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50开始》 第1章 前世今生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前世今生 “小爱同学,开灯!”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苏阳揉著胀痛的脑袋喊道。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他三十岁的声音浑厚深沉,而刚刚的声音却稚嫩清脆。 “小爱同学!”他心里有点慌,赶紧又喊了一声。 黑暗中並没有往常那声“我在”的回应,倒是过了片刻,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谁呀?还睡不睡了?起来解手不能动静小点吗?” “就是,难不成还想找人帮你把著?” “再闹腾我揍你了!” 几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听著似乎都是一些半大孩子。 苏阳有些发懵。 不对! 自己不是在打游戏吗? 而且刚刚还是白天,现在怎么黑咕隆咚的? 他忍不住拍了几下自己的头,顿时感觉脑海里“嗡”的一声,好像被大铁锤砸了一记。 “好痛~!”苏阳抱著在头开始打滚。 “咦?苏阳你怎么了?” “快拉灯!” “他好像生病了,赶快去喊王干事!” 周遭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苏阳却已经疼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苏阳再次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穿越了,跟平行世界的自己合二为一,晕过去这段时间就是在融合记忆。 2025年的苏阳,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青年,普普通通地长大,上了个普普通通的大专,毕业后当了几年普普通通的牛马。 后面双亲先后染病去世,他的好日子却突然来了。 政府修铁路徵用了他家的房子和地,一次性给了300万的赔偿款。 苏阳毫不犹豫地辞掉了那份月薪4000的牛马工作,回老家小县城买了个几十万的房子开始躺平。 他本就是容易知足的人,余下200多万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苏阳也確实过了两年半的舒服日子。 每天窝在家里吃饭、睡觉、打魔兽。 除了时不时要应付亲戚介绍相亲对象,没有任何烦恼。 今天他照常在自己的电竞房里吹著空调、喝著冰阔落、打著魔兽。 没想到就这么突兀的穿越了。 而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苏阳就要惨的多。 小苏阳出生於1938年,四岁时跟著父母逃荒,父母饿死在了半路,他自己差点就成了別人的口粮。 他被人带到了四九城,救他的人也不是出於好心,而是看他模样俊俏,將他卖到八大胡同换钱。 八大胡同不光会买来小女孩从小培养“姐儿”,也有专门培养“小倌”的南风馆。 苏阳就是被百顺胡同一家叫“醉玉轩”的清吟小班买下的。 从5岁到11岁这几年,他倒也过得不算太差。 虽然平时粗活没少干,但毕竟未来是要出阁赚钱的,平时醉玉轩供著他吃饱穿暖,甚至还教他读书识字。 本来等到明年满12岁苏阳就要开始给醉玉轩创造价值了。 哪曾想,今年春天红旗进城了! 跟著没过多久,八大胡同这样的歷史垃圾就被一扫而清。 老板、领家以及手上沾染罪恶的龟奴打手,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进號子的进號子。 剩下一些值得拯救的姑娘和杂役,则是被收拢进教养院改造。 教养院就设在原先的百顺胡同內,一共有十几个院子,根据年龄和罪责被分开安置。 苏阳所在的这个院子全是十来岁的少男少女。 ...... “可惜了我卡里那没花完的拆迁款。” 苏阳嘆了口气,不再想前世的的事,掀开身上棉被坐起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屋子,样式他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 身下是一个大通铺,除了他身下的,还有七个铺位,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並没有其他人在屋里。 苏阳拿起放在一边的棉衣棉裤,衣服布料很粗糙,是土黄色的,不过摸起来还算厚实。 他穿好衣服鞋子从通铺上下来,瞥见房门边的墙上掛著一面小镜子,快步走过去。 “呼.......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样,只是瘦了点。” 苏阳鬆了一口气,推门出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哎呦喂!小阳子醒了,身体好一些了么?” 一名三十五六岁的妇女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注意到苏阳,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一脸关心地迎上来。 苏阳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认出了这妇女。 阮素梅,年轻时也是八大胡同里红极一时的“花魁”,只是不小心后来惹恼了一位贵客,被那贵客用刀子在脸上划了几道。 没了容貌资本,又因为喝太多避子汤丧失生育能力,导致她想嫁个贩夫走卒都没人要,直接沦落为醉玉轩里负责给姑娘们洗衣服的杂役。 阮素梅命虽然苦,心地却善良,平时对苏阳这些小孩子很照顾。 也正因为如此,来到教养院经过军管会调查后,只对她进行了半个月的思想教育就还了她自由。 不过阮素梅无亲无故没处去,就留下当了帮工,负责给这一个院子四十多个孩子洗衣做饭。 “梅姨,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许是受了原来的小苏阳影响,下意识叫出的这声“梅姨”很是顺口。 “没事就好,昨夜你可嚇死人了,王干事让大夫过来看也瞧不出毛病,喊你却又怎么都喊不醒......”阮素梅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其他人呢?” 苏阳不想在这个事上多说,赶紧转移话题。 “都去义务劳动了,今儿应该是去马路上擦栏杆。”阮素梅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笑著回应了一句,突然又一拍大腿。 “窝窝头刚蒸好了,趁其他人没回来,我去给你拿一个。” 不等苏阳说话,她就跑进边上的厨房,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灰色窝窝头。 她把窝窝头揣苏阳手里,嘴里催促著,“老规矩,躲二楼吃,別让人看见嘍。” 苏阳下意识接过,等反应过来,脚已经上了几阶楼梯。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原身残留的习惯,阮素梅每次偷偷给他吃的,都是藏二楼吃。 拾阶而上,苏阳来到二楼。 这处院子不小,楼上楼下一共二十多间房,以前这二楼是姑娘们接客住的,如今屋里家具全被搬走,里面空荡荡的。 苏阳隨便推开一间进去,几口將窝窝头吃完。 这种前世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粮食物,如今下肚竟然感觉味道还行。 吃完窝窝头,苏阳没有著急下楼,而是静下心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前世他虽然他是农村人,但从小到大却也从没挨过饿。 但这个年代可不一样,是真会饿死人的。 想在这个年代生存下去可不容易。 “咦?这是啥?” 苏阳突然发现自己左眼似乎看到一个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还隨著他的视线移动,好像是存在於他的眼睛里。 这个黑点很小,如果不专门去寻,几乎看不到。 第2章 游戏面板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游戏面板 苏阳集中精神捕捉住视野中的那个小黑点,看了大概十秒钟。 “唰!” 一个透明界面在苏阳眼前展开。 “这是......金手指!” 苏阳大喜,心说果然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点娘诚不欺我。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级) 【属性】:力量4、敏捷5、耐力4 【经验值】:0/100 “这是.....游戏里的猎人角色面板!” 苏阳心中狂喜,他对这个简直熟得不能再熟,这不就是他天天躺平玩的那款游戏里角色1级的数据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隨著他召唤出面板,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四肢更加有力了。 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似乎没那么冷了,有著冻疮的脚也不再又疼又痒,似乎是瞬间被治癒! 游戏面板將他的身体强化了! “这科学吗?游戏里的面板竟然出现在现实里了?” “不对!我都穿越了还讲什么科学?” 他很快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看向面板。 “打开背包!” “打开技能书!” “打开专业!” “打开地图!” “.......” 没有任何动静,视野里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角色面板。 苏阳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他可是玩了这个游戏十几年,主职业也是猎人,对於游戏內的各种功能早就烂熟於胸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只有角色面板能打开,自己这个金手指还是阉割版的? “小阳子,你跑哪玩了?快出来!”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楼下传来呼唤声。 “来了来了!”苏阳按下心中疑惑,应了一声。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个界面又“唰”的一声消失,变回了小黑点。 等苏阳下了楼,院里已经多了四五十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孩。 他们人人拿著铝製饭盒和筷子,已经在厨房门口排好了队,男孩一队女孩一队。 两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女解放军正监督著孩子们排队领饭。 “小阳子,听说你身体好了?”其中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军人笑道。 “嗯,王干事,我没啥大事。”苏阳笑著点头,这女军人叫王翠,是这个教养院的管事。 “切,叫我说他肯定是装的,想逃避劳动。”男孩队伍里一个最高的小子开口道,他声音如同破锣鼓一般,应该是正处於变声期。 “何大壮,给我闭嘴!好好排你的队!” 王翠出声呵斥,这何大壮是这个院里最难管教的孩子,总爱拉帮结伙欺负別人,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苏阳这种平时安静乖巧,长相又俊俏的小孩。 何大壮对於王翠还是很怵的,訕笑几声乖乖闭了嘴。 王翠又对苏阳道:“身体好了就行,快回屋拿你的饭盒来排队打饭。” “是!” 苏阳应了一声,快步跑回宿舍,拿到饭盒又回来排到队伍末尾。 教养院一天只吃两顿饭,这在这个年代属於常事。 就算是种地的农民,在非农忙季节也是只吃两顿。 伙食是每人两勺棒子麵糊糊和一个红薯面小窝窝头。 这对於十来岁的孩子们来说,显然是不够吃的。 大家打到饭后,都是找个角落一蹲,狼吞虎咽地开吃,生怕吃慢了被別人抢。 事实上,如果没有王翠在一边盯著,何大壮那样的孩子还真有可能抢別人的。 “苏阳,我今儿不太饿,分你半个窝窝头。”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正埋头乾饭的苏阳抬起头。 他面前站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將白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摊开的手掌手心朝上,上面是半个窝窝头。 这小姑娘跟大家一样穿著土黄色军装改的棉衣棉裤,却有一种凤凰落进土鸡群的感觉。 她身段高挑,乌檀似的长髮用红绳松松束在脑后。 鹅蛋脸樱桃嘴,鼻头还带著未褪的稚气弧度,如初绽的花苞。 最特別的是那双眼,桃花瓣似的轮廓,瞳仁却澄澈似山涧,湿漉漉映著天光,眼尾天然晕开一抹薄红,有种稚气与清媚交织的感觉。 “新雪姐你自己吃吧,我今儿没什么胃口。” 苏阳饭前已经吃了一个窝窝头,加上刚刚领的,也確实够吃饱肚子。 “好吧。”武新雪有些失望地转身。 “新雪妹妹,苏阳不吃我吃呀,你给我唄!”何大壮笑嘻嘻的道。 武新雪瞥了他一眼没接腔,自顾自回到女孩堆里。 见武新雪理都不理自己,何大壮脸色有些不好看,狠狠瞪了苏阳一眼。 苏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少男少女虽然都是十来岁,可因为从小长在八大胡同,一个个的都早熟。 原身在男孩里不受待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武新雪。 武新雪也是从小被卖进八大胡同的,还被当作未来花魁培养。 相比小倌只需要相貌俊俏,花魁可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武新雪虽然才13岁,但是苏阳觉得,论才艺哪怕是后世那些女团成员,也给她提鞋都不配。 兴许是因为苏阳长得是同龄男孩里最俊俏的,武新雪有事没事总喜欢往他身边凑。 ...... “咦?下雪了!” “下雪嘍!” 刚吃完饭,鹅毛般的雪片就从天空飘落。 孩子们齐声欢呼。 教养院可不是白养著这些孩子的,平时都会组织他们去各单位或者大街上,干些力所能及的小活。 而下了雪,下午就不用出去参加劳动了。 “下午所有人老老实实呆在院里,谁都不准出去。”王翠笑著摇了摇头,对孩子们喊道。 “好耶!” 不少孩子开始撒丫子往屋里跑。 王翠跟阮素梅嘱咐了几句,和另一名女干事一起离开。 苏阳正打算回屋躺著,顺便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却见阮素梅冲他招手。 “小阳子,还有新雪丫头,你俩过来!” 苏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著阮素梅进了厨房。 因为今儿没有太阳的缘故,厨房里点著油灯,教养院虽然通了电灯,但是四九城居民区白天是不供电的。 苏阳看到案板上有一大块猪肉,灶边竹笼里还关著两只鸡。 “哎呀!梅姨,咱们这是要改善生活?”武新雪惊喜地喊出声。 哪怕刚吃完饭,看到猪肉,她嘴里的口水又开始分泌。 苏阳却皱起了眉头,如今虽然进了腊月,可离过年还早,教养院不可能这么铺张浪费。 他正思索著,却见阮素梅將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搂著武新雪。 她脸上带著不舍,眼睛有些红彤彤的。 “晚上咱们吃饺子、喝鸡汤,明儿......明儿就要送你们走了!”阮素梅眼泪最终是没忍住,抹著眼泪抽泣道。 “什么?” “送我们走?” 苏阳和武新雪齐声惊呼。 第3章 经验+5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经验+5 厨房里瀰漫著水汽和柴火味儿,阮素梅抹著眼泪继续说。 “王干事刚刚跟我说,你们这些没亲人认领的大孩子,明儿会送出四九城....” 她突然哽住,下意识假装干活掩饰情绪,她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瞅了一眼,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疤,“新雪不怕,你识字会算帐,到时年龄报大三岁,兴许能当个文书.....小阳子,你......” 她看著苏阳清瘦的身板,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阳愣在当场。 他们这些从八大胡同出来的孩子对自己的未来早有预料。 如今他们已经在教养院呆了两个月,期间军管会一直號召社会各界人士收养这些苦命的孩子。 男孩里年龄小的早就被四九城老百姓收养走了,只余苏阳他们这些十岁以上的没人愿意要。 虽说半大小子养几年就是家里的劳力,但是他们性格都已经定型,还是从八大胡同那样复杂的地方出来,很多人家怕领回去不好教,说不定还是祸害。 倒是女孩有不少人家愿意养,比如武新雪,这两个月有十几户人家来问过,都想带走武新雪。 但是经过王翠她们调查,这些人收养女孩的目的都不太单纯,大多都是想找个童养媳。 这种几乎是买卖人口的事,教养院可不会做。 於是武新雪这些女孩也和男孩一样没了著落。 这些天王翠几乎天天去军管会参与会议,就是研究这些孩子去向的问题。 就地安排在四九城肯定是不行的,这些孩子出身八大胡同,以后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到时风言风语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没好处。 把他们送到远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梅姨,我不想走。”武新雪扑进阮素梅怀里呜咽起来。 “好孩子......”阮素梅拍著她肩头边哭边柔声安慰。 窗外风雪愈烈,木窗欞被颳得哐当作响,却压不住屋內两个女人的哭泣声。 苏阳嘆了口气,他也不太愿意去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只是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只能选择认命。 两个女人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变得沉默不语。 “梅姨,王干事有没有说明天我们会被送去哪?”苏阳出声打破了沉默。 阮素梅嘆了一口气道:“东北,瀋州!” 闻言,苏阳却是鬆了一口气。 如今的瀋州人口能排进全国前五,被称为“东方鲁尔”,不论是经济水平还是工业实力,瀋州甚至都要强於四九城。 这似乎.......比被发配到偏远农村或者草原要好得多? 阮素梅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王干事说那边新建了好多厂子,正缺人手。你们这些半大孩子过去学个技术,將来当工人,那可是正经出路!” “工人......”武新雪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但眼中却亮起一丝亮光。 在八大胡同长大的她,见过太多倚门卖笑、身不由己的悲凉。 工人,靠劳动吃饭,对於她们这些女孩来说,可是个顶好的出路。 “可是梅姨,我们.....”武新雪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苏阳,又低下头。 她担心的不是要去瀋州,而是和阮素梅、苏阳分开。 如今看来,离开阮素梅已经註定,但教养院里四十多个孩子,她只喜欢和苏阳一起玩。 不仅仅是因为苏阳长得最好看,更因为他不像其他男孩那样粗鄙,说话斯文,眼神乾净,像极了以前教她读书的落魄先生,却又比那些先生多了少年气。 莫名的她就想和他一起,如果註定要和阮素梅分离,那至少得和苏阳一起吧? “傻丫头,”阮素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小阳子,还有院里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王干事说了,儘量安排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她会给带你们的人打招呼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们更要互相扶持......” 她看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担忧,这俩孩子长得太惹眼,性子又不像何大壮那般粗蛮,她怕他们去了陌生的地方受人欺负。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別杵在这儿了。”阮素梅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晚上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还有鸡汤!梅姨给你们做顿好的,算是.....饯行饭。” 她转身去剁肉馅,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苏阳和武新雪没再言语,主动上前帮忙。 这两个月偶有改善伙食,阮素梅都是喊他俩来干活,等临出锅时,会偷偷给他俩补充点油水。 武新雪打开麵缸,往盆里挖一些麵粉,开始和面。 苏阳来到鸡笼处,从里面抓出一只鸡,又从柴垛旁抄起柴刀,开始杀鸡。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確实变大了一些。 很轻鬆就將鸡按在板凳边缘,下面放好一个接鸡血的碗,不顾它的挣扎,苏阳手起刀落。 “咯咯~!”大公鸡发出鸡生最后的悲鸣。 “玩家获得经验值5!” 一串淡淡的字符在苏阳眼前飘过,两三秒后消失不见。 “!!!” 杀怪给经验! 苏阳手上一抖,“咣当”一声,柴刀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武新雪和阮素梅齐齐看过来。 “没事没事,不小心脱手了。”苏阳赶紧摆摆手。 见两人重新各自忙活,苏阳压下心里的激动。 再试试! 他把这只公鸡放完血丟到一边,又从笼子里提溜出另一只鸡。 隨著他再次手起刀落。 “玩家获得经验值5!” 他后知后觉想起属性面板,赶紧召出来查看,只见其他各项不变,只有经验值那一栏已经变成了10/100! “我要无敌了!” 苏阳大喜,能打怪升级那我还怕什么? 假如升个几十级,自己是不是能像游戏里那么猛? 他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两个画面。 我不吃牛肉! 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阳子,傻愣著做什么?水烧开了,快给鸡拔毛。” “哦哦!来了!” ...... 晚饭时分,教养院里瀰漫著久违的肉香。 白菜猪肉馅饺子,油汪汪的鸡汤里飘著金黄的油星。 每人分到的饺子並不多,只有10个,鸡肉也只是一人几小块,再加上一小碗汤,但是破天荒的一人给了一个白面馒头。 孩子们的眼睛都绿了,个个埋头猛吃,连何大壮都顾不上挑衅苏阳,只顾著往嘴里塞饺子,噎得直翻白眼。 王翠和另一位女干事看著,脸上带著欣慰,眼底却藏著沉重。 她们知道,这顿丰盛的晚餐过后,明天这群孩子的命运將驶向未知的远方。 苏阳吃著饺子,味道自然无法和他前世记忆中的相比,麵粉不够白,肉馅也不算多,鸡汤兑水多了太淡。 但在油水稀缺的年代,这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注意到武新雪只吃了几个饺子,喝了一碗汤,就把剩下的饺子小心地包在手帕里。 察觉到苏阳的目光,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道:“留著......路上吃。” 第4章 风雪北行路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风雪北行路 大雪下了一夜,清晨,整个四九城银装素裹。 珠市口西大街停著两辆蒙著绿色帆布的军用卡车。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四五十个半大孩子排队站在路边,大部分人脸上都带著茫然。 昨天他们还欢天喜地的吃著饺子喝著鸡汤,没想到饭后就被通知今儿要被送走。 不少人患得患失一晚上都没睡好,苏阳半夜都听到同屋几个孩子在梦里哭出声。 不过他们都是在八大胡同摸爬滚打过的,经过一夜的无措后,今儿也认命了,並没有人再哭闹, 王翠和几位干事拿著名单大声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孩子,一个个背著小小的带补丁包袱,在干事们的帮助下爬上卡车车厢。 阮素梅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地看著这群她照顾了两个月的孩子。 “苏阳!武新雪!”王翠喊道。 苏阳深吸一口气,背起那个装著几件破旧衣服和几个冷窝窝头的小包袱。 他目光掠过阮素梅那张带著疤痕却写满慈爱的脸。 他走过去,低声说:“梅姨,您保重身体,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武新雪却只是呜呜地哭,鼻子、脸颊都冻得通红,一句囫圇话也说不出来。 阮素梅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她用力抱了抱苏阳,又抱了抱旁边的武新雪,声音嘶哑:“好孩子.....好孩子……去了那边,好好的!听干部的话!吃饱穿暖......”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推了他们一把,“上车!快上车!” 说完,她趁武新雪不注意,往她兜里塞了一个手绢抱著的小布包。 苏阳看的分明,心知里面是阮素梅这两个月省吃俭用存下的钱,昨晚她就想给自己和武新雪,只是两人都不愿意收。 他没有出声拒绝,只是心里堵得难受,拉起武新雪冰凉的手,低声道:“走吧,新雪姐,別让梅姨更难受了。” 两人互相搀扶著上了卡车,片刻后就被新上来的人挤著往里走,寒风倒是被挡住了,只是看不到阮素梅,心里更加的酸涩。 车厢里舖著厚厚的乾草,能稍微隔绝一点车板的冰冷。 苏阳和武新雪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坐下。 很快,车厢里就挤满了年龄相仿的二十几个孩子,隨著最后一名干事跳上车,拉紧帆布帘子,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缓缓启动。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前门火车站的站台淹没在一片灰濛濛的雪雾中,空气里瀰漫著煤烟、蒸汽和冰冷水汽混合的独特气味。 两辆卡车停稳,车厢尾部的帆布帘子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引得车厢里挤成一团的孩子们发出一阵瑟缩的惊呼。 “下车!都下车!排好队跟著我,別乱跑!”一名二十四五岁,面色严肃的军人裹紧了身上的军用棉大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又有两名军人分別来到两卡车后,指挥著孩子们鱼贯而下。 武新雪脚下一滑,赶紧扶住苏阳,苏阳搀著她一起排进队伍里。 “47个正好。” 喊话的军人点了两遍人数,又大声对孩子们说: “我叫李维新,是这次带大家去瀋州的领队,一路上大家可要听我指挥,不然我可不会对你们客气!现在大家排队上旁边这辆火车,上车后自己找空位置坐,不要爭抢。” 他话说完,另外两名军人开始引导大家上火车。 孩子们由干事们带领著,如同迁徙的幼鸟,在瀰漫的煤烟蒸汽中,上了那喷吐著滚滚白烟的蒸汽机车牵引绿皮火车。 “呜——!” 火车头髮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开始发力。 在哐当响声里,苏阳和武新雪放好了行李,两人坐在了双人木质硬座上。 车厢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掛的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隨著他们这群人上车,座位几乎已经坐满。 孩子们以前都没有坐过火车,上车后都是东瞧西看的,还都伸手抚摸桌子、椅子、窗户等设施,甚至三三两两的小声交谈起来,倒是冲淡了不少之前悲伤的气氛。 不少乘客都好奇地站起来打量著他们这些半大孩子。 “同志,你们带的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有好奇的人冲李维新三人打听。 “不是。” 李维新摇摇头,惜字如金,既不跟別人閒聊也不去制止孩子们的谈笑,自顾自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其他乘客见他不说,也按下好奇心不再多问。 “苏阳,瀋州有多远?”武新雪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虽然大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是在新环境里没有安全感,就想和苏阳说说话。 “三千多里。” 坐在对面的何大壮抢著回答。 苏阳撇了他一眼,这小子一上车就將本来坐在自己对面位置的两个女孩赶走,还一直盯著武新雪看。 武新雪如同以前一样,没有接何大壮的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还下意识的往苏阳这边又靠了靠。 苏阳思索了片刻,笑道:“不到两千里吧。” 武新雪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要坐多长时间火车。” “三天三夜。”又是何大壮。 苏阳心里默默计算了下,含糊道:“可能30个小时左右。” “苏阳你懂个屁!”何大壮嗤笑出声。 武新雪终於看向了他,不过却是杏眼瞪圆,“何大壮你才是啥也不懂,咱们这么多人,每次考试你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嘖嘖,新雪妹妹,你这么护著他干嘛?他又不是你男人!”何大壮的话引得周围的男孩一阵鬨笑。 武新雪气得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种粗鄙的话,只能咬著嘴唇瞪著何大壮。 苏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大壮,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何大壮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怵,那眼神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 “咱俩找个地方练练?”苏阳冷声道。 “你还跟我练?老子......”何大壮刚想发作,一个隨行干事的声音传来:“吵什么吵!都安静点!坐好!谁敢闹事就去车厢连接处站著!” 何大壮悻悻地闭了嘴,狠狠剜了苏阳一眼,似乎在说“你给我等著”。 他们这边暂时恢復了平静,只剩下车轮与铁轨单调重复的“哐当”声和远处乘客的閒聊发出的各种杂音。 时间在寒冷、摇晃和憋闷中缓慢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那几盏煤油灯显得更加昏黄,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外面的雪已停,但风似乎更大了,气温骤降,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像漏风的筛子,寒风嗖嗖地钻进来。 即使穿著厚棉衣,寒意也像小虫子一样,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许多人开始跺脚、搓手取暖。 武新雪是靠窗坐的,脸色有些发白,正抱著膝盖努力缩成一团。 苏阳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感觉跟冰渣子一样凉,他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把你的手和脚放我怀里给你暖暖。” 武新雪正冷的发颤,被苏阳热气喷到耳朵上,耳朵瞬间红了,跟著是脸也开始发热。 “这不太好吧。”她低著头,声如蚊蚋。 “没事,又没人看见。” 苏阳没想太多,直接拉过她的小手揣进怀里,隔著里衣都冰了他一个激灵。 “还有脚,把鞋脱了。” “別.....这样就够了。”昏暗中,武新雪抬起头,眸里泛著水光。 苏阳没再勉强她,就这么给她暖了一会儿,直到对面的何大壮被冻醒,嘟囔了几声,武新雪这才如遭电击,快速缩回了手。 第5章 车上匪徒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车上匪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隨著车厢摇晃,不少人都东倒西歪的打著盹,有些半大小子索性直接躺在过道和座位下缩著身子睡觉。 距离从四九城上车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期间大家吃了自带的乾粮。 新奇过后,只剩下枯燥。 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如今已是半夜,车厢里很安静。 武新雪不知何时已经迷迷糊糊的靠在苏阳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的搂住苏阳的胳膊,嘴巴还不时吧嗒几下。 苏阳从包袱里找出几件破衣裳盖在两人身上。 不知为何,他虽然也感觉到冷,但是身体却並没有多少麻木的感受,似乎还由內向外散发著热量。 他时不时地就召出角色面板看一眼,心里猜测应该是金手指的缘故。 “查票了,都醒醒,查票了!” 洪亮的声音响起,两个拿著手电筒的列车员从车厢尽头走来。 “真是的,睡得正香呢,查什么票。” 不少人被吵醒,都在嘟囔著埋怨,列车员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装作没听见。 苏阳这47个孩子的票是统一买的,由李维新给列车员出示。 列车员简单看了看李维新给的车票就还给他,还笑著打趣道:“同志,带著这四五十个半大孩子出差,也是难为你们这些大家长了。” 李维新笑了笑正要答话,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座位上的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啪”的一声,一把手枪掉到他脚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男人愣了一秒,赶紧弯腰捡起来重新揣回腰间。 男人座位附近的几个乘客看他有枪,都脸色一变起身远离。 这年头带枪出门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公家单位的干部都有配枪。 甚至不少普通老百姓家里都有枪。 不过几个月前,上面开始號召民间枪枝上交。 普通人在公共场合持枪,被发现也只会让强制上交,但並不会有其他处罚。 四九城坊间还有个说法,说是走在大街上,每十个人就有一个是带枪的。 不过大街上这些带枪的人是什么身份可就不好说了。 列车员也发现了那个男人的动作,一人上前例行询问道:“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工作证。” 片刻后,见没得到回应,他又解释道:“我也是为了乘客们的安全,如果您是具有持枪资格的干部,就请配合一下工作。” 男人依旧低著头。 另一名列车员感觉不对,已经悄悄掏出了自己的枪。 男人沉默片刻,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列车员看了一眼工作证,神情立马鬆懈了下来,他笑道:“原来是四九城第十五区军管会的同志,感谢配合。” 说完,他就將工作证还给了男人。 李维新一直关注著他们,听到列车员的话他立马皱起了眉。 红旗进城后,四九城实施军管,全城被划成若干个区分区管辖,如今接近一年,经过合併,共有二十个区。 而李维新三人,就是十五区军管会的人。 但是刚刚那个男人,他並没有见过。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男人是冒充的,证件也是偽造的。 李维新並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给另外两名干事使了眼色。 三人心有灵犀,假装看向別处,却一直用余光观察著那个男人。 一个小插曲並没有在车厢里引起太大波澜。 过了一会儿,一名干事对李维新道:“班长,我去抽支烟。” 李维新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 那干事自顾自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苏阳並不知道其中缘由,刚才看列车员查了那个男人的工作证后就没了动静,他也没將这事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唔”的一声。 他笑道:“醒了?” 武新雪慌忙从他肩膀上起来,手也放开了他的胳膊。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著个火炉子睡觉,真的好暖和。 “你怎么不叫醒我,你肩膀麻不麻?”她红著脸小声道。 苏阳摆摆手,活动了下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武新雪从座位上站起来,跺了跺脚,心里有些奇怪。 这么冷的天,她睡了这么久,身体竟然不感到麻木。 “我想去解手。”她轻声道。 苏阳点点头,挪动双腿让开道路。 武新雪走出去,犹豫了片刻,又低声说:“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怕黑。” “行!”苏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武新雪嫣然一笑,昏暗的车厢似乎都亮堂了不少。 两人小心躲避著过道上纵横交错的脚,来到车厢连接处。 车厢连接处比车厢里更冷,不过这年代火车上的厕所跟后世区別却不大。 苏阳看著武新雪进厕所,在门口等候。 他有些疑惑的四处看了几眼,刚刚那个同行的干事不是说来抽菸吗?怎么看不到人? 武新雪很快就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苏阳笑道:“你等我一下,我也上个厕所。” 说罢,他走进厕所关上门,解开棉裤开始放水。 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他系上裤腰带正要拉开厕所门出去,突然听到外面一声爆喝:“不许动!” “砰!”紧跟著就是一声枪响。 苏阳脸色一变,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救命啊!” “有坏人!” “娘!” 外面各种尖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苏阳心里一紧。 武新雪呢? 她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放下武器,不要伤害老百姓,爭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苏阳听出是李维新。 “少他妈废话!老子犯的事老子知道,你们现在就停下火车,然后让老子下车,不然这小丫头的小脑瓜就要开花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陪我一起死,也不亏了!”这声音气急败坏,还带著丝丝疯狂。 “呜呜~!”是压抑的哭声,苏阳听出是武新雪。 外面还在对峙放狠话,苏阳的脑袋已经乱成了浆糊。 他一个刚从和平年代来的宅男哪见过这阵仗? 狠狠掐了大腿一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阳在厕所里四下打量著,他瞥见厕所门下面是那种透气的斜格子,也顾不得厕所地上的脏污,跪地趴下往门外看。 他透过缝隙只看到四条腿,在厕所外偏左一些。 最左边是穿著灰布棉裤的武新雪,她后面穿著黑色劳动布棉裤的,应该就是挟持她的人。 那劫匪挟持著武新雪,面向车厢,而厕所,就在两人左后方。 苏阳握紧双拳,心里开始纠结。 他如果打开门出去,那就是出现在劫匪身后,如果他能吸引劫匪注意力,不知道车厢里的李维新等人能不能藉机制服劫匪。 可是,对方有枪! 苏阳手放在厕所门把手上数次,又都缩了回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火车停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劫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外面冰天雪地,还是荒郊野外,你下车也活不下去,我劝你......” “砰!” 劝解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枪响。 “呜呜~!別杀我!” 是武新雪带著哭腔的声音。 厕所里,苏阳再也忍不住,一股热血没来由地往头上涌,他用力拉开厕所门,大步跨出去。 第6章 经验+60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经验+60 “谁?” 开门声引起了劫匪的注意,苏阳出去后也瞬间看清了局势。 对面车厢里,乘客缩在座位间藏著,李维新等三人,还有几个列车员正举枪指向这边。 而那名劫匪,正一手掐著武新雪的脖子,一手握著手枪抵在她太阳穴处。 因为他是成年人,身板比武新雪大得多,只能半蹲著以有些怪异的姿势缩在武新雪身后,儘量不暴露要害。 他听到厕所开门的声音,赶紧回头,猛然看到苏阳,愣了半秒。 下意识就想转身,又想起不能把要害暴露出去,索性也不转身,右手拿著枪从自己脖子下绕到左边肩膀上往后瞄,打算就这么开枪打死苏阳。 苏阳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直接衝过去握住他拿枪的那只手。 因为姿势彆扭,那劫匪使不上力,竟然直接就被苏阳夺了枪。 不过他反应很快,没了枪,他用力挣脱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苏阳手枪入手的瞬间,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手枪似乎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看到劫匪拿出匕首,他下意识就对著他扣动了扳机。 “砰!”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这番变故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內。 李维新等人看到这边乱成一团,疾步衝过来。 等他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衝过去制服劫匪。 “啊~!” 武新雪尖叫一声,衝过来抱住苏阳。 “苏阳,嚇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 苏阳呆呆地任由她抱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撇了一眼地上那劫匪,瞬间胃里开始翻腾。 “呕~!” 他推开武新雪,趴在一边昏天黑地开始呕吐。 武新雪这才反应过来苏阳打死了人,她没忍住看了一眼,跟著似乎被苏阳传染了一般,也跟著一起吐。 好半晌,苏阳才缓过来,擦了擦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小子,把枪给我。”李维新已经將面前的劫匪搜了一遍,抬眼看著苏阳,眼里带著笑意。 苏阳下意识地举枪递给他。 “嘿!傻小子!枪口可別对著人!”李维新见苏阳將枪口对准他递过来,笑骂一句,偏过身子接过枪。 苏阳乾笑两声,神色定下来几分,看武新雪还在一旁乾呕,忍不住过去轻拍她的背部。 “好傢伙!这一枪打的可真准。”一名列车员感慨道。 其他人也点头赞同,这一枪如果是让他们来,这么近距离打中劫匪的確是轻轻鬆鬆。 可苏阳一个少年,慌乱之下敢夺枪开枪,还一枪毙命,这可就难得了。 也就部队里那些“红小鬼”能办到。 “行了,今儿这事谢谢李同志和这位小同志了,劫匪交给我们收拾吧。”一名似乎是负责人的列车工作人员跟李维新几人握手,又拍了拍苏阳肩膀笑道。 李维新点点头,又对苏阳笑道,“你小子很不错,咱们回去坐著吧。” 兵荒马乱的岁月刚过去没多久,列车员们显然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將劫匪拖走的同时就有列车员去安抚乘客。 “坏分子已经被抓捕,大家各自坐回座位吧!” 乘客们也都是战爭年代走过来的,不少还是出差的干部,不少人甚至还鼓起了掌。 “小同志真是好样的!” “尝尝我媳妇儿烙的饼子。” “这是我带的熟鸡蛋。” “我这有桃酥。” 这年头能坐火车出行的,经济条件大多不差。 苏阳十来岁年纪能击毙劫匪,长得还俊俏,显然很符合这年代人心目中对於“少年英雄”的想像。 刚坐回座位,同车厢的乘客就热情地送上自带的吃食,每人给的倒是不多,这个给个馒头,那个给个鸡蛋。 可架不住车厢人多,没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个满满当当。 苏阳还有些懵,武新雪却欢天喜地的將这些东西收进两人包袱。 “苏阳,你尝尝这个鸡蛋。”她剥开那个別人送的鸡蛋递到苏阳嘴边,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刚刚她看到死人没忍住吐了,但是从小在八大胡同长大,对於这种事情也有不少抵抗力。 如今回过神,想起刚刚苏阳救了自己,忍不住红了脸。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以前看的小说话本里的词,又仔细打量著苏阳有些苍白的脸,越看越喜欢。 以前她就喜欢跟苏阳一起玩,她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就是想。 现在好像又多了个理由,而且更加坚定了。 苏阳看著白花花的蛋清,莫名就想到了劫匪的伤口,胃里又有些不舒服,赶紧摆手道:“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武新雪想了想,取出饭盒將剥开的鸡蛋放进去,道:“那留著明儿吃。” 对面的何大壮看了一眼桌上鼓囊囊的包袱,还有装著鸡蛋的饭盒。 放以前,他高低要调笑武新雪几句,说苏阳不吃给我吃。 可现在他喉咙好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不敢跟苏阳对视。 他何大壮在这批孩子里年纪最大,有14岁,个头也最高。 平时没少偷偷摸摸欺负其他孩子。 女孩他不能欺负,男孩里除了苏阳,全被他欺负了一遍。 苏阳在他看来,也就是被阮素梅护著,不然早就被他收拾服帖了。 本来他想著去了瀋州苏阳没有靠山,以后他可以隨便收拾苏阳,到时武新雪就会对他另眼相看,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开枪杀人。 想到这里何大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也不管车厢墙壁冰冷,赶紧往角落缩了缩,生怕苏阳注意到他。 ...... 对於何大壮的心思苏阳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无非就是青春期男孩的虚荣心罢了。 刚打伤了人的他,现在感觉有些累,不是身体累,是精神上的疲惫。 毕竟前世从小到大,他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现在刚穿越没两天,却亲手用枪打死劫匪,虽然对方大概率是罪有应得。 他靠在座位上,查看起了角色面板。 【经验值】:70/100 打伤那劫匪的一瞬间,竟然直接加了加了60经验。 也就是一个人等於12只大公鸡? 还有30点就能升级了,也不知道升级后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些要等到了瀋州以后才能验证。 他又想到刚刚握著枪时,心里那种人枪合一的感觉。 这个苏阳倒是有些猜测,在他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里,猎人这个职业用的武器里就包含了枪,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他胡乱想著,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7章 铁西三號收容所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铁西三號收容所 翌日。 火车又行进了一个白天,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苏阳一行。 人一少,车厢里气温就开始骤降,不少人都冷得直哆嗦,李维新招呼孩子们围在一起。 苏阳见武新雪靠著自己肩膀睡的正香,就没有一起过去。 只是看大家带的乾粮已经吃完,就將之前同车厢乘客送他的吃食拿出来,让李维新分给大家。 李维新讚赏地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抱团取暖,不少孩子都是蔫蔫的,直到天擦黑,火车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驶入瀋州。 “哐当!” 车身剧烈一晃,苏阳坐直了身子,经过一天的缓和,昨夜杀人带来的眩晕感已然褪去。 察觉到列车速度逐渐降下,他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只见外面月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昏黄的站灯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戴狗皮帽的工人、裹军大衣的干部、扛麻袋的农民...... 相比四九城火车站,这里反而要更热闹一些。 “新雪姐。” 苏阳轻轻推了推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武新雪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攥紧苏阳的袖子。 “到地方了?”武新雪不舍地將手从苏阳臂弯里抽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都准备下车!各自检查一下,隨身的东西別忘带,在过道排好队!”李维新站在过道里高声吆喝。 隨著他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了起来,“哎呦”声不断,是孩子们的腿脚冻麻了。 李维新见状也不催促,等著他们缓慢慢调整。 四五十號人折腾了二十来分钟,才排好队开始下车。 苏阳和武新雪走在队伍最后面。 “好冷!” “这里比四九城冷多了!” 下车的孩子们纷纷惊呼。 苏阳走出火车门的一瞬间也感觉到鼻子一酸,似乎鼻毛都瞬间被冻住了,他扶著武新雪下来,已经有人跟带队的李维新搭上了话。 来人一共有四个,都穿著厚厚的军大衣,身材臃肿,头上都戴著厚厚的毡帽,只露出眼睛。 领头人冲李维新敬了个礼,又递上工作证,操著一口东北话:“是李同志吧,我们是铁西分区来接你们的,太冷了,要不咱们赶紧出站上车?” 李维新看了几眼他们证件递还回去,紧了紧领口,看不少孩子都开始牙关打颤,点头道:“你们安排吧。” “大家跟我来!小心滑倒。”那同志冲孩子们挥挥手,大声说。 队伍开始跟著他走。 站台上的雪已经被踩瓷实,硬的跟冰一样。 好在上面洒了一层煤渣,人走在上面只要小心一点倒不至於滑倒。 苏阳跟著队伍,武新雪拉著苏阳棉衣后摆,一行人出站上了两辆卡车。 这边接车的人显然早有准备,车厢里舖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不说,还放著几条破烂被褥。 苏阳一上车,也不嫌弃被褥难闻,直接拉过一条,跟武新雪一起围上。 “这里好冷。” 武新雪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往苏阳身边靠了靠,汲取著他身上异於常人的温热。 “嗯。”苏阳点点头。 瀋州这边是真的冷,就从下火车到上卡车这短短的一段路,苏阳鼻子里似乎都有冰碴子了。 他感觉这里的气温怕是有零下二十多度。 ...... 两辆卡车篷布绑著,眾人也看不到外面景象,只听到发动机声和车轮碾过积雪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约莫半个小时后。 “嘎吱——!” 卡车猛地剎住,惯性让车厢里的人撞作一团。 何大壮正想顺势往武新雪身上倒,苏阳看得分明,一脚踹了过去,他壮硕的身体撞到车栏,疼得齜牙咧嘴,却只敢偷偷地瞪了苏阳一眼。 “到了!都下车,动作快点!”车外传来接车干部的吆喝声。 帆布帘子被掀开,比四九城猛烈数倍的寒流瞬间灌入,仿佛无数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孩子们哆嗦著,互相搀扶著爬下车。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滯。 没有想像中的高大厂房,只有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开阔荒地,边缘处稀稀拉拉立著几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屋顶的烟囱冒著稀薄的黑烟,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渺小而脆弱。 寒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著旋儿,发出呜呜的嘶鸣。 远处,几根粗大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大长枪刺破天际,喷吐著滚滚浓烟,给这片荒凉更添一种粗糲的压迫感。 “这.....这就是瀋州?”武新雪的声音带著颤音,不知是冻的还是失望的。 她下意识地往苏阳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攥紧了他的棉衣袖口。 周围的孩子们茫然地看著这片冰天雪地中的简陋住所,与四九城百顺胡同那雕樑画栋的院子相比,落差如同云泥。 他们来时王翠可是说了,瀋州比四九城生活好。 大家瞬间有了一种被骗的感觉。 接车的几名铁西区干部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人赶下车就直接离开。 “看啥看?这就是你们的新家,铁西分区三號收容所!我姓赵,叫赵老锄,是这里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脸颊冻得通红、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 他裹著臃肿的棉大衣,狗皮帽子上结满了霜。 “赶紧的,排好队,跟我去宿舍安顿!冻掉耳朵可没人管!” 所有人在他的指引下鱼贯进入宿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宿舍是一排长长的平房,苏阳一去就闻到一股混合著霉味、土腥味和劣质煤烟味的浑浊暖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是大通铺,两排长长的土炕占满了空间,炕上铺著苇席。 墙壁糊著旧报纸,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粗糙的泥墙。 窗户很小,糊著厚厚的牛皮纸防寒,室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悬在中央。 “男左女右!自己找铺位!行李放炕上!”赵老锄大声指挥著,又指了指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炉子,“炉子记得自己烧,煤在门口棚子里,省著点用!晚上会熄灯,不许吵闹!明天开始分配劳动!” 孩子们麻木地执行著,压抑的气氛瀰漫开来。 苏阳带著武新雪,一人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两人的铺位相对,中间隔著一条狭窄的过道。 何大壮故意挑了个离苏阳最远的角落,闷头整理自己单薄的行李。 苏阳默默走到自己的铺位前,铺盖补丁摞补丁,但是没什么味,应该是新拆洗的,被子也很厚实,摸了摸苇席,竟然是热的,看来下面是烧著火。 不少孩子也发现了这些,都惊喜地叫了起来。 初来乍到的惶恐瞬间被冲淡了一些,这里看著条件艰苦,但至少睡觉这一项比四九城教养院还强。 第8章 关照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关照 等到晚饭时节,所有人更惊喜了。 眾人被带到一个虽然简陋却很大的食堂,伙食水准比四九城略强,玉米面窝窝头就土豆燉粉条。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分到的份量是四九城的两倍还多! 食堂里闹哄哄的,几十个半大孩子加上一些穿著臃肿的大人挤在一起。 苏阳和武新雪一起打了饭,因为凳子不足,两人索性隨便找个角落蹲著吃。 “苏阳,窝窝头你多吃一个。”武新雪笑吟吟的分给苏阳一个窝窝头。 苏阳翻了个白眼,“我哪能吃得下三个?你自己吃吧。” 武新雪没再说话,只是將那个窝窝头揣进兜里。 苏阳看得直摇头,这姑娘也太喜欢藏食了。 苏阳敏锐地注意到,除了他们这批新来的,其他人全是妇女,模样还都是中等以上的。 那些妇女看到他们这些半大孩子也有些好奇,都频频往他们身上看。 苏阳偷听她们閒聊的口音,又根据她们聊天的內容判断,这些女人怕是跟他们一样的身份,都是出身於烟花地。 只是来自魔都,也只比他们早来半天。 一顿饭吃下来,不少人都打起了饱嗝。 有的孩子甚至哭了起来,说是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吃饱饭原来是这种感觉。 吃完饭,大家各自涮了饭盒就被放回宿舍。 一帮半大小子吃饱喝足也不嫌冷了,又组团溜到院子里打雪仗。 刚来时对大家很严肃的管事的同志並没有训斥他们,而是和李维新三人站在门口一起抽著烟,笑吟吟的閒聊。 苏阳和武新雪没有加入打雪仗队伍,只是一起站在宿舍门口。 “苏阳,过来!”李维新突然冲他招手。 苏阳不明所以,快步走过去。 李维新拍了拍苏阳肩膀,又对赵老锄笑道:“赵哥,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说下,苏阳这小子可不得了,来的路上他.......” 他將火车上苏阳夺枪杀坏分子的事说了一遍。 “呦呵!看来你小子还是个人才!”赵老锄抽著旱菸,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阳,嘴里嘖嘖有声“长得跟姑娘家一般俊,真是人不可貌相。” “您抬举了。”苏阳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李维新又道:“苏阳你那个一起的小姑娘叫什么来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阳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李维新这是要关照自己两人,应该是王翠跟他打过招呼,赶紧回答:“她叫武新雪。” 李维新点点头,对赵老锄笑道:“老哥,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您能不能在原则范围內照顾一下?” “嗐!这都不叫事!”赵老锄大手一挥。 “那就谢谢老哥了。”李维新道。 苏阳也赶紧道谢:“谢谢您!” ...... 李维新等人没有在收容所多待,吃完饭没多久就去火车站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苏阳这批47个半大孩子,就算彻底被交接给了铁西分区三號收容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尖锐的哨子声就划破了宿舍区的寂静。 “起床!集合!都起来扫雪!” 大家从睡梦中惊醒,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昨夜饭后,就有人送来了更厚的棉衣、棉鞋、棉帽。 晚上甚至有专人值班给大家睡的大炕里加柴火,坐了两天火车大家都累坏了,一晚上睡得舒舒服服,一点没有认床现象。 等大家都穿的圆滚滚在院子排好队,赵老锄板著脸道:“起个床你们竟然花了整整一刻钟!如果是在战场上,早就被老子枪毙了!”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驳。 不少人都使劲紧著棉衣领口,四九城虽然跟瀋州一样同处北方,但论寒冷程度,那是远远不及。 魔都来的那些妇女,更是一个个用火车头帽子將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以后记得动作快一些,”赵老锄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指著他身边的一堆工具道:“今天饭前的任务,把咱们院里和门口到大路的雪清理乾净,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吃饭!” “现在开始!” 隨著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起来。 苏阳拿来一把扫帚递给武新雪,自己又拿起一柄铁锹。 铁锹一入手他就有了感觉,跟在火车上拿到枪的感觉差不多。 他心里嘀咕著,“游戏里猎人可以使用的武器是弓、弩、枪、斧、匕首、拳套、剑、法杖还有长柄武器。难不成这铁锹也算长柄武器?” 苏阳心里思索著,手上却不停,铁锹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他一下快过一下地铲著雪,不一会儿就剷出了一个雪堆。 “好小子,干活是一把好手。”当监工的赵老锄笑著讚嘆。 清理完院子,男孩们拿著铁锹横成一排从门口开始往大路铲,女孩和妇女们则是用扫帚在后面扫。 收容所的院子並不大,门口到大路也不远,只需要清理出一条三米宽的道路就行。 苏阳一骑绝尘,很快就將其他人甩在身后。 半大小子们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见状心里都不服气,没人磨洋工,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追上苏阳。 虽然到最后都没能追上,但是却大大加快了工作进度。 最后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半大小子们喘著粗气,后背棉衣甚至都湿了,反观苏阳,只是微微喘息,甚至铲完雪后,还有余力帮助武新雪一帮女孩清扫。 “不赖不赖,干得真快。”等扫完收工,赵老锄先是给了苏阳一个讚赏的眼神,又对眾人吆喝道:“都去食堂吃饭吧!” 眾人来到食堂排队打饭,伙食跟昨晚一样。 苏阳和武新雪刚打完饭,就见赵老锄端著饭盒冲他俩招手: “苏阳、武新雪,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闻言跟著他进屋。 赵老锄的办公室里陈设很简单,一套办公桌椅子、两条板凳、一个暖炕。 “你俩先坐,饭该吃吃,別一会儿凉了。” 赵老锄冲两人摆摆手,就坐到办公桌后,一边吃饭一边翻著本子。 苏阳和武新雪对了个眼神,一起坐到板凳上慢条斯理的吃著饭菜。 赵老锄哗啦啦地翻找了一会儿,从李维新昨晚给他的交接本上找到了两人的基本信息,嘴里嚼著饭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武新雪,你满16岁了?还有苏阳,你是14岁?” 第9章 去留问题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去留问题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点头齐声道:“是的。” 他们教养院这批孩子年龄被统一改大了3岁,出发前王翠特別交代过,说不管谁问起来,都按改大后的年龄报。 赵老锄瞥了瞥他们,这俩孩子的模样看著根本不像16和14。 不过改年龄这事,在如今这个年代很普遍。 各单位招工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要多少岁,但是大家默认的就是16。 老百姓想让家里孩子早点出来挣钱,新国家百废待兴需要大量劳动力。 改年龄这个潜规则就成了大家的默契,心照不宣。 “认识多少字?你俩有啥特长吗?”赵老锄咽下一口饭,问道。 两人思考片刻,最后武新雪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应该认识几千个字吧,至於特长,唱歌、跳舞算不算?” “几千个字?”赵老锄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几眼。 如今可是文盲遍地走,他赵老锄虽然是军人退伍,可参军前也是文盲。 退伍前才在部队扫盲班进修了几个月,如今也就勉强认识一两千个字。 对於苏阳这些小孩子,以及魔都送来的那些妇女的身份,他是知晓的。 也知道他们来之前经过了简单的扫盲培训。 不过根据四九城和魔都交接的那些同志所说,他们的扫盲培训也只是教他们能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再能看懂一些生活常用字而已。 基本上还是等於半文盲。 他拿起桌上一份报纸递给武新雪,“照著念!” 武新雪愣了一下,跟著明白过来,她接过报纸,看向那头版,用清脆的嗓音朗读起来: “瀋州国营工厂產能全线恢復,工人奋战『开门红』!” “【本报讯】截至本月15日,瀋州市406家国营工厂復工率达98%,铁西区37家重点企业超额完成今年首月生產任务......” 她洋洋洒洒念了几分钟,声音带著一些四九城口音,但是字字清晰。 赵老锄笑著挥手,示意她停下来。 “倒是个播音员的好苗子。”他夸了一句,又拿出钢笔和一张白纸道:“你把你刚刚念的写下来。” 武新雪点头,接过钢笔开始书写,办公室里只剩下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阳忍不住凑近看,这姑娘的字写的娟秀雅致,显然是练过书法的。 几分钟后,武新雪在赵老锄的示意下停笔。 “好字!我拍马都赶不上!”赵老锄真心实意地讚嘆道。 武新雪闻言小脸微微一红,眼睛里泛起了些许被夸奖后的骄傲。 “苏阳你呢?”赵老锄又问道。 苏阳斟酌了一下,如果算上前世,那他大可以说自己认识90%的汉字。 可如今用的还是繁体字,很多字他看了也许能猜出来,但是让他写,那可就写不出来了。 他脑海里融合的原身记忆,也就仅限於在醉玉轩被先生顺带教的几百字,以及在教养院这两个月,老师教的一些常用字。 “我.....认识千把个字吧,会写......大概五六百个字。” “千把个?那也很不错了。”赵老锄示意武新雪把报纸给苏阳。 武新雪將报纸递过来,还给了苏阳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阳接过报纸,上面的字是竖著写的,他深吸一口气,找到第二版,开始念。 “全市开展冬季民生保障行动。” “针对严寒天气,市政府调拨棉衣500套、煤炭800吨发放困难群眾。铁西、和平等分区设立24小时取暖点,外来困难人员可凭身份证明领取三日口粮.....” 相比武新雪,他念得有些磕巴,遇上有些繁体字他要停下来根据前后文推测。 “好好好!” 赵老锄笑著鼓了几下掌,没有让苏阳跟武新雪一样写字,毕竟他的纸和墨水可宝贝著呢。 李维新拜託他照顾这两个小傢伙,本来他还有些小纠结。 瀋州作为第一批解放的城市,很多工业和民生相关的工厂、店铺早早就被收公。 那么多单位,待遇有好有差,工钱也有高有低。 他作为收容所负责人,那些工厂来拉人时,他確实有权力决定人员的具体去向。 但是作为老军人,他可不能徇私,哪怕答应了李维新,如果这两个小傢伙太废柴,他也不能昧著良心给他们送去那些好单位。 可两个人都认识这么多字,那就不一样了,各单位可都缺识字的工人。 对於两人报大年龄的事,他心知肚明, 他看了看两人身高。 武新雪大约一米五上下,小脸虽然看著跟十二三一样,但是女孩子嘛,硬说16岁倒也说得过去。 苏阳就不一样了,身高看著还没有一米四,整个人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小孩子模样。 就算他昧著良心说苏阳满16了,那些公家单位估计也不愿意要。 按照工作流程,被送来收容所的人不会在这边多留,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16岁以上的人会被各单位领走,16岁以下的则是要送去孤儿院,或者找个瀋州本地的家庭收养。 可是他又答应了李维新,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作为一名老军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了就要办好。 两人被赵老锄来回打量,心里有些发毛。 苏阳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您喊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赵老锄沉吟片刻,对武新雪道:“利民麵粉厂下午会来要人,那可是顶好的单位,我打算把你的名字报上,至於苏阳,估计还得在这边多呆几天。” 武新雪闻言茫然了几秒,这才想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一脸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我要和苏阳分开?” 赵老锄点点头,笑道:“麵粉厂可以是好去处,而且你认识字,还会唱歌跳舞,到了那边说不定.......” “我不去麵粉厂!我要跟苏阳一块儿!”赵老锄话未说完就被武新雪打断。 她小脸上带著焦急,甚至伸手想来拉苏阳的手。 在赵老锄的眼皮底下,苏阳要被她拉住手,传出去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苏阳不动声色地躲开,给了武新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对赵老锄笑著问:“还有其他去处吗?我跟新雪姐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姐弟一样,在瀋州又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想一起互相照应。” 赵老锄嘆了一口气:“这不是去处的问题,是你年龄的问题。你应该也就十一二吧?就算你资料上写著14岁,咱们公家单位可不是旧社会黑工厂,不满16就是不行!” 他刚说完,又突然心里一动,“倒是还有个办法,只是......” “什么办法?”武新雪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各单位不接收16岁以下的人,但是如果是隨行家属的话,就可以。”赵老锄皱著眉说。“只是这样的,小姑娘你就要做工养两个人,利民麵粉厂学徒期的工钱並不高。” “家属?”两人喃喃道。 “可以!” 武新雪咬了咬牙,跟著小脸一红,飞速瞄了苏阳一眼,埋下头低声道:“到时就说.....就说苏阳是我丈夫。” “!!!” “什么?” “啥玩意?” 不光苏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赵老锄也跟见了鬼一般,跟著他笑了,是气的。 “你这小姑娘想啥呢?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真实年龄是多少岁是吧?哪怕按照民国的规定,男子结婚也得满18岁,你这样犯法了你知道吗?” 第10章 选中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选中 武新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说让苏阳当自己丈夫。 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著发烫的脸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 苏阳看著她这副快哭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好笑,赶紧出声帮她解围,“赵主任,您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赵老锄有些好整以暇地看著两个小傢伙,他也是过来人,少年少女之间的懵懂情愫他也是体验过的。 他撇了一眼不敢看自己的武新雪,清了清嗓子道: “到时就跟麵粉厂的人说你俩是养姐弟关係就行。” “养姐弟?”武新雪终於抬起了头。 “就这么简单?”苏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赵老锄笑吟吟道:“你们也可以编个故事,比如你俩都是孤儿,被他同一个人收养.......然后一起生活了几年。反正去年之前一直都处於战乱,没人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他嘴上说的不紧不慢,心里也是一样想的。 如今刚建国,民国的保甲制度已经被废除。 上面一直鼓励因战乱流落四处的老百姓回乡参与建设。 所以现在全国范围,对人员流动没有任何限制。 户籍管理制度也还在討论中,目前对於老百姓个人和家庭也是以登记为主,並没有什么强制措施。 一般都是各单位和各行政片区,自己负责统计自己的人。 总得来说,宽鬆的很。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欣喜。 “好!我们听您的。” “行!那就回去吧,吃完饭都把脸和手洗乾净点,麵粉厂毕竟是食品厂,別到时嫌你们脏不要你们。” “谢谢您的提醒。” ...... 苏阳和武新雪脸上带著笑意,联袂回了食堂。 不少精明的妇女都过来探听消息,不过两人守口如瓶,只说是两人的信息登记有误,赵老锄喊两人过去只是重新登记了一番。 这边收容所跟四九城教养院一样,也是一天两顿饭。 不过还没到后半晌吃第二顿饭时,一辆卡车就驶进了收容所。 “所有人出来排队!” 隨著一声吆喝,早就听到动静的眾人爭先恐后从两个宿舍涌出。 虽然赵老锄守口如瓶,但是有人早就从做饭厨子和打杂工作人员嘴里套了话。 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有卡车进来,要么是送人进来,要么是各单位来挑人。 如今让所有人去排队,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七八十號人排成整齐的四队,苏阳等半大孩子站前面,魔都来的女人们站后面。 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前方赵老锄身边的两个人,他们穿著厚大衣,从领口能看到內里穿著中山装。 “老赵,这不对吧?怎么除了妇女就是孩子?”一名男子解开火车头毡帽,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他扫视了队伍几眼,眉头皱起。 “怎么著?小刘你看不起妇女?你这觉悟可有待提高啊。”赵老锄吧嗒著旱菸,慢条斯理道。 “少扯淡!” 刘满沧回敬了他一个白眼,面无表情道:“我们利民麵粉厂平时劳动强度可不低,当然是要老爷们儿最好!” 赵老锄指了指站在第一排的苏阳等人,笑道:“吶,这些半大小子十六七岁的也有好几个呢,过两年就都是壮劳力。” 刘满沧一脸无语。 他打眼一瞧,根据个头判断,这些半大小子就没有真实年龄超过15的。 他心里有些挫败,暗道今儿就不该来。 只听说四九城和魔都昨个送来了不少人,他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甚至找厂里运输科借了卡车,想多挑些身强力壮的回去。 赵老锄看刘满沧一直瞪著自己,没好气地说:“小刘我跟你说,这次你可是捞著了,这里面所有人都识字!” “识字?如果是扫盲班初级水平就算了。”刘满沧摆摆手毫不在意。 扫盲班初级水平就是只会写自己名字,算10以內加减乘除,再连蒙带猜认识几百个字,这在他看来跟文盲没什么区別。 “武新雪,你出来!”赵老锄冲队伍里招手。 隨著武新雪走出队伍,刘满沧一看她精致地长相眼睛就亮了,心里下意识的就决定带她回厂里。 他们利民麵粉厂可不光缺工人,宣传科也缺人。 而宣传科的科长,就是他媳妇儿。 如今刚建国,宣传工作大於天,他媳妇因为宣传科的事情,愁的头髮都白了不少。 这么俊俏的小姑娘,哪怕是个文盲,回厂里找人慢慢教就行,年纪小接受能力肯定强,以后说不定能培养成厂里宣传口的门面。 能將武新雪带回去,这一趟他就算没白来! “小姑娘你叫武新雪?你上过学吗?”刘满沧脸上堆满了笑容,话语间十分热络。 武新雪被他这副变脸模样搞得一呆,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没上过去,我的文化知识是先生教的。” “先生教的?” 刘满沧愣了下,接著拉起赵老锄胳膊走到一边,小声道:“这小姑娘別是什么地主家的小姐吧?” 赵老锄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他,在他耳边小声將苏阳和武新雪这帮半大孩子的来歷告诉他。 说完还嘱咐道:“工作纪律你也清楚,四九城那边大老远送他们过来,就是想让他们能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生活,你可別到处乱说。” 刘满沧听完倒是鬆了一口气,心说只要是穷苦人就好,他笑道:“放心,不会的。” 他说罢,快步又走到队伍前对武新雪笑道:“武小同志,你以后就是我们利民麵粉厂的人了!” “真的?” 武新雪本来看他和赵老锄在一旁小声嘀咕,还以为生了什么变故。 听这话,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一半,又赶紧问:“那个.....领导,我还有个弟弟,叫苏阳,可以一起带走吗?” 苏阳闻言从队伍里走出来。 刘满沧扫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家属当然可以带上!” “谢谢您!”苏阳和武新雪一起道谢。 刘满沧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队伍里,挑了几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男孩,以及几个身板壮实的女人。 “你,还有你!都满16了吗?.......满了就出来登记!” 被点到名字的人大喜。 “谢谢领导!” 苏阳循声望去,是何大壮,他也在被选中的几个人之中。 第11章 利民国营麵粉厂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利民国营麵粉厂 最终,刘满沧一共选了10个人,办完交接手续后带他们上了卡车。 当然,苏阳不在这10人之內,他是作为武新雪的家属一起跟隨的。 10个人在车厢里並不显得拥挤,卡车不急不缓地离开了收容所。 何大壮从被选上开始,嘴巴咧得就没合拢过。 “苏阳,我要开始赚钱了,你呢?只会拖累新雪妹子。” 他没忍住,又如同以前一样开口嘲讽苏阳。 几乎就是他话音刚落,武新雪就回懟道:“苏阳才不是拖累,而且,我愿意!你管得著吗你?” 何大壮看武新雪说著话又朝苏阳贴近了几分,他眼里冒起嫉妒的神色。 “砰!” “哎呦!” 苏阳直接就是一脚踹过来,何大壮身体隨著那力道往后一仰,脑袋“咣当”一声撞在车厢上。 他疼得呲牙咧嘴,“苏阳,你敢动手打我,信不信我告诉.....” 苏阳眉毛一挑,冷声道:“你要告诉谁?” 何大壮顿时愣住。 是了,现在不是在四九城教养院,也不是在第三收容所。 以后没人会管他。 又想起苏阳在火车上可是杀过人的,一股冷风从卡车篷布吹进来,他身子忍不住一抖。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何大壮声音软了下来,身体往远离苏阳的地方挪了挪。 其他人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发笑,都没有出声劝阻。 能从战乱年代活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智慧,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閒事別管。 ...... 卡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行驶,顛簸了近一个小时终於停下。 “刘科长回来了?” “是呀,这一趟可冻死我了,这辆车的驾驶室漏风,我腿都冻麻了。” “嘿!刚刚在车上让你喝酒你不喝,该!” “喝酒误事,我这还公干著呢。” “我一司机都不怕喝酒误事你怕个球!” 在一片嘈杂的嬉笑怒骂声中,后车厢的篷布被打开。 刘满沧站在车尾笑道:“都下车吧,配合保卫科登记检查,完事了我带你们去办报导。” 眾人闻言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腿,拿著各自的包袱下车。 下车后大家不由自主地就想排队,刘满沧笑道:“放鬆,都放鬆一些,以后大家都是工人阶级的兄弟姐妹。”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变化,几个女同志都红了眼眶。 苏阳下车后就开始观察起了周围。 现在他们在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厂区门口,门口一侧是个老旧门楼。 门楼上掛著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瀋州市国营利民麵粉厂”几个大字。 门外是一条还算宽阔的水泥路,麵粉厂两边似乎並没有邻居,对面也是野地,地里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两扇大铁门开了一边,看不大清里面情况,但是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喷吐著滚滚浓烟,还能听到低沉的机器轰鸣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麦香和粉尘的浓郁味道。 一男一女两名保卫员上前,对一行人进行了简单的搜身,又检查了眾人的包裹,大家才得以入厂区。 进门后刘满沧对大家解释道:“如今外面坏分子敌特眾多,咱们麵粉厂是保障民生的重点单位,以后进出厂大家都要配合搜身。” 说罢,他又多嘱咐了几句,“如果被保卫科的人刁难,只要他们不过分,你们就不要反抗,保卫科不归咱们厂里管,闹大了厂里也帮你们说不上话。” 眾人齐齐点头,苏阳瞥见武新雪竟然拿笔將刘满沧的话记在小本子上,笑了笑也没阻止。 厂区內道路宽阔,积雪被清理到两旁,露出黑色的煤渣路面。 一栋栋或高或矮的砖混结构厂房排列整齐。 偶有穿著深蓝色或白色工装、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工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一切都充满了苏阳记忆中老电影里那种国营大厂特有的落后工业气息,只是更加粗糲、更加真实。 眾人在一栋三层高的崭新红砖办公楼前停下。 “大家別拥挤,跟我上二楼!”刘满沧招呼道。 二楼房间很多,刘满沧把他们带到办公楼一楼一间掛著“人事科”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生著炉子,非常暖和。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正在伏案写东西。 “张大姐,人带来了,这是名单。”刘满沧把名单递给女同志,“除了这个叫武新雪的,其他的都安排进生產车间,具体岗位你根据空缺看著来。” “我明白了,刘科长。” 被称作张大姐的女同志扶了扶眼镜,仔细瀏览了一遍名单,又抬眼打量武新雪和苏阳。 武新雪的容貌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苏阳的年龄让她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不过她隨即反应过来,这小孩十有八九是家属。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她对其他人道。 “武新雪,带著你弟弟跟我走!”刘满沧对武新雪摆手示意。 武新雪看向苏阳,苏阳笑著点头。 三人出了人事科,直接上了三楼,停在了一间掛著“宣传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 刘满沧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咧了咧嘴,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一些,这才敲响了房门。 “进!” 屋里人回应了一声,刘满沧推门而入,武新雪和苏阳紧隨其后。 “媳妇儿,上班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办公室內一共4个人,全是女同志,刘满沧一进去就来到那张单独办公桌前,对著一名30岁上下,带著眼镜的女同志献殷勤。 办公室里其他女同志都捂住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苏阳忍不住心里暗笑。 这刘满沧在外面一副干练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婆奴。 徐红艷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满脸无奈地看著刘满沧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上班的时候要称职务。” “好的,徐科长。” “扑哧!”一名女同志没忍住,笑出了声,跟著其他两名女同志也被她传染,三人放声大笑起来。 徐红艷被笑得白净的脸颊有些泛红,忍不住不轻不重地打了丈夫一下,又对其他人嗔怒道:“笑什么笑?工作不做了?” 第12章 武新雪进宣传科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武新雪进宣传科 “哎呦!这俩孩子长得可真俊!” 其他人这才將注意力放到苏阳和武新雪身上。 刘满沧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对徐红艷笑嘻嘻地说:“媳妇儿,你不是一直头疼宣传科缺个撑门面的吗?瞅瞅!我给你送来了!” 他指向有些局促不安的武新雪。 徐红艷两眼放光地从椅子上起来,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直勾勾盯著武新雪道:“小妹妹,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瞧瞧?” 武新雪犹豫了一下,將头上的火车头帽摘下,乌黑的秀髮如同黑色瀑布一般披散而下。 “好!模样周正!” “身段也好!” “要是再长几岁肯定迷死人!” 几个女人围著武新雪开始评头论足,小姑娘嚇得就想往苏阳身后躲。 苏阳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放心。 “来来来,念一段。”徐红艷递上报纸。 武新雪接过报纸念道:“瀋州冶炼厂工人王学文带领班组创单日炼铁新纪录,获“市工业先锋”称號。他在表彰大会上呼吁:“咱工人多流汗,新国家早富强!” “好!声音条件也好!”徐红艷赞了一声,“虽然还有些四九城口音,但矫正一下,问题不大。” “老刘!你可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呀,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她笑眯眯的看向丈夫。 “奖励?”刘满沧精神一振,“那你晚上回去给我......” “死鬼!闭嘴!你怎么啥话都说?”徐红艷跳过来伸手就要捂丈夫的嘴,一张脸血红血红的。 “哎呦!科长您让刘科长说完唄?”三个宣传科的女同志笑成一片。 “咳咳!”刘满沧一本正经道:“我是说让你们科长晚上回去给我打洗脚水,你们想哪去了。” 苏阳在一边看得心里感慨。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的? 这明明挺开放的嘛。 “小妹妹你叫武新雪?我亲自带你去办手续!”说罢,徐红艷拉著武新雪就往外走。 武新雪却挣脱她的手,一脸为难地看向苏阳。 苏阳笑著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包袱,道:“去吧。” 武新雪这才跟著徐红艷离去。 刘满沧见状对苏阳笑道:“小兄弟你先在这等著,等武同志办完手续就能给你们分住的地方了。” 见苏阳点头,他这才快步出去追徐红艷。 “小美男子,你跟刚刚那姑娘是什么关係?” 领导出门,剩余的三个女同志围著苏阳开始问东问西。 苏阳也装作正常的十来岁小孩模样应付著,並悄悄从三人嘴里套话。 他渐渐对於这个利民国营麵粉厂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麵粉厂建於十几年前,去年红旗进城后被收公,招牌上也加了“国营”两个字。 公家入驻后,对整个麵粉厂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大部分管事人员都换成了公家人,还一直在招工,如今全厂职工拢共六百来人。 其中生產部门四百多人,其他技术、行政、后勤部门也都搭建齐全。 刘满沧就是人事科科长,因为厂子不大,就没有单独分出劳资科,目前不管干部还是工人,都归人事科管。 徐红艷是宣传科科长,手底下却只管著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不管是外形还是语言能力都不行,每逢厂里需要主持什么活动,都需要徐红艷顶上。 堂堂科长一直干主持人的活也確实不像话,更何况厂里新增加了广播设备,却一直没找到能拿得出手的广播员。 苏阳听几个女同志说完,心里不由得替武新雪感到高兴。 宣传科以后可是干部编制,比下车间有前途多了。 他跟女同志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小时,武新雪终於跟著徐红艷一起回来。 她面上神采飞扬的,怀里还抱著一堆东西,一进来就献宝似的嚷嚷:“苏阳,赶紧帮我拿东西!” 苏阳见状迎了上去,只见那些东西林林总总的可真不少,有: 一条雪白的毛巾、两块金贵的猪胰子皂、两套厚实的靛蓝色工装、一副线织的劳保手套。 最上面反压著一个崭新的搪瓷盆,盆底印著红彤彤的“瀋州市国营利民麵粉厂”字样。 见苏阳將所有东西都接过,武新雪又得意地掏出了一小沓纸幣,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苏阳,我有钱了!” 苏阳接过那一沓仔细瞧了瞧,全是崭新崭新的,又数了一遍。 26张印著军舰的10000面额,4张图案是拖拉机耕地的1000面额。 “26万4000?” 现在的钞票面额偏大,主要还是光头的锅,那玩意把经济搞崩溃,物价膨胀的厉害。 如今国家新印的第一代幣听著面额挺大,其实购买力並不强,买一斤米麵都要1000多块! 不过几年后,二代幣发行,面额会降下来,跟一代幣的兑换比会是1比10000。 苏阳对於货幣的价值是知道的,只是愣了片刻,喃喃道:“现在不是实行供给制吗?” 他想起在教养院时,王翠就是供给制工资。 “呦呵!你一个小孩懂得还不少!” 徐红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许是心情好,也不嫌弃苏阳一个小孩,耐心跟他解释道: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反正在我们瀋州,供给制只针对之前的老军人和老干部,新招的职工实行的是『工资分』制度。” 她拍了拍武新雪肩膀,笑道:“我给小新雪爭取到了新职工的最高工资分,每月88分!” “按照规定,新职工进厂,先发一个月工资用来安顿生活,根据这五天瀋州的物价,每个工资分价值3000元,所以小新雪领了26万4000块!” 苏阳这才瞭然,心里也有些激动。 这瀋州真的来对了,工资竟然这么高。 之前在教养院,阮素梅在教养院当帮工,管吃管住,一个月也才30000的补贴。 哪怕是王翠,享受著供给制的制度,每个月津贴也绝不会超过8万块。 “乐傻了吧?” 徐红艷看苏阳发呆,笑著打趣了一句,又將手里的工作证、一张条子、以及一把钥匙递给武新雪. “证件你拿好,以后进出厂子都需要这玩意,家属院的方向刚刚我已经指给你,现在钱你们也有了,缺啥抓紧添置。明儿你们姐弟休息安顿一天,后天早点来上班!” “嗯嗯,谢谢徐科长!”武新雪感激地点著头。 “叫啥科长?喊我徐姐!” “好的,徐姐。” ...... “苏阳,你掐我一下。”从办公楼下来,没走几步,武新雪突然说。 苏阳有些好笑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哎呀!我让你掐我手,你掐我脸做什么?不行!我要掐回来!” “嘿嘿!你追上我再说!” “別跑!让我掐回来!” 第13章 安家落户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安家落户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最后武新雪如愿以偿地在苏阳脸上掐了一把才收手。 麵粉厂的家属院在工厂后方,要出了厂大门绕一圈才能过去。 路上武新雪將报导时听到的住宿规定说给苏阳。 厂区內宿舍只针对单身职工,六人间,免费住。 家属院房子则是只有带家属的职工才能申请,而且要收租金。 武新雪申请了职工家属房,下个月开始,每月会从她工资分里扣6分。 家属院门口並没有保卫员,只有个五十多岁的看门大爷,得知武新雪是麵粉厂的新职工,大爷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院里房子是一排排崭新的二层小楼,一看就是学习北边老大哥的建筑风格,结构类似以后的筒子楼。 苏阳数了一下,一共有10栋,每栋有18户,上下各9户。 “3栋209......”武新雪看了一眼徐红艷给她的钥匙號牌,有些迫不及待地拉著苏阳道:“咱们赶紧找到家门看看!” “別慌。”苏阳拉住她,拿著那张徐红艷给的条子道:“先去领铺盖,不然还得跑下来。” “对对对!差点把这个忘了。”武新雪吐了吐舌头道。 两人根据条子上写的地址,来到一栋101房。 房门外掛著厚厚的毡布帘子,一边墙上钉著个木牌——利民国营麵粉厂消费服务社,屋里还亮著灯。 两人掀开门帘进去,只见屋里摆著柜檯,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正在打毛衣的中年妇女,她身后是占据整面墙的货架,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全是日用品和副食。 一边墙上还开著一个小门,连通著隔壁102房。 “呦!新职工!要点啥?” 售货员一看两人拿的东西就猜出两人是新报导的,笑吟吟地在柜檯后站起身。 苏阳將手里条子递过去,笑道:“同志,我们先领铺盖,其他的等铺盖拿回去再买。” 售货员点点头,接过条子看了一眼,又抬眼打量起两人,道:“两床铺盖?你俩为什么不领一床?两床值120万呢,每月还5万,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她看条子上写的武新雪和苏阳是姐弟,忍不住提出建议。 瀋州经常有外地职工调任过来,因为这边天气严寒,本地人盖的铺盖一床都在10斤往上。 这年头棉布贵,棉花更贵,公家採购的厚实铺盖,哪怕只收成本价,也要60万。 新职工如果没有铺盖,不管是住宿舍还是住家属楼,都可以在厂里开的消费服务社赊帐买铺盖,后面每月从工资里扣钱慢慢还。 武新雪闻言看了苏阳一眼,小脸有些红,正要说那就一床算了。 苏阳却摆摆手道:“我俩年龄大了,睡一起不合適,就两床。” “那倒也是。”售货员点点头,跟著从柜檯里出来,道:“等著哈,我去隔壁仓库给你们拿。” “您受累。” 苏阳看著售货员进了旁边小门,百无聊赖地打量著柜檯和货架上的商品。 这个消费社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从油盐酱醋到白菜豆腐,再到日用工具,几乎应有尽有,柜檯上还贴著几张纸,上面写著: 每日限量供应乙级大肉3斤、豆油2斤,数量有限,先到先买。 代售胡家澡堂澡票。 代售木柴、煤。 打酒请先出示酒票。 离柜概不退换。 不多时,售货员抱著两床铺盖从小门挤进来。 见她整个人都被铺盖埋住,苏阳两人赶紧上前帮忙。 將铺盖放到凳子上,两人確认了一遍。 被子、褥子、床单、枕头,枕头套一应俱全。 说实话,这样厚实的铺盖,如果是在外面私人商店,一床至少都得卖七八十万。 確认两床铺盖没有问题,武新雪在条子上签字按手印后留给售货员,两人一人背著一床铺盖出了消费合作社。 “1......2......3。” 武新雪数著楼栋,两人停在一栋楼前。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楼前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堆著一排麻袋。 麻袋上写著名字,根据打开的麻袋可以看到,这里堆放著的是各家的煤。 两人顺著楼梯上二楼,楼道几乎被杂物占了一半,各家门口两边都堆放著自家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直走到头,最里面一间就是209,武新雪抱著铺盖,彆扭地用钥匙开门,几下没捅进钥匙孔。 “咦?你们是新搬来的?” 隔壁208的听到动静,出来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 “来来来,我帮你们。” 妇女显然是热心肠,看武新雪拿著铺盖开门难受,赶紧上来帮忙,嘴里还念叨著: “之前住这屋的老孙带著一家人调去春城了,我还寻思著什么时候有新邻居搬进来呢,没想到这才三天,你们就来了。” “我姓马,我家那口子姓牛,他是咱们这一栋楼的联络员,平时负责收咱们这栋的电费,你俩刚过来,有啥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妇女很健谈,等武新雪打开房门,她帮忙將铺盖拿进去后,却直接退了出来。 “你俩先收拾著,有事只管说话。” 说罢,她直接退出了房间,从头到尾都没给苏阳和武新雪说话的机会。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刚刚他们还以为这妇女是个厚脸皮的,没想到还挺有边界感。 苏阳关上房门,打量起这间属於他们的新家。 屋內面积不大,约莫十五六平米。 家具陈设极其简单:进门右手边靠墙是一张光禿禿的木板双人床,左手边是一个同样材质的简易衣柜,正对著门的是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糊著厚厚的牛皮纸防寒,窗下放著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 两个墙角,一边放著一个带烟囱的铁皮炉子,炉子旁边放著小半袋煤核。 另一边墙角则是放著一个单人床。 “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武新雪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將怀里抱著的新搪瓷盆、毛巾肥皂和工装一股脑放在书桌上,然后像只轻盈的鸟儿,在小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床板、衣柜门板。 “快铺上被子!我要试试新被子暖不暖和!” 她说著就接过苏阳怀里的另一床被子开始铺床,苏阳见状笑了笑,也不去帮她忙,只是拉过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看著她忙活。 如今住的地方解决了。 武新雪虽然工资不低,但是每个月要扣房租加铺盖钱就得7万。 加上两人初安家,很多东西都得添置,如果全靠武新雪一个人,未来两年怕是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苏阳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不是来吃苦的。 他真实年龄11,对外年龄14,在这个年代,想通过正常渠道赚钱难度太大。 好在他有金手指,等这两天安顿好,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 第14章 有老鼠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有老鼠 铺好床,武新雪就要脱下棉衣棉裤上小床钻被窝。 苏阳拦住了她。 “新雪姐,你去睡大床。” “不用,我睡小床就行。” “你別忘了,我可是靠你养的,怎么能让你睡小床呢?再说了,你个头可比我高,怎么算也该你睡大床才对。” 两人爭执了一会儿,最终武新雪拗不过苏阳,只能老老实实的钻进大床的被窝。 “哇!真的好暖和,苏阳你也试试!” 苏阳见状也没扫她的兴,脱掉棉衣只穿秋衣钻进被窝。 当然,他进的是自己的小床被窝。 新被子確实暖和,两人各自躺了一会儿,隨著被窝里的暖气聚集起来,都有些不想起。 一直到天擦黑,武新雪拉亮了屋里的电灯,借著微弱的灯光,围著被子开始数自己的家底。 “26万4,加上梅姨给的4万,咱们一共有30万出头!”武新雪抬起头,看向苏阳的目光,似乎比屋里的20瓦灯泡还亮。 苏阳忍不住打击她。 “先別高兴太早,你看著咱这屋,说一句家徒四壁都毫不为过。要做饭总得买锅吧?粮食和菜也得有吧?还有碗筷、勺子、油盐酱醋,这冬天还没过一半呢,煤起码得买个一千斤吧?其他的家具啥的我就不提了.....” 武新雪一开始还笑吟吟地听著,结果越听眼泪光芒越暗淡,最后赌气似的將所有钱用小手绢一包,赌气似的丟到苏阳床上,娇嗔道:“你就不能等明儿再说,让我先高兴一晚?” 苏阳正打算哄武新雪几句,却听敲门声响起,他鼻子耸了耸,闻到一股淡淡的饭香味儿。 “来了!” 他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麻溜地穿好衣服鞋子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在的的那个热心的马大娘,她两手端著两碗东西,是粉条燉白菜。 “您这是?”苏阳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受宠若惊地问。 “我瞅著你俩刚搬来,火都开不了,就顺便多做了两碗饭给你俩送来。”她笑眯眯地说。 “哎呦!这怎么使得。”苏阳下意识就想回绝。 马大娘佯装生气道:“我端都端来了,还让我再端回去不成?赶紧接著吧,你们趁热吃,我家里也等著我回去吃饭呢。” 苏阳无奈,只能接过两个碗,心里暖洋洋的,笑道:“谢谢您了。” 马大娘摆摆手,乾脆利落地回了自己家。 “那大娘送来的啥东西?好香呀?”武新雪裹著被子探头探脑的。 “赶紧起来吃,吃完我把碗给人家送回去。”苏阳將两碗白菜燉粉条放到桌子上道,从包裹里找出两人的筷子。 “我马上穿衣服!” ...... 东北这边人吃饭,碗大份量也足。 两碗白菜燉粉条两人吃了个肚滚圆。 吃完饭,苏阳带著空碗敲响隔壁房门,开门的还是马大娘。 “对不住,我家刚来没水,这碗没刷就给您送回来了。”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马大娘说。 “多大点事!快进来!”马大娘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將苏阳拉进屋。 苏阳本不想打扰,但架不住马大娘热情,只能顺著她进了屋。 马大娘家跟自家一样大,但家具却摆满了,显得很拥挤。 一样一大一小两张床,还有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一个做饭的桌案、两个柜子。 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正和一个比苏阳大几岁的少年对坐在八仙桌两头。 桌上摆著一局象棋,看来是两人饭后无事在下棋。 那中年人和少年看到苏阳进来都丟下棋子起身迎接。 “你就是今天新搬来的小同志,也是麵粉厂的?进了哪个车间?”中年人问道。 苏阳心想这应该就是马大娘说的,她丈夫牛同志了。 他笑著回答道:“我没进麵粉厂,我年龄不够,进厂的是我姐,她在宣传科。” “宣传科?” 牛义群有些惊讶,那个少年也忍不住多打量了苏阳几眼。 他们父子俩都在麵粉厂车间上班,当然清楚宣传科是什么地方。 相比起生產部门,行政部门工作体面,工资又高,晋升空间还大。 “对,后天上班。” “那可真不错,你姐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上干部。” “承您吉言。” 苏阳跟牛义群一家聊了一会儿,问清了家属院水井和公厕的位置,就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武新雪已经又钻回了被窝。 她眼珠一转,对进来的苏阳娇声道:“苏阳,咱们没升火,我一人睡觉太冷了,咱俩挤一挤唄。” 苏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新雪姐,你可是女同志,怎么一点都不限害臊?” “切!你一个小孩子,我怕什么?”武新雪撇撇嘴道。 她倒也不是想別的,而是在火车上挨著苏阳睡,跟抱著个小火炉一般,舒服的很。 这么冷的天,如果有苏阳帮忙暖被窝,那可就太美妙了。 “自己睡自己的!”苏阳理都不理她,插好房门,自顾自地脱掉衣服上了自己的小床。 屋里確实冷颼颼的,好在被子足够厚,蒙著头睡觉还算暖和。 只是武新雪半夜起床上厕所,一个人害怕非要让苏阳陪著,有些折腾人。 等陪武新雪上完厕所,苏阳却再也睡不著了。 估摸著天也快该亮了,他躺在被窝里开始想东想西。 “吱吱吱~!” 几声细碎的响动在黑暗中十分明显,跟著是武新雪的尖叫声。 “啊~!这是啥?有老鼠!好大的老鼠!”她手忙脚乱地拉亮电灯,连滚带爬地从大床上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跳到苏阳床上。 苏阳被她一脚踩在肚子上,虽然隔著被子,却依旧闷哼了一声。 “新雪姐,別慌。” 武新雪一直都很怕老鼠,这事苏阳是知道的,他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上的武新雪安慰道:“你先进我被窝,別著凉了,我起来把老鼠赶出去。” 武新雪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苏阳一边穿衣服一边用目光搜寻著老鼠。 不知为何,他虽然没看见老鼠,却有一种隱隱的感觉,那老鼠就在大床下面挨著墙的两根床腿之间。 他穿戴整齐,先是过去把房门打开,然后走到大床旁拍著手发出声音驱赶。 突然,一团黑影从他脚边经过,他下意识就是一脚踏出。 “吱吱吱!” 苏阳感觉脚下软乎乎的,他加大力量,脚底用力碾著。 片刻后。 “玩家获得经验值2!” 第15章 赚钱路子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赚钱路子 察觉到脚下的老鼠不再挣扎,苏阳心里一动。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刷经验的好办法。 “苏阳,老鼠赶出去了没?”武新雪的声音闷闷的,脑袋还是埋在被子里不敢露出来。 “我把它踩死给你报仇了,你要不要看一眼?”苏阳笑道。 “啊!我不看!你快把那脏东西丟出去!” ...... 翌日。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苏阳去家属院的水井打了一盆冷水,两人凑合著洗了一把脸,一起下了楼。 今天是个晴天,还没风,太阳也不错。雪虽然还没融化,不上班的妇女们却迫不及待地揣著手聚集在楼前空地处,晒著太阳閒聊。 看苏阳两人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主要是看武新雪,妇女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马大娘用鼻孔看向邻居们,傲然道:“瞅瞅!我有没有吹牛?这姑娘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一样?” 邻居们点著头,窃窃私语。 苏阳听她们说的大多都是这姑娘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对象没有,如果没有能不能跟自己儿子/亲戚说一下云云。 不等她们上来纠缠,苏阳就亮了亮手里用草绳绑著的老鼠道:“马大娘,咱们这的垃圾堆在哪?我把这死老鼠丟了。” “死老鼠?”马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说昨夜你家怎么闹嚷嚷的,原来是打老鼠呀。” 她话锋一转又提醒道:“这老鼠可別丟,是好东西呢。” 武新雪想了想,隨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说难道东北这边人还吃老鼠不成? 这也太噁心了吧? 却听马大姐继续说:“方圆十里就咱们麵粉厂老鼠多,咱家属院和厂区就隔著一道墙,老鼠经常两边跑。厂里为了整治老鼠可是下足了力气,可惜用老鼠药怕这玩意死粮食里,用老鼠夹子吧,这东西又聪明的很,老鼠夹只要沾一次老鼠血,就再也没老鼠上当了。” 苏阳听得有些懵,心思您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大姐终於进入了正题,“所以呀,咱们麵粉厂对於打死老鼠的人都有奖励,一只老鼠800块呢!” “800块!” 苏阳大吃一惊,跟著心里就激动了起来。 “那这老鼠应该拿去哪里换钱?”苏阳赶紧追问。 “家属院抓到的去看门谢老头那换票,然后再去消费合作社领钱,因为消费合作社里都是吃的,不能直接带老鼠过去。不过要是厂里抓到的,就可以直接去厂保卫科换钱。” “谢谢您了,马大娘!”苏阳对马大娘道了一声谢,和武新雪联袂离去。 “瞅瞅!这孩子多懂礼貌。” 马大娘跟四邻讚嘆道。 武新雪本来还嫌弃苏阳手里提著那只灰黑肥硕的死老鼠,从出门开始就离他远远的。 但听到800块的赏金时,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真能换钱?”武新雪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小声確认。 “马大娘说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阳心中已然活络开,打老鼠既能换钱又能获得经验,简直一举两得! 两人快步走向家属院门口的传达室。 看门的谢老头正裹著厚重的棉大衣,抱著个搪瓷缸子烤火,炉子上还煨著一小壶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大爷,听说咱们厂打老鼠有赏钱?”苏阳把草绳提溜著的死老鼠往前一递。 谢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只肥硕的老鼠,又看了看眼前这对俊俏得不像话的少男少女,慢悠悠地点点头:“嗯,有这回事。厂里定的规矩,家属院抓到的,到我这儿登记兑钱。” 他放下搪瓷缸子,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柜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和一叠小票。 “一只,800元整。”谢老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下日期和“鼠一只”,然后撕下一张小票递给苏阳。 那票子比邮票稍大点,上面印著“利民麵粉厂除害奖励券捌佰圆”,盖著一个模糊的红章。 “拿著这个,去一號楼的消费服务社就能换钱。”谢老头指了指方向,又补充道,“小伙子身手不错嘛,这老鼠个头不小。” “谢谢大爷!”苏阳接过奖励券,心里踏实了。 武新雪也凑过来看了看,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 离开传达室,两人直奔消费服务社。 售货员大姐对奖励券显然很熟悉,二话没说,数了八张崭新的100元纸幣递给苏阳,还笑著夸了一句:“哟,小伙子挺能干啊,你们刚搬来就能回钱,开门红呀!” 见真换到了钱,武新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昨夜被老鼠惊嚇的阴霾一扫而空。 “新雪姐,咱们今天要大採购!” 苏阳豪气地一挥手,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 要买什么昨晚两人已经商量过了。 首先是要买一口带盖子的铁锅,这是开火的必需品。 苏阳选了个中號的,花了3万块,沉甸甸地。 最便宜的菜刀要8000块。 两个大粗碗、两双筷子、两个勺子,花了5000块。虽然两人都有饭盒,但居家过日子,碗还是必要的,如果不是钱不趁手,还得多买几个。 一包粗盐、一小瓶酱油、一小罐豆油,这些玩意限购,幸好武新雪是新职工有配给,花了约1万块。 一小袋玉米碴子、一小袋高粱作为主食,花了1万块。 十几个土豆、一棵白菜、一小捆粉条,花了5000块。 一小捆引火的木柴、两包火柴、又预定了半吨煤,这是过冬的底气,花了3万6000块。 一把扫帚、一个簸箕,一个薄木桶,花了5000块。 最贵的是竹壳暖水瓶,足足花了48000块! 林林总总下来,刚捂热的26万多块,加上阮素梅给的4万,瞬间缩水一半。 算完帐,一开始武新雪还有点心疼。 但看著手里提著的、肩上扛著的这些家当,两人心里却无比满足。 回到209房,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布置他们的小家。 苏阳负责生火,这事在教养院他经常做,没一会儿,铁皮炉子里升起了跳跃的火焰。 炉火带来的暖意迅速驱散了屋里的寒气,也照亮了两人洋溢著笑容的脸。 武新雪则忙著归置物品。 锅碗瓢盆放进空荡荡的角落,粮食袋子小心地堆在床下防潮,油盐酱醋整整齐齐摆在窗台上。新买的扫帚簸箕放在门后,两块肥皂和新毛巾一起放在书桌一角。 当苏阳用新买的铁锅,就著炉火,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时,狭小的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名为“家”的烟火气。 “开饭啦!”苏阳盛了两碗粥,递给武新雪一碗。 两人捧著烫手的粗瓷碗,坐在床边,呼呼地吹著气,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的味道很粗糙,但两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第16章 灭鼠初战(求追读)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灭鼠初战(求追读) 第二天,武新雪正式去麵粉厂宣传科报导上班。 她换上了崭新的靛蓝色工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利落。 “苏阳,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我请假陪你一天?”她站在门口,小脸皱成一团。 “哎呀,新雪姐,你快去吧!我一个大.....咳,我都11了,能照顾好自己。”苏阳把她往外推。 他知道,武新雪是第一天上班心里忐忑,这种情况只能让她自己克服。 武新雪深呼吸几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听著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苏阳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武新雪出去上班赚钱养家,他也不能拖后腿。 他决定主动出击。 但是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更容易地消灭老鼠,他必须先搞一把好武器。 打老鼠用什么武器最好?那必须得是弹弓。 但是很可惜,这年头橡胶珍贵,市面上能买到的橡胶相关物品,只有自行车气门芯气管和自行车內外胎。 可这玩意如今贵得要死,还不好买。 所以苏阳打算自己做一把。 苏阳先是在堆满杂物的楼道里寻找,看有没用的上的东西。 断裂的扁担、豁口的陶罐、笔直坚韧的杨木棍....... 他找了半晌,也没找到合適的材料,正琢磨著是不是去野地里碰碰运气。 “小苏,扒拉垃圾堆干啥呢?”马大娘端著簸箕出来倒煤灰。 “想做个弹老鼠的玩意儿。”苏阳晃了晃手里用不上的木棍,皱著眉头。 马大娘一拍大腿:“早说啊!我家有!” 说罢,她顾不上倒煤灰,又跑回家中。 片刻后,她拿著一张简易的反曲弓出来,撇了撇嘴道:“这是我家老牛前些年买的,花了整整一块大洋呢。说是没事去打猎改善一家生活,可这十几年来也没见他打到一只兔子。” 苏阳看著她手里的弓,眼睛一亮。 “我能上手看看吗?” “给。” 苏阳接过弓,上手抚摸著。 这张弓带著岁月摩挲的温润光泽。 深棕色的硬木弓臂微微反曲,两端嵌著磨得发亮的牛角梢,弓弦是几股细麻绳绞合而成,还有一股食用油味,显然是有人不久前才精心保养过。 苏阳一入手,掌心立刻传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东西生来就该属於他。 弓长一米左右,苏阳试了试,弓力应该连三分之一石都没有。 说实话,这弓只能算一般。 但那是对於“弓”本身的作用来说,这弓不管是打猎还是杀人都不合格。 不过用来打老鼠,那可就再合適不过了。 尤其苏阳还是个小孩子的情况下。 “马大娘,这弓配的有箭吗?” “之前倒是有,上个月我俩吵架,我把那些箭头一股脑卖废铁了。”马大娘黑著脸道。 自家丈夫玩弓她一直都没在意,毕竟谁还没个爱好呢? 可直到上个月,她看到丈夫偷偷摸摸拿家里的豆油往弓弦上抹,她这才爆发了。 这年头,人吃油都吃不起,丈夫还拿这么贵的油浪费到一件没用的死物上? 苏阳有些无语,心里大概也能想像出牛大叔有多生气。 不过没箭问题也不大,小小老鼠用铁箭头射,確实有点大材小用。 隨便削几支木箭就足够了。 “那个.....马大娘,我今儿借你家的弓打老鼠,卖了钱分你们一些。”苏阳对马大娘说。 “不用!你拿著玩就行!”马大姐一脸不在意地大手一挥。 苏阳告別马大娘,先是跑到消费合作社花600块买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又去麵粉厂对面野地里捡了一些相对直溜的树枝。 回到家属院,他用铅笔刀將树枝修直,削尖,最后成型十几只木箭。 又从二楼杂物堆里找到一个小破背篓充当箭袋。 他背著弓箭走出家属院时,谢老头看见他有些好奇地问:“小傢伙,你这是干嘛呢?去打猎?” “打老鼠!” “打老鼠?”谢老头哑然失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拿弓箭打老鼠的。 “打老鼠,还得用弹弓。”谢老头提醒道。 苏阳撇撇嘴,我要有弹弓还用你说? 他正打算跟谢老头告別,突然耳朵一动,跟著他毫不犹豫,从背篓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上,几乎不用瞄准,凭著感觉就是一箭射出。 “嗖!” “吱吱吱!” 不远处,麵粉厂后围墙下,一只硕大的老鼠被木箭射了个对穿。 因为这一箭只是射在老鼠肚子上,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疼痛下拼命挣扎,身上带著木箭,却也跑不快。黑乎乎的一团,在雪地里很是显眼。 “真射到老鼠了?” 谢老头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苏阳没空搭理谢老头,快步走到围墙边,踩著老鼠拔出了那只木箭,看老鼠还在挣扎,又捡起旁边一块石头砸过去。 “玩家获得经验值2!” “你小子是蒙的吧?”谢老头过来,一脸狐疑地看著苏阳。 苏阳淡淡一笑,“您老说是就是吧。” 说罢,他踢了踢地上的死老鼠道:“这老鼠您收不收?” “收!当然收!”谢老头按下心中疑虑,给他开了一张奖励票。 苏阳隨手將奖励票揣进兜里,想了想,又问道:“谢大爷,您知道哪里老鼠多吗?” 谢老头看了他一眼,心说难不成你还想用弓继续射老鼠? 不过他可不会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於是指了指麵粉厂的围墙,比划了个圈。 “要说老鼠多,那肯定是麵粉厂里面多,可你作为家属不能隨便进厂区。你可以围著厂围墙找,围墙外野地里老鼠也有不少。” 苏阳点点头,“谢谢您了。” 说罢,他背著弓箭顺著麵粉厂围墙慢悠悠地朝野地方向走去。 “这小子,透著一股邪门儿!”谢老头看著苏阳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 苏阳顺著围墙走了一段,並没有发现老鼠。 他也不急,老鼠这种生物是夜间活动比较多,而且现在大地还被积雪覆盖,老鼠出来活动的並不多。 估计也就是麵粉厂有稳定口粮,刚刚那只老鼠正要去麵粉厂吃午饭,这才在雪地里经过。 苏阳將刚刚沾了老鼠血的木尖在雪地里蹭了蹭,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索性直接將那支箭丟弃。 老鼠可是浑身带著病菌,还是小心为妙。 雪地里並不好走,苏阳花了几分钟,又走了百来米,他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心里一动。 他一边弯弓搭箭,一边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第17章 战绩轰动家属院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战绩轰动家属院 两只老鼠结伴溜著砖墙的墙基突起走,那上面没有雪,它们走走停停,似乎是想找个缝隙钻进麵粉厂內。 苏阳皱了皱眉,他现在把箭射出去,几乎有百分百把握命中一只,但是另一只估计也要被嚇跑。 想了想,他决定遵循內心的感觉,松下弓弦,又拿出一支箭,將两支箭一起搭在弓上拉了个半满。 “嗖!”两声轻响混成一声。 两只老鼠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应声跌落在雪地里,身体下意识地进行著最后的抽搐。 “玩家获得经验值4!” 苏阳这回是瞄准它们脑袋射的,倒是让它们不用经歷刚刚那只老鼠的痛苦。 “果然!老子就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苏阳得意一笑,踩著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他不用手碰触老鼠尸体,而是扯过墙根野草打了两个鬆紧扣,套在老鼠腿上一拉,將两只老鼠提溜起来。 苏阳提著两只沉甸甸的老鼠,踩著积雪嘎吱嘎吱地继续往前。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心里一片火热。 这两只老鼠,就是1600块! 加上早上那只,今天已经进帐2400块了。 更重要的是,他面板上的经验值已经到达了78,再打11只老鼠就能升级了! 他数了数剩余的木箭,还剩14只。 苏阳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 “汪汪!” 家属院门口,谢老头一刀剁下老鼠尾巴,將老鼠尸体丟给一边正拼命摇著尾巴的大黄狗。 今年秋天,麵粉厂老鼠泛滥,上面將灭鼠任务交给保卫科。 三十几號在战场上杀人都不手软的军人,却被小小老鼠难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是麵粉厂,为了食品安全,耗子药肯定是不能用了。 一开始有人想过用猫来对付老鼠,可后来大家才发现这个事行不通。 猫这种生物虽然抓老鼠確实是一把好手,但是玩心也重。 尤其是成群结队的猫,闹腾起来造成的破坏不比老鼠小。 老鼠夹子也没用,只要夹死一次老鼠,不管洗的再乾净,其他老鼠也不会再上当了。 而且因为背靠麵粉厂,这边老鼠不缺吃的,普通诱饵根本吸引不到那些畜牲。 保卫科被逼急了,一帮枪法好的开始拿著枪打老鼠。 最后老鼠没打几只,东西却被打坏不少,偶尔子弹把老鼠打成稀巴烂后,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麻烦不说,还容易传染疾病。 这才有了號召全体职工以及家属打老鼠的悬赏。 而这只大黄狗,则是麵粉厂保卫科夜里协助守夜的,负责训狗的那位保卫科干事也住在这个家属院。 谢老头偶尔收到老鼠,都是砍了尾巴拿去交差,老鼠尸体大多都进了大黄狗的肚子。 “我说二虎怎么大老远就往这跑呢,原来是闻到了肉味,大黄也算改善生活了,连著两天都吃肉。”一名三十岁不到,身穿土黄色军装的男人笑吟吟地走到大门口。 “小於下班了?”谢老头打了个招呼。 於峰在家属院住了半年多,保卫科的交接班时间跟普通工人上下班时间不同,他每天下班回来都是半晌,因为谢老头经常给二虎餵老鼠肉的缘故,两人熟络得很。 “说起来,昨天和今天餵二虎的老鼠肉都是同一个小孩弄来的呢。” 谢老头忍不住跟於峰分享心中的疑惑:“你根本想不到那小子是用什么打老鼠的。” 於峰看他卖关子,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用啥?难不成是用枪打的?” 谢老头神秘一笑,“用弓箭!” “啥玩意?” 於峰顿时有些不信。 “我跟你说啊,刚才......” 谢老头正要跟於峰解释一番,瞥见围墙那边走来一个矮小身影。 他往那边指了指,“吶!那小子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咦?他提的那一串是啥?” 於峰顺著谢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远处走来,因为积雪的缘故,脚步有些蹣跚。 他左手拎著一根临时搓的草绳,绳上赫然吊著几只肥硕的死老鼠,隨著步伐晃荡著。 右手握著旧弓,一起提溜的绳子同样有一串死老鼠,打眼一瞧,比左手的还多。 “我滴妈呀!” 谢老头惊呼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他却顾不得捡茶缸,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双眼不停在苏阳左右手提著的死老鼠上来回扫动。 “你去了这么一会儿就打了这么多老鼠?快数数,一共多少只?” 他张大嘴,下巴上的山羊鬍都在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两串战利品,仿佛见了鬼。 “我早数过了,一共16只!”苏阳红光满面地说。 大冬天在雪地里打老鼠可不是闹著玩的,饶是他的身体被角色面板增强过,他刚刚顺著围墙快走到头时,也被折腾得又冷又累。 还好,他那时升级了,浑身疲惫一扫而空不说,身体素质也增强了几分。 “16只.....” 旁边的於峰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他是保卫科的小队长,枪法在科里也算排得上號。 可眼前这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一个看著顶多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用一张简陋的木弓,不到半天功夫在野地里射杀了十六只老鼠! “谢大爷,”苏阳走到近前,把沉甸甸的战利品往前一递,“都在这儿了,麻烦您开票。” “这真是你用弓箭射的?”於峰有些怀疑。 苏阳看了看於峰身上的军装,將两串老鼠往前一递,道:“您可以检查一下。” 於峰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將老鼠尸体丟在地上,又进旁边房里拿出来一把火勾子,开始扒拉。 他这一检查不打紧,心里更震惊了。 这些老鼠都是头部被贯穿,有几只老鼠的伤口里还残留著木刺。 根据伤口形状来看,是一次性贯穿造成的。 如果是老鼠死后才有人用东西刺穿老鼠脑袋,那伤口就不会这么规整。 这一切证据都表明,这老鼠还真是被木箭射死的。 於峰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著苏阳。 这孩子白白净净的,五官也俊秀的过分,可以预见,长大后肯定是个美男子。 这让他实在没办法把他跟神箭手联繫起来。 家属院门口不时有人进出,大多数是出去买菜的妇女。 越来越多的妇女被门口动静吸引,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嘖嘖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老鼠!” “16只,一只800,那岂不是1万2800?这比我家当家的上一天班工资都高了?” “这都是这娃儿打的?他是山里的猎户投胎的吧?” “瞧那弓!老牛家压箱底那破玩意儿,我见过很多次。还跟老牛一起去城外打过兔子,在他手里成神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阳身上,有惊骇,有佩服,更有赤裸裸的羡慕。 谢老头手抖得厉害,数了三遍老鼠,才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鼠拾陆”,撕下16张面额八百的奖励券递给苏阳。 苏阳喜滋滋的接过奖励券,跟之前的那张一起揣进口袋,心说也不知道消费社还有没有肉,今儿开门红,高低要买些肉庆祝庆祝。 於峰终於从震惊中回神,他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苏阳,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小傢伙,跟谁学的射箭?这准头,练了多少年?” 第18章 改善生活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改善生活 苏阳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靦腆和一点茫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弓,语气带著点“这很难吗”的无辜:“没人教啊,就......凭感觉。看见它们在那儿,手自己就照著射了。嗯,还有这弓挺趁手的。” 他避重就轻,把一切推给虚无縹緲的感觉。 金手指和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泄露半分。 “感觉?” 这话听著玄乎,於峰却是信了,他是军人出身,部队里神枪手无数,但那些神枪手也教不出和他们一样的徒弟。 很多人问那些神枪手为什么枪法那么好,大部分人说的也是感觉。 说白了,就是天赋。 他深深看了苏阳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小子!有点意思!这种『感觉』你可要保持住嘍,以后绝对前途广阔!” 苏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多谢您的夸奖。” 说罢,他揣著奖励券,背著木弓,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挤出人群,快步走向消费合作社。 售货员大姐也是看热闹的一员,给苏阳將17张奖励券兑换成钱后,感慨道:“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苏阳笑笑也没接茬。 他踮起脚往柜檯上看,“阿姨,还有大肉吗?” “有,只是.....”售货员掀起柜檯上一个小竹筐上盖著的白布。 “只剩丙级肉了。” 苏阳瞥了一眼,只见竹筐里只剩一块儿纯瘦肉。 这年头,老百姓饮食缺油水,买肉更喜欢买肥的,买回去炼成油做饭更香。 而猪肉分级就是以肥膘厚度算的。 肥膘三指以上的,以及三层五花,毫无疑问的就是甲级肉。 臀尖以及后世人人嫌弃的猪脖子肉,属於乙级肉。 而后腿、肘子、里脊则是丙级。 至於精瘦肉,那是人人嫌弃的丁级肉。 “这里脊虽然没油水,但是肉质嫩,而且价格便宜,一斤只要4600。”售货员大姐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就这块儿了!您给我称吧!”苏阳笑道。 “啥玩意?这么大一块儿肉你全要?” 售货员忍不住再次確认,平日各家买肉,都是几两半斤的买,少有一次买这么多的。 “怎么?不给卖?” “卖!卖!” 售货员麻溜的將那一刀瘦肉掛上秤。 “两斤差点,要不要我给你切下来一些。” “不用!就这么著吧!” 苏阳不在意地摆摆手,看著售货员帮他把那刀肉用草绳穿著绑好,她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苏阳隱约听到,她说的是“真是个败家子”。 装作没听到售货员的碎碎念,苏阳掏出一张1万的大票递过去。 这票子还是售货员刚刚给他的,如今又被她亲手收回。 她劈里啪啦地打了几下算盘。 “这肉算你1斤15两高一些,再把零头给你去掉,一共8910,找你.....” 苏阳又瞥见柜檯上有个玻璃罐子,里面装著花花绿绿的糖果,他指著玻璃罐子笑道:“甭找钱了,剩下的钱给我买成糖。” 售货员嘆了一口气,从玻璃罐里又数了22颗糖递给苏阳,对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们姐弟俩在这也没什么亲戚帮衬,有了钱还是得省著点花。” “谢谢您的提醒,回头见!”苏阳冲他咧嘴一笑,拿起柜檯上的猪肉和糖果,掀开帘子出去。 今儿一共打到17只老鼠,换来的赏钱足有13600! 在苏阳看来,花掉一万用来改善生活並不过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升级了! 如今他的角色面板是: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2级) 【属性】:力量5、敏捷6、耐力5 【经验值】:6/120 力量、敏捷、耐力都各自增加了1点,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比之前更强了。 升级经验多了20,跟游戏里一样,每升一级,需要的经验比上一级多20%。 这种实实在在的提升让苏阳有些上癮。 今天准备还是不充足,箭做得太少了。 接下来他要加大力度。 今儿射死的老鼠一个比一个肥,显然是背靠麵粉厂,让这些老鼠不缺吃食。 现在外面野地里还那么厚的雪,这都能收穫17只老鼠。 等到雪化气温回暖,苏阳简直不敢想像有多少老鼠可以打。 他美滋滋地回到家。 算算时间,快到晌午饭点了,昨晚跟武新雪说好了,让她晌午回家吃饭。 苏阳不再耽搁,开始提水洗菜,切肉做饭。 ....... 武新雪嘴角掛著笑,胳膊夹著一本《播音员基础训练手册》,踩著轻快的步伐回到家属院。 “大爷您吃了吗?”她笑吟吟地跟门口的谢老头打招呼。 谢老头摆手道:“马上回去吃,对了!你们家今儿可是好饭。” 好饭? 武新雪有些纳闷。 她按下心里疑惑,加快步伐朝3號楼走去。 今儿早上她心情忐忑地去上班,生怕自己工作做不好拖其他人后腿。 没想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很照顾她。 徐红艷更是手把手教她学习使用播音设备。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她拒绝了徐红艷一起去食堂吃的邀请,只想回来跟苏阳分享喜悦。 “咦?好香的味道!”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武新雪裹著寒气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苏阳!这什么味儿?香死人了!”她扑到炉边,盯著满满一锅那油亮喷香的猪肉白菜燉粉条直咽口水,“你买肉了?还这么多!” 她这才知道刚刚谢老头让她赶紧回家是什么意思。 “先洗手吃饭,今儿咱们改善生活,庆祝小武同志正式上岗!” 苏阳提起暖水瓶,给墙角的洗脸盆里倒了些热水。 武新雪洗完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对桃花眼看看锅,又看看苏阳,欲言又止。 她有心想劝苏阳別大手大脚花钱,却又怕苏阳生气,琢磨著该怎么开口。 苏阳敏锐地察觉了她的想法,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子上道:“数数。” 昨晚两人商量好了,武新雪上班,暂时由苏阳管钱以及负责做饭。 是以武新雪兜里只揣了块把钱应急,其他钱都是苏阳拿著。 武新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苏阳脸色,这才开始数了一遍钱。 “咦?这钱怎么比之前还多几千?”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数错了,赶紧又数了一遍,发现钱確实多了。 “当然是我赚的啦.....” 苏阳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將今儿他打老鼠赚钱的事说了一遍。 第19章 嘱咐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嘱咐 “哇!苏阳你可真棒!” 武新雪一副要扑上去抱苏阳的架势。 苏阳眉心一跳,赶紧转移话题,“你一会儿还得上班呢,赶紧吃吧。” 他拿出昨天买的那两个大粗碗,盛了两碗猪肉燉粉条,对武新雪道:“前儿马大娘给咱们端了两碗饭,今儿我给她回礼,咱俩先用饭盒凑合著吃。” 说罢,他端著碗,出了屋子。 来到隔壁门口,他正要敲门,就听见屋里传出马大娘的数落声,“......看看人家小苏,今儿一上午打老鼠赚了一万多,你呢?这么多年打猎打了个啥?” 苏阳听得有些尷尬,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硬著头皮敲响了房门。 “小满去开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是马大娘的儿子牛小满。 “你这是......”牛小满正要说话,目光就被眼前的两碗饭吸引。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几下,冲身后喊道:“爹、娘,苏阳给咱们送吃的了。” “啥?” 马大娘风风火火地过来,看到两碗猪肉燉粉条,脸上笑得皱纹都深了几分。 家属院里没有秘密。 今天苏阳用老鼠换钱时,她买菜没回来,没看成热闹。 但是等她回来后就听別的妇女说了。 这也是牛义群被她数落的原因。 “哎呦!这么多肉?小苏你给我们端来这么多,你俩还有吗?”马大娘搓搓手,笑道。 “有呢,我们那还有半锅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大娘不是矫情的人,没过多客套就接过两碗饭,还直接进去將碗里东西腾空,当场將空碗还给苏阳。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就回去。” “今儿我们一家可是沾了小苏的光。” “甭客气!” ....... 苏阳拿著空碗回到家中,武新雪抱著饭盒吃得正香。 “苏阳,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武新雪竖起大拇指讚嘆道。 苏阳轻笑一声,自顾自地也盛了饭开吃。 並不是他手艺好,而是带肉的饭都好吃。 “对了!今儿我们科长还表扬我呢,我唱了一首歌,当场就把他们震住了!” 武新雪饭吃一半,突然想起今儿上午的事,忍不住就跟苏阳炫耀了起来。 “是吗?那你真厉害。” 苏阳如她意夸了一句,又突然心里一动。 他赶紧问道:“你唱的什么歌?” “《四季歌》呀,怎么了?”武新雪见他神色变得郑重,不明所以地说。 苏阳鬆了一口气。 《四季歌》还好,他可是知道,武新雪在八大胡同可是学了不少靡靡之音的。 “以后你別隨便唱歌,尤其是你以前在醉玉轩学的歌,比如《玫瑰玫瑰我爱你》、《夜上海》、《天涯歌女》这些......”苏阳一脸郑重地说。 武新雪闻言白了他一眼,娇声道:“放心,我又不傻,大不了.....大不了我只在家里唱。” “家里也不准唱!”苏阳瞪眼道。 “知道啦,苏管家!”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用筷子尖戳了戳饭盒里的肉片,又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唱《咱们工人有力量》,行了吧?宣传科早上还组织我们学唱呢,可带劲儿了!” 苏阳这才露出笑容,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饭盒里:“这还差不多。快吃,吃完歇会儿去上班。” 饭后,武新雪抢著洗了饭盒,又对著桌上那面模糊的小圆镜理了理头髮。 镜子是昨天消费社买锅碗时,售货员大姐看他们买得多,顺手从柜檯下翻出来当添头的旧货,镜面有些发乌,但武新雪依旧照得认真。 “我走啦!”她拿著书册,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苏阳,“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讲讲厂里广播站什么样!”语气里充满了对新工作的憧憬和分享的欲望。 “好,等你。”苏阳笑著点头,目送她轻快地消失在楼道口。 苏阳在家休息了会儿,站起来伸个懒腰,打开门出去。 冬日正午的阳光带著丝丝暖意,家属院里,三三两两的妇女还在楼下空地晒著太阳閒聊。 她们目光偶尔会瞟向3號楼209的方向。 苏阳知道,他上午那一出“神射手”的戏码,已经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家属院里小有名气了。 出名往往意味著关注,也意味著麻烦。 晌午他燉肉的味道估计也有不少人闻到了。 好在这个家属院住的全是家里有人在麵粉厂上班的,各家羡慕归羡慕,倒也不至於闹出上门打秋风的糟心事。 上午初尝甜头,苏阳决定把灭鼠大业继续下去。 不过用弓箭確实太不方便了,木箭还都是一次性的,射出去不是沾了老鼠血就是箭头穿过老鼠后在墙上、地上折断。 还是得正经弄个弹弓,苏阳琢磨著。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找人问问比较好,於是下楼直奔家属院传达室。 “谢大爷。”苏阳探头进去打招呼。 谢老头正就著炉子烤窝头片,见他又来,眼睛一亮:“咋?小子,还想去打老鼠?精神头够足的啊!” “嗯,閒著也是閒著。”苏阳笑笑,他注意到老头缸子里是寡淡的白水,顺手从兜里摸出两颗糖放在桌上,“天冷,您甜甜嘴。 谢老头眯著眼睛看著那两颗花糖块,又看看苏阳那张带著真诚笑意的脸,点了点头。 这小子,年纪小归小,但是懂礼貌,会来事。 “哎呦,这......这多不好意思。”他嘴上说著,手却很诚实地把糖收进了口袋,“去吧去吧,小心点,野地雪厚,別崴了脚。” “哎呀!我是有事请教您老,您知道哪里有卖洋车或者修洋车的吗?”苏阳说。 “洋车?那玩意可稀罕,怎么著?你还想买洋车不成?”谢老头疑惑道。 “我可买不起洋车,我是想买.......” 苏阳將自己打算买自行车內胎或者气门芯橡胶管做弹弓的事说了一遍。 谢老头听完先是有些茫然,似乎是在思考苏阳说的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突然一拍大腿! “小苏,你想岔了呀,谁说做弹弓必须要这些的?” 这下轮到苏阳茫然了。 谢老头看他的模样,得意地笑了。 “要不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没见识呢?我说的弹弓可不是那种小孩子的玩意,而是真正能杀人的弹弓!” 他说完又比划了一下,“跟你上午拿的弓差不多的那种。” 第20章 製作传统弹弓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製作传统弹弓 “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经过谢老头提醒,苏阳也明白过了味,忍不住一拍脑袋。 谢老头说的弹弓不是y型弹弓,而是古代传统弹弓。 《西游记》里的二郎神就是用的那种弹弓,书中对二郎神的描写是: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传统弹弓跟射箭的弓外形相似,只是在弓弦上多了一个弹兜,发射的也不是箭矢,而是弹丸。 弹丸可以是泥丸、铜丸,铁丸。 只是相比弓箭,弹弓需要专门训练,所以逐渐沦为了玩乐工具。 “谢谢您,我先走了!等我再打到老鼠还给您送来!” 心中难题豁然开朗,苏阳再没心思多留,对谢老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嘿!这小子,真是急性子。” 谢老头见苏阳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 “就3万块!您一定得拿著!您这弓已经帮我大忙了,我可不能让您亏。” 3號楼,208门口,苏阳拿著三张票子跟马大娘来回推让。 他被谢老头几句话点醒,决定买下马大娘借他的弓,再把这张弓在原来的基础上改造成弹弓。 之前马大娘说过,这弓是牛义群很多年前买的,那时花了1块大洋。 按照购买力换算,当时的一块大洋大概相当於现在的3万块钱。 苏阳直接找到马大娘,表示想买下这张弓。 只是在价格上,两人產生了分歧。 “哎呦喂!你这孩子,你知道3万块钱是多少钱吗?买棒子麵够一人吃一个月了!再说了,我家老牛这弓都用这么多年了,你给一万块意思下得了。” 马大娘將苏阳拿著钱的手推回去,一脸的固执。 说实话,她看到这张弓就烦,如果不是怕老牛回来跟她吵架,她甚至想把这弓白送给苏阳。 “那咱们就各让一步,2万块。您也知道我打老鼠的本事,这点钱我很容易就赚回来了。”苏阳一脸无奈,主动让步,免得无休止地扯皮下去。 “这......好吧,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那就这么著,钱您拿好,这弓归我了,我还有事,有空咱们再聊!” 苏阳拿著已经属於自己的弓,一阵风似的又跑了,留下马大娘一人又感激又羡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先是去供销社割了一根麻绳,又在二楼杂物堆里翻出一片巴掌大的破牛皮。 回到家就开始对弓进行了改造。 改造弹弓並不难,弓身完全不用动,只是多加了一根弓弦。 將两根弓弦拧成麻花状並在一起重新绑在弓身上后,再把弓弦中间分开,將裁剪好的牛皮弹兜固定好就完成了。 弹弓完成,接下来就是弹丸。 弹丸必须是圆形的,不然会影响准头。 瓷丸、铜丸、铁丸不用想,苏阳可用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泥丸。 苏阳挖了一些土回家,开始加水搓弹丸。 於是,等武新雪兴高采烈地下班,刚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屋里的炉子烧的很旺,苏阳席地坐在炉子旁边,正聚精会神地將手里的泥团搓圆。 而他周围的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花生米大小的泥丸。 “嚇!苏阳你怎么玩起泥巴了?不会是用尿和的吧?” 武新雪看到屋里情景先是一愣,紧接著就是打趣,还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 “少作怪!这是我当弹弓丸弹打老鼠用的,你再阴阳怪气,我赚了钱买肉不给你吃!”苏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四九城有许多八旗子弟后裔,那些人啥都玩,弹弓也不例外。 武新雪好歹是接受过琴棋书画和吃喝玩乐培养的预备花魁,听苏阳一解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来帮你一起搓吧。”她挽起袖子就要加入。 “別!我这没剩多少了,你別沾手。” ........ 晨光微熹。 武新雪去上班,苏阳稍稍赖床一会儿,再也按捺不住,穿戴整齐来到炉子旁。 昨晚做完晚饭,他將搓好的泥丸全部摆在炉子附近,一晚上还专门加了几次煤。 隨便挑了几个弹丸感受了下,又往地上一丟。 “啪啪......” 弹丸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有一个摔出了裂纹。 那是离炉子比较远的弹丸,应该是还没干透。 这倒也在苏阳的预料之中。 他昨天可是搓了200多个弹丸,炉子就近根本摆不下。 快速洗漱完毕,然后挑了五六十枚干透的弹丸,装进昨晚武新雪给他缝的小布袋里,背著弹弓出了门。 “小苏又出去打老鼠?” “嗯,昨儿做了弹弓,今儿去试试手。” 家属院门口,苏阳跟谢老头简单打了个招呼,正要离开,却被老爷子拦住。 “我能跟著你一块儿吗?”谢老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苏阳有些诧异,摇摇头道:“野地里雪可还没化呢,您老遭得住么?再说了,您不得看大门啊?” “切!”谢老头梗著脖子道:“瞧不起谁呢,我才50多岁,可还没老呢。至於看大门?这个传达室是厂里可怜我一个孤寡老人,专门设立给我混口饭吃的,其实留不留人的不重要。” 苏阳盯著他看了片刻,点头道:“成!那您远远看著就行。” “没问题!” ....... 昨天上午苏阳走完了麵粉厂西边的围墙,今儿就从东边开始。 他先是从弹药袋里掏出一粒弹丸,用手捏在弹兜上拉了个满月。 昨天上午他还是1级的时候,拉满弓很吃力,现在却轻鬆自如。 这就是等级提升的好处。 “弹兜要扭一下,不然会打到弓身和你的手。”谢老头赶紧提醒。 “我知道。” 苏阳弹弓入手就知道该怎么用,毕竟弹弓也是弓,在猎人职业的武器精通范围內。 他瞄准围墙的一块砖松下了弓弦。 “嗖!” “啪!” 弹丸分毫不差地打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炸了一个粉碎。 “这弓还行。”谢老头给出评价。 “您老就去那小路上看著吧。” 苏阳指了指几十米开外,麵粉厂为方便职工回宿舍修的土路说。 谢老头本想嘴硬跟著,可一想到自己的老寒腿,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第21章 惊动保卫科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惊动保卫科 这边野地也不会有人经过,苏阳却看到雪层上长长的痕跡。 很显然,那是老鼠们在冻土与厂房间穿梭的“粮道”。 胆小如鼠可不是隨便说说的,老鼠基因里的本能就是每次觅食都要走固定路线。 苏阳走了短短几十米,就看到了十几条粮道。 可见一个麵粉厂,养活了周边多少只老鼠。 “簌簌!” 升到2级后,苏阳的听觉也灵敏了不少,很轻易地就根据轻响发现了目標。 嚯!真不少! 苏阳心里一喜,锐利的目光看过去。 在他前方十多米的雪地里,一共有5只老鼠在朝麵粉厂围墙行进。 因为雪层已经冻硬,那几只老鼠並没有陷下去。 如果苏阳还是拿的弓箭,甚至可以挑战下一发五箭。 可惜他如今用的是弹弓。 遗憾的念头一闪而过,苏阳手伸进弹药袋,再抽出来手里就已经多了五颗泥丸。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颗泥丸捏进弹兜,拉弓、鬆开,跟著继续下一发...... “嗖!嗖!嗖!” 弹丸连发如疾雨。 “可惜了.....” 雪沫纷飞间,那一家五口反应很快,苏阳第二发拉弓时,剩下的四只老鼠就开始逃窜。 他拼尽全力,也就打中了三只,跑了两只。 “小苏你打中了吗?”远处土路上的谢老头一直跟著苏阳的身影,保持跟他平衡,见他射了几发,马上高喊著询问。 “打中了三只,您老还是別说话了,一会儿老鼠全被你嚇跑了!” 苏阳朗声回应一句,走过去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將老鼠尸体提溜起来。 “2400块到手!6经验值到手!” 他嘴角勾出弧度,提著老鼠尸体继续往前走。 兴许老鼠们饭点到了,接下来就跟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苏阳每走几十米,就能找到一只或数只老鼠。 他也不客气,弯弓上弹,百发百中。 谢老头在隔著野地的土路上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隱约看到苏阳手里提著的那一团东西越来越大,急得他抓耳挠腮。 终於,苏阳走到了头,谢老头也跟他碰了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现在站的位置是利民国营麵粉厂的正大门东边一两百米的位置。 “多少只!打了多少只了!”一见面谢老头就赶紧问道。 “19只!” 苏阳撇了撇嘴,“感觉有点少呀。” “这还少?” 处于震惊状態的谢老头忍不住反驳他,“就这不到一小时,你都赚一万五了,还不满足?” “你这本事够进民兵队当教员了!”他讚嘆道。 “可我弹药还多著呢。” 苏阳拍了拍腰间布袋,他除了一开始试射浪费的那一粒泥丸,后面用了几粒就是打了几只老鼠。 如今弹丸还剩三四十颗! “要不,咱们再往回走一遍?”苏阳说。 “別!你刚刚打死的老鼠肯定不少都流血了,其他老鼠闻到味儿就不会出来了。” 谢老头对於老鼠的习性很了解,“粮道”一旦沾了同类的血,老鼠就会龟缩在洞里,等確定没危险后再开闢其他的粮道。 “那.....去东边围墙?”苏阳接著说。 “东边你昨天用箭射,老鼠流的血怕是更多。”谢老头再次摇头。 “那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苏阳有些泄气,其他地方的老鼠肯定不如麵粉厂这边多。 总不能现在打道回府吧? 他昨天攒劲到今天,还想大干一场呢。 “小苏,跟我去趟保卫科。”谢老头想了想,对苏阳笑眯眯地说。 苏阳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 ....... 利民国营麵粉厂保卫科办公室门口。 保卫科长张振国指著地上堆成小山的鼠尸,一脸不可置信。 “这些都是这位叫苏阳的小同志打的?” “是!”谢老头笑道。 “只花了一个小时?还是用弹弓打的?”张振国瞪大了眼睛继续问。 “没错!” “昨天上交的那17根老鼠尾巴也是他的?” “这事我可以作证,我当时在场。” 说话的是於峰,他是麵粉厂保卫科的三个小队长之一。 刚刚他正要交班回家,没想到谢老头带著苏阳找到他,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小苏同志,咱们进办公室再说。”张振国拉著苏阳的胳膊將他拽进办公室,於峰和谢老头也跟了进去。 外面保卫科看热闹的人瞬间炸了锅。 “我今早上班就听说昨天家属院那边有人打到17只老鼠的事,没想到竟然是个半大孩子。” “今天他竟然又打了19只,这么算下来他已经赚了快三万块了!” “甭羡慕,这孩子是有真本事的,以后说不准就是个神枪手!” “对对对!你们忘了秋天时咱们打老鼠,打坏车间机器还被上级通报批评的事了?要是咱们有这手段,那就能露大脸了。” ...... 办公室外討论得热火朝天,办公室內却异常安静,只剩下张振国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 苏阳有些纳闷,拉自己进来,又不说话,到底是搞什么? 於峰和谢老头互相交换著眼神,眼睛里都带著笑意。 “自从我转业来到咱们利华麵粉厂,没有一天不因为老鼠心焦。”张振国先是感慨了一句,又用锐利眼神看向苏阳道:“你要真能解决这事——” 他猛地拉开抽屉,拍出厚厚一沓钞票,“奖金绝对少不了你的!” 苏阳瞥了一眼那摞钞票,应该全是1万的大面额,目测起码有200张。 他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赶紧拍著胸脯道:“只要老鼠出现在我眼前,就只有被我打死一条路!” “好!张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錶,笑道:“现在是9点52,我亲自带你去厂里老鼠最多的地方。我们厂是12点整吃晌午饭,在这之前,你只要能打到20只老鼠,我不光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赏金,还会让你当我们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 苏阳闻言心跳如鼓。 编外除害员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但是只要给赏金。 不就是打老鼠吗? 干了! “一言为定!”苏阳一脸坚定地对著张振国竖起了手掌。 张振国失笑出声,然后伸出大手跟他来了个击掌为誓。 “啪!” 第22章 仓库大屠杀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仓库大屠杀 麵粉厂仓库。 何大壮將一袋50斤的麵粉码放到指定位置,忍不住捶了捶腰。 他现在有些后悔。 在教养院时,为了让他们这些孤儿能提前赚钱生存,他们的年龄统一改大了3岁。 何大壮进厂的资料上写的是17岁,其实才14岁。 当时人事科的人让他从制面工和搬运工两个岗位中间选。 他也不懂,只是问哪个工种工钱最高。 那人说搬运工最高。 他想多挣钱,毫不犹豫地选了搬运工。 根据厂里说,搬运工前三年工资是75工资分,按照现在的物价折合成钱就是22万5000元,三年后转正,工资分还能涨到85。 报导完领了第一个月工资,他花钱花的確实爽,也庆幸自己选了搬运工。 可干了两天他才发现,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天天不是搬面袋子就是搬小麦袋子,晚上回宿舍躺床上浑身都是疼的。 他听说武新雪进了宣传科,成了人人羡慕的播音员,今天上班的精神播报还是她在广播里念的。 也不知道苏阳怎么样? 想到苏阳,何大壮突然就感到身上的疲惫也轻了几分。 自己已经在拿工资了,苏阳还在靠女人养。 这么想著,心里有著优越感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何大壮正躲在角落偷懒,突然瞥见一只大耗子从自己脚边跑过。 如果放昨天刚上班时,他肯定会试著踩上一脚。 可他已经是第二天上班了,对於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其他老搬运工看见老鼠更是麻木,因为他们每天工作中都能遇到几十次这种场景,有时老鼠还会往他们身上撞,去抓去踩都是白费力气。 何大壮突然看到搬运队队长进了仓库,他赶紧装作自己刚卸下一袋麵粉的样子,拍了拍肩头,朝门口走去。 “大家都停一下,今儿上午就干到这里了,大家提前休息。”搬运队长张大山拍了拍手喊道。 “提前休息?这么好!” 搬运工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何大壮听到提前休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有些忐忑地问道:“队长,咱们休息了,月底发工资会不会扣工资?” “扑哧~!”所有人都笑了。 “说啥呢!”张大山白了何大壮一眼,“你小子偷懒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扣工资?你给我把心放心肚子里,咱们厂是国营厂,咱们更不是旧社会老財的长工,国家还差你这点钱?”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壮红著脸拍著胸口道。 “队长,好好的为啥要提前收工?我看转运区那还有很多袋成品没入库呢?”一位老搬运工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说是保卫科的人要进来抓老鼠。”张大山笑道。 “又抓老鼠?”不少人也跟著笑。 利民麵粉厂老鼠成灾的事情由来已久,最早能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时利民麵粉厂还在私人资本家手里。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麵粉厂也有想办法应对,就是新產出的麵粉不在仓库过夜,从车间封包后就直接拉到仓库堆著,然后夜班时前半夜就会有粮食公司的车直接拉走。 这种办法能將损耗降到最低。 ...... “这个是咱们的麵粉厂的成品仓库。” 张振国带著苏阳,於峰和谢老头也跟著看热闹,四人来到仓库门口。 “苏阳?你怎么在这?” 一群搬运工正往外面走,两拨人打照面的时候,何大壮一眼就看到了苏阳。 他心里很惊讶,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跟苏阳一起的那两个穿军装的,是麵粉厂保卫科的人,好像还是领导。 “张队长,赶紧带你的人出去,我们时间有限。”张振国摆摆手道。 “好的,张科长!”张大山催促自己的手下离开,“大家抓紧离开仓库!” 何大壮本来还想看看苏阳为什么在这,见这情况也没机会问,心里的疑惑不由得更深了。 “嚯!” 苏阳刚一进仓库,就看到一只肥老鼠顺著摞了十几层的麵粉袋子爬了上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要装弹拉弓,那老鼠已经不见。 好在不等他懊恼,离他五六米远的空地上,又有一只老鼠在不紧不慢地往一垛麵粉袋跑去。 “嗖!” 这回苏阳没有犹豫,一粒弹丸飞过去。 那老鼠头部中弹,直接被惯性打了一个前空翻,落地后四肢不停地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准头!”张振国赞道。 如果之前他对於苏阳的实力全是从谢老头和於峰嘴里听说,那么如今眼见为实,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苏阳照例拿著草绳要去將那老鼠绑上,不等他弯腰,听一个方向又传来“吱吱”声。 他下意识地掏弹、上弹、拉弓、发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他都没瞄准,转身的一瞬间弹丸就飞了出去。 “吧唧!” 刚在麵粉垛爬了一半的老鼠跌落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又中了!”谢老头忍不住鼓了几下掌。 张振国和於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震惊。 刚刚他们看得分明,苏阳这一发连瞄都没瞄,虽然那只老鼠离得不远,但是全凭感觉就打中,这天赋,真的好离谱! 两只老鼠进帐后,苏阳开始往仓库深处走。 隨著他们深入,他感觉到四周细微的沙沙声更多了。 这里的老鼠显然早已经不怎么怕人了,察觉到四人过来,它们也只是跑远一些,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北边!” “嗖!” “东边!” “嗖!” “后边!” ....... 苏阳几乎每一分钟都至少收穫一只老鼠。 隨著他的再次摸向弹药袋,却摸了个空。 谢老头弯著腰从面垛缝隙里划拉出一只老鼠,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好傢伙,小苏你想累死老头子我呀?” 苏阳冲三人扬了扬轻飘飘的布袋,笑道:“没弹了。” 张振国和於峰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震惊状態,嘴巴几乎一直是张开状態,如果有老鼠冲他们脸上,应该正好能钻进去躲避苏阳的屠杀。 “快!快数数!一共多少只!”於峰凑到谢老头身边催促道。 张振国也看了一眼手錶,跟著瞳孔一缩。 “好傢伙,距离进仓库,刚刚过去42分钟!” 第23章 老鼠的恐怖破坏力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老鼠的恐怖破坏力 “36.....37......38.....39只!” 谢老头和於峰一人数了两遍,得出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数字。 “这仓库果然比外面老鼠多,而且这些老鼠傻乎乎的,挺好打。”苏阳轻笑一声说道。 “苏阳!我推荐你去当兵吧!”张振国突然双手扶住苏阳的肩膀,脸上布满了亢奋地红晕。 “你这射击天赋,妥妥的神枪手呀!” 苏阳笑而不语,他刚刚又升级了,现在身体暖洋洋的,舒服的不得了。 今天野地加仓库,他一共打死58只老鼠,获得了116点经验。 如今他的属性是: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3级) 【属性】:力量6、敏捷7、耐力6 【经验值】:2/144 “科长,小苏才多大?况且如今全国几乎都已经太平,只剩下一些不成气候的土匪,他这个年纪,部队不收的。”於峰笑著提醒。 “也对,是我太著急了。”张振国晒然一笑,“况且,咱们厂老鼠的事还得靠小苏呢,当兵的事,过几年再说。” “走!我带咱们的除害员吃小灶去!”他亲密地揽住苏阳肩膀笑道。 於峰见状喊了一声,“科长,我下班了啊?” “走吧走吧!”张振国对著身后摆摆手。 谢老头也不好跟著蹭吃蹭喝,只能笑著跟於峰说:“那咱俩一道回去。” ...... 麵粉厂毕竟有600来號人,食堂还是要有的。 而且因为厂区內有单身职工宿舍,食堂一天三顿都开火。 张振国带著苏阳进入食堂时,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老李!”他找了张桌子拉著苏阳坐下,对后面吆喝一声。 一个四十岁上下,脑袋圆圆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是张科长呀,不到饭点儿呢,您得再等等。” “少废话,我是找你做小灶的!”张振国掏出两张大票拍在桌子上。 一听是做小灶,李大本事赶紧从后厨走出来。 苏阳看了一眼,这人的身板挺符合他对厨子的刻板印象。 脑袋大脖子粗,在这个年代都能吃的脑满肠肥,也就厨子能做到了。 “这是您家亲戚?”李大本事好奇地打量著苏阳。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给我说说,后厨有啥好东西没?”张振国撇了撇嘴道。 供给制下,什么人,什么级別,吃什么伙食標准,被严格限定。 像麵粉厂的普通工人,就只能吃大灶,主食是粗粮为主细粮为辅,菜一天一斤,肉几钱。 中灶是按大灶的2.5倍计算,其实也就是细粮多点,肉多点。 至於小灶,利民麵粉厂没有人够级別吃小灶。 但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毕竟和其他单位工作上的接触少不了人情世故。 厂里就默认了可以开小灶。 不过小灶花费不能由厂里出钱,一般是同桌的人平摊,或者谁请客谁出钱。 为了不落人口食,但凡在食堂开小灶,消耗会被算得很清楚。 不光食材,连用了多少食用油、调料甚至木柴都会计算清楚。 “嘿!张科长你算是来著了,早上刚送来的新鲜猪肉,比计划內多了几斤,还有昨天咱们厂有家属去浑河砸冰窟窿钓鱼,钓到一条三斤多的红毛鲤,被咱们食堂收了。” 李大本事笑得很灿烂,领导们开小灶,他也能跟著混点油水。 “那鱼我买了!再来个一荤一素,总共仨菜,赶紧去做吧!”张振国一脸豪爽地说。 “得嘞!”李大本事喜笑顏开地应了一声,小跑著回了后厨。 张振国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苏阳,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苏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道:“您有啥事直说就行,您这么看著我......我害怕。” 张振国先是哈哈一笑,紧跟著神色一正,道:“苏阳,你知道咱们麵粉厂因为老鼠,每年要损失多少粮食吗?” 苏阳摇摇头。 张振国嘆了一口气,用恨恨的语气沉声道:“今年秋天时,有上面来的专家粗略计算过,麵粉厂一个月被老鼠吃掉的粮食,够10户人吃半年!” “什么?这么多!” 苏阳大吃一惊,就算每户4口人,10户也足有40人。 往少了算,哪怕这40人孩子居多,平均每人每月吃20斤粮食,一个月就是800斤,半年就是4800斤! 利华麵粉厂周边的老鼠一个月就能吃掉4800斤粮食,一年那就是......57600斤,整整28吨多! 张振国忍不住握拳捶了一下桌子。 “有句老话叫,老鼠偷粮,吃一斤毁十斤。这些老鼠连吃带糟蹋,加上老鼠尿、老鼠屎污染的粮食........” 苏阳脑子里都快成浆糊了,呆呆地看著张振国,他从没想过,老鼠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破坏。 张振国说完又苦笑一声,“我刚上任那时把事情想简单了,在上级领导面前夸下海口,现在.....我都没脸去上级部门开会。” 苏阳深呼吸几口,定了定神,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有没有人算过,咱们麵粉厂周围大概有多少只老鼠?” 张振国回忆了一下之前专家给他说的数据,道:“老鼠一年能生六七胎,一胎生5到10只,咱们麵粉厂厂区內加上周边的老鼠.....起码上万只!” 他这话还是保守说的,因为怕把苏阳嚇到。 秋天来的专家原话是: 麵粉厂有充足的食物,老鼠会饱和式地生,理论上一只母老鼠,一年能衍生出数百只后代。 因为幼鼠出生两三个月就能成熟,只要食物充足,老鼠的繁殖能形成几何级数增长。 “怎么?你怕了?” 张振国察觉到苏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忍不住问道。 “怕?” 苏阳摇摇头,脸上带著红晕。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 上万只老鼠! 这哪是老鼠呀?明明是小钱钱!明明是经验值! “领导!您不是说让我当咱们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吗?我什么时候能上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苏阳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体站得笔直。 “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衝劲儿!不过你先坐下,等吃完饭再说。”张振国笑道。 苏阳乾笑两声,重新坐回去,他一想到小钱钱和经验值在朝自己招手,就有些上头。 “鲤鱼焙面来嘍!” 第24章 上任保卫科除害员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上任保卫科除害员 菜被端上桌,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也让苏阳压下激动的心情,暂时冷静下来。 李大本事的手艺確实配得上他的名字,一道鲤鱼焙面,鱼肉雪白紧实,炸面酥脆醇香。 吃完饭,苏阳看著李大本事回找张振国几张零钱。 这顿两荤一素的小灶,花了张振国足足1万4,不过他这钱花的很开心。 保卫科的人事关係跟麵粉厂互不干扰,而且苏阳又是编外人员,所以不需要走麵粉厂的流程。 吃完饭张振国就带著苏阳直接回了保卫科。 保卫科是24小时三班倒工作制,每班十来个人。 將苏阳介绍给在班的小队长和保卫科干事们后,张振国带著他直接来到保卫科的武器仓库。 一进门苏阳就被嚇了一跳,因为一架带轮子的大炮正对门口。 利民麵粉厂保卫科虽然只有三十几號人,加上厂里职工兼职的民兵队,一起也不超过百人,但这个小仓库里武器可不少。 整个武器库瀰漫著枪油和铁锈混合的气息,苏阳將视线从那门黑洞洞的平射炮上已移开,看向靠墙的一排木柜和几张桌子。 柜子格子里摆著几十把驳壳枪和一个个小纸盒,根据上面写的字可以判断出,纸盒里全是子弹。 桌子上摆著一桿杆三八式步枪和两挺歪把子机枪。 那放在角落的木箱子没有打开,苏阳猜测应该是手榴弹。 苏阳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哪个男孩能抗拒真枪的诱惑?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摇摇头:“科长,这些玩意儿我打老鼠也用不上呀。” 张振国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些武器苏阳用不上,就算能用上,这些东西也不能给他一个编外人员。 他就是单纯跟苏阳炫耀一下,让这个小傢伙对他们保卫科有点归属感。 “走!跟我去办公室,我跟你说说你的待遇。”他大手一挥道。 苏阳眼睛一亮,他知道,正戏来了! 两人来到办公室坐定。 张振国掷地有声地进入正题,“咱们厂保卫科特聘的『编外除害员』!专门对付这些啃国家粮食的老鼠!”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苏阳,“不用你天天坐班,也不用跟工人一样卡点。任务就一个:在厂区范围內,儘可能多地消灭老鼠!保卫科给你开条子,厂区、仓库、甚至生產车间,只要不干扰生產,你隨便进!仓库里麻袋、废牛皮,你看上啥材料也能申请点。还有就是.......赏金照旧!一只老鼠八百块,月底结算,一分不少!” 这条件简直是为苏阳量身定做。 行动自由、赏金保障,还给了他一个官方认证的身份。 苏阳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这......能行吗?我就是个家属,不是厂里职工。” “我说行就行!”张振国大手一挥,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厂里被老鼠祸害的粮食,折算成钱,比你那点赏金多多了!这帐,领导们会算。” 他翻开小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苏阳,“喏,临时出入证和条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保卫科的人了!每月......嗯,先给你定个八万块的『基本津贴』,算是对你这身本事的认可,赏金另算!你看咋样?” 八万基本津贴!加上杀老鼠的赏金......苏阳的心臟咚咚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纸条,用力点头:“谢谢科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保卫科丟脸!” “好小子!痛快!”见他答应,张振国这才露出爽朗的笑容。 “以后你打到的老鼠只留尾巴就行,尸体你自行处理掉。你今天打的那些老鼠我现在就给你发赏金,一共58只......这是钱,你点点!” 张振国乾脆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钱,数了46400递给苏阳。 “谢谢科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努力,多消灭老鼠就行。” ....... “这是怎么回事......回.....事儿.....事!” 利民麵粉厂宣传科旁边的小办公室,如今已经改成了厂播音室。 武新雪正在播音室里照著《播音员基础训练手册》练习普通话。 四九城方言跟普通话相近,但说话喜欢带是“儿”音,她这两天一直在重点练习矫正。 “新雪,你看看这是谁!” 徐红艷进来后,笑吟吟地指著身后。 “苏阳?你怎么来厂区了?” 武新雪揉了揉眼睛,练习普通话练的头昏脑胀,她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然是因为工作呀!”苏阳一脸得意地冲武新雪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条子。 “工作?” 武新雪小脸一呆,转头看向徐红艷。 徐红艷笑道:“小苏同志现在可不得了,是咱们厂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 “编外除害员?”武新雪越听越迷茫了,绞尽脑汁开始思索这是个什么岗位。 “算了,小苏也不是外人,一会儿你俩对下稿子,新雪你照著广播就行,我那还一堆事呢,先走了!” 说罢,徐红艷转身离去。 武新雪用迷茫的眼神看向苏阳。 苏阳看著她这一副呆萌的模样,忍住了想rua她脸蛋的衝动,笑著將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啊~!” 武新雪听完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跟著衝上来抱住苏阳。 苏阳被武新雪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差点喘不过气,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百雀羚”牌雪花膏和麵粉厂里特有的麦粉气息混合的味道。 两人贴的近,得益於升级后增强的五感,哪怕隔著厚厚的棉衣,苏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臟因激动而“砰砰”狂跳。 “新雪姐......喘......喘不上气了!”苏阳挣扎著闷声抗议。 武新雪这才如梦初醒,猛地鬆开他,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比炉火映照下更显娇艷。 她后退半步,看向苏阳的眼神亮得惊人,混杂著惊喜和骄傲。 “八万块基本津贴?还有赏金.....天啊!58只老鼠,四万六千多块!我们......我们是不是发財了?”她掰著手指头,越算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小屋里堆满了粮食和肉。 苏阳揉著被勒疼的脖子,看著她这副財迷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喏,这是张科长开的条子和出入证,这是今天的赏金。” 他把那张盖著保卫科红章的纸条和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播音台上。 “还有,你得在广播里对全厂广播一下,从今儿开始,我就要在麵粉厂各个区域打老鼠了,让职工们配合一下。” “太好了!苏阳!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又忍不住想扑上来,但看到苏阳警惕地后退半步,才悻悻然地收住脚,转而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家苏阳是最棒的!以后咱俩一起上班,一起赚钱!” 苏阳心里也暖洋洋的,不需要吃软饭的感觉真的很好,这让他充满了干劲。 “嗯!以后我负责打老鼠赚钱,你负责......嗯,好好播你的音。”他本想说“负责貌美如花”,但觉得这话太油滑,不符合自己现在十一岁的人设,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25章 大杀特杀!(求月票)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大杀特杀!(求月票)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播送保卫科重要通知: 为彻底解决厂区鼠患,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经保卫科研究决定: 特聘苏阳同志担任“编外除害员”,即日起全面开展灭鼠行动! 苏阳同志將进入生產车间、成品仓库、原料库区及厂区外围执行灭鼠任务。 在各区域见到苏阳同志工作时,请暂停走动,避免干扰或误伤。 发现鼠群踪跡或藏匿点,请立即向保卫科或除害员苏阳同志反映。 特別提醒: 苏阳同志使用传统弹弓灭鼠,无需化学药剂,绝不污染粮食品质。 消灭鼠害就是守护国家財產,就是为增產节约运动贡献力量! 望各位职工积极配合! 利民麵粉厂保卫科宣。”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武新雪和苏阳沟通好广播稿后,她连续广播了三遍。 等三遍广播过完,苏阳冲武新雪竖起了大拇指。 “字正腔圆,不愧是咱们武广播!” “贫嘴。” 武新雪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隨著广播在全厂响起,麵粉厂的职工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过不少老职工对於苏阳这个除害员却不置可否。 利民麵粉厂成立十几年,从民国到新社会,自打厂里有了第一袋粮食,鼠患就没停止过,反而因为產能提高而越来越严重。 不光是利民麵粉厂,任何食品相关的工厂都对鼠患束手无策。 他们不觉得一个小小的除害员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只当是保卫科病急乱投医的招数。 食堂里。 因为仓库提前收工,何大壮正因为今儿打到第一批热菜感到窃喜。 喇叭里的广播骤然响起,里面的內容更是將他手上的窝窝头震得掉落在桌上。 “咦?这苏阳不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坐车来麵粉厂的那小孩吗?” 一名妇女忍不住跟旁边人问道。 “没错!那小子命好,武新雪愿意带他,他如今算是武新雪的家属。” 一个半大小子咽下一口酸辣白菜,酸溜溜地说。 “不会是重名吧?大壮哥,你说呢?”他看向旁边桌子的何大壮。 何大壮想起刚刚苏阳去仓库的情景,记起他身上还背著弓,以及零星听到昨天家属院有个小子用弓箭射杀17只老鼠,赚了一万多块钱的传闻。 如今一切都对上了! 结合刚刚的广播,虽然他不知道除害员是什么岗位,工资分又有多少,但是能让厂里专门广播通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嘴上却不会承认,只是悻悻道:“肯定是重名。” 说罢,他不再多说,低头默默吃饭。 只是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呢。 ...... 武新雪广播的余波还在麵粉厂发散,苏阳已经回家取了剩余的弹丸,背著著弹弓回到麵粉厂,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与几十年后相比,这个年代的麵粉生產工艺更粗糙。 利民麵粉厂的生產流程只有原麦清理、润麦、研磨与筛分、包装四个步骤。 苏阳第一站就是利民麵粉厂的核心区域——生產车间。 如果说车间外,保卫科还能时不时地用枪、火攻之类的手段清理一些老鼠,那生產车间內就是毫无办法。 因为麵粉遇火可能发生爆炸。 生產车间的灭鼠工作还是以人工打杀和驱赶为主,平时工人们打老鼠甚至连铁器都不能用。 车间主任赵三元早已接到通知,但是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机器高的半大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虽说他苦老鼠久矣,可他实在难以相信保卫科搞的什么“除害员”能在这地方派上用场。 碍於张振国的面子,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粗声粗气地叮嘱:“小鬼头,机灵点!別碍著工人干活,更別碰机器!磕著碰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阳点点头,没多言语。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著粉尘的空气有些呛人,但他敏锐的感官已在轰鸣声中捕捉到了更多细碎的声响——那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刺啦声,是啮齿啃咬木板的咯吱声,是老鼠在阴暗角落和机器缝隙间快速窜动的沙沙声。 它们无处不在,像幽灵般依附在这座巨大的粮仓里。 苏阳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沿著车间的墙边缓慢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巨大的麵粉袋堆垛底部、传送带支架的阴影里、通风管道的入口处、甚至是机器底部油污覆盖的缝隙。 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也用各式各样的目光看向苏阳,有怀疑、惊讶、不屑、戏謔等。 苏阳没在意工人们的眼神,他在车间內快速走了一遍,勘察完地形。 很快,他锁定了第一个目標。 在一台轰鸣的磨粉机侧面,紧贴著温热机身的阴影里,三只肥硕的老鼠正贪婪地舔舐著从机器结合部渗漏出来的、混合了油脂和麵粉的糊状物。 机器的震动和噪音完美掩盖了它们的动静,若非苏阳超乎常人的感知,几乎难以发现。 苏阳动作快如闪电。 泥丸瞬间夹在指间,手指捻动间已嵌入弹兜。 他侧身、沉腰、拧腕、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声破空轻响几乎被机器轰鸣吞没。 或许是机器轰鸣声掩盖,又或是三只老鼠沉溺於享受大餐反应迟钝。 两秒不到的时间,他们先后被精准爆头,肥硕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瘫软跌到地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旁边一个正在给磨盘轴承加注机油的老工人刚察觉到苏阳有所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 因为害怕苏阳打坏机器,他黑著脸快步过去蹲下查看。 等看清后,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瞬间毙命的三只大老鼠,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收弓而立、神情平静的半大孩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老天爷......”老工人喃喃自语,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 苏阳朝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靦腆笑容,几步上前,麻利地將那三具老鼠尸体系好。 他没有跟那呆呆站著的老工人搭话,踱步朝別处走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寻找目標,高效猎杀。 车间里的老鼠比起仓库少一些,但是论胆量,反而要在仓库同类之上。 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机器的噪音和人类的脚步,胆子极大。 苏阳的身影在庞大的机器间灵活穿梭。 他时而驻足在麵粉袋堆旁,弹丸精准命中正啃咬麻袋的老鼠;时而伏低身子在传送带下方,將试图爬上输送带偷吃麦粒的“窃贼”凌空击落;甚至有一次,他一个箭步衝到墙角,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连开五弓將一排囂张地沿著暖气管奔跑的老鼠打翻在地。 他的动作快、准、稳,每一次拉弓都带著一种律感,弹无虚发。 渐渐地,车间的轰鸣声似乎小了一些。 越来越多的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在粉尘中矫健移动的少年吸引。 窃窃私语声响起: “瞧见没?又一只!神了!” “我的乖乖,这娃儿是二郎神下凡吧?指哪打哪!” “快看柱子后面那只!中了!又中了!” “保卫科从哪找来的这小神仙?比以前停產两天拿枪崩可强多了,乾净利索还不怕打著机器!” 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车间主任老赵脸上的不耐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著苏阳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內,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除了至少二三十只老鼠!效率之高,远超他的想像。 车间里那些顽固的鼠辈,在这个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26章 过肥年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过肥年 “坑挖深一些,这么多老鼠呢,浅了要传染疫病。” 利民麵粉厂对面野地。 张振国亲手砍下一只只老鼠的尾巴,一边数著尾巴数量,一边指挥著两名保卫科的人挖坑,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我滴妈!166只!166只啊!”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这有什么?要不是弹药不够,我还能杀更多!”苏阳得意地昂著头。 今儿一下午,他在生產车间蹲守整整四个小时,期间大发神威,半途有工人通知了保卫科。 张振国亲自带人帮他运老鼠尸体,因为数量太多,二虎一只狗也吃不了,为了防止疫病,他这才带人来挖坑將老鼠尸体掩埋。 “科长,我弹药用完了,我想早点下班回去搓一些,不然明天没得用。”苏阳看了看天色道。 “好好好!我早说了,你不用坐班不用点卯,你想去哪去哪,没人会管你!” 张振国笑著看著苏阳,心说老子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真是个宝贝! “那科长明儿见。” “明天见!”张振国摆摆手,喜滋滋地看著地上的老鼠尾巴。 这加上上午的,已经220多根了,要不去找上级领导匯报下工作进展? 想到这里,他果断站起来,对两名保卫员道:“把这些老鼠尾巴装起来给我,你俩继续挖坑,记得挖深一些再埋!” ....... 夕阳的余暉给利民麵粉厂家属院的红砖小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烟火气。 苏阳和武新雪腊月初来到瀋州,如今已经是小年。 这短短二十天时间,两人都过得很充实。 武新雪成功矫正了口音,如今普通话说得堪比收音机里的专业播音员,还比播音员严肃的声音多了几分甜美。 平时厂里有什么活动,也是她当主持人,加上偶尔上台给工人们唱首歌、跳支舞,如今已经是利民麵粉厂名副其实的门面担当。 而苏阳就更不得了,成为麵粉厂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后,每日奔波於麵粉厂各个区域。 他上午打老鼠下午回家休息顺便搓弹丸。 初时每天能打死300只老鼠,后来便渐渐地减少为200只、100只。 这几天苏阳每天的收穫已经在五六十只的数量徘徊了。 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生物天生懂得趋利避害,有苏阳这个“老鼠克星”在麵粉厂坐镇,周边的老鼠渐渐开始少了起来。 不过苏阳的第一桶金算是赚到了,昨天麵粉厂提前给全厂职工发这个月工资。 苏阳的灭鼠悬赏金也提前发给了他。 截止昨天,他一共消灭了3561只老鼠,加上津贴,足足领了292万8800元! 这可是比麵粉厂厂长的工资都高! 因为苏阳的缘故,麵粉厂打了一个翻身仗,为了刺激全厂职工更积极的灭鼠,他领到一大笔赏金的事被厂里大肆宣扬,铁西分区的一些食品相关的兄弟单位也跟著添油加醋。 如今苏阳的名字已经在整个铁西分区的兄弟单位之间开始流传了。 拿到了奖金,当然要大肆消费一番。 家里该添置的物件终於有钱添置了。 考虑到空间狭小,家里除了添置一个五斗柜、一张梳妆檯以外,只加了几把椅子。 倒是小物件添置了不少。 比如之前没捨得买的痰盂和夜壶,有了这些晚上终於不用半夜起来受冻了。 还有就是武新雪终於能用上三个洗脸盆了。 其余鞋子、內衣啥的,两人也多买了两套换洗。 ...... 屋內,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映红了武新雪和苏阳两张喜气洋洋的脸。 小小的方桌上,前所未有地丰盛:一大海碗油汪汪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堆成小山,酱色的汤汁浓稠诱人;旁边是一盘金黄酥脆的炸带鱼段,裹著薄薄的面衣;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燉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透亮;还有一小碟切得极细的咸菜丝点缀其间。 灶台上,还有一个瓦罐里正咕嘟著喷香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汤麵上打著旋儿。 今儿小年,各家都或多或少燉了肉,苏阳和武新雪也终於不用藏著掖著,忙活一下午,折腾出这么一桌大餐。 “开饭啦!”武新雪解下围裙,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她把两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放到桌上,米饭的清香混合著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阳看著眼前的一切,胸腔里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情绪填满。 二十天前,他还在四九城教养院为了以后的生活发愁。 而现在,桌上摆著的,是他凭本事实实在在赚回来的“肥年”! 苏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幸福得他眯起了眼睛。“香!真香!新雪姐,你这手艺绝了!” 武新雪也夹了一块肉,小口吃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还不是肉好?以前在.....以前哪有这么好的肉可做,调料也不敢用.....” 她及时打住,不想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说那些不好的回忆” 主要是咱们小苏同志功劳大呀!看看这钱!”她放下筷子,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正是昨个帮苏阳领的赏金。 苏阳咽下嘴里的肉,看著武新雪亮晶晶的眼睛和桌上那堆钱,心里也涌动著巨大的成就感。 “这才刚开始呢!”苏阳豪气地一挥筷子,“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上肉!” 武新雪被他的豪情感染,咯咯笑起来,也学著苏阳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不过现在,先过好咱们这个肥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 腊月二十八,年味儿越来越浓。 今天是麵粉厂最后一天班,全厂职工进行著放假前的收尾工作。 活不多,晌午后没多久各部门就干完了,之后就是所有人心里跟猫抓似的盼著下班。 广播喇叭突然响了: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送一则光荣表彰通知: 我厂保卫科编外除害员——苏阳同志,自担任灭鼠工作以来,以非凡的射击技艺和忘我的奉献精神,为消除厂区鼠患作出重大贡献! 截至昨日,苏阳同志累计消灭老鼠3561只,有效遏制了粮食损耗,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 为表彰其卓越功绩,经上级部门特批: 授予苏阳同志“灭鼠先锋“荣誉称號,並奖励“永久牌自行车“购买资格一个! 苏阳同志用行动证明: 平凡岗位创造非凡价值! 赤子之心守护国家粮仓! 號召全厂职工学习他精益求精的精神和攻坚克难的担当意识! 利民麵粉厂党委、保卫科联合发布。”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武新雪清脆又带著自豪的声音透过高音喇叭,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了三遍才停歇。 第一遍广播喊完,第二遍刚起头,整个利民麵粉厂就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本就閒著等下班的工人们纷纷扎堆討论起来: “啥?3561只老鼠?!我的老天爷,这苏阳是耗子精转世来清理门户的吧?”一个老工人刚拧紧机器上最后一颗螺丝,惊得扳手差点砸脚面上。 “听见没?永久牌自行车!那可是『永久』啊!有钱都买不著的神仙车!”年轻些的工友眼睛都红了,羡慕得直搓手。 这年头,因为国內自行车厂刚起步,產能有限,自行车购买需要单位的介绍信。 购买指標甚至比自行车本身还金贵,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苏阳一个编外人员,竟然得了这泼天的荣誉! 一个女工道:“上回在车间,我可是亲眼看他弹弓耍得跟神仙似的,啪啪几下就倒一片耗子!当时就觉得他不一般,没想到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保卫科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张科长怕不是睡觉都要笑醒!” “学习他?咱怎么学?谁有他那手百发百中的本事?”有人酸溜溜地说。 “就是!这號召听听就得了,反正打死我也干不了那活儿。”旁边的人附和道,看著自己磨出老茧的手,又想想苏阳那厚厚一沓的赏金和崭新的自行车票,心里头五味杂陈。 如今的工人代表著先进生產力,也是素质最高的那一拨人,他们羡慕是真羡慕,但更多的是服气,知道人家那是真本事。 何大壮刚帮著清扫完仓库的犄角旮旯,听著广播里“苏阳”、“3561只”、“永久牌自行车”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心上,脸上火辣辣的。 他默默低著头,他想起自己每天吭哧吭哧扛面袋子的辛苦,一个月累死累活才22万5,人家苏阳轻轻鬆鬆就赚了他十倍不止,还有那想都不敢想的自行车......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攥住了他。 ...... 此时的苏阳却不在厂里。 那自行车购买证明早上时张振国就给他了。 不过买自行车要排队,听说现在都是一个月起排,等排到他,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阳躺在家中的床上,脑袋枕著手臂。 屋里暖融融的,瀰漫著一股新家具的木料清香和淡淡的雪花膏味道。 他现在的心情却不太美好。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5级) 【属性】:力量8、敏捷9、耐力8 【经验值】:1/208 他这段时间一共打死3561只老鼠,按道理说应该获得7122经验才对,这些经验足够他升十几级。 但自从他升到5级后,杀老鼠就不再有经验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慌。 游戏里就是这样,高级角色打低级怪就是没经验。 现在重要的是,他怎么继续获得经验? 前几天他买了只活鸡,杀了后也是没有涨一丝一毫的经验。 他现在没条件再用其他动物尝试。 “难不成要杀人?” 苏阳想到在火车上杀的那个劫匪,一次给了60经验。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 他摇摇头,將这些烦恼时拋掷脑后,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 ...... 除夕夜终於来了。 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 209室內,炉火烧得通红,温暖如春。 苏阳和武新雪换上了最乾净整洁的衣服——武新雪围著崭新的红围巾,苏阳戴著厚实的棉帽。 这是两人互相送的新年礼物,武新雪还蛮横地要求今晚两人谁都不许摘下,要戴著礼物一起守夜。 那张小方桌再次被摆得满满当当,比前几天更加丰盛,都是他们亲手准备的年菜: 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白菜猪肉饺子: 红烧肉、酱猪头肉、蒜泥白肉拼成一大盘; 金黄酥脆的炸丸子、炸带鱼; 凉拌猪耳朵、猪肝; 晶莹剔透的皮冻; 瓦罐里是奶白浓郁的鱼汤; 最显眼的是那盘码放整齐的槽子糕和一小堆花花绿绿的糖果。 两人坐定。 “过年好!”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跟著都笑了起来,举起盛著橘子味汽水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屋子里迴荡。 “苏阳,快吃饺子!看谁能吃到包了钱的!”武新雪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 她特意在一个饺子里包了洗乾净的铜钱,討个“招財进宝”的彩头。 苏阳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蘸了点醋和蒜泥,一口咬下去。麵皮筋道,馅料鲜美多汁。 突然,牙齿“咯噔”一下。 “唔!我吃到了!”他吐出一枚黄灿灿的铜钱,得意地举起来。 “哇!第一口酒吃到!好兆头!你明年肯定能赚更多钱!”武新雪桃花眼笑弯成月牙,没有说这是她特意做了记號挑给他的。 两人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平时不敢放开吃的肉,今天可以尽情享用。 饭桌上,他们兴奋地计划著新年的目標。 苏阳说年后要更加努力地打老鼠,心底偷偷加上要找到重新获取经验的办法,升到更高等级。 武新雪则是说要好好工作,爭取早日转正,提高工资分,爭取重新回到她养著苏阳的状態。 “鐺......鐺.......”远处隱约传来辞旧迎新的钟声。 “苏阳,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啦!”武新雪揉了揉微鼓的肚子,想伸手去揉苏阳的头髮。 苏阳灵巧地躲开了,挺直了腰板,“新雪姐,新年快乐!明年,我会让你过得更好!”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差点忘了,咱们也买了鞭炮呢。苏阳你快和我一起出去放!” 武新雪突然一拍脑袋,拉著苏阳的手,將他拽起来,拿过柜子上的鞭炮就往外跑。 屋內的炉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满桌没吃完的丰盛年夜饭。 片刻后,外面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匯成一片,宣告著一个崭新年代的到来。 第27章 两个半月后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两个半月后 冬去春来,转眼间到了5月。 辽瀋大地的风,褪去了刺骨的寒意,裹挟著暖意与蓬勃的生机,卷过利民麵粉厂的红砖厂房。 “吱!” 一声清脆的剎车声响起,苏阳骑著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以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厂部办公楼前。 这几个月,因为营养充足,他个头窜的很猛,如今身高已达一米五,站在那儿,已经能和武新雪差不多平视了。 “小苏!” 他正在锁车,一楼管后勤的吴姐从办公室探出头,脸上堆满笑,“我娘家弟弟下礼拜五办事儿,新娘子那头点名要辆『永久』撑场面......你看?” “成,吴姐你提前一天来推就成。”苏阳爽快应下,手指划过崭新鋥亮的车把。 这辆宝贝疙瘩上个月才到手,足足花了他162万的巨款,几乎是普通工大半年的工资总和。 它不仅是一辆代步工具,更是身份的象徵,如今已是厂里最抢手、最有面子的“婚车”担当。 “敞亮!”吴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满面,“放心,到时我让我弟弟单独给你的洋车封个大红包!” 他摆摆手,转身几步就迈上了办公楼的水泥台阶。 整个麵粉厂,只有十几辆自行车,其中一多半还是公家的。 东北人骨子里好面子,结婚这种人生头等大事,谁不想风风光光? 用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当“头车”,驮著穿红袄的新娘子招摇过市,在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面前挣足了脸面,那份得意,可比吃几顿大鱼大肉都实在。 苏阳没有像厂里某些人那样,买了辆自行车就真当成了祖宗供起来,生怕磕了碰了,下雨天寧愿自己淋著也要给车披上油布,骑一圈回来就得仔仔细细擦半天灰。 在他看来,物件就是物件,造出来就是为人服务的,要发挥它的作用。 如果买一辆自行车回来,天天得小心翼翼伺候著它,那不就本末倒置,成了另类的车奴了吗? 这车,该骑就骑,该借就借,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况且,苏阳心里也有一本明白帐。 虽然如今麵粉厂的老鼠被他这个“捕鼠能手”剿杀得十不存一,活动踪跡大幅减少,但他每个月凭藉那份远超常人的“捕鼠奖金”,依然能稳定入帐四十到五十万。 而麵粉厂的工人们每个月工资分折合成钱,大部分都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这收入的差距,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 大家当面都夸他能干、运气好,但私下里,难免有那么几个心眼小的,生出羡慕嫉妒,甚至生出些许阴暗的心思,在背后嚼舌根、说酸话的,也不是没有。 苏阳深知,在这大工厂里討生活,技术本领重要,人情世故这根弦也松不得。 树大招风,该低调处要低调,该与人方便时就得大方。 是以,但凡有人开口问他借自行车,只要理由正当——比如家里老人急病送医、赶著去车站接重要亲戚、或者像吴姐弟弟这样结婚急需撑门面——他一律点头应允,从不刁难,顶多叮嘱一句小心点骑。 几个月下来,这“慷慨大方”、“不摆架子”的名声,反倒让他在利华麵粉厂积累了不少隱形的人缘。 大家提起“小苏捕鼠员”,除了佩服他的手艺,也多了一份“这小子会做人”的评价。 苏阳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 广播室门虚掩著,武新雪正伏案疾书。 阳光透过玻璃窗,慷慨地倾泻进来,將她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连她鬢角细细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 她微微低著头,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綹乌黑的髮丝不经意地垂落颊边,隨著笔尖的移动轻轻晃动。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只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阳,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唇角自然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隨即又低下头,重新沉浸到文字的世界里。 没有去打扰她的思绪,苏阳倒了杯茶坐下,目光扫过只有自己能见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5级) 【属性】:力量8、敏捷9、耐力8 【经验值】:7/208 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等级还是5级。 年后这三个月,苏阳也尝试杀过麻雀之类的鸟类、蚂蚁、蟑螂、壁虎、鱼类等,都没有经验值。 多增加的6点经验是上个月的事。 当时一条野狗在厂门口跟二虎咬架,保卫科很多人都在场,张振国直接下令眾人开枪。 苏阳从於峰手里抢过手枪,抬手一枪就结果了那只野狗。 最后一帮人吃了一顿狗肉,苏阳的面板也多了6点经验。 “喂喂喂!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紧急传达上级重要指示: 近期,部分单位及个人,存在讲排场、比阔气、铺张浪费的不良风气,严重违背『增產节约、反对浪费』的號召。值此国家建设百废待兴......” 苏阳被武新雪轻柔好听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这种广播最近每天都要播几遍。 利民麵粉厂的书记、厂长以及两名副厂长,上个星期被通报全厂批评,人也消失不见。 至於去了哪里,苏阳不知道,也没打听。 无非是少了几个管事的,麵粉厂的生產却没有耽误多少,工人们该干嘛干嘛,苏阳也是每天照常打老鼠。 时不时再去支援下兄弟单位,过去讲一讲除害的心得,也还算悠閒自在。 “苏阳,你来了。”武新雪播完三遍广播,笑吟吟地喊了苏阳一声。 苏阳收回思绪,笑道:“今儿要不要请假一起去看电影?新上映的《光荣人家》听说不错。” 武新雪意动了几秒,又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红艷姐说,新书记和新厂长这几天隨时可能来上任,谁都不准请假。” “好吧,那就改天再看。”苏阳嘆了一口气,又从衣兜里献宝似的掏出个小玩意。 “噹噹噹噹!看看这是啥?” 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武新雪眼前。 “口红!”武新雪水润润的大眼睛倏地亮了,像盛进碎星子。 “嗯,『孔凤春』的,供销社大姐说全铁西就进了三支。”苏阳笑吟吟地说。 这年代崇尚朴素,大多数女人都是从不化妆。 不过武新雪作为麵粉厂的唯一广播员兼主持人,有些场合还是要简单涂些口红的。 “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武新雪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这支口红,奖励苏阳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说定了啊。” ...... 离开广播室,苏阳又在厂区里巡视了一圈。 仓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麵粉袋子堆叠的巨大阴影和淡淡的麦粉气息。 老鼠的踪跡越发稀少,让他这个“捕鼠能手”一时间竟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看看离正常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回家也確实没什么娱乐,他便决定骑车在外面溜达溜达。 骑上那辆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苏阳沿著厂区外的马路隨意骑行。 瀋州这座城市的气质,与四九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皇城根的雍容和胡同巷陌的烟火慢调,它更像一个筋骨强健、血脉賁张的劳动者,街道宽阔但略显粗糲,空气中似乎常年飘散著煤烟和钢铁混合的气息。 工业底子雄厚无比,但商业氛围却相对薄弱,能供普通老百姓消遣玩耍的地方屈指可数。 而利华麵粉厂所在的铁西区,更是这座城市最核心、也最典型的工业心臟地带。 放眼望去,除了齐整但略显灰暗的工厂厂房、一排排火柴盒般的工人新村筒子楼,便是纵横交错的铁轨和冒著蒸汽的火车头。 路上行人的打扮倒是跟四九城老百姓没二样,都是灰黑两色的带补丁衣服。 只是相比四九城胡同里的散漫不同,这里的人走路要快一些,好似有什么在身后追著。 苏阳一路往东南方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浑河边,他不由放慢了车速,慢悠悠地顺著河边道路骑行。 浑河,瀋州的母亲河。 它与大多数河流流向不同,是自东向西流淌的。 经歷了漫长封冻的冬季,此刻的浑河焕发出勃勃生机。 冰层早已消融殆尽,河水明显比冬天时丰沛了许多,裹挟著上游融化的雪水和春天的活力,哗啦啦地流淌著,流速也快了一些。 岸边,新发的柳枝抽出嫩绿柔软的枝条,长长的柳条低垂著,隨风轻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和人群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河边的寧静! “轰隆——哗啦!!!” 第28章 周正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周正 (27章小黑屋,稍等再看。) 苏阳猛地捏紧剎车,停了下来。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座横跨在浑河上的简易木桥,中间一段桥面竟整个塌陷了下去! “桥塌了!快救人啊!” “有车掉水里了!救命!” “快来人帮忙!” 桥上的几个路人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苏阳狠蹬了几下自行车来到桥边,他看向断桥下面,赫然是一辆绿色吉普车陷在里面。 浑河很长,足有二三百里,整个穿过瀋州城,河面也很宽,最宽的地方超过一里,而这边算是比较窄的,但也足有三百米左右。 整条河正经的桥只有三座,两座铁路桥、一座行人和车辆的老桥。 至於眼前这座桥,则是前两年打仗临时搭建的。 解放后,上面看挺方便老百姓出行,就没有拆除。 不过这桥是明文禁止车辆经过的,这辆吉普车是怎么回事? 在这紧要关头,苏阳没有想太多,將自行车往桥上一丟,赶紧过去帮忙救人。 水下有两人,两人显然水性都不错,也幸好桥断的地方已经离北岸不远,水並不深。 两人身手很敏捷,从车里出来后,没几下就爬到了车顶,可惜,桥面离他们还有两三米的高度,两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上去。 桥上热心人也有十来个,但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著急却没招。 “大家把衣服脱下来,绑在一起当成绳,把下面人拉上来。”苏阳看下面的吉普车在水流的冲刷下,已经开始往淤泥里歪斜,隨时都有可能侧翻,灵机一动冲大家喊道。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大家赶紧把衣服脱了绑起来!” 围观的热心群眾经苏阳提醒也反应过来,当场就有十几个人脱了衣服,七手八脚结成两条简易绳子。 “一二三!一二三......” 大家分成两队,喊著號子,竟然將两人同时拉了上来。 “谢谢!谢谢各位老乡!” 被拉上桥的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不忘连连道谢。 年长那位约莫四十不到,国字脸,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年轻些的二十五六岁。 “你们怎么开著车走这桥了?这里只走人,车走老浑河桥才对。”一位大爷忍不住开口数落。 他们平时都是从这边桥走的,如今被开车压塌了,这桥修好前,过河就要绕好远。 “咳咳!我们是外地人,不太清楚。”中年人老脸一红,尷尬地说。 他总不能说他確实知道老浑河桥在哪,只是想抄近路才走的这吧? 当年他也参与了建设这座桥,那时卡车都照样走。 如今他回来,想顺便回忆当年,重新走一遍当年自己亲手修的桥,没想到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们的车怎么办?”又有人问道。 中年人想了想,道:“我是调来瀋州工作的,有没有路熟的,能不能帮我送个信。”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桥上有辆自行车,顿时眼睛一亮,“那自行车是谁的?能不能帮我们去铁西区的利民国营麵粉厂报个信,我给1万块感谢费!” 听到一万块,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意动的神色,可惜,他们没有自行车,这里离利民麵粉厂20里远,靠走肯定不行。 听到“利民麵粉厂”,苏阳心里一动,开口道:“那自行车是我的,而且我就是利民麵粉厂的,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闻言一喜,伸手就想拿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摸遍浑身兜,却摸了个空。 他一拍脑袋,神色尷尬,“我的介绍信和证件落车里了。” 说罢,他有些狐疑地打量了苏阳几眼,“小兄弟,你是利民麵粉厂职工的家属?” 苏阳直接从兜里掏出麵粉厂保卫科的工作证,给他展示了一下,接著问道:“你先说你们是什么身份吧。” 中年人瞥了一眼,看那证件不像假的。 但是苏阳看起来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那证件上没有照片,他只以为苏阳是偷拿家里大人的证件。 他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往苏阳身边凑了几步,小声道:“我是利民麵粉厂新上任的厂长......我......我叫周正。” 他说完,脸又红了,是臊的。 今儿这事太丟人了,要让部队那些老战友以及手下的兵知道,他的老脸可没地儿放。 “周正。” 苏阳念了一遍名字,关於对方是新上任厂长这事,他已经信了五六分。 先说对方气质,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大概率还是军人转业,这在这个年代太普遍了。 而且他们开著吉普车,显然不大可能是骗子。 他只是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巧,隨便逛逛就能遇上麵粉厂来上任的新厂长。 “我现在就骑车回去报信,你们要不要来个人和我一起?”苏阳问道。 “政......领导,要不我跟著去吧?”那年轻人小声问道。 “我可不想在这被人看猴戏,李岩你留下看车,我跟这小兄弟一起!” 说罢,周正笑眯眯地来到已经扶起自行车的苏阳身边,“小兄弟,我们走吧!” 苏阳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向大路走去,周正跟在他身后。 留下李岩欲哭无泪,他说自己跟去,是怕周正遇到危险。 可按照周正的说法,您不想被看猴戏,我就想被看猴戏了? 来到大路上,苏阳先跨上自行车,对周正道:“上来吧。” 周正本想说自己一个大人怎么能让小孩带,可是他不会骑自行车,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后座。 ...... 车轮碾过尚未完全硬化的土路,扬起细碎的烟尘。 回程的路上有一段小上坡,苏阳弓著腰,奋力蹬著自行车。 周正双手紧紧抓著后座边沿,身体隨著顛簸的路面微微摇晃,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透著一股军人的硬朗。 他看苏阳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有心夸讚几句,却也不想在上坡时打乱苏阳节奏。 直到过了上坡路段,来到一个大下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苏阳额角的几滴汗珠,他愜意地伸直了腰,周正的声音才从身后响起。 第29章 新厂长上任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新厂长上任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保卫科具体做什么工作?”周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默。 “苏阳。”苏阳言简意賅,脚下蹬车的节奏没变,“保卫科编外除害员,专门打老鼠的。” “除害员?打老鼠?”周正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兴趣和惊讶,“用什么打?” “嗯,弹弓。”苏阳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此刻的心思並不在閒聊上,只想快点把这湿漉漉的“疑似厂长”送回厂里交差。 周正显然感受到了苏阳的冷淡,但他並未在意,反而对这个半大孩子的沉稳和除害员的工作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略显荒凉的景象和远处工厂林立的轮廓,眼神开始飘忽,似是在回忆。 二十多里的路程,在苏阳卖力的蹬踏下,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当利民麵粉厂那熟悉的红砖围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 厂区门口,於峰正和两个队员閒聊。 “於队!”苏阳在门口剎住车,单脚点地。 “哟,小苏,难得下午能看到你,这是......” 於峰先是打趣了苏阳一句,接著看向浑身湿透的周正。 对方身上有种自己熟悉的气质。 “这位是周正同志,说是咱们厂新来的厂长,车掉浑河里了,我把他带回来。”苏阳语速很快,指了指周正,“於队您先招呼下厂长,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明儿的弹药还没搓呢。”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调转车头,把周正留在原地,又风风火火地朝家属院方向蹬去,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厂门口。 於峰愣在原地,看了看周正,又看看苏阳远去的背影,一时有点懵。 “这小同志挺有意思。”周正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少年办事乾脆利落,颇对他的脾气。 “於队长,麻烦通报厂办,就说周正来了。另外,方便的话,能否借身乾衣服?这身实在......” “哎!哎!您里面请,快请进!”於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周正让进传达室,又招呼人翻找保卫科备用的乾净旧工装。 保卫科虽然不归工厂管,但是这位新厂长一看就是部队转业的军官,按照麵粉厂的配置,他在部队十有八九是团级。 要知道连他们科长张振国,別看职务是保卫科长,其实级別也才副科。 麵粉厂这些科长,大多也是跟张振国一个级別。 至于于峰,只是一个小队长而已,对上周正这位大佬,不由得想起在部队里见到主官的感觉。 ...... 周正到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麵粉厂激起了层层波澜。 尤其是人事科长刘满沧,接到於峰的消息后,几乎是跑著冲向传达室。 就在厂里各部门为迎接新厂长忙成一团时,苏阳已经回到家属院。 他一向害怕麻烦,人已经送到,这厂长不论真假都跟他没关係,自有保卫科的人处理。 他花了十几分钟,搓完30个泥丸子,放在楼道晾晒。 等洗乾净手,武新雪正好下班。 “苏阳!”武新雪一进屋就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担忧和好奇,“我听说你把新厂长送回来了?还掉河里了?你没事吧?”她围著苏阳转了一圈。 “我可没掉河里,掉河里的是厂长。”苏阳笑著把下午的惊险一幕简单说了下。 武新雪听他描述周正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兴奋:“听说新厂长是从大部队下来的,很厉害!这下咱们厂要变天了?办公楼今天下午都传遍了,说新厂长特別强调纪律和效率。” “变不变天不知道,我就知道今晚你答应了给我做饭吃,想好做什么了吗?”苏阳轻笑一声。 “你想吃啥?要不我下面给你吃?”武新雪挽起袖子,开始洗手。 “......行。” ...... 翌日,苏阳睡到日上三竿才去麵粉厂上班。 对於他这种散漫的態度,厂里上上下下没人敢多说什么,至少表面上没人说过。 毕竟苏阳当除害员之前,厂里的鼠灾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短短几个月,厂里再也看不到成群结队的老鼠大军了,很多住宿舍的职工再也不用担心铺盖衣服被咬坏,车间工人也不用每天清理老鼠屎、老鼠尿了。 这些都是苏阳给他们带来的。 苏阳在保卫科露了一面,正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巡视”,就被昨天跟在周正身边的那个叫李岩的拦住。 “苏阳同志!周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李岩看向苏阳的眼神里带著好奇。 苏阳点点头,跟著李岩走向厂部办公楼。 一路上,他明显感觉到厂区气氛与往日不同。 工人们脚步更快了,閒聊的少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也更有节奏感。 办公楼里更是静悄悄的,透著一股严肃。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开著。 周正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狼狈。 他正伏案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阳,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意。 “苏阳同志来了?快请进!”周正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招呼苏阳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昨天真是多亏你了!你走得快,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厂长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苏阳接过水杯,不卑不亢。 “对你来说是应该,对我来说可是大恩。”周正摆摆手,坐回自己的椅子,目光炯炯地看著苏阳,“张科长跟我详细介绍了你。编外除害员,靠一把弹弓,几个月时间几乎扫清了困扰麵粉厂十几年的鼠患,为国家挽回巨额粮食损失!了不起!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昨天只以为苏阳是利华麵粉厂的家属,在厂里隨便找人问了下。 哪曾想,得到的信息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百发百中神射手。 几个月灭鼠数千只! 以一人之力每月减少麵粉厂至少5000斤粮食损失! 他听得更像天书一样。 要不是厂办的人拿出详细数据,以及上级部门的嘉奖文件,他还以为麵粉厂这帮人联合起来骗他呢。 第30章 灭鼠培训班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灭鼠培训班 苏阳挠了挠头:“我就是.....手熟。” 周正哈哈一笑:“好一个『手熟』!这可不是一般的手熟。张科长极力推荐,说你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好苗子,厂办也说你有责任心,厂里人缘也好。你那辆永久,听说都快成咱们麵粉厂结婚的公车了?” 苏阳笑了笑,没接话。 周正看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笑吟吟道:“你是保卫科的人,原则上我这个厂长也管不到你。不过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儘管找我,只要不违反原则,我没二话。” 苏阳对上周正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心里一震。 他知道,周正这话不是客套,而是一名老军人的承诺。 “那我就谢谢您了。”苏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起身道:“您刚接手工作,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嘿!这孩子怎么像个大人一样。”周正笑著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文件。 周正上任后的利民麵粉厂,像一台被重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这位军人出身的厂长,將部队的作风带入了工厂管理。 首先被整顿的是劳动纪律。 以往上班时间聚眾閒聊、磨洋工的现象几乎绝跡,取而代之的是车间里节奏加快的机器轰鸣和工人们专注忙碌的身影。 厂区卫生也焕然一新,犄角旮旯的陈年垃圾被彻底清理。 周正亲自带著各科室负责人下车间检查,雷厉风行,不走过场。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连最油滑的老工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次是对“增產节约、反对浪费”號召的严格贯彻。 食堂的小灶被明令禁止,连带著吃中灶的干部们想多打几片肉也变得小心翼翼。 仓库管理更加精细,原料损耗被严格记录追踪。 周正甚至在一次全厂大会上,拿著苏阳灭鼠的事跡做了引申:“苏阳同志消灭一只老鼠,就是为国家挽回一份损失!我们每个人节约一寸布、一颗螺丝钉,积少成多,就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贡献!” 不过周正虽然嘴上夸了苏阳,行为上却多少有点“恩將仇报”。 许是看苏阳天天无所事事,他以“推广先进除害经验”为藉口,在利民麵粉厂办起了“灭鼠培训班”。 苏阳被迫上岗当老师,而学生则是各兄弟单位送来的工人。 这天,被迫上岗的“苏老师”在麵粉厂保卫科的靶场照常开启教学。 “想练好弹弓,没有捷径,只有苦练!眼要毒,手要稳,心要静!你们能做到吗?”苏阳有气无力地看著眼前这一排,普遍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 “能!”十个手持弹弓的小伙子齐声吼道,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好!”苏阳点点头,拿起自己那把多次改装过传统弹弓,高高举起,“先认识我们的『枪』!” 训练开始了。 苏阳先从最基础的讲起:弹弓的构造原理,不同材质弹兜的优劣,如何选择合適尺寸和弹力的弹弓。 他讲得很细,结合突击查资料看的理论以及这几个月自己的实践,侃侃而谈。 接著是弹丸。 他展示了烘乾的泥丸,强调了圆度和硬度的重要性,甚至现场演示了如何快速而均匀地搓制。他特意提醒:“別小看这泥丸,打准了,不比石子差,关键是取用方便,成本低!” 然后是最核心的射击技术。 苏阳没有急著让他们上手,而是先讲姿势。 他分解动作:双脚如何站立才能稳住重心,持弓手的手型如何固定弓身,拉弦时手如何捻弹、捏兜、发力,遇到躲在犄角旮旯的老鼠应该怎么拉弓。 他一遍遍示范,要求每个人都摆出標准姿势,他一个个去纠正。 “手腕要这样翻!看到没?弹兜要稍微扭转一个角度,这样撒放时弹丸才不会打到弓身或你的手背!”苏阳捏著一个学员的手腕,用力调整著角度。 那学员齜牙咧嘴,但眼神认真。 “拉弓不是靠蛮力!是靠腰背和肩膀的协调!感觉力量的传递!像射箭一样!” “就这样,射!” “啪!” 一粒泥弹靳准命中人形靶子额头红点。 “好了,该教的我已经教完了,你们慢慢练吧。” 只发了一弹的苏阳摆摆手,朝靶场边的周正和张振国走去。 “我们小苏老师教的很好嘛!”周正笑著跟张振国说。 “没错,咱们这个灭鼠培训班办的也好。” 张振国不著痕跡地拍了周正一个马屁。 周正已经上任麵粉厂厂长半个月,他的来歷背景也被很多厂干部通过各自的渠道知晓。 这位新厂长是团政委转业,所属部队还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那支。 今年,周正所在的部队一路打到了琼州。 打下琼州短暂休整后,周正认为,该打的仗已经打完。 正好他旧伤復发,就主动要求转业地方,这才机缘巧合被分配到了利民国营麵粉厂。 对於这种战斗英雄,全厂职工心里都怀著敬意,所以周正才能短短半个月就將利民麵粉厂打造的铁板一块、上下一心。 而如今麵粉厂的书记和副厂长迟迟未到位,全厂说是周正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我先回家了,明儿的泥弹还没搓呢。”苏阳说完就开溜。 “嘿!这小子。”周正看著苏阳的背影失笑。 ...... 苏阳蹬著自行车回家属院,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隨著天气转暖,这里已经成为了“情报站”。 家属妇女们天天聚在这里,聊著厂里、家属院、甚至整个铁西区的事。 苏阳本想快速通过,却被眼尖的谢老头拦住。 “谢大爷,您有啥事?” 他有些无奈,这小老头最近混在妇女堆里有些乐不思蜀,也染上了爱家长里短的毛病。 “小苏,咱们厂要实行『八级工资制』的事,你听说了吗?”谢老头神神秘秘的问。 “听说了,怎么了?”苏阳看著他。 “那小苏你就没有什么內部消息?”急性子的马大娘抢著问道。 苏阳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內部消息?我就一个打老鼠的编外人员,这事你们得问厂长!” 第31章 八级工资制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八级工资制 “我可不敢去问,周厂长看我一眼我浑身都不过血了。” “没错,那新厂长凶得很。” “小苏,你跟厂长还有人事科、保卫科、后勤科关係都好,新雪又是宣传科的。你们肯定知道详细消息,就跟大傢伙透露一些唄。” “就是,说说唄!” 一群妇女围著苏阳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见苏阳一直不开口,有人上来拉他胳膊,甚至不知道是谁,藉机摸了他屁股一把。 苏阳一阵恶寒,大吼一声: “停!” 见眾人被他短暂震住,他想了想,朗声道:“具体怎么个章程,我並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八级工制度的工资,只会比以前高!” 说罢,他趁眾人还在思索,挤开人群,撒丫子就跑。 这帮老娘们儿,是真的烦人。 他这话倒不是骗大家,而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得知。 前世他喜欢看小说,对於这个八级工制度也了解过一鳞半爪。 只是没想到,这才50年,瀋州就开始实行了。 ...... 这年头政策的实施比苏阳预想的要迅速。 从厂里传起风言风语开始,不到一个月,八级工资制就落实了。 一张张《关於调整公营產业工人、技术人员工薪及改行八级工资制的指示》告示,一夜间贴满了瀋州的大街小巷。 新工资制度將原来的39级的工资制进行改革,改为8级工资制。 工人发工资以40%的工薪分和60%的现金为比例发放。 工种不同工资高低也不一样,而且也不是所有工种都有8级。 麵粉厂属於轻工业,工资不如重工业高,工级也只有7级。 1级制面工最低,每月发17万4000块现金加38工资分。 7级制面工最高,每月发45万2400块现金加100工资分。 而现在1工资分的价值,大概在3000元上下浮动。 与上级文件一同贴出的还有全厂车间工人的工级评定。 技术人员的等级需要上级部门评定,车间操作工则是由厂內直接评定。 车间內所有工人都被定到了1至5级。 工人们找到自己被评定的工级,又对照了一下工级工资,顿时就炸了锅。 所有人的工资都涨了一到四成! 嗡嗡的议论声匯成一片嘈杂的海洋,激动、欣喜、不可置信的情绪在其中翻腾。 “嘿!老刘头,你瞅瞅!你是三级工!每月现金加工薪分快四十万了!比之前多了十多万!” “我看看,我看看!我滴妈!真三级了?好傢伙,这下冬天能给家里添件新棉袄了!” “张麻子,你定成二级了?行啊!” “李寡妇,你也是二级!这下鬆快多了!” 大多数工人都笑逐顏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凭什么?!”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在人群边缘炸开,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仓库的搬运工许二麻。 “老子在麵粉厂干了快二十年!从民国那会儿就在这推磨盘!后来有了机器,老子天天扛大包,凭什么老子没有等级?工资只涨了一丟丟,连一成都不到?” 许二麻的话像捅了马蜂窝,立刻引发了一部分搬运工和杂工的共鸣。 “就是!老许说得对!这评级咋评的?凭啥我们这些老傢伙跟才来没几年的小年轻一个等级?” “对啊,胡图图那小子,才进厂三年,老子八年,凭啥他工资比我高了那么大一截?” “找厂长去!让厂长评评理!”许二麻猛地一跺脚,把手里刚打的两个窝窝头和一勺白菜连饭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油汤溅了一地。 “不给我们这些老工人一个公道说法,这活儿没法干了!” “对!找厂长!” “评的不公平!要重评!” 群情激奋,几十个工人,以许二麻为首,呼啦啦就朝著厂部办公楼涌去。 原本喜悦的气氛荡然无存。 余下工人面面相覷。 苏阳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看完了全程。 他忍不住摇头,任何制度的改革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刚刚那些搬运工在告示上的定级他也看到了,被定为了“杂工”。 杂工没有等级,只有工龄。 那些工龄十年的杂工,比一级制面工的工资还低一万多块。 不怪他们心里不平衡。 “苏阳!等著急了吧?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武新雪穿著白色长裙,像一只白蝴蝶一般,一路小跑到苏阳身边站定,笑靨如花。 “没事,我们去食堂吃饭。” 他没有將刚刚的事说给武新雪听。 这次定级,跟武新雪和他都没有任何关係。 武新雪是宣传科的,属於行政岗,虽然现在还是学徒,但未来肯定是干部编。 而苏阳,一个保卫科的编外人员,如果以后转正了,也是跟武新雪一样的干部编。 这次工资改革只针对工人和技术人员。 “嗯,我们走!” 武新雪背著双手走在苏阳身旁,忍不住跟他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对了!咱们没还完的棉被钱,厂里给我免60万!” “是吗?那可真是好消息。” “不止呢,我跟你说,我这次虽然没涨工资,但是......” 武新雪嘰嘰喳喳的说著,苏阳含笑听著,不时点点头询问一句。 干部们这次没跟著一起涨工资,但是供给物资数量提高了一大截,也算变相涨了工资。 比如武新雪,以前她的供给是没有棉被的。 但是从今以后,每4年就能领到一床棉被,新参加工作的干部,则是直接发一条棉被。 这就是厂里给她免了60万进厂时赊欠棉被钱的原因。 而別的方面供给也增加了不少,比如单衣由一年1套增加为一年2套。 还有鞋子、袜子、蚊帐、毛巾、肥皂甚至每年的澡票、理髮票也增加了供给。 除此之外,他们住的房子,租金从这个月开始就取消了。 可以享受的公费待遇也增加了许多,现在包含老年优待费、家属招待费、病號伙食补贴、回家旅费、生育费、保育费、保姆费、儿童医药费、子女入学学杂费等。 每逢新年、春节、国庆节武新雪都能领到肉一斤。 而且作为女同志,她每月能领到妇联发放的小麻纸30张,可谓是十分周到。 如果她以后结婚怀孕,生產后还可以领红糖2斤,鸡2只,鸡蛋60个,麻纸200张,棉花4斤,白洋布80尺,並且孕育期间可以吃食堂的中灶。 第32章 升到10级 解锁烹飪功能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升到10级 解锁烹飪功能 麵粉厂搬运工的抗议並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时代的车轮滚滚前行,不会因为少部分人的不满而停下或改向一丝。 针这件事,周正给出的的解释是: 八级工资制,是国家为了鼓励技术钻研、提升生產效率、体现“按劳分配”原则制定的新政策!它奖励的是技术、是能力、是对生產的贡献!不是比谁力气大,更不是论资排辈!搬运工也可以学习技术,可以申请调岗! 周正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许二麻等人哑口无言。 99%的人满意的情况下,剩下的那1%显然就不重要了,这个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涨工资让工人的干劲更足了,对於工作也更加上心。 不少五级工更是憋著劲儿,以后考上六级甚至七级,不光是工资更多,更是一种荣誉的象徵。 麵粉厂的机器在更严格的纪律约束下,轰鸣得更加规律有力。 日子也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 ...... 时间来到7月份。 南塔街某屠宰场內。 苏阳穿著连体防水衣服和胶鞋,手里握著一把带血的尖刀。 他手腕一转,对著案台上一头花猪脖子就是一刀。 “嗷~!” 被五花大绑的猪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哀嚎,身体拼命挣扎。 苏阳死死按住它的头,让鲜血从它的脖子伤口处稳稳流入下方大盆。 隨著猪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他视野里適时出现提示。 “玩家获得经验值20!” “玩家等级提升至10!” 苏阳鬆了一口气,浑身被升级的暖流冲的暖洋洋的,比冬天洗热水澡还舒服。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3、敏捷14、耐力13 【经验值】:8/518 【专业】:未选择 “!!!” 苏阳精神一振,金手指出现新功能了! “小苏老师,该下一头了!” 旁边和苏阳一样穿著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苏阳关掉面板,对他笑道:“朱班长,我出去透透气。” “好好好!您请便!” 朱班长笑著点头,示意其他职工来接替苏阳的岗位,並把杀好的猪抬到下一道流程。 苏阳迈著急切的步伐出了屠宰车间,隨便找了个墙根一蹲,再度召出面板。 他这半个月每天都会来这家屠宰场。 之前他的面板等级卡在5级,除了杀野狗那次,尝试其他任何办法都无法获得经验。 按照他玩的那款游戏设定,怪也是有等级的,角色领先怪物级別过高,杀怪將不会获得经验。 苏阳猜测,现实中的怪物等级应该是根据体型算的。 半个多月前南塔屠宰场鼠灾严重,还好巧不巧的,上级领导来视察时被老鼠撞到腿上,摔了个大跟头。 领导虽然没说什么,但南塔屠宰场的负责人却觉得在领导面前丟了脸,当场立下军令状,一定解决屠宰场的鼠灾问题。 可夸下海口容易,办成事却难。 全屠宰场上下努力几天收效甚微,最后求到了利华麵粉厂保卫科,想请苏阳这个灭鼠小能手出马。 苏阳一听他们是屠宰场的,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还没试过杀猪,也许杀猪能获得经验呢? 来到屠宰场后,他直接表示想体验下杀猪,屠宰场领导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亲手杀了一头猪后,苏阳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一头猪有20经验! 於是他每天上午在麵粉厂打老鼠,下午骑著自行车来屠宰场。 南塔屠宰场每天送来的猪不多,一般不超过二十头,苏阳又只能下午来,一天杀不上几头。 苏阳这半个月一边打老鼠一边杀猪,不光遏制住了屠宰场的鼠患,在今天终於杀了七八十头猪后,成功升到了10级。 ...... 苏阳看著面板上那【专业】和未选择的字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思索片刻,他学著召唤面板的方式,盯著“未选择”三个字看了10秒。 “唰!” 面板变换,出现了“烹飪”、“钓鱼”、“考古”三个选项。 “???” 苏阳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確认,就这三个选项。 他的脸顿时黑了。 锻造呢? 制皮呢? 裁缝呢? 工程呢? 炼金呢? 附魔呢? 铭文呢? 珠宝呢? 合著你就给我三个通用专业唄? 还让我三选一? 苏阳觉得自己被这垃圾金手指气的肝有些疼。 刚刚看到专业选项出现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哪怕不给他附魔、炼金、铭文这些带著超凡性质的专业,给自己个工程也行呀? 凭藉工程里的各种地精和侏儒科技,他高低能在这个年代混个技术大牛噹噹。 “算了算了!就不该对这玩意抱有幻想。” 苏阳深呼吸几遍,开始自我安慰。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是研究一下这三个专业在现实里是什么情况,来个优中选优。” 他先是盯著“烹飪”看了10秒。 “玩家成功学习烹飪!” “???” 得!不用选了! 苏阳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累了,毁灭吧..... 苏阳捂著胸口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决定认命。 再次看向烹飪面板,界面再次变换。 【八宝饭、珍珠奶茶、白灼金针菇、花生烤鸡串、豆沙包、速食麵、人参茶、虾饺、迷雾汤、锦绣鱼、泡蕉朗姆酒......】 密密麻麻看的苏阳眼花繚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八宝饭。 【糯米洗净后冷水浸泡 2-12小时,沥乾水分,平铺蒸笼布上。隔水大火蒸 20-30分钟至熟透,趁热加入猪油和白糖。准备配料:红枣去核、葡萄乾、莲子、核桃仁、枸杞、蜜枣、桂圆乾、瓜子仁........】 “好傢伙!” “对不起长官,我刚刚声音太大了。” 苏阳这才知道,这个烹飪专业,直接提供了各种菜品详细的配方和操作细则。 他也是在游戏里玩过烹飪的,他能看出这些配方只是游戏里熊猫人版本的。 苏阳有些遗憾,如果其他版本的配方也有就好了。 他仔细数了下,烹飪面板一共给了自己67个配方。 那款游戏里熊猫人的设定本就是以华夏人为蓝本,烹飪分为烧烤、烹炒、燉煮、蒸烧、烘焙、酿造六大体系。 所以这些配方不光包含了食谱,还有珍珠奶茶这样的饮品,更有泡蕉朗姆酒、四德酒、青玉老巫婆酒这样的酒类。 第33章 山雨欲来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山雨欲来 苏阳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金手指的规则,就是自己只有升到一定级数,才能解锁更多的功能。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迈著大步,重新回到车间杀猪台前。 “我来!”他从宰杀员手里抢过刀,对著一头刚被绑上案子的黑猪就是一刀。 这个年代的猪因为品种和缺乏饲料的原因,个头都不大,单手轻鬆镇压挣扎的猪,直到这头猪的鲜血流尽,苏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获取经验。 “再来一只。” 苏阳抱起案上一百多斤的猪几步送到下一工序,招呼上一工序的工人再上一头猪。 等猪被固定好,又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 依然没有获得经验。 他嘆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看来杀猪只能支持他升到10级。 他有点遗憾,却没有太失落,丟下杀猪刀对不远处指导工人干活的朱班长喊道:“老朱,我有事要走了。” “得嘞!今儿小苏老师倒是少杀了三头,那明天我给你多留几头?”朱班长笑著说。 苏阳在屠宰场的地位很特殊,本来是他们厂长请来灭鼠的,但是酷爱杀猪。 一开始苏阳跟他说时他是反对的,毕竟苏阳只是个十一二的半大小子。 他打老鼠是一绝没错,可那是拿著弹弓解决的。 杀猪却不一样,没一把子力气可不行。 为了不浪费猪血,猪被放血挣扎时,起码需要两个人按住才行。 哪曾想,他老朱竟然看走眼了。 这位小苏老师上手第一天,就不输於厂里杀了十几年猪的老屠夫。 后来越来越熟练,放血时更是一个人就能按住猪。 一百多斤的猪是抱起来就走。 活脱脱一个天生神力。 “我明儿不来了。”苏阳说。 “那后天?”朱班长呆了一下,又接著问。 “以后可能都不来了,要回归我本职工作了。一会儿换完衣服,我会直接去跟赵厂长说。”苏阳嘆息道。 “好吧,真是可惜。” 朱班长有些捨不得苏阳,这小苏老师解决了厂里的鼠患问题不说,这半个月义务帮杀猪,让他们也轻鬆不少。 “以后有机会再见。”苏阳摆摆手,出了屠宰车间。 ...... 苏阳离开车间后,直接去场长办公室跟赵场长说明了情况,拒绝了赵场长的再三挽留,他简单洗了一下手和脸,骑著自行车离开了屠宰场。 “大家靠边站,让部队先通过!” 苏阳来到胜利街十字路口时,整条南北主干道都被隔开,行人全被赶到道路两边,他停下自行车靠边。 几分钟后,卡车的轰鸣声响起。 不是一辆,也不是几辆,而是由卡车组成的长龙。 卡车上不是站著满噹噹的士兵,就是拉著满车枪枝弹药和迫击炮。 直到十几分钟后,车队最后一辆卡车驶过路口。 等公安放开了交通管制,行人开始议论纷纷。 “好多兵!也有好多炮!” “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不能吧?是不是又去剿匪?” “剿匪需要这么多人?” 车轮碾过瀋州七月燥热的空气,苏阳蹬著自行车,心头却沉甸甸的。 胜利大街上那钢铁长龙的轰鸣声犹在耳畔,满载士兵与武器的卡车,像一条沉默而凶猛的巨龙。 他前世课本上那场被称作“立国之战”的宏大敘事,此刻正化作冰冷的钢铁洪流,碾过现实的土地,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而战场,就在离这里五百里开外那条江的另一边。 “真要来了.......”他低声自语,脚下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 因为知道战爭不可避免,苏阳一路都想著这个事情,回到家属院,连门口谢老头喊他都没心情回应。 回到家中他躺倒在床上,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咦?苏阳你今儿回来的挺早呀。” 是武新雪下班回来,她手里还提著一刀猪肉和一些蔬菜。 她將东西放到桌子上,几步来到苏阳床边,耸著鼻子嗅了一阵,娇嗔道:“又没洗澡就上床是吧?一身的血腥味,快起来洗洗!我今儿做炸酱麵给你吃。” 苏阳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床穿鞋。 武新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洗了手,开始去门口楼道里升炉子。 夏天气温升高,家属院各家都將炉子搬进了楼道里,苏阳又把屋里腾出的地方用草蓆简单围下,买了水缸和大木盆,就成了简单的洗澡间。 他和武新雪每天都会在里面擦洗身子,只是提水进来和倒水下楼麻烦些。 不过隨著苏阳等级提升,身体素质已经堪比壮年男子,这点小活对於他来说手拿把掐。 “苏阳,家里的蒜放哪了?”草蓆突然被掀开一角,武新雪的脑袋探了进来。 “咣当!” 正在往身上浇水的苏阳手里葫芦瓢失手掉落,他下意识在木盆里蹲下,双手捂著下半身。 “武新雪!你问话就问话,在外面说就行,脑袋伸进来像什么话?快出去!” 苏阳缩成一团,脸皮涨得发红。 武新雪一脸好奇地从上到下扫视著苏阳光溜溜的身体。 “你还看?信不信下次你洗澡我也看你?给我出去!”苏阳瞪著她,大声说。 “又没不让你看......” 武新雪嘀咕著將脑袋缩了回去。 苏阳鬆了一口气,为了防止武新雪再出什么么蛾子,他草草洗完澡,穿上衣服来到门口。 武新雪正聚精会神地抄著酱料,整个家属院,也就他们家会这样吃,炸酱麵油和肉都得有,不然没那个味儿。 她拿起窗台上的醋瓶正要往锅里倒,苏阳突然出声制止: “先別倒醋,还不到时候。” 武新雪愣了一下,她可不记得苏阳还会做炸酱麵。 苏阳也愣了,他只是下意识觉得醋晚点放更好。 “现在开始倒醋,少倒一些,就一点点,对.....就这样。” 武新雪没有多问,按照苏阳的指示加入了一丟丟的醋。 酱炒好,就是煮麵条。 苏阳看著武新雪將从消费社买的掛麵下入沸水中,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时间。 “6分30秒!” “啥?”武新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著表,6分30秒麵条出锅。”苏阳说。 “哦哦!”武新雪下意识盯著自己右手腕上的梅花牌手錶。 这手錶是前几天苏阳解决南塔屠宰场鼠患问题时,那边送给苏阳的,苏阳又送给了武新雪。 如今国內还不具备自主生產手錶的能力,市面上寥寥无几的手錶全是进口的,属於比自行车还金贵的玩意。 她对这块手錶宝贝得很,睡觉都不捨得摘。 虽然不知道苏阳今天发什么疯,武新雪还是按照苏阳的指示,6分30秒將麵条捞出来过凉水。 “唔~!今儿的炸酱麵確实比往常味儿地道,没想到苏阳你还懂炸酱麵!” 两人一人一碗麵吃著,武新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苏阳这会儿也彻底確定,估计是面板上烹飪技能的功劳。 第34章 战爭的阴影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战爭的阴影 翌日。 苏阳上班先到办公楼,准备跟周正匯报下以后不再去南塔屠宰场的事。 他刚上二楼,就听到激烈的爭吵声,各办公室的人是探头探脑的却不敢出来。 周正的秘书李岩则是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站得笔直,他身边正站著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军人,俩人互相挤眉弄眼的,但谁都没说话。 而那爭吵声,就是从厂长办公室传出的。 “老洛!我之前主动申请转业是因为我觉得仗已经打完,以后建设地方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可现在,隨时可能再打起来,我必须归队!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给上边打申请报告!”是周正的声音。 “谁跟你说隨时会打起来了?”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少来,老子29年就加入队伍了,比你还早一年呢,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那也不行,你的腰伤不能適应高强度的作战,之前在琼州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要不好好养养,早晚有一天走路都走不成。” “少废话!老子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腰伤早养好了。你是团长我是政委,打仗的事你做主,其他的事得听我的!” “老周,后勤任务一样重要!” 苏阳默默听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周正是部队的团政委转业这事他是知道的,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之前跟周正搭班子的团长。 这位洛团长的部队已经来到了瀋州,只等休整一番就会赶往安东。 他也趁空来看望一下老战友,周正却在知道老部队下一步的打算后,非要归队。 两人这才吵了起来。 苏阳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时严肃刻板的周正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吵起架一口一个“老子”。 周正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魁梧、脸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笔挺的旧军装,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铁血气势却扑面而来,压得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干部们瞬间缩回了脖子。 洛团长脸色铁青,走到门口又猛地顿住,回头对著门內低吼:“老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的报告,我一个字都不会往上递!老老实实给我在麵粉厂待著,把后方给我稳住了!这就是你现在的战斗任务!”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一股狂风般的怒气,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砸出沉重的迴响。 苏阳站在楼梯口附近,看著洛团长带著警卫员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这才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轻轻敲了敲。 “进来!”周正的声音带著未消的怒气和一丝疲惫。 苏阳进去,周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厂长。”苏阳出声。 周正身体微震,缓缓转过身。 他眼中有血丝,但当他看清是苏阳时,那股属於军人的刚硬线条柔和了些许。 “小苏啊,有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跟您匯报一下,南塔屠宰场的鼠患基本解决了,我以后就不过去了。”苏阳简洁地说。 “好,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屠宰场那边赵场长没少夸你,说你不但灭鼠厉害,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周正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显然还在刚才那场不欢而散的爭论上。 苏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著问:“厂长,刚才那位.....是您老部队的团长?是要......打仗了?” 周正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小苏,”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不该打听的別打听。” “厂长,那您......要回部队了?”苏阳看著周正,忍不住又问道。 “我?”周正苦笑一声,带著浓浓的自嘲和无奈,“老洛说得对,我这把老骨头,腰伤还在,上不了前线了,上面也不会批准。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保障生產,稳定后方。麵粉厂要开足马力!一旦打起来,咱们多生產一袋麵粉,前线的战士就能多吃一口饱饭!”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阳身上:“小苏,你的本事,我清楚。灭鼠,也是在为粮食安全做贡献。现在形势严峻,厂里的生產任务会更重,保粮食、保供应,就是保胜利!你这『除害员』的担子,只会更重!有没有信心?” “有!”苏阳挺直了腰板,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周正重重一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去忙吧。记住,嘴巴严实点,別在厂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苏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战爭的阴云越来越浓,每天报纸上的措辞日益严厉。 8月份开始,利民麵粉厂突然宣布增设夜班,很多赋閒在家的职工家属也被招进厂里成为工人。 厂里的民兵训练也骤然加强,工人们被强制要求每星期到保卫科靶场打几发实弹。 苏阳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而忙碌。 他如今全身心投入在麵粉厂的灭鼠工作內,以前老鼠少时他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他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做了调整。 老鼠是夜行生物,晚上出没的会比白天多一些,於是他主动要求上了夜班。 每天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就是他的上班时间。 武新雪有些心疼,多次埋怨他一个小孩为什么非要上夜班。 苏阳每次都是笑笑不说话。 他如今升到10级,身体素质强的很。 他偷偷测试过自己的力量,50斤一袋的麵粉他能扛起4包,还是没到极限的那种。 只是为了不至於惊世骇俗,他一直在隱藏罢了。 有面板加持,上夜班对於苏阳来说只是小意思,並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像奔驰的野驴,呼啸而过,转眼就只能看到尾巴。 日子来到十月底。 报纸依旧是各自谴责的报导。 瀋州街头,军车、成群结队的军人络绎不绝。 全市老百姓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苏阳却知道,第一批先行者此时依旧秘密进入战场。 周正变得更忙碌了,几乎住在了办公室,日夜不停地开会、部署。 第35章 故人相见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故人相见 这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阳结束了又一个夜班,正推著自行车朝厂外走。 来到厂门口时,却见门外停著两辆绿卡车。 后车厢陆陆续续的有人下来。 苏阳大概猜到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如今整个瀋州瀋州的工厂几乎都增加了夜班,很多厂子还在紧急扩產扩招。 比如利民麵粉厂,厂区左右的荒地已经开始打地基扩建厂房了。 扩產就需要更多的工人,瀋州本地显然没有这么多劳动力,就只能从外地增调。 看这两车人大包小包跟搬家一样,明显就是外地支援瀋州的。 苏阳瞥了几眼,跟门口站岗的保卫员打了个招呼,正要骑上车回家属院。 突然,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確定没看错后,他赶紧丟下自行车跑了过去。 “梅姨!王干事!” 正在整理行李的阮素梅和王翠听到一人喊她们,齐齐看过来,待看清是苏阳正朝她们跑来后,两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 “苏阳!是苏阳!”阮素梅下意识丟掉手里的包袱,握住了苏阳想要帮她拿包袱的手。 “苏阳......你这是?你是利民麵粉厂的?”王翠打量著苏阳那合身的中山装和他刚刚丟下的自行车,脑袋有些懵。 她知道国营工厂是不会招16岁以下童工的,而苏阳就算改了年龄,虚岁也才15。 而看苏阳的这副打扮和精气神,显然是来瀋州后过得非常不错。 “你是被利民麵粉厂的职工收养了吧?我就说你这么好的孩子,在四九城竟然没人愿意带你离开教养院,还是东北这边的同志有眼光。”王翠自动脑补出了苏阳来到瀋州后的事情。 “苏阳你被收养了?那新雪呢?”阮素梅先是一喜,接著赶紧问道。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我可没被收养,现在我和新雪住在麵粉厂的家属院。她在宣传科上班,我在保卫科,不过我是夜班她是白班。” “保卫科?” 阮素梅和王翠面面相覷,武新雪进宣传科她们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能理解。 毕竟那丫头改完年龄是16岁,还能歌善舞的。 可苏阳是怎么进保卫科的? “算了,先不说这些。”苏阳没继续解释,而是笑道:“麵粉厂的厂办要9点才上班,你们还得等三个小时,不如跟我回家歇歇脚吃点东西,我和新雪姐住的家属院就在厂区后面。” “好!好!”阮素梅连连点头。 王翠却笑著摇头,“我还是在这等吧。” 苏阳看了看她们一起来的这两车人,还有几个跟王翠一样穿军装的。 王翠应该是带队干部一员,確实不太好脱离队伍。 他也没勉强,笑道:“也行,反正你们来都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先带梅姨回去认认门儿。” 苏阳过去將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拍了拍后座对阮素梅挑眉笑道:“梅姨,上车!” 其他四九城来的人看阮素梅坐上了自行车,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是羡慕她可以坐洋车,而是羡慕她在这边有人接,不像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前路茫茫。 “王干事,回见!” ...... 武新雪六点准时起床。 她是9点钟的班,本不用起这么早,只是自从苏阳上夜班后,为了让苏阳下班后有口热饭吃,她这才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 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倒痰盂。 她打著哈欠刚下楼梯,迎面就遇上推著自行车的苏阳,车座上放著一个大包袱,旁边还跟著一个妇女,那妇女脸上带著激动之色看著她。 “看看谁来......” “咣当!” “哎呀!新雪姐你搞什么?” 苏阳黑著脸,他本给武新雪一个惊喜,没想到武新雪先给了他一个惊嚇。 武新雪手里的痰盂掉在地上,不明液体洒了一地。 “梅姨!” “新雪丫头!” 两个女人四目相望,都是红了双眼。 苏阳翻了个白眼,扎好自行车,將后座的包袱塞给武新雪,“你先带梅姨回家,我把这地上清理一下,免得邻居们骂街。” “好!好!梅姨您跟我回家!小心楼梯。” 武新雪挽著阮素梅离开,只留苏阳一人清理地上的脏东西。 ..... “梅姨,快进来!您坐这儿!”进屋后,武新雪把阮素梅按到椅子上,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倒水。 阮素梅同样心潮澎湃,她打量著这间小小的屋子。 虽然空间侷促,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新打的五斗柜、梳妆檯,炉子上咕嘟冒著热气的开水壶,窗台上的几盆绿油油的小葱蒜苗,无不透著一股精心经营的生活气息。 这和她当初送走两个孩子时,心里最坏的设想截然不同。 阮素梅接过武新雪递来的水杯,却没有喝,而是一只手用力握住武新雪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感慨。 “新雪,看著你们俩在这边过得这么好,我这心啊,总算是落地了!听说你进了宣传科?苏阳那小子.....刚才在厂门口,可把我惊著了!那精气神儿,那辆永久车.......他说他在保卫科?还是上夜班?”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武新雪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梅姨,苏阳他可厉害了!他是我们厂的『灭鼠先锋』!”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苏阳这几个月的神奇经歷:百发百中的弹弓、几千只老鼠的战绩、轰动全厂的表彰、永久牌自行车、在厂里和兄弟单位的人缘.....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般。 阮素梅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在教养院里沉默寡言、总喜欢找个角落安静待著的苏阳? 还是那个她担心会被人欺负的孩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正说著,苏阳拎著清理乾净的簸箕和扫帚回来了,顺手放在门外。 他走进屋,看著眼眶都红红的两人,挠了挠头:“收拾乾净了,梅姨您喝口水先歇会儿,我做饭。” “哎,好孩子!”阮素梅应了一声,就这么笑眯眯的,一会儿看看武新雪,一会儿看看苏阳。 武新雪比之前个头似乎窜高了一些,脸颊也丰润了些,不再是教养院时那种带著点营养不良的清瘦,哪怕刚起床没来得及梳洗,也掩盖不了她那明媚清丽的容貌。 苏阳则是比一年前足足高了半头,身板壮实了一圈不止,最关键的是眼神,沉稳明亮,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早饭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加上一盘这个月刚做好的腊肉。 阮素梅大口大口地喝著混著自己热泪的粥,不时喃喃自语:“真好,真好!” 第36章 前方的后方,后方的前方!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前方的后方,后方的前方! 饭后,三人敘起旧,苏阳和武新雪这才知道阮素梅为什么会来瀋州。 去年他们离开四九城后,百顺胡同十几个教养院里的一千多號人就陆陆续续被送走。 不过相比苏阳这些孩子,其他人要么是去西南,要么去大草原。 直到今年秋天,送走最后一批妇女后,教养院也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听说四九城政府接下来是打算把那里改造成正常居住的胡同。 正好隨著边境开始屯兵,瀋州作为大后方,人力变得捉襟见肘。 四九城那边就把王翠、阮素梅这些等待安置的原教养院工作人员,送来了瀋州支援。 了解完前因后果,三人都有些感慨。 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度相聚。 休息差不多,苏阳和武新雪一起带著阮素梅去厂里。 本来两人都是想让阮素梅和他们一起住,奈何阮素梅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態度坚决地选择住宿舍。 两人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安排完阮素梅后,苏阳也从李岩那里打听到了厂里对这批人的安排。 利民麵粉厂左右的野地,將盖起新车间用以生產军粮,新招的职工就是未来新车间的工人。 而王翠等几个新来的原四九城干事,就是未来新车间的管理人员。 他们这批人,在车间落成前,还得客串一把建筑工人。 苏阳有时会去新车间工地溜达,单看著就感觉苦。 瀋州这边进入11月后气温骤降,冬天本来是不適合盖房子的,但是前方战事不等人,后方再苦再累,硬著头皮也要上。 在大家玩命的追赶中,新车间终於在第一场雪落下来前完工。 北风带著凛冽的寒意,捲起街头的尘土,也捲来了远方战火的气息。 报纸上不再是单纯的谴责,开始频繁出现“抗m援c,保家卫国”、“一切为了前线”的激昂字眼。 加上一车车的伤员被拉进瀋州各大医院,人们这才知道,真的打起来了。 街上也出现了不少各单位发起的给前线捐钱捐物的號召,老百姓应者如云。 利民麵粉厂的气氛,也隨之变得凝重而紧张。 瀋州作为东北重镇和连接前线的咽喉,已然成为最重要的后勤基地。 而利民麵粉厂,这个与粮息息相关的单位,毫无悬念地被纳入了支前保障的最前线。 厂区里,“打倒md野心狼!”、“多產麵粉,支援前线!”的標语贴满了墙壁。 机器的轰鸣声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空气中除了熟悉的麵粉粉尘味,还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 全厂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將一袋袋雪白的麵粉生產出来。 麵粉却没被粮食公司拉走,而是直接拉入新车间,转化为前线急需的物资——炒麵。 十口特製的大铁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炉火熊熊,映红了工人们流著汗的脸庞。 空气中热浪滚滚,混合著小麦、大豆、玉米粉被高温烘炒后散发出的独特穀物焦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快!这锅好了!出锅降温!”刚上任的车间主任王翠嗓子早已喊哑,挥舞著铁锹般的大铲子,指挥著工人將炒得金黄喷香的混合麵粉铲到巨大的苇席上摊开冷却。 “快!接著炒。”所有人像被拧紧的发条一般,一刻不敢放鬆。 女工们则围坐在成堆的炒麵旁,在王翠的带领下,手脚麻利地进行著最后的封装。 袋子是成人拳头粗细的长条布袋,每个布袋装10斤炒麵,是一名战士一周的乾粮。 “.......全厂职工同志们!我们多炒一斤面,前线的战士就多一分力量!他们是在替我们流血牺牲。而我们就是全国人民的前方,也是前线战士的后方.......” “,.....紧急通知!支前委员会號召全市妇女,为前线战士缝製棉衣、棉被、棉手套!所需棉花、布料由厂工会统一登记领取.........” “......光荣榜:一车间刘桂兰小组,昨日超额完成炒麵封装任务120%!” 广播声不分昼夜迴荡在厂区上空,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著沙哑,像无形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武新雪最近也是直接睡在广播室,24小时待命。 上级部门送来的稿子如同雪片一般,她播完稿子,常常顾不上喝口水,就要看下一封。 苏阳也很多天没回家了。 炒熟的麵粉香气重,更容易吸引老鼠,但凡被老鼠吃一口,前方战士就要少吃一口。 他每天在厂里巡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5小时,要不是有面板撑著,怕是他早就倒下了。 这天傍晚,苏阳刚从车间帮忙搬运封装好的炒麵出来,正拍打著满身的麵粉,就见周正厂长陪著几位穿著军装、风尘僕僕的干部快步走来,张振国和於峰也一脸严肃地跟在后面。 为首的军人神色凝重,带著一股战场硝烟未散的肃杀之气。 “周厂长,时间紧迫!后勤线刚建立,千头万绪,运力严重不足!你们厂负责的这批炒麵是『特供』给先头尖刀部队的,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十万斤的加急生產、检验和装箱!火车后天晚七点准时从瀋州出发!”军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將一份盖著红戳的文件塞到周正手里。 周正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时间太紧了! “请放心!利民麵粉厂保证完成任务!”周正一个字都没提困难,“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保证道。 几个军人回敬完军礼,快步上了一辆吉普车离开。 他隨即转向身后的张振国和於峰,语速快如连珠炮:“张科长!立刻通知所有车间主任、班组长,五分钟內到会议室!启动一级应急生產预案!於队长!保卫科全员上岗,从现在起的48小时內,全厂928名职工,谁都不准离开!” 苏阳在一旁听得分明,心里默默算著帐。 利民麵粉厂两个车间一共有20口大锅。 就算检验、装箱不耽搁,48小时內想炒出10万斤炒麵,是不可能完成的。 五分钟后。 利民麵粉厂会议室,班组长以上的干部全部到场。 苏阳也跟了进去,作为厂里的除害员,他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会议室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汗水的混合气息,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正站在长桌尽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標枪,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与会者。 第37章 48小时的任务(求月票)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48小时的任务(求月票) 周正將那份盖著鲜红“绝密·急”印章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情况都知道了?十万斤!四十八小时!各部门都有没有问题?”周正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保卫科没问题!所有人都下车间帮忙!”张振国第一个表態。 “我们车间也没问题,仓库里存的麵粉离10万斤还差些,但是我们有信心在24小时內生產达標,不会耽误炒麵车间!”赵三元沉声道。 “搬运队也没问题。”搬运队长张大山跟著说。 “我们炒麵车间保证20口锅一秒钟不停,我们没问题!”王翠和炒麵二车间的主任齐声道。 阮素梅是包装组组长,主要负责带著女工们將炒熟的炒麵装进粮袋。 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有些发怵,在王翠鼓励的眼神下,赶紧举手道:“我们也没问题。” 周正满意地点头,视线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他正色道:“我刚刚听安东后勤方面的人说,江那边下大雪了!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们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可能就靠这一口炒麵活命!这次的10万斤炒麵是必须完成的!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如果完不成,我会主动要求上面对我军法处置!各位!前方战士的命和我这颗脑袋,就靠你们了!” 眾人闻言热血都在往脑袋里涌,齐刷刷地站起来,正打算齐喊“保证完成任务。” “慢来!慢来!我有问题!” 苏阳没有一起站起来,甚至直接打断了眾人马上喊出口的口號。 “苏阳!”他身旁的王翠脸色一变,小声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阮素梅也一脸急切,生怕他惹麻烦。 “哦?你有什么问题?”周正有些意外地看著苏阳。 他倒没生气,他了解苏阳,知道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性格沉稳,不会无的放矢。 苏阳起身离开座位,走到主位的周正身边,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拿起粉笔。 周正身后有个小黑板,上面写著每天各部门完成的任务。 他擦掉上面的字,问周正:“厂长,上级让我们48小时炒10万斤炒麵是吧?” 周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没错。” 苏阳在黑板上写了个100000,又写了个48小时(2880分钟)。 他又问王翠和二车间主任,“你们两个车间加起来有20口锅是吧?” 两人点头,苏阳又在黑板上写了个20。 他追问道:“一锅炒麵有多少斤?炒一次需要多长时间,我的意思是倒麵粉和出锅时间也算在內。” 在场所有人对於这个都烂熟於胸,二车间主任脱口而出:“炒一次25斤,每锅炒20分钟出头,加上耽误的时间.....一共二十四五分钟吧。” 听到这里,周正和王翠都是脸色突然一变,他们好像明白了一点头绪。 “25分钟炒一锅,一锅25斤,就是一口锅一分钟能炒1斤炒麵!48小时一口锅一分钟不停地情况下,能炒2880斤......” 苏阳没再问別人,而是在黑板上写起了数学题。 2880x20=57600 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 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小学生数学题。 刚刚被情绪裹挟著,所有人竟然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接著又是庆幸,庆幸苏阳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然等明天再察觉,那后果....... 周正神色复杂地看了苏阳一眼,心里也有些懊悔。 在战场上都能冷静自如的他,怎么做个后勤工作还能情绪上头。 “咳咳!我作为厂长,我先做出检討,我的工作出现了失职。但是.....” 周正话锋一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完成这10万斤的任务,大家先各抒己见!” “能不能......再增加锅?”有人小声提议。 “不行!”后勤科长直接否决,“时间来不及!” “那加大火候,缩减每锅的时间?或者每锅多炒一些?”又有人说。 “不行!火候大炒糊了整锅废掉。25斤是我们试验出最合適的量,再多了会半生不熟,前线战士吃了拉肚子更麻烦。”王翠立刻否决。 一条条路被堵死,绝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蔓延。 周正的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情,可前线的命令就是天! 完不成任务,就是罪人!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角落里有些跃跃欲试的苏阳身上。 “苏阳,你也是利民麵粉厂的一份子,你脑瓜灵活,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周正点了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阳身上。 一个半大孩子,在关乎全厂命运的决策会议上被点名?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疑惑甚至不以为然。 但在利民麵粉厂,没人敢小看这个“灭鼠小神仙”。 苏阳等的就是周正的点名,他確实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风险很大。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眾人打预防针,“让我说可以,我说完你们要是觉得可行,也可以照我说的办,但是出了事也別怨我。” 周正眼睛一亮,心说没想到你小子真有办法? 他拍著胸脯道:“你儘管说,咱们先討论一下可行性,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苏阳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最后定格在周正脸上,“周厂长,各位领导,师傅们。靠厂里这二十口大锅,四十八小时,十万斤,神仙也做不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一些人心里冰凉。 但苏阳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著光芒: “但是,十万斤炒麵,不一定非得在这二十口锅里生出来!” “什么意思?”会议室里一片愕然。 苏阳深吸一口气,“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发动群眾!” “把厂里调配好的,可以直接炒制的生麵粉混合料,分装成小份,比如......十斤一份!敞开供应,让瀋州市民来领!领回家去,用他们自家的小锅小灶,按照我们提供的简易流程炒制!炒熟、晾凉后,再送回厂里统一检验、装袋!” “轰——!”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这想法太疯狂,太匪夷所思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赵三元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炒麵是军粮!是给前线將士救命的东西!让老百姓拿回家炒?他们拿回家不送回来怎么办!” “是啊!苏阳,这想法太......太冒险了!”刘满沧也连连摇头,“老百姓哪有那技术?万一炒得半生不熟,战士吃了拉肚子,在战场上可是要命的!” “时间!分发、收回,这得耽误多少时间?四十八小时根本不够来回折腾!”张振国也提出了现实的难题。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法子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第38章 全民炒麵!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全民炒麵! 周正紧锁著眉头,没有立刻表態,他死死盯著苏阳:“苏阳!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可行?怎么保证质量和效率?”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怎么保证发出去的麵粉能被市民炒好后再送回来。 苏阳面对汹涌的质疑,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灼灼: “理由一:炒麵的技术核心是什么?就是均匀加热,炒到焦黄酥脆,不生不糊!我们厂调好的混合料比例是固定的。老百姓在家用小锅小灶,火候反而更容易掌握。我们只需要把炒作流程和可能遇到的问题,掰开揉碎跟他们讲清楚,就不会出现大紕漏。” “理由二:我知道大家最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怕有人领了麵粉回去不还回来。我不能假设群眾里面没有坏人,但是这段时间外面报纸广播轮番上阵,我们要相信宣传部门的工作能力,大不了咱们多准备几千斤麵粉备用。” 苏阳停顿了一下,又加重语气: “各位领导,你们可別忘了,这段时间千千万万的瀋州老百姓做了什么?他们缝棉衣、做军鞋、捐钱捐物,哪一次不是倾尽全力?把炒麵的任务交给他们,就是把信任交给他们!我们的子弟兵就来自老百姓,我相信,为了前线的战士,老百姓会比我们更用心!一个母亲为孩子做饭会糊弄吗?会剋扣孩子口粮吗?不会!他们为前线的『孩子』做饭,更不会!” 苏阳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 会议室里陷入了另一种沉默,眾人的神色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深思和权衡。 不少人心里琢磨片刻后,都觉得苏阳的办法虽然冒险,但也不是不可行。 可是並没有人开口赞同,当然了,也没人反对。 大家只是偷偷观察著厂长的脸色。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正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其他人,眼中那锐利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当兵打仗,知道人民的力量是汪洋大海!今天,就用这大海,来完成这十万斤的任务!” 他转向眾人,斩钉截铁,“就这么干!出了问题,我周正顶著!掉脑袋也认了!现在,立刻分头行动!” “张振国、於峰!带保卫科全体,准备分装场地!通知民兵预备队集合待命!” “刘满沧!立刻联繫铁西区工会!把我们的方案和要求发出去!请求全力支援!告诉他们,这是支前任务,十万火急!” “王翠!带所有炒制老师傅,立刻制定最简单炒麵流程图!油印也好,手写也罢,越多越好!” “徐红艷!”周正看向宣传科长,“你们宣传科马上写个稿子!到时念给老百姓听,要让他们明白这次参与的意义!” 周正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利民麵粉厂,这个已经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瞬间爆发出更加惊人的能量! 所有人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开始行动起来! 两个车间的20口大锅依然没停,只是留下足够的人手后,其他人都开始分装麵粉。 一袋袋雪白的麵粉、玉米粉、大豆粉被迅速搬运到分装区域。 五斤、十斤、二十斤....... 各种规格的袋子被装满后,马上就被装车运走。 ...... 铁西广场,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台子。 不少老百姓还以为是哪个单位的宣传部门来表演节目,纷纷驻足观看。 却见几个身穿军装拿著枪的人护送一辆卡车过来,然后就开始往台子旁的空地堆放一个个大小布袋。 “这是面?” “难不成是发粮食?”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围观群眾瞬间骚动起来。 要不是有持枪的军人在旁,怕是有人都要开始上手抢了。 武新雪拿著一个扩音喇叭上台,用带著哽咽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响彻在铁西广场上: “瀋州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们是利民国营麵粉厂的!十万火急!我们的战士,正在冰天雪地的前线,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浴血奋战!他们缺衣少食,急需一口救命粮!我们厂里產能有限,十万斤炒麵任务,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下方本来以为是免费发粮食的老百姓为之一震,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直直看著武新雪。 “我们恳请全城人民伸出援手!请有条件的家庭,在这里领取五斤配製好的生麵粉!带回家中,用自家锅灶,按照我们提供的简易方法炒熟!炒熟晾凉后,在明天中午前送回这里!每一份合格的炒麵,都是射向敌人的子弹!都是保住我们战士生命的希望!行动起来!为了前线!为了胜利!” 现场静了片刻,跟著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 但老百姓们並不是去抢麵粉,而是上来询问细节。 宣传科的同志顺势打开了仓促製作、有些简陋的横幅。 “领五斤生面,炒十分热忱!送前线將士,保家国安寧!” 等在在分发台旁的同志,开始拿著散发著新鲜油墨味的《家庭炒麵简易流程图》给眾人讲解。 隨著大部分人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负责分发的王翠等人面前瞬间挤满了人。 “给我来一袋五斤的!我家锅小,但保证炒好!” “同志!我家五口人,都能上手,给我两袋行不行?” “我是前街的联络员,我们组织了二十户,能跟我多发一些吗?” “我是我们学校的红领巾小组组长!我们想帮爷爷奶奶领,让他们炒!” ...... 不远处,苏阳、周正、张振国站在一起。 看一卡车麵粉不到半小时就被一抢而空,张振国苦笑道:“希望我们的决定没有错。” 周正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看著拿到麵粉就小跑著离开的人们。 “我觉得,咱们应该放出去6万斤!”苏阳突然道。 “什么?你疯了?咱们厂自己就能炒5万斤出头呢!”张振国惊声道。 苏阳一脸认真地跟他解释:“等老百姓炒完面送回来,咱们还要检验,有不合格的还得返工,要预留下一点时间。” 周正低著头沉默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知道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他摆摆手道:“振国你回去催催,就按苏阳说的办!” ....... 天渐渐黑了下来。 铁西广场的灯火,在寒冷的冬夜里倔强地亮著,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 人们自发排起了队,一直延伸到黑夜里,也不知有多长。 利民麵粉厂的卡车只要一到,一袋袋按比例调配好的生麵粉被马上抢完。 保卫科的民兵和闻讯赶来的区工会干部、街道积极分子们组成了临时的队伍,本来是要维持秩序,发现无用武之地后,又给排队群眾送起了热水。 武新雪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炒麵的要领和归还的时间要求。 寒风吹在人们冻得通红的脸上,却扑不灭那从心底涌出的热流。 第39章 106727斤炒麵!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106727斤炒麵! “大娘,您慢点,拿好这流程图!炒的时候小火,勤翻动,千万別糊了!”王翠的声音已经带著明显的疲惫,但依旧耐心细致地將一份油印的《家庭炒麵简易流程图》塞进一位白髮老太太手里,又將一个五斤装的布袋递过去。 “晓得咯,姑娘你放心!老婆子我做饭一辈子,这点事还办得好。给我家小孙子也领一份,他爹娘都去厂里上夜班了,我们俩在家炒!”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布袋,眼神里满是坚定。 “同志!给我来两袋!我家锅大!”一个壮实的汉子排到前面。 “我家开小饭馆的,三个炉灶呢,给我三袋20的!”后面一个裹著头巾的大嫂急忙补充。 “我们是旁边中学的,老师让我们来帮忙领!”一群繫著红领巾的半大孩子踮著脚,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 分发点前人头攒动,拿到麵粉的人,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或匆匆塞进带来的篮子,然后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匯入瀋州沉沉的夜色中,奔向各自亮著灯火的家。 一直到午夜,隨著最后一袋生麵粉被交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利民麵粉厂准备的6万斤麵粉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武新雪和宣传科的人好说歹说,才让剩下的老百姓散去,一行人踏上归程。 苏阳坐在后车厢,武新雪已经累得靠在他身上睡著。 “也不知道明儿能收回来多少?”王翠突然感慨道。 车厢里的眾人或闭目养神,或趁机补觉。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或者说,没有人能確定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夜,整个铁西,仿佛都被这六万斤生麵粉点燃了。 千家万户的厨房,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飘散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独特焦香。 ...... 翌日。 一辆卡车慢吞吞地开到铁西广场。 苏阳、周正、王翠、张振国以及十几名保卫科的干事从后车厢鱼贯而出。 寒风卷著雪粒子砸得人脸生疼,眾人看著空无一人的广场,集体陷入了沉默,心也一下子沉入谷底。 “我就说......” 张振国双目通红,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远处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终於来收炒麵了,我们可是等你们好久!” 麵粉厂眾人循声看去,只见广场马路对面的裁缝铺木门被打开,接著一个、两个、三个,眨眼间就出来十几个人。 他们人人都拿著一个两个布袋,赫然就是昨天利民麵粉厂发的。 “这雪下的真不是时候,我们怕给炒麵淋湿了,就去对面铺子躲雪。”一名穿著中山装的男人笑著说。 说完他又冲马路对面喊道:“都出来吧,利民麵粉厂收炒麵的人来了!” 隨著他话音落地,马路对面的十几家铺子几乎同时打开了门,跟著是拿著大包小包的人从里面出来朝广场走来,眨眼间將马路占了个严实。 “你们赶紧收呀,收完快些装车,一会儿被雪淋了起潮!”一位头髮花白的大爷吹著鬍子道。 “来来来!大家检查一下口袋封紧,然后直接往车上丟就行!”苏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招呼大家行动。 许多更远处躲雪的人看见这边开始朝广场聚集,知道麵粉厂的人来了。 慢慢地,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里都紧紧攥著一个布袋。 “快!快帮忙!”周正声音里带著颤抖,不是冷的而是激动。 剩余人如梦初醒,赶紧开始维持秩序。 卡车很快装满,排队的人却依旧看不到头。 老天爷很给面子,雪竟然在此时停了。 周正嘱咐司机回去快点卸货,再让另外两辆车也跟来。 卡车离开后,他快步向台子走去,因为走得急,脚下还打了个踉蹌。 他站上高台,哽咽著声音对大家道:“谢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对前线战士的帮助......” 看著雪地里乌压压的人群,他昨晚想了一夜的话这会儿竟然忘词了。 好在並没有人嘲笑他。 排队的群眾此起彼伏地回应著: “我这可不是支持你们,我儿子也上了战场,说不定他还能吃到他老子我炒的面呢,哈哈!” “我也是,我对象也去了!” “我亲戚也是军人,不知道去没去江对面,不过这都不耽误我给前线战士炒麵。” 本来是周正要讲话,结果群眾们竟然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將他晾在了台上。 周正也没生气,笑了笑,慢吞吞地走下台。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可以由群眾自发將炒麵袋丟上车,截至中午饭点,麵粉厂的卡车来回拉了十几车。 终於不再有群眾来送还炒麵,周正心急知道回收的总数,留下两名保卫科的干事继续等待,其他人隨著最后半卡车炒麵回到麵粉厂。 因为下雪的缘故,麵粉厂组织的检查和清点工作是在仓库內进行的。 除了还在炒麵装面的两个车间工人,其他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苏阳和周正等人一回到厂区仓库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后勤科和財务科的几个统计人员围在一起,都皱著眉头。 “怎么了?是不是收回来的炒麵少了?具体少了多少?”周正脸色一变,赶紧问道。 “不是.....不是少了,是多了!”赵三元神色复杂。 “什么!”周正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多了多少?”苏阳问道。 “不算你们带回来的这半车,多了4925斤!” “???” “.......” “是不是老百姓往炒麵里掺粗粮了?这细粮比例少了可不行!后勤那边会问责的!”王翠追问道。 “那个.....王主任,”阮素梅接腔道:“我们一袋一袋都有检查,大部分还是咱们昨天发的原样炒熟。至於多的,我们看了,是白面比例多了,比如原来5斤的袋子,送回来变成6斤、7斤。”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百姓拿回去后,又往里添了白面一起炒,所以才会多这么多! 不少人眼圈渐渐红了。 “有没有不合格的?”周正问道。 “有,但是很少,占比不到1%,而且都不是炒糊的,只是火候不到没炒熟,我们车间一会儿再加工下就行。”二车间主任回答。 周正仰起头,抹了抹眼角,声音带著沙哑道:“暂时別管这些,大家先把最后这半车也清点一下,统计个总数。我去炒麵车间看看,群眾的6万斤都已经炒完了,咱们的4万斤怎么还没完事?” “啪!” 周正刚离开,车间就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是赵三元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真他妈的混蛋,昨天我竟然还怀疑老百姓拿了麵粉会不还回来。” 张振国苦笑著接腔:“我也一样,今儿一早我去广场,下车没看到人,我还以为他们都拿了麵粉不还呢,谁知道......” 不少人都露出羞愧的神色,昨天到今天,跟他俩一个想法的不在少数。 苏阳看著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慢慢点数,有老鼠来了记得去广播室喊我。” 说罢,他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仓库。 ....... 苏阳来到广播室时,武新雪正和衣躺在地铺上睡觉,关门时她听到动静,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有稿子要念吗?”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待看清进来的是苏阳,身体才放鬆下来。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送吃的来了!”苏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哇!包子!哪来的?” 武新雪闻到香味肚子立马开始咕咕叫,打开油纸包发现是两个包子,忍不住直接咬了一大口。 包子是苏阳在铁西广场时偷偷去旁边早餐铺子买的,一直被他捂在怀里。 武新雪吃完包子,也没了继续睡的打算,起来用湿毛巾擦了脸,继续开始看每日要宣导的稿子。 苏阳百无聊赖地躺到地铺上闭目养神。 这两天事太多,身体上虽然遭得住,但是心累。 约莫两小时后。 “新雪,马上打广播,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还超额完成了,如今106727斤炒麵已经清点完毕,预计下午四点前就能完成装箱!”徐红艷推门进来,脸上喜滋滋的。 “啊?106727斤?怎么多6727斤?” 第40章 难得假期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难得假期 广播里,武新雪带著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颤音,將106727斤炒麵提前超额完成的消息传遍了利民麵粉厂的每一个角落。 厂区先是一阵沉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疲惫不堪的工人们互相握手、拥抱,许多人眼眶通红,泪水混合著脸上的麵粉簌簌落下。 晚上七点,利民麵粉厂的10万零6727斤炒麵准时装上火车。 装车地点是利民麵粉厂几里外的一个轧铁厂, 这些炒麵正好装满一节火车皮。 周正、张振国等厂领导,陪著一位军官站在火车旁。 苏阳也跟著过来了,他的任务是检查车厢里是否钻进了老鼠。 军官向周正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周厂长,利民麵粉厂全体职工,辛苦了!我代表前线的將士,感谢你们!这十万......不,十万六千多斤救命粮,我们一定安全送到!” 十万多斤炒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够一万士兵吃一个星期。 但是现在江上的大桥被敌人炸断,后勤补给线更是被对方重点打击,蔬菜、肉类等正经伙食补给送过去目標太大。 也就炒麵体积小,好携带,后勤队伍用人力背,平均一人背上三四十斤,都能保证一个排一天的供给。 周正挺直腰板,回以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请转告前线的同志们,后方就是他们的家!家里有粮!让他们安心杀敌,保家卫国!” 苏阳此时已经將十几节车厢检查一遍,打死了老鼠20多只。 这趟列车拉的全是炒麵,目的地是安东,车上的炒麵是整个瀋州各单位两天的努力成果。 他跳下车厢,走到站台人群身边,朗声道:“报告!所有车厢的老鼠已经清缴完毕!” 周正点点头。 那名军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苏阳一眼,他之前也看到苏阳是怎么清缴车厢里老鼠的。 这小子只要在车厢里走一圈,就能精確指出哪个角落藏著老鼠。 这是神了! 难不成他是猫精投胎转世? “通知车头,准备发出!”军官吩咐道。 “鐺鐺鐺!” “呜!” 列车车开始缓缓启动。 “敬礼——!”隨著张振国一声有力的口令,铁轨两旁所有的干部、保卫科干事、以及能腾出手的工人,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即將奔赴前线的车队致敬。 ...... “苏阳,你赶紧起床!” 翌日,天刚蒙蒙亮,武新雪就来喊苏阳。 “再让我睡一会儿。” 苏阳用被子蒙住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武新雪笑嘻嘻地说。 苏阳两只手从被窝里探出,死死抓住被子。 “你不准碰我被子,我.....我现在光溜溜的没穿衣服。” 武新雪眼珠转了转,小脸带著红晕道:“那我亲你一口,你起床好不好?” “別!我现在就起!” 苏阳一个翻身就坐起来,顺手掀开了身上被子,他身上並不是光溜溜,而是穿著秋衣秋裤。 “德行!”武新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赶紧起来洗漱,今儿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我昨个跟梅姨说好了,今儿和她一起去街上添置东西。” 苏阳不紧不慢地穿著衣服,“你们添置东西就添置,喊我干嘛?我今儿还有重要事呢。” 昨晚的炒麵装车后,鑑於利民麵粉厂全员都连轴转了48小时以上,周正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主要原因是这十万斤炒麵已经將整个麵粉厂的存货清空,如今整个瀋州甚至东北地区的原粮供应都处於吃紧状態,新粮调入还需要时间。 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下,才能更好应对后面的战斗。 “你有什么重要事?不如跟著我和梅姨一起,帮我们拿拿东西。”武新雪疑惑道。 “別!你俩去就行,自行车你可以骑走!” 苏阳赶紧摇头,他不是没陪武新雪逛过街,那感觉,比他上夜班打老鼠都累。 “我这几天琢磨了一下,打算试著能不能改进一下炒麵配方。” “那好吧,这个確实是正事。” 武新雪无奈点头同意。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对於苏阳能改进炒麵配方的事肯定持怀疑態度。 可最近苏阳不知道怎么回事,厨艺大涨,做饭比她这个在八大胡同跟大厨学过的还好吃。 ...... 武新雪出门后,苏阳在家属院里溜达起来。 整个家属院静得出奇,显然大部分人都在睡懒觉。 自从战事起,麵粉厂开夜班、扩建车间,全体家属除了老弱病残,几乎都被招进麵粉厂上班。 这两天为了突击十万斤任务,各户更是被强制分配了炒麵任务,连小孩都没有例外,所有人都被累得够呛,估计很多人得睡到中午才会起。 “咕咕咕~!” 苏阳一栋楼一栋楼的巡视著各家鸡窝。 麵粉厂家属院10栋楼,住了一百七十几户,以前至少一百户都养了一两只鸡,而现在只剩下十几户。 按照常理说,这年代人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家家养鸡? 这还是得从老鼠说起。 之前因为麵粉厂老鼠泛滥,每天都有不少粮食被老鼠尿、屎污染。所以很多工人就养了鸡,然后以极低的价格从厂里买被污染的粮食餵鸡。 可惜苏阳到来后,老鼠被灭杀了九成九! 各家的鸡没了廉价食物来源,就变得少了。 如今苏阳每天只能打到一二十只老鼠,本来这些老鼠是要埋掉的,后来有人试著用老鼠肉餵鸡,家属院这才保留了一些鸡,平时吃老鼠肉为主,各家小孩再去野地搜罗点杂草虫子,倒也勉强维持。 “嗨!小zei!偷鸡是不是?” 苏阳来到十栋,正趴在一个鸡笼子旁看,听到一声带著调侃意味的声音。 “於哥,怎么不多睡会儿?” 106房出来一个披著大衣的男人,正是於峰。 他摆摆手笑道:“每天都是这个点儿醒,根本睡不著。倒是你,一大早就来我家鸡笼干嘛?” 苏阳捻著下巴,盯著笼子里的两只老母鸡和一颗鸡蛋道:“我琢磨著能不能把炒麵改进得更有营养。” “好想法,我支持你!”於峰竖起大拇指,语气隨意地笑著说。 他没把苏阳的话当回事,炒麵的配方是上级派发的,所有单位都要按照统一標准配製,岂是苏阳一个半大小子能改的? 不过跟苏阳认识快一年,他对这小子很了解。 这小子有平时懒得出奇,遇事又喜欢钻研。 还別说,光打老鼠和十万斤任务这两件事,都离不开他的钻研劲儿。 “那你慢慢研究,我回去把锅添上。” 於峰冲苏阳摆摆手,打著哈欠又回了家。 第41章 改进炒麵配方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改进炒麵配方 对於炒麵配方这个事,苏阳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前世他在看过官方拍摄的关於这场战爭的纪录片,里面详细介绍了炒麵的数次配方更迭。 如今上面给各单位的配方只是初代版本,比例是: 麵粉69.5%、大豆/玉米/高粱等粗粮30%、盐0.5%。 在第一版推出后没多久就,上面就研究出了第二版,比例调整为: 麵粉65%、米粉25%、大豆或豌豆粉7.5%、盐增加到了2.5%。 其实不管是第一版还是第二版,几乎都只有饱腹作用。 高温炒至使麵粉里的营养大量流失,前线战士们吃了,患上嘴角溃烂、胃病、夜盲症的不知道有多少。 直到1952年,配方才再次更改,这次是最后一版,比例为: 麵粉45%、米粉40%、大豆或豌豆粉5%、鸡蛋粉5%、盐2.5%。 鸡蛋的加入,终於让炒麵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营养。 不过那时用处已经不大了,五次战役早就打完,最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我方已经长期在战场上保持优势。 北边老大哥各项支持也开始加大,后勤补给压力比起开战初期,几乎是天差地別。 可惜,这些来的都有些晚了,是上百万战士用生命一次次衝锋,最后以十数万人客死他乡为代价换来的。 ...... 至於苏阳为什么对炒麵的配方版本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世他在小破站看炒麵的科普视频时,没少评论区围观键盘侠们吵架。 不得不说,21世纪的网民是真的暴躁,也是真的人才辈出。 评论区对於炒麵加入什么能提高营养,並治疗战士们的夜盲症吵得不可开交。 网友们各抒己见,为了证明自己是权威,有人晒出高级厨师证、营养师证,甚至科学研究所工作证的都有。 当时苏阳看得是津津有味。 像那些提出在炒麵里加糖、奶粉、肉碎的,一开口就被键盘侠们喷得族谱消失。 而某个据说是高级研究员的大佬,依据科学和50年代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提出了自己改进的炒麵配方,获得了不少专业人士的认可。 他的配方是: 麵粉40%、米粉25%、黄豆粉20%、胡萝卜乾5%、鸡蛋壳2.5%、松针5%、盐2.5%。 他初提出这个配方时,有不少键盘侠追著他骂。 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都回帖,表示这位大佬的配方是合理並可行的。 那位大佬最后更是贴出了他专门为此写的研究论文。 文中引经据典,从古代中医引申到现代医学、生物学、营养学。 胡萝卜乾就不用说了,老百姓的日常蔬菜,稍微了解深入一点的人也会知道,胡萝卜富含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及膳食纤维,能均衡补充人体所需。 医疗上,还能护眼明目、增强免疫、护心降脂、通便防癌、强骨抗衰,且对贫血、痛风、糖尿病有辅助疗效。 这里的护眼明目,就包括了防治夜盲症。 而蛋壳,在《名医別录》、《本草纲目》、《隨息居饮食谱》等古籍中均有记载。 蛋壳內膜又名“凤凰衣”,碾碎外敷可治疗疮疡,內服可治小儿软骨和寒邪客胃。 用现代医学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蛋壳能消炎、补钙、治胃痛。 至於松针,则是基本结合了胡萝卜和蛋壳的功效,属於在这个年代遍地可见,隨手可摘的东西。 ...... 不过苏阳可不会就这么傻不愣登的跟所有人说:按照我的炒麵配方来吧,我的方法既好吃又能治病。 俗话说,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是疯子。 苏阳不想被当作疯子,所以他要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是找人背书。 如今关於中医是“落后迷信”的论调刚刚兴起,只是在上层学术圈里兴起波澜,民间老百姓对中医还是比较信服的。 ...... 基於这些原因,苏阳离开了家属院。 来到大路上他就后悔將自行车给武新雪骑走了。 昨天虽然下了雪,可如今的瀋州是运兵、运物资的后方重镇,清洁工早就连夜將马路上的积雪清理乾净。 苏阳打算先去市图书馆找找。 图书馆位於瀋河区,距离利华麵粉厂足足二十多里路。 好在瀋州有轨道电车,今年夏天,更是开通了几路公交车。 苏阳要到目的地得倒一趟车,中间还要步行二里多路。 他倒是不怕步行,只是这年头公交车趟数是真的少,等车的功夫要是骑自行车,可能早就到了。 ...... 朝阳路131號。 曾经是满铁奉天公所,外敌被赶走后,给改成了瀋州市立图书馆。 两层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跟周边的其他低矮房子显得个格格不入。 等苏阳出示完工作证,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却说: “小同志,你来晚了,你要是早来半个月,你要的那些书咱们这都有,可是半个月前,卫生部门来把中医相关的书全都拉走了!” 得!白跑一趟! “麻烦您了。” 苏阳一脸失望,转身就欲离开,工作人员突然道:“你可以去药铺子看看。” “对呀!”苏阳恍然,脚步一顿,又加快了几分。 “谢谢啊!” 要说瀋州最大的药铺,那肯定要属广生堂了。 巧的是,广生堂离图书馆只有几百米,苏阳腿儿著几分钟就到。 广生堂始创於明朝万历年间,距今已经400多年歷史。 其所在胡同因药铺得名“广生堂胡同”。 苏阳刚踏进门,就听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刺鼻的草药味。 “哎呦~!” “忍著点儿啊,实在不行就叫出来,別硬咬牙,小心把舌头咬断。” 药铺大厅里摆满了床榻,上面躺著的赫然全是身穿军装的伤员。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按著一个伤员赤裸的胸膛,那伤员嘴里咬著自己的帽子,一头的冷汗。 “三......二......!”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伤员瘫软在病床上。 “好了,你的肋骨我已经给你復位,接下来你只要静养,呼吸別太用力,很快就能痊癒。” 那老大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著说。 他处理完伤员,察觉苏阳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皱起眉道:“你是哪家的小孩,这里伤员多,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苏阳愣了一下,笑道:“我就不能是来看病的?” “看病?”老大夫哼了一声,“我打眼一瞧就知道你没病,还壮得跟牛一样!” 第42章 万鹰之神(求票票)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万鹰之神(求票票) 苏阳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接著他也不废话,先是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又將他想借医书用以证明新炒麵配方能改善夜盲症的事说了一遍。 老大夫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接著捻著鬍鬚点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看过《本草纲目》和《名医別录》?” “蛋壳和松针的药效,不光你说的这两本,《千金方》里说,『松叶令人不老,生毛髮.......治中风,治风湿』;《神农本草经》也说,『松含松针为上品者,久服轻身益气,延年』,还有.......” “咳咳!那个老先生,我今儿就一天得閒.....” 见这老先生开始长篇大论,苏阳忍不住打断他。 “嘿!你看我,徒弟们都走一个多月了,我这喜欢教学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老先生先是自嘲了一句,又对苏阳道: “你这改善的炒麵方子我看行,你等著,我给你拿书去!” 说罢,他就往里屋走。 苏阳赶忙拦住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听说胡大夫您是瀋州有名的神医,要是您能出面说这配方有用,说不定......” “说不定你这事就黄了。”胡大夫苦笑著接腔,感慨道:“老头子我今年60了,12岁就开始学医,整整48年!不说活人无数,最起码也是积了不少功德。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被人说成『骗子』!” 苏阳沉默片刻,隨即反应过来是中医被上层学者围攻的事,连图书馆里的医书都被收走,这位名震瀋州的老神医,怕是早被当做“靶子”打过了。 他不懂医学,这种理念之爭的事他也插不上手,只能干巴巴安慰道:“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东西,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您別太伤心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大夫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眉毛一挑,“嘿!老头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面都多,还轮不到你这小娃娃来宽慰我。等著!我给你拿书去!” 苏阳看著他的背影失笑出声。 这小老头还挺倔。 不多时,胡大夫抱著一摞书出来,他有些不舍地摩挲了一会儿,才將它们递给苏阳。 苏阳翻了翻,不光有他指名要的《本草纲目》、《名医別录》、《隨息居饮食谱》、《千金方》、《神农本草经》,还有《药性赋》、《內经》、《伤寒论》、《金匱要略》等。 这些书都是线装的,算不得新,但是保存得很好。 “您老別不捨得,我就拿回去给领导们看一眼,然后原封不动给您送回来。” 胡大夫却摆摆手,长嘆一声道:“不用还了,你小子好好爱惜这些书,没事多学学就行。放我手里......” “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上门收走了。” 苏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来!我给你写一下书里关於蛋壳和松针的记载都在第几页。” 胡大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钢笔就开始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开药方。 於是他工工整整地用楷书將那几本提到蛋壳和松针的医书,分別是在第几页,列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都没翻书,显然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於胸。 写完后,他小心地吹乾了墨跡,对苏阳笑道:“小子,让你们麵粉厂的人炒麵时用点心。我儿子和几个徒弟都在江那边当卫生员,说不定你们厂炒的面他们正好吃上。” 苏阳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又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他只是重重点了几下头。 “好了!拿到东西就快走吧!老头子我忙得很!” ...... 苏阳回到家属院已经快中午了。 走到三栋楼不远处,他看到楼前空地围了不少人。 等他走近,只见谢老头被眾人围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侃侃而谈。 “这玩意叫『海东青』,又叫鶻鹰,不过它最响亮的是另一个名字,叫『万鹰之神』!” “哇!” “我滴妈!” 邻居们很配合地发出惊呼,其中以小孩为最。 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谢老头手指向的方向。 那是推著自行车的武新雪,自行车一边把手上掛著一刀猪肉、一捆粉条,还有几个油纸包裹的小包,一看就是吃的。 但眾人此时却不馋这些吃的,而是看向把手另一边的一团白色东西。 “什么万鹰之神?”苏阳挤进人群。 “苏阳你回来了!”武新雪一脸得意地跟他解释:“我跟梅姨买完东西回来,路上捡到一只鹰!” “对!这玩意凶得很,翅膀都废了一只,我们抓它时还差点被它啄到。”阮素梅笑著接腔:“不过这玩意儿闹腾了一路,也流了一路的血,现在已经没动静了。我估摸著这鹰有三四斤,小阳你手艺好,做出来肯定好吃。” “可惜了!真是可惜啊!” 谢老头摇头嘆气,一脸的肉痛。 “谢叔,您可惜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你们看,”谢老头指著车把上被绑著双爪倒吊,垂著头的海东青跟邻居们解释:“这只海东青通体雪白,连爪子都是白的,只有喙是青黑色。这可是十万只都不一定出一只的极品『玉爪』啊!” “玉爪又是怎么回事?”苏阳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咳咳!”谢老头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道:“海东青按照品相,分秋黄、波黄、三年龙和玉爪.....” “民国时,最次的秋黄都能卖三四十块大洋!” “哇!” “好傢伙!” 眾人的惊嘆让谢老头很受用,他红光满面地继续说:“而玉爪,就是海东青里最贵的!民国时一只玉爪能换一套三进四合院!” “什么?” “这扁毛畜牲这么值钱?”邻居们看向海东青的眼神更加火热。 “对了!我想起来了!” 武新雪眼睛一亮,“我在书上看过,说清朝时,献上一只玉爪可免死罪,无罪可封官!” “这么金贵?”阮素梅听完连忙往车头那边站了站,生怕其他人来抢,她对苏阳说:“这东西活著金贵,死了肯定也值钱,要不咱们別吃了,去问问有没有人收这玩意的。” 苏阳前世只听过海东青的名字,却没有仔细了解过,如今经过谢老头的科普,他心里对於这“万鹰之神”很好奇,忍不住伸手摸上去。 “小心!”谢老头一直盯著这只海东青,看苏阳將要摸到它的瞬间,它垂下去的脑袋突然勾了起来,锋利的喙啄向苏阳的手。 第43章 驯服宠物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驯服宠物 如果是健康的海东青,苏阳没准还真会被偷袭得手,可惜这只海东青流了太多血,它的动作在苏阳眼里就显得有些缓慢了。 苏阳右手快如闪电,先是一缩躲开这一啄,跟著反手欺上去,五指將它的头连同喙一起握住。 “敢偷袭我?今儿不管你多值钱,我都要吃了你!”他笑道:“梅姨、新雪,走!回家我把这小玩意燉了咱们分著吃!” 说罢,他將绑在车把上的绳子解下来,把海东青抱进怀里,防止它继续挣扎。 许是刚刚海东青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如今软软地被苏阳抱著,一下都没挣扎。 “唉!这只玉爪看起来四斤左右的样子,根据海东青公母之间的差距,母的会比公的重。这只十有八九是母的,要是没死,以后下的蛋孵出小海东青,肯定值钱。”谢老头看著苏阳几人上楼,有些意兴阑珊地跟捨不得散去的邻居说。 ...... “驯服野兽成功!” “当前宠物:未命名(隼科)。” “获得宠物被动技能:灵魂连结!” “......” 刚上去楼走到过道的苏阳停下了脚步,瞪大双眼看著视野里飘起的三串字符。 “走呀!苏阳你停下来做什么?” 两个女人提著买的东西,见苏阳停下,武新雪疑惑地问。 “没事。” 三串字符很快消失,苏阳感觉到怀里的海东青颤了一下,又归於平静。 只是他似乎能感受到了怀里有一颗小心臟正在缓慢復甦,越来越有力。 苏阳一手抱著海东青,一手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进屋后,他对武新雪说:“新雪姐,这只海东青先不吃,我想试试把她救活。还有,一会儿你做饭,我有事要忙。” 武新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阳,你可真懒!” “我做吧!”阮素梅笑道。 “那我跟梅姨一起做!” 两个女人收拾著做饭,苏阳抱著海东青,拉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开始研究。 他先是召出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3、敏捷14、耐力13 【经验值】:8/518 【专业】:烹飪 【宠物】:未命名(隼科),宠物被动技能:灵魂连结 苏阳最关注的就是这个被动技能,他盯著面板上的字看。 “灵魂连结:伟大的兽王总能和自己的伙伴心意相通,宠物在身边时,猎人和宠物会缓慢恢復生命值。” “......” 跟游戏里差不多。 苏阳记得游戏里猎人的灵魂连结是:每10秒猎人和宠物都会回復2%的生命值。也不知道现实是什么表现。 至於心意相通,他已经感受到了。 他能感受到怀中海东青现在的情绪,那是惶恐、疼痛,还有求救。 苏阳忍不住放开了怀里的海东青,將它放在自己床上,把绑在它脚上的绳子解开,开始检查它的伤势。 它只有一处伤口,是伤在左翼,但是很严重,翅膀被完全洞穿。 雪白的羽毛被染红了一片,还有焦糊痕跡,苏阳瞬间判断出这是被子弹打的。 不对! 这伤口似乎在癒合! 苏阳察觉到,就他盯著的这么一会儿,那个被子弹贯穿的洞似乎缩小了一丝。 他赶紧將脸贴近,目不转睛地看著。 看了几分钟,他確定了,伤口確实在癒合,只是很缓慢。 苏阳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灵魂连结的能力。 咦?不对! 按照技能介绍,灵魂连结是宠物在身边,主人受伤也能缓慢恢復! 那岂不......自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苏阳看著面板上宠物栏后面“未命名”那三个字,他轻声道:“以后你就叫小玉!”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变换。 【宠物】:未命名(隼科),变成了【宠物】:小玉(隼科)。 苏阳一阵无语。 这垃圾金手指,也不给个说明书,一切全靠自己摸索。 之前他根据游戏里的经验判断,猎人在现实肯定也能驯服宠物。 这大半年,他隔三岔五就在保卫科的二虎身上试验,可试了无数次,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起刚刚看到“驯服野兽成功”的字样,心里忍不住吐槽,难不成是只能驯服野生的,家养的不行? “咕~!” 一声轻柔地如同婴儿撒娇般的声音响起,苏阳低下头,对上了一个白毛小脑袋。 脑袋左右两只金黄色的眼睛睁开看向苏阳。 苏阳竟然从那瞳孔里看出依恋之色。 “啥声音?” 武新雪也听到了叫声,几步走过来,跟著惊叫出声:“哇!这鸟真的醒了?苏阳,你怎么把它解开了!快!赶紧把它绑起来,小心它啄你!” 苏阳轻笑一声,將手伸到小傢伙喙前。 “哎呀!你干嘛!” 武新雪上来就想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惊掉了下巴。 只见海小玉不仅没攻击苏阳,还用毛茸茸的脑袋在苏阳手背上蹭了蹭。 “哎呦喂!这鸟是认主了呀!” 一旁看著的阮素梅一拍大腿,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八大胡同时,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公子哥熬鹰。 可他们都是几天几夜不睡觉,甚至失败很多次才侥倖成功的。 苏阳是怎么回事?从他抱著这鸟上来,到现在有20分钟吗? 怎么就认主了呢? “真认主了?” 武新雪忍不住学著苏阳將手伸过去。 只见小玉直接用尖锐的喙在武新雪手上啄了一记。 “哎呦!” 武新雪连忙缩手,查看后却发现手上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苏阳从小玉的情绪里感受到它的想法。 小玉这是报復武新雪將她绑起来,还吊在自行车把手的仇。 不过它也知道,如果不是武新雪带它回来,它估计已经死了。 所以它只是嚇唬武新雪一下,算是恩怨一笔勾销。 “真是个调皮的小傢伙。” 苏阳轻弹了小玉脑袋一下,小玉又是“嘎”了一声,算是回应。 武新雪看得眼馋,忍不住哀求道:“苏阳,你给我抱一下,我小时候在四九城就特羡慕那些玩鸟的,我也要玩鸟!” 苏阳一把推开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没好气道:“没轻没重的,別忘了小玉可还受著伤呢,等养好了再让它陪你玩!” “小玉?这是苏阳你给它起的名字吗?不怎么好听呀,我觉得不如叫柳如烟,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赶紧做饭去!再把你买的生肉切下来些,给小玉吃!” 第44章 一夜痊癒!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一夜痊癒! 因为小玉,苏阳將炒麵配方的事都暂时搁置了。 整个下午到晚上,他都在盯著小玉的伤势。 小玉翅膀上的那个子弹孔,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到他午夜入睡前,伤口已经完全闭合,只留下一小片粉红色的痂。 翌日。 阳光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阳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小玉。 只见小玉正站在床头,见他醒来,喉间发出似幼鸟般细弱的“咕嚕”声。 苏阳冲它招手,小玉轻扇著翅膀,隔著被子落在苏阳身上。 似是知道苏阳的想法,它主动伸展开左翼让他查看。 苏阳盘腿坐在被窝里,指尖轻抚小玉的左翼,仔细检查。 羽毛整齐,毛下没有一点伤疤,除了翅膀上还残留些许血跡外,哪还有昨日的模样? “灵魂连结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强......”苏阳眯起了眼睛,这个效果这么逆天,要是被人发现,那后果...... 他心里顿时打定主意,谁都不能说,武新雪也不行! “哎呦,嚇死我了!” 是大床上的武新雪醒来,她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先往苏阳这边看一眼。 因为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看见小玉站在苏阳被子上,给她嚇了一大跳。 被嚇得睡意全消才想起,家里从此多了一个成员。 “这扁毛畜生怎么好得这么快?竟然都站起来了?”她表情诧异。 其实昨天傍晚小玉就能站起来了,只是苏阳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一直让它偽装。 “嘎!”小玉冲她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很,显然对她那句“扁毛畜生”很不满。 苏阳代为翻译道:“它叫小玉。” “好好好!我的错。小玉行了吧?昨个流了那么多血,今儿竟然活蹦乱跳的,野生动物恢復能力这么强吗?” 武新雪嘟嘟囔囔的起床穿戴整齐。 也就是她昨天看小玉血淋淋的没仔细检查,不然要是昨天还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弹孔,今儿却消失无踪,怕是要嚇出个好歹来。 ...... 晨雾未散,苏阳和武新雪骑著自行车来到麵粉厂,相比往日,苏阳今儿背了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不说,自行车把手上还立著一只通体雪白,威风凛凛的矛隼。 昨天3號楼前发生的事,一个下午已经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从家属院到厂区,这短短一段路,小玉立在前面,立马引起了不少上班工人的注目。 “我滴乖!这是.......海东青!” “这鸟不是昨天被小苏杀了吃肉了么?” “真是奇了怪,当时一副快咽气的模样,今天这就活了?” “你看它翅膀还带血,说不定是迴光返照。” “不对,你看这精气神,真活了呀!小苏这是要发呀!我听谢老头说,这叫什么玉爪,值一套四合院呢!” “我滴妈!真的假的? 苏阳为了避免惊世骇俗,特意不让小玉清理翅膀上的血跡,如今见人越围越多,心中一动,对小玉下了命令。 “扑棱!” “飞走了!飞走了!它飞走了!” “小苏快追!” “一套四合院没了.....” “小苏你应该把它拴住的。” 工人们见小玉扇动翅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顿时都傻眼了。 不少人都捶胸顿足,替苏阳心疼。 “苏阳,小玉还会回来吗?”武新雪带著疑惑问道。 从昨天到今天,苏阳和小玉的相处她一直看在眼里,她下意识认为小玉不会就这么离开。 苏阳轻笑一声,对她点点头。 “新雪姐,排到我们了,快进去吧,一会儿迟到了。” ...... 休息了一天,厂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调配的粮食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运过来。 工人们慢悠悠地聊著天打扫卫生,话题大多还是早上苏阳在厂门口损失了一套四合院的事。 连周正都听说了,还专门找到苏阳打算安慰他。 苏阳也没跟他解释。 因为“灵魂连结”技能的关係,他能明显感觉到小玉就在铁西区上空翱翔。 他打算让小玉在外面躲几天,到时候再让它回来,这样勉强能掩盖住小玉一夜痊癒的事。 “厂长,咱们还是聊聊工作上的事吧。” 苏阳主动岔开话题,他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 有那几本记载著鸡蛋壳和松针药效的书;昨天下午让武新雪从家属院各家邻居买来的十几个鸡蛋,如今煮完剥下来的鸡蛋壳;一小包从野地松树上拔下来的松针。 “你这是......” 周正看得一头雾水。 苏阳將一张纸递过去,笑道:“您看看这个。” “你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咦?这鸡蛋壳......跟炒麵有什么关係?还有这松树叶子?” 周正带著困惑接过苏阳递来的配方,结果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又隨手拿起一本《本草纲目》,翻了几页,又看看鸡蛋壳和松针,最后目光落在苏阳脸上,“你小子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別废话,直接说!” 苏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周正不是迂腐的人,但这个年代我国各项科学研究都处於起步阶段,而且重心都是工业和民生相关的,怕是根本没有科学家研究蛋壳和松针有什么营养价值。 他拿起胡大夫写的那张纸条,指著上面工整的字跡:“厂长,您看,这配方可不是我瞎琢磨的。胡幸远老大夫您听说过吧?广生堂的胡神医。” “胡幸远?”周正眼神一凝,“当然知道,瀋州有名的杏林圣手,当年我们打下瀋州,很多伤员都是他带著徒弟救治的。 苏阳將昨天去图书馆碰壁,又去广生堂求教,以及胡大夫赠书並写下这些註解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大夫说,蛋壳里面那层膜在古医书上叫『凤凰衣』,能消炎、补钙、治胃痛。松针更是好东西,《千金方》、《神农本草经》里都夸它,能治风湿、补气血,最重要的是,富含多种......嗯,就是能让人在夜里看清东西、少得烂嘴角病的玩意。” “能治鸡盲?”周正追问道。 苏阳愣了一下,笑道:“没错,就是鸡盲,不过学名应该叫『夜盲症』。” 周正听得心头震动。 他不是医者,但部队战士们因为营养不良常患的病他再清楚不过了。 烂嘴角在战士们看来根本就不算病,而胃病几乎人人或轻或重全都有,会极大削弱战斗力。 尤其我军善於夜战,而夜盲症在夜间行军作战就是致命的。 第45章 炒麵被毁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炒麵被毁 周正拿起一小块蛋壳碎片,在指尖捻了捻:“这玩意儿硬邦邦的,掺进炒麵里,战士怎么吃?不把嗓子划破了?” 苏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磨成粉吃呀!” 蛋壳的主要功效在於里面那一层膜,但外面的壳也不是全无作用。 毕竟哪怕是在自然界,很多卵生生物幼崽,破蛋出世后也会吃掉蛋壳。 “咳咳!” 周正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几声,又拿起那几本有蛋壳和松针记载的医书,根据纸上写出的提示翻到对应书页。 看了一遍后,见確如苏阳所说,上面真的记载了蛋壳和松针的功效。 他放下书,神色严肃了起来。 “苏阳,你有想法是好的,我也支持你。但是,这事太大,我只是个小小厂长,只能向上面提出意见,至於上面会不会採纳,我没有把握。 “厂长,我也没说直接按这个来呀。”苏阳坦诚道,“我们先按照这个方子的思路,少量做些成品出来,然后爭取让上面给前线送去验证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想想,假如这方子有用,哪怕只能让一个战士晚上多看清几步路,少疼一分,那也是好的!再说了,蛋壳都是老百姓不要的,松针郊外满山都是,又不会增加炒麵的成本。” 苏阳越说周正眼睛越亮,渐渐的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忍不住一拍大腿,“好!苏阳,这事我批了!你全权负责这个小规模试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各部门配合,我给你批条!”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阳嘿嘿一笑,挺直腰板。 ...... 事情敲定,苏阳迅速展开行动。 周正大手一挥,特批了100万的试验经费。 苏阳先是组织了家属院如今閒下来的孩子,任务很简单:在整个铁西区走街串巷收鸡蛋壳,按重量计价,1钱10元,孩子们收满一斤他就奖励500元作为辛苦费。 整个家属院孩子们都行动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后悔,早知道该把以前的鸡蛋壳存下来的。 在家翻了一遍没找到后,孩子们都摩拳擦掌地投入了收鸡蛋壳的工作。 其实鸡蛋壳很轻,差不多七八十个鸡蛋的壳才能凑一斤,所以这些孩子想赚到足够多的辛苦钱,也没那么容易。 胡萝卜乾则是直接去菜市场买就行。 松针更是直接去野外找,一会儿就能薅一大包。 原料收集回来还要进行初加工,要清洗,松针要烤乾,胡萝卜乾要也要先切碎再烤乾剩余水分,最后再將所有原料磨成粉。 所谓知道容易上手难,等苏阳一切准备工作完成,並亲手炒出10斤炒麵,已经是开工后的第三天了。 ...... 炒麵一车间。 “来来来!都尝尝!”苏阳將热腾腾的炒麵倒入一个大盆里,对眾人笑道。 这几天他的忙碌全厂都看在眼里,知道今儿新面出成品,全厂所有中高层干部都来凑热闹,想看看苏阳这次能不能折腾出名堂。 张振国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他也不嫌烫,伸手从盆里抓了一小把塞进口中。 “唔~!味道还不错!”他眼睛一亮,端著早就准备好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將麵粉顺下去后笑著说。 第二个是王翠,她只用手指抓了一小把,放进嘴里后咀嚼了一会儿,讚嘆道:“確实比之前的炒麵味道好,而且没那么噎。” 苏阳心知能把炒麵炒得味道好,十有八九是面板上烹飪专业的功劳,要是让其他人炒,可就不一定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炒麵能入口就行,主要是营养问题。” 周正也吃了一小口,嘴吧嗒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却见秘书李岩脸色凝重,急匆匆地进来。 所有干部看到都是心里一突。 “厂长,安东那边管后勤的岳副处长来了!” “走!”周正脸色微变,快步往外走,李岩赶紧跟上。 其他干部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阳也皱起了眉。 李秘书说的岳副处长就是前几天来过麵粉厂的那个军官。 之前他说过,利民麵粉厂完成那10万斤炒麵任务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生產状態,未来一个月不会再分配紧急任务。 可才过五天,这位竟然又来了,別又有什么紧急任务吧? “我科里还有事,先走了。” “我得回去盯著车间生產。” 眾干部一时没了心思琢磨新炒麵,纷纷离开。 苏阳忐忑之余却有了个想法。 这位岳副处长就是搞后勤的,没准可以让他在部队里小范围推广一下新炒麵。 想到这里,苏阳快步走出车间,向办公楼走去, ..... “王八蛋!” 刚来到办公楼下,就听到上面周正的咆哮声。 苏阳脸色一变,周正这是跟岳副处长发生衝突了? 他加快上楼的脚步,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著的,门口站著一名年轻军人,是上次苏阳见过的。 “我们首长在跟周厂长谈事情,你晚点再进去。”军人对苏阳说。 苏阳点头,跟他一起站在门外,伸著脖子往里面看。 办公室內,两人似乎並不是闹矛盾。 岳金龙坐在会客椅子上,正皱著眉头抽菸,而周正则是不停地来回踱步。 “老周,这事你知道就行,咱们这边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让外交口的人到国际上质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前线的粮食缺口越来越大了,你们这些后勤单位还是得继续辛苦一下。”岳金龙正色道。 周正咬著牙握著拳,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声音儘可能地正常,“请放心,我们利民麵粉厂一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后勤方面的首长们失望,更不会让前线的战士们失望!” 岳金龙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件事,就是志司那边认为,对方还会继续轰炸我方的补给线。如果继续用火车运输,没准.....没准对方会將瀋州附近的铁路也列入轰炸范围。加上这次对方炸毁了我们数百辆卡车,所以.....” “志司建议,以后瀋州各单位的炒麵由各单位自行运输到安东,化整为零,防止目標太大被对方再次一锅端。” “我明白!”周正重重点头。 “一切保重,为了胜利!”岳金龙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为了胜利!”周正回敬了一个。 两人不再多说,岳金龙大步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门口的苏阳,还对他点头,显然上次对他印象深刻。 “首长再见!”苏阳见状也打了个招呼。 岳金龙摆摆手,带著那站岗的军人快步离去。 “李岩!让武新雪打广播!通知全厂干部,10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周正黑著脸从办公室出来,对隔壁屋子喊道。 第46章 前往安东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前往安东 会议室內,所有干部到场,苏阳照例进来凑热闹。 看到周正脸色难看,眾人猜测应该是跟岳金龙带来的消息有关。 所有人正襟危坐,看向主位。 “同志们!md亡我之心不死!就在刚刚,我得到消息。几天前,敌人的飞机,对安东郊外的铁路实施了轰炸,一辆载满炒麵的火车被炸毁。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周正双目赤红,咬著牙对眾人说。 “几天前?难道......”王翠第一个猜了出来。 “没错!整整126万斤的炒麵,其中就包括我们厂装车的那十万六千多斤,最后只被抢救出几万斤!”周正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 “这群没卵子的玩意!不就是有飞机吗?有本事下来打!” 在场眾人纷纷破口大骂。 苏阳深吸一口气,胸口也跟被压上一块大石头一般,沉闷的很。 那48小时的爭分夺秒还歷歷在目,如今全白忙活了! 让干部们发泄了一通后,周正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那一批炒麵没送达,前线的粮食补给更困难,所以,我们又要拼命了!同志们,你们愿意再拼一次吗?”周正扫视全场,低吼道。 “愿意!” “不就是再来一次吗?拼了!” 眾人愣了几秒,跟著就立马回应。 “好!” 周正坐回座位,看向赵三元,“老赵,现在咱们厂还有多少存货,把原料仓没磨的也算上。” 赵三元闻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著笔默默算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厂长,因为之前说咱们厂可以正常生產,这几天粮食公司一直有送粮食过来。如今.....原粮加上仓库没拉走的成品麵粉,应该能凑出10万斤麵粉来!” “好!没了10万斤,咱们就再干出10万斤来!”周正眼神坚定。 “那再去通知工会和街道,让他们通知老百姓?”刘满沧开口道。 周正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上次是情况紧急,这次岳副处长那边並没有给咱们规定时间,只说儘快。而且.....” 他嘆了一口气道:“上次老百姓就偷偷给咱们炒麵里加白面,那可是他们自己的口粮啊。他们寧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帮咱们完成任务,让前线战士吃饱。可咱们不能再这样了,用老百姓挨饿换来的口粮,相信前线战士知道了也不会吃的。” “这次咱们自己来。”周正视线掠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四天,十万斤,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整齐地怒吼几乎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更充裕的时间,利民麵粉厂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不过却更加有条不紊。 武新雪再次住在了播音室,每小时广播一次给工人们加油鼓劲。 苏阳除了频繁地搜寻老鼠外,也趁机会炒更多的新配方炒麵。 因为上面要化整为零,由麵粉厂自行配送,加上铁路已被炸毁,这次的10万斤炒麵生產出来一些就要及时拉走,用卡车运输。 厂里找兄弟单位协调了足够的车辆,但是为了防止目標太大,在路上被敌方侦察机注意到,只能一辆一辆错开时间走。 苏阳就在第三辆出发的卡车上,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的。 后车厢的5000斤炒麵里,有400斤是用他提供的新配方炒的。 岳金龙同意了他试验炒麵的想法,但是要他这个发明人隨车去安东,方便更高级的领导提出问题能找到人解答。 苏阳同意了,毕竟又不是上战场,安东也在国境线內。 至於新炒麵为什么只有四百斤,主要是家属院的孩子们小打小闹,加上这年头没多少家庭会经常吃鸡蛋的缘故。 最后苏阳只用了十几斤鸡蛋壳,配著其他原料炒出了这么一点点。 不过要是以后新版本炒麵能由上面组织推广,那鸡蛋壳就不成问题了。 饭店、食堂、糕点铺子、食品厂,都有源源不断的蛋壳供应。 ...... 卡车刚驶出瀋州市区,司机李师傅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 浓重的酒精味儿瞬间飘满了整个驾驶室。 苏阳对於这个年代一边开车一边喝酒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没有酒驾一说,司机都喜欢开车时来两口提神。 更何况现在是隆冬,如今车里可没有空调,冷风从门缝里嗖嗖地灌,司机不喝酒暖暖身子,手脚冻麻木开车反而更危险。 “李师傅,咱们大概要在路上走多长时间?”苏阳问道。 “时间长著呢,主要看路况和车况。”李师傅打了个酒嗝笑著回答,“今儿天好,路上也没雪,车不出毛病的话,10小时出头吧,正好天黑前到!” 苏阳点点头。 瀋州距离安东只有五百来里路,但是这个时代野外路况太差了,出了城就全是土路。 而且他们现在坐的卡车也是战场上缴获的,看著就很容易坏。 好在这个时代的卡车司机都会修车,倒也不用多担心。 “前面到了危险区,小苏你把枪准备好!”李师傅突然提醒。 拉著一卡车吃的出门可不是闹著玩的。 虽然大股土匪已经几乎绝跡了,但是剩下的小杂鱼可不少。 公家单位的人出差经过野外,枪都是標配。 他们要经过的这段路两边林子很密,是土匪设伏的完美地形。 苏阳从座位后面掏出一把崭新的50式衝锋鎗,並打开了保险。 他其实很想说不用紧张,因为小玉一直在他们头顶上空跟著他们飞。 海东青拥有超远视距和变態的高速动態捕捉能力,能看到数公里外的猎物。 小玉早就通过“灵魂连结”给苏阳传递了信息,这段路安全的。 李师傅將油门踩到底,直到驶出这段距离才鬆了一口气。 前方道路笔直平坦,他也终於得空跟苏阳聊聊天,“小苏,我听说你今年光打老鼠都挣上千万块了?” 李师傅是铁西轧铁厂的,自然也听过灭鼠先锋的鼎鼎大名。 “没那么多。”苏阳谦虚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的弹弓从来没空过,是不是真的?我儿子也喜欢玩弹弓,要是他能像你一样出息就好了。”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老天爷和这辆卡车都很给面子,他们一路无惊无险地来到安东。 如今的安东是辽东省省会。 一进入安东苏阳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前线城市。 苏阳数了一下,从进入安东范围开始,一路一共经过了十六个关卡。 每个关卡都至少有十几名士兵守护,机枪、掩体、火炮,让苏阳有种已经身处战场的感觉。 第47章 江边安营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江边安营 在经过最后一处也是守卫检查最为严格的关卡后,李师傅神神秘秘地指著不远处的一座不高的山对苏阳说: “那里是镇江山,据说就是指挥大本营所在。”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苏阳往那镇江山的方向看了几眼,黑咕隆咚的,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卡车一路向东,约莫又行了三四里,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营地。 “快!新到的把车停到那边,排好队!” “动作都快点!一会儿路铺好就该出发了!” 刚到营地口,苏阳这辆卡车就被前方车辆堵住,前面闹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师傅,我下去看看。” 苏阳打开车门跳下车。 “干嘛呢?!”两名挎著衝锋鎗的士兵向苏阳走来。 正在苏阳不知所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同志,他跟我一个单位的,我们是一起来的。” 是於峰,他快步走过来跟两名士兵解释了几句,那两名士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巡逻。 苏阳也得空扫了几眼营地里的情况。 这个营地依著江而建,不过只是用木头简单围成。 营地里挤了数十辆卡车,看著似乎跟苏阳坐的那辆一样,也是来送物资的。 於峰笑道:“你们挺快呀,比我晚出发得有一个半钟头吧?我刚到10分钟你们就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阳看著营地里不停穿梭的士兵,问於峰。 於峰嘆了一口气,“我也是刚问清楚。” 他指向营地另一边道:“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国界那条江也就几十米。前几天洋鬼子把大桥炸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冬天,江面已经结冰,工兵队伍晚上会连夜在冰面铺设枕木和砂土袋,让卡车能过去。” “晚上铺路?不能白天铺吗?” 苏阳问完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工兵们趁晚上铺路,肯定是因为白天会被敌方飞机轰炸。 “还有一个坏消息,”於峰道:“江那边的运输车这几天被飞机炸报废不少,这次咱们这些来送货的卡车要被徵用一半。” 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排成两队的卡车。 一队全部打开车厢,士兵们正热火朝天地卸货。 另一队卡车则是排列整齐,车上的物资分毫未动,显然这一队卡车就是被徵用的。 这些全都是瀋州各单位送物资的车辆。 对於卡车被徵用这事,苏阳一脸无所谓。 这些车都是公家的,这边只要开具证明让大家回去交差,再留下几辆等把自己这些人送回瀋州就行。 “对了!刚刚岳副处长还问你呢。” 於峰突然一拍大腿,“你跟我来!” 苏阳跟著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穿梭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大帐篷外。 两人被站在外面的两名哨兵拦住了脚步。 “小岳,这次你做得不错,值得表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帐篷外两人耳中。 “首长,我可不敢贪功,都是瀋州的各单位同志配合。” 苏阳听得出来,这声音是岳金龙。 “唉~!希望这批物资能顺利运过去吧,前线要粮的电报都在我案头堆满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前线的战士们能撑多久。” “首长,咱们该走了,今晚总部那边还有两个会要开呢。”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唉,差点忘了正事。小岳啊,刚刚你给我的那加了蛋壳、松针和胡萝卜乾的新版炒麵,我觉得很不错嘛!我过来本来是想见见那位改进配方的同志,现在看来算是见不著嘍!” 听到这里,帐篷外的苏阳並没有说话,於峰却没忍住。 “报告!” 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进!” 里面的首长发话,门口的卫兵示意苏阳两人入內。 苏阳深吸一口气,和於峰一前一后走进去。 帐篷內有三个人,岳金龙、一个30岁左右的军官、一名穿著朴素军装的中年人。 帐篷里唯一的桌子上还放著一个饭盒,里面的粉末正是岳金龙从利民麵粉厂带来的改进版炒麵。 岳金龙看到苏阳,脸上一喜,赶紧对中年人道:“首长,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改进了炒麵配方的同志苏阳。” 他又跟苏阳介绍道:“苏阳,这位是蓝首长。” “蓝首长好!” 苏阳和於峰一起,身姿笔挺地敬了个礼。 蓝首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苏阳,脸上带著惊奇。 “小鬼,你多大了?” “报告首长,我今年12了!” “12!”蓝首长讚嘆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呀!你搞出的那个新炒麵我刚刚尝了,味道很不错!”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疑惑呀,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我看小岳给我的那个纸上写著.....” 他问了几个问题,苏阳早有准备,从背著的包里掏出医书,一个个地回答蓝首长的疑惑。 甚至还拿出一张表格,上面是他提前调查好的瀋州各食品厂、饭店、糕点铺子每天消耗的鸡蛋大概数量,用以证明按新配方来,蛋壳完全能供应上。 蓝首长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提出疑问,苏阳总是能立马解答。 直到蓝首长身旁的军官再次催促,“首长,再不走会议真要迟到了。” 蓝首长这才止住话头,他拍了拍苏阳的肩膀,笑道:“你这改良的方子我今晚会拿到会议上討论,让那些科学家研究研究。还有你带来的那几百斤样品,明早也会启程送到前线,毕竟这东西是给將士们吃的,总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嘛!” “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证实你这改良的配方有用,等这场仗胜利后,我亲自给你请功。” 说罢,他再次拍了拍苏阳肩膀,大步流星走出帐篷。 蓝首长离开后,岳金龙有些羡慕地跟苏阳说:“能让首长记住你,你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感慨了一番后,笑道:“今夜你们就在这休息吧,明儿一早再跟车回去。” 苏阳和於峰一起点头。 岳金龙閒来无聊,跟两人聊了一会,苏阳也得知了一些江对岸的情况。 如今被后世称作“第一场战役”的阶段已经打完。 敌方因为对我方兵力的误判,吃了大亏。 所以才恼羞成怒,开始频频派飞机轰炸我方补给线。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苏阳就被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惊醒。 昨夜他被营地里的声音吵到后半夜,只睡了短短两三个小时。 不光是营地里的嘈杂声,还有帐篷里的呼嚕声。 他瞥了一眼还没醒来的於峰和其他单位的几个司机,小心翼翼地解开帐篷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第48章 敌机来袭,小玉救主!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敌机来袭,小玉救主! 苏阳抬头看了灰濛濛的天空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他知道,小玉就在自己上方,刚刚察觉到自己醒来,小玉还向他传递了一个念头,问他要不要吃早餐。 这种事情苏阳早就习以为常。 这几天小玉抓到老鼠、兔子、野鸡时都会问他,哪怕每次都被拒绝,下次也还是会问。 又一次拒绝了小玉的好意,苏阳在营地里踱步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身体。 营地里的卡车已经少了一大半。 那些被徵用的车辆昨夜已经过江,只是夜里行车危险,一过江就在对岸隱藏了起来,只能一会儿天完全亮开,就化整为零出发。 而要返回的车,物资也在昨夜被全部卸下,人工运输队已经用背篓一人背几十斤,於后半夜离开。 苏阳找了个偏僻角落放了水,本想去江北洗个脸,又反应过来江面已经冻瓷实。 在外面溜达一圈,身体也热络了起来。 等他返回帐篷时,於峰还有几名不认识的司机已经醒来,正各人拿出乾粮吃著。 此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於峰见苏阳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饼子递给他,笑道:“苏阳你吃点垫吧垫吧,回到瀋州要天黑呢。” 苏阳正要接过饼子,突然脸色一变! 小玉给他示警了! “不好!大家快出去!有敌机!” 苏阳抄起背包就往外跑,於峰和其他几名司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也开始手忙脚乱拿东西往外冲。 虽然他们並没有听到异常声音,但这种事情,寧信其有。 “大家快出来!敌人的飞机来了!” 苏阳在营地里狂奔,扯著嗓子大喊。 站岗的士兵率先反应过来,也没问苏阳是怎么判断出有敌机的,直接衝进各个帐篷里叫人。 不到一分钟,营地里的人开始朝四面八方分散。 至於营地里余下的卡车,幸好因为等会儿要返回,已经早早启动预热了车辆。 司机们迅速上车,將卡车开出营地,出去后分散开来,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偽装物掩盖。 短短几分钟,所有人看似手忙脚乱,其实乱中有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阳,真的有敌机?你怎么知道的?” 岳金龙跑过来,他衣服穿得凌乱,扣子还扣错了,显然是仓促起床。 不等苏阳回答,他脸色剧变,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破空声。 “是战斗机!大家加快速度!” 敌人的战斗机飞行速度很快,每小时能达到上千里,人能听到声音,就说明飞机已经在10里內了。 而10里,对於战斗机来说,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噠噠噠~!” 两架飞机从江对岸而来,快到江边时开始降低速度低空扫射。 冰面被子弹打得破裂,昨夜工兵队伍刚修好的路立马被打成稀巴烂。 扫射完冰路,两架飞机又向营地这边俯衝。 “噠噠噠!” 营地里已经有战士架起了重机枪,红著眼朝天空中的两架战斗机对射。 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撤出去,物资也所剩无几。 但是! 土地还在这! 作为军人,守护每一寸土地是他们的使命。 他们不会也不能像老百姓一样逃跑。 “噠噠噠!噠噠!” 营地外,藏在偽装掩体下的苏阳看著天上地下的火舌对喷。 用重机枪打下飞机並不是不可能。 飞机只要飞入低空,且重机枪刚好打到油箱、驾驶室这些关键位置,就能办到。 但是战斗机速度太快了,瞄准是个大问题。 很多时候,重机枪想打下飞机,运气更重要。 显然,这次运气並没有到来。 两架战斗机將营地帐篷几乎扫成筛子。 “他妈的!这帮狗日的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岳金龙脸色铁青。 敌人从不夜战,所以我方运兵过境、运输物资、修路,都是选择夜间进行。 而这次,敌方却一反常態,天不亮就从南边起飞,打了我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昨夜物资车已经去了对岸,看这情形,敌机並没有发现我们对岸的偽装。”岳金龙有些庆幸。 “噠噠噠.....” 岳金龙话刚说完,敌机经过他们上方时,其中一架突然对他们藏身的不远处扫射。 “轰——” 一辆卡车被打中油箱发生爆炸,火光吞噬了一名躲在卡车旁的司机,他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该死!点儿真背!” 岳金龙目眥欲裂。 他瞬间判断出敌机並不是发现了他们,只是隨意扫射,刚好蒙对罢了。 但是等对方飞回来,一定会发现异常。 不过现在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他推了一把苏阳,又对眾人喊道:“快跑!这里已经被敌人发现,不能藏了,都散开,去其他地方!” 所有人一窝蜂地涌出偽装掩体,隨著人群逃跑的苏阳频频回头看。 两架战斗机在天空中划过弧度,似乎要返回南边。 苏阳面上露出苦笑。 这下完蛋了! 人怎么能跑过战斗机? 穿越不到一年,刚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还没大展身手呢,这就要死了? 自己死了,武新雪怎么办?梅姨怎么办? 还有小玉,不知道它会不会伤心。 这短短的时间,苏阳想了很多。 天上两架战斗机已飞回,苏阳隨便找了个小土堆当掩体,祈祷著一会儿子弹躲著自己一点。 ....... 其中一架f-80“流星”战斗机內。 乔治往下看了一眼那冒出的火光,在通讯频道里笑道:“詹姆斯,我抓到老鼠了!” “谢特!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伙计,这次咱们一起开火,把那一片区域全部清扫一遍!”詹姆斯懊恼地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 “ok!刚刚那机枪阵地已经被咱们打成一滩烂泥,不如这次咱们下降到500米高度怎么样?说不定咱们还能看到那些猴子临死时挣扎的表情。”乔治应了一声,提出了一个建议。 “哦!伙计!你可真是个天才!”詹姆斯讚嘆道。 两人说干就干,隨著高度降低,乔治已经能看到下方那些四散奔逃的小人。 他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手指按在发射按钮上,正要开火。 “砰!” 一道白色影子突然撞在他前方的战斗机玻璃上。 “沃特发!什么鬼!等等!oh!my god.......” 乔治看到自己面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呼叫......” 不等他求救,“砰”的一声,挡风玻璃炸成碎片,刺骨的寒风如同到刀子一般开始往他身上割。 “乔治!乔治你怎么了!快拉升!快拉升!”詹姆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却被凌厉的寒风瞬间吹散。 ....... 第49章 打飞机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打飞机 “嗡~!” “轰——” 两架战斗机从眾人头顶掠过,却都没有开火。 其中一架更是朝著江对岸滑翔而去,片刻后,直直撞到了一个小山包上,发生剧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 “它们没开枪!” “我们还活著!” “咦!那一架飞机怎么坠毁了?” 相比眾人的劫后余生,苏阳没来由的感到心慌意乱。 刚刚他逃跑时,小玉给他传来了一道情绪。 那时他只顾著逃跑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道情绪蕴含著担心、依恋、不舍,还有.....决绝! “小玉!” 苏阳捂著胸口,心中发动灵魂连结的能力呼唤著。 嗯? 小玉那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似有似无,几乎感受不到。 它在向苏阳求救,它在呼唤苏阳,它很痛!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苏阳瞬间明白。 刚刚那一架战斗机坠毁,是小玉做的! 小玉见他遇到了危险,毅然用它那不足5斤的身体,和另一个不管是体型还是重量,都是它不知道多少倍的庞然大物硬碰硬! 前世他也听说过鸟类撞击飞机会导致飞机坠毁的事情。 那时他只感慨那么大的飞机竟然会被小小一只鸟弄毁。 可现在这种事就真实发生在他眼前。 苏阳双目瞬间被血色覆盖。 他同猎豹一样,逆著人流往营地那边衝去。 “苏阳!你干什么!敌机还没走呢!”岳金龙被他的行为搞懵了。 於峰衝出去想拉他,追了一段路却怎么都追不上,眼见苏阳已经跑回营地,听到前方上空飞机折返的轰鸣声,他无奈,只能就近找个掩体躲藏。 苏阳跑回营地时,看到原先留下的十几名士兵,只剩七人活著,还人人带伤。 他本想越过营地衝到江边,想办法过江去寻找小玉。 但是看到一名被打烂一条腿的战士,还挣扎著想去操作那一挺重机枪,苏阳犹豫几秒,停下了脚步。 嗡鸣声越来越近,苏阳嘆了一口气,上前先一步抢过那挺重机枪。 “噠噠噠......” 损失了一架战斗机,剩下的那一架似乎有些疯狂了,这次返回飞得更低,目测只有300米高度。 因为同伴飞机坠毁,这架飞机驾驶员满含怒气,子弹从江上就开始扫射,將冰面打得稀巴烂后,直直朝我方临时营地扫来。 苏阳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住迎面飞来的敌机,眼睛闪过决然。 “噠噠噠!噠噠.....” 在战斗机倾泻而下的子弹雨到达营地围栏时,苏阳抓住机会,扣动了扳机! 几秒后,子弹雨在苏阳身前十几米的地方戛然而止,这架f-80流星战机尾翼开始冒起黑烟, 似乎是害怕跟同伴一样坠毁,这架战机再也顾不得继续给同伴报仇,一个紧急拉升从苏阳头顶飞过。 提升高度后又在空中转了个弯,拖著长长的黑烟往南方返回。 ..... 见敌机一毁一逃,躲避的人们这才纷纷从偽装掩体出来。 “苏阳!苏阳!你在哪?” 於峰嘶哑的声音传来。 苏阳看他身边的短腿战士已经没了动静,却不敢碰他,生怕加重他伤势。 “於哥,我在这里!”苏阳心急如焚,他想赶紧去找小玉,但身边的伤员却也不能视而不见,只能用尽力气喊道。 於峰循声跑了过来,岳金龙也带著倖存的人们回到营地。 “苏阳,你没事吧?”於峰快步跑来。 “卫生员!先叫卫生员过来!”苏阳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 卫生员属於非战斗人员,刚刚也隨著其他人撤出了营地,如今敌机威胁已经消失,他第一时间背上急救箱回来救治伤员。 “所有人,帮忙救治伤员,都小心一些!” 岳金龙冲眾人高声命令。 不管是司机还是搬运工,都没有犹豫,全部服从命令动了起来。 苏阳身边的战士被从机枪掩体里抬了出来。 卫生员一边给那士兵包扎断腿,一边回应道:“失血过多,一会儿送去镇江山那边的战地医院救治,应该问题不大。” 於峰见苏阳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伤员,安慰道:“放心吧苏阳,在战场上这种伤很常见。虽然他断了一条腿,后背还被爆炸残片插了一下,看著很严重,其实都不在要害。” 苏阳心不在焉地点著头,心里拼命呼喊著小玉。 岳金龙对通讯员道:“马上给总部去电。今早7点14分,敌方两架战斗机袭击我方位於江边的临时营地。初步统计,我方一共16人在此次袭击中丧生,其中士兵9人,其他非战斗人员7人。敌方一架飞机坠毁,原因不明;一架是被我方重机枪击中冒烟,具体损伤情况未知.....” 他脸上带著兴奋之色。 伤亡了16人。 他这么高兴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可是飞机呀! 多年戎马生涯让他早就看淡了生死,以16人伤亡换取敌人一架飞机坠毁,另一架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回去,说不定半路也会坠毁。 这是大胜! “报告!对岸的运输卡车並没有被敌机发觉,现已开始出发!”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岳金龙身边。 “好!”岳金龙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对岸的物资没有被波及,又是一个好消息! “对了!这飞机是谁打的!”岳金龙问营地里还活著的几名战士。 “报告首长,是这位小同志!”一名排长一只手正在被卫生员绑绷带,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向苏阳。 “什么?” 岳金龙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错!就是这位小同志。” “我就躲在离他十米的掩体后,我看得很清楚,他用重机枪把飞机打冒烟了!” 剩下的几名战士纷纷出声证明。 岳金龙看著苏阳,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苏阳!你可真牛!”於峰兴奋地重重拍在苏阳肩上:“打老鼠是一把好手,打飞机也不差!” “m帝不就是老鼠嘛!”苏阳咬著牙道。 他频频看向江对岸,只恨自己不知道飞机油箱在什么位置,或者刚刚多打几发子弹,把那一架飞机也留下。 “好!说得好!苏阳同志,我一定给你请功!”岳金龙鼓著掌说。 说罢,他拍了拍苏阳肩膀,继续去指挥处理伤员问题。 刚刚因为苏阳的提醒,卡车只损失了一辆。 剩余司机已经开著卡车回来,返程的人开始帮忙抬著被卫生员简单处理过的伤员上车,准备回去时顺便给送去安东的战地医院。 苏阳突然猛一跺脚,下定了决心,他对於峰道:“於哥,我暂时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於峰一脸疑惑:“苏阳,你在说什么?” 苏阳深吸一口气,看向对岸,“我的小玉丟了,我得去把它找回来。” “什么小玉?”於峰一头雾水,他並不知道这一路小玉一直在他们头顶飞。 苏阳还待解释几句,突然脸色一变,他感受到小玉在移动! 他突然有些心慌,小玉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会移动位置? 这时候不应该是等著他去救它吗? 难道是被什么人发现带走了? 苏阳再也等不了,拔腿朝营地外跑去。 “唉!苏阳,你干嘛?怎么又跑了!” 第50章 过江!(求月票)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过江!(求月票) 苏阳对於峰的喊声充耳不闻,出了营地就开始全速狂奔,没一会儿,就听不见於峰的声音。 想要过江很简单。 营地边上水上冰层被打碎,他就往下游跑。 冬季属於枯水期,这条位於两国边界的江並不宽,只有200米左右。 苏阳找了个合適的地方,踩著冰层几分钟就来到了对岸。 他在对岸走到跟营地相对的地方,这里遍布著踩踏和车轮痕跡。 昨晚过江的卡车就是在这里偽装等待天亮的,刚刚敌机坠毁后,物资车已经趁机出发。 想到这里苏阳心里一动。 难道小玉是被我方运输物资的人员捡到的? 小玉不会被烤了吃掉吧? 苏阳心臟猛地一抽,不敢再停留,凭藉著对小玉的感应,朝南狂奔而去。 ...... 凛冽寒风风捲起冰碴,苏阳抬头看天,灰濛濛的,似乎隨时都会下雪。 “他妈的!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山?” 距离他跨江而来已经过去三小时,他还在山里打转。 要不是能感受到小玉的气息越来越近,他还以为自己迷路了呢。 如今这边都是我军占领区域,没有敌机轰炸的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一路上时不时还能遇到路过的军车。 许是他穿著中山装不像本地人,不少军人都会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搭车。 苏阳全部婉拒,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不过他也从过路军人口中得知,自己跟著小玉走的方向是温井,那里如今是四十军在镇守。 他这一路感受到小玉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丝,这也让他放心不少。 但是因为离得远,“灵魂连结”的恢復能力被大大削弱,但也能勉强维持著小玉的生机。 山路也是有好处的。 在山里汽车走不快,要是在平原地区,他拿头去追车轮子! 又行进了半个小时,苏阳感受到气温突然回升了些许。 这是下雪的前兆,他又加快了行进速度。 终於,在他感受到小玉就在前方不远处时,鹅毛大雪开始飘下,短短十几分钟,地上便白了一片。 苏阳不愁反喜,不管是谁带走了小玉,下大雪,对方都要停下来。 他顶著风雪又走了一里多路。 “啪!” 一声枪响,苏阳身前三米的位置薄雪中炸开。 苏阳赶紧止住脚步,他察觉到,小玉已经近在咫尺。 “报上身份,再说说你为什么跟著我们!”前方一颗大树后面露出小半边脑袋和一桿三八大盖。 看对方露出的衣服是熟悉的土黄色,苏阳心里一松。 “別开枪!自己人!” 苏阳举起双手,大声道:“我的.....伙伴丟了,我是追过来找的。” 树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的伙伴是谁?” “是......是一只海东青!”苏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你耍我?老实交代!不然我真的开枪了!”树后的人有些恼怒。 “我没骗你,真的是一只海东青。”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开枪,场面一时僵持住。 “站在那里別动!手举高!” 又一道声音从山路拐角的山坳响起,苏阳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慢慢走过来。” 苏阳將手举过头顶,慢慢朝前方走去,藏在山坳后面的人也举著枪走了出来,树后的同伴见状也一起出来。 “你是.....李干事!”苏阳走近,终於看清两人长相。 树后面出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而山坳里端著枪指著他的却是当初送苏阳一行人去瀋州的李维新。 “你是?”李维新见苏阳喊出了他的姓,枪口稍稍偏移了一些。 苏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著急赶路,头髮、眉毛上都是雪。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几下,笑道:“李干事,我是苏阳啊!” “苏阳!你小子自己出现在这里。” 李维新瞪大了眼珠,一脸的不可置信。 拿小战士见李副排长放下了枪,还跟这人认识,也悄悄將枪收起来。 “嗐!说来话长。” 苏阳正想著怎么解释,山坳后又走过来一人。 “李副排长,你们这是.....”司机见两人一直不回去,有些担心,就拿著枪来查看。 “小苏!”他诧异地看著苏阳。 苏阳笑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这司机赫然便是跟他一起来的李师傅。 异国他乡的山窝窝里遇到三个人,竟然两个都是熟人! “李师傅,您跟苏阳也认识?”李维新诧异道。 李师傅见状也笑了,“李副排长,刚刚您吃的那种炒麵,就是小苏炒的,他这次也是跟我一道来安东的。” 苏阳现在却没心情跟他们敘旧。 他有些急切地问几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海东青?” “海东青?”三人都是一脸疑惑,跟著又一起摇头,“没看见!” 苏阳心里顿时有了个猜测,“李师傅,您开的车就是在前面吧?” 见李师傅点头,苏阳小跑著绕过山坳,果然看到了那辆来时坐的卡车。 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车厢一侧,手脚並用爬上去。 果然! 车厢顶部中间,小玉正躺在那里,雪已经將它的身躯埋住了一多半。 苏阳心里一疼,赶紧把它从雪里扒出来。 小玉的一只爪子还死死鉤住车棚,怪不得这么远一路都没掉下来。 它身上看不到血跡,原先锋利的喙却断了一截。 许是察觉到主人终於到来,小玉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苏阳后想叫一声,却只是身体抖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苏阳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棉衣棉衣將小玉裹进怀里,从车厢下来。 李维新三人见苏阳竟然真从车厢顶抱下来一个东西,都是面面相覷。 “这玩意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李维新知道海东青是什么鸟类,但小玉被苏阳用棉衣包裹著,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羽毛,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他。 “当然!小玉可是玉爪级的海东青,被称作『万鹰之神』!” 一人一鸟相聚,在灵魂连结的作用下,小玉恢復如初只是时间问题,苏阳也有了心情跟三人介绍。 奈何三人根本不懂玉爪是什么,李师傅和那小战士甚至不知道啥是海东青。 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雪吧。 李维新见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眾人头上、肩膀已经白了一层,赶紧建议道。 “车上有帐篷!” 李师傅取出帐篷,四人齐心协力,很快便搭好。 挤在帐篷里,苏阳跟李维新敘起旧,也知道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第51章 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48和50章有关小玉撞飞机的剧情已改。) 隨著第一次战役打完,现在双方进入拉扯状態。 我方也开始了增兵补员。 李维新被调入四十军三五二团,担任三营八连一排副排长职务。 李师傅的车被徵用,而这一车炒麵正是送去三五二团,那个小战士就是负责保护这辆物资,也是三五二团的。 按照规定,每辆物资车要两人跟隨保护司机,正巧李维新要去三五二团报到,就让他顶上,也顺便捎他一程。 昨晚李维新其实也在江边营地,只是没跟苏阳照过面,而是早早过了江,在对岸等待今早出发。 苏阳也简单跟李维新说了自己在瀋州的生活。 本来他是不想炫耀的,奈何李师傅总是插嘴帮他吹牛。 尤其是他打老鼠的战绩,还大吹特吹。 最后不光李维新一脸震惊,那个小战士王宝,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对了!你现在怎么办?海.....你的小玉找到了,你打算返回吗?”李维新突然问道。 苏阳沉默了。 回去吗? 小玉差点死掉,自己也被飞机追得跟丧家老鼠一样。 雪还在下,回去的路不好走不说,就这么回去也太憋屈了吧? 他几乎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跟著李维新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要帮小玉报仇! 好吧,苏阳承认,主要是杀人有经验。 他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提升等级的办法,除了杀人! 而战场,就是杀人的最好地方。 更何况,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苏阳轻笑一声,轻抚了一下怀里的小玉,回答李维新说:“我还要跟进一下炒麵的反馈。” 心里却对自己说:“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 雪越下越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四人一鸟只能一直挤在帐篷里。 小玉贴在苏阳怀中,伤势恢復得很快,连失去的羽毛都在缓慢再生。 据王宝所说,这里距离三五二团所在的温井还有二十里。 但是这短短的二十里,如果卡车冒险行进,出事的概率很大。 李维新提议,由他和王宝一起徒步先去温井,喊人回来搬物资。 苏阳和李师傅等到人时,天已经黑了。 李维新两人並没有一起返回,而是来了一共有一百多人,十几个火把在风雪中倔强地燃烧著。 “李......李同志、苏同志!我是.......一营副营长牛成才。”领头的军官身上、头上、脸上全是雪,喘著粗气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司机李师傅哆嗦著接过扫了一眼,摆摆手颤抖著声音催促道:“赶......赶紧让大家把车厢的东西搬.....搬下来,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我估计得冻死!” 牛成才喘了几口大气,回头吆喝道:“兄弟们,卸车!” “是!” 一百多名战士齐声回应。 趟著能埋住半条小腿的深雪走了二十里路,如今来不及喘口气,就又开始干活,却没有一个人抱怨,甚至不少人还得空说笑几句。 苏阳看得心里感慨。 这个年代的前辈们,无论处於多艰苦的环境下,都能保持乐观,怪不得能改顏换新天,如今在异国他乡敢1打16,並在將来取得胜利。 4000多斤的炒麵,一百多人背,平均一人都要扛三十四斤! 连副营长牛成才都没能例外。 苏阳本想一起帮忙,却被牛成才推开,“你小子才多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到这的,可我们一百来个大老爷们儿活生生的站著,怎么能让你一小孩儿干活?” 最后苏阳只能和司机李师傅將驾驶室里的枪弹背上,跟著352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的顶著风雪往前走。 至於卡车,则只能经过偽装藏进山坳,等雪停了再来开。 五六个小时后,眾人终於来到温井。 “好小子!竟然一路都没掉队!硬是要得!”牛成才拍了拍苏阳肩膀,讚嘆道。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半路让手下轮流背苏阳了,没想到他愣是紧紧跟著大部队,一点没落下。 苏阳抬头对牛成才笑了笑,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还假装用袖子擦著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四下打量著这片部队驻地。 这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排帐篷贴著山壁搭建,一眼望不到头。 隱约能看到两边山坡上有哨兵塔的存在。 算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见运粮队回来,不少士兵纷纷从帐篷出来,帮忙將东西搬进存放物资的大帐篷。 苏阳察觉到怀里小玉一直在动,显然是伤好了一些忍不住想出来透气。 他解开棉衣扣子,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嘎~!” 苏阳看著它观察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小玉的羽毛已经重新长出一大半,估计到明天早上就能完全恢復。 “粮食带回来了?有没有说下一批什么时候到?”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一名中年军人一边繫著扣子一边问。 苏阳循声望去,得!又是熟人。 “洛团长好!” “你是.......周正厂里的那个小孩?” 洛破军的记性很好,哪怕过了三四个月,他依然能认出来当初在周正办公室外只跟他照了一面的苏阳。 “是!我是瀋州利民麵粉厂保卫科的除害员苏阳!” “除害员?”洛破军疑惑道。 苏阳赶紧解释,“就是专门负责打老鼠的。” 洛破军闻言笑了几声,又问道:“你一小孩怎么跑到这里了?” “那个.....这批炒麵里有我试验的改进版,作为发明人,我被要求跟车来到安东,当面跟蓝首长匯报。我来这里.......是因为要亲自跟进新型炒麵的食用情况。” 他说的含含糊糊,只说自己被要求去安东,又提了蓝首长,却並没有说自己来前线並没有经过上级领导的同意。 洛破军锐利的眼睛看向苏阳,苏阳心里一突,强迫自己不能露怯,眼睛看著洛破军,一眨都不眨。 最终洛破军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既然来了就先跟著我们吧,最近我们没有战斗任务,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阳鬆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咦?你怀里捂的啥?”洛破军看出苏阳怀中藏著活物,有些好奇地问。 苏阳大大方方地將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小玉从怀里取出来。 “嘿!这是......海东青?”洛破军惊声道。 “小苏同志,你这隼卖不卖!”他两眼放光地盯著小玉。 “嘎!” 小玉怒了,扑棱著就想去啄洛破军,苏阳赶紧再度抱住它。 “哈哈!好鹰!好鹰啊!” 洛破军哈哈大笑,眼里光芒更盛。 他参加队伍前,家里是猎户,年少时也曾跟著父亲打猎,那时父亲也驯服了一只海东青。 虽然那只海东青远不及眼前这只,可也对父亲的打猎生涯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他小时候没饿死,有那只海东青的一部分功劳。 可惜父亲那只海东青快10岁时,“重生”失败,最后鬱鬱而终。 所以洛破军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海东青的作用,当了兵后,更是时不时想著,如果有一只海东青,能不能训练它帮忙侦察敌情。 “小玉是我的伙伴和战友,我怎么能出卖战友呢?”苏阳笑著婉拒。 “嘎!”小玉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附和苏阳的话。 “可惜了!” 话说到这份上,洛破军也知道想让苏阳让出小玉可能性不大。 而且他更知道,大部分海东青一辈子都只认一个主人。 第52章 特殊侦察员 从1950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特殊侦察员 苏阳就这么作为编外人员留在了三五二团。 翌日。 苏阳被“一!二!三!四!”的號子声吵醒。 他睡的地方是三五二的仓库,除了昨天夜里到的那些炒麵,仓库的大半空间都被一些黑不溜秋的玩意占据。 苏阳也是仔细看了好久,才判断出那些黑漆漆皱巴巴的玩意是土豆的。 “嘎!” 看他醒来,小玉叫了一声。 它的羽毛已经完全恢復,跟以前没二样。 “早啊小玉!” 他起床穿好衣服,小玉扑棱一下落在他肩头,一人一鸟出了帐篷。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营地里的积雪也被战士们清理乾净,地面除了稍微有些潮湿外,跟晴天没什么太大差別。 战士们三五十人一个方队,正在进行训练,有跑步的、有练习突刺的、有练习格斗的。 整个营地似乎都被他们训练散发出的热量笼罩,气温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苏阳走马观花地看著,因为他肩膀上小玉的关係,一路上从他身边跑步经过的战士,都会扭头好奇地看几眼。 来到营地外围,苏阳找了棵大树正要开闸放水,裤带解了一半又停住,对肩膀上的小玉笑道:“小玉你是女孩子,不能看这个。你不是喊著饿吗?去找吃的吧,记得机灵些,別飞太低,儘量去树林里捕猎,回来时要直上直下飞。” 小玉歪著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有啥是它不能看的。 想了一会儿也没懂,扑棱几下翅膀飞向了高空。 “它叫小玉?它能听懂你说话?” 苏阳正在放水,突然背后传来声音,嚇得他差点尿裤子上。 他手忙脚乱地系好裤带,语气有些埋怨,“洛团长,您老走路怎么没声呀?” 洛破军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老子过来撒尿还要跟你匯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这海东青是不是能听懂你说话?” 苏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让它帮我们侦察敌情和传递消息?我家以前也有只海东青,隔著十里路就能发现兔子呢!” 洛破军大喜,虽说他们也有无线电,但敌人拦截技术很高,我方经常性地要保持无线电静默。很多时候,下面几个团在打仗,上面首长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要是有一只能听懂人话的海东青就太好了。 这种鸟不惧寒冷,飞行速度也快,小玉从这个半岛的最北边东飞到最南边,估计也就两三个小时。 苏阳听完却沉默了,半晌后他说:“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 洛破军愣了,没错,这样对於小玉来说確实危险。 毕竟这是在战场上,还是缺吃少喝的战场。 一只海东青在这里来回穿梭,所遇到的危险可能不是来自於敌人,而是我方战士和本地人。 毕竟在饿急眼的战士眼里,小玉也林子里的野鸡没啥区別,用枪打下来后都能填饱肚子。 洛破军也明白了苏阳的担心。 猎户出身的他並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鹰啊狗啊的只是畜生,死了就死了。 受父亲影响,他也认为驯服的狗、鹰之类,是人类的亲密伙伴。 至於小玉能听懂苏阳话的事情,在洛破军看来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父亲当年养的那只海东青,一样能理解他父亲的命令,小玉只不过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这样,我一会儿召集全团干部开个会,说明一下你的情况,我可以跟你做出保证,在我三五二团范围內,绝对不会有人敢对小玉开枪。” ...... 洛破军的行动力很强。 早上的正常操练完毕,炊事班已经煮好了土豆。 趁著战士们吃饭的空当,洛破军跟全团干部宣导了三五二团“特殊侦察员”小玉的存在。 其实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早很多战士都见过小玉了。 如今团长下了死命令,底下人自然是要遵守的,最后执行下去,很多连排更將规定变得更加严格:所有人不准打鸟。 苏阳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年头的一个团竟然有3000多人! 吃完饭后,干部们將仓库里的4000多斤炒麵发给战士,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一斤多。 至於那400斤的新版炒麵,则是被发到了李维新所在的三营,用以收集跟普通炒麵的差异意见。 三营八连一排帐篷內。 战士们正围在一起研究著新领到手的炒麵。 过江一个多月,他们其实也就吃过一回这玩意,在他们看来,虽然噎得慌,但也比冻土豆强,而且就著雪一起吃刚刚好。 “咦,这包面顏色咋有点发绿?”一个络腮鬍老兵掂量著手里的小布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嗯?有股子松树味儿?还有点.....胡萝卜?” “老王,你鼻子倒灵。”旁边一个年轻战士也拆开了自己的袋子,“你忘了刚刚连长的话了?这炒麵加了料,说是对身体好。” “加料?別是加了观音土糊弄肚子吧?”有人打趣道,引来一片鬨笑。 “瞎说啥!”络腮鬍老兵瞪了那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在手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一口。 “咦?”老兵咂咂嘴,眉头先是微皱,隨即展开,“味道......好像是不太一样?没那么齁嗓子,有点回甘,松树味儿不冲,还挺清爽。” 听他这么说,其他战士也纷纷尝试。 一时间,营房里响起一片吧唧声和品评。 “是哎,没那么乾巴,好咽多了!应该再多点盐。” “听说加的是松针,这松针粉嚼著有点韧劲儿,不难吃。” “对,这胡萝卜要是切成丁肯定口感更好!” 苏阳就在他们隔壁的库房帐篷里,悄悄拿起小本子记录。 突然,他心里一动,起身走出帐篷。 “呦!咱们的小侦察员出来了?” 外面一队巡逻的战士经过,看到苏阳忍不住出声打趣。 苏阳笑著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 一团看不清样子的影子正极速向下俯衝。 “砰!” 一团东西掉在苏阳身前,將巡逻的战士们嚇了一跳。 待他们看清那团东西是野鸡后,小玉已经一个迴旋,轻飘飘地落在了苏阳的肩膀上。 “我嘞老天爷!这海东青会打猎!” 战士们眼珠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苏阳也有些诧异,以前小玉总想给他带猎物回来,他都没要。 现在瞅著这野鸡起码有两斤的样子,而小玉的体重才四斤! 四斤的身体带著两斤的猎物飞回来,这显然不正常。 说明自己的面板把小玉也给改造了。 不过想想也是,能被战斗机气流衝击还活著,肯定不是一般的海东青。 苏阳摸了摸小玉脑袋以示嘉奖,在战士们羡慕的眼神中,拾起地上的野鸡,打算去炊事班加个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