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兴大汉:骂醒刘备,你织席贩履》 第1章 刘玄德,你织席贩履? 幽州,涿郡涿县。 市集之中。 “这不是刘功曹家的公子吗?居然在编草鞋。还真是双耳齐长、面有异相。” “竟真是那位刘小公子。不然拿上几双,权当支持功曹刘大人了。” “不想活了?真以为刘小公子是在卖草鞋?如此轻贱之事,真做了极易影响日后仕途,刘小公子日后还如何为官?” 织席贩履乃是轻贱之业,素来被此时的士族瞧不上。 渐渐地,围著摊位前的人群散去。 摊子前,刘备鼓著腮帮,细长的双耳微微耸动,面露愤慨,手上的动作倒是麻利。 隨手抓过几条草绳,裹在手掌处轻轻一绕,一双草鞋便被他轻易做成。 摊子上不仅有草鞋,还有草帽、蓑衣等一应日常之物,可见他在此道上的確天赋异稟。 “什么诗书礼易春秋、公羊学,什么古文尚书、周礼、春秋左氏传,还有今文经学、古文经学,还要拜卢植那个大儒为师……” “烦死了,烦死了!” 刘备愤愤不平地嘟囔,“想去读,他自己怎么不去?当不了游侠,编草鞋也比读那些破书来得痛快。” “我刘备,打死也不读书。” 说话间。 他手上又编好几双草鞋,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不少从事手工行业的小贩都暗自讚嘆。 当刘备再抬头时,摊子前忽然多出一道少年身影,身著细布短褐,目光明亮有神,同刘备年纪相差不大,眉目间却透著几分老成,正一脸无奈地看著他。 “玄德,今日为何不去私塾?夫子可是又发脾气了?” “读书?” 刘备嗓子里哼出一声,满是不屑,继而轻蔑地道,“当然翘课嘍。” 他用鄙视的目光看向徐庶,仿佛在看一个昔日的兄弟、今日的叛徒。 “徐元直,你背叛了我们的理想!曾经说要仗剑走天涯,如今被老头子三言两语就忽悠得屁顛屁顛跟著他读书去了,我刘玄德瞧不起你。” “放弃吧!徐元直。” 刘备偏过头生著闷气,手里面依旧没停下编草鞋的动作,“大不了我离家出走,就算在外边饿死、渴死、穷死,也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见徐庶没作声,刘备方才还底气十足的心猛地一紧,继续故作强硬,一字一顿地道:“你这人……不讲义气!” 徐庶嘆息一声,苦笑著说道:“若真不讲义气,今日徐元直便不会前来通风报信了。玄德可知,就在方才半个时辰前,其父已从郡內归来,想必眼下夫子已將你翘课之事告知了。” “什么?老头子回来了?” 刘备听了,哪里还有方才的胆气十足,说话结结巴巴,身子更是猛地一颤。 他一脸惊慌,忙向市集左右张望。 恰巧此时,街头一角的人群中一阵惊呼。 有人满脸喜气地大喊道:“是刘功曹大人。” “刘功曹居然来我们市集了,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 “刘功曹大人是来找小公子的?小的给您领路,就在前面不远。” “多谢。”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领路的那人一脸欢喜,还捏了捏自己的脸,一阵痛楚传来,脸上却满是激动:“刘大人夸我了。这居然是真的。” 见有人得了刘功曹的夸讚,市集上的商贩、过往百姓自发地將刘备的草鞋摊子围得水泄不通,让他无处可逃。 隨后,眾人更是齐齐为来人让出一条道来。 徐庶见状,面带一丝崇敬,又看向刘备道:“玄德,你现已为笼中困兽矣。” 刘备正想反驳。 然而此时,那来人的身影已徐徐踱步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面若冠玉,温文尔雅,耳垂略长,身著一身月牙白衫,周身气度不凡,隱隱透著几分尊贵之意。 此刻嘴角微动,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可真是我刘弘的好儿子!刘玄德,你倒是好兴致,在此织席贩履?” 字字如重锤,砸落心头。 刘备闻言攥紧双拳,面色涨红,有心想要反抗,可终究还是敌不过眼前的父威。 “父亲,孩儿就不能不读书吗?” 刘备一脸不情愿,看上去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殊不知。 此时刘弘神色冷峻之下,內心也同样头疼。 看著面前这叛逆少年,他的亲儿子,不禁怀疑:这真的是未来的汉昭烈帝吗? “使用望气术,消耗气运一百点。” 刘弘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红芒。 【姓名:刘备】 【年龄:十五】 【气运:金色】 【命格:潜龙在渊;仁德为基,王侯之相】 …… 收回目光,刘弘暂时放下心来。 还有得救。 他並非此世之人,而是穿越到了刘备的父亲刘弘身上。 相比於这位未来大名鼎鼎、匡扶大汉的儿子,歷史上的刘弘完全是个小透明,在刘备年幼之时便已早逝,只留下母亲吴氏一人含辛茹苦將其带大。 刘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穿越至今已有数载。 在他的万般努力之下,效果还算喜人。 不仅守住了歷史上原本的功曹职位,甚至如今更成了涿县刘氏之主,彻底掌握了这支自汉武帝时期,因涿县陆城亭侯刘贞失爵而旁落的汉室宗亲。 心念一动,个人面板一闪而过。 【姓名:刘弘】 【年龄:二十八】 【气运:紫色——77441(每日+27000)】 【位阶:一爪】 【权柄:望气术、敕封】 【天命:紫微帝命,官杀得用,化杀为权,行皇帝之事可得气运赐福】 这便是刘弘的金手指。 也正因如此,眼下的刘家才能发展到衝出涿县、在涿郡小有名望的地步。 回过神来,刘弘並未立刻动怒,而是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目光扫过摊子上的那堆草蓆、草鞋,最后深深地看向刘备:“那你想如何?” 刘备眉梢间立刻露出喜色,还以为父亲要同意他不读书的事。 徐庶看得真切,暗自摇了摇头。 玄德还是太过天真了! 果不其然。 未等刘备答话,刘弘便俯身拿起了草蓆上的编织物件,缓缓说道:“草蓆可蔽体,草鞋可行百里,哪怕利剑锐器,终究不过器物。” “莫非年岁渐长,我儿今日的志向,却还不如幼年之时?” 刘备年幼时,曾指著家门口如皇帝车盖般的桑树,对旁人说道:“我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第2章 皇帝刘弘,皇后吴氏 刘备不服,正欲反驳,徐庶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襟。 大汉以孝治国。 眼下市集人流越聚越多,当眾顶撞父亲,百害而无一利。 深吸了口气,刘备装出悔悟模样,俯身拱手行礼:“父亲,孩儿知错了!” 一旁的徐庶也上前一步,为刘备作保,微微拱手道:“义父,孩儿相信玄德此次定能临崖勒马、知错而改。” “使用强化望气术,消耗气运一千点。” 刘弘心中默念。 【姓名:徐庶】 【年龄:十六】 【气运:金色】 【命格:侠肝义胆、璞玉初成、忠君体国】 【今日运势:上佳;半个时辰后,劝挚友重返正道,大功告成,放下心事,重归於好。】 …… 看到今日运势那一栏的內容,刘弘嘴角微扬。 在欣慰自己早早收下徐庶为义子的同时,也对今日这事彻底放下心来。 “將草蓆等杂乱之物收好,莫要给市集百姓添额外的麻烦。” 刘弘吩咐一句,並未多言,径直转身离开。 “是,父亲。” 身后很快传来刘备、徐庶两个孩子恭敬的应答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关乎气运。 普通人之中一般以灰色、白色为主。 灰色代表此人心存邪念、心术不正,而灰色之下还有黑色,便是已然犯罪之人,黑色越深,所犯罪状便越严重。 普通人的白色之上是黄色气运,再往上为红色,红色过后便是金色。 然后是青色、紫色。 刘弘拥有皇帝面板,气运自是尊贵无上的紫色无疑。 可没想到,能达到金色气运的人,在这小小的涿县居然还真不少。 这情形。 倒是和昔日秦末之时高祖刘邦的境况颇有一番异曲同工之妙。 …… 市集上。 正在收拾草垛的刘备动作不慢,可依旧长吁短嘆,几乎就差仰天大喊了:“啊!元直。我刘备只想当游侠,不想读书。” 徐庶听后並不反驳,一边帮忙整理草垛,一边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徐徐说道:“读了书也可以当游侠,而且还能当得更好。” “当真?” 刘备听后面露惊喜,可忽然眼中又闪过几分狐疑,“元直,你该不会是在誆我?为了劝我回去读书,故意这么说的?” 徐庶將属於自己这边的草蓆整理摆齐,浅笑著问出了一个对刘备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玄德,你是想统领百人之游侠,还是千人之游侠,又或者万人、十万人之游侠?” 少年人听不进长辈们的太多大道理,可对於同龄人的话,却是另一番境况。 所以此时刘备的大脑只是经过片刻思考,便挑了挑下巴,想当然般理所应当地道:“当然越多越好了,多多益善嘛。” “不愧是玄德兄,果有大志。” 徐庶夸讚道。 “那是当然。我可是要当十万人的游侠之首。” 刘备拍拍胸膛,砰砰作响,嘴角一勾,別提多得意。 却未曾见。 低下头搬起草垛、转过身去的徐庶,脸上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然后呢?” 忽而,徐庶又问。 “什么然后啊?” 刘备撇著嘴,俯身埋腰继续收拾著他这一边的草垛,语气中满是不解。 “自是玄德,来日统领了十万游侠之后的事?” 徐庶道。 他本不过閒谈。 可下一刻! 却见挚友刘备脸上忽地扬起一抹此前从未见过的神采,好似义父昔日所言的信仰之光,照得分外耀眼。 何为信仰? 终其一生,可为之奋斗大事也! “救世苍生!我刘玄德要当百姓眼中的……” “大英雄!” “终有一日,使我大汉天下百姓,人人扬笑,俱欢顏!” 此等志向…… 徐庶顿时一愣。 不愧为义父之子…… …… 渐渐地,两位背著草垛的少年远去。 而市集上一家卖肉的铺店门前,张屠夫將方才的对话全听了进去,忍不住深深嘆息。 他还未出声感慨些什么,身旁一位过路卖枣的大汉。 其人头戴绿帽、抚著长须,脸庞比常人略红一些。 忽然开口:“我儿这般勇武,可谓人中龙凤,真要隨其父我这平庸之人,碌碌无为做一辈子百姓吗?” 顿时,张屠夫猛地抬头。 有人说出了他的心声。 然后……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有异样光芒闪过。 …… 涿县刘家,地处繁华地段。 朱红大门微微开启,两侧的僕役奴婢恭敬行礼。 “家主!” 踏入家宅,放眼望去,青砖黛瓦、高台楼阁、飞檐翘角,一座座亭台水榭点缀其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共同构成了气派的刘家府宅。 走进书房,周围环境古色古香,刘弘鼻翼耸动,一阵点燃的麝香涌入鼻腔,令人心旷神怡。 刘弘沉下心来,內心呼唤系统。 面板打开的同时,以往的任务记录也纷纷映入眼帘: 【任务一:身为皇帝,帝王行宫当巍峨壮观、大气磅礴。状態:已完成。奖励:每日气运+1000,每日金钱+1000】 【任务二:身为皇帝,怎能无护驾之人?请於三日內组建一支完全听令、忠诚不二的宫廷侍卫。状態:已完成。奖励:每日气运+1000,每日金钱+1000】 【任务三: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请儘快册封妃嬪为后,稳定国运、繁衍子嗣。 状態:已完成。奖励:每日气运+10000,每日金钱+10000】 根据刘弘的探索,气运的作用不少。 仅凭他目前尚未完全激活的权柄,气运的作用总共分为两大类:一是实用的望气术,可观察別人的命格以及当下的时运;二是能够敕封生灵,使其命格显贵。 譬如他这皇帝面板上的当朝皇后吴氏。 此前的面板信息: 【姓名:吴氏】 【年龄:二十七】 【气运:淡黄】 【命格:寒微之象、孤星悬命,成就帝星,燃儘自身】 而现在,已截然不同。 “夫君!” 书房外,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传来。 刘弘轻应一声,顺著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一身姿丰腴的美妇款款走来。 美妇身著朱红云纹锦缎镶边的衣裙,乌髮梳作高耸的垂云髻,耳垂坠著明月璫,腰间繫著赤金盘琉璃罗圈,腕上戴著双跳脱青金石玛瑙相间的玉鐲,衬得她白皙肌肤凝霜胜雪。 正是刘弘之妻、刘备之母,当下刘家府宅的女主人吴氏。 吴氏鼓鼓囊囊的胸口隨著步伐轻轻起伏,颈间掛著一枚琉璃白玉佩,正好垂落在深深的沟壑之间。 刘弘艰难地移开目光,脑海中闪过她此刻的面板信息: 【姓名:吴氏】 【年龄:二十七】 【气运:红色】 【命格:富贵之相、根基稳固、相夫教子、维繫门楣、旺夫之相,福泽后代寿考。】 吴氏的气运能达到红色,皆是得益於夫君刘弘的帝王之命和儿子刘备的潜龙命格。 毕竟系统只能钦定刘弘为九五之尊、帝王之命。 他册封皇后的名义,在国祚尚未稳固之时,也只是区区虚名而已。 虽也可强行激活皇后的全部命格,但所消耗的气运,並非刘弘目前所能支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许久未见,夫人出落得越髮漂亮了。” 第3章 十常侍之首,张让的人情 刘弘眼神热切,谈笑间牵住吴氏的柔荑,將其揽在怀中。 吴氏美目连连眨动,多日来的忧心在此刻化为湿润的暖意。 书房大门紧闭。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刘弘上下其手,吴氏呼吸急促、吐气如兰。 两人紧紧相拥,耳鬢廝磨许久,倒並未在这白日里行那周公之礼。 吴氏乃是刘弘明媒正娶的正妻,当初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礼筹备周全,才风风光光娶回来的当家主母。 虽近些年来也被刘弘循循善诱,开发出许多闺房情趣,换做平常或许会半推半就,可今日她前来书房,却是身怀正事。 待刘弘动作稍停,吴氏清眸强忍涌动著的情意,问:“夫君此行,可顺利否?” 闻言,刘弘心中的躁动逐渐退去。 他可並非只沉溺於闺房之事的人。 呼出一口浊气,刘弘神色间多了些许轻鬆:“大事可定也。” 他面颊带笑,接著言道,“此行虽花了五百万钱,只是买了个有名无实的虚爵关內侯,但却能让我幽州涿郡汉室宗亲这一脉,大有掌权之机。” 说著,刘弘似又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翘起,多了一道笑意。 “甚至,或许还有意外之喜。” 这一次到涿郡,跟那位太守大人相交,刘弘花的银钱可並非区区五百万,而是足足六百万有余。 哪怕会被这位太守剋扣一层,想必到了洛阳之时,应当还会有不少余钱。 他这关內侯可不是只虚职无实权那么简单,好歹当下也是涿县一地的实权人物。 鸟尽弓藏、明升暗降这种事,刘弘是万万不愿做的。 …… 洛阳,大汉天下的中心。 城內楼阁林立,飞檐斗拱在金灿灿的光线下熠熠生辉;街市上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笙歌绕樑、锦绣华衣,处处诉说著汉家江山的繁华盛世、气象无双。 而自光和元年,设立的官爵交易所。 称之为西园邸舍,此处人来人往、进出频繁。 不少商贾怀揣万贯钱財而入,出行时便已神清气爽、雄姿英发,已是官爵在身。 西园邸舍內售卖的官职,並非只有虚职,实权之位亦是琳琅满目。 进入其內,货架之上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除去五百万钱的关內侯外,各地的县令售价在两百万到四百万钱之间,根据县的大小、贫富定价;甚至连朝堂之上的九卿乃至三公之位,也有所发卖,不过其价钱自是在两千万到一亿钱之间,售价之高,绝非常人可沾染半分。 “近日可卖了个好价钱?” 忽然,一道慵懒带著尖细腔调的声音传进邸舍內。 负责招待的小黄门满脸諂媚,见了来人忙俯身弯腰,恭敬地道:“乾爹,幽州涿郡今儿刚来了消息,一位汉室宗亲花费足足五百万银钱,买了这关內侯的爵位,午时过后便有足足五百五十多万钱到帐园內。” 听到多了五十万钱,张让打量的目光落在这负责肥差的乾儿子身上,嗓子眼里哼了一声:“走的咱西园的门路?” 见乾儿子点头应下,张让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算是个聪明人。打算给个什么官衔?” “一切听乾爹您的。” 小黄门连忙拿来幽州涿郡空缺的官职帐本。 张让的视线在帐本上一一划过,不禁轻皱起眉。 区区五十万钱,哪怕走他的路子。 他中饱私囊吃大头。 最终塞进腰包里的也就四十万钱左右,更多的自然要充入国库交给陛下。 张让泛白的指骨轻轻敲击著黄花梨木桌,嘴角微抿,內心不停盘算:“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县功曹,眼下便郡功曹……” “这数十万钱便让他一步登天?!” 一郡之內! 除太守外,郡功曹最为重要,主管境內所有属吏的考评、任免、奖惩,权力极大,往往被郡內称之为“郡之臂膀”,堪称郡之极位。 张让考虑完毕,正欲在那幽州涿郡郡功曹的官衔上轻画一笔,可手提到半空,忽然一顿。 “不妥!” “汉室宗亲之名,若为陛下所知,也算是为皇家分忧,陛下当龙顏大悦,或许还会再赏些什么。” 张让眉头紧皱,又开始新一番盘算,最终深吸一口气,在郡功曹的上方,一笔划过,选定了另一个官衔。 “如此安排,你这小滑头可別误了事。” 他微微眯眼,目光锐利,轻声敲打。 “乾爹您放心,乾儿子做事保准没问题。” 小黄门拍著胸膛砰砰作响,看上去信心十足。 可当他翻开手中的帐本,见得张让方才所画的官衔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敢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乾爹,您是不是划错了?这可是督邮之职。” “权当这位汉室宗亲欠了咱家一份人情,好歹也要哄著陛下开心开心才是。” 张让的身影渐渐远去,宠溺的声音却依旧在西园邸舍內徘徊许久,才缓缓落下。 都邮。 一郡之內的要职,权力极大且令人畏惧。 其职权可代表太守巡查境內所属各县,监督县长、里正的政绩品行,並负责传达政令、追捕逃犯。 一郡通常分为几部,每部设一都邮,其职位评级或许同此前的郡功曹不分上下,但手中之权却要大出许多。 甚至在原本的歷史线上。 刘弘的儿子、未来的汉昭烈帝刘备,早年起家平復黄巾起义立下大功后,任职安喜县尉之时,便曾被都邮狠狠欺负过一把,可见其含金量之高。 不多时,西园邸舍的政令自上而下,徐徐发出。 …… 而此时,幽州涿郡涿县刘家。 刘弘的又一个任务再次完成。 【任务:身为皇帝,当教导皇子,身体力行、言传身教,请在三月內让国之太子刘备走上正道、踏上储君之路,切莫贪玩耍乐毁国之社稷。】 【奖励:每日气运+10000,每日金钱+10000。】 【目前进度:已完成。】 再看自身面板—— 【姓名:刘弘】 【身份:皇帝】 【年龄:二十八】 【气运:紫色——76441(每日+37000)】 【位阶:一爪】 【权柄:望气术、敕封】 【天命:紫微帝命,官杀得用,化杀为权,行皇帝之事可得气运赐福】 如此一来,每日又多出一万钱。 再加上之前的任务奖励,每日金钱与气运数字相同。 每日合计三万七千钱。 以三十天为一月,便是一百一十一万钱;以一年为计,便是一千三百三十二万钱。 听上去数额庞大。 可实际上,仅此时涿县刘家的这处府宅,便花费了近三百万钱,不然完全不符合此前任务中“皇帝行宫”的规格。 更要知道,曹操之父曹嵩以一亿钱买官,闻名於世。 一亿钱…… 即便是以刘弘此时的收入,也需足足近十年才能攒够。 因此,刘弘的皇帝之路,任重而道远矣。 第4章 关羽张飞,刘家私塾 大汉三百年养士,天下壮士扶將倾之势。 今汉,灵帝在朝。 虽昏聵之名远扬,而朝野为官之路,却是再开一道。 此前察举制、徵辟制选拔人才为官为国,到今日光和年间,早已不过旧谈,寒门士族有意一展自身才华,胸中韜略,唯察举制一条康庄大道可走。 洛阳的曹操,四世三公的袁绍等一应大族子弟,幽州之地的当今刺史刘虞还有同刘弘相交甚密的涿郡太守刘文,包括涿县之內的唯一大儒卢植。 甚至刘弘如今的涿县功曹! 走的都是这条路子。 而在小小的涿县之內。 对於大量平头百姓而言,近些年来在幽州各郡之处越发名声远扬的刘家私塾,便是最为便捷的一条途径。 不知多少寒门、平门,因刘家私塾的主人,刘功曹一番举荐或一步登天为涿郡太守所用,或暂在县內为吏,待来日之机。 这不,一大清早。 刚到月初,刘家私塾门外的人群熙熙攘攘,皆都希望成为私塾一员,好为子孙谋个前程似锦,仕途之路。 人群中,两个相约而来的中年男子面露紧张,探头观望情况。 报名处! 涿县刘家內除了刘弘这个家主之外,家族內权势最大的刘元起正在做著最简单的记录工作。 (刘元起,刘备叔父!歷史线上,曾资助其求学,乃一仁厚之人) “姓名?” “关羽,字云长!” “籍贯!” “河东郡解县人士。” “偏文还是偏武?“ “文!《春秋》已倒背如流!” 闻言,刘元起稍稍抬头,多看了眼面前的少年,见其面貌端正,脸型稍长微红,目光炯炯,可身上衣物粗布所作…… 一贫寒少年能有如此心性,不卑不亢,实属难得。 但口中却是丝毫不停地道: “下一个!” …… 是个黝黑的小胖子。 看上去五大三粗,但心思还算细腻。 一上来,似乎琢磨好了他的心思,不用费力多问,便憨声憨气,略带豪爽,跟他那侄儿刘备倒有几分相似的游侠之气。 好在刘元起对此並不反感。 今大汉之士,並非腐儒,而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皆都掌握,区別不过所长所短而已。 非百无一用之人。 “俺张飞,字翼德!本地人……” “俺跟方才那位红脸的小兄弟一样,也是偏文!” “……” 刘元起笔尖动作猛地一顿,微微眯了眯眼,“確定乎?” 黝黑的小胖子重重点头。 於是,刘元起也便顺了他的意。 或许,这小胖子貌不惊人呢~ 还是有些可能性的! 上午报的名,下午时分基本上就能出结果。 刘家私塾的效率,可见一斑。 乌泱泱的人群再度袭来,將整个刘家私塾彻底包围。 刘弘同样到了现场。 私塾身为家族重中之重,便是连一直忙於族中事务的族弟刘元起几乎月月在场,他这个一族之长,也自不能差上太多。 更遑论这些年从刘家私塾出去的那些人,清一色地都在幽州做事,或官或吏,为刘家的商业生意可谓助力良多。 早已是家族中人人关注的一件大事。 也就是刘弘的侯爵之位以及实权职务还未抵达,否则將其条条串联,然后摆在明面上,早已是幽州之地不可忽视的一股庞然大物了。 “元起,收效如何?” 刘弘轻笑问道。 “族长!” 刘元起捧著刚出来不久的学子名单,躬身行礼后,这才將其递去。 只是让他未想到的是—— 那个小胖子还有小红脸,二人居然都通过了? 甚至经由他们涿县刘家的私学考核而出的分数,一个个得来的综合分数更是达到了侄儿刘备、简雍以及徐庶的水平。 堪称他们刘家私学“少年班”、“幼麟班”的顶尖学子了。 简直恐怖如斯。 “关羽、张飞……” “这二人果然还是来了!” 看著择取名单上的內容,刘弘面庞不禁露出缕缕笑意。 身为如今实际上的涿县之主,刘弘自然早就盯上了儿子刘备未来的左膀右臂,五虎上將之二。 张飞好寻。 张家肉铺稍一打探,易如反掌。 就是关羽的下落,有些麻烦。 未曾想今日,二人居然一起入他瓮中。 果然,身为涿县天子,一地气运尽入吾身,自当该心想事成,万事昌顺才是。 “此二人……” 看著上面后面一栏关於关羽、张飞二人的评语,刘弘再度频频点头。 崔琰,大儒郑玄弟子,出身清河崔氏,当代名士。 同样也是如今刘家私塾的学堂夫子。 若非由於此前的党錮之祸,似这般的人才无法出仕,不然是绝无可能被他一个小小的涿县汉室宗亲给招揽成功的。 关羽评语——“身怀傲世之勇,心藏不容尘之傲!” 张飞评语. “性如烈火,可暖袍泽;怒若雷霆,难恤微末!“ “关羽,可有傲骨不可傲气,閒暇时可往县衙隨吏监管工事,隨士大夫之官治理一县公务……“ “张飞的话……” 刘弘犹豫片刻,继而一笑道,“庄內桑树將成,正好人手不足,缺个劳力,便派他去吧!” “富足之家,好好体恤一番,细看看这民生疾苦。” 针对二人性格缺陷,刘弘做出上述安排。 刘元起將其一一记下,同时心知这小红脸、小胖子二人是真的入了组长的眼,否则决然不会这般亲自插手而为,如此细致的。 记得上一次,还是…… 上一次! 准备將徐庶收为义子之时! 莫不然此番…… 刘元起思绪一番番飞起。 却在此时,刘元起之子、刘备的同宗兄弟、亦是这私塾一员的刘宗然匆匆將至,面露兴奋,喘气间隙依旧不忘放声大喊:“伯父!来了来了……” “郡里面来人了!” “许是洛阳消息已至,我涿县刘家大事成矣!” 关內侯爵一事,刘弘並未隱瞒,再加上动用数百万钱,族人又岂能不知?宗族礼法规矩还是很重要的。 哪怕刘弘能够免俗,但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没这个必要。 “好! 刘弘大喜,抬步前行,眉宇之间更是神采飞扬,“且一同前去!今朝,我涿县刘家这支汉室宗亲,该復起了!” 第5章 督邮任务完成!权柄进阶 “涿郡府衙一小吏,拜见刘公!” 私塾正门。 简雍方才还身倒歪斜,可隨著刘弘前来,顿体態一正,面露恭敬之状,不敢肆意而为。 在刘家私塾的那段时间,刘弘可是亲自操练过他的。 不过由於其人被涿郡太守刘文一眼看中,举孝廉之名,继而走上仕途,所以只是將这不理威仪的坏习惯给纠正了大半而已。 並未根除! 到了今日,已成涿郡比曹。 专门负责府衙之內的审计、统计一事,其职涉及钱粮、税务,当为重职。 “今该称之为威寧侯也!” 简雍轻笑言道。 既是熟人,不用客套,刘弘上前捉身拉走,只是片刻之间。 “侯爷这是为何?” “督邮大人,下官错了,真的知错了!” “刘公……饶命啊~” 几句话下去,简雍没个正形的本性暴露而出。 好似哪怕是成了当下比曹,其人却依旧还是昔日涿县一稚童,面对刘弘抱头鼠窜,只得逃之夭夭。 两人一番戏言。 可这一幕被私塾外的眾多百姓见了,顿议论纷纷,面色兴奋。 “方才那人,我涿县三才之一的简雍,一二年光景,再见其人,亦是郡內为官,前途不可限量。“ “定是了!遥想昔年,不过一布帛之子,今朝却鱼跃龙门,刘家私塾之能功不可没啊!” “我儿要是要简雍其能的万分之一,那便已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 “私塾名单,出来了。” 刘弘带著简雍刚进去不久,刘宗然拿著名录一声大喊,继而在私塾朱红门墙开始粘贴。 熙攘的人群挤去。 视线纷纷停落。 “有我儿之名,哈哈哈哈!!!老天爷保佑,我儿入刘家私塾了,未来可期。” “也有我儿!祖宗庇佑啊!” “下次,我儿也一定能行,梓涵你不比其他人差的,就是运气可能不太好……” “……” “云长,中了!” 关毅激动地一把抱住少年关羽,兴奋不已,继而又面带一股傲然之气,好似睥睨天下的目光看向周围眾人,“这刘家私塾果然目光如炬,如传闻之中那般可识得天下英才,其名名副其实。” 话语间,却是未曾注意他的孩儿,关羽此刻的如释重负。 方才將要放榜的那一刻,未来的忠义武圣关羽亦是不免得提心弔胆,好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张兄你家……” 忽然间,关毅视线交匯,看到了数日前相识隨后一见如故的挚友,脸上方才张扬的笑猛地一窒。 生怕让对方误会了去。 若是自家孩儿入了刘家私塾,而对方家里没入…… 唉! 可是谁让自家云长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少年呢, 难不成,优秀还有错了? 对此,他关毅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下一刻! 一阵洪亮如钟的大笑声同样响起。 “哈哈哈哈!!!” “关兄,同喜同喜!” “我儿翼德也中了,而且同为甲榜之名,无束脩,无学杂,无任何费用,直入少年幼麟班,每月若能名列前茅,还能有额外银钱奖赏,甚至还能提前入县衙做事,为来日举孝廉打好坚实基础。” “我涿县有这刘家私塾,还有刘公……” “实乃你我之福啊!哈哈哈哈!!!!” …… 所谓涿县三才,简雍、刘备、徐庶三人。 乃是刘家为其造名造势的结果。 也是加大“举孝廉”之事概率的一次尝试,而效果出乎寻常的好,不仅简雍一人,另外两人同样功成。 不过目前只是简雍一人入了官场,走了仕途,另外两人等的就是今朝涿县刘家翻身做主、为涿郡刘家的起势之时。 而眼下! 虽身在涿县,可其名却已掛在了涿郡府衙之处,熬著资歷;只需重要时日前去即可,以待来日爭取重要职务时再添几分把握。 【主线任务:帝王权柄】 【任务內容:一县之地起家,继而一郡之地,一州之地、数州之地,涵盖九州,神器一统!】 【任务进度:一县之地(已完成)】 【现阶段:一郡之地(进行中)】 【阶段进度:督邮之职,威寧侯位】 【经检测,现颁发以下阶段奖励:每日气运+10000,每日金钱+10000,额外奖励:天赋:王侯之气,体质:霸王扛鼎】 又一个任务再度完成! 再每日多出一万钱、一万气运值来。 且不仅如此,额外奖励更是丰厚到爆。 王侯之气的天赋,岂不是弱化版本的又一个大汉魅魔? 还有体质霸王扛鼎。 刘弘能举孝廉,足以证明他的优秀,可文可武,但同真正的顶尖人才相比,亦可说文不成武不就! 文这方面,刘弘一直偶有心得,进步不菲。 而现在…… 武这方面,同样补全! 若非战斗技艺还不算熟练,便是连那未来的“人中吕布”,他刘弘也未必不敢斗上一斗。 至此。 关乎涿县之处的系统任务,可以说全部结束。 从开局困苦,微末之地到达如今,一县之地尽在掌握,更是得到了系统的完全承认,刘弘內心成就感满满。 可就在此时,系统声音再响。 “叮!” “权柄阶段【县级】任务已完成,【郡级】任务开启!” 【位阶:一爪——二爪!】 【国库用度:气运百万,银钱百万】 【禁军:三千之数】 【重臣:十二肱骨】 【纳妃:因有一后,再为二妃】 【友情提示:县有强弱之分,郡同上而理,完成的主线阶段任务越出色,额外奖励也越丰厚,所获得的权柄也越全面】 “新的权柄?” 此时,哪怕以刘弘这一家之主、一族之长的心性,都不免得有些惊喜。 只因—— 权柄实在太过重要! 一直以来的两个权柄,望气还是敕封,对他的帮助都超乎寻常的大。 前者几乎都可以说半个读心术了;而后者更是堪称逆天改命,一朝飞天。 权柄越多,越全面。 毫无疑问! 对他刘弘,乃至整个涿县刘家而言,好处多多,受益无穷。 “既然如此……” “涿郡之地,还有整个幽州……” “刺史刘虞刘大人,同为汉室宗亲,汝可往吾亦可往!” 此刻,刘弘野心满满。 第6章 徐庶之母,徐氏 “简雍可以啊,眼下都已成了郡內的比曹!元直,你我二人还不赶快过来一起行礼称呼大人,” 私塾里一角。 刘备拉著徐庶一起,正像模像样地俯身行礼拜见未来的上官。 简雍难得正襟危坐,站得笔直。 一身青衫长裤,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当之无愧的模样。 见刘备和挚友徐庶二人这般动作,简雍理所当然地嘴角含笑,还伸出手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头,做出一副上官的做派来。 “年轻后生们,好好努力,来日或许你们也能坐上大人我的位置。” 简雍故作老成地笑道。 刘备一听这话,那还得了,招呼著元直上前。 於是三人打打闹闹起来。 阵阵咳嗽声突兀响起,从內堂走出一人。 此人面目周正,双眉耸立,眉峰极锐,一看便是知杀伐之人。 此刻身影刚出,方才还闹腾的三位少年郎便齐齐停下动作,哪怕是如今已有官身的简雍,在此人面前也不敢胡乱玩闹了。 那人朝他们靠近,简雍先行行礼:“学生简雍见过先生。” 刘备、徐庶同样躬身,齐声道。 “学生刘备见过先生。” “学生徐庶见过先生。” …… 跟这私塾內的夫子崔琰相比,他们那点学识本事差之甚远。 三人之中,简雍最知晓情况。 崔琰其人虽並非涿县卢植那般,有著大儒生、名士族之內的颇高影响力,但其真实才华却绝非等閒,士族之內几乎都是公认的。 崔琰最善兵武之道,这也是刘弘寻他来的缘由。 毕竟昔日郑玄之徒不少,唯独崔琰一人最为出眾,在接下来的大汉乱世中最为有用,性价比也是最高。 “莫要玩闹,今日私塾学子一一入堂,其家中长者亦会前来,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崔琰为人古板,前来纠正一番,哪怕面对他的几位高徒,也只是多做评断一二,隨即便转身离去了。 刘备三人倒也习惯了崔琰的做派。 见他离去,三人不免开始討论起来。 “元直,此番私塾內可有什么大才?” 徐庶刚从私塾外归来,对於那朱红门前张贴的榜单,还是看过一二,“榜单上有三人,其一关羽,其二张飞,其三却是那县衙县令之子。” “这三人各为如何?” 简雍接著问道。 相比虽声名相连,可却还未出世踏入官场的刘备、徐庶二人。 如今已先行一步的简雍,身为这刘家私塾之內的第一人,曾经的涿县三才之一,势必要为整个刘家还有他身后的小家四处奔走。 这是他加入刘家私塾之后,天然便拥有的使命。 徐庶正思索之际,刘备却將其拦腰打断,浅笑一声直言:“先生书房內定有先生的评语,可比我们观人之术要精准得多。” “玄德妙哉。” 简雍闻言,双目微亮,继而便攛掇著对方率领他们小队前去先生的书房好好一看究竟。 “怎么,玄德不会是不敢了?” 简雍使著激將法。 刘备听后,当即一声冷笑:“我岂会不敢,我可是未来要统领十万人的游侠之首。元直,你说是不是?” 徐庶尷尬地打著哈哈,死活不做回答。 此事可大可小。 若没被抓住,便是虚惊一场,可要是一旦被抓住了,来日少不得一顿竹笋炒肉。 想到此,徐庶不由摸了摸他已有些微微翘起的臀部。 …… 演武场处,刘弘正使著百般武器。 他还是有些武艺在身。 如今肩负霸王扛鼎的旗帜,一身神力,再加之战斗之时的章法,如今想必即便经验不足,沙场征伐也应当算得上一流水准。 待到来日经验充沛,更是能称得上一句顶尖水准。 剑乃兵中君子,但君子亦有杀伤之力。 刘弘手持利剑,点点寒芒在空中挥舞,远远看去,再加上他的一身王侯之气、锦绣衣著,当真是一片威风凛凛的景象。 “妹妹觉得夫君如何?几日不见,越发英气逼人了。” 吴氏身姿丰腴,宽大的袖袍遮掩其亭亭裊裊的身段,已踱步前来这四周的长廊之下,身旁跟著一位与她年龄相差无几的姿色妇人。 “刘公在这涿县之地,当称得上一句英雄。既被封威寧侯,再有一身十全武艺,可称万里挑一,少有人能与其相比。” 徐氏端庄守礼,身上的料子虽差了点儿,但也称得上中品,绣著一些花团云纹,看上去是淡淡的白色,端的便是一个忠烈无双、极为刚毅的模样。 哪怕是那眉目间並非女儿家的柔美,处处都彰显著不比男儿差的英气。 虽未曾学武,可其性格在这私塾之內,哪怕是连夫子崔琰也都讚嘆数回其刚烈之风,更是点评,若是男儿身,恐怕今时今日早已是一郡都尉之身了。 徐氏乃是徐庶之母,其父早亡。 她带著徐庶一直艰难困苦为生计,四处奔波,数年前意外之下来到涿县。 徐庶考入私塾后。 她们母子便在这县城之內安身立命,到了今时今日,也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家业。 “妹妹……” 吴氏开口微张,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夫人还是莫再提及此事。” 徐氏说道,“徐氏不过一未亡人,余生所愿只是將元直养大,报效朝廷,其余便再无旁的心念了。” “夫人,徐氏先行退下了。” 话音落下,徐氏便已逐步远去。 吴氏见后,眼中惋惜更甚。 恰逢此时,刘弘额间出汗,停下剑法飞舞,矗立原地。 方才他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数套剑法下来,却觉体力无明显损失,哪怕到现在,除了稍稍有喘气之外,依旧精力充沛。 难怪那项羽能破釜沉舟,打出那般以少胜多的功绩。 果真是名不虚传。 刘弘心中暗暗讚嘆之时,收好宝剑入鞘,又饮了三碗大茶水,这才徐徐平復了气息。 吴氏坐在身旁,谈笑嫣然,鬢边髮丝微动:“夫君,眼下我族逐渐加入涿郡一郡之地,刘家宗族面上不说,可族內眾人已颇有微词。” “终是妾身无用,嫁入刘家数年,却只为夫君生下一子,无法继续延续香火,使得如今主脉人丁这般单薄。” “还请夫君责罚。” 第7章 我关云长一生唯爱《春秋》 吴氏面色羞愧,出言之时,身旁的丫鬟也顺著她的意思,递来一根小小的竹棍,这竹棍若使些力道打人,还是很痛的。 刘弘看也未看竹棍一眼,伸手將吴氏抱入怀中。 刘弘將吴氏紧紧搂在怀中,手掌踏踏实实按在她的胸脯上,內心觉得格外充实。 “夫人冰雪聪明,又岂会被这些流言所扰。明日我便同族老好好说道说道,按照族內的规矩,该敲打就得敲打,不能让人懈怠了去。” 刘弘冷声说道。 吴氏並未拒绝,眼下刘家將迁往涿郡,许多事情本就该严格管束,哪怕矫枉过正,也绝不能到了涿郡之处闹了笑话。 一旦在涿郡立足,那么他们这一支,即便放眼天下,也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一切都听夫君的。” 吴氏双手环扣在刘弘结实的肩头,小脸粉扑扑的满是幸福,但仍旧没忘了方才心中所掛念的事。 她呼出簌簌的热气,小声开口:“只是夫君,来日若为了家族、为主脉延续香火,想要纳妾,妾身断不会有异议,甚至还会大力支持。” “那徐氏人品极好,可谓首当之选。” 隨著自家夫人话音落下,刘弘此刻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徐氏的身影,不禁淡然一笑:“此番事宜,强求不得。” …… 刘家私塾后宅,最东头的那间小院。 自徐庶拜刘弘为义父后,他们母子二人便搬入了私塾內。 往日里,徐母为私塾打理照料一应杂事,每日倒也有不少银钱作为月俸。 而徐庶时常也会帮忙,甚至还帮著私塾先生崔琰整理功课等一应事宜,赚来的银钱並非旁人赏赐,而是名正言顺的自给自足。 两人此时正用饭,吃著吃著,徐庶忽的出声说道:“母亲,孩儿年岁渐长,再过数月,便隨义父即將前往涿郡为官一方。” “母亲若是心有所念,自也可挑选如意之人共伴余生,家中若仅有母亲一人,孩儿实在放不下心。” “砰”的一声,碗筷重重砸在擦得透亮的黄木饭桌上,显露出徐氏此刻的磅礴怒意。 一个妇人家带著孩子在当下的大汉年间討生活,若是性子稍柔弱些,恐怕早已被人吃干抹净。 “元直,莫不是在別处听了什么杂言碎语?” 徐庶听后面色微愣,好似完全不理解母亲为何忽然发这么大的火气。 他下意识地摇头,隨即安抚著解释:“只是孩儿心中所想,同他人无关。” “母亲这是怎么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徐庶又追问了一句,徐氏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反应的確有些过激。 无论是徐庶在私塾內的地位,还是她徐氏在坊间的名声,一向都极好,这么多年以来,从未传出过什么閒话。 毕竟她住在刘家私塾,颇有几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味,而刘家私塾在涿县的地位极其特殊,深受百姓爱戴。 所以即便有那长舌妇人,也绝不敢说她的坏话。 “无事便好。” 徐氏低头继续用餐,只不过这一次她吃饭的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许多,几息之间便放下碗筷转头离开。 徐庶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內心忽的有了一道明悟:“莫不是母亲真有中意的人了?是谁?” “是王厨子,还是张木匠?该不会是崔先生?” 母亲的事便是他的事,自当要为她分忧解难,只是这事,徐庶实在不好多加插手,於是便只能顺其由之。 他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偶尔像方才那般提及一句而已,这已是最大的极限。 …… 这一日,刘家私塾清早辰时刚过,便有朗朗读书声绕樑不绝,清脆动听。 “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幼麟班也好,下面的普通班也罢,早读的课程基本一模一样。 初识学问的学子,哪怕天赋异稟,基础也得越牢靠越好。 张飞手捧书卷。 他五大三粗、一脸黝黑,睁大著双眼看著书里的字,一个一个地往下认,再接连成句从嘴里吟诵而出。 身为屠夫家的孩子,张飞原本是有些学识底子的,只不过许久未接触,忘了大半,如今通读几遍,也就重新记起来了。 关羽身为幼麟班的新成员,方才诵读了五经中的《诗经》,通读完毕后,便立即拿起了五经中的《春秋》。 《春秋》原文虽极简,但关羽却是爱不释手,其中的三传《左传》《公羊传》《穀梁传》。 他更是恨不得全部记在脑中、倒背如流才好。 尤其对於《左传》中的《曹劌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还有《烛之武退秦师》。 他早已背诵得滚瓜烂熟。 此前他对这些也只是听闻只言片语,眼下见到全篇,自是激动不已。 甚至由此爱屋及乌,一时间对於《春秋》《易经》里面崔琰夫子所作的各种批註,佩服之心更是五体投地。 他加入幼麟班时的傲气,在向崔琰求教时,比普通班的学子还要恭敬得多。 早读课程半个时辰结束。 其后崔琰便按照五经中的《尚书》开始讲学。 新来的关羽、张飞等人认真听讲,而徐庶、刘备这些早已学过的,便按照每一堂课的命题誊写文章。 这样的流程下来。 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上午便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很快到了下午时分,崔琰不在私塾之內,而是在长廊之外同前来的刘弘交接。 下午正是刘弘按照幼龄班成员的性格缺陷,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社会实践课,寓意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崔琰初次听闻这个想法时便十分赞同,於是刘弘倒也成了这私塾之內还算不错的一位夫子。 “刘公,拜託了。” 崔琰说道。 “应当是麻烦先生才对。” 刘弘回应道。 学堂內的张飞见长廊外的这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问道:“这什么情况?不继续读那些五经了?什么《春秋》《尚书》《中庸》之类的。” 关羽听到这话,瞥了这莽夫一眼。 旁的书倒也罢了,居然敢玷污他心中最圣洁的《春秋》。 第8章 標杆简雍,县衙桑园 “此子不堪大用,也不知这黝黑莽汉是如何进的刘家私塾,还是重中之重的幼龄班。” 若非知晓张飞的家境,恐怕关羽都要认为他是走后门的特权之流。 不过此时关羽倒也对此事同样好奇,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见状,刘备嘿嘿一笑,正准备发言,徐庶却及时开口说道:“这乃是刘公的一片良苦用心,若能从中有所领悟,来日必有大用。” “便如同此前那位郡里面来的比曹大人……” 为了让言辞更有说服力,徐庶此刻毫不犹豫地搬出了简雍的名头。 虽说当下从刘家私塾之內走出围观的並非只有简雍一人,但他官职最高,在刘家私塾之內当下的影响力也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所以关羽、张飞二人一听其名,心头不由得更重视了许多。 能进入刘家私塾。 他们两人自然也乐得將来举孝廉、为官一方,莫说治理郡县,就算是征战沙场,也绝对心甘情愿。 於是张飞、关羽二人心头便也多了一份默默的期待。 时辰一到。 刘弘、崔琰还有简雍三人走了出来。 “云长、翼德,你们二人跟著刘公;元直、玄德,你们二人跟著我;其余的跟著简雍,可有异议?” 私塾外的青竹小院里,崔琰作出决断。 “学生无异议。” 刘备眾人当即开口回应。 刘弘招了招手,张飞、关羽二人便迅速跟在他身后,当著一眾学子的面先行离开了私塾。 一行三人漫步走在逐渐熟悉的街道上。 关羽態度恭敬地主动问道:“刘公,我们这是要前往何处?” 刘弘並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和顏悦色地反问:“可知幼麟班最终该做何事?” 对此,张飞快言快语地答道:“自当是举孝廉、走上仕途,既为小家,也为大家,为刘家也为朝廷做事。” 关羽听后淡淡地看了张飞一眼,这黝黑的小胖子倒还有几分机智。 “不错。” 刘弘点头讚许,“既为举孝廉、走仕途,那品德自不可有缺。你们二人能被先生看中,进入刘家私塾幼麟班,本就是半个人中龙凤,可谓百里挑一之辈。” 刘弘一番洋洋洒洒的话,毫不掩饰夸讚之意。 哪怕往日性情本就高傲的关羽、张飞二人,听后也不由小脸一红。 张飞黝黑的面庞黑中透红、红中透黑,看上去还挺娇憨可爱;关羽那张本就泛红的脸,更是激动得变成了大红脸。 这可是来自涿县大人物刘公的夸讚,岂不也代表了刘公对他们的看好? “我关云长,果然不是无名之辈!” 见他们还算配合,刘弘便不再绕圈子,开始单刀直入。 正好此时,刘家庄园里种桑树的人,以及县衙的一眾官吏,也按照约定好的时辰匆匆赶来。 “云长,你跟著去县衙;翼德,你则去桑园,到了时辰我们再见。” 刘弘不声不响地作出安排。 他离开之际,县衙和桑园的人便分別將二人带走了。 然后……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县衙內,关羽跟著一位小吏正在清点税目,做著这看似平常不过的细小政务。 小吏早已得到吩咐,便循循善诱地主动开口:“云长可知这本薄薄的小册子,预示著什么?” 关羽摇了摇头,茫然表示不知。 小吏轻声一笑:“此乃税目,上面记载的是我涿县东边数个村子將近千户人家的税赋,其中每一笔每一划,都关乎著各户人家要交的钱粮。” 听到这话,关羽不由面露愤懣之色。 他家也是百姓之家,往年的税赋可是最为繁重的,明明有时收成不错,可被下乡的小吏一番盘剥,家中便顿时入不敷出了。 见此一幕,小吏毫不畏惧,反而会心一笑:“云长家想必也是平头百姓之家,世道本就如此。” “我大汉自高祖立国,这税赋制度大方向从未更改,能改的不过是细枝末节。便如同我这区区小吏,虽税赋未减,但在县衙领一份俸禄,便能让家中的税赋压力大大减轻。” “而云长如今有幸入了刘家私塾,还在幼麟班內,日后若能被刘公亲自栽培,像简大人那般的郡內官吏,也並非难事。” “今日之言並非刻意勾起云长心中伤悲,只是想让云长知晓,这区区小吏之事尚且能影响千家百户那一地之县令、一郡之太守,又该如何?” 小吏按照刘家私塾递交的安排,將理论与实践结合,效果一击即中。 关羽身上的傲气,方才那眼高於顶般的目光渐渐消失,反而学著小吏的动作开始仔细核对,一旦有什么疏漏,定第一时间告知。 毕竟这疏漏之处,多交的尚可及时退还,若是漏交的,很容易被二次下乡的小吏从中牟利,对百姓之家又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出身百姓的关羽对此很能共情,所以做得格外专注。 …… 桑园之內,张飞种树。 他虎背熊腰,干起农活来可谓是一把好手。 起初他不愿做事,还偷偷摸摸偷懒,可桑园之內,像他这般年岁干活、甚至比他更小的孩童为数眾多。 孩童们见状並未讥讽,反而满脸好奇地真诚发问:“大哥哥,你难道不是刘家私塾幼麟班的人吗?” “听爹爹说,幼麟班的人都好生厉害,一个个都有大本事,未来要做大事,还能体恤民生、为我们老百姓做好事。” “大哥哥你是这样的人吗?” 张飞被臊得小脸一红,哼哼唧唧一声,粗声粗气地吼道:“你家翼德哥哥当然是。” 下一刻! 他做起农活来便不再磨洋工。 渐渐地熟练度提高,倒也跟旁边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谁让他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做什么事都比旁人事半功倍。 …… 一日的课程结束,张飞、关羽还有简雍、崔琰等人回到私塾。 一番修整、用过晚饭后,才陆续归家。 夕阳西下,片片红霞洒在离去的一眾孩童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崔琰问道:“刘公,此事当真有所意义吗?” 第9章 刘家三百义从 “水滴石穿,今日始,来日必有所获。” 刘弘答道。 崔琰心服口服。 对於此番文教兴仁之事。 他已见过数回成效,在徐庶、刘备、简雍三人身上最为明显,对幼麟班內其他评语中上之人,也有著不错的效果。 甚至数年下来。 他虽在这小小的涿县担任夫子一职,但时不时归家时,也会將这私塾里经刘弘应允的方法传到宗族之內,隨即得到了族中一眾长辈的大力赞同。 可见这方法虽只是细微之处的改变,但假以时日,对一整个家族的帮助却是肉眼可见的巨大。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 他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面的心甘情愿,这便是其中的具体过程。 …… “刘公,简雍该是时候离去了,此去是为回稟太守大人。” 几日后,刘家府宅前厅大堂,简雍特此前来拜別。 “到了太守大人面前,可莫要再毫无仪態了。” 刘弘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简雍闻言,牢记於心。 隨即又重重施了一礼,这才徐徐离开了涿县。 “叮!系统已检测,正检测刘家之人简雍,消耗气运值一百点。” 【姓名:简雍】 【年龄:十七】 【官阶:涿郡比曹】 【气运:微红】 【命格:伶牙俐齿,谈说志向,位列门侯,传承数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系统已收录】 听著系统声响,刘弘心中微动,打开之前的进阶任务,轻轻扫了一眼,便见之前的进阶任务【十二肱骨】旁多了一个跳动的数字。 【重臣:十二肱骨(1/12)】 之前,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郡级任务跟县级任务不同。 县级任务只需有一掌家之人便可达成,寓意为一县之地权柄在握,一人即可;而郡级任务则需数位肱骨、同家主通力合作,如此才能掌握全局。 刚离去不久的简雍被系统认可,便是最强而有力的说明。 隨后刘弘心头再动。 “叮!系统开始检测,正检测刘家之人徐庶,消耗气运值一百点。” 【系统未收录。未达到肱骨標准,未有具体官阶】 刘弘目光一凝,心中大概有了盘算。 十二肱骨的集人任务。 他这个皇帝面板自是不可能算进去,而其他的人选。 刘备、徐庶,再加上刚加入幼麟班不久的张飞、关羽,前前后后这也就才五人而已。 不过很快,刘弘眯著眼睛轻声一笑。 小小的涿县之地自是不够,可到了涿郡之地? 要知道涿郡可是整个幽州最为繁华之地,哪怕缺了半数之多,刘弘依旧有充沛的信心能將其补全。 一郡之人才,可比不上一州之人才,更比不上数州乃至天下之人才,所以还是很好补全的。 在家中待了片刻,刘弘思索一二,未再前往刘家私塾。 几日內! 他已將该有的安排全部落实,哪怕是张飞、关羽,也不用再过多上心。 这般天降瑰宝般的人才,只需把握大致方向,其余的他们便能发挥各自的主观能动性,自行补全短板,成为真正的美玉,刘弘手中未来的一员大將,独当一面的全能人才。 …… 涿县县城之外,有一处庄园,並非桑园,反而酷似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庄园四周早已开垦屯田,皆是上好的良田,附近的庄户几乎清一色,都是堡垒庄园之內,刘弘借著保境安民的名目所招来的数百义从及其隨身家人。 唯有这般,刘家才能儘可能地在这即將到来的乱世起步阶段,便拥有一定的武力。 “见过主君。” 刘弘刚到庄园附近,值守的少尉便上前见礼,同时作出提醒。 隨著一阵阵吩咐,一道道门卡全开,刘弘这才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地前行。 走到堡垒庄园近前,附近的倒刺收起,里面也顺势传来阵阵杀伐之声。 “家主!” 刘元起从庄园內走出,身上穿著轻甲,面色肃穆坚毅,来到刘弘身前,轻微点头示意,身上也已然有了几分军武之气。 进入庄园內部,刘弘跨上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而去。 训练的武备场上,三百义从中的两百人手持铁矛头,正不断按照往日的训练进程继续练习。 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青壮劳力,如今更是成了这天下间也难以数计的真正精锐。 他们可不是什么花架子。 在刘弘这个此前功曹,还有刘元起这个涿县县尉的统筹安排下,涿县四处乃至稍远一些的地方,那些草寇之流全都被当作练兵的经验包给刷了个遍。 一个个早已是见过血的真正军人。 “杀!杀!杀!” 一道道喊杀声重重落下,武备场上的两百义从更是不断高声呼喝,呼吸起伏有度,一遍又一遍地继续练习。 或许是因为今日刘弘的到来,他们的精气神还有干劲越发充沛。 “使用望气术,消耗气运值一百点!” 【姓名:刘宗然】 【年龄:二十一】 【官阶:义从屯將】 【气运:黄色】 【命格:忠诚护主,水涨船高,豪强宗族,来日可为一方大將】 刘宗然是刘元起之子,也是刘备的族兄。 唯有自家人,才能真正放心放在这掌兵权的重要位置。 县级的任务是三百义从,而军级的任务便是三千禁军,中间的区別不大,也就只是多了一个零而已。 似是察觉到了刘弘的心思,刘元起暗自摇头说道:“家主,三百义从已是极限。若我刘家在涿县平平无奇倒也罢了,暗中积蓄力量不会有人关注。” “可我刘家眼下即將前往涿郡,再兼之家主已有实权,威寧侯、关內侯之称在外。” “如今我刘家还未动身,涿郡之处不少家族已然投来关切目光,如此紧要关头,切不可再继续生事。哪怕要招纳义从,也必须得前往涿郡之后方可,如此方能正我汉室宗亲之名。” 刘元起考虑得的確周到,刘弘长嘆一声,便也暂时按捺下了方才的火热心思。 刘弘走下高台,来到刘宗然身前,一把拿起讲台上盛放的制式长枪,掂了掂重量,虽是有些轻,但把玩起来还算顺手。 第10章 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 “练练。” 刘弘一个眼神看去,刘宗然便从人群中走出。 在军伍之內待的时日长了。 他倒是从之前儒学门下的儒雅书生,彻底转变成了铁血军卒。 “得罪了,家主大人。” 刘宗然拱手抱拳过后,下一刻动作再起,手中长枪被他轻挑,三个大步飞奔上前,长枪挥得虎虎生风,一枪抡起,便自高而下重重一劈。 能担任这三百义从的屯將之职,刘宗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刘弘见此,嘴角边明显的笑意稍敛。 手中长枪运力一斩,枪身顿时颤动,枪头猛然竖起,隨即一招挥舞,便在半空之中將刘宗然的长枪拦截,隨即猛地往下狠狠一砸。 刘宗然虎口发麻,刘弘趁此之际,长枪顺著其枪身往上一挑,枪身不断颤巍。 只是细微的动作。 可从上面传来的强大力道,依旧让刘宗然虎口之处再次一痛。 他面目稍作迟疑,动作只是迟缓了那么一刻。 此时刘弘便已来到他身前,长枪往前一竖,那寒光烁烁的枪头便已抵到了他的咽喉之处,再往前凑近半分便可杀人取命。 胜得如此轻而易举。 “主君好枪法。” 武场训练处,一阵惊呼声轰然响起。 刘宗然趁势鬆了松虎口,才觉好受些。 刘弘见他已无反击之力,便將武器归位,看向来人,面庞坚毅,流露出浅浅笑意:“你们二人还知道回来?说说此次前去渤海郡,为何耽搁这般久时日。” 刘弘话音刚落,张世平便上前答道:“自是为主君筹谋。已同那渤海郡太守商议妥当,主君已是威寧侯,太守便不敢再轻视,这才应承下盐业生意的相关事宜。” 张世平面腮有肉,福相满满,挺著个圆肚子,身披轻甲,外面裹著上好绢丝製成的长袍,尽显其中山大商的富贵。 另外一位中山大商,便是同样拜入刘弘麾下的张世平挚友苏双。 两人时常往来涿县。 歷史线上本就同刘备有所交往,如今见刘弘这般惊世之才,又是汉室宗亲,便在与刘弘攀谈数日后,將其收入麾下。 时至今日,已过一年有余。 两人为刘家四处奔走,虽因势力未达应有规模,颇有束手束脚之感,但长年累月下来,也为刘家谋得了不少助力。 即便盐业、马匹贸易这类暴利生意尚未大举开展,却也打下了坚实基础,四处的关係与渠道也已初步打通。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刘弘已有涿县实权,还兼任威寧侯爵位,最重要的是有汉室宗亲身份背书。 他这侯爵虽是买来的,却颇有含金量,与一般商贾捐银购置的关內侯,本质截然不同。 否则,渤海郡太守又岂会这般轻易应允张世平的交易? “主君,此次属下前往辽西,也通过乌桓一族购置了不少马匹。虽只是小货单,但想必来日到了涿郡,便能与其平起平坐,届时可大量购置进来。” 苏双接著说道,“在涿郡选一处地方用以养马,名目可为军国採购,如此定能大有所为。除此之外,鲜卑部落及北方牧场也可一併联络,三管齐下。” “两位大才,还不快快上座。” 刘弘爽朗一笑。 张世平和苏双二人皆鬆了口气,如今涿县刘家即將成为一郡望族,又有汉室宗亲之名。 他们两位商贾虽不比徐州糜家、陈家那般富甲天下的巨商,却也已开始谋划由商贾之家转为士族之家的下一步。 他们虽为中等商贾,却有多年经营积累的人脉与渠道,如今能攀附上涿县刘家,看似有所付出,实则大有所得。 自当比往日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让背后的商贾之家来日有所作为。 士农工商,古时王朝皆为此序,张世平和苏双的上进心同样不小。 刘弘亲自为二人让座。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多谢主君。” 刘弘摆了摆手,不拘俗礼,坐到主位后,便与二人商谈起刘家堡垒庄园的其他生意。 “如今在渤海太守处,已得盐业相关许可。虽未获特许经营权,但以供应军需、平抑盐价之名,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张世平面露思索,隨即给出具体方案。 “当此年间,盐铁官营,唯有官方渠道可將其转为私利,寻常百姓乃至小商贾绝无可能。” “主君有涿县之山,可將渤海的盐运来,在涿郡乃至整个幽州大肆售卖,除去旅途损耗,亦可获利十倍。” 苏双在旁补充道:“还可组建不受盘查的运输队,以义从充任护卫。” 此前堡垒庄园演武场已有二百义从,另外一百义从中,五十人在刘家附近防卫宗族安危,余下五十人便跟隨他二人出行。 眼下虽黄巾起义尚未爆发,但四处郡县、数州之地早已盗匪肆虐,若无护卫隨行,这数车货物恐怕早已被劫掠而去,严重些还恐有性命之忧。 “盐產地可在涿县,但养马地必须在涿郡。” 刘弘也开口说道。 他来自后世,对经济学说自有一番独特理解。 “主君妙言。” 张世平双目微亮,大声赞同,“涿郡地处北疆,本就靠近產马之地,实乃一举多得。” 除了纺织品贸易、优质马匹与盐引商业之外,刘弘与张世平、苏双交谈间,刘家的其他生意也一一展露。 既有义从护卫,便可开设铸剑坊;还可建立鏢行,也就是后世的物流,閒暇时可接其他商贾的生意,同时也能练兵、清剿沿途匪患,一举多得。 另外,还可开设当铺,此年间称之为质库,將从匪患处所得的不义之財变现,无中间商赚差价,刘家之力便能进一步翻倍。 “主君有范蠡之才。” “园內酿造的承平酒,此番在渤海郡大肆售卖,已获利近十万钱。想必来日將渠道铺开,销往各州各郡,怕是年余便足有千万钱之利。” “这或许还只是个开始。” 张世平诉说这些话时,目光炯炯,心潮澎湃。 可刘弘看到的,却是这繁华背后的隱患。 第11章 骑都尉公孙瓚,刘公之名 年入千万钱的生意,哪怕是刘弘这个威寧侯、汉室宗亲,恐怕也难以全然护住。 明面上无人敢与他作对,但在暗处,幽州各郡之內,能与之媲美的势力也不在少数。 好在这高档酒售卖於贵族官员的暴利生意才刚刚开始,刘弘还有充裕的时间布局。 “强化望气术,消耗气运值一千点!” “强化望气术,消耗气运值一千点!” …… 隨著两道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下一刻,两人的信息便清晰展现在刘弘眼前: 【姓名:张世平】 【年龄:三十一】 【官阶:无】 【气运:浓黄】 【命格:小富即安,出则有大富之相】 【近日运势:刀兵交加,有惊无险,转危为安。於辽西郡边关贸易马匹时,遭公孙瓚盘查,得知其乃涿县刘公之人,遂放行。】 …… 【姓名:苏双】 【年龄:三十】 【官阶:无】 【气运:浓黄】 【命格:富中有数,步步为营,相逢贵人,稳健为先】 【近日运势:上佳之流,与同行之人大才而归。】 …… 见两人情况尚好,刘弘心中暗暗点头。 这段时日,他对望气术又有了更多了解。 气运越高之人,行事便越发顺遂。 好比他自己面板中的“九五之尊、紫薇帝星”命格。 自立刘家以来,遇大財、收良才,虽偶有麻烦,却往往能化干戈为玉帛、逢凶化吉,即便偶有磨礪,也能磨其心志、立其心性。 也正因如此,刘弘这来自后世之人,才能在数年间彻底成长为涿县真正的一方雄主,坐拥百万银钱,还有朝廷册封的威寧侯爵位与涿县实权。 “吾为皇帝,当执掌天下,自当心想事成、顺心如意。” 只不过气运一道,亦有侧重。 譬如皇后吴氏,气运虽为红色,可於刘弘而言,却多数偏向家宅之內。 再看眼前的张世平、苏双二人,黄色气运在普通人之中已是百里挑一,而他们这浓黄气运,更是百里挑一之中的强者。 所以此番二人外出商贸,事务繁多却满载而归,如今看其运势,更是要再立一功。 “公孙瓚……他居然也晓得我这刘公?” 刘弘摩挲著下巴,目露精芒,暗暗言道。 对於公孙瓚,刘弘自是知晓。 他乃是未来幽州军政大权的掌控者,与后来的幽州州牧刘虞共同执掌一州之地。 甚至接连率领麾下精锐白马义从,打退四世三公之后的袁绍袁本初,可谓一世英雄。 但来到此世之后,刘弘听闻的幽州公孙家之名,其扛鼎之人並非如今已升任骑都尉、身居高级军职的公孙瓚,而是当下出任辽东太守一职的公孙度。 此人在辽东立足,打击豪强、严刑峻法,令政令畅通。 幽州十一郡內,辽西、辽东两郡皆为他的权力辐射之地,周边相邻郡县,亦在他的威势下匍匐颤抖。 哪怕是史书中,公孙度后来的下场也比公孙家旁支出身的公孙瓚好上太多。 他在辽东之地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越海夺取胶东半岛北部的东莱诸县,广招流民、威行海外,隨后更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 哪怕后来曹操迎奉天子,也封其为威武將军、永寧乡侯,直到建安九年。 他才因病而逝。 辽东在他治理下,堪称中原动盪之时的一片世外桃源。 其人之才定是全能,可称文武双全,只是並未参与中原征伐,所以后世名声不显。 …… 夜渐渐幽深。 刘弘同再次立功归来的张世平、苏双二人饮酒。 堡垒庄园之內,除了巡逻戒备的一眾义从,二人隨行的那五十名义从也陆续归来,一同庆祝。 “主君这承平酒之名,名副其实。其意承接天下太平,来日或许也能享誉洛阳城。” 张世平酒量本就不错,今日分外开心,便喝得多了些。 “流年易逝,醉言悠悠,若来日我等名讳能因这承平酒在洛阳被人提及,哪怕只是小小商贾,倒也算是不负此生。” 刘双同样说道。 他们二人哪怕攀附上了即將崛起的涿郡刘家,可商贾之名终究不算巨商,顶多算是中等富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洛阳扬名、驰骋天下。 眼下黄巾起义尚未爆发,这天下虽贼寇肆虐,但无人会联想到已是王朝末年。 即便是洛阳朝堂上的三公及其他士大夫,也觉得如今的大汉至少还能支撑大几十年,至於大几十年后的光景,届时再说,何必徒增烦忧。 “定能!主君向你们保证。” 刘弘哈哈大笑。 张世平、苏双二人继续饮酒,这承平酒的度数可不低,堪称烈酒。 除了在渤海郡被士大夫、贵族追捧之外,在边疆之地更是最受武將欢迎。 哪怕稀释之后交给低级军官,也比当下市面上常见的烈酒好上数倍不止。 一口饮下,仿佛一团烈火在腹內滚烫,边疆凛冽的寒风袭来也不觉半分寒意,反而隨著酒气上涌,只觉阵阵舒爽。 刘家庄园內。 张世平、苏双享受了三日安稳,便再次装载满车货物,同另外五十名义从启程。 醉生梦死虽好,可二人亦有一番大志。 …… 数日后,辽西郡马市。 周围的环境充斥著淡淡的马粪味,掺杂著些许大豆与土壤的芳香。 张世平轻嗅一口,面露享受之姿。 他走南闯北,早已习惯了这些烟火气息,只要是能牟利之地,便或多或少会有这般景象。 牵著將近三十匹良马,张世平嘴角轻翘。 还未抵达目的地,在边关便已然做成一桩生意,此番返回庄园、再前往涿郡,定能得到主君的几分夸讚。 可刚从辽西郡附近离开,准备前往辽东郡之时,忽然间“踏踏踏”的马蹄声传来,地面微微震动。 接著便见领头的骑都尉虎背熊腰、目光慑人,手中拉紧韁绳,胯下宝驹顿时安然停下。 张世平的目光先未看来人,反而落在那匹坐骑上。 毛色如雪,定是一等一的良驹。 “谁许你在辽西郡购买超过十匹马的?可有许可?交了郡县之內的税赋?” 来人一声爆喝,声音闻之洪亮如钟。 想来,定是一员猛將。 绝非常人! 第12章 小弟公孙瓚,桃园三结义 公孙瓚冷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手中长矛轻举,在其面前一挥,发出沉重的破空声。 张世平一听,心惊得脸色发白,心知这是遇上麻烦事了。 许可他是有的,税费往日也会按时缴纳,但眼前这般情形,恐怕要的不是府衙、县衙的税赋,而是当地豪族的“保护费”。 朝廷收了一层,在他们的经营范围內还要再收一层,美其名曰“保护费”,实则与三教九流的乱帮勒索大同小异。 若是不交,轻则关入府牢,重则恐怕要当场丟了性命。 张世平正准备拿钱消灾,忽然脑海中想起此前主君吩咐过的事宜,內心也微微一定:今日之刘家,非往日之刘家,在这幽州诸郡之地,总该能得些面子。 “还请都尉大人知晓,草民张世平乃是为涿郡刘家办事,其家主刘公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不知都尉大人可否行个方便,予以放行?” 张世平微微拱手,目中涌出一丝希冀。 公孙瓚还未发声,身后却有一位绒毛还未长全的年轻小將陡然开口:“什么涿郡刘家?若说是刺史大人那般的宗亲,今日我公孙家饶你一回倒也无妨,可你说的什么刘家,全然没听说过。” 张世平一听这话,心下陡然一沉,老老实实拿出银钱准备递去。 可就在此刻,公孙瓚忽的出声:“是涿县的那位刘公?昔日大儒卢植所在之地?” 张世平连忙应声:“正是。” “哈哈哈。” 公孙瓚当即发出大笑声,方才语气中的冷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反倒是几分亲近,“大水冲了龙王庙,竟是不识得一家人了。吾乃公孙瓚,当下乃是这辽西郡的骑都尉之职。” “你家主君刘公之子玄德,那可是我昔日旧友,往日我二人曾同为游侠,做那惩奸除恶之事。” 见面前的张世平对此毫无所知,公孙瓚说得兴起,忽又觉无味,便摇了摇手喊道:“罢了罢了,来人,放行。” “多谢都尉大人。” 张世平见状赶忙鞠躬行礼,內心也多出一份安全可靠的异样感觉。 这便是有了靠山之后的待遇吗? 离开马市周围。 他回头一看,便见此前同行的一眾商贾,皆被困守其內,需乖乖交钱才能放行。 “投奔刘公,果真是我张世平一生幸事。” 张世平不免发出阵阵感慨。 那些银钱他並非不捨得掏,也不是掏不起,只是这般与眾不同的特权,设身处地感知到,著实让人留恋安心。 好似身处这匪患乱世,全身心也忽然轻鬆了许多。 …… “族兄,就放那商贾出行了?” 公孙瓚身旁,方才那年轻小將满脸鬱闷地出声问道。 “呵呵。” 公孙瓚冷笑一声,反问他,“你可知那涿县刘公之子刘玄德何人乎?” “听姓氏姓刘,莫不然是汉室宗亲?” 年轻小將闻言,脸颊依旧带著不解,“中山景王之后在这天下何其多也,早就烂大街了好不好?” 他依旧不服气。 公孙瓚冷声开口,眉间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那涿县刘公之子刘玄德,昔日同他相交之时,麾下便已聚集千號游侠之多,到了今日,恐怕已有万人游侠。” “一郡之游侠皆在其辖下,甚至一州之游侠也闻其名,若一朝號令,即便我公孙家乃辽西郡大族,甚至在辽东郡亦有声名远扬,可又何必得罪了这一州之游侠?为一区区商贾,坏了此番事宜,还值当吗?” 公孙瓚冷哼一声,那年轻小將已被嚇得哑口无言,脸色发白。 那些游侠究竟有多难缠,哪怕是他们公孙家的白马义从,也不敢小覷。 正面衝锋陷阵,区区游侠自不堪一击,可若论各郡名望、个人周身武艺,甚至在各县之內的团体组织,游侠绝对能称首屈一指。 在此年间,游侠定是各个地方除大族之外最大的武装势力,没有之一。 不然,出身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本初,还有当下三公曹腾之子的曹孟德,少年时也不会以游侠身份自居来闯荡天下了。 可见哪怕是他们这些顶尖大族,游侠也能入得了其眼。 “那刘玄德竟这般厉害?” 年轻小將嘟囔道。 公孙瓚听罢哈哈大笑:“昔年,哪怕是你族兄我,今时今日的骑都尉,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小弟罢了。” “虽听闻他尚未入仕,但其背后的刘家、汉室宗亲这一支,定所图甚大,我公孙家断不可与之为敌。” 原来。 万人游侠之首,刘备早已做到。 他目標是十万人游侠之首,当真非同凡响。 看似恐怖如斯,可实则同今时今日公孙瓚所取得的成绩相比,似乎一时间倒也在情理之內。 堂堂刘公之子、汉室宗亲,又岂会比公孙庞之子差到哪里去? 这岂不才是理所当然? …… “决定好了!” “今日,我刘备、关羽、张飞……” “刘公在上、皇天后土见证之下,三人义结金兰,拜为兄弟,共匡汉室,以天下社稷为己任,此志绝不敢忘。” 刘家私塾后宅之內,桃花朵朵,堪称桃林,院內空旷宜人,並不狭窄憋屈。 此时,刘备、关羽、张飞三位少年面色坚毅,对著面前的刘弘躬身下拜。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屹立著数道身影:徐庶、崔琰,还有关羽之父关毅、张飞之父张弘。 此举也得到了父辈们的同意。 屠夫之子、商贾之子,能同刘公之子拜为兄弟,在两位长辈看来,於子嗣而言自是上好的锦绣前程,自当心甘情愿。 为表示尊敬,今日刘弘居上。 他们居下,如此才算是最为妥当。 礼数过后,三人已结为兄弟,同生共死,互为砥礪。 三位少年互称兄弟之间。 刘弘含笑看著眼前二位同龄,淡笑一声:“关兄、张兄,如今可放心將两位儿郎隨我刘家去一趟涿郡了?” “刘公说笑。即便无今日之事,刘家愿带翼德前去,我张家定万死不辞。” 张弘立刻答道。 关毅也不落下风,目光诚恳:“我关家谨小慎微,但志向高远,也有三分骨气。今日刘公为安我等之心,便做出此等行径,我等实在是羞愧难当。” 第13章 出发涿郡,路遇流民 “勿言,勿言。” 刘弘连忙拦下,阻止二人行礼,侧目看向一旁兴奋不已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嘴角微扬,浅笑开来,“他们三人有缘结为兄弟,本就是为我刘家添力,说来倒也是我这刘公的一番图谋,占了两位贤弟大大的便宜。” 刘弘说的是真心话,可此时在关毅、张弘二人看来,却是给了他们极大的体面。 哪怕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父亲眼里出龙子。 他们也断然想不到,来日关羽、张飞二人究竟能闯出一番怎样大的功绩。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里。 这两个孩子日后能在涿郡之处担任一地小官小吏,便已是心满意足;若能如之前的简雍那般,担任中高层官员。 公堂之下各司其职,便可称之为光宗耀祖了。 比起他们二人的营生门户,何止强了数倍,简直是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从卑贱行业转为官身,对关家、张家而言,绝对是妥妥的逆天改命。 刘弘隨后又同二人商议起,关家、张家的生意可否隨之一起迁往涿郡。 关毅满口同意。 他本就做的是散碎生意,推车卖杂货,时不时还卖些其他作物。 在涿县之地,自从关羽入了友邻班后,生意日日红火,甚至刘家私塾直接將他每日的山货全部买下,送入食堂作为膳食。 所以无论留在涿县还是迁往涿郡,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张弘这边便要考虑些许,毕竟张家是本地之家,宗族人数虽不多,但还是有些牵连,必须回去同族中长辈好好商量一番。 但他很有信心,保证绝不负所托,办成此事。 刘备领著张飞、关羽二人走到徐庶处,一脸不开心地道:“方才,你为何不与我三人一起结拜?” “也就简雍不在,不然也定要把他拉来。” 徐庶苦笑一声,意有所指般道:“若方才结拜,我已拜刘公为义父,日后不知究竟该称呼玄德为兄,还是为弟?” “若论年岁,我可比玄德还要年长一二,玄德弟乎?” 徐庶笑眯眯地道。 刘备听此称谓,顿觉得一阵激灵,全身鸡皮疙瘩悄悄竖起,一阵莫名的古怪油然而生,旋即赶忙摆手:“作罢,作罢。” 称年长之人为叔父、称先行之人为兄长倒也罢了,可对徐庶这数年相交相知之人,刘备一直都以兄长自居,如今忽然成了晚辈,实在不大適应。 反正他们二人之间的关係。 即便不结拜,也素来比常人亲密得多,甚至哪怕来日若是面临生死关头,面前的徐庶一定不会弃他而去。 这才叫做彻头彻尾、真正的同生共死兄弟情分。 结拜当日过后,少年们一眾欢喜。 刘弘已在家中同贤妻吴氏商议妥当。 刘家一眾宗族的重要人物悉数到场,刘元起、刘宗然两人也从外面的堡垒庄园暂归。 那堡垒庄园只留一百死士即可,剩下的义从尽数回归,逐渐拱卫刘家,安稳前往下一步的兴盛之地、堂堂涿郡大郡。 “一切都听家主的。家主所言从未出错,今日我涿县刘家能积小河而成江海,全赖家主一人之力。” “家主,可出发前往涿郡了。” 宗族之內一眾老者不敢忤逆,忙出声赞同附和。 他们这些人此前在涿县,年景差时连吃食都成问题,自刘弘以涿县刘家自居、將眾人尽数聚拢而来,生活水准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这些年来。 他们更不敢违背半分,可不愿今时今日的美好生活再次失去。 “好。” 刘弘一锤定音,鏗鏘有力地大声言道,“今日我刘家整装待发,出发涿郡。” 话虽如此, 可待到收拾齐全,还要將近两三日的光景。 …… 涿县城外,官道之上。 百姓自发匯聚於此,眼眶饱含热泪,动情之时更有甚者双膝跪拜、磕头在地:“刘公此去当为青天之柱,还请刘公莫要忘了这涿县的全城百姓。” “刘公有空多回来看看,涿县刘家永远欢迎刘公,愿为刘公打开方便之门。” “恭祝刘公此去前程似锦,青云直上步天梯。” 也正因当下涿县刘家还有部分族人在此地,而且刘元启今日仍是涿县的一线县尉,百姓们才能勉强接受,並未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他们也能意识到。 刘弘虽离去,但涿县依旧是刘家之地,他们的生活不会因此发生太大变化。 离开涿县官道,队伍浩浩荡荡前行。 那一百五十名义从將队伍前后护住,个个身著精良铁毛皮甲,面色一丝不苟,警惕的目光看向四处,隨时防范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这一百五十名死士,並非刘家队伍的全部武装。 刘备手捧书卷,身侧是关羽、张飞,身后则是徐庶。 徐庶此时正攻读崔琰近几日才传授的兵道书籍,读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 在他们乘坐的三辆马车周围,数十名游侠脚步灵巧,微微眯著双眸,同样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武装力量。 刘弘的注意力时不时放在刘备身上,后者可不敢在这前路之上上躥下跳、坏了规矩。 一物降一物。 刘弘这老子,仿佛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收拾这臭小子的。 不过这些日子结拜后,刘备倒也憋著一股气,决不能被关羽、张飞小看。 论武力。 他不是二人对手,但论智谋,就必须要有专长之处,否则怎可甘心? 以身份压人,可不是他刘备喜爱之事。 “未曾想先生居然也会隨之前往涿郡。” 刘弘乘坐的主车內。 他目光探寻,似有疑惑地看向崔琰。 崔琰伸展双臂。 他虽为文人,却喜好兵武之道。 早年间同师门一眾兄弟及恩师郑玄游歷天下之际,腰间三尺利剑,可没少取山匪恶人的性命,同样也有几分侠义之名。 “清河崔氏崔琰,乃是为刘公而来。刘公在涿县,崔琰便在涿县;如今刘公志向在涿郡,崔琰自当跟隨。” “毕竟刘公所图甚大,我清河崔氏既然已下注,又怎能做那半途而废之举?” 崔琰並未迴避刘弘的探寻,反而三言两语间,同样將问题拋了回来。 刘弘见此大笑不已:“在这幽州之地,当今的刺史大人,应当才被清河崔氏更加重视?” “或许。” 崔琰微微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態度回应,“但那也不过是家族的选择,並非我崔琰的选择。” 刘弘顺著他的目光朝马车外看去。 不知何时,队伍越发靠近涿郡之地,官道此处的流民百姓数目竟愈发增多。 流民蓬头垢面,在这春日的暖阳之下,依旧面容枯槁、气力不支。 每行一段路,便有不少流民脱离队伍,不知是昏厥在路边,还是已然丟了性命、没了半点气息。 时不时还可见从山林处冒出来的野犬啃咬尸体。 场面著实惨烈,非人间该有的景象。 第14章 百姓之利,太平道黄巾至 “大灾之年,百姓死伤无数,周围县郡竟无人相救?” 崔琰望著官道附近的惨状,发出疑惑问道。 刘弘並未解答,反而同样反问:“为何乎?” “哈哈哈哈……” 崔琰一阵失望般的大声惨笑,“几朝之事,皆为各家门户,天下眾生、黎民社稷,自是不相干的事。 只顾个人门前雪,何管他人瓦上霜。” “百姓百姓,百家之姓,缺了几姓,何足重哉?” “百姓百姓,百家之幸,壮哉。” 这是刘弘做出的回答,也是他自刘家起家以来便一直践行之事。 “元直、玄德、云长、翼德。” 刘弘呼唤身后马车上的少年郎们,“领著四处游侠前去发放粮食,切忌带上利器,若有衝撞闹事者,自可击杀之。” 刘弘虽有慈悲心,却更有令人敬畏的镇压手段。 否则一味的善良,只不过是愚蠢。 刘弘发话,早已蠢蠢欲动的刘备眾人立刻领命行事。 “知道了,父亲。” 刘备大声呼喝,一个跃身便下到了官道那冰凉的石道上。 他挥了挥手,身旁游侠便以他为首,尽数追隨而去。 此时的刘备刚脱离刘弘这父亲的羽翼之下,不过片刻工夫,便显露出涿县刘公之子、刘家继承人的雄主风范。 身为皇帝面板之上默认的太子,虽未敕封,其一举一动,再加上本身对应的命格,如今的刘备早已並非歷史上那只知安分守己、略懂谋生的汉室宗亲旁系少年郎。 举动间,他早已养出了高贵之气。 再加上汉室宗亲的身份,自身的气运更是为这份贵气做了最好的佐证。 “南北游侠负责放粮,东西游侠负责维持秩序。” 刘备目光微凝,面不改色地做出这一夜的安排。 “是,少主。” 一眾游侠皆拱手答道。 之后,他们手持短兵,从马车輜重之內领取粮食,轻轻搬运到马车停留之处,便开始放粮。 “涿县刘家放粮!今日感念刘公恩德,还不快速来领粮。” “按人头分发,若有爭抢者,杀之。” 游侠放粮,先显仁德,后露威武。 数十柄短兵高高竖起,在刺眼的金芒下闪烁著道道寒光,不过片刻间,便將附近流民群中那有些躁动的人心彻底镇压下去。 见此一幕,崔琰徐徐收回目光,心满意足地温和一笑:“刘公的民心,怕是在这涿县乃至整个涿郡之处,早已根深蒂固了。” “民心归附,再加上刘公封关內侯、威寧侯之事逐渐传出,又手握涿县实权,这份民心所得,自然名副其实,並非虚妄。” “这便是百姓之重。” 刘弘並未迴避崔琰的审视,反而直接迎了上去,光明正大地直言。 他便是要收拢民心,收拢这涿县乃至整个幽州之地的民心。这不正是面前的崔琰同样想要听到的答案吗? 今日他刘弘直言说出,又有何不可?” 这天下、这大汉数州之地,名望最高、汉室宗亲中最为出挑的,便是幽州刺史刘虞。 他刘弘,为何不能將其取而代之? “百姓之利,皆可用也。来日,方能角逐那庙堂氏族。” 刘弘再次开口,毫不避讳他利用百姓的事实。 这般行径,却让眼前的崔琰不由阵阵恍惚,仿佛从这位汉室宗亲的身上,看到了昔年汉高祖的身影。 其威势在眾人之上时,可號令天下;落寞时,亦能同街边孩童打趣嬉戏。 这般能屈能伸之相,才是他崔琰一直追隨的原因。 “刘公,莫要让我失望。” 崔琰內心暗暗想到。 …… “放粮之后,吃著刘家的粮,自要念著刘家的恩。” “之后三日皆有粮,每日领粮时,自要大喊三声『涿县刘家、涿郡刘家、威寧侯放粮』。使仁德之名,传遍幽州之地。” 刘备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光炯炯,对著每一个来领粮的流民都大声喊道。 他虽有仁德之心,却並不以谋取利益为耻。 这便是刘弘多年教导所换来的成果。 两侧的关羽、张飞也用大碗舀粮,递到流民手中。 一开始,两人还觉得有些心理障碍。 可看到那些流民拿到粮食后,当场生火做饭,將粮食做成可食用的食物,个个恢復了力气,一条条性命就此被救下,两人似乎猛然间想通了。 口中这些於刘家有利的口號,有何不可、有何不能为? 於是他们二人也隨之效仿,对著街道放声大喊:“今日领的是涿县刘家的粮,乃是汉室宗亲刘家的粮。来日必传幽州之地,广颂刘公仁德之名。” 其中有些感恩戴德的流民,当即放声大喊,在人群中不断呼喊:“刘公仁德。涿县有刘公,乃是我涿郡百姓之福。” “刘公,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早闻刘公之名,涿县百姓无不拥戴,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眨眼间的工夫,灾民群中几乎全是称讚之声。 而刘弘以及整个刘家的队伍,对此却並不避讳。 只因他要的,便是这刘公之名传遍四方,便是要將“汉室宗亲”四个大字,沿街散播。 虽有收拢一郡、一州民心之意,可更多的,却是为了这大汉天下。 所以哪怕有朝一日,此等行径传到洛阳的庙堂之上,传到三公九卿乃至当今天子耳中,天子也绝不会动怒,反而会更加倚重。 汉室宗亲,本就该为刘家、为大汉扛鼎。 当此年间,皇室本就对汉室宗亲多有扶持仰仗,否则也不会有幽州刘虞这等刺史大名,也不会有来日荆州刘表那般的声望。 所以他们能做之事,刘弘今时今日,又何尝不可? 这便是汉室宗亲在这大汉天下最大的妙处:其他士族不敢光明正大宣扬之事,刘家毫无顾忌。 只是渐渐地。 在这灾民群中,却出现了一道道头戴黄巾、身披黄衣的身影。 他们比一般流民稍稍强壮些,此刻从远方而来,做著与刘家相似的事情。 不过他们不敢直言放粮。 毕竟没有汉室宗亲的身份,也非朝廷所属,所以打的名號乃是“符水治病”,以此救人。 如此,才能让当地官府、县衙及一眾士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们的存在。 而所谓的符水,其实跟米汤並无太大区別。 第15章 未来渠帅波才,敕封之变 “大贤良师救济天下。符水治病养人,还不快速速前来领取。” 为首的黄巾中年男子目光灼灼,虽面色蜡黄,但眼中的光彩,比之灾民的麻木要好上太多。 可情况並没有如他们预期般转变。 只因附近的灾民,靠著涿县刘家发放的粮食,几乎已经够吃,而且此刻所有人都在生火做饭,所以他们的举动並没有產生很好的效果。 “原来是涿郡威寧侯刘公之家。” “刘公仁德慈善,今日却是我等一眾太平道人班门弄斧了。” 此时这些黄巾军、太平道人对於各地有声望的乡绅士族,还是抱著交好的態度,更別提涿县刘公之名,在这涿郡之地早已远扬。 早已被他们这些太平道人所知。 “不妨事。” 刘弘摆了摆手,“多放些粮与符水,皆是济世相通之理。” 刘弘意有所指,却並未戳破。 那为首的中年太平道人听了,並未露出太多意料之外的惊愕,反而理所应当地露出真诚笑顏,再次躬身道:“刘公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隨即埋头將带来的符水、粮食一一分发下去,等到全部散完,这才徐徐离开。 而隨著他们的身影即將远去,四周的流民中,不少人已选择跟隨。 只因跟著太平道的人。 他们不仅能解眼前的饥饱,还能求长久的活路。 可就在人群中,有一少年拉著自家阿婆,一脸坚定地道:“阿婆,我才不想加入太平道,我想跟隨刘公。” “阿婆,我们能不能跟著刘家的马车?能不能做刘家的人?” 这阿婆本就不信奉太平道,此前跟著流民不过是为了有条活路,此刻听著自家孙儿这话,一时间却也踌躇了。 太平道即便眼下做得不错,可百姓也並不愚钝,隱约知晓其中或潜藏凶险。 而涿郡刘家、刘弘这刘公之名,歷来便有仁德之称,无非是將他们这些百姓收为家生子或来日的门客。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便是这般道理。 一边是明面可见的安稳,一边是暗处未知的风险,多数人自然为了安全考虑会选择前者。 更何况,刘家开设私塾、举荐孝廉之名。 那可是能堂堂正正入朝廷、求仕途的,在这涿郡附近数县之地早已眾人耳闻,连村镇之內都有所传,在场的流民十之八九都听闻过一二。 老妇拉著穿草鞋的孙儿,迎著周围流民各异的目光,步履蹣跚地走到刘家马车身前,对著为首的刘宗然躬身道:“这位將军,刘家收人吗?为奴为婢也可以的。” 这是老妇人此刻唯一的奢求。 只有卖身为奴,才有可能加入刘家。 虽说迈入其他士族大家她或许不愿,但迈入以仁德著称、且多年来口碑极好的刘家。 她还是乐意的。 不仅为自己,更为自家孙儿的前程,总归是有几分盼头。 刘宗然面露不忍,犹豫著下意识回首看向父亲刘元启,又朝刘弘的方向望去。 刘弘隨即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那少年。 “使用望气术,消耗气运值一百点。” 【姓名:波才】 【年龄:十七】 【气运:半红】 【命格:良將之才,半兴半衰,或可峰迴路转,或可坠入九渊】 …… “竟是这小子。未来的黄巾军渠帅。” 刘弘心中一动,对波才还是有些印象。 毕竟他可是未来太平道十数渠帅中,唯一有卓越战绩之人,曾击败当朝率领大军平叛的中郎將朱儁。 要知道。 朱儁可是能同卢植、皇甫嵩等人齐名的大將,且出身行伍、深諳战阵。 无论当时是大意还是骄兵,至少在原本的歷史线上,波才確实將这位名將击败过,单凭此举,便也担得上“良將之才”四字。 “签了卖身契,自此便是我涿郡刘家人。” 刘弘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有朝一日能入我刘家私塾,自会解除契约。不仅你一人,你全家皆可。” “若学有所长、能为刘家助力,便是我刘家真正的子弟。” 这番话,对此时官道附近的所有流民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赏赐。 大汉立国数百年,为奴为婢者眾多,能有这般宽鬆条件的,却是凤毛麟角、当世罕见。 那牵著波才的老妇人顿时感激涕零,拉著孙儿跪地磕头:“老身连同孙儿波才,愿入刘家为奴,多谢家主恩赐。” 波才也跟著磕头,小脑袋磕得“咚咚”响,显然用了十足的力道:“波才多谢家主恩德,定感念刘家之恩,此生铭记。” 隨后,不仅是他们婆孙二人,周围但凡有家小的流民,都纷纷围了上来。 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谋个前程。 眾人激动不已,齐齐大声喊道:“吾等也愿拜入刘家,为奴为婢。刘公收下我们。” “刘公,我等定不会偷懒耍滑。” “望刘公网开一面。” 可即便流民们这般恳求,想入刘家为奴也並非易事。 波才是特例。 其他流民刘弘不知其姓名、来歷与性情,自当慎之又慎。 他隨即提出三个前提条件:其一,需有同村五人作保;其二,不可有前科劣跡;其三,必须是携家带口之人。 第一个条件为確认身份真实性,第二个为確保品性,第三个为保证长期稳定性。 即便如此,想签卖身契的流民依旧不在少数。 而余下的那些。 此前將要离去的中年太平道人也不在意。 这些剩下来的流民连“良家子”都算不上,即便加入太平道也不过是老鼠屎,犯不著为了他们同刘家爭锋,反倒不妥。 “罢了罢了!刘公之名在这幽州之地,不比我太平道逊色半分,更何况他已得封侯之位,我太平道又如何同其相比?” 中年道人洒脱一笑,“若天下皆如刘公这般仁德,这世间又何需有我太平道、有大贤良师?” 说罢,便领著手下人彻底远去。 他倒也不恼不急。 毕竟这天下民不聊生之地不知凡几,流民只会日復一日增多,太平道根本无需为这区区涿郡流民,同刘家起衝突。 刘弘这边,隨即又在心中下令。 “敕封波才为一曲军侯,可统领六百部眾,消耗气运值五十万点!” 继而! 刘弘眼前再次浮现字跡。 第16章 统兵之人,百锻钢 【姓名:波才】 【年龄:十七】 【官职:一曲军侯】 【气运:正红】 【命格:七杀破军,刚烈勇猛,一方名將】 …… 看著这逆天改命的奇效,刘弘不禁頷首:“正红之气运,名將之命格,如此,我刘家才算真正有了一员统兵之人。” 五十万点气运值虽不算小数目,但以刘弘目前的储备,还能撑得住。 此前他便已敕封过族弟刘元启、族侄刘宗然二人。 如今再添波才,刘家的根基自也愈发稳固了。 刘元起、刘宗然父子二人。 原本的气运命格为白色,虽是普通人中的极致,但白终究是白。 敕封之后,二人才到了正黄,如此方能逆天改命。 一人担当一县县尉,另一人更是成了统领三百人左右的屯兵將军,可称屯將。 武將官职由低到高分为:队率统领一百人,屯將统领三百人,军侯统领六百人。 那队率之职,歷史线上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时,便是这般身份的基层军官。 而屯將一般由勇力者担任,军侯之上,便几乎可称中级军官的预备梯队了。 军侯之上,便是可独领千人、称一部兵马的別部司马。 史书之上,许多来日的领兵大將几乎都曾担任此职,便如同歷史线上的刘备,也曾任別部司马一职,可见此职的重要程度。 而气运命格的不同,也会导致敕封时所消耗的气运值產生重大区別。 根据刘弘目前的经验,白色气运到黄色气运,敕封时所消耗的气运值最低为一万点,敕封的官职越高,消耗的气运值也就越多;黄色到红色,消耗最低是十万点,同样,敕封的官职越高,消耗的气运值也就越大。 之前的涿县刘家內,虽金色气运及命格的人不在少数,但细细盘算一番才发现。 用人之处何其多也。 首先,刘弘身为储君之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衝锋陷阵、立於阵前。 其次,夫子崔琰虽善兵武之道,但如今在刘家之中的地位更是桃李满天下的师长,即便他乐得想去战场走一圈,刘弘也决然不许。 此人未来能培养出不知多少军武军官,或许不会是名將,但大量的基层军官,对刘家而言照样重中之重。 再者,其子刘备刘玄德乃是面板之上记录在案的“太子”,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余下的徐庶,身负谋主之职,虽有游侠武力,但也绝不是统兵之人的对口人选。 其他的关羽、张飞更不用说,如今可为將,却绝不可为帅。 而面前的这二人,却是刚好戳中了刘弘的下怀,填补上了刘家这个一直以来的缺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也不知,朕还有没有更佳的运气。” 隨著马车队伍再度出发。 这一次在官道上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方才附近的流民足有数千人之多,其中近三分之一都依附了刘家。 不过刘弘倒也不急,这些人之中,又有近四分之一可为他接下来的三千禁军进阶任务提前补充人手,大概至少能有数百人。 作为涿郡刘家之后的下一批义从、下一支武装力量。 …… 幽州右北平郡。 苏双看著四周护卫的数十名义从,又顺带如珍视情人那般,小心摩挲著腰间佩剑,面庞上不由流露出一丝陶醉之意。 “百炼成钢,可称之为百锻钢,这般刀兵,於主君而言,弹指挥间便可铸造而成。” 当今光和年间。 百锻钢早已有之,不过產量极低,几乎只用来打造最顶级的利器。 刘弘昔日在刘家涿县堡垒庄园內,用精加工工艺、高温淬火回火之法,再將动力从人力鼓风改为水排,又制定了简单的作业標准。 譬如摺叠锻打十次为一件,追求流程的准確稳定,如此才勉强形成了小规模的百锻钢工业体系。 天晓得。 要让刘家数百名义从人人持有百锻钢兵器,究竟费了他多少银钱,还有敕封所需的气运。 工匠若技艺不达標。 哪怕刘弘再如何告知方法,想要將这一套流程从无到有落地,几乎是绝不可能。 所以哪怕他完成了诸多任务,刘家存储的银钱,还有他面板上余下的气运值,依旧不多。 身为涿县刘家之主,有著“刘公”之名,上上下下多少人口、多少事务要打理? 今日的规模,来日便是十倍、百倍乃至千倍、万倍的体量,刘弘哪怕咬紧牙关撑不住,也得往死里撑。 因此,绝不可將多数气运浪费在敕封刘备、徐庶这些本就命格气运金色璀璨之人身上。 比起个人的强,整个势力的庞大底蕴,才是来日涿县刘家真正一飞冲天的根基。 “先生,主君有言,在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使出这百锻钢。” 身后其中一义从小心提醒道。 “哈哈哈哈。” 苏双听后大笑,也不责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哪来的外人,不过是好好保养一番罢了。 见苏双听得进去,那义从便也未再继续多言。 有一两柄百锻钢,凭藉汉室宗亲的名目还能说得过去,可若是有十数柄,这可就是个大问题了,在外行事,自当慎之又慎。 渐渐的,刘家的旗號遥遥可见。 远处官道上,两人之中那稍稍年长、已蓄起茂密鬍鬚的壮年男子双目一亮,乘著马匹便兴冲冲而来。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靠近,苏双顿时面露警惕,身后的数十义从也驾马围拢,一眾游侠护卫更是做出防备作战姿態。 “来者何人?” 苏双高声问道。 “误会了,先生。” 赵峰立刻出言说道,生怕平白无故惹了仇怨,“我兄弟二人见旗帜图样,特此前来寻访刘家之人。 此行是有意前往刘家私塾,为我这胞弟好好谋一个前程。” 苏双看了看那人身后的少年,年龄的確合適,便摆动手臂让护卫退下,却依旧握紧手中的刀柄,接著开口:“今我家刘公已封关內侯,在涿郡身兼实权之职,眼下正要前往涿郡之地,来日私塾之事可再议。” “你兄弟二人若有意,不妨直接前去涿郡,稍一打探便能知晓我刘家住处。” 第17章 涿郡豪强,不值一提 “不知先生名讳?届时我二人也好用以证明身份。” 赵峰继续问道。 苏双听后,面颊上陡地露出一丝笑顏。 刘家私塾有规矩。 若刘家之人举荐大才,自当有內部一套奖惩制度,所以他也乐得成人之美。 毕竟他苏双行得正坐得端,一无杀人越货之举,二无违法乱纪之罪,何惧旁人知晓。 “先生之名不敢当,姓刘名双。” “多谢。” 赵峰立即拱手再次感激,隨后才带著他那胞弟驾马远去。 “这兄弟二人倒是有趣,其兄长看似老实忠厚,实则却是大巧不工。尤其是那胞弟,看上去便钟灵神秀,好一个美少年郎,倒是同昔日的元直颇有几分相似。” “该不会也同元直那般,乃是当世的一大才? 刘双悠然失笑,却不敢再继续畅想下去。 如今这天可都还没黑。 …… 半月之期一到,刘家眾人已抵达涿郡之地。 幽州数郡之中,涿郡乃是极南之地,人文薈萃,经济文化极为发达。 车队入了城,四周望去。 主干街道上的小贩、商旅、过往行人,无论是锦衣玉貌的氏族子弟,还是寻常百姓,密密麻麻,叫喊声互相交织,形成一幅热闹繁盛的盛世景象。 刘弘上一次来涿郡之时,便已定下府宅。 其规格依旧同涿县的一般无二,这一次又花了数百万钱,也算是完成了进阶任务“气运百万、银钱百万”之中的后者。 有了此前完成任务的诸多经验,刘弘也知晓这种未定下具体数额的要求,自是越多越好,所以倒也不算特別痛心,该花的还得花。 不久之后,眾人便入住了在繁华街道选定的府宅之中。 这还只是涿县刘家的第一批人,后续的族人也会陆陆续续全部来到此地。 不过他们入住的並非刘弘的这处府宅,而是这条街道上的其他府宅。 要买便自是大手笔,接连购置成一片。 虽然又花了些银钱,但比起这处主府宅而言,那些不过是小钱,顶多算是个零头,能让一眾刘家族人住下,倒也算是体面妥当。 “这是哪家的?竟这般阔气?要知道此处府宅可是昔日刘刺史大人所住的旧址。” “你竟不知?这可是我涿郡新晋的威寧侯。同此前那位刘刺史大人一样,都是汉室宗亲,否则你以为这处府宅是寻常人能买下、能住得进去的吗?” “听说这位威寧侯还是我涿郡的又一督邮,而且同太守大人私交甚密。” 这繁华主街之上的其他住户也皆非寻常人家,大多都是涿郡之地的本土豪强。 刘弘早已做过了解,所以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插標卖首之辈,不值一提。 原本涿郡之处最大的大族自是刘虞这一支汉室宗亲,可隨著对方升任幽州刺史。 他那一支宗亲早已从涿郡搬到了幽州军事政治中心的广阳郡。 所以涿郡才会有这般局面,可谓“山中无老虎,自有另一只老虎来称大王”。 若说还有什么值得留意、需要好好打交道的,那刚上任的几位新官便值得重视,其中便包括本地的太守刘文。 他也是汉室宗亲,而且居然也是中山景王之后。 可惜,虽同刘弘一样是中山靖王后裔,两家却並非同一分支。 否则,涿县刘家这一支在歷史线上又岂会那般默默无闻? 刘备所得到的助力又岂会全凭他人? 就连桃园三结义时的落脚处都是张飞家的后院,可见其处境何等悽惨。 “家中之事,便拜託夫人了。” 刘弘浅笑说道。 “夫君且去忙,定不会让夫君多烦扰。” 吴氏贤淑一笑,便已將家中诸事全部应下。 刘弘扶著吴氏纤细的腰肢,离开前在她那不施粉黛的俏脸上轻轻一点:“待今日事忙完,定不会亏待夫人。” “这一路旅途顛簸,夫人受苦了。” 刘弘吐著热气,这富有情趣的举动,当即让吴氏心头小鹿乱撞。 明明已是为人母,可她的面庞依旧娇嫩如少女,粉嫩得很,甚是诱人。 “夫君又在说糊涂话了。” 吴氏轻启朱唇,目送刘弘徐徐离开,心中盪起的涟漪,却无论如何也暂时平静不下来。 当真是一颗心,全都系在了这冤家身上。 …… 太守府,谢亭水阁。 临著清湖,四周有奴婢小心侍候。 “刘大人,你我多日未见,今日再见,甚是想念。” “威寧侯何须此言?你我相交多载,何必这般客套。” 刘弘同太守刘文一番表面客套后,两人迅速进入正题。 “此前还以为侯爷最多也就从一县之职飞跃成一郡属官,已是好大的一步,却实在未曾想,侯爷居然直接成了我涿郡的又一督邮,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刘文一阵感慨。 刘弘却是一针见血地点出:“旁人不知,莫不然刘兄也不知?” “你我皆为汉室宗亲,到了西园邸舍之內,即便是那些亲邻士族人人痛恨的宦官,对我们这般宗亲也要有三分照拂。” “毕竟似他们这般的宦官之流,向来仰仗的便是我刘家皇室。” “莫说是刘兄你,还有我这侯爵之职,即便是幽州那位刺史大人,不也是同理吗?” 刘弘轻声言说,面前的刘文听后也实在无话可说。 只因这本就是事实。 大汉传承数百年,后世虽分西汉、东汉,但在今朝却並无此划分。 可即便如此,大汉传承到今日,朝堂之间但凡有实权的官职,十之八九皆为士族之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无非便是暗中的利益交换而已。 大汉君臣斗法更是延绵数代不止,到了今朝,汉灵帝在后世史书上虽被称作昏聵,但站在他们这些汉室宗亲的立场上,当今天子刘宏可称明君。 虽其卖官鬻爵颇为詬病,但以他们的角度看,实在是无可奈何。 满朝皆为世族,无寒门之人立足,无帝王心腹可用,无法之下,便只能依靠外戚与宫內宦官。 所谓的察举制早已名存实亡,所谓的举孝廉更是士族之间的利益游戏。 第18章 义从之数,波才领命 而当有朝一日,宫內外、天下各处的实权官职皆为士族所占有之时,恐怕这大汉的天下便要彻底顛覆。 为此,刘宏才做出了那些打压士族的举动,看似將天下士族迫害不已,实则极大程度巩固了皇权,稳固了他的天子地位。 也是由於士族狂妄到今时今日,连帝王都有些压不住,所以无可奈何之下,朝廷对他们这些汉室宗亲也都儘可能扶持。 这才有了各处汉室宗亲齐齐登场掌权的一幕。 其帝王心思,便如同后世大明一般,哪怕天下要烂,也要將这“肉”烂在刘家的锅里。 “今我刘家迁往涿郡,义从之数已远远不足。” 刘弘说出他此番前来的要求,“这种事也是越早越好,越快越妙。” 刘文闻言,瞥了刘弘一眼,直接问道:“你想要多少?” 刘弘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之数?” 刘文挑了挑眉。 刘弘摇了摇头。 “呵呵。” 刘文当即一笑,“侯爷还不如取麻绳来,將我这涿郡太守自縊於此阁楼房梁之上。” “一万之数,若真让侯爷自行招募,哪怕有汉室宗亲之名,朝廷陛下不管,可刺史大人怪罪下来,却也是麻烦得紧。” “五千之数,这已是我这区区一郡太守所能做的极限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罢。” 刘弘故作嘆息状,面露不甘之色。 而实则谁又能想到。 他所要的不过只是三千之数,多出来的两千,便让那些游侠还有一眾护卫来填补。 反正吃的也不是朝廷的粮餉,否则面前这位太守大人绝不可能张口就来。 也就是双方过过表面功夫而已,来日那位刺史跟上面的大人物查起来,有这么一个名目流程,至少从法理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隨后刘弘又一番討价还价,以他独有的职权,要了数个郡县之內的官位。 简雍以举孝廉在郡內任职,而涿郡三才之中其余的两位,刘弘也自是必须安排。 还有那关羽、张飞,虽刚入刘家私塾不久,但念在其资质上佳,最重要的是已同他刘弘之子刘备桃园结拜,便是自家人。 自家人自可开这个先例。 “太守大人果真阔气。” 刘弘挥挥手,身旁护卫上前。 他从食盒內取出刘家的成品酒,“此物献给太守大人。” 刘弘边说边从酒壶之內轻轻倒出些许薄酒。 “好浓郁的酒香。” 刘文双目一亮。 他可是个好酒之人。 別看他是太守文职,实则早年间在边境之处担当过都尉一职,绝对称得上一句文成武德。 而刘弘这酒也不是白让他喝。 今日几瓶酒刘家还能撑得住,来日若撑不住之时,面前这老狐狸倒的確是个还算可靠的合作伙伴。 加上双方同为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这关係自然更加亲密无间,至少比其他士族要可靠太多。 …… 回到刘家。 刘弘並未去那城內府宅,而是来了涿郡之外的一处庄园。 此地虽不及涿县之外的堡垒庄园那般武装到牙齿,但附近所拉的警备线,包括刘家义从设置的岗哨,在这区区半日之间也已大体布置齐全。 还有之前跟来的数百流民,刘弘將他们暂时安置在了此处。 家眷自是要接入涿郡城內,那些留下来的壮丁,自是加入义从,要留在此处好好训练,如此才能成为护卫刘家的有生力量。 只是当刘弘来到此处时,竟发现来日仍要在涿郡担任刘家私塾夫子的崔琰,竟破天荒地到了此地。 对於崔琰,刘弘只有限少许事宜瞒著,譬如百锻钢,譬如那成套的练兵之法,余下的刘家之內多数事宜,崔琰几乎都心中知晓。 “你怎么在此处?” 刘弘问道。 “我又如何不可在此处?” 崔琰反问,“更何况,方才我可是收了一名新入门的学生。” “虽资质比不得玄德、元直、云长、翼德,但却能同简雍那傢伙一番相斗,尤其在兵武之道上,天赋异稟之处,甚合我的胃口。” “如何不能来,又如何不可来?” 崔琰说话之际,其身旁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年郎,负手而立,挺胸抬头。 经过几日的休养,如今的他已无往日面色枯黄之状,虽尚不算元气充盈,倒也称得上一句璞玉良材了。 “学生波才,见过刘公。” 由於此时的波才已入了刘家私塾,所以他自是同刘家解了那卖身契,甚至连同他唯一的家人婆婆,也同样没了这般奴僕的束缚。 所以此时倒不必称之为“主公”,刘弘倒也乐得如此。 对於真正的大才,又岂是那一纸契约所能束缚的? 岂不知大恩如大仇之理? 对於真正的大才,以礼遇之,方为上上之道。 更何况,加入刘家私塾的那一日,对方早已是刘家的人了,那一纸契约有无,不过只是安定人心的作用而已。 “如此倒也刚刚好。” 刘弘见波才出现在此地,又看了看他们师生二人,一个主意涌上心头,“波才,便由你挑选这涿郡流民中的精壮之人,充当我刘家新一轮的义从。” “不知波才可愿领命?” 刘弘语调抑扬顿挫,大声喊道。 波才闻听此言,双目直接亮起:“波才领命。” “你这个做先生的,还不跟著?不怕自家学生出了什么祸患,悔之晚矣?” 见波才离去,刘弘看向面前一动不动的崔琰,竟是这般明晃晃、有意无意地威胁起来。 崔琰这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对著刘弘不由微微拱手:“好一个刘公。诈其力、磨其心,刘公好手段。” “你就说去还是不去?” 对於这种讥讽,刘弘的厚黑学早已深入骨髓,脸皮贼厚如坚如顽石,半分不受影响。 “去。” 见刘弘如此,崔琰没了办法,只能从后槽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寻来一个同他兵武之道极为契合的学生,崔琰又怎么可能真的任之由之? 伯乐欲寻千里马,千里马亦欲遇伯乐。 双方本就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哈哈哈哈。” 见此一幕,刘弘当即大笑,“清河崔氏乎,也不过如此。” “崔琰兄,我在涿郡候你。” 第19章 眾人入仕,说亲徐氏 下午时分。 没了崔琰在私塾內管束,其他人可管不住刘备等人,不过他们倒也自律。 有关羽、张飞、徐庶各自读书,刘备一人哪怕有少主身份,也独木不成林,所以便也只能沉下心思继续砥礪前行。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朗朗读书声清脆悦耳,绕樑不绝。 翩翩少年郎潜心读书的这般景象,可真是令刘弘这为父之人几近泪流满面。 “义父。” “伯父。” “叔父。” “父亲。” 刘弘出现於长廊,顿时四道意义大致相同、称谓却不同的叫喊声,同一时刻全然响起。 叫完之后,连他们自己也都为之一愣。 眾人憋著少年人的笑意,最终还是徐庶踱步走出。 “此乃郡太守大人给你们的调令。” 刘弘直言,省去了那些形式主义,直奔结果。 “我为这涿郡兵曹乎?” 刘备满脸信心。 兵曹乃是管理兵役、军务之事。 “役曹倒也未尝不可。” 徐庶暗自点头。 他分到的是役曹,役曹乃是管理役卒、转运之事。 “俺是田曹。” 张飞挠了挠头,不知是悲是喜。 关羽默默点头:“某家是户曹。” 田曹同户曹,分別为管理农田垦植以及管理户籍、民眾、祭祀之事,这倒同他们两人此前在涿县之处的实践內容,大同小异。 两人在涿县之时便已打从心里接受过类似事务,所以此刻接受这两个官职,倒也显得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並无太多牴触。 这般官职,於他们而言已是通过举孝廉踏入朝堂仕途,早早完成了家中期望,对於他们原本的身份阶级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飞冲天了。 “哈哈哈哈。” 刘备大笑出声,“这兵曹之职,岂不是同简雍那傢伙的比部曹之职一般无二了吗?看看再度相见之时,他还如何炫耀得起来?” 对於这个官职,徐庶、关羽、张飞三人表现各不相同,但皆都心中一喜。 刘弘看了看几人的反应,微微点头。 可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简雍的声音:“玄德贤弟,吾来了。” 简雍迈著四方步走进来,面颊间亦是喜色縈绕。 刘备见他並未注意到眾人的异样,当即开口问道:“简雍,可知如今我刘玄德担任何等官职?” “晓得,兵曹之职。” 简雍面色平静地开口,“在各个曹署之內,也算是名次极为靠前的了,掌兵之势在如今这年间,绝对算得上分量不小。” 刘备见他这般平淡,方才的兴奋劲儿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大打折扣。 “那你还……” 刘备话还没说完,便被简雍摆手粗暴打断。 “可玄德知晓,今日吾又为何而来?” 简雍话锋一转,笑意更浓,“已再升官职尔!倒也不高,不过区区一郡主簿尔,实权不高,品级不大,不过却是刚好压了玄德你那么一小头。” “就这么一小点。” 简雍一边说,还一边特別欠揍地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比划出微小的距离,模样栩栩如生。 刘玄德手痒痒的实在没忍住,隨后这两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再次追逐打闹起来。 “主簿是吧?今天我这兵曹就要好好殴打一回上官。有本事你去太守那边告我去,告我刘玄德。” “元直、云长、翼德,你们还不快管一管,把他拦住。” “来日本主簿升你们的职。” 简雍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刚刚还打算做和事老的徐庶闻言,直接坐回到原处,继续摇头晃脑地耕读书卷。 可谓“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没多久,院內便传来了简雍的一道道惨叫惊呼。 索性也只是玩玩闹闹,並非真的殴打,刘弘便也未曾出言阻止。 年轻人之间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为好。 …… 也就在这老少爷们欢声笑语之际,刘家府宅的其他侧院內,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隨著门“咯吱”一声开合,正在更洗衣裳的徐氏见是外人,面露些许诧异。 门外的妇人笑容嫣嫣地开口:“这位便是徐妹子?孤身一人多年,可曾有过再嫁的念想?” 见徐氏面露不愉,妇人赶忙介绍自己的身份:“奴家是本地的媒人,特意上门来问问。” 媒人又称媒妁。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由此而来。 “这些人来得倒真快。” 徐氏內心暗道,明明前日才刚將户籍登记在涿郡府衙,未曾想如今便有人上门。 念其谋生不易,徐氏並未出言驱赶,只是摇头道:“並无此等念想。” 可这媒人颇有几分死缠烂打的意思,拿出怀中藏好的名册,在徐氏眼前一一展开,依旧笑容满面地介绍:“这位是府衙之中的老爷,职务可不低,徐妹子要不要再好好看看?” “还有这位,年纪或许有些大了,可却家財万贯,也是看徐妹子生得这般標致才肯拿出来,换作一般人,却是想见都见不到的。” “没兴趣,抱歉。” 徐氏冷著脸將媒人赶到门槛外,重重合上大门,院內这才多了几分清静。 徐氏扭过身,继续浣洗衣裳,可不知为何,方才媒人的话却好似给她下了咒一般,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嫁人的念想……。 她喃喃自语,“眼下元直也长大了,如今到了涿郡,怕是即將要入仕,日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倒也不用我这做母亲的太过劳心。” “还真的要再找一人吗?” 当徐氏认真考虑起此事时,脑海中却並未闪现过媒人介绍的所谓良人,反而直接浮现出一道縈绕心头数载的正气身影。 意识到自己有如此念头,徐氏面颊微红,脸色顿时一烫,暗自啐了一口,小声说道:“若真要嫁人,何不嫁了他去?” 这话是她下意识说出口的,等反应过来自己竟说出这般话,脑袋顿时嗡嗡作响,整个人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不知所措。 …… 第20章 夫君心悦?主母职责 夜渐渐深了,涿郡的夜同涿县的夜並无太大不同。 或许是此地人气旺盛,夜间的星空倒没有涿县那般浓密繁茂,但皎洁的月光依旧圣洁地洒落,將大地照得一片银装素裹。 “我吃好了。” 刘备放下碗筷,下了桌,一溜烟的工夫便没了影儿。 在游侠面前,他乃是一方执掌;可在刘弘和吴氏跟前,却仍旧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常做出些幼稚之举。 “这孩子年岁越发大了,倒是越管不住了。” 吴氏一阵悵然若失,隨后她和刘弘也用完了饭,散步消食后回到了臥房。 此时,吴氏那养护得水嫩的肌肤早已被刘弘轻轻握住。 为人母的吴氏,此刻在房內通亮烛火的红光映照下,肌肤染上一片红霞,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般,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咬下一口。 “夫人。” 刘弘语气温柔地唤了一声。 “夫君。” 吴氏吐气幽兰,丰腴的身姿依偎在刘弘怀里,那无处不在的柔软充斥著刘弘的胸膛,渐渐蔓延到他的每一寸肌肤。 毫无徵兆间,风骤雨落,臥房內阵阵靡靡之音四起,外面的月光仿佛也在这满院春色间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外面的月光落在床头,吴氏的发梢已沾湿了大半,可见方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她轻喘著粗气,泛红的面颊好似还在回味方才的余韵。 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或许也就莫过於此了。 …… 到了第二日清晨用早膳时,吴氏眉眼间全是温柔,亲自轻轻餵著刘弘用膳。 连坐在席间的刘备见了都直翻白眼,自顾自嘟囔道:“父亲他又不是没手,有必要吗?这么大动干戈的。” 刘备快速吃完饭,立刻就没了踪影。 这么多年来,父母之间的恩爱腻得发甜,连他这个孩子都快要受不住了,唯一的选择便是逃之夭夭,才能缓解一二。 见孩子已然离去,两人用完早膳,吴氏忽而开口:“夫君,可心悦徐氏?” 吴氏面露羞愧,却是旧事重提。 她一边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明明这数年来同刘弘房事不断,却始终没有半点怀孕的反应。 期间也请过不少郎中,可效果一直差强人意,郎中诊断的结果都是一切安好,可偏偏怀不上。 若说她身子有恙,刘备这刘家少主又如何而来? 可若说身体安康,又岂能再怀不上一子一女? 在古时,无法让家宅兴旺,於妇人而言实乃一大失责。 百姓之家或许倒也罢了。 可如今隨著他们这一支刘家发展得越发壮大,內宅主母的责任也越发重大。 “怎么忽然提起这些?” 刘弘轻笑一声,当著吴氏的面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此事非不可为,不过需得男女各自心生欢喜、隨后有意方可为之,如何能强求得来?” “好了夫人,我也用完饭了,先行一步。” 刘弘接下来还要去庄园一趟,想必今日各项部署也该更加全面了。 除了庄园。 附近那一大片地都被他这个汉室宗亲全包了,用来建立之前在涿县便规划好的马场。 骑兵在这冷兵器为主的时代,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精锐,刘弘自然要再三重视。 …… 到了庄园,刘元起如往常一般,呈上了这段时日宗族在涿郡的消耗帐目。 刘弘轻轻翻开,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只觉得惊心动魄。 主府宅花了数百万钱,其他族人的住宅又花了近六七十万钱;除此之外,眼前这处庄园、附近的大片马场用地,还有要重新新建的百锻钢打造器具,全都要重新购置。 涿县那边的工坊依旧还在赶工,涿郡这边又另起一处。 双管齐下对刘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刘弘自然不可能废其一而成全另一个,这与拆东墙补西墙又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这般一来,宗族的花费到眼下已是所剩无几,只剩下区区十数万钱。 刘弘看得头疼,捏了捏晴明穴,赶忙打开皇帝面板,心中这才好受了些。 【姓名:刘弘】 【身份:皇帝】 【年龄:二十八】 【气运:紫色——733152(每日+47000)】 【位阶:一爪】 【权柄:望气术、敕封】 【天命:紫微帝命,官杀得用,化杀为权,行皇帝之事可得气运赐福】 到了如今,每日已能增加足足近五万钱。 这般算下来每月便是一百五十万钱,应当还能撑得住。 当然,更重要的是儘快將涿郡与其他地方的商贸渠道重新稳固,如此才能让刘家的银钱彻底恢復原本该有的良性循环。 刘元起取回帐本,旋即又拿出一物,再度言道:“这是家主此前留下的命令,早已写好的招揽门客名目。” “还请家主审阅。” 得嘞,又是一笔好大的银钱。 刘弘看了一眼,整体无误,便挥了挥手让他张榜出去。 这种事此前在涿县便做过,如今到了涿郡,无非是重复一遍,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招揽到一两位良才。 反正此前在涿县,三年五载间也没招揽到一个金色气运之人,红色气运倒有那么一两个,其余的黄色气运十数个,白色气运才是真正的大多数。 即便如此,白色气运中稍强一些的,刘弘捏著鼻子也不是不能用。 实在是当时的刘家既缺钱又缺人才,什么都缺。 似乎这种处境到了现在,也並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 此时的刘弘,先看帐本,再看招揽门客的名目,只觉得依旧是既缺钱又缺人才,什么都缺。 他堂堂涿郡威寧侯、刘公之名,努力半生,居然还像是回到了原点。 这是什么情况? 刘弘哭笑不得。 招揽的门客有两种,一种是此前的游侠,另一种便是刘家私塾录取的少年。 前者是正儿八经的门客,可用之,基本上暂时归刘备统辖;而后者自少年时期便开始培养,可称之为刘家真正的“家生子”,既能放手一用,甚至还可作为助力將其推至高位。 便如同徐庶、关羽、张飞这般,早已同刘家生死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 若来日当真立朝立国,他们一个个也定是从龙之臣。 第21章 理想主义者,常山赵子龙! 刘家私塾再度设立,又花了一笔银钱。 虽然数目不多,但刘弘现在对“银钱”这两个字已经过敏。 “运道不错,未曾想主君进展竟这般之快。这才区区不到一月,竟已在涿郡之地安身立命,如今连刘家私塾都已开办。” “不愧是主君。” 苏双带著一队人,拉著数辆装载著筹备农具所需铁矿等物的马车回到涿郡,隨行之人中还有此前在右北平郡相遇的赵峰两兄弟。 原本双方已然分离,可赵峰兄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苏双这个刘家之人亲自举荐,效果会更好,反正也不急於一时,於是便结伴而行。 一路同行。 苏双也知晓了他们两兄弟各自的名讳:兄长名曰赵峰,字子山;弟弟名曰赵云,字子龙。 “拜託苏兄了。” 赵峰拱手抱拳。 苏双轻轻一笑,摆手表示都是小事,隨后先让队伍前往之前定好的庄园之处,自己则带著赵峰、赵云两兄弟来到私塾之內。 苏双身后,赵峰身为兄长,长兄为父,自是不忘传授经世良言与人生经验:“子龙切记,稍后见到那位刘公,莫失了礼数。” “入刘家之后,兄长知晓你心存大志,且天赋不菲,但做人行事终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方可成就大道。” 听著兄长的话,赵云乖巧点头,看上去特別懂事:“子龙都听兄长的。” 赵峰见了更是欣慰。 他们二人虽父母双亡。 他自幼將赵云拉扯长大,可这做弟弟的素来没让他这个当哥的操过心,兄弟二人一直生活得倒也不错。 可终究也要为前程谋划,二人年岁皆已不小,此时不拼又待何时? 正好听闻涿郡有举孝廉之路,便特意前来。 虽说赵家在常山郡,但他们兄弟二人却如同公孙瓚一般,不过是家族旁支。 若无杰出表现,那举孝廉的名额极难落到他们头上,所以才会向外求取机会,此时此刻才来到了刘家私塾。 两兄弟正小声交谈之际。 忽然间赵云往后一看,顿见一人身著青衫长裤,面色温润,步步行进之时,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士大夫的儒雅贵气。 虽眉目平易近人,但双目间所存的几分上位者之威,还是不疾不徐地渐渐散发,定非常人。 “小子见过刘公。” 赵云福至心灵般抱拳问候。 兄长赵峰反应过来,也赶忙出声,同样打起了招呼。 “见过主君。” 苏双见刘弘已然到来,隨即也连忙上前回话。 “此行收穫如何?” 刘弘照常询问。 苏双点头答道:“今主君已封侯,此前与乌桓族交易一事甚是爽快。区区异族,竟以为我大汉子民该当臣服,更何况主君乃是汉室宗亲之名。” 苏双这般悄无声息地夸讚起来,刘弘听了也还算顺耳,旋即又看向面前的两人。 尤其是方才主动称呼他的少年,胆魄不小,观其面相,剑眉星目、五官周正,却是一等一的正气之人。 刘弘情不自禁,下意识使用瞭望气术。 “使用望气术,消耗气运值一百点!” 这一看,还真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姓名:赵云】 【年龄:十六】 【气运:金色】 【命格:孤星耀世、武运绵长,身怀智计、忠肝义胆】 “先是一点寒芒,隨后枪出如龙。” “好一个常山真定赵子龙。” 这时苏双也同一时刻將两人的身份情况徐徐道来。 刘弘面露喜色,直言不讳地说道:“两位可愿入我刘家私塾?若是能入幼麟,更可被吾刘家赏识器重,甚至来日登上一郡之职也非不可。”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刘弘边说,又一次使用瞭望气术,消耗气运值一百点。 【姓名:赵峰】 【年龄:二十二】 【气运:黄色】 【命格{:忠厚勇武、仁德心怀,可嘆早夭之相,天可怜之】 见到这命格,刘弘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暗暗做了决定,隨即等候著他们两兄弟的决断。 “可容我兄弟二人考虑考虑?” 赵峰神色有异,主动问道。 刘弘点头。 “多谢刘公谅解。” 赵峰立刻补充道。 隨后他们两人来到偏房,赵云刚一踏入便开口询问:“兄长,要入这幼麟吗?兄长此前不是曾言要脚踏实地,入幼麟难道不是走捷径了吗?” 这话还真把赵峰给问住了。 他面露尷尬,又挠了挠发梢,隨即脸色一板,维护起了兄长的威严:“子龙,今日刘公赏识你我二人,特此邀请入幼麟。” “若是能凭藉自身才华立足,又有何不可?又如何算不上脚踏实地?你我兄弟不远千里来这刘家私塾,所求的不正是举孝廉、踏上仕途一事吗?” 在赵峰的劝说下,赵云自然选择了听从。 隨后两人回到刘弘面前。 “刘公,我兄弟二人已商议妥当,愿参加刘家私塾的考核。” 接下来的事宜刘弘便不用多管,刘家私塾没那么难考,基本上到了黄色命格便十拿九稳。 而赵云兄长赵峰的早夭之象,刘弘也想出了解决的法子,无非是通过敕封消耗一定数额的气运值,自能让对方转危为安。 不过这还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 据他所知,赵家在常山真定也是一个不小的宗族,对方可不是之前的波才那般仅是百姓出身,身旁仅有老妇这一个家眷,所以还需从长计议。 不消半日,考核结果很快出来。 两人都成功加入了幼麟班,这也没有出乎刘弘的意料。 崔琰也再一次出现在了刘弘身前,在其最为契合的学生波才打响了从流民之中招募刘家义从的前奏后,其余的一切便全权交由崔琰处理。 若是连这点琐事都解决不了,波才也不配成为他清河崔氏之人的学生,更不可能继承他的一身衣钵。 而此刻,崔琰给出了评语。 赵云:有德无威,可护主但未必能伤敌,可为一方大將,却绝难有大的作为。 赵峰:厚重之人,所行之事三思而后行,最为可靠。 …… 两人的命格,一人为金,一人为黄,乃是天壤之別,可此时的评语反倒是身为兄长的赵峰更胜一筹,看上去更可当大任。 第22章 涿郡盐,刘弘一试 刘弘看到这评语,心下微微一嘆,倒也跟赵云之前的面板命格挺相似。 所谓孤星,便是足够独立与忠诚,妥妥的理想主义者。 哪怕在歷史线上,因其过於完美和独立,在讲究宗族乡党关係的朝代年间,始终无法进入蜀汉的核心决策圈,保持著孤立的位置。 甚至不仅如此,昔日刘备准备因私仇伐吴之时,他更是直言反对。 或许,其仁德之治、仁政理想的念头,才是他本身的天命。 不然,此番这大名鼎鼎的常山赵子龙,竟依旧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 刘弘內心是不情愿的,所以他准备再试上一试。 不过这合適的时机可没那么容易等到,一晃便是足足近半月光景过去了。 …… 这一日,刘家庄园深处。 新一批食盐的產量已然足够,足以再度发卖至幽州乃至更远之地。 经过这数载时光的经商积累,如今刘家除了此前刚售卖不久的成品酒,还有的便是这涿郡盐,其利润可比通过袁氏门路售卖的货物丰厚得多。 来到庄园深处,刘弘见四周的工匠恭敬行礼。 他摆摆手,並不拘泥於这些俗礼,只是看向那析出的一缕缕白盐。 这盐並非如雪花般浑然天成,而是还透著些许瑕疵。 毫无疑问,这是他故意为之。 若真酿出真正的雪花盐,依照后世的经验,届时士族定会施压,恐怕连幽州本地另外一支汉室宗亲也会忍不住下场干预。 甚至说不定来日宫中的天子刘宏,也会派人前来索取。 雪花盐便如同稀世珍宝,如此明目张胆地售卖,必生灾祸。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刘弘只能出此下策:既能为刘家赚取大量银钱,又能將盐的品质压缩到如今年间的一等水准,而非极品,这才是目前刘家所能掌握的极限。 对外界也能有个不错的说辞。 汉氏宗亲四个字便是最大的解释,难道还不容许中山景王的后人,为自家这一支留点底蕴吗? 像这些古籍记载的製盐之法,各个氏族或多或少都有留存,如此一来,旁人便不容易隨意插手干预。 “是时候了,该让子龙出去一趟了。” 刘弘心中喃喃。 在等候契机的这段时日。 他偶尔也会对赵云使用望气术,得到以下信息。 【姓名:赵云】 【年龄:十六】 【气运:金色】 【命格:孤星耀世、武运绵长,身怀智计、忠肝义胆】 【今日运势:得遇明主,或有转机,命格突变,皆在此间;近数日之后,担当押送货物运往渤海郡时,有人半路截杀,此乃改变命运之机】 面板都已然这般显示,刘弘所能做的只有相信。 …… 半日后,早早得到指示的赵云出现在刘家庄园之外,同其他一应义从、苏双等人早已整装待发多时。 对著苏双还有其他义从,刘弘照常嘱咐:“若遇强敌,自可退之,不可因货丟命。” 苏双还有一眾义从自是感激领命。 紧接著,刘弘便將赵云单独叫到一旁,苏双面露艷羡之色,其他义从同样羡慕,却也光明正大。 毕竟赵云可是入了刘家私塾,还加入了幼麟班,最为重要的是—— 他居然还得到了崔琰的评语。 要知道。 在刘家私塾之內,到目前为止,但凡得到崔琰评语的人,皆为刘家大才。 所以赵云如今虽只是一名小小的义从,但其身份地位早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眾人眼里,他更是被刘家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和他们本就不同,即便羡慕,也都止於分寸之间。 “子龙,今日问你,若押送货物之途遇上山匪,何以对之?” 刘弘负手发问。 赵云沉思片刻答道:“將其击退,保护货物继续前行。” “可若是贼寇势大,又该如何为之?” 刘弘再问。 赵云回道:“儘可能保护货物,如若不然,便隨一眾弟兄先行撤退;若有暗中时机,自当一击即中,若无,便只得先行保人。” 这些回答刘弘都很满意,而接下来的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子龙,可杀过人乎?” 赵云迷茫地摇了摇头。 “那若此次要杀人,你可能下得去手?” 刘弘再问。 这一次,赵云却並未作出回答。 十六岁的年岁,哪怕在当下,说小不小,说大倒也不大。 再加上赵云有兄长赵峰庇护,所以即便自幼双亲早亡,也依旧安然无恙。 其兄长赵峰在常山真定县虽闯下了不小名气,但仅限於游侠之间的逞凶斗狠,同杀人取命一事著实无太大关联。 一时之间遇到这般问题,有迷茫、有彷徨,才是少年人应有的正常反应。 刘弘没有强求,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他也算是尽力而为,全了一番心愿。 “罢了,去吧。” 刘弘摆手道。 赵云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看出了刘弘的失望,可此刻实在说不出更好的答案,便只能垂头重新回到队伍里。 而此次商队领头之人並非赵云,而是一直以来统领这一眾义从的领袖——刘宗然! “刘家商队,出发。” 刘宗然一声高喊,当即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寻著官道逐渐前行。 “尽人事,如今便只能听天命了。” 刘弘目送著商队的影子远去,隨即也返回了身后的庄园。 …… 渤海郡可不近,但越远之地,刘家的竹盐卖出的价格越高。 而一路上。 刘家商队早已在既定线路上闯下了威名,各处盗匪万不敢招惹,所以向来安然无恙。 途中,一眾义从时不时切磋,赵云也自然而然加入其中。 他虽年少,可一身筋骨已然长成,再加之那出神入化的枪法,即便还未到大成,在这一眾刘家义从之內也绝对能称得上顶尖。 “子龙,你够强,我服了。” 又一名义从好手败下阵来,输得也是心服口服,毕竟双方实力差距过於明显。 赵云谦逊地笑了笑:“老哥手下留情,是让著我。” 赵云还是通晓些人情世故的,好歹也是当过一地游侠的,只是在临场反应这方面似乎差了点儿。 “所有人警戒。” 刘宗然忽然一声大喊,顿时方才所有嬉戏打闹的义从立刻翻身上马,警戒四周。 第23章 赵子龙,你妇人之仁? 刘宗然將身后长弓拉起,托於胸前,弓弦猛地绷紧呈半月状,箭矢搭在弦上,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当即一击即中,射中了暗处藏著的人。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袭我刘家商队,不知死活。” 眨眼间,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数盏茶的功法后。 “弟兄们,风紧扯呼,退!所有人快退!” 这一眾山匪见刘宗然等义从实力强大,打了数个回合,弟兄们死伤一地,一个个面色发白、面露惊慌,连忙朝著身后的山林衝去。 刘宗然可不惯著他们,在高头大马之上拉成半月弓,“嗖嗖嗖”伴隨一道道破空声响起。 他身边的人也隨之效仿。 眨眼间的工夫,数道箭簇落下,轻易便將最后剩下的那些人全部收割。 今日若不立威,来日只会有更多山匪劫商队的道,日日如此,刘家商旅的生意也就完全不用做了。 “子龙,还不快动手。” 刘宗然目光看向赵云,见他身后那群山匪只是晕厥,居然没有击杀其中任何一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赵云正犹豫间,忽然身旁的灌木丛內传来细小的动静。 刘宗然目光一肃,当即再次抽出一支箭对准那方向,便准备射杀。 可旋即,灌木丛中却出现一名稚童,看上去大概也就五六岁的年纪。 这稚童看著面前的惨状,嚇得不知所措,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一个不慎再度栽倒在地。 恰在此时,箭头的破空声袭来,赵云瞳孔猛地一缩,手中银枪往上一顶,恰到好处地將这箭头精准拦下,未曾伤到人。 可如此一幕,不亚於当眾打了刘宗然的脸。 “赵子龙,你意欲何为?” 刘宗然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握得紧紧的。 若非知晓眼前的赵子龙是自己人,恐怕此时已再度將箭矢对准了他。 “赵子龙,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孩子跟这些山匪是一伙的,难不成今日你要妇人之仁?” “可……可是……” 赵子龙半晌说不出更多的话,身旁的其他义从却已悄无声息地將那孩子围了起来,哪怕暂时不杀,也决然不可能放他离开。 这些义从可都是刘家的老人了,多年来走南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眼前这一幕於他们而言其实並不稀奇。 於是眾人一个个好言相劝:“子龙,还愣著做什么?快给將军道歉,说你方才不是故意的。” “將军,子龙他这是脑子一时糊涂了,您可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子龙,快!” 一眾义从打从心眼里喜欢赵云的性子,此刻便不遗余力地帮著圆场。 面前的赵子龙或许的確受刘家重视,但在眾多义从心里,终究比不上真正的刘家人,更別提还是眼前的刘宗然。 那可是刘公的亲侄子。 此时此刻能做到这一步,可见眾人与赵云的真挚情谊绝非虚假。 “將军,可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赵云踌躇犹豫间,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但刘宗然听后依旧不为所动,还讥讽道:“赵子龙,你没话了?” “一天是山匪,一辈子都是山匪。你看看这孩子,那仇恨的目光、嫉恨的眼神,今天你要是放过他。 他日后必定会回来报仇。” “杀父之仇,血海滔天。难不成要等著他长大了,对兄弟们下手吗?就算今日我刘宗然愿意放他一马,赵子龙,你问问身边这些人。他们愿意吗?” “这天底下从来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赵子龙,你確定要这么做?” 刘宗然话说到这份上,言语间已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憋屈之意。 面前的赵子龙的確天赋异稟、才华出眾,甚至连他刘宗然都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 此前离开刘家庄园之时。 他早已和伯父刘弘商量过,日后这眾多义从之首的屯將之职,恐怕迟早要拱手相让给赵云。 这是为了刘家好。 他刘宗然怎么做都无所谓。 可现在,对方却是这般表现,少年心性太过天真,怎么能让他彻底放心,把这么多老兄弟的性命全交到他手里? 刘宗然心中大失所望。 “把这孩子带上,子龙,希望你以后真的不会后悔。” 见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刘宗然选择了退让。 他收起弓箭,又命令周围一眾义从,“看好他,別让他乱跑。” 而赵云唯一能做的,便只有面无表情地將这孩子带在身边,仅此而已。 身边的兄弟们见他还没蠢到直接放走这孩子,也就选择了暂时沉默。 只是接下来的路上,整个商队的气氛变得格外彆扭,再也没有了前半路那般欢声笑语、一家和乐的模样。 这便是理想主义者的通病,不能说他们是错的,但也绝对不能说他们完全正確。 …… 此时的刘弘自是不知商队內发生的这场风波。 他忙完庄园的事宜,便返回涿郡的住宅之地。 刚到府门前,便见一名身著长袖便装之人拦在了前路。 刘弘打量此人,並非孔武有力之辈,反倒透著文官气度,虽看著有武艺在身,但绝非他的敌手。 更何况还是在他刘府家宅之前,哪怕是敌寇,也断不会做出这般蠢事。 “阁下是?” 刘弘皱眉问道。 可下一刻,“扑通”一声,眼前这长袍男子当场下跪,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绝非装出来的:“还请督邮大人恕罪。” “下官罪孽深重、错处极大,还望督邮大人能饶恕下官这一回。” 对方忽然行此大礼,一时间让刘弘都有些发愣。 他继续皱眉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不去寻太守大人,反倒来寻本督邮?你若不说清楚,本官又如何帮你?” 见刘弘似乎並不知情,面前这人反倒更加战战兢兢,但还是在刘弘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还望大人原谅。” “都怪下官,此前实属不知那徐氏乃是大人的妾室,若是早早知晓,即便给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让媒人上门说亲之事。” “还请大人饶恕。” 第24章 二嫁女,不可大操大办 可听完这些话,刘弘脸上的迷惑不仅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他眉头紧锁,再次出声:“徐氏乃我妾室?我怎么丝毫不知?” 面前这人惊得合不拢嘴,诧异的目光望向刘弘。 隨即两人大眼瞪小眼,只剩面面相覷。 最后,这人如释重负般地离去,无论如何,却是再也不敢继续为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一个女子赌上自己日后的官声前程,这买卖实在不值当。 而刘弘则是旋即进了府內,准备好好盘问此事。 平白无故忽然多了一个“娇妻美妾”,好歹也要搞清楚来龙去脉才对,怎么看这都不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 “徐氏?” “妹妹何时嫁与了夫君?妾身怎的不知? 刘府之內,吴氏得知此事,嘴角轻弯,眉目斜睨,面色间流露出异样的笑意。 “夫人这玩笑可开不得。” 刘弘满脸无奈。 “此事还是最好澄清,女子的名节甚为重要。” 刘弘继续强调。 吴氏却另有一番心思。 她一对清眸微转,轻启朱唇,注视著刘弘徐徐问道:“夫君当真对徐氏不动心?眼下到了涿郡之地,此处豪族不少,还有那官宦中人。” “今日那下官前来求取,碍於夫君顏面主动放弃;来日自有各郡望族,或有人也瞧中了徐氏的才情,届时夫君真能做到放手不管?” 吴氏並非是要逼迫刘弘,而是全身心地为他好,为了整个刘家。 “夫君若是有心,妾身定当为夫君谋得此事。” 吴氏再言。 刘弘原本藏在嘴边的拒绝之语,忽然变得踌躇犹豫。 见此情形,吴氏心中便知事已大定。 待刘弘將要回话之时,吴氏的身影早已远去,只留下那还在府邸之中盘旋的话音:“妾身这便帮著夫君去好好谋划一番这內宅之事。” 刘弘如今便只剩了苦笑。 不过该不该纳徐氏为妾,刘弘內心又生出一点点的涟漪来。 貌似也挺不错。 …… 日头西斜,天色已至傍晚时分。 吴氏到了刘家私塾,推开那侧房的门,伴隨著“咯吱”一声响,便见得她眼中的好妹妹此时正將白日晾晒好的衣裳徐徐收回。 “好妹妹,这些杂活事宜怎能劳烦妹妹你?快且放下,放下。” 听了吴氏的话,徐氏倒只是一笑,非但没放下,反倒將这些衣裳重新理了理,“放下乱成一团,会生了褶皱,反倒不美。” “夫人这是有什么吩咐?” 徐氏回话。 “还叫夫人?该称一句姐姐了。” 吴氏说道,“如今这整个涿郡之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刘家私塾有一貌美女子名唤徐氏?其人性情忠贞不二,为人更是秉持妇道。” “如今你已是我刘家之人,已是我家夫君身边之妾了,好妹妹,日后你我可都称得上一家人。” “这怎么回事?” 徐氏一下子懵了。 吴氏继续趁热打铁道:“妹妹还记得那主动上门来的媒人?对方介绍的可是府衙之处的公曹大人。其后误以为妹妹便是我家夫君身边的人。” “於是便无意之下將此事广而告之,如今妹妹怕是声名有损了。” 见徐氏面色平静,未有半分起伏,吴氏心下陡然一沉,却没想到她这个好妹妹居然如此能沉得住气。 思索一下,吴氏便又有了个上好的主意:“说不得还会影响了府衙內元直的差事,仕途之间终究要讲究个名声二字的。” “怎会如此?” 徐氏当即慌了神。 吴氏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歉意,可值此时机,她却自不能够轻易放过。 终究也是为夫君好。 为了眼前的好妹妹好,並非是要誆骗她些什么。 “为今之计,便也只能假戏真做,成全了这桩美事。妹妹的为人,姐姐知晓;我家夫君的人品,想来妹妹也能信得过。” “再加上元直早已拜了他为义父,如今何不再更进一步,亲上加亲?今日来人求娶,明日来人求娶,妹妹这门前是非多。” 吴氏继续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 徐氏稍一犹豫,吴氏便又再劝。 “好姐姐……” 徐氏绞著手指,指甲都嵌进了肉缝间。 她咬著下唇,眼中略微闪过几分挣扎,最终长嘆了一声,仿佛为自己卸下了某种灵魂深处的枷锁一般,便应了吴氏的意思。 “只是,妾身乃是改嫁之女,这婚事定不可大操大办,否则徒惹旁人笑柄。” “不会亏待妹妹的。” “这纳吉、问名等一步步骤,该有的都会有。八抬大轿虽不得从正门而入,但妹妹日后入了刘家,你我姐妹之间不必分得那般清楚。” 吴氏继续说道。 徐氏听了,心中也是一片温存。 之后两人又一阵寒暄。 渐渐地,天色隱隱入夜。 …… 刘弘凝神静气,洋洋洒洒挥毫泼墨,正在平心静神。 自妻子离去后,他心绪繁杂,终究还是养气功夫不到家。 又写了一张字帖。 待心神安定之时,刘弘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的杂念似已悄然消失。 便在此时,黄鸝般清脆的声响传入房內:“夫君,心愿已成,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 吴氏悄然间迈入书房,端著一杯香茶,敬在刘弘身前。 刘弘顺手接过,嘴角讶然一笑:“夫君洗耳恭听。” “妹妹还想在这婚前见上夫君一面,想让夫君亲自给她一个允诺。女儿家的余生,便系在这当下了。” 吴氏此时很能感同身受。 昔年她嫁於刘弘之时,也曾有这样的时刻。 常言道,女子嫁人便如同踏火坑,只有踏进去了才知究竟是烈火还是暖炕,是生不如死的折磨还是暖人心的归宿。 所幸,吴氏的运气不错,嫁的相公是个爭气的,眼下更是让她成了声名远扬的侯爵夫人,在涿县老家时,更是往日规格、人人追捧的贵妇之流。 望著刘弘离去的身影,吴氏在这满是墨香的书房之內轻然一嘆,继而不爭气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既庆幸又失落。 庆幸的是,这身子再如何不爭气,好歹为刘家生下了传承香火的子嗣,更幸运的是孩子也算爭气,日后不出什么差池,便是刘家钦定的下一任家主。 甚至连威寧侯的爵位,说不得也能一番操作,同样继承下去。 失落的。 当然是自有了这第一个孩子后,她与夫君之间便未再有半点动静了。 第25章 徐庶:玄德弟,该称大兄! “见过刘公。” 私塾內徐氏的居所,刘弘踏入房內。 徐氏身形窈窕,却隱在那帘幕之后。 女子不便同外男相见,便只能用这样隱蔽的方式交谈。 “夫人今日有言在先,不妨直说。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但凡我能力所及之事,定然应允。” 刘弘率先作出保证。 帘幕之后那窈窕的身影微微一动,听到刘弘这暖心之言,她已然放心大半,可仍有许多心事想要再探。 “若来日真嫁与了刘公,不知刘公对元直打算如何安排?” “自视为亲子,虽不能同玄德那般亲近,但定会为其谋划。今日他虽只是府衙一小小公曹,来日定也能迈入庙堂,有一席之地。” “我自会倾尽刘家之力,这一点还请放心。即便夫人不嫁於我,元直此人,我刘家也早已將其视为家中之子了。” 刘弘一片诚心,再度告知。 “那元直日后又住在何处?” 徐氏再问。 “既是刘家人,便住刘家。” 此刻,刘弘似乎猜到了徐氏的顾虑,便主动坦言,“不用改其姓氏,可解你后顾之忧。” 可下一刻,徐氏的回答却出乎刘弘的意料之外:“不可改,但族谱之內可添上一笔。” 刘弘张了张口,想要问起前尘往事,譬如那徐家人,可旋即便摇头作罢。 所谓的徐家人,不过只是农家人,而他们若是在意徐庶,也不会数年来不曾关注一二,日后给予些银钱便可。 其实若非注重名声、在乎影响。 徐庶改姓称之为刘庶,来日唤上一句刘元直,似也挺顺耳的。 刘弘不假思索说完这番话,便见帘幕背后的身影彻底放下心来。 隨后,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曖昧。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確有些不太妥当。 “今日,便先请回。” 忽然徐氏声音微颤,语气不再有方才那般果决,反倒多出一股妇道人家独有的温婉柔软。 终究再过几日,刘弘便会成为她的夫君,徐氏哪怕性情再烈如火、秉性刚直,也有著女儿家的柔情一面。 刘弘忍不住大笑三声:“自当如此。” 他阔步而离,心中一片火热,却並未衝动行事,而是对来日更加期待。 美人容貌虽美,更贵在神不在形。 而徐氏的“神”,当属首屈一指。 …… 待到第二日,刘弘便叫来族中长者,开始准备这婚礼仪式,各个步骤定要礼数周全,不可欺辱人家半分。 族中长者第一时间著手採办。 刘弘身为涿郡刘家之主,是太守之外本地势力最强之人,虽不打算大操大办,但该请的宾客贵朋还是要送上请柬。 如今並非乱世,即便一切从简,该走的章程也不能少,人情来往更是必不可缺。 正好在这涿郡之地,许多商贾豪族也愿趁此机会好好和刘家结交,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具,一举多得。 於是刚过早饭不久。 涿郡府衙之內,一前一后两个小吏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嘴角扬起,面露喜色,在老远处便开始大声欢呼:“役曹大人,役曹大人。令堂即將要嫁人了。” 整理完数年来衙役户籍的徐庶,刚用完早膳,將一本本册子整齐摆放陈列周全,忽然听得此等荒谬言论,他在府衙內一向的老好人形象顿时大变。 “砰”的一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著那两个小吏,直言大声喊道:“荒唐!何来的流言蜚语,竟敢如此欺辱本官。” 徐庶发怒,两个小吏嚇得抖如筛糠、瑟瑟发抖,一时间颤颤不敢言。 但在徐庶的再三逼问下,他们这才结巴著道:“是、是从都尉大人那儿听来的。役曹大人饶命,饶命……” 徐庶眉头紧锁,並未再如方才那般下意识暴怒,反倒隱隱將信將疑。 都尉之职,那可是同义父的都督邮之职在这涿郡之地平起平坐的,虽文武有別,但其权重却是大同小异。 “莫不然真有此事?” 徐庶皱眉深思之际,那同他相识的都尉大人此刻也龙行虎步、阔步而来。 由於徐庶职责涉及管理徭役、修建城墙以及涿郡四处的河道,其中牵涉到一些调动兵卒之事,所以两人才有了一番来往。 “元直,大喜事。” “方才威寧侯府已送来请柬,正是威寧侯同你母亲的大喜之事。此事亲上加亲,日后元直你便是切切实实的刘家之人了,日后仕途也定当可更进一步,也算成了半个汉室宗亲。” “恭喜,实在恭喜。” 都尉拱手抱拳,大声说道。 “我母亲嫁於刘公?原来是刘公,那便不是什么大事。” 徐庶的神情从皱眉到舒展,再到平淡,然后扬眉,这数个动作在半息之间便已变换结束。 母亲嫁与旁人,他或许会忧虑,但嫁与义父,却是他期盼许久之事。 “多谢大人告知。” 徐庶拱手道谢,隨即又看向方才那两个小吏,旋即爽朗一笑,再次作揖赔礼,“方才之事著实误会了,还请两位多多见谅。” “不敢不敢,大人这可不敢。” 两个小吏顿受宠若惊,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一旁的都尉见了,更是欣赏不已。 也只有徐庶,在这府衙之处能有这般清正做派,才引得他为之侧目。 如今这官场,像徐庶这般有靠山却为人清廉、还愿意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实在不多,这样的少年郎,假以时日定能一举登天。 今日结交权当是一份善缘。 待都尉离去,两个小吏也开始收拾起身后货架上的公物,徐庶在这府衙內却忽然不见半分踪影。 此刻他来到兵营,见到了刘备。 徐庶不再如同往日那般好似矮了一头,反而一身白衫,儒生气质尽显,隱隱间竟拿捏起了长辈的架子,昂首阔步,居高临下的目光隱隱俯视过去,朗声说道:“今日玄德,该称我一句什么?” “什么?” 刘备目光不善,没好气地张嘴说道。 “该称我一句大兄才对,玄德弟。” 徐庶嘴角微扬,脸上的得意神采再也遮掩不住:“哈哈哈,刘玄德,没想到吧!我徐元直翻身做主了,如今我在上你在下,我为兄你为弟。” “合乎礼法,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