然。 前朝的前朝?!怎么突然扯到了四五百年之前…… 不对! 等一下。 她立刻看向那七个地名:“隋,大隋,復、光,光復,得,得宝,得宝者,连起来可以读作:得宝者,光復大隋。” “读得通!” “如果说,这是大隋皇室居安思危,提前藏起来的宝藏,线索这么曲折也合理。” “朱振,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朱振双眼带著欣赏,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猜测。” 李木槿握紧拳头挥舞了一下。 下一刻,她表情一正:“那地图就是以得宝者,光復大隋这个顺序,那就是……”她用手指甲在牛皮纸上认真的划了起来。 “最终目的地就在这里!”最后,她指著隋字的点。 朱振点头。 李木槿再次发出了疑问:“这是哪儿?” 朱振伸出手:“这个代表什么?还有这个?我感觉有些眼熟……” 李木槿定眼一看。 “这个、这个好像是一条河?莫非,是天河?!” 她第一反应。 朱振眼里闪过精光:“这山,应该就是青龙山。” 天河? 青龙山? 李木槿喜不自胜:“那这不是代表,宝藏就在附近?” 朱振:“应该没错。” 李木槿有些沮丧:“可是,天河那里一直都是人……” 朱振:“我看这位置,离天河还有一段距离,在天河往里走,临近青龙山的地方,倒是不用担心游人。” “那个地方,已经是深山,人烟罕至。” 李木槿一听也,瞬间精神了:“既然如此,咱们什么时候去寻宝?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怎么样?” “不急。” 朱振摇头:“咱们还有一个谜题没有解答出来呢。” 李木槿疑惑:“什么?” 朱振失笑:“陈青。” 李木槿恍然意识到:“对,陈青,既然这个是真正的藏宝图,那陈青的私產又在什么地方?” 听到她这话,朱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真正的藏宝图? 李木槿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立刻又拿出了陈青的那张牛皮纸,刚才找到的看都不用看。 经过了真正藏宝图的头脑风暴,她的脑子灵活了不少,一下子锁定到了用红笔画圈的地方。 “银、杏、一。” “这又代表什么?!” 第321章 还真有个银杏巷 朱振也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冷不丁出声:“一般,咱们藏东西会怎么藏?” 李木槿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回答了起来:“要么,在自己家里挖个地窖;要么,偷偷购置一处房產……” 她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房產!” 朱振抓住这两个字:“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三个字,就代表陈青私下购置的一处藏东西的私宅呢?” 这么一提。 李木槿也觉得有几分道理:“难不成,是个叫银杏巷的一號宅子?” 不可能这么直白吧。 她有些不敢信。 朱振却道:“先按照这个猜测去打听一下,镇上或者县城里是否有叫做银杏巷的地方,总好过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是这个理。 李木槿点点头:“好。” 朱振:“明日先按兵不动,送婶子她们回去再说。” 李木槿答应了。 不急於一时。 心里掛念的事情通通有了方向,她心一下子放鬆下来,困意也跟著一起来了,直接下逐客令:“太晚了,你也累了吧?回房休息吧。” 语气多么的善解人意。 朱振摇头失笑:“好。” …… 一夜无梦。 翌日,李木槿醒过来,神清气爽。 打开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寺庙的原因,总感觉比家里空气更清新。 钱氏和吴氏一起从钱氏的房间里出来,钱氏对她笑道:“起了。” 李木槿喊人:“钱婶子、吴婶子。” 钱氏:“走吧,振儿在练功,咱们叫上他去用早饭,吃完就回去了。” 李木槿自无不可。 …… 吃完饭。 一行人和僧眾告別,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一路直达。 到家时,阳光才吹开了早晨的雾气。 村里已经开启了忙碌的一天,下地的下地、洗衣服的洗衣服、餵鸡鸭的餵鸡鸭、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上山砍柴的上山砍柴、挖野菜的挖野菜……大家各司其职,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 看见马车。 许多人惊讶。 “这不是朱家小子吗?怎么从村外面回来?这么早就出门又回来了?” “哪儿呢?!昨晚人家就不在村里。” “啊?” “什么?” “这是哪儿去了?” “白云寺呀。据说,钱氏和吴氏要给自家男人儿子祈福,就在寺庙里住了一晚上。” “原来如此。” “唉,听说朱家的男人们在矿山服役,日子苦得呢。” “她们也不容易。” “是啊~” “槿娘也在呢。” “啊?” “你说什么?槿娘也在?她也在白云寺住了一晚上?” “没错。” “她留下做甚?” 有人不怀好意:“朱振也在吧?这孤男寡女的……” “嘖嘖嘖,世风时下!” “胡说什么呢?当钱氏和吴氏是死人不成?再说了,那可是在寺庙里面,想什么齷齪的呢?” “可不是!” “小心李大夫听到,以后不给你们家看病。” “退一万步说,槿娘和朱家小子正在定亲,多培养感情也是好事。” “这倒是。” 刚下不怀好意那人怂了:“好了,我只是隨口这么一说,又没说槿娘坏话,你们至於这么挤兑我吗?” 听她这么说,大家也不追究了。 有人嘆息了一声:“想当初,我们嫁人之前都不知道未来夫婿长什么样子,高的矮的胖的丑的老的少的……整个盲婚哑嫁,是好是坏全看命。” “可不是?” “谁说不是呢?” “我反正想好了,以后我闺女嫁人,我一定不能让她走我的老路。” “你男人对你不好?” “不是这么说,我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老实男人,但谁又能保证我闺女有这个运气?” “也是这个理。” “其实,槿娘和朱家小子就挺好,知根知底 。” “没错。” “別说你们有闺女的了,我这有儿子的一样担心。咱们村有几个给儿子娶了媳妇儿的,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看著都心烦。以后,我可不能给我儿子娶个搅家精媳妇儿回来。” “可不是?” “……” 婶子们八卦著八卦著又扯远了。 这边。 李木槿回了家。 她和钱氏三人告別,目送马车离开,才转身回了屋。 王氏正在院子里给平平梳头:“回来了,早饭吃了吗?” 李木槿回答:“吃了的。” 上前,捏了捏平平的小脸蛋,隨口一问:“安安呢?” “缠著他小舅舅去地里了。” 王氏摇头笑著道:“他昨晚上都是和川贝一起睡的。” 李木槿挑眉。 她又说:“娘,我想洗个澡,有热水吗?” 王氏:“有,在厨房,自己去舀。” “好的。” 打水,痛快洗了个澡。 头没洗。 昨天去白云寺,她前天特意洗了一个头,还很清爽。 不知是不是这个时空空气品质的原因,她的头髮一个星期不洗也不会油腻腻的。 在这里,许多人习惯半个月洗一次头。 朝廷专门有个休沐日,一般是十天放一天,就是专门让官员们回家洗澡的。 省得,在朝堂上一身的臭味。 李木槿自然是受不了的,她一般是三四日洗一次头。 好在。 家里都依著她。 …… 晚上。 朱振敲响了她的窗户。 李木槿有些无奈:“什么事儿?”这人不走寻常路习惯了吧~ 朱振开门见山:“我今下午去调查了一下,鱼復县有一个银杏巷,巷子里第一户宅子空著的,左右邻居说四年前有人搬进去,也不和邻居往来,有一天悄无声息就离开了,一直没回来过。” 闻言。 李木槿又惊又喜:“照你这么说,这一处宅子很有可能就是陈青的私產?”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朱振:“明日吧。” “按理说,我们不能见面,明日我先走一步,在小树林外边等你,你后面找过来。 ” 李木槿当即点头。 说完了正事,朱振也没提出要离开,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著,相顾无言。 李木槿对他招手:“你过来!” 朱振听话的伸出脑袋。 李木槿飞快亲了一下她的嘴角,脸上带著狡黠的笑:“辛苦了,给你的奖励。” 分开。 “奖励?!” 朱振轻笑:“这还不够!” 李木槿:“什……” 下一刻,直接被一双大手强按住了脑袋,唇间一抹湿润。 “唔……” 第322章 抄家式搜索 当晚。 李木槿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这就导致,翌日她已经临近和朱振约定好的时间,还磨磨蹭蹭不想出门。 “槿娘,你一直在门口转圈做甚呢?” 王氏一边搓线,一边忍不住开口:“我的脑袋都要被你转晕了。” 李木槿恍然。 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就隨便活动活动……” “那啥,娘,我去山里逛一逛。” 王氏摆手:“去吧。” 李木槿转身。 王氏突然喊住她:“对了!等等。” 李木槿回头:“娘,你有什么事儿?” “还不是你的婚事。” 王氏笑著指她:“纳采、问名、纳吉都已经过了,接下来是纳徵,日子就定在九月初一。” “这是今天一大早钱妹子特意来告诉我的,我搞忘了和你说。” 纳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李木槿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环节一过,她和朱振就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 纳徵,是三书六礼中最重要、最实在的一个环节,男方带聘书、礼书和聘礼送上女方家里。 九月初一? 半个月不到了。 她下意识出了事:“这么快?!!!” 王氏:“……”瞪著她:“哪儿快了?这说明男方家重视咱们,重视你,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你还嫌快了!” “再说了,这只是纳徵,又没有请期,定下日子。” 李木槿投降了。 “娘,我口误、我口误。” “我知道了,那天我会重视起来的。” “没啥別的事儿,我就走了哈。” 说完,逃之夭夭。 王氏摇头。 …… 村外。 小树林边上。 朱振百无聊赖的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突然,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双眼锐利清醒,眼中没有一丝困意。 只见。 李木槿一身蓝白色洗棉裙,头上用简单的浅蓝色细布包了个花苞,一缕及腰的秀髮调皮的跑到了胸前,替她增加了几分嫵媚。 朱振眼睛蹭亮,一动不动的盯著她看。 李木槿本就心里发虚,远远的见他直勾勾看著自己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抱歉,我迟到。” 她心里有些后悔,迟到不是好习惯,她不应该恃宠而骄。 都怪朱振。 是他把自己宠坏了的! 不对。 呸呸呸,什么宠坏了?! 是因为他昨晚上那样欺负人:力气大如牛,她怎么也挣扎不开,呼吸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朱振不知道李木槿精彩的心理活动。 闻言。 他忍不住爱怜的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都说了,你永远不用和我说抱歉。” 李木槿心里又甜又暖。 没有拒绝他的亲昵,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覆盖上了他摸著自己脸颊的手。 好大! 好粗! 好长! 她的手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 …… 半个时辰后。 李木槿和朱振抵达了復鱼县,排队进了城。 朱振直奔银杏巷。 差不多一刻钟,他的马车就停下了。 李木槿好奇的前后左右打量:“这里就是银杏巷了吗?” 很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巷子。 她平日里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如果不是陈青留下的牛皮纸,她这辈子也和这个地方没有联繫。 朱振点头:“没错。” “最里面那一家,就是一號宅子。”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巷子很狭窄,马车进不去,附近就有个车马行,要不,咱们先过去把马车停了。” 李木槿自无不可。 “好啊~” 她眼神依然落在银杏巷,心里暗暗嘀咕:难怪是银杏巷一號宅子,原来是因为一號宅子在最里面,最僻静。 將马车存放好。 两人返回了银杏巷。 他们两人慢慢走进了巷子,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是关著的,这些院子的大门都是双开的,外面或大或小都摆放著一对石狮子,看起来,这里住的人都是有几分家底的。 至少。 这里不是县城的“贫民窟”。 想来也是,陈青就算是要低调行事,也不会往下九流的地方钻,要知道,那些地方偷鸡摸狗的最多,他要是选在那种地方,人走一个月东西都要被偷完。 银杏巷,属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里住的人家都讲究几分面子,有一份体面够养活一家人的收入,做不出来盗窃的行径。 一步一步,终於,走到了底。 没错,是个死胡同。 李木槿指著一处:“这就是一號宅子?” 朱振:“没错,咱们先进去吧。”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轻轻一蹬双腿,直接跳进了院子里。 很快。 门悄悄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足够一个人进去。 李木槿二话不说挤了进去。 大门关上。 木门闸上都是灰尘,目之所及,都蒙了一层灰。 这个宅子是个二进的。 还没有李木槿镇上桂花巷的小宅子精细,一入门就是前后左右四四方方的屋子,正房左右两边有两条小路,大概就是通往第二进的。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两间,第二进正房加上左右厢房总共九间,一共有二十间房。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李木槿看向朱振:“分开找?” 朱振点点头:“你一进,我去二进。” 李木槿点头。 …… 一刻钟。 李木槿翻遍了所有屋子。 这一次,可算是不用猜迷了,打开房门看著有藏东西的柜子、箱子、床底就“抄家”。 別说。 找得还挺快~ 由此,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陈青一个土匪头子,就是个大老粗、武夫,根本想不到什么高深的藏东西的法子,牛皮纸估计是他偶然得到的,上面標註的红圈圈,就是他给自己的提醒。 “东西可不真不少。” 李木槿自言自语:“去叫朱振过来一起看,也不知道他那儿有没有收穫……” 转身出了门。 往第二进走去,刚好碰到朱振回来:“我那儿东西都找到了。” “我还找到了一个帐本。” 他玩笑:“你猜,里面写的是什么?” 帐本? 那不就是每日情报系统里面说的陈青和王志成等官员勾结的证据? 她脱口而出:“是王志成一干人和陈青狼狈为奸的罪证吧?” 朱振一怔,猛点头,语气带著感概:“完全正確,槿娘,你猜得太准了。” 李木槿淡淡一笑。 呵,不要崇拜姐,姐是有金手指的女人。 第323章 六千七百两 朱振语气振奋:“我刚才翻了一下,这里面不仅记载了他给王志成办过的脏事儿,还有鱼復县其他大大小小官员、官吏贪污受贿的记录,甚至,还有两家富商和陈青打交道,出钱让他打压竞爭对手,说起来,这两家富商能够起来,还多亏了陈青。” “王志成虽然死了。” “但是,他毕竟在鱼復县县丞之位二十余年,经营下来的人脉数不胜数,宋县令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揪出王志成的人,免得日后被人背刺。” “可惜,一直进展不大。” “现在有了这个帐本,对宋县令来说是雪中送炭了。” 鱼復县必须完全掌握在宋千山手里,这样,父王那边才不会走漏风声。 接到父王的信,他就知道鱼復县的重要性。 值得一提。 他並未在宋千山的面前表露出鱼復县对他们一方的重要程度,而是一副可有可无的閒棋的態度。 他信任宋千山、欣赏他的能力,但是小心为上的道理他铭记在心。 这边。 李木槿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行,帐本你处理。” 她拿到帐本也没用,反而为难,毕竟,她不好直接交给宋千山,交给朱振是最好的结果。 “嘿嘿。” 李木槿猛地搓手,挤眉弄眼的看著朱振:“说完了帐本的事情,咱们是不是可以“分赃”了?” 刚才她在一进院的正房、左右厢房各自发现了一个箱子。 “这些箱子还挺重,所以,我就打开了放在原位置没有挪动。” “你呢?” 朱振看著她贪財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和你差不多,也是三个箱子,除了多一个帐本。” 李木槿问:“你打开看了吗?” 朱振点头:“找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李木槿:“我和你一样,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咱们算算吧。” 朱振:“好。” …… 一共六个箱子。 全部堆放在了一进的正房。 箱子都打开了。 李木槿眼睛都成了银子的顏色:“银子,好多银子!” 陈青真是个“老实人”。 朴实而无华,狡兔三窟,就藏银子。 “银子好啊,银子好啊,我就喜欢银子……” “这里,怕不是有几千两银子?” 朱振拿起一个银锭子,看向底部:“这是大寧朝的官银,这种大小、品相、光泽,一个是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李木槿眼睛亮了。 “那还愣著干什么?数银子。” 说完,她直接选中了个箱子,盘地而坐,一个个往外拿,嘴里念叨著:“一个,两个,三个……” 朱振笑著摇了摇头,也开始数起来。 “……” 足足两刻钟。 在两个人齐心协力之下,將六个箱子里的银锭子都数完了。 每个箱子都数? 直接数一个箱子,乘以六不行吗? 自然不行。 因为,不是每个箱子都装满了,且有几个箱子大小还不一样。 “终於数完了。” 李木槿如同一条咸鱼瘫靠在箱子边上:“累死我了。” 朱振在一旁轻声道:“一共是六千七百两银子。” 听到这个。 李木槿瞬间打起了精神,振奋不已:“朱振,咱们发財了。” “六千七百两银子?我们一人一半,一个人就是三千三百五十两。” 朱振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闭上了嘴巴,默认了。 他聘礼的六百六十六两银子还差不少,原本打算上山打猎的,可是这几天一直没搞空。 接下来。 他还要和槿娘一起去寻大隋遗宝,又要耽搁时间。 他担心凑不够银子。 距离九月初一提亲的日子不远了…… …… 兴奋劲儿过了。 李木槿看著这些银子为难起来:“这么多银子有够分量,咱们怎么弄回去?” 这个宅子,毕竟是有主人的。虽然说,主人已经去地下了。 朱振直接揽下来:“交给我。” 父王派过来的人已经到了,他在县里给他们租了一个院子,晚上带著人跑两趟,正好,可以把银子放到他们院子的。 李木槿一听,立刻当起了甩手掌柜:“行。” …… 两人又悄悄离开。 银杏巷外,李木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到朱振身上:“正好来县里了,我想去凤祥斋买点儿糕点带回去。” 朱振点点头。 李木槿发了一大笔財,她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十盒糕点,花了三两银子。 平均三百文一盒。 朱振忍不住出声:“吃的了吗?別放坏了。” 若是朱振在长安城认识的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见鬼了。 富贵窝里长大的皇孙,居然捨不得浪费食物…… 李木槿胸有成竹:“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们家三盒,我们家留四盒,再送里正一盒、孙叔家里一盒、岑娘子一盒,这不是刚刚好。” 朱振不说话了,同时,嘴巴控制不住的咧开了。 见此。 李木槿脸颊有些发热,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 回程。 马车上。 朱振问:“咱们要去寻宝,至少要在山里待一晚上,你想要怎么和李叔王姨说了吗?” “还有平平和安安。” 说起这个,李木槿早就想好了,直接道:“平平和安安虽然黏我,但爷爷奶奶、舅舅舅母都带得了,我离开一晚上不妨事。” 又不是第一次了。 “至於出门的名义,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大隋宝藏和陈青私產的事情,免得他们担心忧虑,所以,我打算以上山採药的名义。” 朱振微讶:“上山採药?” “我知道大青山一处有一片川贝母,距离比较远,一直就没去,正好用这个做藉口。” 她话锋一转:“只是,这样的话,就不能瞒著川贝了。” 朱振想也不想:“本来就不用瞒著川贝。” “就按你说的。” 李木槿心里满意。 虽然说,前前朝的宝藏还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都用上藏宝图了,肯定不是小数。 自古財帛动人心,朱振能保持本心不变,足以见得他的人品。 …… 当天吃晚饭时,她就说出了此事。 眾人反应不一。 李当归惊喜:“真的有这么多川贝母?” 朱振跃跃欲试:“好啊,大姐,我陪你去。” 赵氏也挺高兴。 王氏却不赞同:“不行!” 这出乎李木槿的意料,惊讶的看著王氏:“娘,为什么?” “你要定亲了。” 王氏给出了解释:“进山风吹日晒的,皮肤会晒黑、还会变得粗糙。” “这些天,就在家好好养一养。” 第324章 中二热血少年 这算什么事儿? 李木槿完全不觉得是个大事儿。 不过。 倒也没必要和王氏硬懟。 她伸手拉住了王氏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俏皮:“娘,难道我现在很黑、很丑吗?” 王氏下意识摇头:“什么话!” 李木槿咧开嘴笑了。 一旁,赵氏旁观者清,笑著附和:“婆母,大姐像你,是晒不黑的体质呢。” “是啊。”李川贝慢了一步,但也跟团:“娘,大家再在家捂著不晒太阳,到时候不得白得像鬼?” 他可不想失去进山的机会。 “臭小子!” 王氏气恼的瞪了他一眼,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鬼不鬼的!” 李川贝訕訕一笑。 王氏心里却听懂了。 “槿娘,你……”她无奈一笑,改了口风:“去吧,去吧。”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李木槿当最后那句话没听见,语气高兴:“谢谢娘,娘你真好。” “川贝,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李川贝直点头。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翌日。 一大早。 李木槿和李川贝吃过早饭,告別家人进了山。 两人上了山走了一刻钟,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李川贝一头雾水:“大姐,怎么不走了?” 李木槿看向他,对他招了招手,语气神秘:“川贝,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个事儿。” 李川贝一头雾水,但还是把脑袋乖乖伸了过去,李木槿对著他低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隱瞒了系统的存在。 李川贝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久久不能回神。 李木槿看他这副傻样子忍俊不禁。 “大姐!” 李川贝突然兴奋尖叫:“你说真的?!” 李木槿嚇了一大跳: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千真万確。” 稳了稳心神,她回答:“土匪头子陈青藏的银子我和你朱振哥已经找到了。” “太好了!” 李川贝兴奋得满脸通红,拉著李木槿的手就往山下跑:“大姐,咱们赶紧出发。” 宝藏、宝藏欸! 他要去寻宝藏了!!! 这是只有话本里面才有的冒险故事,居然真的给他遇上了? 他要去冒险了!!! 啊啊啊,好高兴、好兴奋、好激动、好快乐…… 李木槿被他拉得被迫跑起来。 她也想明白了李川贝的心思,一脸无奈:中二热血少年啊这是。 “你走错了。” 不得不出声:“走这个方向,咱们是原路返回,往村里走。” “我们要去村外和你朱振哥集合。” 一听。 李川贝猛地剎车。 一个极速冷却,他脑子降温,理智回笼,看向李木槿:“大姐,那你带路吧,赶紧的。” 李木槿又忍不住摇头了,提醒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川贝乖乖点头。 心里回答道:是是是,大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到我去找宝藏才是正经事儿~ 李木槿挑眉,也不再说什么。 …… 村外小树林。 李木槿轻车熟路找到了朱振。 朱振笔直的站在马车边上,听到动静看了过来,脸色一柔。 李木槿快步上前,语气带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我今天没迟到吧?” 在朱振眼中,真是可爱死了。 他轻笑一声,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嗯,没迟到。” 李木槿掀起嘴角。 两人对视著笑,旁若无人。 李·透明人·川贝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两人被惊动。 李木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飞快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朱振的曖昧距离。 朱振有些失落。 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川贝。 谁料。 李川贝一点儿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瞪回了他。 心里一连串的话: “是的。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 哼! 我大姐还没嫁给你呢,当著我的面占我大姐便宜,当我死人不成? 就算是便宜师父也不行!” 朱振自然读不懂李川贝的心声,但他实在好懂,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对此,哭笑不得。 算了~ 小舅子惹不起。 他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上车,咱们出发吧。” 李木槿脸有些热。 她还从来没在第三人的面前和朱振亲密过,此刻心中又是羞耻又是不自在。 闻言。 她当即应答:“好。”超级大声,这大概是心虚者的通病。 说完。 在李川贝“痛心疾首”的目光下,匆忙的上了车。 朱振轻鬆坐在车沿上,看著李川贝:“川贝,你和我一起坐外面吧。” 槿娘脸皮薄,怕是现在不想见他。 李川贝对他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拒绝。 现在。 他看朱振很不顺眼。 毕竟,作为一个姐控,他对任何要抢走自己姐姐的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对朱振的態度已经算好了。 至少,没有在得知他私下勾搭上自己大姐时找他打架。 当然,有没有打不贏的原因,这就不知道了。 …… 他一上车,朱振立刻扬起了马鞭,马车缓缓向著天河镇方向驶去。 没人说话。 半路。 李川贝忍不住开口:“宝藏离咱们远吗?” “大概要走多久的路?” 他心里猫爪一样的痒,决定暂时忽略掉朱振是自己准姐夫的身份。 朱振耐心解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宝藏就在天河山和青龙山之间,那一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是,咱们进去,就如同地上一只蚂蚁,微不可察。” “至於走多久?” “这说不定,我们有地图,按著地图走,如果这几百年来地形地貌没有变化,还是和地图上一样,应该今下午能抵达目的地。” “如果不顺利,地形地貌有了变化,就麻烦了,运气好今天找到,运气不好一两天都找不到,甚至一直找不到……” 李川贝点了点头。 他又道:“听大姐说,宝藏的所在是振哥想出来的?” 朱振赶著车也有空閒,见他好奇,也就缓缓解释了起来:“这个宝藏和前前朝大隋有关係,当时……” 李川贝听得津津有味。 车厢內。 李木槿趴在车窗上,微风吹过她的面庞,听著朱振和李川贝的对话,她燥热的身心恢復了平静。 第325章 大杨树、类似羊角的山丘 进了城。 首先,朱振把马车寄放在了车马行。其中,李木槿和李川贝从家里带的背篓也放在了车厢里面。 值得一提。 镰刀、锄头和绳索都拿了出来。 谁知道宝藏以什么形式藏起来的?大概率,用得上这些工具。 除此之外。 他们还带上了王氏和赵氏给李木槿、李川贝做的乾粮。 现在天气还热,食物放不久。 王氏就做了十个梅乾菜饼,二十个糖饼。 这是两天的口粮。 李木槿一顿吃一个就够了,准备这么多,都是因为李川贝。 他一顿要吃四张饼才够。 如今多了一个朱振,只能缩减李川贝的口粮了。 …… 去天河瀑布边上需要买票,但去天河山上不用票。 天河山很大。 说起来,不得不夸一句古代纯朴。 要是在现代,这种旅游景点整个山不都得划分成旅游景点,想要进山,好咧,交门票费。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 只需要天河瀑布那里给钱,其他地方隨便上。 李木槿因为王老夫人来过这山上许多次,当仁不让带起了路。 李川贝和朱振没有去给梁王建行宫,所以对这里很陌生。 走在山腰的车道上,李木槿看见熟悉的別院,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自言自语:“好久没见到青儿了。” “应该有半年了吧?” 这么一算,她眼皮一跳:“这丫头,最近在忙什么?!”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因为难民涌入,村里戒备,大家都不外出,她难得去一趟镇上,都没有时间去找青儿。 因为,青儿不在天河镇,而在鱼復县。 一来,王志成掌控了天河镇,宋千山不敢让老娘入贼窝;二来,鱼復县因为难民的存在不安全,宋千山也不敢让家人往外跑,青儿作为王老夫人的侍女,自然也只能呆在宋府了。 倒是托岑姨问过,岑姨说替她问小玉,也一直没有回覆。 后面发生了很多事,她也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满是愧疚。 青儿血缘浅薄,自己和她结识,她把自己当成了亲姐姐一样看待,自己理应常常关心她,却这么久没去找她。 青儿会很难过吧? 她心里一揪,暗暗下定了决心:等这个事了,自己一定要去找青儿。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到现在鱼復县的现状,自从王志成的事情上达天听,朝廷就不可能再对这里的难民视做不见,立即派了人前来賑灾、遣返难民。 现在,鱼復县的难民都消失不见了。 大部分返乡,少数则是定居在了鱼復县及周边。 总之,鱼復县恢復了平静。 现在,大家也敢出门了,只是,人还是不多,因为养成了不出门的习惯。 不过,日子长了,一定会恢復到从前那样。 扯远了。 她回过神,拿出了地图:“咱们要先找到一个大杨树,那个大杨树在山峰顶上,很显眼,大家一起找找看。” 朱振点头。 李川贝也附和:“大杨树是吧?我知道了。” 看著地图,好奇的伸长脖子凑上来:“这就是地图吗?怎么这么乱,怎么看得出来路线的?” “自然是有法子。” 李木槿没有过多解释,简单给她解释了路线:“咱们先走这里,然后走这里,然后……最后,找到这个地方,就是宝藏所在地了。” 她並没有用笔標註出来。 这个东西敏感,记在脑子里最保险。 反正,也没多复杂。 李川贝听得认真无比:“我知道了。” 李木槿好笑:“都记住了?” 李川贝重重点头:“嗯。” 李木槿失笑:“……” 正准备说话,朱振冷不丁开口:“找到了,槿娘,你看,那个像不像地图描绘的大杨树?” 李木槿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哪里?!” 李川贝也张望起来。 朱振手指著一个方向:“那里。” 李木槿一看:山峰顶、大杨树、又高又壮看起来就年头不小的树。 大概就是了。 她语气兴奋:“应该是,咱们赶紧过去吧。” 李川贝一马当先,整个人蹦蹦跳跳。 李木槿摇头:“这小子~”她也没磨蹭,快步走了上前。 大杨树看在眼前,实则挺远的。 两刻钟后,一行三人站在了大杨树树下。 李川贝仰起头,感嘆:“哇,这树好高大,好壮观~” 李木槿赞同。 她收回视线,打算看地图找下一个点,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东西,整个人顿住,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朱振疑问:“怎么了?” 李川贝顺著她视线看过去,又惊又讶:“这是什么?!” “……好像是字,得字。” 得。 李木槿和朱振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脑海中都浮现了“得宝者光復大隋”这七个字。 “找对了!” 她斩钉截铁开口:“绝对没错。” 朱振点点头。 李川贝听朱振说过了这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见大姐和朱振这个样子,终於回过了神。 “啊!” “这不就是……” “妙啊,居然知道用这种法子做记號!这都是五百多年前的东西了,这棵树由小变大,这个字居然还能分辨得出来,嘖嘖嘖,真是奇了~” 可不是奇了。 这个“得”字,是五百年前刻在大杨树上的,不对,当时,也许应该叫小杨树,或者杨树苗,因为这颗大杨树年龄也就五百出头,歷经了五百年,大杨树树干粗壮的有三个人手牵手这么大,这个字依然能够清晰辨认,当时刻字的人定然是个高手。 这是句废话。 李木槿甩了甩脑袋,不再看树干上的刻字,刻字的使命已经完成,她要往下走了。 “接下来,是一个类似羊角的小山丘,走、嗯,走左手边方向。” 一听这话。 朱振就点了点头。 李川贝也收回了欣赏大杨树刻字的视线,拍著胸脯:“类似羊角的小山丘是吧?我保证找到。” “走走走!” 身后。 李木槿忍笑的声音想起:“走错道了,是左手边。” 李川贝:“!” 他脸有些烧,自己刚放下大话,就闹了个笑话。 李木槿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朱振眼里也闪过笑意。 第326章 瓶颈 刚进山同行人很多。 过了大杨树,行人就肉眼可见的减少。 只是,零零星星还是遇得到人,这些人都是在附近游玩的。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 李川贝突然惊呼:“大姐,你看那个是不是?” 李木槿立马看过去。 山丘,两边高中间凹,远远看上去的確和羊角的一模一样…… 她脸色一喜:“很有可能。” 朱振语气冷静:“过去看看有没有刻字就知道了。” 李川贝猛点头:“没错。” 李木槿大手一挥:“走。” 不出所料,这就是第二个地点,山丘凹处有个木墩子,上面刻了一个“宝”字。 再接再厉。 第三处地点,是三座墓的墓碑,这三座墓是连在一起的。 时过境迁。 坟墓经过几百年风吹雨打,早就面目全非。 但好在,这是三座坟墓连在一起,十分特殊,三人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找到了。 在正中间的墓碑上,赫然刻著一个“者”字。 打扰先人。 李木槿三人对著三座坟墓鞠了三次躬,才离去。 接下来都很顺利。 第四处地点,是一个形状像梨的大石头,上面刻字“光”。 第五处地点,一个废弃的木屋,早就破旧不堪,最后,在木门上发现了依稀可见的“復”字。 第六处地点,一个多泉眼的水潭,因为已经深入大山,早已人烟罕至,找到这座水潭时,第一眼就发现了刻字。 这个刻字,直接就刻在水潭边上矗立的鹅卵石上,一个大大的“大”字。 可以辨认得出,一开始这个字是红色的,如今经过时光风化,只残留点点猩红。 此刻。 夕阳已经西下。 中途,三人只是短暂了歇息了一刻钟,用来吃午饭填饱肚子。 潭水清澈见底。 李川贝早就饥渴难耐,直接蹲在泉水边,用手捧起水喝了起来。 “好甜啊。” 他双眼发亮,招呼李木槿和朱振:“大姐、振哥,你们快来尝尝这个泉水,太好喝了。” 说完,埋头使劲儿喝。 闻言。 朱振也走过去蹲下,解开腰间的水袋,接起了泉水。 李木槿有些迟疑。 野外没有烧开的水,里面不会有细菌吧? 可是,现代也喝山泉水。 而且,最出名的某山泉,一瓶五百克的都要卖两元钱。 它主打的就是纯天然山泉水。 没等她想好,朱振起身朝她走来,把水袋递给了她:“槿娘,你用这个喝吧。” 李木槿不再纠结,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这边。 李川贝解了渴,肚子开始呱呱叫了起来,他摸著肚子,看向李木槿:“大姐,我饿了。” 李木槿看了一眼天色:“戌时(下午七点),也该吃晚饭了。” “咱们就在这里吃,两刻钟后出发。” 说完。 分起了食物。 总共三十个饼,中午吃了八个,李川贝四个、朱振两个半、李木槿一个半。 原本,朱振打算给自己买些乾粮。 李木槿认为没有必要,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就能返回,用不著买。 看现在这进展,如她预想一般发展。 “川贝,你的四个饼。” “朱振,给你三个。” 她自己拿起了一个糖饼。 “大姐,咱们已经找到了七处,只剩下最后那处藏宝地了是吧?” 李川贝语气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宝藏了。”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 “这可是前前朝藏起来的宝藏,以朝廷的力量,隨隨便便拿出点儿东西,估计银子都能堆成山。” “或许,还有价值连城的珍宝,比如和氏璧、夜明珠……” 和氏璧? 夜明珠? 李木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消息是听说书听多了吧? 她以前去茶楼喝茶,楼里的说书人的確喜欢讲谁谁谁发现了绝世珍宝一夜暴富的故事。 …… 两刻钟后。 三人再次踏上征程。 最后的藏宝地,是在天河山和青龙山交接处的一片低矮群山中,这一片群山很特別,上面一根草也没有。 特徵如此明显。 一个时辰后,三人找到了目標。 李川贝兴奋大喊:“找到了!可算是找到了!哇哦,宝贝,我来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若隱若现的狼嚎声:“嗷嗷嗷~” 三人脸色一变。 李川贝惊呼:“是狼叫声吗?听起来离咱们好惊……” “还不都怪你。” 李木槿瞪他,声音低压:“你作死呀,大晚上在大山里大喊大叫,把狼群和熊瞎子惹来,咱们都要没命。” 李川贝赶忙闭嘴,双手合十作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朱振眼神锐利的环顾四周,脚步往李木槿身边靠,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態。 同时。 他看向李川贝:“川贝,你走你大姐左边,咱们一人一边,让她在中间。” 李川贝当即点头:“好。” 他艺高人胆大不怕,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要真的把狼群、熊瞎子、大猫、野猪啥的吸引了过来,自己倒是不怕,可还有个大姐在呢。 到时候,他不一定照看得了。 要是大姐真的出了点儿什么事,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目的地到了。 宝藏就在这片光禿禿的山里。 今晚,得在山里过夜了。 朱振开口:“咱们先找个地方生个火吧。” 李川贝点头。 李木槿也赞成:大晚上,冷颼颼的~ 还好天气乾燥,大晚上也没有露水,柴火都乾的可以直接烧。 很快。 一个火堆就架了起来。 李木槿將手伸到火苗边上,喟嘆:“舒服多了,这山里面大晚上还真的有点儿冷~” 李川贝火气大,还练武,一点儿不觉得冷。 朱振默默添了一把柴。 李木槿只是感嘆一声,很快想起了正事:“咱们是不是要做几个火把?” 一听。 李川贝反应过来:“对,做几个火把,待会儿咱们还要巡山呢。” 朱振默默点头。 废了老鼻子功夫,终於做了三个火把,三人一人举著一个火把,朱振在前、李川贝断后,一前一后往群山走去。 目標:找对应的刻字。 结果,把所有的山都翻遍了,一无所获。 三人脸色都不好。 第327章 系统发威 李川贝不死心:“怎么会没有呢?!肯定是我们刚才看漏了,我再重新找一遍。” 李木槿眉头紧缩,没有出声阻止他。 朱振却叫住了他:“別瞎忙活了,一个人可能看漏了,咱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难道都没看见?” “也许,是咱们遗漏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川贝冷静了一下,又急切的问道:“遗漏了什么?” 朱振看向李木槿:“这只能从牛皮纸上得到了。” 李木槿也点点头:“那咱们先回去火堆旁。” 朱振和李川贝都没有异议。 …… 火堆旁。 三人挨著坐,李木槿坐中间,拿出两份藏宝图爭分夺秒的研究了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差把牛皮纸看穿了,什么新的发现都没有。 李川贝一脸烦躁:“可恶!都已经走到终点了,咱们被卡在了入口处,难不成,我们要无功而返?” 这他得气死! 朱振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李木槿双眼带著浓浓的不甘:“无功而返?不可能,都到了最后一步,我绝对不可能空著手就回去。” 这太丟穿越者的脸了。 再说了,不管这宝藏是多是少,她都已经把它当成囊中之物,找不到对她来说就是丟了钱。 一想到,心都在滴血。 钱,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我想,也有可能是天色太暗了,咱们虽然有火把,但视线还是不够明亮,这宝藏是几百年前的了,这么多年什么字跡都会淡化,就像是小木屋那里一样,所以,我们没找到。” “等明天天亮,咱们再找一遍,也许就找到了。” 李川贝深以为然:“有道理。” “我怎么没考虑到这个原因?现在是太黑了。” 朱振也点点头。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李木槿给自己打了气,见李川贝精神一振,朱振眉眼轻鬆了几分,心里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士气不能丟。 总得有个盼头、有点儿希望…… …… 既然已经决定明天天亮再行动,三人也不能干坐著等一个晚上。 朱振便道:“现在是亥时正(晚上十点),到明日卯时还能睡四个时辰,我们沦落值夜吧。” 李川贝立刻响应:“没问题。” 李木槿也点头。 朱振看著李川贝道:“那好,我守两个时辰,你守两个时辰,上半夜我来守。” 子时左右是最犯困的时候,他来守。 李川贝直接答应:“行。” 李木槿挑眉,插话:“我呢?” 朱振:“你?你不用守。” 李川贝紧跟著附和:“没错,你安心睡,有我和振哥在,怎么也不可能让你来守夜。” 小嘴这么甜?! 李木槿能说什么? 自然是接受他们的好意咯。 一个未婚夫、一个亲弟弟,照顾她、心疼她,她只需要接住这个好。 说睡就睡。 在山里没有条件。 李木槿只能席地而睡,深山的夜晚气温低,她睡在火堆边上,熊熊火焰的温度传过来,让她全身暖洋洋的,连心里的烦躁都消散了许多。 闭上眼睛之前,她不放心叮嘱:“你们两个注意著我一点,別让我滚到火堆里面去了。” 这话一出。 李川贝乐了:“哈哈哈,放心,大姐你要是滚到火堆里面去,我一定在火把你头髮烧没之前捞你起来。” 李木槿:“……” 气笑了。 咬牙切齿:“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你可真是我好弟弟。” 李川贝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嘿嘿,好说好说~” 李木槿无语,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一旁。 朱振旁观姐弟两人打闹,看著李木槿脸上活泼生动的表情,双眼带著宠溺:“放心 ,有我呢。” 李木槿“一脸郑重”:“我就指望你了。” 朱振重重点头。 两人四目相对,一眼不眨。 一股温情和曖昧的气息縈绕在两人中间。 李川贝傻眼:不就开个玩笑?咋就发展成这样?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欺负他未婚妻不在身边是不是?! 他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在两人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理不直气也壮:“我就在这里睡。” 朱振表情微微便秘。 李木槿一副瞭然的表情,摇头失笑:“隨你。” 躺下,放心的睡了。 李川贝紧跟著也躺下,將李木槿和朱振隔开,如同牛郎和织女中间隔著的天河。 朱振:“……” …… 丑时正(凌晨两点)。 李川贝心里惦记著守夜的事情,自动醒了,他起身走到朱振身边:“振哥,下面我来守,你去睡觉吧。” “你睡醒了?” 朱振轻声回答:“我还不怎么困,你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 李川贝拒绝了:“你去睡你的。” 朱振见他坚持,也不再劝他,点了点头。 他毫不犹豫走到李木槿身旁,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准备在她身旁躺下。 “振哥。”李川贝语气不善:“你还是换个地方睡吧?” 这还没成亲呢! 还有,他这个小舅子还在面前呢? 这还是自己在面前,若是自己不在,他想对大姐做什么?! 朱振:“……”不情不愿的点头:“……好吧。” 心里不爽:小古板! 若是李川贝听到他的心声,定然要懟他:“我可不会这样孟浪。” 重归平静。 李木槿默默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无奈。 谁知道,她装睡多辛苦? 刚才李川贝起身,她听到动静就醒了,脑袋还迷迷糊糊的不想动弹,结果,就听到朱振和李川贝两人的那一番对话。 这下,她更是不敢动了。 这么一下,把她瞌睡虫都嚇跑了。 许久,都没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她无奈了,想起了每日情报系统。 正好寻宝卡住了,不知道今天的情报会不会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不是她异想天开。 这个系统,本就是未卜先知的超然之物。 心神一动。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等级白色,大隋皇室为了以防万一藏匿了一批宝藏,目的为了后人衰落能够凭此东山再起,世事难料,大隋灭亡之时,藏宝图的守护者因意外没有將藏宝图的事情说出去,藏宝图流落在外,等待有缘人。此藏宝图的终点,藏著一个考验,寻宝者需要在第三座山腰处的找到正方形石板,完成石板的拼图,得到刻著“隋”字的铁块,密道打开,用铁块打开石门,即可打开宝藏。】 第328章 堆金如山 嗯? 嗯!! 李木槿双眼蹭得瞪大,一股狂喜从心头油然而生,差点儿蹦起来。 好在。 最后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 但,心里控制不住的尖叫:好系统!可爱的系统!系统,你是我的神! 回想起情报內容。 这最后一个考验著实刁钻,如果不是提前得知开启宝藏入口的方法,根本找不到。 这估摸著,是防著外人得到藏宝图。 李木槿心里暗道:“难怪呢~几百年了,这批宝藏还在这里放得好好的,没有別人拿走。” “不对。” “没人拿走宝藏,是因为没人將两个藏宝图合而为一,得到真正的地图。” “但谁能想到,就算是找到了地图、找到了目的地,还有一个大大的拦路虎。” “不过嘛~” 她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扬起:“再是机关算尽,也料想不到我有系统这个作弊器,便宜我了!” 对於拿取宝藏,她没有任何心虚。 如果是本朝的宝藏也就罢了,朝廷还在不敢动,这连前朝的宝藏都不是,前前朝,五百年过去了,隋朝人早就消亡了。 这些宝藏,都是无主之物。 谁有本事拿到手,自然就归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打个比方,现代有个叫知识版权的东西,一般是作者死后五十年就归为公共版权,谁都可以用,比如红楼梦,红楼梦同人文可是养活了相当一批网文作者。 这批宝藏,也是同理。 隋朝“死”了可有几百年了。 兴奋了好一阵,她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身体实在是疲倦,控制不住本能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 她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下一刻,睁开眼,就看到朱振和李川贝坐在火堆旁,在烤昨天剩下的糖饼。 “大姐,你醒了。” 李川贝第一个发现她,笑嘻嘻开口:“正好,饼快热好了。” 李木槿撑著身子起来。 然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外衣。 她立即看向朱振,才反应过来他只穿了里衣,心里又暖又甜。 她抿了抿嘴,没有说客套话,將衣服递给他:“穿上吧,早晨雾气重,冷。” 朱振笑了笑,接过去。 一旁。 李川贝撇嘴,但也没说不中听的话:朱振这准姐夫对大姐实在是没得说,虽然说,喜欢动手动脚的…… 简单吃了个早饭。 朱振把水囊里的水倒在没有燃尽的木柴上,让柴火彻底熄灭。 这是为了防止发生火灾。 这可是古代,大部分人家的房子都是木质的,一旦发生火灾,蔓延开来,人、畜、物都要损失惨重。 最关键的是,没法快速扼制。 因为,山火的威力是天威,是人力不可及的存在。 就是在现代,在各种高科技產品下,大型火灾也很难快速熄灭。 基本每一次,都要以牺牲火警为代价。 扯远了。 言归正传。 李川贝活力满满道:“大姐、振哥,咱们这就行动吧。” “现在天挺亮,我建议,我们三个分开来,我从左边找、振哥从右边找,大姐你从中间开始。” “要是谁发现了,就高声呼喊,这山里安静,我们都听得到。” 分开? 这正合李木槿的意。 她还在想,怎么合理的发现那个正方形石板,並且引导到宝藏上面来。 如今,分开的话,她只需要告诉他们结果就是了。 只要没亲眼所见,编个故事她还是在行的。 於是,她点头:“可以。” 朱振自然也没理由反对,点了点头。 三人分头行动。 李木槿目不斜视往中间走,余光却一直留意著李川贝和朱振,见他们走远了,立刻拔腿目標准確的朝著从头数第三座山丘跑去。 一刻钟后,来到山脚下。 这是座没有任何植被的山,目测了一下半山腰的位置,她隨意挑选了一个方向往山上走。 又是一刻钟。 差不多半山腰的位置。 李木槿开始绕著山寻找了起来,找了一圈,没发现所谓的石板。 但是,系统不会有错。 “一定是我遗漏了什么……”她打起精神,重新出发。 终於,发现了不对劲儿。 “那上面的山体上,好像镶嵌著什么东西?会不会就是石板?去看看。” 自言自语著,她攀爬过去,一凑近,终於看清了庐山真面目。 “果然就是!” 她一脸激动:“找到了!” 风沙已经把石板遮盖住了大半,李木槿用衣袖將沙土擦掉,露出了正方形石板,上面一共有八块可以移动的石块,石块上面划了一些看不出一二的符號。 李木槿却胸有成竹:拼“隋”字嘛!这么简单的拼图,容易得很! 值得一提。 古人早就有类似拼图的玩物,只是以前不叫拼图,最出名的代表是七巧板。 她看著石板,专注的拼了起来:“这样……然后这样……然后再这样……” 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隨著最后一块石板復位,她清晰的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脆响,然后,就看到石板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密室,里面静静的放著一个正方形铁块。 “这就是“隋”字铁块了吧。” 李木槿心里嘀咕,毫不犹豫伸手拿起了铁块,一看,果然和系统里说的一模一样。 “不是说,密道要打开吗?”她左右张望,一脸疑惑。 话音刚落。 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李木槿身子摇晃,嚇得立马双手抓住了石板。 稳住身子后,她顺著震动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条密道缓缓在山体中出现,最终,形成了一个一米宽的洞穴。 李木槿精神一振,立马下去。 站在入口,她仔细观察了一番,一个平平无奇的洞穴,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这个洞穴的形成,路过一定不会在意。 没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川~贝~朱~振~我找到了,快过来~~~” “川~贝~” “……”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耐心等待起来。 李川贝和朱振是同一时间到的,两人看著这个洞穴,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大姐,这里怎么有个洞?” 他可以肯定,昨晚上是没有这个洞的。 他们昨晚可是把整片山翻了一遍,这么大的一个洞,不可能没有发现。 要知道,他们是来找宝藏的,宝藏就藏在洞里,要是发现了洞穴,肯定不会放过。 再说了。 昨晚要是看到这个洞穴,也不必露宿在野外。 朱振很快反应过来,大步走到李木槿身边,语气篤定的问道:“刚才我感受到了一阵地震,是你这边做了什么造成的吧?” “啊?地震?!” 李川贝一脸懵逼:“有吗?我没察觉到呢~” 李木槿没理会李川贝。 她脸色带著惊讶看向朱振:那股地震很快就平息了,没想到他居然察觉到了。 点了点头:“没错。” “居然是真的?!”李川贝又是一声惊呼:“大姐,到底什么情况?”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光天白日的,大变活洞啊~” 李木槿刚才在等待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闻言,不急不缓的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 “刚才我径直往中间走,很意外在这座山半山腰发现了一个石板镶嵌在土里面,我好奇凑上去看,发现是一个正方形石板,里面还放了奇奇怪怪的几个小石块,可以移动,我隨便动了几下,也是运气好,石块响了一下直接裂开,中间出现了一个小空间,里面放著一个铁块。” 朱振抓住了重点:“铁块?!” 李川贝紧跟其后:“什么铁块?” 李木槿將怀里的铁块拿了出来给他们看。 朱振眼神一凝。 李川贝指著铁块惊呼:“隋!是隋字,刻著隋字的铁块,肯定和宝藏有关係!” 李木槿翻了个小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山洞都出来了还能和宝藏没关係? 她继续说:“我看到铁块之后,紧接著就是一阵地动山摇,这个洞穴出现了。” “然后,我呼叫你们,你们过来。” “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李川贝恍然:“太离奇了!大姐,要不是你运气好,我们肯定找不到。” “这哪个鬼才想的?!” “鬼才想得到。” 李木槿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朱振深以为然,直勾勾看著李木槿一字一句道:“是啊,多亏了槿娘运气好~” 李木槿眼神飘忽了一瞬。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朱振话里有话,像是知道了什么…… 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这个故事有头有尾的,没有什么破绽呀。 其实。 朱振並没有发现破绽。 他只是凭直觉,觉得真相併没有这么简单。 再说了,槿娘已经在他面前显露出了许多不合逻辑的东西,比如足不出户知许多事…… 但。 他没有拆穿。 李川贝已经迫不及待了:“还傻愣愣站在洞穴口做什么?赶紧进去呀!” 说完。 他一马当先迈步往里走。 朱振眉头一皱,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快步跟上,叮嘱李木槿:“槿娘,你紧跟在我身后。” 他担心有机关。 李木槿知道他的担忧,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对李川贝很是无奈:太莽撞了,万一有机关呢?一点儿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 好在。 一路没有任何意外,平安抵达了终点。 李木槿看到一道石门,石门紧闭,心里瞭然:这后面就是宝藏了。 “大姐、振哥,你们可算到了。” 李川贝到了有一会儿了,见到人立马道:“我走到这里就没路了,看来,咱们得想办法把这扇石门打开。” 李木槿当即掏出铁块:“我拿到了这个铁块,估计是用在这里的。” “让我找找看。” 说著,她左右查看石门,很迅速就发现了一个类似正方形的凹陷处。 她立刻將铁块放进去。 严丝合缝,石门一下子动了起来。 “开了!” 李川贝大喊:“开了!” 李木槿抬眼,只见,石门两侧门从中间缓缓收缩进了山体,速度很缓慢,就像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年人在走路一般。 三人紧紧盯著,耐心等待。 终於,动静停止了。 李川贝下意识就要往里走,这次,朱振阻止了他:“先不急。” “让我先探探路。” 闻言,李川贝乖乖停下脚步。 李木槿看著他。 朱振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一个石块,他手上发力,石块如同弓箭一样射向石门。 “突突突……” 一阵破风声,一阵箭雨从石门內射出来,落在了门口。 这些弓箭威力很大,都射进了地里。 三人脸色骤然一变。 李川贝脸色发白:还好朱振拦住了他,要不然,他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李木槿心惊肉跳。 太可怕了! 藏宝图的主人也太可怕、太谨慎小心了,一个不注意,小命就没了。 朱振面无表情。 这种伎俩,他早就见怪不怪。 动静平静。 三人还是没有动弹。 足足等了半刻钟,朱振终於动了:“好了,应该没有別的机关了。” “咱们进去吧。” 说完,他迈步进去。 李川贝是两个极端,刚开始傻大胆,现在嚇破了胆,下意识喊道:“振哥,你別衝动!小心!” 李木槿第一反应也是担忧,然后理智告诉她,应该是结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李川贝脸色更难看,看著他们的背影犹豫不决,最后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迈进石门口,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风平浪静。 他这才小心翼翼睁开了眼睛,惊喜大喊:“没事儿~真没事儿~太好了哈哈哈!” 没人回应他。 朱振和李木槿都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李川贝跟著看过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臥槽!” 只见,洞穴里金灿灿的一片,都是金子。 金砖。 一个个金砖叠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堆金如山。 “老天爷!” “我不是產生幻觉了吧?” “金子,这么多金子?这些都是金子?不会是假的吧?” 他不敢相信,衝上去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咬,咬得动有触感,喊破了嗓子不敢置信道:“真的!” “居然是真的!” 第329章 分配问题 见他这样,李木槿心情一下子平復了大半,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真笑出了声:“当然是真的。” “咱们,发达了!” 光是这一座金山,至少价值几百万两银子,一两银子等於一千文钱,简单粗暴换算:一文钱等於现代的一块钱,这批金子,价值几十亿元。 不能想。 一想,李木槿脑子有些晕,腿还有些发软。 一旁。 朱振的最主要注意力却不在金山上,而是在金山后面的山洞墙壁边堆积的物件上。 刀枪剑戟、盔甲,这些东西,都是为战爭而生的。 目测,有上万套。 他第一反应想到了父王,若是父王拥有这批武器,就能够训练出一批精兵,等到了起兵那一日,这批精兵一定会给所有人“惊喜”,尤其是他那个偏心眼的祖父…… 越想,他越兴奋。 “大姐,你快来看,这里还有很多银子和珠宝首饰呢?” 李川贝看完了金子,又四处张望,打开了密封的箱子,惊喜大喊:“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先挑几个。” 李木槿迈步上前。 朱振也动了。 他没去看珠宝,而是走到了刀枪剑戟、盔甲的位置,去查看这些武器的状態。 刀没有生锈。 枪剑戟也没有脆。 刀柄、枪桿、剑鞘、剑柄、戟把手都腐朽了,需要重新製作。 盔甲的针线全部脆了, 但好在铁没生锈,重新修补一下还能用。 这些都是小毛病。 铁是属於朝廷的,私人不允许拥有,暗地里占有铁矿打铁、製作兵器,以谋反罪论处,朝廷管得特別严。 幽州那里,是没有铁矿的。 要爭皇位,手下不能没人,有军队,不能没有武器。 他可以想像得出来,父王得知这批武器存在时会有多么兴奋。 想到这里,他突然灵机一动: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看向了李木槿的方向。 另一边。 李木槿兴致勃勃欣赏了好一会儿珠宝。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抗得了珠宝的诱惑,至少她不能。 这些珠宝太漂亮了。 和大寧朝如今的首饰样式不同,但美丽是共同的。 她虽然在现代的博物馆看过各朝各代的优秀饰品,但依然被惊艷到了。 虽然说,经过长时间的放置有些失去光泽。 但,依然不影响它们的美丽。 毕竟,这批宝藏是隋朝皇室准备的,这些珠宝首饰大概率也是出自皇室工匠,属於隋朝最顶尖的技艺。 终於。 她想起了朱振。 “人呢?” 抬起头四处张望,发现他站在刀剑堆里,手里拿著刀枪,认真比划著名什么。 忍不住挑了挑眉。 正好,看到朱振朝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当即出声:“朱振,怎么?你对这些武器感兴趣?” 走上前。 她隨意看了一眼,这些武器上面都积满了灰,灰濛濛的很丑,有些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朱振由衷感嘆:“这批武器的工艺极其高超,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使用,也不知道当时隋朝的铁匠怎么打出来的~” 他们大寧朝就打不出来这种水平的铁器,大概率,是会这种工艺的匠师跟著隋朝一起覆灭了。 也许,从这批武器里,可以研究出隋朝武器坚韧、耐用、耐磨损、耐风化的原因,壮大他父王的武器装备力量。 言归正传。 听到朱振的话,李木槿无言以对。 怎么打出来的?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李木槿转移了话题:“先別看了,咱们商量个正事。” 朱振偏过头:“什么事儿?” 李川贝蹬蹬蹬跑过来:“大姐,啥正事儿啊?搞得这么严肃。” “赶紧说吧。” 李木槿开门见山:“很简单,这批宝藏,咱们怎么分?” 李川贝想也不想:“大姐,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都听你的。” 朱振:“我也一样。” “对了,这些武器你们应该不要吧?我来处理,行不?” “武器?” 李木槿毫不犹豫:“我不要,你要拿走就是。” 李川贝也摆手:“我也不需要。” 他喜欢赤手空拳、拳到拳头到肉的打法,不喜欢用武器打架。 朱振心头一喜。 李木槿继续道:“继续说分配的问题,我建议是平分成三份,咱们三个人一人一份。” 闻言。 李川贝和朱振脸色立刻变了。 李川贝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我不能要这么多,我就是跟著来凑了个人头而已。” 朱振有些迟疑。 三分之一……换算下来,至少有百万两白银,这么多银子,要是交给父王,可以让他发展壮大势力的速度加快…… 但是,川贝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不能这么分。 这两张藏宝图都是槿娘找到的,他帮了一点儿忙解开了路线,但最终找到宝藏藏匿地点的还是槿娘。 没有槿娘,他们望著宝山都得不到宝藏! 於是,他也摇头:“我也不要这么多,这藏宝图是你发现的、这宝藏也是你找出来的,主要功劳在你,你拿大部分,拿八成,我和川贝分一成就够了。” 李川贝直点头:“我同意振哥说的。” 一成,也老多了。 他一辈子、不,十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刚才,大姐可是说了,那批金山换算成银子,价值几百万两。 几百万! 二哥在衙门当文书,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银子,就算是加上四时八节的节礼赏赐、替別人帮忙的谢礼,一年也就挣个五十两左右。 一百年,也就挣个五千两银子。 一成,就打十万两银子,都需要两万年,恐怖如斯~ “不行。” 李木槿拒绝:“无主之財,见者有份。就分成三等份,咱们一人三分之一。” 李川贝:“这……” 朱振皱眉:“槿娘,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 李木槿使劲儿摇头:“不是说都听我安排?我决定一人三分之一,就这么说定了。” “再说了,你们这么见外,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了?” 李川贝嚇了一大跳:“怎么可能不把大姐你当一家人,这话要是爹娘听见,非得打死我不成。” 朱振眼底闪过无奈。 槿娘啊~ 第330章 归家 最终。 在李木槿的胡搅难缠(划掉)坚持下,还是按照三等份均分的。 李木槿十分满意。 李川贝和朱振对视了一眼,十分无奈。 但,总体还是高兴的。 李川贝发起愁来:“这么多金银珠宝,咱们怎么弄回去?弄回去放在什么地方?” 这么一大笔银子,他放在什么地方都不放心呀。 一听。 李木槿也有些发愁。 是啊~ 没想到钱太多了,这么让人烦恼! 很快,她有了想法:“要不,还放在这里?反正,这些金银珠宝在这里放了几百年都好生生的,继续放下去也没问题。” “与其搬出去担心被人发现,还不如继续放在这里。” “咱们嘛,就隨身带点儿金银珠宝,够用很久了。” 李川贝深以为然:“有道理。” 朱振眉头微皱:他准备把属於自己的金银珠宝和武器交给父王,到时候要解释钱財武器来源,还要带人来运走武器,要是槿娘和川贝的银钱不带走,到时候被其他人看见了,难保不產生別的想法。 若是起了歹心…… 不行! 必须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没理由让槿娘他们把东西搬走,他只能把属於他的那一部分搬出这个洞穴了。 做好了决定。 他开口:“我的那一部分,我准备搬出去,我另有用处。” 李川贝又惊又讶:“振哥,你有什么用处?” 李木槿也一脸好奇。 朱振犹豫了一下:“具体的用处暂时不能说。” 李川贝撇嘴:“有什么不能说的,还瞒著我们……” 李木槿打断他:“算了,你振哥不说自然有他的原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川贝只好闭嘴。 朱振愣愣的看著李木槿。 李木槿对他淡淡一笑,换了话题:“那咱们现在先分一分吧。” “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时辰呢。” 既然朱振不想说,那她就不问,她相信,朱振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一定不会害她。 就算是,发现了这么一大笔財宝。 回到正题。 分金银珠宝,谁会嫌花的时间多?疯了不成! 李川贝激动点头。 朱振頷首。 “……” 最终,三人数清楚了,金山一共是10001块金砖,李川贝和朱振分三百三十三块,李木槿分三百三十五块。 然后是珠宝首饰,一共三百二十八件,大到一整套头面、小到一个戒指。 李川贝和朱振各自挑选了二十件,剩下的,都留给李木槿。 李木槿推辞说要平分,这一次两人达成了一致战线,坚持不改口,最后,李木槿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收下了。 反正。 最值钱的就是金砖。 这些珠宝首饰虽然多,但只能算个零头。 这么多首饰。 李木槿自然不能全带走。 她就挑了最喜欢的几十件,其他的继续放在山洞里。 与此同时。 三人还一人揣了两块金砖。 李川贝迫不及待想回家:“大姐,咱们赶紧回家去吧,我要把首饰和金砖给爹娘看,他们肯定要嚇坏了!” 他控制不住炫耀和得意的心了。 李木槿无奈摇头,突然灵机一闪:“行…等等,咱们现在把石门打开了,但不打算把宝贝运走,还得把机关復原吧?这个怎么復原呢?” 一听这话。 李川贝傻眼了:“这、我不知道啊~” 朱振眼神一肃,陷入了沉思,道:“要不,咱们出去,试著把铁块拿开,看石门会不会关上?” “若是可以关上,咱们再將山腰上石板顺序打断,看是否能让洞穴消失?” 闻言。 李川贝眼睛一亮:“没毛病,肯定就是这样的。” 李木槿仔细琢磨这两段话,也没找到疏漏和破绽的点,於是点了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试一试。” 走出石门。 她知道石门往外开的方向,从缝隙里掏出来了铁块。 她退后了两步。 恰好,石门动了起来,是相对而来的,离彼此越发的近,一直到两扇门紧紧关闭在一起。 李川贝欢呼了:“成功了!” 隨即,他催促李木槿:“大姐,你再试试,重新將铁块放进凹槽呢?!” 李木槿:“……” 听他的,又试了一遍。 “吱——!” 石门缓缓打开,宝藏又出现在三人眼前。 “……” 再一次关上。 李木槿將铁块揣在怀里:“走,咱们出去。” “石板在那里~” 她用手指著山腰的方向,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李川贝和朱振紧隨其后。 李木槿:“就是这个石板。” 李川贝见了,失声惊呼:“这石板也有个“隋”字欸~” 朱振仔细观察。 “是,就是隋字,我隨便移动了一下,弄个了这个字。” “我现在把石块打乱。” 说完,伸出手。 小石块上下左右移动,字体乱了,只听,“咔嚓”一声,石板缓缓向內合併,直到严丝合缝。 下一刻。 脚下震动。 她立马张望打开的山洞,李川贝和朱振也看过去。 三人亲眼所见,山洞消失不见。 李川贝眼睛放大,蹬蹬蹬跑到了山体处,用力敲打:“没有闷声闷响,不像是里面是空的,可是,我亲眼看到这山洞隱藏起来,这后面就是空的啊……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李木槿摇头失笑。 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耍宝,她將铁块递给一旁的朱振:“这个铁块给你,你后面要把金子和武器搬出去,用得上。” 朱振顿了顿,接了过去。 “等我用完还你。” 李木槿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 善后完毕。 三人身揣巨富的往家走。 酉时(下午五点),李木槿和李川贝姐弟坐著朱振儿马车临近村口。 “等一下。” “大姐,咱们这就回去了?” “我们出门的藉口是进山挖川贝母,一个都没有呢~” “回去。”李木槿想了想:“难不成,你不打算和爹娘他们坦白了?” 李川贝摇头:“当然不!” 然后点头:“有道理,那就不用再进山挖川贝母应付了,下次再去山里挖也行。” 就这样。 马车进了村。 朱振直接把马车停在了李家门口,两人下了车。 第331章 大气运者 王氏就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好看到李木槿和李川贝从朱振的马车上下来,她又惊又讶。 “你们不是去山里摘川贝母了,怎么会和朱振一起?” “还有,你们采的药呢?” 赵氏在屋里刺绣,闻言也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李川贝嘿嘿直笑:“好事,娘,爹呢?” 朱振没有下马车,已经驾车离开了李家,往朱家方向去了。 王氏隨口回答:“你爹在地里。” 然后,脸色一沉,没好气道:“別扯开话题,问你呢,干什么去了?好事,什么好事,老实坦白!” 李川贝摇头:“不行,我去叫爹,等爹回来再说。” 说完,他蹬蹬蹬跑开。 李木槿:“……” 臭小子,怎么留她一个人?! 她在娘和弟妹的注视下,硬著头皮开口:“娘,我渴了,有热水吗?” 王氏一向最宠她,捨不得说她,但语气也硬邦邦的:“在厨房呢,自己去倒。” 李木槿乖巧点头,溜了溜了。 端著水走出厨房,王氏已经不见了,赵氏站在院里,她走上前,问道:“美娘,平平和安安呢。” 赵氏回答:“在大山叔家里玩儿。” 李木槿点头:“哦哦,那我去把他们接回来。”两天不见,她有些想他们了。 接回孩子,正好,撞见李川贝和李当归回来。 家庭会议。 李当归和王氏坐在上方;赵氏坐在左边,李木槿带著平平安安坐在右手边,李川贝坐在下首。 王氏猛地一拍桌子:“说吧!” 李川贝立马仔仔细细,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他將这两天的经歷仔仔细细讲解,说到激动的时候,手舞足蹈。 “……就是这样。” “金银珠宝太多了,我和大姐拿不完,也担心漏了富被人惦记,所以,一人只拿了两块金砖和一些首饰,都在这里了。” “你们看!” 他打开了包袱。 这个包袱,是用他的衣服下摆包起来的。毕竟,他们没有提前带包裹布。 一打开。 金光闪闪,亮瞎了李当归、王氏和赵氏的眼。 他们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氏捂著胸口大喘气:“呼呼呼,老、老头子,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我眼前有这么多金子?!” 李当归回过神,但反应也无法平静。 他双手颤抖,看向李木槿:“槿、槿、槿娘,川、川贝说的是真的?” 李木槿重重点头。 “是的,爹。” 赵氏捂住了嘴巴。 王氏刺激过度,急促的尖叫了一声:“啊——!”往后倒。 李川贝惊呼:“娘!” 李木槿伸出手。 李当归伸手搀扶住了她,王氏没有晕倒,胸膛上下起伏,脸色涨红得充血,眼神发直:“老天爷,老天爷,老天爷……” 金山?! 妈耶,她这辈子连银山都没见过,家里居然有了金山! 这都是槿娘发现的。 难不成,槿娘真的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李川贝傻眼。 他猜得到爹娘会很震惊激动,但没想到娘会这么激动,被刺激过度病倒了,那他就是罪人了! 这边。 李木槿上前给她顺气,安抚:“娘,深呼吸,冷静,冷静。” “这笔钱是意外之喜,是咱们的底气,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你说是不是?” 王氏直勾勾看向她,点了点头。 李家一惊一喜一乍,热闹极了,另一边,朱家,朱振一回家,径直去见了朱老爷子,他简洁的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並没有隱瞒李木槿的存在。 闻言。 朱老爷子脸色大变。 朱家没有败亡之前,家產也有上百万两白银,但,这些多是房產、商铺、田庄、古玩等,现银也就十余万两。 两百万两银子,比得上大寧朝一年十分之一的税收了。 要知道,大寧朝这么大,一年也就两千万左右的税收,要用於防洪、军事、賑灾、发放全朝官员小吏的俸禄……维繫整个朝堂的运转。 这两百万左右,至少可以养活一个万人军队了。 “羡儿,你说的是真的?” 朱振重重点头。 朱老爷子狂喜:“太好了,天佑殿下,天佑殿下,皇上再如何防备殿下,也阻碍不了殿下的天命所归!” “羡儿,你就是殿下的福星。” 福星? 朱振摇头:“我不是福星,如果硬要说有福星,那也是槿娘。” “槿娘?”朱老爷子想起了村里的种种传言,恍然:“没错,是槿娘,这位槿娘的运气之好,的確是我此生见过之最。” 大气运者,非龙脉不可压。 朱振突然说起別的:“曾外祖父,我打算给父王寄信。” 朱老爷子点头:“这笔財富极其重要,越快让殿下得知越好。对了,我也准备写封信,到时和你的放在一起寄给殿下。” 朱振点头:“好的,祖父。” 祖孙两人又商量了许久,才停歇。 朱世珍心里十分好奇,但却不敢打扰他们,也不敢凑近书房,祖父会生气的。 之后。 朱振拿出了首饰分给家人们。 没有女子不喜欢漂亮首饰,她们都很高兴,兴致勃勃的分完了首饰。 值得一提,她们並没有问朱振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也没有问他消失的这两天去哪儿了。 李家。 李木槿等王氏心情平復下来,也招呼娘和弟妹来选首饰,李川贝也捧出了自己拿的首饰让她们选。 王氏和赵氏表情一下子振奋起来。 “这个手鐲好看,居然是鏤空的,上面还镶嵌了各种宝石,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 “还有这条链子,这么大的绿翡翠,肯定价值不菲!” “这要白云兰头面很雅致,適合槿娘。” “这套金头面適合娘。” “这套红宝石的適合弟妹……” “这个珠釵世珍戴著一定很好看……” “这里有个平安锁,给平平和安安戴著正合適。” “这里还有一个平安锁,样式差不多。” “当然了,这是我和姐特意选的。” “……” 母女三人兴致勃勃討论。最后,就连平平和安安都戴上了金平安锁。不过,她们都只敢在家里戴著臭美,不敢戴出门去,太显眼了。 第332章 两封信,第一封震怒 这边。 朱振写了两封信。 第二天一早,他出发去了驛站。 “驛差小哥,这两封信你儘快给我寄出去,上面这封今天寄,下面的明天寄,一定记住了,不要弄错了。” 驛差是个中年男子,態度无比热情:“朱猎户,你放心,我都记住了,这上面的信今天寄,下面这一封明天寄,没错吧?” 朱振笑著点了点头:“没错。” “那我就不打扰了。” 驛差热情挥手:“朱猎户,你慢走。” 目送朱振走远,他这才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银锭子,足足十两重量,心里乐开了花,吩咐民夫:“这封信加急送去幽州。” “这一封,明日一早加急送,千万別给我弄错了,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 七日后,幽州,楚王府。 书房。 气氛紧张。 楚王刘衡一身黑色锦袍,上面刻著暗色玄纹,脸色阴沉如水,双眼的幽暗比身上的黑袍还要浓郁。 左右,薛忘和裴復对视一眼,不敢开口。 最终,薛忘受不了这个气氛,硬著头皮开口:“王爷,咱们幽州穷得鸟不拉屎,殿下走的时候也一穷二白,皇上心知肚明,一千匹锦缎、一千斤上品茶叶和十万两白银,咱们肯定是拿不出来,乾脆上摺子请罪,我还不信,皇上有脸……” “咳咳咳!” 裴復剧烈咳嗽:“胡说八道什么呢?在王爷面前,说话斯文些。” “殿下,我认为,请罪摺子不能上。” 薛忘急了:“为何?咱们大半年辛苦,人都放出去行商贾之事与民爭利了,好不容易攒了点儿家底,难不成都要上交给朝廷?!” 裴復白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说。” 薛忘质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衡冷声开口:“你想怎么做?” 他一出声,薛忘不敢再插话,老实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急切的看著裴復。 裴復恭敬的对著刘衡道:“殿下,根据长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派天使来幽州传达圣諭让纳贡,目的是为了从托托拉布处换回废帝。” “这件事,除了陛下,朝野上下没人乐意。” “陛下特意派了天使上门,殿下你上请罪摺子,这就是直接打陛下的脸,更有甚者,会成为陛下、几位王爷及门下朝臣两方博弈的筹码,甚至是牺牲品。” “您绝对不能上这封请罪摺子。” 这话一出,薛忘脸色大变,当即起身请罪:“殿下,臣有错……” 刘衡摆手:“你也是无心之失。” “裴復,你继续说。” 他了解这位幕僚,既然开了口,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殿下,这朝贡,咱们答应给。”裴復不急不缓说著,话锋一转:“但,咱们需要时间慢慢筹措,且幽州离长安城山高路远,近年来大寧朝內忧外患,谁也不能保证,这批朝贡是否能安全运达长安。”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若是朝贡不幸被山匪劫走,殿下也只能上摺子陈情诉苦了。” 听完,刘衡眉眼放鬆,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裴师爷有大才,本王有你,是本王的福气。” 裴復连忙起身,谦虚道:“殿下过誉,臣惶恐。” 刘衡做了一个虚抬的动作:“裴师爷有诸葛之才,切勿妄自菲薄,当得起,当得起。” 薛忘这人大大咧咧,並不嫉妒裴復,反而十分欣赏,由衷的讚嘆:“王爷,裴兄的聪明我不及也,有此大將,殿下大业可期。” 裴復看了他一眼,也笑道:“薛兄有经商之才,我不及也。” 刘衡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二人,都是本王不可或缺的人才!” 两人当即脸一红,掩面拱手。 君臣相宜。 这时,门外站了许久的大管家赵华才敢敲门:“扣扣扣。” 书房內。 三人笑声一顿,看了过去。 薛忘当即起身,打开门:“赵管家,有何事找殿下?” 赵华恭敬解释:“今早,益州的一封家书送到了小的岳父家中,小的接到消息,不敢耽搁,立即取了书信回府稟告。” 他不敢对薛忘不尊敬。 整个楚王府的人都知道,薛忘和裴復是楚王最信重的人。 就连王妃、侧妃娘娘、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被允许进书房,薛幕僚和裴幕僚却每日被王爷邀请进书房议事。 “益州来信?” 薛忘脸色一变:“好,给我,你下去吧。” 赵华恭敬退下。 薛忘把门关上,快步走向刘衡:“殿下,三公子的信来了。” 刘衡刚才也听到了“益州”二字,心里早就不平静了,闻言,立刻伸手將信接了过去,撕开信封快速瀏览。 一旁。 薛忘眼巴巴看著。 三公子来信,又有什么好事了? 裴復余光看著他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 “砰!” 一声巨响。 刘衡面色铁青:“岂有此理!” 薛忘身子抖了一下。 裴復笑容瞬间消失,严肃的看著刘衡,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是三公子哪儿出事了吗?” “什么三公子?” 刘衡怒声呵斥:“我没这种逆子!” 逆子?! 裴復眉心一跳。 薛忘更是差点儿崩了起来。 三公子干了什么?居然让殿下如此生气! 刘衡深吸了一口气,將信纸甩给了二人:“你们自己看看,这个逆子都干了什么?!“” 裴复眼疾手快接住,薛忘慢了半拍,眼巴巴的凑上去一起看,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裴復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把他推开。 一看。 两人表情瞬间精彩。 薛忘都成结巴了:“这、这、这……” 裴復一向口才好,但对於这种男女感情之事,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再说了,这是主子的家事。 “你们都看见了吧?我才夸这小子长进了,就给我这么不爭气,少年慕艾没关係,可喜欢上一个村姑,还是个带著两个孩子的寡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还有脸写信给我?” “怎么?难道还指望我祝福他不成?” 他心里又气又失望:在想过爭那个位子之后,他曾经考虑过,要是成功后,將来这个位子传给谁,老三也在候选人之一…… 第333章 两封信,第二封信反转 刘衡气得连“本王”的自称都忘了,直接用“我”,可见他的愤怒值。 薛忘不敢接话。 裴復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三公子寄来这封书信,肯定是预料到了殿下的反应,但他还是寄了过来。 这可以看得出,他对信中叫李木槿的女子的看重。 他是真心想要求娶她,而不是玩一玩。 刘衡也不是真的想要幕僚给反应,而是要发泄一下情绪。 他一向能够控制情绪。 否则,也不能绝地翻盘,从他英明神武的父皇眼皮子底下离去,获得自由身。 他刚才这么失控,是他太重视刘羡这个儿子了。 羡儿是个聪明孩子。 刘衡不相信,他看不出自己的野心,没有考虑过自己登上那个位子之后,会传位於谁?他是否有一爭之力。 刘衡底下儿子不多,但也有六个,如今成年的连他在內就三个。 过七八年,那几个小的也要成年了。 他有大功劳,优势在所有兄弟里是最高的,如果再加上娶了个好妻子,有一个好的岳家助力,胜算会更大。 但,他却选了一个乡下女子,亲手放弃了一条捷径。 这简直是——色令智昏! 越想脸色越冰冷,刘衡抄起毛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聘为妻、奔为妾,本王不认这门婚事,这女人永远上不了台面。” “薛忘,让人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到那个逆子手里。”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老三。 薛忘双手接过:“是。” 对此。 朱振自然一无所知。 不过,这也並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又过了一日。 刘衡按照昨天裴復的计策转达给了天使,天使乐得不行,当即请辞。 刘衡亲自送別。 目送天使离开,他心里的一根弦鬆了下来。 虽然说,这位天使是来宣圣諭的,但,他担心他还有別的目的。 比如说,暗中打探他是否安分! 这不是多心。 对於他那位好父皇,他向来不敢掉以轻心。 “殿、殿下!” 赵华急匆匆上前,神色慎重,欲言又止。 刘衡眉头一皱。 他看了一眼大儿子和二儿子,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大公子立刻点头:“是,父王。” 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二公子视线在赵华身上停顿了几秒,这才行了个礼离开。 刘衡面无表情,眼神幽深的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冷不丁他出声:“什么事?” 赵华当即递上信封,俯首脸面对著地面:“殿下,益州又到了一封书信。” 刘衡眉头飞快皱了一下。 益州? 又是益州? 难不成,出事了! 他在益州没有势力,唯一和他有关联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母家。 母妃为了保全他和家族自尽以证清白,为了母妃,他也要守护住朱家。 还有羡儿,是他的亲骨肉。 他心里一紧,立刻把信抓在手里,挥袖转身朝著书房走去,同时吩咐:“去叫薛忘和裴復来书房见我。” …… 书房外。 薛忘和裴復得到赵管家的消息,当即顾不上换衣裳,匆匆赶往书房。 两人在书房门口碰见。 对视一眼,面露踌躇之色。 方才,他们已经从赵华的嘴里得知益州又寄了一封信过来,昨日那封信已经让殿下雷霆震怒,不知道这封信又说了什么? 万一是不好的消息呢? 他们担心城池失火,殃及池鱼啊~ 就在这时,书房內传出一声讚扬:“好!” 这语气! 薛忘和裴復对视了一眼。 薛忘立即举起手敲门:“殿下,属下到了,能否进来?” 刘衡:“快快请进。” 薛忘推门而入,裴復紧跟其后。 刘衡满面红光,看著两人:“薛先生、裴先生也在?这正好,快来看看我儿写的信。” 薛忘一脸好奇,闻言也不客气,立马上前去拿放在书桌上的书信。 身后。 裴复眼神一闪。 我儿? 昨日还叫逆子呢! 殿下对三公子的称呼怎么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封信,说了什么…… 这时,薛忘发出一声惊呼:“老天爷!” 裴復也顾不上琢磨,赶忙凑上去看,一看,惊呆了: 隋朝遗宝? 上百万两银子? 上万套甲冑、刀枪剑戟? 这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却怎么感觉一个字也理解不了了呢? 但,他是个合格的幕僚。 看完最后,他立即对著刘衡拱手,语气说不出的激动: “殿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如今,钱、粮草、武器,都不是问题。” “大位可期!” “属下先恭喜殿下了!” 刘衡笑得合不拢嘴:“羡儿是个有本事的,给我找了个这么有福运的儿媳妇,外祖父说这位槿娘是个大气运者,看来果然如此。” “殿下说得是。” 薛忘深以为然:“我看,是他以前的夫家压不住她的气运,这才让她成了寡妇。” “三公子是龙子龙孙,正好相配。” 裴復无言以对:“……” 刘衡思考了一下,认可的点头:“你这个说法,也有些道理可言。” 裴復:“……” 赶忙收敛脸上的不以为然,点头附和:“殿下说的极是。” 远在千里之外。 李木槿突然感觉耳朵发烫髮痒,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嘟囔道:“是谁在念叨我?!” 若是听到刘衡三人的对话,定然喝水当场喷出来。 自己成了寡妇,是前夫哥气运不够压不住自己? 这要不是前夫哥人还活得好好的,她都要相信了。 莫非。 这就是:待我价值够高,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言归正传。 “糟了!” 薛忘突然想起什么,惊道:“殿下,您昨日寄了一封书信给三公子,若是他收到信听从您的吩咐退了亲……” 不好! 刘衡猛地站起来:“快,派人把书信劫回。” 薛忘弱弱道:“殿下,您吩咐用的八百里加急……” 在大寧朝,传达消息最快的就是八百里加急了。 闻言。 刘衡也反应了过来。 他皱起眉头:“这可如何是好?羡儿最是纯孝,到时候退了亲可如何是好?” 这个大气运者,必须进他们家。若不是自己人,就只能除掉。 第334章 下聘礼 薛忘脱口而出:“殿下可以再写一封信。” 刘衡灵机一闪,有了想法。 他看向裴復,说起了別的事情:“这批金砖和武器非同小可,要暗中儘快运到幽州来,鱼復县的事情离不开羡儿,若是没有可信之人看护这批贵重之物,我著实不放心,我想请裴先生你亲自前往一趟鱼復县,把金砖和武器运回来。” “裴先生可愿意?” 裴復有些意外。 但下一刻,双手握拳,语气毫不犹豫:“属下愿意。” “好!” 刘衡大喜,又道:“除此之外,本王还有手书一封,你亲自交给羡儿。” 裴復:“是。” 一旁。 薛忘急了。 “殿下,我呢?我呢?” 他不是嫉妒裴復,而是也想要出门,带著公务出门游玩,岂不乐哉! 他可是惦记鱼復县內的天河许久了~ 刘衡看向他。 裴复眼里闪过深深地无奈。 伴君如伴虎?这位薛兄总是说话这么大大咧咧没有分寸,也不知是好是坏。 刘衡答应得很爽快:“行,你二人结伴而行,本王也能更放心。” 他並不介意薛忘的直言直语。 像他们这种人,身居高处,和他们说真话的人几乎没了,留个薛忘在他身边,也能时时警醒自己。 再说了,薛忘的经商头脑很不错。 薛忘喜不自胜:“多谢殿下,殿下许久没见过公子了吧?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和裴兄替您捎带过去的?” 裴復扶额:“……” 刘衡愣住了。 下一刻,他想到羡儿不在父母亲身边,如今要成亲了他们都无法看到,人不在,也应该表示一些心意。 於是,他点头:“晚些时候派人送去你院子。” 薛忘点头。 …… 鱼復县,红柿村。 李家。 九月初一,是朱家来李家下聘礼的日子。 当天一大早。 朱振、朱老太太、朱老太爷、钱氏、吴氏、小钱氏、郑氏、新哥儿、朱世珍换上新衣服,带著十六个红木箱子,由林冰人带著,浩浩荡荡地穿过村子朝著李家走去。 村里人都惊动了。 “老天爷,怎么这么长的队伍?” “那些红木箱子里的,都是聘礼?” “那不然呢?” “昨天我就听我儿子说,朱振请他来帮忙抬聘礼,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聘礼。” “我数数,有十六个红木箱子呢。” “光是抬聘礼的小伙子就有三十二个。” “嘖嘖嘖,看这些小伙子肩膀沉甸甸的样子,这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也太多了吧?” “不说別的,光是这十几个箱子,都要花不少钱吧?” “可不是?” “真是大手笔呀。” “是啊~没想到,朱家娶一个二婚寡妇,居然捨得出这么重的聘礼?” “谁说不是?” “这么多聘礼,朱家都掏干了吧?” 有人忍不住说酸话:“这么重的聘礼,也不知道槿娘有没有这个福气,压不压得住。” “就是啊,咱们这十里八乡,娶个媳妇儿好的也就出个二十两银子聘礼,一般的三五两也够了,二婚的更是一文钱聘礼没有,甚至连席也不办,直接提个包上门就是了。偏偏朱家和李家搞得这么隆重,她李木槿金贵……我女儿以后嫁人,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当初,朱振还主动找我闺女说话呢,我嫌弃他每天上山打猎不稳定,容易遇到危险,所以不允许我闺女接近她,早知道啊……” “……” 有人听不下去了。 “得了吧!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难道你们不想要夫家给高聘礼,只是你们夫家出不起罢了。” 这句话直接揭开了说酸话几人的遮羞布,她们顿时急红了眼。 “放屁!” “谁酸了?” “你少胡说八道?”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想要討好朱家和李家,马屁精,你以为你说两句好话討好他们,他们就会带你发財了?我呸!” “我怎么討好了?” “……” 双方撕了起来。 沉默的大多数出来劝架:“都少说两句。” “就是,大喜日子呢。” “你们再说下去,传到朱家和李家的耳朵里,以后还想不想买便宜肉、看便宜病、抓便宜药了?” 朱振基本上天天打猎。 有村民上门来卖肉,他大多时候会便宜卖。 看病和抓药,都是李当归。 李当归特意照顾村里人,只要是红柿村的去看病,都要比外村的便宜几文钱。 这话一出。 双方都消停了。 打嘴仗再痛快,也赚不了一文钱。 可是,朱振的野味、李当归的药都是实打实的实惠。 再说了,她们不管不顾吵了架,回去公婆和男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还在这里站著干什么?” “跟著一起过去,我听说,待会儿要念聘礼单子。” “我到底要看看,这么多箱子,里面都装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 “走走走。” “……” 李家。 李木槿穿上了一身自己才做的新衣服。 因为是下聘礼,也没有穿大红色衣裳,而是做了一身喜庆的橙色衣衫,外衣胸襟上绣了姿態各异、憨態可掬的喜鹊。 虽然说,她今天不能出面。 但是,一身新衣服也能表示女方的重视。 此刻。 她坐在臥室,身旁是平平和安安,赵氏和孙翠翠也在里面陪著她。 孙翠翠突然站起来:“槿娘,我好像听到动静了,会不会是人来了?” 有吗? 李木槿竖起耳朵,一听,好像是…… 孙翠翠兴致勃勃:“我出去看看。” 李木槿也没有打扰她的雅兴,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她出去没多久。 李木槿听见喧闹声越发的明显。 又过了一会儿,嘈杂声消失,她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然后,就听到了林媒婆的唱和声: “今朱家携家人诚信向李家下聘,求娶李家大娘槿娘,奉上聘书一份,礼书一份,礼书上有聘礼:龙凤喜饼二百斤、四色糖一百斤、茶叶二十包、绸缎二十匹、大雁一只、龙凤金烛一对、红布两匹、龙凤金鐲一对、金头面一套、聘金六百六十六两。” 第335章 朱振父亲来人 “……” 林冰人表情十分自得。 这份聘礼,在鱼復县也算极为拿得出手了。 李当归、王氏、李厚朴和李川贝都穿上新衣服,一早在家门口等朱家人上门,此刻,见到朱家的聘礼,以及周围羡慕、嫉妒的眼神,觉得格外有面子,很是满意。 全村譁然。 “老天爷,这是在娶媳妇儿、还是娶祖宗呢?” “聘金都是六百六十六两银子,在咱们村,可以娶一百个媳妇了。” “谁说不是?” “朱家这么有钱的吗?” “早知道,我就托媒婆去朱家说亲了。” “我也是,我闺女长得不差,还是个大黄花闺女,还不比不过一个寡妇?” “得了吧,人家朱振缺姑娘看上?人家就看中了槿娘。” “可不是?” “这就是命。” “都说槿娘是锦鲤命、是福星,我看吶,是富贵命还差不多。” “富贵命?这可不就是嘛。” “光是这聘礼,就一辈子都用不完了。” “晒聘礼了,你別光念著聘金,看看那金灿灿的金首饰头面,估计也不便宜。” “哟,这么多,我有个嫁到城里的亲戚,夫家买了一套金首饰,才三件,都花了一百两银子,这套金首饰足足八件套,还每一件都比我亲戚的大、精美,没有五六百两拿不下。” “什么?五六百两?” “可別忘了,那里还有两个大金鐲子,至少有一斤重吧,也值不少钱。” “老天……” “朱家都是在哪儿发財的?” “什么朱家?我听说,这聘礼都是朱振自己出的。” “自己出的?” “他不每天都上山打猎,去年几乎每天都有收穫,今年山里的动物少了,但隔三差五还是能抓到些野物,镇上的收购价又涨了,一年半下来,攒了不少钱呢。” “猎户这么能挣钱?” “真是厉害了!” “想多了,大部分猎户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一年挣个几十两差不多,上百两就要烧高香了。” “还是朱振自己有本事。” “是这个理。” “早知道他这么会挣钱……” “快打住!” “別早知道了,你看到那个大雁没有?活的大雁,是朱振亲自猎回来的,这大雁可不好打,县里大户人家提亲都很少有出大雁的,就是因为大雁难打,都是用大鹅或者雕刻的大雁代替,由此,可以见得他对槿娘的心意。” “也是~” “羡慕不来啊~” “可惜,朱家的朱世珍也定亲了,李家的小三郎也定亲了,要不然,把闺女嫁给李三郎,让儿子娶朱世珍,不也发达了。” “这么一提,朱世珍和李川贝定亲了,这李家好事占尽了呀。” “瞧你酸得~” “……” 羡慕嫉妒恨、酸言酸语不绝於耳。 但,这丝毫不影响朱、李两家的高兴。 王氏原本就喜欢朱振,现在是丈夫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振啊,让你破费了~” 要是知道那批宝藏之前,王氏肯定要被这些聘礼的大手笔嚇一大跳,但现在,心里十分淡定,更多的,是对朱振用心的开心。 村口。 一辆马车低调行驶进来。 值得一提,自从七月王志成煽动灾民暴动之后,朝廷安置了灾民,村里就去掉了村口的柵栏。 当然,每晚的巡逻还在继续。 只是,次数从每晚整宿整宿巡逻,变成了午夜巡逻一趟。 马车內。 裴復闭目养神。 薛忘坐不住,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嘴里嘟囔:“这个村子怎么没有人?不会找错了吧?其实,三公子没在这个村子?” 裴復睁眼,给了他一个白眼。 薛忘委屈:“你干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 裴復:“……” 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村里有人,你没听到村里面热闹的说话声吗?二,这个地方是朱家流放的地方,咱们殿下动用关係选的,不可能错。” “啊?” 薛忘睁大眼睛:“说话声?有吗?” 他竖起了耳朵,很快惊呼:“好像是有,我听到了。” 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师傅,往热闹的那边走。”然后,十分得意的看著裴復:“那儿肯定人多,咱们找个人就能问到三公子的住处。” 裴復:到底在得意什么?! 很快。 两人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围在一所房子外面。 薛忘呢喃自语:“我说村里怎么都没人了,原来人都在这儿啊~这是在干什么?” 裴復出声:“下车。”然后,径直下了车。 薛忘紧跟其后。 裴復隨便选了一个最外侧站著的中年男子,上前轻拍他的肩膀:“打扰一下。” 男人不耐烦:“谁啊?” 回过头,看见是个陌生人,皱起了眉头:“你谁啊?来我们村干什么?” 裴復不答反问:“你们村有个叫朱振的吗?请问一下,他住在什么地方?” 朱振,是三公子的化名。 闻言,男人脸色一变:“朱振?你是他什么人?问他住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別误会。”裴復忙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是受他父亲所託来的。” 闻言。 周围村里其他人投来了视线。 “朱振父亲?” 男人一听,当即放鬆了警惕,笑道:“你来得正巧,今天朱振正在下聘礼。” 裴復心里一跳:下聘礼? 薛忘在一边乐了:“嘿,看来,三公子並没有听殿下的……” 裴復警告他:“闭嘴!” 薛忘陡然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完蛋,说漏嘴了! 男人有些疑惑的看著薛忘,但也没在意,笑呵呵解释:“这家就是女方家里,还没结束,你们现在进去正好……” 薛忘吃惊:“这里是李木槿家?” “没错!” “你们知道此事?” 男人彻底放心了:“看来,你们真的是朱振父亲那边的人。” 薛忘咋舌:这也太巧了? 裴復飞快反应过来,当即笑道:“这太好了,我们正好是来添礼的,薛忘,赶紧把车上的大箱子搬下来。” 薛忘:“好。” …… 李家院子里。 突然,门口传来嘈杂声。 “快让一让!” “快让他们过去。” “都让开!” 第336章 如意玉佩 院子內。 李家人和朱家人也被惊动了,停止寒暄看了过去。 就见。 人群中冒出来三个人。 裴復走在最前面,空著手姿態轻鬆;薛忘和车夫在后面一人扛著一边木箱子,他平时疏於锻炼,累得齜牙咧嘴。 旁边有村里人吆喝:“朱家小子,你快来,你爹託了人来找你来了。” 闻言。 李家和朱家人都变了脸色。 我爹?! 朱振整个人愣住了。 前几日,他就收到了父王送回来的书信,里面厉声呵斥了他娶槿娘的昏头行为,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当时,他很不能接受。 这和他预料当中的不一样啊! 怎么会反对呢? 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和槿娘成亲的,和槿娘成亲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於是,他想也不想,就当作没有收到那封信,隱瞒了曾外祖父。 纳徵如期举行。 下了聘礼,三书六礼过了一大半,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定下了。 若是日后父王知道了,也要顾及一二,越是上层,越是在意礼节规矩。 他认出了裴復和薛忘。 这两人,是十几年前他父王去黄河治水的时候结识的,他们学识很高,但不习惯官场作风不愿意入仕,当了父王的幕僚。 可以说,这两人是看著他长大的。 他们和记忆里的模样並没有太大的变化,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朱振心生恐慌。 他们怎么来了? 他们怎么选在今天来了? 莫非,是想要阻止这场定亲?! 这个念头一起,让他感觉一阵冰凉从头顶衝下脚心,透心凉。 原本,槿娘二婚村里就有閒话。 要是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闹起来,槿娘要受到多少伤害?他要怎么面对槿娘? 不行! 绝地不允许! 相较於朱振的胆战心惊,李家和朱家其他人反应更为纯粹。 王氏又惊又讶:“朱振爹?” 朱振的爹还活著吗?嘶~她怎么不知道? 这么一想。 她心中懊悔,觉得自己失职,没有替女儿打听好消息。 对此。 李木槿並不知道。 否则,一定要抱著她娘的脖子撒娇:“一点儿不失职,我早就知道啦!” 李当归、李厚朴和李川贝父子三人同出一辙的吃惊。 李当归:朱振爹还在? 李厚朴:未来姐夫不是奴隶出身,被朱老爷子捡回去的孤儿吗?怎么冒出来了个爹? 李川贝:什么情况? 而朱家这边。 朱老太爷一听两人的话,眼里闪过精光。 朱老太太掩饰不住的激动:殿下、是殿下,殿下没有忘了他们…… 钱氏、小钱氏、吴氏和郑氏、朱世珍都是一脸惊讶和意外。 一群人的心理活动复杂,但在现实世界只是一眨眼而已。 对面。 裴復扫过了眾人,最后,视线停留在了朱振身上,缓缓走近。 朱振浑身紧绷。 裴復注意到了,心头一动就想明白了,心里暗笑连连,嘴上一本正经道:“振少爷,老爷得知您大喜,特意让属下送了一些贺礼,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贺礼?! 朱振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什么意思? 怎么会是贺礼? 莫不是他太过於希望得到父王的认可和祝福,所以產生幻觉了? 裴復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说完那句话便对著薛忘吩咐:“把木箱子打开。” 薛忘立刻吩咐车夫:“把箱子打开。” 车夫属於食物链最底层,不敢耽搁,手脚利索的打开了。 打开一瞬间。 一阵流光溢彩:綾罗彩缎、宝石珠釵、古籍字画、还有一顶精美绝伦的凤冠。 大寧朝开朝皇后施恩天下:凡天下女子不论贫贱富贵,嫁为人妇之时皆可著凤冠霞帔。 周围想起了抽气声。 “这凤冠太美了!” “妈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凤冠,不敢想戴在新娘子头上会有多好看……” “这朱振的爹到底是什么人?” “看这贺礼,价值不菲呀。” “……” 裴復自动忽略耳边的议论声,对著朱振拱了拱手:“振少爷,老爷还准备了一个礼物,是您祖母留给老爷的,老爷送给未来少夫人,特意叮嘱我亲手交到您手上。” 说著话,从长长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 礼物? 皇祖母给父亲的? 捕捉到这些关键词,朱振直勾勾看著盒子,动作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已经拿到了手里。 “什么礼物?” 朱老太太在听到裴復说起“祖母”二字的时候,就控制不住红了眼,声音乾涩的插话:“让我看看!” 她女儿留下来的东西! 会是什么? 她这一辈子就生了一个女儿,还是头上的,最疼爱她。 如珠如宝养到了及笄之年,从没想过要让她入宫,而是打算让她下嫁给一户名声好的书香门第,不求女婿多上进优秀,对女儿好,夫妻二人和和美美过小日子就行。 谁料,入了帝王的眼。 她只能含泪送走女儿,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一年到头,只有陛下寿诞、皇后千秋宴等宫宴上能看到女儿一面,还搁著层层叠叠的规矩,根本没机会单独聊几句,更不要说把女儿抱在怀里诉说思念之情。 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个死讯。 她肝肠寸断,狠毒了高高在上的帝王,恨不得闯进宫里和他同归於尽。 可是,她却做不到。 她不怕死,但,不能连累丈夫、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起死。 闻言。 朱振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如意玉佩。 朱老太太猛地浑身颤抖起来:“这玉佩、这玉佩、这玉佩……” 这是女儿及笄之年,她耗费了大半年时间,偶然寻到了一块暖玉雕刻而成,作为女儿的及笄礼物之一。 王氏一头雾水:“婶子,你怎么了?” 朱振亲爹给的玉佩,为什么婶子这么激动?她和朱振的祖母应该没什么关係吧? 朱老太爷当即给了他一个眼神。 隨即,对王氏笑著解释:“亲家,实在抱歉,我女儿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可她命不好,早早就走了,我家老婆子这是睹物思人了!” 说著话,看著玉佩的眼里也闪过复杂的神色,显然,他心里也並不平静。 王氏瞭然。 她心里同情,却不敢开口安慰。 这种痛,在槿娘没有回到她身边之前,她也日日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