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拜师最后一个武状元开始成圣》 第1章:赎扇 “这都什么年代了?飞机大炮都有了!你还练哪门子武?” 大新民国。 港城。 陆长青穿著洗得泛白的中山装,走在夕阳遍布的金灿灿街道。 他头髮很短,是利落的寸头。 脸庞有些消瘦,却也不难看出硬朗的五官。 唯有嘴唇发紫,让他这模样增添了几分憔悴气色。 而他身边穿著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人,则完全是另一幅精气神。 其和陆长青並排向前走,年轻的脸上带著震惊和不解: “练武也就算了..” “还是要拜一个乞丐为师?” 两人身边人群来往络绎不绝,声音嘈杂。 时不时有几个破布短打的黄包车夫,拉著或是身穿旗袍,或是西装领带的客人经过。 偶尔穿插著带著囂张和不耐的汽车鸣笛,让他和身旁同伴、人群,不得不靠边,让开道路。 看到陆长青不说话。 年轻人抬了抬手。 身后立马有隨从递来一把崭新的左轮。 他用力一甩,把弹巢甩出,又一摆,收了回去,发出“咔吧”声响。 “瞧瞧!这才是该练得!” “你练武,练多少年才能比这个快?” “砰一声响!你再能打,身上也多个窟窿!” “別说什么几步以內拳快这种鬼话,你再快能比我勾勾手指头快?” 陆长青看向同样短髮,鼻樑有些塌,厚嘴唇的王浩。 “小浩,我意已决,就別劝了。” 王浩隨手把左轮递给身后下人,“你可是我最好的哥们!” “我不能看著你犯傻,把银元白白扔了啊!” “况且,那乞丐即便是前朝武状元又如何?” “他现在就是一个吸大烟的烂鬼!” 陆长青张了张嘴,並未反驳。 王浩话说的难听,意思確实没错。 可他五天前,觉醒了前世宿慧的事...確实无法解释。 记忆当中和平年代的高楼大厦,可乐汉堡,仿佛真的存在过一眼...也和他当前的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这不是他非要练武的理由。 而是在宿慧觉醒后,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太极图。 意识沉浸,还能呈现出他自身信息。 【攻击:1】 【防御:1】 【生命:1(状態,患病)】 【法力:0】 【武学:】 【天赋:】 有宿慧记忆,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金手指! 经过几天的尝试,他已经知晓,代表“阳”的白色图,该如何填满。 “吃”、“锻炼”,或者说,练武! 他这几天通过食补,已经將阳图填充了一些。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等运动,也会极其缓慢的给阳图增添一丝丝白色。 再结合金手指呈现出来的信息,陆长青立马意识到: 练武,绝对是金手指正確的用法之一! 他不清楚白色那边的能量积攒满之后,会有什么效果。 但可以肯定... 这个金手指,是他翻身的希望! 至少他这天生虚弱的身子骨,肯定可以通过金手指来改善。 这是为何要习武的最重要原因。 还有... 枪这东西,对於有地位有钱的人来说,能轻易搞到手。 对於他现状而言.. 能搞到枪,也搞不到持枪文书。 反而很容易被巡捕发现,逮捕入狱。 王浩听到陆长青言语,忍不住扶额,“长青,我看你就是受打击太大了!” “陆叔活著的时候,他都教不成你...一个乞丐,能让你拳脚利落咯?” “况且现在武馆被那群白眼狼给吞完了,你说你要练...” “根基呢,钱呢!大洋从哪来?” 陆长青听到这里,有些沉默。 他爹两个月前,突然消失,再见面时,已经是尸体。 而后,一直开著的武馆生出变故,被大师兄连带著地契和能耐,卖给了洋人去种鸦片... 使得他无家可归... 他可以肯定。 这是一场局! 针对他爹,还有武馆的一场局! 但因为势单力薄,人轻势弱。 他选择了隱忍。 打算秋后算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其背后始作俑者,好像打算斩草除根... 五天前,他在某个小巷,被人敲了闷棍。 醒来时,这前世宿慧,便觉醒了。 五天来,那袭击歷歷在目。 他不想再遭遇一次... 觉醒宿慧也好,穿越也罢。 陆长青,都不想再死一次了! 还有关於他爹的事... ... 两人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不断逆著人流往东边前行。 忽然,瞧见街道前方的空地,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里头有穿著巡服的县衙官兵,背著汉阳造。 其中,为首的,手里举著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脑袋眉心有一个流干了的血洞: “传言所谓的山魈妖怪,不过是山匪作祟!” “现在已经伏诛!” “...” 围著的百姓听后,纷纷叫好,也有人鬆了口气。 “前些日子,我听说狮子山下头,有人被挖了心肝,我真以为是山魈!” “这群傢伙好端端,挖人心肝干嘛?” “听说是下酒!这群渡过来的孽种,最容易被伞教哄骗了!” “死得好!” “...” 王浩和陆长青在人群外围,站定看了两眼,便没再关注。 “瞧见了吗长青!” “枪!这年代重要的是枪和炮!” “且不论那乞丐有没有真本事...” “你练得再强,几个枪桿子齐齐对著你,你还能上了天?” 王浩还是在劝诫陆长青收手。 但陆长青心意已决。 他的金手指,就让他无法规避练武这件事。 还有,那个叫做柳白的前朝武状元,现在確实是个癮君子,疯乞儿。 但在十年前。 他爹带他从內地南方来港城討生活,开武馆时,偶然遇到过对方。 那一夜,刚下船,途径山路,不幸遭遇山匪。 照理来说,他们基本是要遭了。 恰逢此时,还没有吸菸土的柳白现身,轻鬆写意的从十几桿枪的射击下,把他们父子两人给救了下来。 铁扇切子弹的画面... 现在回想,也让他瞠目结舌。 除此之外... 港城,没有武馆愿意收他,教他本事了。 他爹当时从南方来港城。 为了立足开馆,踢了本地十多家武馆,以留下多处暗疾和得罪许多人为代价,险胜。 如此,才在港城定下。 他怀疑,他爹遇害、武馆被大师兄卖出。 这两件事,和十年前的踢馆脱离不了干係... “咳咳咳...” 忽然,陆长青止不住的咳嗽几声。 王浩紧忙轻轻拍其背部,忍不住嘆道:“哎。” “你这体格子,练武...” “到时候本事没成,人先倒了...” 片刻,陆长青气顺了。 这是他生下来就有的毛病。 身子骨瘦弱,常年受虚弱疾病困扰,他爹也无法教他习武,只能从文。 但现在,他通过太极图,看到了变强的希望... 这武,他必须练! “少爷,大小姐让您快点回家。” “说是有西洋贵客要来,家里人要全部到场。” 忽然,一个身材高大,类似保鏢的角色,快步到王浩身边说道。 王浩一听,摆手表示知道了。 离开前,他看著陆长青,默然片刻,嘆了口气。 “长青,你和我从小玩到大的。” “如果练武不成,来我家,肯定管你一口饭的!” ... ... 陆长青心底记下了王浩的好意。 很快。 他走到了一间並不阔气,但时不时有消瘦人群走出、进入的门店。 牌匾上写著,“梦魂乡”。 港城西边,最出名的几个烟馆之一。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吸菸,而是为了拜师礼: 赎回那前朝武状元家传的一把铁扇。 迈入不高的门槛,进入宽阔幽深的房间。 陆长青拿湿手帕,捂著口鼻,不断挥手,划开身前浓稠的烟雾。 鼻息当中,不断闯入那股劣质烟土的甜腻焦香,像腐烂的水果拌了蜂蜜。 其中还夹杂著汗酸、脚臭,以及暗无天日,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往屋子深处走,能在昏暗光线中看到烟榻一排排延伸向深处,上面大多躺著蜷缩的人形。 偶尔有豆大的火苗跳动一下。 映出一张张沉醉到近乎麻木的脸。 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吞吐之际发出拉风箱似的、满足的嗬嗬声。 跑堂的伙计穿著分不清本色的短褂,托著黄铜烟盘,在烟雾与臥榻间穿行。 隨著其將烟盘上的福寿膏递给购买者后,伙计转头,看到了陆长青。 “爷,您也是来吸两口的?”伙计满脸笑容,似乎对这种浓烟环境,颇为享受。 陆长青从泛白的中山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刀,“来找虎爷。” 伙计见状,脸上笑容更盛,腰弯的更狠了一些,“好嘞好嘞。” “爷,您跟我来!” 很快,伙计带著陆长青,站定在一扇门前。 “虎爷就在里头,您进去就成。” 陆长青轻轻一推,木门“吱”一声打开。 里头的光很刺眼,把他周围的浓烟映的恍若仙境。 一盏鋥亮的洋灯高悬。 收音机里放著黏腻的申曲,声音开得很大。 一个穿高开衩旗袍的女人隨著曲子扭动,腰肢像没骨头。 表情全力討好著前头那个躺椅上的男人。 虎爷。 梦魂乡管事儿的主。 虎爷敞著怀,浓密的胸毛上沾著几点口红印。 另外一个穿粉缎旗袍的女人,依偎在他怀里,嘴唇正若有若无地蹭著他的胸膛。 牌桌那边,四个赤膊壮汉在搓麻將,洗牌声又脆又响。 因为陆长青的到来,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其其朝他看来。 隨意的漠然眼神打量一番后,又各干各的了。 躺在靠椅上的虎爷,拿著烟杆砸巴了两口,悠悠吐出白眼,浑浊的眼神落在陆长青身上,然后定在其手里的小木刀。 “哟呵!” “来赎东西的?” 虎爷脸上露出稀奇之色,坐直身子,脸上露出玩味。 “咱这烟馆子打建成到现在,只有进没有出。”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长青没有理会打趣。 只是上前,將手里的小木刀放在桌面。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他变卖家財,还有原身亡父留给他的遗產:一百银票。 虎爷见状,眉头一挑。 扭动腰肢的女人很有眼力劲的停下舞姿,走到桌前,带来一阵刺鼻的香水味,將银票拿走,送到虎爷手里。 “虎爷!天地钱庄的票,一百个子儿!” 虎爷拿起,对著吊灯验了一眼真偽。 满意的点点头,“要赎什么东西走?” 陆长青抱拳拱手:“小子是要赎柳白那柄铁扇。” 虎爷挑眉,更感意外,“前朝那个武状元的柳白?” 陆长青点头:“是他。” 虎爷拿著烟杆磕了磕菸灰,“你是他什么人?” 陆长青不假思索的开口:“於我有恩。” “他需要这东西,我帮他一次。” 虎爷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粗獷声音迴荡在屋內。 “有恩?” “哈哈哈哈!” “这年头,还有这种人?” “我活了四十一年,就没见过...” 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饶有兴趣的看著陆长青,眼神里都是讥讽和有趣。 一番大笑过后,虎爷不再言语。 “咱的规矩,你知道吧?” 陆长青頷首:“九出十三归。” 虎爷起身,宽阔高大的身影站在陆长青面前,遮蔽了灯光。 “瞧你这穷鬼模样,一百银元,也是倾家荡產了吧?” “今儿咱给你一个恩,只收本钱。” 他侧了侧脑袋,“老二,去,拿三十大洋。” “再把那柳白的铁扇,从库房里给他翻出来。” 打牌的一个汉子,站起身来,瓮声瓮气称是,走向屋里內门。 片刻,其端著一块带尖刺的铁走了回来。 然后把东西放在桌面,又丟上来一个银袋子。 虎爷抬了抬下巴,对陆长青说道:“怎么样?” “我这个恩,还行?” 陆长青为了凑这一百银元,確实已经弹尽粮绝。 此刻,面对询问,他低头拱手:“大恩。” 虎爷笑道:“后面若我有朝一日,需要你还个情,可行?” 陆长青当即应道:“力所能及之內,一定倾尽全力。” 虎爷再次朗声大笑,转身摆摆手,拿著烟杆坐回躺椅:“钱和东西拿走。” 陆长青再次道谢,上前把钱袋子揣入怀里,双手抱著沉重的铁块,捂著口鼻,转身离开。 隨著木门关闭。 刚刚拿东西的老二,忍不住开口道: “虎哥,这小子一看就是穷鬼,那衣服都洗泛白了。” “这三十两银元,岂不是打水漂了?” 虎爷享受著胸口的亲吻,吐出一口白烟,“吸——呼!” “那柳白早就癮入膏肓,这铁扇他拿回去,终究是会还回来。” “这种『好人』,以后说不定用得到。” 老二不懂,仍旧觉得,这钱白扔了。 ... ... 陆长青走出烟馆。 夕阳的余辉洒在他泛白的中山装上。 衬得他本就虚弱的脸,更显憔悴。 此刻,他终於是敢把手帕放下,大口喘气。 “咳咳咳...” 乾燥的风进入胸腔,让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 片刻,缓过来,他脸上露出些许喜色。 改变之日,就在今朝! 第2章:武乞儿 相较於內地的军阀割据。 港城,相对来说,还算稳定。 除了堂口过多导致保护费严重,洋人歧视导致百姓没有尊严人权外。 勒紧裤腰带,普通人,还算能活。 陆长青抱著沉重的铁块,沿著街道朝西边走去。 越往西,黄包车越少,身穿粗布短打的人越多。 到最后,已经彻底看不到洋车存在。 人人脸上都写著麻木和疲惫。 环境同样也越乱越差。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垃圾,发搜的剩饭菜、腐烂的水果、还有被踩扁的狗屎。 视野所见的基调,全部呈现出没有朝气的灰色。 这是港城的特色: 越往西越穷,越往东越富。 陆长青还听说,最东边的洋人专属区域,禁止他们大新民国百姓入內。 走了一阵,来到一栋三层唐楼风格的饭馆侧边。 胡同入口,一个不知道拜的哪路神仙的神龕旁,躺著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头髮和鬍子炸毛,又脏又乱。 身上披著的衣物,或者说布条,勉强遮羞。 其闭著眼,侧躺在杂草堆上,手肘撑著脑袋,像是在假寐。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前朝最后一届武状元。 柳白。 陆长青很难和脑海里,许多年前那个手持铁扇,硬抗子弹的高手联繫起来... 但他还是记得,他爹对其的评语:本欲战死,却有人先降,不然,他不会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匣子中,用力抬起那柄铁扇。 “柳公子。” 柳白听到呼喊和声音,眼睛没有睁开,仍旧维持假寐姿態。 “你家传的铁扇,我帮你赎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 柳白倏然睁开眼眸,因为吸食大烟而浑浊发黄的眼球当中,迸发出惊奇之色。 但这抹色彩,又瞬间熄灭,变得黯淡。 不过,终究是有了反应... “用了多少。”柳白的声音,让陆长青很意外。 並不苍老沙哑,很年轻,和其外表並不相符。 “一百银元。”陆长青如实答。 柳白笑了笑:“一百银元....能买多少福寿膏,能醉多少场生死!你却拿来换这破铁...” “你暴殄天物啊!” 他伸手,枯瘦的指节拂过扇骨,动作极轻。 “咯”一声轻响,扇子在他掌中弹开半幅,铁片碰撞,竟擦出几点星火。 看到此幕,陆长青心头一震。 这铁扇重的他需要双手抬。 柳白吸大烟这么久,拿著却是轻若无物..是有本事的! “想要什么?”柳白合拢扇,问得直接,“报仇?杀人?” “我替你做了,乾净利落,就当还这扇子的情。” 陆长青摇头:“我想学武。” 柳白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认真缓慢地將陆长青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我记得你。” “你爹...是叫陆正堂吧?无影脚还算有点意思,有几分黄兄的意味,可惜死得不明不白。” 柳白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 “你身子骨太弱,筋骨定型,习武太晚...练不出头。” “况且...”柳白带著几分自讽的笑说道:“你找我这个菸鬼,是不是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轻笑嘆了口气,“我,菸鬼,教不了你的...” 陆长青本想再说什么。 就见到柳白忽然抬头,看向远处靠过来的一个汉子。 “从你来就跟著了,熟人?” 陆长青当即顺著其目光看去。 就见那汉子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仓惶,紧著转身低头离开。 看著对方背影,陆长青眉头紧锁。 这个人他不认识。 但总觉得,有些熟悉... 再看其右手袖口里鼓囊囊的... 难不成是和那日闷棍有关! 陆长青拳头攥紧。 这是看他进了胡同,又找到下手机会了? “呵。” 柳白看到这一幕,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最后看著铁扇, 他將铁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 “看你也像是麻烦缠身。” “帮你杀人吧。” 柳白將铁扇放在盘著的腿上,浑浊眼球看向陆长青。 神情平常,言语却惊人不休。 “港城,你想杀的,只要能叫出名字,我都可以代劳。” “包括刚刚那个跟著你的,还有他背后的人。” “只要你能说出来名字,无所谓人数...十个,一百个,都是数字。” 陆长青心思收回,直视回去,抱拳行礼:“不求柳公子杀人,只求柳公子教导!” 柳白再次感觉怪异,“你脑子不开窍?” “我都说了,帮你杀个乾净。” 陆长青摇头:“一柄铁扇,只有一个机会。” “杀尽仇人,是爽利。” “但日久天长,时局动盪,后续麻烦数不胜数...届时我手无缚鸡之力,还能再去求谁?” 他抬起头,看向柳白,眼神也很坚定:“所以,这武,我必须学。” 柳白並没有因为陆长青的言语而有何反应。 只是依旧摇头,將铁扇慢慢放入匣中,然后靠墙。 “那你为什么非要找我练武。” “枪更快,更利索,也更简单。” “何必自討苦吃?” 陆长青沉默片刻。 “因为我见过您用这把扇子。” “十年前,狮子山脚,山匪劫道。”陆长青语速很缓,言语之间,咸咸的海风裹著烟土味吹拂而过。 “十七八桿汉阳造,对著我爹和我。” “您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就拿著这把扇子。” “匪首开枪,您用扇子一划....我亲眼看见,子弹被切开,擦著火星子,掉在地上。” “那时候我想,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原来武道,能对得上子弹。” “后来您不见了,再听说,就成了『菸鬼柳白』。” “我不信...” “不信?”柳白听到三个字,笑道,“现在信了?” 陆长青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不信您抽了大烟。” “而是不信您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甘心死在烟榻上。” 胡同静了。 远处街市的喧闹、车马的嘈杂、甚至烟馆里隱约的呻吟,都像被隔在了另一重世界。 柳白久久看著他。 最后,他再次將铁扇拿起。 “你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这些莽夫,练得就是一口气。” “气散了,就断了。” “哐当哐当!噗嗤噗嗤...” 忽然,远处码头传来轮船的启动声。 柳白朝声音看去,瞧著街道上来往百姓,还有破落风格,声音近乎自语,“时代过去了。” “之前,哪有这种船啊...” “我们都是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残党罢了...” 陆长青说,“这把扇子,我赎回来,不是给您陪葬的。” “是我想看看,它还能不能再切开一颗洋人的子弹。” “如果它不行...” “我想试试。” 风又起,柳白的乱发被吹动。 他低头看扇,再看眼前这年轻人紫黑的唇,病气缠身的模样,偏偏很硬... 有点像某个清晨,京城校场,霜冷风厉,少年郎握铁弓、挽烈马,回头一笑,说:“这第一,我想试试。” 柳白笑了。 “你叫什么?” “陆长青。” “长青...”柳白喃喃念了一遍,將铁扇在掌心重重一握,神情变得和之前大为不同。 “好,陆长青!” “虽然因为师承原因,不能收你为徒。” “但看在铁扇的份上,我教你点和港城不一样的!” 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多谢柳公子!” 旋即,他出声问道:“敢问,和港城什么不一样?” 他抬起手,铁扇尖轻轻点在陆长青心口。 “港城武馆,何止双掌之数。” “他们教拳,教腿,教刀枪,教人如何打,如何贏,如何活。” 他收回扇子,“我教的东西,他们教不了。” “因为他们还在港城里。” 柳白声音很轻,却像铁扇划开空气一样清楚: “而我教的东西,来自港城外面。” 陆长青心头一跳:“外面...” 柳白頷首,“你爹的无影脚很快,他们的硃砂掌够狠,洪拳够稳,蔡李佛够博。” “但这些功夫,练到头,也还是在港城里打转。” 他抬起眼睛,那点锋利又露了出来: “我教你怎样不在港城里打转。” “我教你——” 柳白一顿,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 “怎么贏下『港城第一』。” 第3章:猪笼城寨 陆长青不算强劲的心臟,此刻止不住的用力跳动起来。 一股名为“热血”的情绪,在心间流淌! 贏下...港城第一! 这年头虽然有了洋枪,火炮。 但在西洋人的“禁枪令”下,能持有的,终究是少数。 堂口帮派也好,私下强身爭先也罢。 “功夫”“拳脚”“武馆”,是所有想要拼个出人头地之辈,绕不过的门槛。 大新民国动盪,港城算是一个相对安定的避风港。 天天有人偷渡而来。 人数何止几十万? 其中练武的好手,就更是数不胜数! 柳白出口就是港城第一... 这话,很狂! 但他能感受到,柳白不是作假! 瞬间,陆长青脑海里就已经冒出了念头。 且不论后续要不要爭港城第一。 有了本事。 先解决那个尾隨自己,想要敲他闷棍的人! 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 “多谢柳师傅!” 陆长青纳头便拜,但还没等他有所表示,柳白腿上一抻,就將陆长青给挡下,用脚尖扶住其膝盖,將其托起。 柳白摇头说道:“正如你所说,一把铁扇,换一个机会。” “我的师承太大,肩上担子太重。” “不能收你,也收不了你。” 言语至此,他没再做太多解释,转口问道,“身上可还有银元?” 陆长青也不再强求,毕竟对方接连说了两次。 他点头道:“还有。” 柳白:“剩多少?” 陆长青从怀里將银元全部拿出:“三十。” 柳白接过,“尚可,够练几天了。” 他抬头看了看昏黄天色和火烧云,“太晚了。” “明天吧。” “明天我去找你。” “住哪里?” 陆长青:“猪笼城寨。” 柳白一听,眉眼微动。 ... ... 港城西,再往西。 陆长青走到连碎石子路,都断成土路的地方。 抬眼看去,有一圈低矮的围墙,围墙中间的铁门,立在一片荒凉的沙尘地当中。 上面有四个黄底红字的铁牌。 “猪笼城寨”。 说是城寨,其实就是三个串联在一起的老旧筒子楼。 陆长青在武馆被卖之后,便搬进了这里。 脏乱差的环境和低廉的价格比起来,是完全可以忍受的。 走进大门,便有几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提著皮球快速跑过,身后跟著年龄更小一些,流著鼻涕,拿著风车、拨浪鼓的小孩。 再往里走。 老旧唐楼风格装饰的店铺门口上方,掛著各种牌匾。 陆长青途径一家粮食店,《米白油粮號泰隆》。 门口一个精瘦汉子,身穿短裤破布衣,一人扛著垒有数米高的麻袋,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汗味。 奇人,也命苦。 搬东西的汉子神情有些木訥。 从陆长青身边擦肩而过后,顿住脚步,转身看著陆长青背影。 眼眸闪过一丝对老友的怀念和可惜,以及对陆长青的悲悯。 ... 鼻翼间的汗臭还未消散,陆长青又过一家裁缝店,里面劣质香水味扑鼻而来。 两股味道对冲,陆长青嗓子发痒,忍不住连连咳嗽。 往里一瞥,带有娘气的油头老汉,在给几个中年妇女量身材。 心有所动。 隔著玻璃,那瞧著兰花指,穿著背带裤的油头老汉,扭头和陆长青对视,微微一愣,然后绽放出灿烂笑容,用力喊道。 “小伙子,要不要来身西服啊?” 陆长青笑著婉拒,摆摆手,表示以后再来。 ... 到了楼底下,一个卖粥面的食品铺子里,浑身都是白麵粉,正在擀麵的老板看到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 “长青,回来啦!” “这最后两根油条,给你剩的,拿上。” 陆长青笑著应了一声,拿出一张纸钞,放在桌上,然后自个拿著油纸,將油条包起来,“多谢贵叔。” 这家店铺,陆长青很喜欢吃。 因为面前这个总是笑呵呵的面善男人,做事非常用心。 铺子十几条长短、粗细各异的木棍,就是证明。 对方做麵条、揉面,都会用不同的棍子上手,主打一个讲究。 还有...专业。 简单閒聊两句,陆长青沿著楼梯上楼。 到了三层右拐,每间房子都挨得很近。 隔音不好,陆长青没过一家,都能听到里面嬉笑、大骂、搓麻將等各种声音。 直到楼道尾端,他停下了脚步。 刚拿出钥匙,他就敏锐发现,自己本来锁著的门,居然被撬开了! 瞬间,陆长青內心警铃大作,脑海中冒出了方才跟踪自己的汉子! 对方找到他家里来了? “哟,小青回来了?”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隔壁屋门被拉开,里头出来一个女人。 叼著女士香菸,大红嘴唇,头髮盘起,穿著洗得泛白的青色旗袍,叉开的很高,麦色腿根若隱若现。 美中不足的是,皮肤有些老了,还有就是,风尘气有些重。 大多数人是早出晚归。 而面前的崔珍,陆长青知道,总是早归晚出。 “珍姐。”陆长青笑著打了声招呼,“今天这妆,感觉又漂亮了。” 崔珍眉头一挑,叼著香菸的嘴忍不住勾了勾:“小嘴还是甜。” 说著,她从怀里拿出两块银元,又递来一个布包,“那些小姐少爷的功课费用,拿好。” “这是新的要做的作业。” 在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崔珍忍不住摸了陆长青手一把,眼神带有几分魅劲,同时略有感慨。 “嘖,你小子,长得不赖,也有脑子,可惜这病殃殃的身子了。” 被蹭油,陆长青並不在意。 毕竟他能认得那些需要代写作业、功课的男女,全都依仗崔珍。 这是他觉醒宿慧后带来的好处之一。 不论是文抄还是数学,他都能代劳。 那些少爷小姐,给钱是真的豪爽。 也算是一方面金钱的来源。 如果不是赎扇要花费一些银钱。 凭他现在脑海里的认知和知识,过得不那么穷苦,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其中肯定也让崔珍抽了一部分。 聊了两句,陆长青问道,“珍姐。” “我家是不是有人来过?” 他家在楼道最底端,除了包租婆偶尔来检查卫生,一般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家门锁被撬,也绝对不是偶然。 一聊到这个,崔珍本来自然打趣,带有挑动意味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有些支支吾吾。 在陆长青的注视下,最后,崔珍靠近他,带来廉价香水味,其压低声音说道: “是王赖子今天下午来过,还撬了你家锁...” 陆长青眼眸一动,“王赖子?” 崔珍点头:“是他,肯定没错,我总在夜总会见到他最近跟著虎头帮的人。” 虎头帮、王赖子,他根本不认得。 不过眼下,好就好在... 债有主了! 如果猜的没错,王赖子,大概率就是前些日子敲他闷棍,今天下午跟著他的那个人。 陆长青:“珍姐,王赖子是什么人?住哪啊?” 崔珍张口回应:“就在咱寨里,住那边...” 跟著崔珍指著的方向看去。 就见西边那栋楼的四层,一个相貌平平无奇,但眼神表情带著几分凶意的汉子,正趴在墙边,带著若有若无的笑看著他们。 崔珍被嚇了一跳,表情顿变,然后就朝家里走去。 但最后,她还是掩著门缝,带著担忧叮嘱道: “小青啊,听姐的,不行就拿银元给买点好烟,送上门,陪个罪。” “知道你们年轻人好脸面,但...虎头帮可不好惹...总归是比丟了小命强。” 陆长青收回眼眸,看向害怕的崔珍,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谢珍姐。” 说完,崔珍关上了屋门。 陆长青仰头,再次看向四层的王赖子。 对方居高临下,仍旧不避让眼神,反倒是咧开嘴笑了,又拿起右手,轻轻在其自己脑袋上,敲了敲。 陆长青看到此幕,眼神变冷,也对著其笑了笑。 没做太多动作表情,只是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练武,然后早点先把这傢伙给解决掉... 第4章:安排 夕阳已落,明月已升。 猪笼城寨。 陆长青刚进屋不久。 一个蓬头垢面,踩著破烂布鞋的乞丐,端著一个铁块,大步迈入城寨大门。 凡是靠近他的,全都皱眉捂鼻,让开身子,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 但柳白视若无睹,大步走向城寨左前侧,那个由竹木和破布搭起来的,四处漏风的棚子。 他进去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借著发黄灯泡,看著镜中的自己,不由得笑出声。 然后他看向一旁,裤子提的不是很高,漏半个屁股,带著职业假笑的伙计。 “今天不让你操刀。” “把你老板喊出来。” 伙计梳著背头,手里拿著剪刀和梳子,“您確定要喊我们老板来吗?” “精剪会更贵一些,要提前和您说一声。” “因为我们老板进修过...” 柳白显然懒得再和他废话,大声喊道: “老曾,剃头!” 很快,棚子窗帘后头隔出来的小房间里,出来一个颧骨有些高,身材消瘦,眼皮耷拉,显得没精气神的中年男人。 对方在看到柳白后,诧异的表情猛然一变,不大的眼睛瞪开。 “我当是哪个,怎么是你狗日的!” 嘴上骂著,脸上却是笑容难收。 柳白也呈现出一种故人重逢的笑容,“没听著?来生意了,剃头!” 老曾走到柜檯旁,弯身拿出一把短刃,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短,同时嘴里骂著。 “你他娘的,吆五喝六的,没看著老子正在拿傢伙吗?” 直起身子后,他对伙计摆了摆手,示意其可以让开了。 然后走到柳白身后,两人一坐一立,看著镜中彼此。 “你这扇子,肯拿起来了?” “一个后生赎回来的,有事相求,我想帮他,就拿著了。” “嗤...放屁....他找你干什么?” “教他练武。” 言语至此,老曾手中的刀和话语,都是一停,其眼眸闪过更浓的惊讶,“你打算收徒弟?” 柳白摇头:“我这样,收徒弟不是害人嘛?教些本事罢了...” 老曾再次动手,柳白的鬍鬚,一节一节跌落到地面。 “那小子天赋根骨怎么样?” 柳白想了想,给出了中肯评价:“烂。” 老曾不解:“那你还教?” 柳白:“和我年轻的时候,有些像,挺坚强的一后生。” 老曾挑眉:“是学了老黄几分腿法那人的儿子?” 柳白同样意外:“你居然知道?” 老曾哼哼两声:“老子在这窝著,但港城的所有消息,都瞒不住我。” “他爹也是识人不淑,挺惨。” 柳白沉默。 老曾又颳了两下:“你找我做什么?” 柳白看著镜中几分和脑海中印象重叠的自己,顿了顿,开口道。 “两件事。” “有人想要那小子死,其现在住在城寨,你不是能耐?稍微照看一下。” “还有就是,腿、拳、棍,那三个,你提前打声招呼,后面可能要让这三位,帮忙喂喂招。” 老曾一听,气笑了,“老子当你是心迴路转,要杀回去。” “合著是来让老子当保姆?” 柳白没有否认,只是笑著说道:“谁说我不想杀回去?” 他眼神流露出追忆,“只是临走之前,留点根...” 老曾手上没停,“你这武状元,面子比我大。” “你怎么不去说?” 柳白:“你於他们有恩,你说,后面餵招更走心。” 老曾忍不住嗤笑一声,摇摇头:“我凭什么帮你?” “那小子我都没见过,他爹倒是拜过我的码头。” 柳白:“我这辈子,求人帮忙不多,这次算一件。” 老曾:“也成。” “那你打算杀回去的时候,喊我一个。” 柳白点头:“行。” 老曾笑道:“你的事,我应了。” ... ... 翌日,天光微亮。 光线昏暗的逼仄水房,都是洗漱的人。 脸洗的乾净与否另说,但认真刷牙的不少。 因为牙齿坏了,去看医生很贵。 陆长青洗漱完毕,將装有牙刷牙膏的脸盆放回家里,穿好衣物,將中山装的钮扣从下到上挨个繫上,打算去城寨门口等候。 毕竟柳白只问了他在哪住,没问具体门號,他怕对方找不到。 走出门,看向四层,王赖子不在。 低头看向城寨右侧,有几个明显是武行的人,在早练。 他深吸口气。 今天,他也能练武了! 结果不曾想,他刚走下楼,就看到一个散发垂肩,身穿长服,面容乾净,约莫三十多岁的文雅中年人在对他笑。 陆长青一愣。 他不认得对方。 但浑浊发黄的眼球告诉他。 面前这人,就是柳白。 “柳公子?”陆长青还是先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柳白则是抬抬手,“跟我来吧。” 陆长青跟上。 昨天其蓬头垢面看不出来,今日一瞧,能看出来往昔武状元的几分风采。 瞧对方拿著沉重铁扇如无物,他有些惋惜。 这么一个高手,还是折在了洋人的大烟下。 走了几步,陆长青发现了怪异。 柳白没有带著他走出城寨,而是走向左边城寨的胡同小门。 走过小门,他们来到了城寨里,唯一一片“富人区”。 建立在城寨筒子楼后方的棚户房。 虽然建筑一样陈旧,老墙皮,旧砖瓦。 却每一间,都是独立小院。 一个月租金,听说要三十块大洋。 按照宿慧当中钱幣的概念,差不多一个月要三千块,著实很贵了。 结果就是。 柳白带他进入了一间约莫百多平的小院。 不大,却正房偏房茅厕都有,还有水龙头,很是齐全。 “往后,就在这儿练武吧。” “我卖脸,房租给你要了个折扣。” “一个月十五大洋。” 陆长青听后,斟酌了一下,还是点头应道:“好!” “听柳公子的。” 这院子在折扣过后,一个月也就比房间贵五个子儿,完全能接受,性价比非常高。 最重要的是... 陆长青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练武的料。 能否真的学会,柳白传给他的功夫。 但他能確定,这是他最后翻身的机会。 练武这东西就像是学习,需要私密和能沉下心的空间。 城寨里鱼龙混杂,人来人往,確实不是练功的好地方。 故此,不论有没有天赋,他都將倾尽全力,认真对待! 这间院子,能让他全力修炼,不受他人影响。 柳白从怀里拿出两个书册。 “本来是想让你练守龙桩。” “但瞧你步履虚浮,气血不凝,不適合,便练太极桩吧。” 说著,他给陆长青递来其中一本。 陆长青接过,心头一紧。 “柳公子,太极桩,是不是比守龙桩弱一些?” 柳白摇头:“各有所长,优缺有异,方向不同,没有所谓好坏之分。” 陆长青听后,才算是鬆了口气。 旋即,他又想到刚刚出门,寨子里练早功的那几个武生。 “和那些人比,咱这桩功,如何?” 柳白展开铁扇,发出铁器交鸣之声,言语带著武状元应有的自信。 “教你,自然要教好的...” “与他们相比....” “咱们天上,他们地下。” 第5章:太极桩 陆长青心动不已,低头看向手中书册。 古朴,陈旧。 翻开第一页,映著三个笔走龙蛇的字跡。 “太极桩”。 柳白轻摇铁扇,走到一旁偏房里,拉出来一个太师椅,坐了上去。 “唯一的痛点就在於。” “难练。” 柳白说道:“和我一併修炼的、前朝江湖名列前几百,能叫得上名號的高手,初学此桩,能练会的不多。” “我能告诉你的要诀就是,『阴』『阳』,『静』『动』。” “参悟两种截然相反的力,这內与外,就算是平衡了,后续走桩,也便更加得心应手。” “你先从头到尾翻看一遍,有个印象,之后,我再给你演练一番。” 柳白的话,陆长青觉得每一句都能听听懂。 但心头仍旧难掩忐忑。 不过... 他已经有了决心。 不论天赋如何。 习武,是他最后的机会! 势必要全力以赴! 旋即,他开始翻阅《太极桩》。 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子,旁边偶尔会插有几个图画,多是人体经脉、穴位,標註著很多注意事项。 陆长青越看,心头那种没有底的焦虑就越发平静。 因为他发现,自己確实是看得懂,却难以参悟。 故此,急也没用。 倒不如沉下心来,把內容都踏踏实实记住,等稍后柳白演示时,再做学习。 时间一晃,四十多分钟过去。 隨著指尖翻动书页,陆长青將太极桩最后一点內容,也彻底看完。 就在他微微闭目,深呼吸,打算缓缓思绪的时候。 他脑海当中,那一直未曾填满的太极图,倏然没有任何徵兆的,缓慢转动起来。 逐渐的,速度变快。 阴与阳相互交替。 剎那间,又再次停滯。 紧接著,一道墨色字跡在太极图下显露而出。 【命主以参悟武学,《太极桩》】 【太极桩(入门,0/1000)】 也是在字跡显露的瞬间。 关於太极桩许多晦涩的要点,陆长青顿感明悟! 许多蝇头小字和人物经络不断重现於脑海当中...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哦——动作是那样....』 足有数分钟过去。 陆长青才从那种玄而又玄的变化里回过神。 反应过来后,他凝眸专注。 眼前出现自身信息。 武学那一栏,赫然从空空如也,变成了多出一项桩功! 【攻击:1】 【防御:1】 【生命:1(状態,患病)】 【法力:0】 【武学:太极桩(入门)】 【天赋:】 陆长青难能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他惊人的悟性,发挥了作用! 柳白口中,多少名流高手练不成的桩功。 他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已然参悟入门!! “吸——呼!” 陆长青很快平復情绪,从小凳上起身,走到柳白面前,將太极桩递迴去。 “柳公子,我看完了。” 闭目养神的柳白睁开眼,看向陆长青,“能读懂几分?” 陆长青斟酌了一下,“大多晦涩难懂。” 柳白没有太多表態。 毕竟陆长青的情况,他昨晚已经了解过。 武行世家,却弃武从文,已经说明一些东西。 故此,他站起身,“无碍,彆气馁。” “既然说了教你点东西,那就一定带成。” “之前许多高手,这桩功光是入门,便花了十天半月。” “后续到了小成,便瓶颈再难进上一步。” “你能半个月左右走出桩来,便算是成。” 说著,他到院落中央,重心下沉,摆起了架子。 柳白双膝微曲,两足微分,如老松盘根。双臂虚抬,似抱未抱,凝定於身前。 “看好了。”他开口,气息却平稳如常,“太极桩,首重『意』而非『形』。” 他身形极缓地微旋,左虚右实,继而右虚左实。 看似未动,实则周身骨节如细雨浸润般细微调整。 呼吸渐与这极慢的动势相合。 静时如山岳,动时如云流。 “阴阳非死物,静中寓动,动中存静。” “感知自身,寻觅阴阳指尖,那股不动不摇的『中』,找到了,桩便活了。” 陆长青看得仔细,想的认真。 在他眼中,柳白的姿態与书中图解,与自己方才所悟相互印证... 如此,脑海中的太极图又转。 【命主受柳白倾心教导,得悟太极桩精髓,熟练度大幅度增加】 【太极桩(入门,0→111/1000)】 墨色字跡消失,陆长青才驀然回神。 同时心头狂喜。 一是喜自身悟性著实惊人。 二是喜柳白当真教导焚诀! 很快,柳白徐徐收势,吐息绵长,看向陆长青:“能记住这种感觉吗?” 陆长青缓缓点头,“应该是懂了一些。” 柳白挑眉,他以为陆长青会否认,然后他需要再反覆教导几次才行。 毕竟他和陆长青说的“一些高手,入门都要十天半个月”,並非虚假。 结果不曾想...居然是应下来了! 隨即,他又轻轻一笑。 只当陆长青是有些放不开脸面,不好意思再请教。 便不再多言,只是让开位置,用铁扇点了点,“来,你自己试...” 陆长青也不推辞,走了上去。 他心头確实非常想要尝试。 这桩功,他到底能不能走出来。 还有就是... 练武,对自身金手指,太极图的“阳”,有什么影响。 陆长青站到院中,依著脑海中的明悟与方才所见,摆开架势。 他的动作明显生疏。 双膝微曲的幅度有些僵硬,足尖的朝向也略显刻意。 手臂虚抬时,肩胛紧绷,不似柳白那般自然如抱圆。 整个人的姿態,透著一股笨拙。 隨著他尝试刚刚柳白演示时,那种极微的旋动,重心从左换到右,过程滯涩,全然没有那种行云流水的圆融感。 呼吸也微乱,与动作各走各的,胸口起伏。 可即便如此。 坐到太师椅上的柳白,本来淡然的神情,也是一肃,变得极其认真。 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很是专注! 隨著陆长青动作渐渐变化,呼吸节奏发乱,柳白愈发认真,眼神里流露出惊讶和不解。 居然真的懂了一些! 动作笨拙,呼吸混乱,可確確实实是太极桩入门了! 旋即,他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看了一遍原本,又看了一次演练,就入了多少武才十天半个月才能领会的桩功... 这小子,难不成悟性惊人? 第6章:腿脚 时间流逝。 陆长青完全沉浸在了走桩的过程当中。 一是因为,脑海中的太极图,在隨著他动作不断运转。 墨色字跡频繁闪动浮现。 【命主有效修炼太极桩,熟练度+1】 【命主有效修炼太极桩,熟练度+1】 【...】 这种不断增长,毫不停歇的正反馈,让陆长青心头赶紧十足。 二是因为。 太极图代表“阳”的白色图案。 隨著他的桩功动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 虽然距离填满还有不小差距。 可他太想知道,图案填满之后,会带来什么变化了! 尤其是现在能够眼睁睁看著其,不断增加。 这种朝著目標达成的满足感,著实让人著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陆长青就感觉到有个温润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明明没用多大力,偏偏就限制住了他的动作。 “行了,该休息了。” 陆长青这时候眼眸回神,才怔怔的看到,柳白表情带有深意的在他面前。 “练武,重在久而非快。” “急於求成,只会適得其反。” “慢,就是快。” 柳白说完,陆长青彻底回过神。 此刻,他只觉得身上酸痛无比,小腿肚子开始打颤,整个人都没了力气,瘫倒於地面。 胸口火辣辣的,不断喘著粗气。 额头和前胸后背,都是汗渍。 好累...嗓子好痛...但是,好满足! 陆长青想咳嗽,都因为气短,有些咳不上来。 而走桩过后,体內的气血仿佛被调动了。 燥热和清凉形成一种平衡,让他整个人都好似浸泡在暖洋洋的水流中。 身子骨舒畅不已! 这就是所谓的太极桩,阴与阳带来的效果吗... 陆长青觉得,此刻他对练功的热爱,远超宿慧记忆当中的打游戏、大鱼大肉! 一能增加武学熟练度,二能填充金手指太极图,三能使得肉体愉悦... 一练三爽! 除了吸大烟,天底下有比这个更舒坦的事吗? 但有件事,他不得不承认。 身子骨,太虚弱了... 此时陆长青眼前发晕,哪怕是瘫坐在地面,也感觉天旋地转,想要躺下... “吃了。” 这时,柳白朝他嘴里递来一个东西。 他咬入口中,囫圇咀嚼,散发出一种薄荷清香,本来晕乎的脑子,顿时清明许多。 旋转的天空大地,渐渐平缓。 隨著他將嘴里的薄荷味东西咽下,清凉之感自胃部散至四肢百骸。 疲惫感扫空许多。 又是几息,陆长青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他攥了攥拳头,体力充沛。 他看向柳白,面带欣喜的起身,“多谢柳公子相助!” 柳白摆手:“不必。” “这是你给我的三十大洋买来的,你花的是自己的钱。” 旋即,他走向偏房,从中拿出了提前备好的熟食。 卤肘子、油炊饼、几个鸡蛋、一瓶牛奶。 “你身子骨弱,桩功能养,但一样少不了补。” “你的三十大洋,够花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后,还要想办法再赚些钱...当然,这是后话。” “快吃吧。” 陆长青听著柳白言语,脑海中冒出了好朋友王浩,当时劝诫自己的言语... 这一练武,开销確实如同流水一般! 他现在每天给那些富家少爷小姐做功课,也算能赚一些。 但日久天长,隨著他武道精进,肯定还是不够花。 后面,仍旧需要再找来钱的路子! 隨著他將吃食吞咽,脑海中白色“阳”面的太极图,再次被缓慢填充。 果然! 越是有营养的大肉,填补速度,就会越快! 照这个进度来看,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填满! ... ... 时间一晃,过去十天。 陆长青在院落中,缓缓收起桩功架势。 双腿不颤,如同老树一般,稳稳的撑起身子。 “呼——” 吐出一口长气,他脸上露出笑容。 【太极桩(入门,111→574/1000)】 十天以来,他除了吃喝睡,还有给那些公子小姐做功课外,其余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並非是他多努力。 而是金手指带来的可视化反馈,过於惊人! 让他彻底爱上了修炼! 並且桩功和大量食补的配合下,他身子骨日益健壮起来。 虽然还总是偶尔咳嗽,但比先前那种好似病癆鬼的感觉,已经天差地別。 “桩功今天可以停了。” 柳白从一旁躺椅上起身,“进度不错。” “今天再来教你把式。” 陆长青一听,脸上难掩笑容,当即抱拳拱手:“多谢柳公子!” “进度尚可,也要谢过柳公子悉心教导。” 这几天,柳白不断在纠正著陆长青桩功上的不足。 可以说,细致入微。 这也是为何,他练功每次只能+1+1,但十天,却能提升这么多熟练度的重要原因。 有名师指点! 柳白摇摇头,“你自个儿悟性不错,我只是辅助罢了。” 他看向陆长青的眼里,现在多带感慨。 经过这么多天的教导。 他发现,陆长青的根骨確实很一般,修炼进度不算快。 但关於“技”的领悟,確实非常强悍! 比他当时,有过而无不及。 不过话又说话来。 仅凭桩功,还看不出来。 柳白起身,和陆长青说道: “正所谓力从地起,腿上没劲儿,打人都打不疼。” “遇到腿脚功夫好的,碰都碰不到人家。” “故此,练功夫有先腿后拳再兵器的说法。” “今儿要教你的腿功,叫做:百丈惊鸿步。” ... ... 这一练,便从早上便到了日暮黄昏。 陆长青脚下一点,身形侧滑出三步。 步幅不大,却快而稳。 紧接著拧腰迴旋,避开柳白隨手拋来的石子,乾净利落,不见早上刚修炼时的笨重。 柳白手指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还有若有所思。 这小子,真成了... 悟性,不错... 陆长青停住,气息微促,心头却豁然敞亮。 就在刚才动作的时候,他感觉身体变“轻”了。 不是重量减轻,而是先前的滯涩感消退了大半。 念头到,身上力气便能顺著腰腿贯下去,脚步便能跟上来! 他知道,这距离柳白口中言语当中的“步若惊鸿,一步百丈”差得远。 但对他自己而言,躲开寻常的拳脚,乃至与人周旋游斗,都算有了几分底气! 当然,最重要的是... 太极图代表“阳”的白色那部分,满了! 再看自身信息。 他敏锐发现,攻击、防御等数据后面,多了一个【+】。 【攻击:1(+)】 【防御:1(+)】 【生命:1(状態,患病)(+)】 【法力:0】 【武学:太极桩(入门,674/1000)百丈惊鸿步(入门,13/1000)】 【天赋:】 第7章:加点 日暮西山,残阳余辉泼洒。 “今天就练到这把。” 柳白起身,端著铁扇就要离开。 “之前只练桩功,是为了健体。” “今后桩功和腿功一起练,是为了强身。” “两者兼修,『习武』两个字,你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陆长青闻言,停下修炼,当即露出笑容,“多谢柳公子倾力相授!” 柳白摆手:“应下来的事,就是我该做的,没甚可谢。” “但这么些日子,你给我的三十大子儿,已经花光。” “后面钱的事,你得多上点心。” 他走到院门前时顿住脚步,侧目说道:“还有,这些日子你没有离开猪笼城寨,那个盯著你的,没机会动手。” “但你不可能一直窝在这点地方....” “这自保的手段,要儘快练起来。” 陆长青一听,登时知晓,柳白是在说王赖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了。” “多谢柳公子。” 柳白抬了抬手,转身离开。 看著关闭的院门,陆长青轻吸一口气,眼神逐渐转冷。 王赖子背后肯定还有黑手... 但对方就是自己眼下最大的麻烦... 要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看了看自身属性后方出现的加號... 攻击、防御、生命,他大概都知晓是何作用。 法力,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加號? 不过这个疑惑即刻被他拋之脑后。 现在要考虑的,是第一次加点,应该加在哪里。 三项属性,各有不同。 要说缺什么...陆长青此时,什么都缺。 毕竟他天生有顽疾,体质不好。 也因没有练过武,腿脚不利落,身板不敏捷... 三项属性,对他而言,都很重要。 略作思索之后,陆长青有了决断。 將这来之不易的一点属性点,先加在“生命”上。 原因有二。 一,他先天有恙,最近哪怕利用中性的太极桩修补,也没能彻底练好。 加点,或许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二,柳白这些日子,除了指点他桩功之外,还普及了许多武学相关的基本功、基本信息。 正所谓“功无命不立,道无性不存”。 身体,绝对是练武的第一本钱。 所以,陆长青打算將这点数,加在“生命”上。 “呼!” 吐出一口气,他心念微动,落在了加號上。 下一剎,陆长青只觉得,一股温和与澎湃交织,汹涌与平静共存的力量,自左胸口倏然浮现! 紧接著,他全身血液都仿佛变得炽热滚烫起来,在体內不断冲刷流淌。 悄无声息地浸润全身。 片刻,脑海中字跡显露。 【生命:1→2】 数值向上加一,给陆长青带来了全新的变化! 最为明显的就是,自幼如影隨形,每次呼吸都隱隱发闷的滯涩感,消失的荡然无存!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瀰漫开来! 呼吸骤然变得深长而通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没有咳嗽,没有闷痛,只有一种卸下了重担的轻鬆! 原本“患病”两个字,也消失不见! 陆长青不由得笑容满布! 舒服! 握了握拳,手臂的力量感似乎没有明显增强。 除了病症好了之外,他就觉得,精气神变了,整个人活力很足... 他略作思索,再次摆开太极桩的架子。 桩功运转,区別立显。 往日需要刻意调动,慢慢寻找的那种“静中寓动、阴阳平衡”的状態,此刻几乎心念一动便自然涌现。 气血运行顺畅无比,原本站上一会儿便会袭来的酸麻沉重感大大减轻。 站得更稳,更久,也更轻鬆。 紧接著,他脚下踏开百丈惊鸿步。 步伐流转间,那股因身体虚弱而始终存在的“迟滯感”减弱了大半。 腰胯转动更加灵活,脚步转换不再那么吃力,虽然距离“惊鸿”依然遥远。 但演练一遍下来,气息只是微乱,远非之前那般气喘如牛! 陆长青站在院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洗涤过,焕然一新了!! 激动片刻,他又有新发现... 刚刚走桩、练腿的疲惫感,现在已经舒缓许多。 也就是说,“生命”属性,关乎到体力、精力、恢復速度等。 至少目前,他是只察觉到这几项... “爽!” 心情大好的陆长青,轻声低喝一声。 虽然没有直接给他带来显著的实力提升。 但就目前的变化来看,对后续武道进展,只有极大的好处! 修炼上,事半功倍! “这下知晓太极图白色『阳』面的作用了!” “吃!练!就能在武道的额外基础上,再变得更强!” 陆长青眼眸闪动,对未来儘是期盼。 试想,同样是修炼一门功法的武学高手,他与对方境界相当。 但因为太极图的存在。 他加点了各项属性多次! 那同境界下,对方能是他的对手吗? 届时,甚至更高境界的人,也不一定能稳胜於他! 想到这里,陆长青快步走向偏房,从火炉上拿下提前温著的猪肘,倒入饭盆中。 又拿出两个干馒头,掰开,泡进了肉汤里,剥下几颗蒜,回到院中石桌旁。 嗅著鼻翼传来的香气,拿著筷子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块猪肘,然后快速捞起一块不囊的馒头,咬下半颗蒜。 肉香加蒜辣一併没入口腔,隨著咀嚼,陆长青顿感满足! 得多吃! 多吃就能变强! 可隨著陆长青不断吞咽饭菜,他忽然察觉到,太极图的白色部分,填充速度...比原来慢了。 虽然白色只增加了一丝... 但金手指作为他的希望,可以说,他从觉醒宿慧到现在,每天都细致入微的观察。 这种微弱的变化,他也能看出来。 微微蹙眉思索了一瞬,他大概懂了。 太极图白色部分的填充,和“食材”有关。 越是大补之物,填充的就越快。 营养越足越好。 其次,就是武道修炼。 但隨著自身的变化,身体对营养的需求,自然也越来越高。 和之前相同的食材,在他加点过后,对身体的补充,自然也会有所减缓。 想明白这点之后,陆长青继续埋头干起饭来。 同时心里也做了一个决定: 点数来之不易,前期肯定要比后期更容易获得。 所以,他要儘可能不偏科! 做六边形战士! 第8章:动手 吃了乾净,收拾碗筷。 天色此时已经暗淡下来。 陆长青走进正房,按下电灯开关。 昏黄灯光碟机散了屋內的黑暗。 他走到床边,掀开床垫,从下头拿出一个小袋子,抖落出大洋,挨个数著。 “一,二,三....” 这些天,崔珍每天晚上走之前,都会把前一天陆长青做完的功课收走,送来那些公子小姐的“课程费”。 並且將新的作业再送过来。 隨著时间推移,陆长青功课的工作,已经在纸醉金迷的夜总会里的学生圈子传开。 不仅解题思路迥异,还能模仿笔记。 还懂得洋文。 使得不少洋人学校的学生,都开始光顾陆长青生意。 这让中间人崔珍,吃的更多之外,也惊奇不已,对陆长青更加喜欢和暗暗的心动。 多次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示,可以让陆长青享受飞上天际的快乐。 但都被他装不懂给拒绝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陆长青数清了自己的资產。 “十五个大子儿,还有些散钱。” “现在距离交租还有半个月,还能再攒一些...” “虽然存不下来,但还算是能维持练武的收支平衡。” 想到这里,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 “但光凭给那些富家公子哥做功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想办法寻个更加稳当的路子...” 念头至此,陆长青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他发小,王浩的身影。 明天去找小浩,让他帮帮忙,看看有没有能做的工活。 不然隨著武道精进,钱財肯定支撑不住。 港城最消耗钱財的俗语,“一吸、二赌、三练武”,有理有据。 这样想著,陆长青就听到屋外的院子,传来敲门声。 崔珍那略显沙哑又张扬的声音响起。 “长青!” “长青,开门!” 听到之后,陆长青表情微动。 崔珍今天声音和以往带著挑逗打趣之意不同... 很著急! 他赶忙从床沿起身,快步去开远门。 月色皎洁。 陆长青拉开院门,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就见门外的崔珍,脸上映著胭脂,口红很重,表情带有慌乱。 “长青,钱被王赖子带人给抢了!” 看到陆长青后,她当即开口,眼里流露出后怕:“王赖子那傢伙,带著两个地痞,堵到我家门口...” “昨天本该赚来的近两块大洋,没了!” “长青,对不住...但他们三个堵在我家门口,正好钱在我手里攥著...” 言语至此,其表情带上几分咬牙切齿与自责。 陆长青闻言,眼神瞬间一冷。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王赖子撑在四楼边缘,拿手轻敲其脑袋的模样... 对方敲自己闷棍的仗,还没算呢,现在又来了! 稍作缓和,他语气放缓。 “没事,珍姐,这事不怪你。” “安全最重要。” 陆长青看著面板属性的提升,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夜总会那些公子哥、浪小姐,各个家庭富裕,出手阔绰。 是一条不能断的经济来源。 正所谓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更別谈王赖子之前和他的恩怨! 没本事,身子骨弱的时候,解决不了麻烦。 所以要忍。 所谓心口插刀,就是如此! 可现在有能耐了,还学了技法,再忍,这武岂不是白练了! 再忍,便是怂! 人人都能在你心口上踩! 所以,对方这是逼他动手了。 陆长青开口问道:“跟著他的两个,珍姐知道是什么人吗?” 崔珍当即回应:“知道!” “不是寨子里的,也不是帮派的人!” “好像是...西边码头住著的渔民...” “能確定的是,这几个都想加入虎头帮!我前些日子,见到虎头帮帮主,在夜总会和他们三聊过天!” 陆长青再次追问:“王赖子,还有其余那两个,会不会武?手上有枪吗?” 崔珍一愣,然后带著恐惧过后强撑的不屑,“肯定没枪!他们要有枪,还在这住著?” “就是体格子壮实一些,无牵无掛的杂碎!” “真想把他们丟到码头里餵鱼!” 陆长青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將写完的功课,交给崔珍。 “珍姐,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明天的功课和钱,该收的收。” 崔珍拿过书本后,眼中闪过不安和不甘,“后面他们再来堵怎么办?” “那些傢伙也是宿夜不归。” “我就算和包租婆说了,他们也可以在寨子外蹲我。” 最后,崔珍表情一狠,“咱不做这生意了!” “咱赚不了钱,他也別想捞到好!” 陆长青轻轻笑了笑,“没事珍姐,我和王赖子谈谈。” 崔珍脸上闪过担忧,“能行吗?他那泼皮...” 陆长青:“行与不行,总要试试。” “况且他今天能劫你一次。” “后续哪怕我不做功课了,他就不能再勒索你坐班的钱?” 此言一出,崔珍表情顿变,挣扎一番,咬牙道:“行!” 说著,她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拿著火柴一划,黄火点燃香菸。 “吸——呼!” 一口浓烟吐出,崔珍慌乱、失措的表情,渐渐平缓。 隨著半根烟化作灰,被抖落,散於空气中,崔珍眼神变得凶辣:“长青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聊聊?” “带上我!” “今晚我去问店里的姐妹,要两把磨利的西瓜刀...要是不让咱活,就他妈和他们几个拼了!” 哪怕是秩序相对稳定的港城,也是帮派堂口横行。 底层人没两分恶气凶念,是活不下去的。 尤其是被欺压的时候,不反抗、示弱,只会被压的更为悽惨。 陆长青在崔珍身上,看到了这世道的几分缩影... ... ... 猪笼城寨。 地理位置偏远。 所谓新时代的夜生活,与充满陈旧气息的它,毫不相关。 天色黑暗,唯有月牙和几点星光点缀。 城寨当中,一层的各个铺子,已经全部打烊休息。 不到五层的筒子楼,偶尔几家,亮著昏黄灯泡,才开始在楼道里开始做晚饭。 王赖子撑在楼道边缘,手里不断摩挲著大洋,脸上都是笑容。 他身旁两个地痞,同样如此,儘是第一次抢钱的兴奋。 “这来钱,真快!” “就是!之前还总去码头搬东西,累死累活一天才赚那么一点!现在嚇唬嚇唬,就是两块大洋!” 听著身旁两个同伙的言语,王赖子“嗤”了一声,表示不屑。 “没出息!” 两个同伙一听,脸上升起諂媚,陪笑道。 “是是是,赖子哥说的是。” “確实,这点子还是赖子哥提出来的!不然咱都没想著,能这么快捞到钱!” 王赖子一听,很是受用,脸上根本克制不住那种被恭维的喜悦,露出得意笑容,黄牙显露。 稍微得意了两下,他清清嗓子,收起表情,恨铁不成钢: “光抢那夜总会舞女能捞几个子儿?” 他眼神从四层向下俯瞰,瞧向二层楼道尽头,陆长青原本住的房间,带著凶气说道: “这小子肯定是把他爹的老本给花了!” “藏在寨子里,有看护的独院里,当缩头乌龟,不出来。” “不然咱早他妈把这小子弄了,加入虎头帮了!” 另外两个地痞一听,也有些气愤。 “他能藏一辈子不成?” “缩头乌龟一样!” 几个人围绕抢劫杀人等言语,就此討论。 忽然,其中一个地痞指著寨子中央西边的小门,“赖子哥,你看!” “那是不是陆长青?” 王赖子本来继续在发扬著“好为人师”的教育,听到轻呼,他紧忙探出半个身子,从楼边儿往下看去。 虽然天黑,但港城东边繁华地带折射来的光,还是让他看清了。 就是陆长青! “草!终於出来了!” 王赖子见状,忍不住露出狞笑:“臭小子,耽误老子这么久!” 旁边一个地痞激动不已,也摩拳擦掌,还有几分对將要杀人的害怕,“还专门挑个半夜往外走!” “这不是给咱们好机会嘛!” 王赖子一听,忍不住又是轻哼,“老子就说,要日夜盯梢!” “没错吧?” 两个地痞赶忙应著去吹捧。 旋即,三人也紧著悄然下楼,远远的跟上了陆长青。 ... “老柳。” 昏黄灯光下,逼仄的房间,布帘被人掀开。 柳白在躺著的木板床上睁开眼。 瞧著昔日高官子嗣,现如今的剃头匠好友,老曾,开口问道:“怎么了?” 老曾:“你教本事的那小子,被人跟上了。” 柳白本来慵懒的眼神一凝,“什么实力?” 老曾扭头,看向在门外等著的一个汉子。 那汉子当即开口:“三个混混,身子骨比较壮,但没什么把式。” 柳白闻言,眼神变得鬆散起来。 “我只是教他本事,又不是保鏢。” “况且习武,哪有光练不打的?” “大晚上他自个跑出去,估摸著也是有想法的....有步伐在,无非便是挨些拳脚...由他去吧。” 老曾:“那我就不让人盯著了。” 柳白眉头一簇,眼神望了过来:“怎么不盯?就当帮我瞧瞧,这小子练得到底怎么样。” 说著,他对门外的汉子道:“看清楚,回来和我说说,然后,我指点你两手。” 汉子一听,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多谢柳大人!” 说完,他眼巴巴看著老曾,儘是渴望。 老曾轻呵,抬了抬下巴。 壮汉喜笑顏开离去。 ... 西边,村港码头,是港城的三大码头之一。 也是穷苦渔民和许多百姓赖以生存的地界。 此时静謐无比。 一搜搜渔船停靠在岸。 江面上,晚风一吹,倒映在江里的幽静月光,隨之荡漾。 靠近码头的老式唐楼胡同里。 王赖子三人,压著声音,看著靠近岸边的陆长青,很是不解。 “赖子哥,你说这陆长青大晚上,来码头边上干嘛?” “听说最近江里头,闹妖鱼!这陆长青不会是中邪了吧?” 两个地痞从来都是混混,聊猫逗狗,欺软怕硬。 前面抢劫崔珍一个女人,拿到好处,兴奋的夸下海口。 但现在,真让他们准备杀人,心里便犯怵了。 “放你们妈的屁!”王赖子张口就骂,“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看著陆长青在岸边张望的背影,还有周围空无一人的环境,脸上露出加入虎头帮的期待和兴奋。 “不管他要干嘛!” “待会你们两个按住他,我给他一榔头!然后直接往海里一丟,这事儿,就成了!” 王赖子扭头看向两人,眼神发凶:“別给老子跌份!” “杀了这小子,咱以后日子,前途坦荡!” 两个地痞一听,紧忙应道,眼底也逐渐升起凶意。 王赖子再次左右查看,发现周围確实无人之后,带著两个地痞,当即走向陆长青。 脚步声在静謐的夜晚,很显著。 看到陆长青扭头,王赖子从腰间取下小铁锤,脸上带著冷笑,“哼哼哼...” “缩了那么些天,原来是想水葬。” “挺好,省得哥几个费力气抬你...” 王赖子说著,却发现陆长青脸上没有丝毫恐惧,连意外都没有,甚至还带著几分打量。 似乎在看到他们是三个人之后,嘴角还噙出几分轻鬆。 王赖子见状,微微一愣,心头有万般不解,但也知道,话多梦不长! “笑你娘!” “给我上!” 说著,抬手一挥,旁边两个地痞便嚷嚷著怪声,朝陆长青扑了过去。 结果让王赖子万万没想到的是。 体弱的陆长青,並没有被一把擒住! 而是原地未动,在两个下手扑上去的剎那,脚下微微一动,身子侧开,躲避了两人扑袭! 其中一个,还被陆长青伸出来的小腿给绊倒了! 那人踉蹌著想要起身,结果就见,陆长青一个鞭腿侧踢,狠狠踹中其太阳穴! 一脚,便让其晕死过去! 另外一个地痞扑空,推力散去,踉蹌了好几步,回过头,就看到陆长青踢腿结束,看向自己。 其此时也凶气上脑,红了眼,再次嗷嗷叫著,折返扑来。 但结果依旧,其横衝直撞的动作,根本碰不到陆长青分毫。 反倒是被陆长青踢中了膝盖,身子一歪,摔倒在地,抱著腿唉哟痛呼。 陆长青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对著那哭嚎的地痞喉咙,就是用力一踩! “咔——!” 骨碎声在晚上很清晰。 地痞眼睛倏然瞪大,本来挣扎的动作一僵,整个人连连颤抖了两下,嘴里吐出血沫,脑袋一歪,死了。 陆长青眼神发狠。 这是他在出门时,就已经想清楚的事! 麻烦,要么不解决... 要么....就痛痛快快,不留痕跡! 他扭头看向拎著小铁锤,表情发怔的王赖子。 “到你了。” 王赖子看著陆长青充满凶气的眼神,还有其脚边躺著的两具尸体,身子浑然一抖,惊醒过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他,此刻好似落汤鸡,蹦躂不起来了。 慌乱和恐惧在他脸上浮现,难以掩盖。 他强撑言语,抬起手中铁锤对著陆长青。 “你,你真当老子怕你?” “草你妈!看老子敲死你!” 可当看到陆长青主动踏步,朝他衝来。 王赖子手里铁锤一丟,转身就跑! 第9章:良人 王赖子拔腿就跑,脸上全然不见最初的凶狠和狂妄。 只剩下恐惧与惊慌! 这小子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厉害! 陆长青一脚踩碎跟班喉咙的场景,嚇得王赖子尿意涌现... 要跑! 快跑! 但还没等他转身窜出去两步。 他的背后,就传来一股巨力! 然后整个人,便没了平衡,重重的向前摔爬,两手撑地,蹭出许多血痕。 未有反应,背部又迎来一次巨踏! “砰”的一声闷响,王赖子感觉剧痛席捲全身,喘息带著撕裂感,惨叫都难难以发出... 接下来,陆长青又是用力一踏。 相继將王赖子的两个手腕给踩断。 拿起已经落在一旁的铁锤,將不断呕出口水的王赖子翻面,俯身问道:“为什么盯上我!” 眼看王赖子还在呕水,陆长青拿起铁锤,对著其小臂用力一敲! “啊!”王赖子惨叫。 “说!谁让你盯上我的!” 王赖子此时的大脑,已经被惊恐和疼痛占据,眼看陆长青又要挥锤,他断断续续痛苦道: “虎,虎头帮...” “杀了你,就能加入虎头帮...” 陆长青一听,眼神闪动。 虎头帮? 他只听说过斧头帮。 虎头帮是混哪的? 港城现在绝对主权,是由洋人控制。 下面有巡捕衙门。 但因为人口多,百业繁,內地不断有人偷渡而来,鱼龙混杂。 便延伸出许多帮派。 其中最为强盛的有两个:斧头帮、漕帮。 一个几乎掌握著港城的所有赌场、夜总会、电影院等娱乐场所。 一个掌握著港城两家出海贸易的码头。 当然,最肥的肉被它们分食,仍有荤腥残羹流下去,就诞生了其他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帮派。 只是这个虎头帮,陆长青根本没听说过。 又是一番询问。 陆长青从已经意识不清醒的王赖子嘴里,得到一个结论。 “杀了陆长青,就能加入虎头帮,过人上人生活。未来就更有机会,加入斧头帮!彻底翻身!” 但具体原因,还是无法追溯。 至少王赖子这个傢伙是不知晓的。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不再过多纠结,看著不断喃喃,仿佛失心疯的王赖子,眼神一狠。 或许是心领神会,王赖子此时惊醒过来,连连求饶,鼻涕眼泪同出,狼狈的样子和先前带著威胁的狞笑,形成鲜明对比。 “求求你,长青,別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也是想討生活,我们往日无怨啊....” 陆长青没有过多废话,也懒得回应,只是拿起小铁锤,朝著其额头用力一敲! “砰”的一声闷响,哭嚎停滯。 接下来,安静的码头上,只有连绵“砰砰砰”的敲击声。 直到王赖子额头凹陷,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陆长青才喘著气起身,走向身后两个地痞旁,进行补刀。 確实三人都咽了气,陆长青开始摩挲三人身上衣物。 很快,在王赖子怀里,他拿回了本就属於他的两块大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钱纸票。 陆长青空啐了一声,“他妈的穷鬼!”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 这些地痞,有了钱,便是好肉好酒吃了,夜总会去玩女人,断然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攒著钱,谋未来。 旋即,陆长青將小铁锤別在腰间,拖拽三人尸体,相继投入码头的大江大河当中。 隨著几声咚咚咚落水声,码头彻彻底底安静下来,只有明月和晚风相伴陆长青左右。 “呼!呼!呼!” 在边缘,看著江面涟漪逐渐放缓,陆长青喘著粗气。 死气沉沉果然不假。 运这三个尸体,比杀他们还要费劲! 不过还好。 他提前选的这地方,便已经让他省下许多力气。 眾所周知,杀人容易拋尸难。 而港城周围的江水里,鱼虾无数。 尸体沉下去,不等浮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江水给吞咽殆尽。 坐在码头旁,缓了几分钟,陆长青心头那股戾气狠劲消散。 肾上腺素消退,双手和小臂,都止不住的在发抖。 並不是怕。 而是兴奋! 他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明悟。 很多时候,道理和畜生,是讲不通的。 它们没有恭俭礼让,没有良心道德,唯一恐惧的,只有权! 王赖子临死时那番求饶的样子,和之前威胁陆长青时的样子,仿佛不是一个人! 所以,想要维护自身权益,只有靠权! 而拳,就是权! 拳头足够大,权利就足够大! 想要在这港城活得自在,就必须要拳头够硬! 更別谈,那想要自己小命,害得他流离失所、家父死因扑朔迷离的事,全然没有解决! 所以... 习武练拳,然后保权! 虎头帮... 不管是什么魑魅魍魎。 拳头足够硬,一併轰散! ... ... 猪笼城寨。 一间老旧电灯泡发著黄光。 柳白喝著茶水。 很快,门帘外传来脚步声。 老曾,还有其盯梢的汉子,前后走了进来。 老曾哼哼笑著看向柳白,没说话,坐著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汉子则是拱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前朝武馆礼节,“柳大人,您教本事的那后生,把人解决了。” 柳白笑著頷首:“如何?” 汉子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动作乾脆利落,那几个人,衣边都没碰著他。” 柳白:“我不是问他能耐,我想知道,杀了人之后,把屁股擦乾净了吗?” 汉子瞭然的哦了一声,“他把人引到码头边上去了。” “杀了人,就地投江。” “乾脆利落!把地都擦乾净了!” “现在他人呢?”柳白又问。 汉子回应:“去那泼皮家里了,想来是看了看,有没有值钱的物件或存藏的钱財。” 把事实情况说完,汉子也由衷的赞了句:“没留下尾巴,还知道收尾获利...” “挺机敏,脑子不错。” 柳白闻言,才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曾闻言,则是依靠在墙边,打趣道:“怎么?不打算教点压箱底的?” 柳白一笑,“我自己都练不明白,交给他,那不是害他?” 他没再將话题放在陆长青身上,而是对汉子说道。 “我对你有印象,赵昌。” “你爹和老曾他爹,当时打洋人,也算是一把好手...” “但可惜,咱们那时候,还是愚了些。” 赵昌闻言,没有出声,只是默然垂眸,然后用力拱手。 柳白起身,“前朝事,后人议。” “我们这些前人,迟早还要再回去。” “到时候,我不想你跌了咱的份。” “走,我看看你老赵家的刀法,你练到什么火候了。” 赵昌听到此话,脸上欣喜若狂。 武状元的亲自教导! 前朝仍在时,多少人千金难求良言三句! 现在,他落著了! 同时,心底深处,还有对陆长青的万般羡慕... 他当即单膝跪地,低头沉声: “多谢柳大人!!” 第10章:攻击力+1 陆长青谨慎的从王赖子家中走出,回到住的小院里。 院落中,月上树梢。 看著手里额外多出来的五个大洋,面含欣喜。 误会赖子了。 还是有点积蓄的。 这些钱,够陆长青食补好些天了! 不错不错... 躺回床上,感受著练武、加点生命之后的体魄变化,以及最后王赖子对他的恐惧, 陆长青只觉得,这武,练得没问题! 但... 在回家的这段时间里,他也缓过劲儿来。 一个疑问笼罩在他心头。 如果是大师兄要杀他,就其目前和洋人交好的背景与手段,有必要层层吩咐下来,最后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帮派,甚至还外包到一个地痞流氓,来动手? 陆长青觉得,王赖子要自己命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至少背后的人,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强大。 否则... 他没等到宿慧觉醒,恐怕就已经和王赖子一样,与江长眠了。 最后,因为信息的缺失,陆长青放弃了这种只会徒增內耗的想法。 归咎到底,还是拳头不够硬! 还得加劲练武! 然后... 虎头帮... 陆长青眼眸在黑暗中微动。 这个帮派,他迟早也要做个乾脆! ... ... 日暮西山,余辉洒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落中。 陆长青脚下发力,身形倏然前窜。 三步並作两步,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转折时腰腿劲力贯通,一步踏地,另一腿已如鞭子般扫出,带起短促风声。 “啪”地一下,竟將檐下一片半枯的落叶抽断。 收腿落步,衔接毫无滯涩! 【命主有效修炼腿功,熟练度增加】 【百丈惊鸿步(入门→熟练,0/3000,攻击+1)】 陆长青脑海中太极图墨字显露,他並未直接停下步子,而是继续修炼,適应。 步法依旧,相较於之前,那股劲力更活了。 移动间自然带出踢、扫、点,灵动未减,更添三分凌厉! 片刻,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动作,脸上难掩笑容。 凝视脑海中的太极图,自身变化一览无遗。 【攻击:3(百丈惊鸿步+1)】 【防御:1】 【生命:2】 【法力:0】 突破了! 此时距离他给“生命”加点,做掉王赖子,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桩功技法齐头並进。 在努力修炼的情况下,步法顺利从入门突破到了熟练! 他此刻不仅感受到腰跨、腿脚更加灵活。 攻击力也有提升。 还意外惊喜的发现,【百丈惊鸿步】给他带来了额外的“攻击”加持! 所以... 修炼武学,不仅能使得技法和自己本身变得更强! 在自身的【属性】上,也会有所提升! 陆长青想到这里,对练武,更加充满兴趣和干劲! 这十天內,他愈发感觉,当时加点【生命】的正確性。 体能的快速恢復、耐力的持久续航,这都在他练武的过程中,起到了极大助力! 除此之外,让他感觉遗憾的是,桩功还差点火候,才能突破... 【太极桩(入门,901/1000)】 原因有二。 一是太极桩在桩功里,属於上乘,本就有修炼难度。 二是柳白说,桩功修的是武道之根,练的是性命之本。 越往后,越需要大量营养补充。 甚至武道一途练到最后面,需要上年份的药物滋补才能提升。 综上两点,桩功进度缓慢,实属正常。 尤其是第二点,尤为致命! 穷! 想到这里,陆长青轻嘆,有些发愁。 ... 一旁在躺椅上的柳白,则是在陆长青踢断落叶时,停止了摇晃。 抱著铁扇,看向陆长青的眼眸当中,闪烁著异样之色。 这小子步伐突破了? 在打算教导陆长青练武时,他其实並没有指望,真的把陆长青教导成多好的武行。 一是他不在巔峰,二是陆长青根骨、年龄,都已经定型,还体弱多病。 能在十年內,把陆长青锤炼到港城第一。 勉强给这世道留下一些痕跡,他便计划,回到內地,杀个天翻地覆,最后即便是死,也问心无愧。 可结果却是... 不论是寻常人难以体悟的桩功。 或者用来夯实基础的步伐。 陆长青都在极短的时间內学会了! 並且稳定进步! 速度不算快,却也著实让他震惊。 当然,相较於陆长青还算不错的天赋。 更让柳白感到欣赏,甚至可以说是佩服的是: 陆长青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能修炼足有十二个小时! 除了吃喝睡,其余时间,全部泡在了修炼上! 从他开始教导陆长青至今,天天如此! 这种大毅力,柳白他自己也做不到!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不用这么埋头苦练,稍微练练就突破了... 但就他在朝廷里、江湖中见到的高手,能人,异士。 没有一个,能像陆长青这样,天天勤勉! 最多是感觉快要突破了,咬牙抓紧练一阵。 看著陆长青歇息片刻,又打算继续站桩的模样,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根本没想过的心思... 可转瞬之间,又被他否了。 ... “行了,今天歇了。” 柳白起身,示意陆长青可以停了,“习武,也要张弛有度。” “有时候绷太紧,弦容易断。” 陆长青闻言,当即站直身子,抱拳行礼:“是。” 柳白朝著门外走去,同时说著,“你前些日子给的大子儿,明天大概就花完了。” “你还是得想想法子,多上点心。” “后面练武的开销,越来越大。” 陆长青再次应下。 隨著柳白离开,他才拿出汗巾,擦拭身上汗渍。 稍微休息片刻,他从偏房里,拿出柳白准备的晚饭。 非常讲究,肉、蛋、奶、穀物、蔬菜、中药丸,都有。 陆长青猜应该是什么方子,搭配数量都有相应比例。 也估摸著,是钱花得快的重要原因。 靠给公子小姐做功课,来钱速度確实不慢了。 若只是生活,完全足够。 可真说想练武更进一步...却是远远不够。 八卦图“阳”面的填充速度,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十天时间过去,也才堪堪过了一半... 还是得再多搞一些钱啊! 否则柳白口中那些大补之物,根本吃不到! 思来想去,陆长青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去问问好兄弟,王浩。 对方家底殷实,人脉广。 加上他现在体魄尚可。 或许能找到来钱更多的路子也说不准。 明早去问问。 也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咚咚咚。” 拉开院门,就见摸著大红口红的崔珍,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女士香菸。 淡青色旗袍叉开的很高,故意露出麦色,肉质紧实的大腿,恨不得让陆长青看个精光。 “长青!” “你真厉害啊!” “那王赖子,好几天没来找麻烦了!” 第11章:变化 崔珍言语欣喜激动的同时,一手撑著门沿,然后踢掉高跟鞋,抬起脚背,赤足在陆长青小腿上摩挲蹭动。 “好你个小长青,快和姐姐说说,你怎么与王赖子聊的?” 陆长青笑了笑,自然的后退半步,让其面露娇嗔和不满。 “我给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崔珍听著言语,眨眼琢磨了两下,然后笑著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看向陆长青眼神,变得更加欣赏,於朦朧烟雾中,略显迷离。 “你小子说话,劲劲儿的!” “有力气!” “姐喜欢!” 说著,她从怀里拿出带有温度和味道的大洋,塞到陆长青手里。 “最近的大洋,你拿好。” 陆长青没数,直接揣到怀里,道了声谢。 崔珍则又压低身子,露出大片雪白,和他玩闹。 陆长青则岔开话题,开口问道,“姐,那个虎头帮,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具体的信儿吗?” 崔珍瞧著陆长青逐渐硬朗,没了那种病气缠身的俊俏模样,脸上难掩嘆息。 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自然也爱年轻帅气的男人。 可惜,她怎么主动,甚至倒贴,眼前这小子都不肯让她吃两口好的。 嘆了口气,她不再作妖,抽著香菸思考著应道:“是几个练家子凑成的小帮派。” “人不多,但各个下手都非常凶狠。” “听说,手里还有枪桿子,但在夜总会里,我一直没见过。” 顿了顿,她说道:“应该是没枪的,多半是吹风造势...” “但下手黑又狠,是真的。” 陆长青敏锐捕捉到了关键。 练家子! 武行? 见陆长青不说话,崔珍將最后一口香菸抽尽,然后菸头丟到地上踩灭,“怎么?长青你想做点什么?” 陆长青笑著摇头:“没这个意思。” “只是先前听珍姐你说过这个帮派,有点好奇。” 崔珍应道:“別说姐姐灭咱自己人威风。” “王赖子的火候和那些人,差得可是极其之远。” “他人去哪了,姐姐不追问。但长青,你是个好孩子,又有文化,到时候踏踏实实去海外考个大学,去洋人府里隨便做点什么。” “都比烂在这穷鬼窝、烂人泥里强...” 她看向陆长青,眼神带著几分情感与追忆的复杂,“若是钱不够出洋,你姐这儿,还有攒的,能给你凑凑。” 陆长青眼底闪过奇怪的情愫....有种病妈赌爸上学弟的既视感。 “若是你心里过意不去,让姐姐我吃两口好的!” 崔珍这句带著荤意的话,破坏了那种既视感。 陆长青笑著应了两句,將话题转为家常。 閒谈几句后,崔珍离开。 ... 陆长青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闭目出神。 虎头帮,几个练家子凑成的小帮派... 要是这样来看,確实是和他那个关係一般的大师兄,没有干係了。 所以,虎头帮、想要自己命的王赖子,这两件事,应该都是和他爹当时闯南踢馆立足有关。 毕竟当时他爹的无影脚,確实踢了许多家面子和里子,得罪的人不算少... 现在王赖子一死,短期这些人没有反应,后面保不准会如何。 大概率还是会找麻烦! 所以,除了自身本事要够硬外,能给自己再安置一个像样的名,也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能让那些人,在想要对付自己的时候,也得考虑周全。 带著这个念头,陆长青决定,明早去找王浩。 ... ... 港城越往西,越穷。 反之,越往东,越富。 据说那些洋人都住在东边的山上,一间房占地千米,上茅房都要跑十多分钟。 王浩的家,则是在东西的中部区域。 同样,距离同为三大码头之一,但运输货物多是“茶叶”“香料”的晴水码头最近。 这也是王家能混到港城几大家族之一的重要原因。 陆长青穿著单薄泛白的中山装,走到王家门口。 大门涂著黑漆,门楣上钉著块黄铜门牌,刻著“王寓”二字。 王家周遭围墙很高,上面都是铁刺和碎玻璃... 隔著大门,能看到里头的三层西式小楼。 红砖墙,黑铁艺的阳台栏杆,样式简洁。 在顶层,还有掛的竹竿,晾有衣物、被单,风一吹,不断震盪飘忽。 “誒!小子!看什么呢?” 门口穿著马甲,带著帽子,腰间有枪套的门卫,靠近两步,手按在腰间,对陆长青语气不悦道,“没事別瞎看,走走走!” 陆长青没有因为其態度而如何,只是行了一个武行的抱拳礼,“在下陆长青,来找王浩,劳烦通告一下。” 门卫一听,表情变好不少,“找小少爷的?” 上下打量一番陆长青,还是没有因为外表看人低。 最后丟下一句:“在这等著。” 片刻,就见王浩梳著油头,穿著白衬衫紧身黑西服,快步从里头小跑出来,脸上笑容就没收起来过。 可当王浩看到陆长青时,整个人表情一变,笑容收起,化作震惊。 “臥槽?” “不是...兄弟,你,你怎么变这么帅了?” 此时的陆长青,因为修炼桩功许久,又天天肉蛋奶加草药养身,一身气血,早就不似从前。 加上最关键的那一次“加点”,直接让他自幼存在的顽疾消失。 先前他嘴唇泛紫,眼眶发黑,脸颊下陷。 此刻却是天庭饱满,双目炯炯有神,嘴唇红润,整个人精气神好了不止一筹! 这让他本就俊俏硬朗的样貌,更显男性阳刚的帅气! 王浩震惊过后,走到陆长青身前,前后左右盯著一番打量,眼里仍旧是不可思议。 “你吃了什么最近流行的药丸?” 听到言语,陆长青忍俊不禁。 港城自大烟和洋人侵入以来,各种药丸层出不穷。 “戒菸丸”“大力丸”“一夜九次丸”,什么都有... 对於王浩的惊诧,他能理解。 毕竟满打满算,他们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他练武这么久,肯定会有变化。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 “只是最近练了练武,怎么,小浩你忘记了?” 王浩一听,面容更显震惊。 “啥?练武?” “你真练成了?” 第12章:工薪 陆长青点头:“对,最近练武了。” 王浩:“和那个柳白?” 陆长青再次点头。 王浩本想说些“荒谬”之类的言语。 可陆长青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这让他將所有质疑,都咽回了肚子里。 最后,他勾了勾陆长青的肩,大步往里走,“进屋再说!” 两人迈入黑漆大门,陆长青看到了里面庄园的样子。 好似一个硕大的公园,绿化非常好,假山湖泊,鲤鱼荷花。 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个佣人从一旁经过,每个都对王浩打著招呼,但王浩並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陆长青身上。 ... 隨著两人进入洋楼,陆长青心中一动。 呈现在他面前的大堂,起码二百平! 正对著他们的,是一个台阶,台阶往上一阶段后,左右延伸,通向二楼房间,再绕一圈,则又是台阶,通向三层。 大堂中央上方,一个坠下来的璀璨吊灯,將屋子里到处打的透亮。 周围还有绿植、铜器装饰、名画石雕等。 还真是家大业大... 陆长青他爹还活著的时候,武馆最兴盛时,也没有这种家资。 隨著王浩身影,他们一路走上三层,到了其臥室里。 陆长青坐在真皮沙发上,接过王浩递来的马克杯,里面装有热咖啡加牛奶,很是醇香。 王浩此时终於是缓过劲来,口中嘖嘖,坐到陆长青旁边。 “你这变化,也忒大了!” “突然这么帅,都让我有点羡慕了!” 陆长青同样笑著和其打趣,“你这阔少爷,才是让人羡慕的。” 王浩闻言,脸上一愁,“羡慕个屁。” “愁死了。” “我爹让我学著跟他做生意,结果这次与洋人谈判,那边开的筹码那么高!我觉得能聊聊,他却让我滚出来了...” “麻烦死了...” 听到这里,陆长青没再深入说生意的事,只是宽慰王浩,刚刚学,很多门门道道平衡不好,很正常。 三言两语,王浩也不再继续聊家里的事。 “誒,你之前可是多少次都不肯来我家玩。” “今天来找我,不会真是练武有成,来找我炫耀吧?” 陆长青放下杯子,“自然不是。” “今天来,有事需要你帮帮忙。” 王浩一听来了劲,“啥忙?” “认识这么多年,你没少替我抗事!” “只要你开口,我肯定全力帮你!” 陆长青开门见山,“需要你帮我找份工活。” “我不是练武?现在身上的钱不够花了。” 王浩当即开口:“我借你不就是了!” 陆长青笑著说道:“可我总归是要有份正经来钱的活不是。” “练武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王浩:“倒也是...” “那你...” “来我家做个管家?” “轻鬆,一个月也有不少大洋可赚,搞不好我爹相中你了,还能带著你做生意!” 陆长青摇摇头,“我还是要练武的小浩。” “你知道,我爹的事...” 王浩一听,表示明白和理解,他轻嘆口气:“长青,你就没想著,去內地找找帮手?” “我看那群洋鬼子,是不可能真的替你家查案了。” 陆长青:“我家里在港城扎根了十多年,內地哪还有亲戚?”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了。” 王浩本想安慰安慰陆长青,但很多话感觉怎么说,都彆扭。 父亲被害,总不能不让儿子报仇。 哪怕放到他身上...他就是用牙咬,也得从仇人身上咬两块肉下来! 故此,王浩低眉咬著嘴皮,脑海里思索家里头最近生意上,哪里能兼顾陆长青的情况。 最后,他翘著的二郎腿放下,满脸喜悦,“渔船管事怎么样!” 陆长青抬头:“渔船管事?” 王浩頷首:“对!” “我家在村港码头,有个船队,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左右,捞三个小时的鱼。” “每天干活时间短,工钱日结,按照渔获收成分钱。” “...一个月估摸著也有三十大洋保底。” 陆长青挑眉:“赚这么多?” 王浩脸上露出笑容:“不算多,但这个最合適!” “花费时间少,力气少!” “你都能把每天上船的时候,当做练完武的休息时间!多合適!” “...” 看著王浩欣喜的为自己思考的样子,陆长青心中感动。 这世道,能有几个真心朋友,著实不易。 同时他心里也想著,日后王浩若有所需,他必然会倾力相助。 王浩说完一堆好处之后,询问陆长青意见:“你觉得如何?” 陆长青斟酌过后,也頷首点头:“可行。” 听王浩所述,一个月保底三十大洋。 偶尔收成好,向上浮动十到二十,甚至翻倍更多,也有可能。 主要是耗时少。 再加上陆长青做功课这个特长。 短时间內的练武所需,肯定是足够了! 至於后面.... 等他武道有成的时候,自然能谋得更赚钱的行当。 “那成!” “你等著,我找刑叔说一声!” 说著,王浩就走出了门。 大概几分钟过后,其又回来了。 脸上表情有些不好看。 陆长青登时知晓,这事,恐怕不好做。 果不其然,下一刻,王浩带著歉意的说道:“长青...不好意思。” “这事我许诺的太快了...” “渔船管事,不是隨便就能上去做的...还是得有些本事。” “不然真抓到大鱼,或者有事了,管事镇不住,就是麻烦...” “所以,刑叔说看看你...” “或者,咱换个差事?” 陆长青笑著起身:“没事。” “去找刑叔看看吧。” “正巧有些日子没见他老人家了。” 刑叔,王家的管家之一,一直跟著王浩的贴身保鏢。 陆长青从小就认得对方。 两人先后出了臥室,王浩下楼梯的时候,压低声音说著:“长青,这事要不成,我还知道一个进山採药的差事。” “也是好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下了楼,从后门到了后院。 ... 宽阔后院,有个硕大的广场,大几百平。 不少汉子赤著膀子在练武,陆长青一眼看出来里面不少好手。 刑叔,正穿著普通黑马褂,內嵌粗布短打,在一旁站著抽旱菸。 “刑叔。” 隨著王浩开口,对方转头看了过来。 紧著便是一路小跑,到跟前时,已经將烟杆別在腰间。 “少爷。”刑叔年龄已经不小,头髮花白,身形也有些瘦弱,但背部却不佝僂,很是挺拔。 “小陆也来了。”刑叔笑著和陆长青打招呼,也很和蔼。 陆长青抱拳行礼:“刑叔,许久不见,您精气神还是很好。” 刑叔笑道:“老了,哪有什么精气神。” 王浩则是將话题直接拐到了正事上:“刑叔,你看长青做一艘船的管事,能行吗?” 刑叔上下打量陆长青。 他对陆长青的印象尚可,毕竟从小看到大,加上其家里的事,也有些同情心理。 但渔船管事,本质並非是个文差。 在江上头和陆地上,完全不同。 能在水上做事的,起码都是壮汉,放在地上帮派里,也是中坚打手。 他脑海里的陆长青,一直是小时候那病殃殃的样子。 刚刚王浩来和他说这事,他拒绝,也是为了陆长青好。 直到王浩说,陆长青练了武,不一样了,他才鬆口,表示看看人变成啥样。 结果现在一瞧... 天庭饱满,眼眸有神,確实不是之前那病秧子模样。 “是比之前像模像样不少。” 刑叔点点头,由衷说道。 “最近练武了?”他问到。 陆长青点头:“对,稍微练了几手把式。” 刑叔:“你要还是之前那样子,铁定是做不成,但现在变了模样...” “试试你的把式。” “稍微看得入眼,这事,便听少爷的。” “如何?” 陆长青:“成!” 刑叔当即招手:“二娃,过来!” 下一刻,练功的队伍里,走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多,肩宽体阔的少年。 第13章:乾脆 刑叔对陆长青说道:“小陆,你和二娃练练。” “他也是刚练武不久,你能和他走上两手,这差事,你便去做。” 王浩这时候忍不住说道:“刑叔,二娃和长青体格子也差太多了!” “这合適吗?” 他看了看陆长青单薄的身体,又看了看那个叫做“二娃”壮汉的胸大肌,神情怪异,“长青能贏才怪啊...” 二娃憨厚的挠了挠头,笑笑没吭声。 但还是难掩得意的,动了动胸口的肌肉。 刑叔则是摇头说道:“少爷,我也是看著小陆长大的。” “这差事,並非是不愿意让小陆去做。” “而是在船上,没点能耐,只会害了小陆他自己...” “要是少爷或者小陆態度坚决,咱老头一个下人,难不成还能左右你们的想法?” 王浩一听,一时语塞。 陆长青则上前一步,不让王浩再难做,当即应道:“刑叔说得对,更是好心,长青明白了!” 他看向二娃:“既然这样,那也正好,我一直闷头练武,没和正儿八经的练家子交过手。” “现在有机会,正好和这位二娃兄,过两招!” 王浩忍不住道:“不是兄弟,你真行吗?” “你別今天来找我办事,最后带著伤回去啊...” “我心里过意不去。” 陆长青頷首:“没事,都是练家子,手上有分寸。” 对於刑叔的话,陆长青是听进去了,也听懂了。 对方並非是找茬,不愿意让他做那差事。 而是觉得,他能力不行,坐到了那个位置,可能会有危险。 对此,陆长青是理解的。 毕竟在宿慧觉醒之前,他的体魄,著实过於羸弱。 现在也正好... 练武近一个月,除了做掉了三个体格健硕一些的地痞,没和正儿八经的武行打过。 现在有机会,试一试! 刑叔听后,微微頷首,脸上露出赞色:“小陆这么些年,还是有成长的。” “至少这份胆气,是足的。” 说著,他侧身,给二娃递去一个眼神,“拳脚无眼,你有点分寸。” 二娃点点头,“邢师傅放心,俺知道。” 说著,他凑上一步,对陆长青抱拳行礼:“李二娃,刚入行半年,还未到皮肉境界。” 武道一途,等级森严。 皮肉、筋骨、臟腑、换血。 是武道最基础的四关。 但寻常武行,能修炼到筋骨,在斧头帮、漕帮这种大帮派里,都足以当个像样的小头目了。 到了换血层次,在帮派里,起码也是堂主这样的角色。 整个港城,换血之上的武行高手,都不算多。 用柳白的话说:洋人不允许太多威胁到他们的人存在。 陆长青目前桩功还在夯实阶段,並未突破,故此,也属於皮肉未满的层次。 “陆长青,和二娃哥一样,未到皮肉境界。” 说著,两人前往场地中央,更加宽阔。 本来在修炼的诸多汉子,在察觉到有热闹看之后,纷纷停下了动作。 七嘴八舌议论过后,得知是少爷的朋友,便更有兴趣了! 毕竟贏了,二娃后面肯定少不了倒霉。 输了,他们也能奚落打趣。 “看体型,二娃应该是九成九贏了。” “他最近螳螂拳练得不错,確实很难输。” “嘿嘿,二娃这臭小子,每次对练,丝毫不留手,这下对上少爷朋友,他还敢用全力不?” “二娃这下可不好办咯...贏了是输,输了也是输。” “...” 周围议论纷纷,言语陆长青听不真切。 但看著李二娃深吸口气,马步扎实,抬起两个小臂,手腕弯曲,手掌如喙......看上去好像一只肥螳螂! 他也当即知晓,李二娃耍的螳螂拳。 旋即,他重心也逐渐下沉,侧开身子,腿脚前后而立。 “陆小哥,你且先请!” 李二娃言语比较直,语气很是自信。 陆长青闻言,也不虚让,“二娃哥,赐教!” 话音將落,陆长青脚下倏然一蹬,身形如脱弦,直射而来! 好快! 在看到陆长青速度后,李二娃心头一跳,脸上那点轻鬆笑意顿时收起! 不止是他,周围看热闹的汉子们也齐齐“咦”了一声。 一旁观摩的刑叔,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这启动速度,远超他们预料! 李二娃反应不慢,沉肩抬手,小臂如铁门閂般横架,准备接下陆长青那看似直来直去的一记鞭腿。 “砰!” 腿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二娃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劲力从小臂炸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心头大骇! 这力道,又沉又透! 和少爷不一样,是真的练家子,不是花架子! 李二娃此时心头那点“让一让”的心思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看著瞧起来单薄的俊后生,他知道,如果不认真对待,他今天恐怕要输的难看了! 余光一瞥,就见他小臂被踢中的地方,已飞快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念头转瞬,便看到陆长青已经再度欺身上前! 似乎是因为一击得手,如影隨形,再次一记鞭腿侧踢而来! 风声呼啸! 李二娃这次学乖了,不敢硬架,双臂如螳螂捕食般疾探,想要扣住对方脚踝反制。 同时,他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想,这招接下来后,他该如何反攻...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扫来的一腿,竟是虚招! 擒去的手,抓了个空! 下一瞬,陆长青腰胯一拧,扫出的腿在空中顿住,即刻收回,同时俯身下潜,另一条腿重重低扫在李二娃脚踝侧后! “砰!” 李二娃下盘顿时失衡,整个人“噗通”一声侧摔在地,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院落中瞬间安静。 围观的汉子们,一时间瞠目结舌。 王浩更是嘴巴长大,眼睛呆呆的看著陆长青。 隨著刑叔轻吸一口气,然后宣布:“小陆贏了。” 王浩才合起嘴巴,反应过来。 他脸上惊喜难掩,大步跑到陆长青身边,捏捏其肩膀,捶捶其胸膛,表情夸张道: “我滴娘!” “陆长青,你真的假的啊!” “现在这么厉害了?” 第14章:生意 王浩的惊嘆声响起,其余汉子同样回过劲儿。 “这...少爷这朋友,速度好快!” “嗯!动作確实利落的很!” “下盘好稳!接连鞭腿踢出来,支撑腿还是和柱子一样扎根!” “不简单,少爷这个朋友確实是真练家子。” “...” 本来计划打趣李二娃的言语,没一个人开口,反而都是分析和復盘。 因为刚刚陆长青的身手,他们看到了。 和李二娃能耐相差无几的,自认也贏不了陆长青! 比李二娃厉害的,则更有眼力,能瞧出来陆长青刚刚那步法的乾脆和凌厉! 一般武行,在陆长青这个层次,做不到动作那么乾净... 至少他们这些护院里,没有一个做得到。 “这...” “我,我输了?” 李二娃此时撑著身子爬起,脸上表情惊愕,眼神发懵,还没从结果中缓过神。 看著王浩少爷在那俊后生旁边说了半天,他终於反应过来。 下一剎,不甘和憋屈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公平,他想重赛... 这时,刑叔走过来,拍了拍其侧肩,“这小子下盘很稳,练得確实不错。” “你输了也正常。” “再来一场,无非是多撑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安慰李二娃,反正刑叔是补了一句:“我年轻的时候,刚练武,对上这小子,也贏不了。” 这样一说,李二娃情绪好受多了。 同时,他再看向陆长青时,眼里头只有佩服,“是厉害...太快了,而且变招非常乾脆。” 刑叔頷首:“不过,你这下盘,后头要多多操练了。” 李二娃没吭声,而是点头。 旋即,刑叔走到陆长青身前。 王浩不断惊嘆诧异的言语停下,看向刑叔,眼里充斥喜悦,“刑叔,长青这下没问题了吧?” 刑叔頷首,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当中,儘是讚嘆,还有隱藏的很好的几分怜惜。 “很不错!” “这身手,去船上做事,是够自保了...” “那,小陆,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前去做事?” 陆长青当即道:“我什么时候都行,明天都可以。” 刑叔頷首,看向王浩:“那就明天?” 王浩点头:“刑叔你安排一下吧,明天我便让长青直接去村港码头。” 刑叔欠身弯腰表示知晓。 隨即,事成,王浩带著陆长青离开。 两人去臥室的途中,王浩还给刑叔开解:“长青,你也別怪刑叔,他本身不是不愿意你去。” “你也知道...你先前那体格子,跑两步肺都要咳出来,他也是担心你,才不让你上水。” 陆长青笑著应道:“我知道。” “怎么会怪刑叔...” “我之前那样,確实干不了力气活。” 王浩见好友確实心中不存芥蒂,才乐呵呵笑了两声,“你小子现在,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要是之前上学的时候,你有这身板和模样,那张佳玉,別说拒绝你...恐怕得倒贴你了!” 说著,搂了搂陆长青肩头。 陆长青脑海当中,则是浮现出一个小家碧玉模样的少女。 之前念书,他对这个女生非常中意,特別喜欢对方那看著乖巧,实则狂野的性格。 只不过现在宿慧觉醒后...他对其没有半点心思了。 反倒是觉得,对方狂野媚洋的性格,估计早就是洋人的形状了... 两人又回到臥室,就最近这一个月內的事,聊了聊天。 ... ... 十五分钟左右过去。 一个身材高挑,穿著淡雅连衣裙,脸蛋粉嫩,小家碧玉,但眼神却充满干练的少女走了进来。 “姐。”王浩当即起身,乖乖打招呼,“爹和那些洋人谈完了?” 陆长青也起身行礼,“芳华姐。” 王芳华,王浩的亲姐姐,比王浩和陆长青大三岁,今年十九。 两者样貌非常不像。前者鼻樑高挺,后者鼻樑扁塌,差异很大。 性格能力上,也有很大不同。 王芳华不仅学业有成,拿了国外洋人的大学学位。 还练武,听说身手很不错。 王芳华本来是沉著脸进来的,但看到陆长青之后,便又升起了几分客气的笑容。 同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异色。 她认识陆长青,见过不止一次。 但现在看见,却是有些不敢认了。 “小陆?” 陆长青点点头笑道:“是我,芳华姐。” 王芳华忍不住在陆长青脸上打量了几眼,“一段时间不见,变化太大了!成大小伙子了!” 陆长青客套回应。 简单攀谈两句后,王芳华看向王浩,语气和眼神明显冷了下来,“先招待小陆,一会来书房找爹。” 眼看这是有正事,陆长青紧忙说道:“我这就也要走了。” “便不多打扰了,姐姐你和小浩去找王叔吧。” 王芳华:“誒,小陆,让王浩送送你。” 陆长青摆手,表示正事要紧,“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了。” 王家姐弟一路將陆长青送到大门口,一番客套后,才转身离开。 陆长青隱约能听到,王芳华充满教训的言语,和王浩不服气的交谈。 “那他也不能直接让我滚啊...” “还不是你乱说话?让洋人看出来咱家並非铁板一块!谈生意和做事,这都是致命的你知道吗...” “...” 很快,声音渐渐走远,消失不见。 陆长青心生感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 不过,就凭他和王浩的交情,后面如果其哪天真的用得上自己帮忙,他也不会推辞。 今天这“工作”的事儿,比他想像中要顺利。 也简单印证了一下,自身的实力! 確实要比一般同层次的武行,强一些。 加点和柳白的教导,这两个因素,都有。 想到后面会有更多大洋进帐,他实力能在这种基础上,变得更强,陆长青脸上就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练武、吃补,然后加点,变强! 虎头帮... 还有害了他爹,使得武馆所在的山头被抢去种大烟的大师兄... 这两件事,他肯定都要办! 就在陆长青屏息回神,打算离开时,身后的大门又响了。 就见两个穿著西服,带著领结,黄头髮黄鬍子,叼著雪茄的洋人,在王家某位管家的照送下,走了出来。 只不过两个洋人表情很不好看。 出了大门,没几步,便嘰里呱啦快速说著什么。 陆长青上学时,学了洋文,大概能听懂一些。 “王家...不礼貌!烟土,一定要运向內地...” “不赚钱,不是好商人...” “已经烂透了的国家,还忠爱,愚蠢...” “他们会后悔的...” “...” 隨著两个洋人走远,交谈声陆长青也听不到了。 陆长青眉头微挑。 从简短的一些词汇里,他听出了很大的信息。 洋人这来谈生意,本质是想往內地运大烟? 而现在看来,是王家以爱国的名义,给拒绝了? 看样子,港城的烟土营收,这些洋人已经不满足了... 对此,陆长青是痛恨的,但他暂时没有太多能力。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立足... 陆长青眼神再次坚定。 先努力练武,提升之后,再谈其他! 第15章:出海,桩功突破 第二天,下午四点。 村港码头,咸腥海风吹拂。 数十艘渔船停靠在岸边,船工们赤著黝黑的臂膀,或扛著渔网往船上搬,或蹲在石阶上修补渔具。 陆长青平整的中山装靠近岸边。 昨天和他比试输了的李二娃,正穿著短打,在这边等候。 看到陆长青到了,他连忙快走几步到跟前,笑著欠了欠腰,“陆哥儿!” “少爷和邢师傅都因为家里的要紧事,抽不开身,今儿小子给您安排介绍一下差事。” “少爷还专门叮嘱了,希望陆哥儿您勿怪!” 李二娃的態度相较於昨天,更加恭敬,是发自內心的。 因为他昨天晚上回去,和弟兄们復盘,结果发现,即便再认真打一场,也是输! 故此,他对陆长青心服口服。 陆长青笑著说道:“肯定是家里的大事要紧。” 閒谈两句。 李二娃道:“陆哥儿,你且跟我来。” 很快,两人走到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旁,李二娃介绍道:“这是咱王家的渔船。” “没有洋人的那种自动玩意,还是用划桨的...” “主捞青花鱼和石斑,下午四点准时开船,到七点返航,全看潮汛和运气。” 然后他又对著一个等候在旁,留著寸头,脸上带疤的中年汉子介绍道:“老陈,这艘船上的老资歷了。” 说完,他对老陈说道:“陆哥儿陆长青,最新的管事,和少爷关係不错。” 陆长青主动和老陈打招呼,“陈哥,以后哪不懂,多多指教。” 老陈客气地点了点头,眼底却藏著几分失意,“陆管事客气了,您多多指点我们才是。” 他昨天就听说了,要来一个年轻后生,因为和少爷关係很不错,直接就能当管事。 虽然知晓是练家子,有点能耐,但心里仍旧不服和不悦。 毕竟他在江上船上熬了十多年,这个管事,本该是他的... 李二娃简单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老陈则领著陆长青,指了指船上忙碌的四个船工, “这是咱船上的几个弟兄,都是老手。” 陆长青顺著老陈的手势看去,船上四个船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直勾勾地扫过来。 目光中,有好奇,有不服。 很快,在老陈的介绍下,认全了人。 体型最壮的刘石头。 精瘦,看著有点阴狠,也是丝毫不掩饰不服情绪的周三。 双胞胎弟兄,比较实诚踏实的赵一、赵二。 再加上老陈和陆长青自己,这就是目前渔船的所有人了。 陆长青面对眾人不一的態度,並没有什么异样情绪。 空降的领导,尤其是顶替了本该坐上领导位置的老员工,肯定会不討喜。 口服心肯定不会服。 这是日久天长的事,不能急於一时。 但周三和老陈,如果真在后续的差事里做梗,他也不介意用些手段。 ... ... 片刻。 “开船!” 老陈一声吆喝。 船工们各司其职,解缆、撑篙、扬帆。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深海方向而去。 陆长青也不閒著。 要么帮著整理渔网。 要么微调百丈惊鸿步的步伐重心,潜移默化地锤炼功法。 时间一晃,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夕阳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渔船缓缓返航,此时船舱里早已堆满了鲜活的青花鱼和石斑,个头匀称,品相上佳。 刘石头擦著脸上的汗水,看著满舱渔获,忍不住咧嘴笑道:“潮汛好,运气也顶呱呱,比往常几日的渔获多了近三成!” “够咱哥几个快活几天了!” 其余人脸上也都浮现出笑容。 船靠码头,早有酒楼派来的伙计和板车候著。 过秤,记帐,算钱。 这一趟收穫確实好,扣去东家的份子,剩下能分的钱比往常多了近三成。 酒楼的管事把六份用红纸裹著的大洋递过来,笑道:“今儿运气不错,陈头儿。” 老陈接过,先取了最厚的那一份,转身递给陆长青,脸上挤出一丝笑:“陆管事,这是您的,两个大洋。” “这是其他的,您看著分。” 陆长青心中一动,略感欣喜。 他以往给人做功课,一般情况是两天或者三天,赚一枚大洋。 现在一天就落袋两枚! 虽然今天是收成好,却也能看到赚钱效率。 后续练武的进度,就又能提速了! 意念沉浸。 此时脑海里太极图的白色部分,已经过了三分之二。 眼看就又能加点了... 陆长青又將其余五份分给刘石头、周三和赵家兄弟,每人一个。 沉甸甸的大洋入手,刘石头和赵家兄弟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对著陆长青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干活的,最终图的就是这个。 周三捏著大洋,没说话,只是瞥了陆长青手里那明显厚一截的红纸包,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扯了扯。 陆长青將所有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而后轻笑说道:“今儿大家辛苦了,收成也好。” “我在西头『徐记』叫了桌便饭,打了点烧酒,大家赏脸,一起喝两口,解解乏。” 刘石头和赵家兄弟当即应好,老陈和周三犹豫一下,也点了点头。 ... 徐记饭馆不大,胜在乾净,烧酒够烈,滷味也实在。 几杯烧酒下肚,船上的咸腥气好像都被冲淡了些。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菜也见了底。 陆长青估摸著差不多了,起身结帐,对几人道:“大家慢慢吃,帐我已经结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刘石头和赵家兄弟连忙站起来送,嘴里说著客气话。 老陈和周三,也紧著起身相送。 待陆长青走后。 馆子里。 刘石头看著陆长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老陈说道:“陈哥,陆管事这人是真不错,比咱预想中好多了!” 赵一、赵二也连连点头附和。 老陈放下酒杯,沉默片刻,缓缓道:“干活倒是实在,就是不知能不能扛事。” “后面万一遇到水匪,或者兜不住、拉不回来的大货,才是看本事的时候。” 语气里虽仍有保留,却已没了先前的牴触。 周三则是深嘆一口气,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仰头饮尽,“熬日月年岁,还是比不上他们这种有关係的啊!” 老陈也有了几分醉意,“哎,本来还说给他上点眼药...” 他看著桌儿上还有的猪肘、滷牛肉、陈年好酒,还有许多没吃完的饭菜,语气鬆了又松,“这阔气的手段,咱还怎么找茬?” “算球...看他后头能不能抗事吧。” “若抗不了事,就算是不要老脸,也要和主家闹一闹。” ... ... 月明星稀。 晚风一吹,醉意消退。 陆长青走在回寨的路上。 请客花钱,他不心疼。 能用小钱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把精力留在练武上,这买卖划算。 刘石头和赵家兄弟性子直,一顿酒肉便能拉近不少。 老陈是老人,要的是面子和实际的安全感,光靠施恩不够,还得找机会让他看看“管事”不止是分钱。 至於那个周三... 藏不住事,也沉不住气。 这种角色,要么早点摁下去,要么...后面再观察一下,不行就果断处理。 忽然,走了没几步,途径村港码头的时候,看到岸边围了好多人。 陆长青顿足,靠近之后,视线越过人群缝隙,看到几个巡捕正用长竿和挠鉤,从水里吃力地拖拽著什么上来。 最后,他看清楚了。 是一大团破烂的渔网。 里头裹著一堆模糊的、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肉块... 陆长青敏锐的瞧见,有一截人手在其中! 死人... 是王赖子他们? 不少归家的行人或是刚下江的渔夫,看到此情此景后,纷纷惊呼。 “那网里...是不是有只人手?!” “鱼妖!肯定是鱼妖!” “下午出海,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渔船,肯定是鱼妖!” “又有妖怪,之前山魈的事刚结,现在又来鱼妖...” “砰!” 突然,一声枪响压制了混乱场面,议论声骤然停歇。 就见里头一个巡捕举枪怒斥:“什么鱼妖!都闭嘴!” “就是有人溺亡了,被鱼群啃食,没有鱼妖!” “谁敢乱放屁,全都押到监狱里去!” 瞬间,没人敢大喘气。 隨著一阵打捞,巡捕离开。 围观的百姓、渔夫们也相继离去。 不少人经过陆长青身边,带有嘆息和担忧的言语,传入陆长青耳中。 『下午不止一伙人说遇到妖鱼撞船了』『哎!前朝皇帝在的时候,日子苦,洋人打进来了,也苦,这苦日子,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以后出海,下网收网的时候,要小心点了...』 陆长青心神微动。 刚刚巡捕带走的那渔网里的破布,顏色....有些眼熟。 就是王赖子的尸体... 结合刚刚妖鱼的言论... 是尸体,引来了妖鱼? 略作思索,他快步朝著城寨而去。 不管是否真的有妖怪。 练武变强,肯定没错! 现在他今天日薪已经有了三块大洋! 之前捨不得吃的大补之物,全都能入肚! ... ... 天光明亮,清风清爽。 小院中。 陆长青双膝微曲,足尖轻扣地面,如老松盘根。 双臂虚抬,似抱非抱,悬於身前。 他身形极缓地微旋,左虚右实,继而右虚左实。 看似未动,实则周身骨节、筋膜,都在隨著呼吸做著细微到极致的调整。 时间推移,不知过了多久,陆长青只觉得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破开。 一股浑厚凝实的气血,自丹田处腾起,贯通四肢百骸! 【太极桩(入门→熟练,0/3000,生命+1)】 突破了! 陆长青徐徐吐气,只觉得身体变得更加凝练! 握了握拳,力道变得更大了! 隨意踢出两腿,劲风席捲。 陆长青感觉,力量和速度,又提升了两成左右。 从【攻击】的变化来判断,【防御】带来的效果,应该也有三成。 看向小臂...肌肉更加凝练,线条分明。 此时的他和宿慧刚刚觉醒时,已然完全不同! 当然,最重要的是...体內澎湃的生机!! 他能显著察觉到,耐力、恢復力,似乎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攻击:4(百丈惊鸿步+1)】 【防御:2】 【生命:4(太极桩+1)】 【法力:0】 所有属性,都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了1点! 而【生命】,则在这个基础上,额外加成了1点!!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所有技法、桩功,提升后,会让自身属性得到提升。 而因为金手指的存在,他还能从技法上,获得额外得到效果! 比如,百丈惊鸿步突破时,他攻击从1变成了3,就是例子。 再看脑海中的太极图... 白色的阳面,只差几许,也便能填满,能够加点了! 身体的舒畅,连著金手指的正反馈,给精神带来极强的愉悦感,陆长青直接咧嘴笑了起来。 “不错。”柳白靠了过来,脸上儘是讚许,言语充斥著认同,“比我想像中的,要快很多。” 他以为陆长青修炼太极桩,起码要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堪堪入门。 结果现实却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其便突破了! 这个速度不说多快,但放眼他所知晓的武行当中,也不算慢了。 “都是柳公子教导的好!”陆长青抱拳拱手,由心说道。 这段日子里,柳白的教导,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每一个细节,为什么这么做,怎么还能更好...对方都讲的明明白白,而且通俗易懂! 陆长青腿法、桩功,齐齐进步飞速,都有这个原因。 柳白笑笑,没有居功,“锦上添花罢了,你自个儿爭气。” “最近你这打渔赚的银子也不少,药补跟上了,也合该提升的快一些。” 说到这,他眼底对陆长青的讚许更浓了几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 他就看著眼前这小子,从家道中落的病秧子,变成一个“一练”且能通过多种手段生財的武夫。 这还是他活这么些年,第一次亲手培养一个人... 看著其一步步成长变强的感觉,非常不错,不亚於他当时练武感受著自身一点点变强... 稍微閒谈两句,柳白说道:“既然你桩功已经突破,那就算是彻底迈入了【一练】,【皮肉境】的门槛。” “后续除了养身练力之外,还有一件事:磨皮。” “会比较苦比较累,更重要的是,开销会更大。” “提前知会你一声,给你做个心理准备。” 陆长青闻言当即頷首:“小子知道了。” 顿了顿,他问到:“磨皮的话,现在的大洋,够吗?” 他这些天打渔的事业没有停滯,每天准时准点4点出海,7点靠岸。 营收一到两个大洋不等。 再加上做功课。 就算一天保底赚两块大洋吧。 这个收入,放眼猪笼城寨,甚至整个城西,都是比较不错的。 柳白说道:“勉强够,但这样就无法作为最好的了。” “而且...” “你的日子,只有练武?” “现在已经立秋,再过几个月,就入冬,你总要填些衣物,买点其他东西...” 陆长青明白了。 钱暂时够花,也够勉强磨皮。 但日久天长,以后想要维持日日精练的武道...就要从生活上拮据。 除非是放缓修行速度,否则...钱还是不够用。 待柳白离开,陆长青看著碗中香喷喷的肘子、牛肉等食材,和自己身上洗的泛白,甚至要破了的中山装,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感慨... 钱这东西,果真还是越多越好啊! 这样想著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崔珍的言语。 “长青,姐姐给你带来好消息了,快开门!” 第16章:妖鱼 陆长青一听,紧忙放下碗筷,大步前去。 自打他开始打渔,崔珍每天来的时间,就在4点之前了。 拉开院门,就见崔珍今天穿著一身大红色的陈旧旗袍,腿上套著黑色丝袜,很是风尘,眼神难掩疲態。 “你之前让我打听虎头帮什么来头,现在有信儿了。”崔珍开门见山,笑著说道。 王赖子虽然死了。 但陆长青对其说出的虎头帮,一直记在心里。 毕竟有个想要自己小命的存在悬在一旁,哪怕暂时没有直接威胁到自己,也会让人心头不爽利。 崔珍又说过,其能接触到虎头帮的人,他便委託其帮忙查查。 没想到现在,真的有了结果。 陆长青当即追问:“什么信儿?珍姐!” “他们是什么人?” 崔珍本来想再逗逗陆长青,但看到其著急期待的表情,心头又是一松,没再嘴上犯荤。 用力吸了一口夹在手里的香菸,“是一个叫做『明昊』的小武馆出身。” “后来因为在武行这个行当混不下去了,馆主便回了內地,其余弟子,一块做了混混。” 陆长青一听,脑海里瞬间显露出“明昊武馆”的一些信息。 馆主周明昊,当时和他爹关係尚可。 后来因为武馆占地在中部区域的山头,被洋人看上,再加上行情不好,便卖了地,收钱回老家去了... 是周明昊想杀自己? 不太像... 但可以肯定的是,和“武行”,离不开干係了。 陆长青思索过后,眼神变得更为坚定。 必须努力变强! 只有这样,才能在恶劣环境里更好的生存下去! 而且据他所知..如果只是武馆弟子的话,这个规模的武馆,二练可能就顶天了。 再加把劲...到时候看看究竟! “多谢珍姐。”陆长青道了声谢,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递了上去。 崔珍则是笑了笑,吐出一口浓烟:“知道你现在练武,用钱的地方多,自个儿留著吧。” “哪天要是真练成了什么公牛腰,想试试能耐,姐姐倒是不会拒绝。” 说著,其挑逗露出一个坏笑,然后转身离开。 瞧著身穿陈旧大红旗袍的背影走远,陆长青心头轻嘆了口气。 崔珍,也是个好人。 至少对他,算是尽情尽力了。 以后若是真有了能耐... 陆长青攥紧拳头。 便报答对方,让其换个活法! 他自己...也一样! ... ... 日暮西山。 陆长青照例赶在4点之前,到了村港码头。 轻车熟路到了船上。 老陈正在和周三修网,刘石头在检查帆杆帆布,赵一赵二则是检查船舱船板。 本来正在忙碌的眾人,在陆长青来了之后,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部起身,无一例外,和其打著招呼。 “长青。” “头儿。” “陆哥。” 经过几天的相处和共事,不论心里是否真的服气陆长青,至少表面,所有人都对其很恭敬了。 本身的地位是其一。 其二是陆长青最近这个管事,確实在船上也有做事。 每天下船时,身上臭汗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陆长青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是船上最强壮的刘石头,都赶不上的! 以上种种,让现在船上的氛围,变得和谐许多。 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大伙忙,检查无误后,咱们就走。” 很快,在出发前的检查过后,老陈吆喝了一嗓子,渔船发动,朝著江中而去。 ... 时间一晃,在水面上就待了有一个多小时。 负责打捞收网的周三和老陈,此时脸上是笑容难收。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渔获都这么多!”老陈將渔网拉上来,甩动双手上的江水。 周三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是笑容密布:“谁说不是呢!” “最近还有人嚷嚷著说什么妖鱼。” “要我说,是江神庇佑!” 船上的所有人闻言,都乐呵的笑出声来。 他们这些天,每天赚的大洋,比之前多了三四成,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翻倍! 怎么会不开心? 而那所谓妖鱼的传闻,连著好几天了,也没见正儿八经的祸事,渐渐地,也就没人放在了心上。 陆长青看著船板上活蹦乱跳,不断甩尾的诸多渔获,心里也有强烈的喜悦感。 毕竟对於他来说,都是钱! 都是能让自身实力更进一步的资源! 但他脑海中,还是会冒出那天晚上,看到骨头都被啃烂的断手... 普通鱼群,能把骨头啃成那样吗? 江里头虽然有一些残暴的凶鱼,但那也是在深水区,他们平常渔船都行驶不到那里,更別谈靠近码头了... 隨著陆长青上前帮衬,撒下去的渔网很快捞了回来。 將抓到的鱼卸下后,周三又將渔网拋了出去。 “趁著好时候,多撒几网!” “爭取今天咱每个人都赚上两块大洋!”周三如此说道。 言谈之际,江面的不远处,也有一个渔船缓缓靠近到了这块水底,撒下了渔网。 老陈和对方还打了两声招呼。 “呵!老邓头,你这是来抢鱼了啊!”老陈道。 对面一个明显也上了年龄的中年汉子笑著应道:“你咋不说这江都是你老陈的呢?” 老陈闻言,哈哈笑了两声,笑骂了几句。 显然是老熟人了。 那边船上的几个汉子,还隔空和周三等人也打著招呼。 就在老陈往陆长青这边走了两步,打算向对面船上的人,介绍一下时,异变突生! 就见本来还算平静的江面,突然盪起巨大的涟漪! 老邓头他们撒下去的渔网,猛地受到一股巨力,往江水里头拖拽! 一个把持著渔网的汉子,瞬间栽倒,紧著便是被船上的渔网勾住脚腕,划入江水当中! 事发突然,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老邓头反应快,立马拽住那汉子的胳膊,没让其被拖入深水。 “快点!拿刀!” 脚踝被缠住,拖入江里,再好的水性,也游不出江面,几分钟,就憋死在里头了。 老邓头身边一个汉子连忙弯腰,拿起一柄短刀,就要下船潜下去,割开渔网。 可还没等他跳,水里的汉子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老邓头子猛地后仰,便將汉子上半截身子给拽了上来。 其下半身,则已然消失不见! 血水和江水混杂著內臟,在空中划过... 噗通一声,只剩半截身子的汉子从水里,落到了船板。 嚎叫两声过后,便咽了气。 看著眼前一幕,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妖,妖鱼”! 眾人再看水面,一个额头吊著个发光灯笼,眼球全是黑色,地包天的嘴里,儘是锯齿般尖牙的怪鱼,倏然冒出,不断吞吃著刚刚汉子洒落的內臟。 第17章:妖孽天赋 江面上所有人瞧见此幕,都惊愣在当场。 看著两米多长,好似小牛犊一般大的灯笼妖鱼,不断张口吞咽江面內臟,每个人都头皮发麻。 陆长青反应稍微快一些,立马大喊道:“老陈!掉头!快走啊!!” 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仓惶的进入另一种状態,杨帆的杨帆,掌舵的掌舵。 老邓头那条船上的人,因为落水汉子的死而恐惧,但求生的本能更多! 他们也没有丝毫停留,当即调转船头,打算离开。 可灯笼妖鱼似乎是被鲜血气味给吸引了。 不等老邓头他们將渔船调转,便直直的朝著渔船撞了过去! 所谓一斤鱼,十斤力。 更別谈本来体型就大的妖鱼! “嘭!” 一声沉闷巨响,船身剧震。 老邓头他们的船被撞得横移出去,江水猛灌上甲板,船上几人踉蹌摔倒,惊呼一片。 眼看著妖鱼后游,又要蓄力再撞... “操他娘的!”老邓头惊恐到极致,发出怒吼,“火銃!把枪拿来!” 一个年轻船工连滚爬爬,从船舱里拽出一桿裹著油布的长傢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老邓头一把夺过,扯掉油布。 生死关头,多年的经验压倒了恐惧。 他咬著牙,从腰间皮囊里麻利地倒出定量火药,顺著銃口灌入,又用通条狠狠捣实,接著摸出一颗铅子塞进去,再捣。 动作快得眼花繚乱,每个步骤却刻在骨子里。 最后吹燃火摺子。 噝噝的火星在昏暗天光下格外刺眼。 此刻,妖鱼已调转方向,再次对准了渔船,加速衝来! 额头那盏幽绿“灯笼”,衬得其獠牙更显凶恶! 老邓头布满老茧的手掌死死托住沉重的銃身,將銃口对准水下那片急速逼近的阴影... “轰——!!!” 灼热的铅子撕裂空气,裹挟著火光,狠狠扎进水面下的黑影!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江面上炸开,一大蓬刺鼻的白烟从銃口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船头。 被击中,身上当即冒出绿色血跡,染的江面变色。 妖鱼显然是受痛了。 不断翻腾摇摆,搅得水面阵阵摇晃。 老邓头眼看一枪奏效,再次填充火药,就在他再次瞄准,打算开枪的时候。 突然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神仿佛痴呆了一样。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令所有人大惊失色的动作: 就见老邓头將举著的火銃枪口,抵住自己下顎,然后... “砰”的一声炸响! 老邓头脑袋炸开,瞬间死亡! 身体瘫软倒下,火銃也跌落... “邓叔!” “老邓!” 船上几声惊恐的尖叫,让远处看到全程经过的陆长青和老陈,心头更惊。 “妖,妖鱼...” “能蛊惑人心的妖鱼...”老陈说话哆哆嗦嗦,面容泛白。 陆长青则示意石头和赵家两兄弟,再快些划船。 他看著远处老邓头所在的船,被妖鱼几个衝击,彻底顶翻... 几个人在水里惊恐的游动,想要逃窜,结果妖鱼一扑一个浪花,然后人就消失不见。 短短十息左右的功夫,船翻,人死尽。 旋即,水面陷入短暂的平静,只有涟漪。 可陆长青能透过漆黑江水,瞧见水面下,那冒绿光的影子,在急速朝他们而来! “老陈!开枪,开枪!”陆长青紧忙和老陈说道。 老陈闻言,身子一抖,怎么都吹不燃火摺子... 眼看妖鱼越来越近,陆长青抢过老陈手里的火銃,將火摺子吹燃,枪口抬向江面... “轰!” 陆长青只觉得肩头一震,紧著江面绽放水花! 妖鱼身上再度冒出许多绿血,可却仍旧无法阻碍其衝撞船只的动作! “快,火药!老陈!上膛!” 陆长青如此催促,“其他人別管!全力划!!到了前头,有几十条枪接应咱!” “快!!” 老陈哆嗦紧张的往枪管里填塞火药。 周三则快步打算也去船舱下头帮忙。 结果刚刚老邓头被控制的那一幕,再次於陆长青船上浮现。 陆长青只觉得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影响著自己。 他眼前倏然出现了许多幻觉...花花绿绿,有男有女,还有怪我缠绕在自己脑袋上... 可隨著他用力摇头,体內气血一转,这种幻象便消失! 是妖鱼! 陆长青立马反应了过来,是妖鱼想控制老邓头那样,控制他! 而自己练武,气血充沛,能很大程度上抵御这种控制... 可还没等他多想,就见快步下船舱的周三,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好像被鬼上身一样呆住。 而后就要缓步往船边缘走去... 显然是打算投江。 “小周!” 老陈看到这一幕,本能的跑去拉周三,手里填充的动作,直接放弃了。 陆长青两眼一黑,只觉得奇葩! 好在老陈已经把火药和铁铅子塞入,就差点火。 他当即抬起枪口,对著江面。 这一次,他没有著急开枪。 火銃能让妖鱼受伤,说明威力是有效的。 但水面多少会有一些缓衝... 他要等妖鱼现身! 而前方的老陈,根本拉不住不断向前的周三。 其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往后倒,可周三却仍旧是僵硬呆愣的往前走,拖拽著老陈往江里而去。 就在周三半个身子已探出船沿的剎那,水下妖鱼终於是忍不住了,幽绿灯光猛然一盛! “哗——!” 水花炸裂,庞大的黑影竟悍然跃出江面,直扑船上! 漆黑眼珠死死盯住了持銃,且是船上气血最为旺盛的陆长青! 本能让它选择了最直接的清除方式:扑杀最大的威胁源! 难看丑陋,儘是血孔的身影,裹挟著江水重重砸在船板上,木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倾斜。 “啊!!”近在咫尺的老陈和周三被撞翻,滚作一团。 妖鱼巨口张开,直噬陆长青。 陆长青瞳孔紧缩,不退反进。 在妖鱼破水的瞬间,他一直蓄势待发的火銃顺势点燃。 “砰!” 一声枪响,弹丸全部在妖鱼口中炸开! 妖鱼吃痛,绿血飞溅! 但强悍的生命力还是没让它死亡... 同时,陆长青侧身滑步,险险避过獠牙撕咬。 没了火药的火銃,被他当做铁棍,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妖鱼先前中枪的伤口上! “噗嗤!” 绿血飞溅。 妖鱼痛极狂吼,粗壮尾巴横扫。 陆长青矮身翻滚躲过,顺势抄起甲板上剖鱼用的厚重砍刀,厉喝:“石头!赵一赵二!全都出来!抄傢伙!戳它伤口!眼睛!” 刘石头与赵家兄弟鼓起勇气,嚎叫著从船舱里衝出来,用鱼叉、船桨拼命捅刺。 但鱼叉戳在青黑鳞片上,只溅起点点火星,难以深入! 妖鱼甩头摆尾,轻易將他们扫开,刘石头还不小心跌入了江水里。 虽然他们没起到太大作用,却也吸引了妖鱼一部分注意力。 陆长青步法迅捷,他看准妖鱼转头嘶吼的剎那,脚下发力猛蹬,身体如箭前窜! 手中砍刀,精准无比地对著其腹部的创口,狠狠捅了进去! 直至没柄! “噗——!” 妖鱼身躯骤然僵直,发出悽厉尖啸。 陆长青拧腕狠搅,顺势拔刀,带出一大蓬腥臭的绿血內臟! 他毫不停留,在妖鱼因剧痛翻滚,露出那惨绿“灯笼”和下方一只漆黑眼球的瞬间,反手一刀,全力掷出! “噌!” 砍刀化作寒光,精准贯入那只灯笼下的眼球! 连续两下受到眾创,妖鱼那股子蛮劲儿,终於是消减许多。 这下陆长青攻击则更为容易得手... 接连十多刀之后,船板上,已经儘是幽绿臭血... 而妖鱼,也终於停止了挣扎。 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呼,呼,呼...” 夜色下的江面,水波涟漪,嘈杂的环境变得安静,只有陆长青和几个汉子的喘息声。 陆长青看著床板上硕大妖鱼的尸体,眼神中儘是兴奋... 除了有点难杀,这妖鱼,好像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厉害... 或者说,在练武和太极图加点的多种因素下,他已经变得很强了! 面对妖鱼,他也有招架之力! 刘石头、赵家兄弟破不开的鱼鳞,他轻而易举的就能破开... 念头刚刚至此,他脸上喜悦的表情突然一滯,紧接著变成震惊。 因为脑海里的太极图,开始疯狂转动! 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妖鱼魂魄,驀然在脑海中浮现! 紧著被太极图吸收! 太极图转动速度极快,黑白交替成灰色...直到数个呼吸后,才终於停下。 而他一直不清楚作用的黑色“阴”面,猛地被灌满! 墨色字跡,也在太极图停下运转后,显露於脑海当中。 【命主击杀妖魔:鬼灯鱼】 【可摄取天赋一:控魂(控制自身五十米內,凝视过自身十秒钟以上的单个目標,控制时长由自身气血与目標气血决定)】 【可摄取天赋二:游水(在水中如履平地,对水中瑰宝有一定的本能感知)】 看到太极图显露出来的黑色字跡,陆长青心臟开始疯狂跳动! 他好像知道,“阴”面的用法了... 第18章:强悍 看著字跡,陆长青知晓,阴面的能量,是需要怎么来了... 猎杀妖魔,是来源之一! 而作用,就是提取妖魔身上的天赋! 想到这里,他止不住的狂喜。 太极图白色的阳面,通过练武和食补来加点增强自身。 阴面则通过猎杀妖魔,汲取天赋! 前者增强体魄,后者强上加强! 如此往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辅相成! 难怪是太极图! 激动的同时,他看向墨色字跡呈现出来的天赋。 第一个。 控魂。 肯定是让老邓头举枪自杀。 使得周三仿佛被硬控一样,打算投河的天赋。 非常强! 被控制的人,完全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能指挥其自杀! 光是这一点,就非常厉害了! 但这个天赋细想,也有很大的限制。 五十米內、凝视自身十秒钟以上的目標,且一身气血要强过被控制的目標。 两个条件累加...则更有难度了。 对於妖鱼,或者吸引人眼球的妖魔而言,这个天赋可谓是强悍无匹。 但让陆长青来用...效果恐怕就要大打折扣。 第二个天赋。 游水。 在水里如履平地,应该是作为“鱼”的本性天赋。 而对“水中瑰宝”有一定的本能感应。 想来是作为江水里妖鱼的本领。 在水中如履平地... 能够寻宝... 看似对实力没什么提升,与人爭斗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陆长青稍微一想,却觉得並不是那么回事。 港城周围,儘是水域,可以说,完全被水包围。 浅水区、深水区、深海区... 可以说,水所占据的面积,要大於陆地几十倍。 而港城的渔民也好,巡捕衙门也罢,又或者是强悍的洋人。 对“江”“河”“海”的开採,根本不足百分之一! 这水底下的稀罕植被药草,多得是! 陆长青在之前他爹还活著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听说,哪家武行运气好,打到了宝鱼; 哪家运气好,捞到了水灵草... 如果陆长青真能像鱼一样,在江水里隨意活动。 那岂不是说,他能捞到灵草、捕到宝鱼的概率,要比正常人大许多倍! 再加上天赋对“瑰宝”的感应... 陆长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潜入深水,捞出那些根本没人探索过、打捞过的各种百年草药! 仿佛是大把大把的大洋,在朝著自己招手... 陆长青一时间,心头有了决断! 虽然这个天赋对战力並无增加。 可眼光放长远,却儘是好处! 完全可以做到“以水养武,以武探水”的循环! 正如金手指太极图一般,不断进行正反馈的修炼! 最重要的是... 他有了这项能耐。 以后万一真遇到打不过的仇人,直接往水里一扎! 谁能追得上抓得著? 如此,陆长青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选择了第二个天赋,【游水】。 剎那间,脑海中太极图已经被填满,充满浊黑,好似极恶的“阴图”,瞬间清空,所有能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陆长青只觉得脑海里仿佛多了什么东西... 没有清凉,没有温热,就是觉得,眼前世界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看向水面时,他心底不由得升出一股亲切和熟悉感。 每一道水波轻柔推来,那种涟漪感,都让他心神舒畅... 陆长青现在非常想一头扎入江水,感受一下天赋带来的变化。 但此刻妖鱼尸体仍在,刘石头一副落汤鸡的样子,刚爬上船板,其余的人,都栽倒在地,表情怔怔... 他直接否决了下水的念头。 等夜深了,自己一个人再来试试。 免得闹出什么大动静,或者过於不同寻常的事,引人注目。 ... “死,死了...” 陆长青將妖鱼击杀之后,水面嘈杂的环境进入沉寂,只有水波声环绕。 刘石头爬上船板之后,气喘吁吁,看著妖鱼尸体,面带惊恐的同时,也充满不可置信,喃喃道,“竟然...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就好像是在平静水面丟下去的石子。 瞬间將船板上所有发怔的人,从懵圈当中唤醒。 赵一赵二两个兄弟,手里还攥著朴刀。 此刻他们表情儘是震惊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哈哈!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陆哥!你,你杀了妖鱼!你居然能杀了妖鱼!!” 两人手舞足蹈,拎著刀,一个跑到陆长青身边,眼中儘是崇拜和敬畏。 另一个则是跑到妖鱼尸体旁,拿朴刀捅了两下,確认妖鱼死后,才又折返,带著敬重语气不断称讚著陆长青。 老陈和周三,还瘫坐在地上,两人交叠在一起。 老陈的老脸上,皱纹都透露著惊骇,整个人瞠目结舌,“长青...不,陆哥。” “陆哥他,他,他能杀死妖鱼?” 看著陆长青浑身染血,身子挺拔,被赵家兄弟和刘石头恭维簇拥在中间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刚,不知所措,仿佛失了魂,撇下枪的动作... 再结合自身当下的狼狈模样与先前对陆长青的不满... 『自己居然还觉得,陆哥扛不住事...』 若非陆长青刚刚端枪又杀妖鱼,他们这一船的人,都得被鱼给吞入腹中! 一种强烈的羞愧感,在老陈心底油然而生。 这时候,周三也缓过劲儿来。 其脸上流露出被控制的后怕... 他是能看到、听到、感知到,自己在做什么的! 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想到刚刚,差点就投了江... 周三发紧的喉咙动了动,苍白嘴皮上下张合,“陈哥,谢了...” 老陈闻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摇头。 周三单臂扶起自己,走到陆长青身前。 赵一、赵二、刘石头,都扭头看向他。 陆长青也带著笑,瞧向周三。 还没等开口,就见周三嘴巴一撇,面露哭容,“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船板上! 然后不断用尽全力的“嗵嗵嗵”磕著响头! “陆哥,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你大人不记小人!” “我之前还觉得你不配做管事!我瞎了狗眼!” “嗵嗵嗵...” “谢谢你,真的,多谢你救我一命!!” “...” 赵家兄弟和刘石头,没有搀扶周三,也没有因为周三的言语而看不起他。 反倒是敲向陆长青的眼神,更加敬畏,仿佛身子都矮了几分。 陆长青则是赶忙將其拉起,“三儿哥你说的哪里话!” “一个船上共事的弟兄...” “况且,老陈才是第一时间去拉你的,出大力的!” 周三此刻泪涕满面,不断用胳膊抹著脸,哽咽大声道:“呜!今后我周三,欠陆哥你一条命!呜呜呜...” 陆长青看著其样子,忍不住轻声宽慰。 一时间,幽绿血跡沾染的江面上,只有哭泣声,还有陆长青安慰周三的言语。 船板上,原本心思各异的几个人,此刻看向陆长青的眼神,面对陆长青的態度,只留下一种情绪。 佩服, 还有敬重! 第19章:余波 夜幕之上,繁星闪烁。 村港码头周围,几根吊杆上掛著的发黄大灯,闪烁著昏沉光线。 灯光下,簇拥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外层,是看热闹的渔民、百姓,不断往里张望簇拥。 拦在他们面前的,是穿著深蓝制服,端著洋枪的巡捕。 最里层,也就是最靠近江水的码头,则只站有几个人。 无一例外,都气度不凡,衣著不俗。 王家家主,王守印,赫然就在其中。 他穿著一身黑袍服,个头不高,略显富態。 此刻眉头紧锁,看著江水深处,不断折返的渔船,眼神难掩忧虑。 村港码头这边的渔获生意,不止他王家一人占份。 但却是他王家占有的比例最大! 这妖鱼之事...从折返渔船上渔夫们的恐惧表情就不难看出,影响很大! 如果妖鱼的事传开,並且无法解决,那这码头,恐怕要封闭。 即便不封,愿意冒著风险继续下海的渔夫,也要大打折扣。 从货源到酒楼,再到其他生意...牵一髮而动全身。 损失点钱倒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给了身旁的人,对他们王家產业“动手”的藉口。 王守印余光瞥了瞥站在他身边,穿著黑色马甲,带有镶钻手錶,一头黄髮的洋人。 这时,一个穿著制服的巡捕,快步到其身边,附耳悄然说著什么。 片刻,巡捕离开。 洋人则是扭头看向王守印,脸上带著笑容,用蹩脚的本地言语说道:“王家主,我的人经过探查询问,可以確定,就是妖鱼作祟。” “后续想要解决这妖鱼,可能要花费一些功夫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怎么样?” “是家主你自己花钱找高人解决这麻烦,还是想要联合我们新政府,来一併处理?” 王守印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带著苦笑摇头:“这下不知道多少渔民要担惊受怕。” “听回来的人说,还有船翻了...苦啊。” 说著,他侧身对后头,守在王浩身边的刑叔说道:“老邢,后续给咱们家做工的伙计,若是有出事的,按照最高標准补贴。” “做工五年、十年、二十年以上的,分別再额外追加,这事你亲自去处理,不得出现剋扣,寒了大家的心!” 刑叔上前两步,欠身低头:“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洋人看到王守印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很是不悦。 但最后,其眉头鬆开,脸上表情闪过不屑,不再与王守印过多交谈。 现在他们谈合作,是因为王家有现成的资源。 可如果王家不愿意合作... 资源这东西,別人也可以拥有! 港城那么多势力,无非都是在等著看哪边的风更顺... 这妖鱼作祟,封上码头,就能当做开端!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並肩等著,他们身后的王浩,神情焦急,尽显担忧。 王浩对身旁回来的刑叔又一次问到:“刑叔,你说长青,他不会有事吧?” 刑叔宽慰:“小陆吉人自有天相。” “况且回来的渔民说,翻得船,不是老陈的船,小陆应该没事的少爷。” 王浩点点头,但搓著的手指与不断张望的眼神,还是能瞧出担忧。 毕竟他兄弟的这个差事,是他给推荐的。 妖鱼虽然是横祸,但若真的出了事,他得愧疚死。 而在他身边的亲姐姐,王芳华,则是看向王守印旁边的洋人,眸光闪闪。 刚刚洋人和她爹的对话,王芳华听到了。 她也能明白,对方这是在裹挟他们王家往內地运输大烟。 若是不应,肯定会被洋人用“搜捕妖鱼”,来封锁掉。 村港码头这块地界的生意,会有不小的损失。 当然,对於王家来说,倒也不欠缺这些钱財。 主要是开了这个口子,其他依附在王家身上的势力,就会有心思和想法了... 所以,还是要想办法先解决妖鱼。 这样才能给父亲在“大烟”和“洋人”这两件事上,留够充足的时间思考,做以应对... 她现在三练,臟腑境...在同龄人的武行里,已经算不错。 可真说下水擒妖鱼... 那就差远了。 她脑海里也找不到什么高手,能下水作战...他们家里,也没有重机枪。 仔细一寻思,真想要在水里做事,难度要大好多... 这样想著,她忽然听到了身旁弟弟王浩的一声惊呼。 “老天爷,那是...妖鱼?” 王芳华一听,也抬头看向江河远处。 就见水面上,驶来一条船。 船头站著一个浑身沾染绿血,但身姿挺拔,面容硬朗的青年,其身旁,躺著个体型硕大,已经彻底死去的怪鱼! 在明月繁星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不凡! 王芳华瞳孔收缩,也忍不住的低声道:“是小陆?” 王浩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是长青,长青...” “幸好他没事,没事就好...” 刑叔则是面容紧著,鬍子抖了抖,脸上露出惊诧,“这,这妖鱼...” “难不成是小陆杀了妖鱼?” 这时候,王浩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轻鬆笑容也渐渐收敛,最后化作呆愣和不解,“...不会吧?” “长青有这能耐?” 船因为很重,所以靠岸很慢。 刑叔认真仔细的反覆查看船上情况,最终定了结论:“小陆这一身血,就是和妖鱼斗了斗!” “八成是他杀的!即便不是,也出了大力!” 王浩一听,猛地抽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呈现出的震惊之色,比见到陆长青练武变帅,还要浓郁。 “长青现在他妈的这么强了?!” “能杀妖鱼!?” 他的震撼言语,没人能回答。 王芳华则是美眸闪动,脸上流露出意外和惊喜之色。 前一秒还在思考,这难缠的妖鱼怎么办。 下一秒,却已经得到了结果! 至少明面上,是给王家挤出许多时间了! 此刻,她看向船头陆长青挺拔的身影和面容,很难和几年前,与自己这个不成器弟弟天天打混玩耍的陆长青,当做同一个人... 站在最前头,穿著马甲的洋人,看到妖鱼尸体,本来从容的表情登时一变,有些难看。 王家家主王守印,有些富態的身躯则是一抖。 在察觉到妖鱼已死之后,脸上当即显露出难以掩盖的笑容。 直到船靠了岸。 当即有十多个巡捕,提枪围上去,谨慎的检查妖鱼完全死亡后,领头的人才回首匯报: “大人!妖鱼確认已死!” 洋人得到答案,表情更是阴沉。 王守印则是已经忍不住,直接朝老陈问道:“老陈,这妖鱼,是你们杀的?” 他问老陈,是因为和老陈更熟。 陆长青他见过几面,但印象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陈一愣,然后赶忙看向陆长青,发现陆哥表情没有什么不悦之后,他才开口:“回家主的话。” “这妖鱼,是陆哥,陆长青亲手宰杀的。” “没有他...” 老陈眼里再次闪过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没有陆哥,我们几个也长眠江底了。” 王守印一听,当即把眼眸锁向陆长青。 眼中闪过追忆和思索... “陆长青...陆长青...这么熟悉呢...” 隨著身后儿子的快步向前和大喊:“长青,这鱼真是你杀的啊!” 王守印才幡然响起,儿子有个关係很好的玩伴,也叫陆长青! 老邢前两天还和他说这事儿来著! 他再次看向陆长青,眼神上下打量之后,表情微动。 可他脑海里,自己儿子要好的玩伴,是个病秧子。 此时眼前这个青年,却是英姿挺拔,气度自若,颇显不凡! 和脑海里那个陆长青,根本对不上號啊... 第20章:巨款 王守印看著陆长青问道:“你是之前和小浩一起上学的那个长青?” 陆长青頷首应道:“王叔,是我。” 王守印轻轻吸气,露出笑容:“变化太大了。” “叔叔都不敢认了!” 稍微寒暄了两句,他问道:“这妖鱼,你杀的?” 陆长青如实回答,没有居功。 將主要原因,归咎到两桿子火銃造成的伤害上。 刘石头性子比较直,在陆长青说到后面的时候,忍不住瓮声瓮气开口补充:“老爷,陆哥他说的不对!” “可不是光靠火銃杀的妖鱼!” “当时妖鱼凭著凶劲儿都衝上船板了!要不是陆哥拿刀上去拼死搏杀,我们这一船的人,都要水葬!” 他的言语落下,立马迎来周三的应和:“老爷,是这样的!” 旋即,老陈、赵一、赵二等人,也出口说道。 隨著几个人言语落下,王守印看向陆长青的眼神,更是欣赏。 从船上其他人的眼神態度,还有彼此身上染血的情况来看。 陆长青绝对是位居首功! 但其偏偏態度不卑不亢,不好大喜功... 一时间,王守印忍不住看向王浩... 王浩正咧个大嘴傻乐呵。 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 王守印轻嘆口气,然后也不嫌弃陆长青身上脏,笑著拍了拍其肩头: “英雄少年!很厉害!” 说著,他扭头看向王浩:“你和老邢带著长青回家歇歇。” 王浩听后,直接应下:“行!” 旋即,在贴身壮汉的放行下,陆长青走到王浩身旁。 王浩兴奋至极,也不嫌弃陆长青身上臭,直接上手就捏陆长青手臂,还把幽绿血水擦在手上仔细看了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我草,长青,你这是真的得到真传了啊?” “这才练武多久,徒手杀妖鱼!?” 陆长青忍不住笑了笑,“什么徒手杀妖鱼,真的是火銃把妖鱼打的重伤,我才能补上刀。” 王浩连连讚嘆之后说道:“不管怎么样,今晚过后,你在这码头上,名声可是有了!” 这时候,一阵香水味飘来。 王芳华也靠近了陆长青,柳眉当中闪过疑惑:“小陆,你现在练武,什么境界了?” 陆长青喊了声姐姐,看著王芳华应道:“刚刚一练,皮肉境,但还没开始磨皮。” 王芳华惊讶:“才一练,就能杀了妖鱼?” 她没有和妖魔交过手,但知晓妖魔的强大。 想要狩猎妖魔,没有几桿枪和几个像样的武师领头,没可能打贏。 城外山里的那个老猿猴,更是在两挺重机枪和几门火炮的围剿下,逃之夭夭。 陆长青当即应道:“其实还是火銃对那妖鱼造成了关键伤害。” 王芳华闻言,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但眼神当中,对陆长青也流露出欣赏。 不论怎么样,这个年纪,敢於和妖魔搏杀,贏得船上那么多老资歷的敬佩,不可能是花架子。 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王浩带著陆长青离开。 ... “海威大人,妖鱼已狩,后面关於江水上的事,应该可以放缓了吧?”王守印现在心情很好,乐呵呵和身旁洋人说道。 穿著马甲的洋人,也就是海威大人,表情难看,“有一条妖鱼,就可能有第二条。” “明日起,码头还是要暂封,以待后续调查。” 王守印对此没有意见,仍旧是態度適宜的应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种藉口,是不可能长久的。 无非便是封上五天十天。 最多一个月,码头也就放开了。 ... 海威指挥著巡捕將妖鱼尸体带走后,又愤怒的將人群轰散。 最后坐上漆黑皮卡,用力將车门关上。 拿出雪茄,掏出火柴点燃。 “吸——呼!” 皮卡司机是个短髮白人,在车內后视镜看到海威的样子后,开口道:“头儿,要不要去將那个杀了妖鱼的小子...” “和他有什么关係!”海威夹著雪茄的手指向司机,怒斥道:“一个狗屎渔夫,走了运,对他使手段有什么用?”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將王家给撕开口子!” 司机顿时默不作声。 沉默片刻,海威摆摆手。 司机当即打火,踩下油门,骑车朝著东边的富人区行驶而去。 海威看著不断驶过,烂透了的唐楼、胡同,最后眼眸闪动,阴狠说道: “他女儿很要强,可以试试看。” “他儿子实力很弱,也能找个机会...” “王家...他既然不想继续在城西当他的龙头,那就换一家坐这个位置!” ... ... 充满书香气息的宽阔书房內,灯泡明亮。 陆长青此时已经洗过身子,换上了王浩准备的全新衬衫和马甲。 两人坐在真皮沙发上。 王浩看著陆长青修长身段,刚毅面庞,为兄弟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的轻嘆了口气。 “你现在这么帅,让我很难受啊长青!” 陆长青忍不住哈哈一笑,也开口打趣。 旋即,两人就刚刚在江面上的战斗,开始畅谈。 坐在书桌后的王芳华,听著细节,偶尔插嘴问两句。 大概半个小时不到。 书房的门被推开。 “吱。” 月光闯进屋子。 三人抬眸看去,赫然瞧见,是王家家主王守印回来了,都连忙起身。 “爹。” “爹,那洋人没为难你吧?” “王叔叔。” 王守印带著笑意走进来,示意几个人坐下,对王芳华说道:“待会再说。” 而后,他看向陆长青。 此刻陆长青洗了乾净,穿著一身正装,衬衫的领口没系,板正的同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洒脱。 王守印嘖嘖讚嘆:“好孩子,有本事,模样又討人喜...王浩!你看看人家!” 王浩听后,脸上表情不忿,却又说不得什么。 叨叨了两句,王守印对门外候著的刑叔喊话:“老邢,东西拿来。” 刑叔这时候跨过门槛,进入书房后,走到陆长青身前,直接递给他一个不小的布袋。 陆长青不明所以的接过,只觉得手中一沉。 未等他有所反应,就听王守印说道:“一百大洋,你且拿著。” 陆长青一听,眼眸收缩,刚想说什么,就见王守印抬手,开口接著说道: “绞杀妖鱼,拯救同僚,都是功绩。” “其二,你帮了叔叔一个大忙。” “一百大洋於情於理,收下吧,不必客气。” 王浩这时候也赶忙开口:“长青!这可是你该拿的钱,不算白要,真得收啊!!” 陆长青闻言,最后轻吸口气,抱拳行礼,道谢收下。 第21章:邪教 简单攀谈客套几句后,陆长青离开王家。 走在无人的街头。 晚风一吹,陆长青感受著口袋里沉甸甸的大洋,只觉得当下和做梦一样... 出了一趟海,得到了一个强悍、可持续发展的天赋。 现在又有了一百大洋! 算他天天有少爷小姐找他做功课,再算天天捞鱼有好营收,一天三块大洋的赚。一百大洋,也要他三个月的努力! 这下妥了! 磨皮的钱,指定是够了! 陆长青心头一直紧著的石头,算是鬆了松。 待后续磨皮有成,就查查虎头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长青眼神闪过狠辣。 如果实力允许,这个帮派,得斩草除根! ... ... 很快,陆长青走到了村港码头。 他本想趁著现在夜色,直接入江下水,看看自己这个【游水】天赋究竟效用如何。 可结果待他靠近之后,发现码头旁,还是聚集著不少人。 借著月色和昏黄灯光。 陆长青看到,是一群穿著黑袍,將脑袋都笼罩在袍服下,撑著白伞的一群人。 並非渔民,而是邪教! 这些装束造型特殊的人,手中不知道拿著什么东西,在往水里扔... 看到此幕,陆长青表情一变,扭头就走。 伞教。 在港城,是比洋人还要臭名昭著的存在。 其具体洗脑或是发展教眾的手段,陆长青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洋人至少为了维护统治和安定,明面上还讲道理,能让人,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一小部分人权。 但伞教,属於是被彻底洗脑! 危害极大! 陆长青宿慧並未觉醒之前,小时候就曾见过,一个邻居入了伞教,然后將自家孩子、婆娘、父母,全都给杀了! 说什么献祭於天,供奉於神... 还癲狂的要无差別杀害路人。 最后由几个武行练家子出手,將其暴毙。 类似的事,非常多。 最重要的是,洋人也好,前朝也罢,都曾派兵缉拿、悬赏过这个邪教。 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每次都无法根除不谈,过一阵子,就会再次壮大起来。 邪门的很! ... 陆长青回到家中,按下开关。 昏黄灯光碟机散黑暗。 走到床边,將布袋里的大洋全部倒在床上。 钱幣碰撞发出“叮叮”声,极其悦耳。 陆长青挨个数过,整整一百,分毫不差。 他脸上笑容难收。 有了钱,心里都有底气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夜不能试试看已经属於自己的天赋... 明天、后天吧。 反正天赋现在已经在自己身上了,迟早能找到安静的夜晚。 不急於一时。 但是狩猎妖魔,能够让太极图“阴”面获取能量这件事...得记在心里。 后续將虎头帮,乃至大师兄的事解决之后,要多多留意关於妖魔的传闻。 看著浓郁的夜色。 陆长青將钱財收好,同时收拾好情绪。 寧神缓息,关灯睡觉。 ... ... 夜色如墨。 村港码头。 一眾伞教成员,將手里沾染绿血的肉块全部丟入江中之后,好似殭尸一般齐齐转身,朝著城西的一隅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没了房梁,神像坍塌的破庙。 进入庙宇,队伍最后头的一人便將罩在脑袋上的连衣帽摘下。 露出了细长眼睛,还有带著刀疤的人中。 男人五官一般,难掩凶气。 “大祭司!” “养的大鱼死了,咱教会的计划,还能成吗?” 他的话音落下,庙宇当中的沉默气氛,仿佛更凝重了几分。 静默片刻,坐在神龕下方蒲团的为首之人,也將连衣帽褪下,露出了一颗大光头。 此人不仅头上没有毛髮,脸上也没有,包括眉毛。 再加上脸上有著奇怪的刺青,看上去很是诡异。 “胡君,你太著急了。” 大祭司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很少开口说话,语调不急不缓,“妖鱼只是在港城的布局之一。” “它的死亡,確实有些意外,但却也无伤大雅。” “我们最终的目的,一定是可以达成的。” “届时,你我都將受神庇佑,获得永生与无上伟力。” 被称作“胡君”的男人一听,表情有些急躁,整个人都充斥著不安。 “大祭司,我虎头帮总共二十多號人,可以说是倾家荡產来为你们圣教做事。” “现在一点收穫没有,还出现了意外,这哪里能看到希望?我们后续很难合作啊!” “你先前餵我吃下的鱼,也没有作用...” 言语至此,大祭司表情不变,但眼底却是寒光一闪。 片刻,大祭司起身,缓步走到了胡君面前。 从怀里摩挲几许,拿出了一个小拇指长短的小鱼乾。 “吃下它,你就能得到你一直想要的力量。” “但我要纠正你一点。” “胡君。” “你不是为我们教会做事,而是为了你无垠的未来和崇尚的神明奉献。” 男人拿到小鱼乾,脸上当即露出欣喜。 对於大祭司的话,他显然没有听到心里去,只是嗯嗯点头应付著。 隨著大祭司折返坐回蒲团,男人直接將小鱼乾丟入空中,快速吞咽入腹。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男人倏然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鼓,仿佛缺氧了一样,无法呼吸。 眼睛变得通红,嘴唇泛紫。 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不断挣扎,好似溺水之人渴望求生...又有些像是一条在水里生活的鱼,突然上了岸,无法呼吸一般.... 这个过程来的快去的也快。 三五秒的时间过去。 男人梗著脖子,仰著头,张大嘴巴。 如果有人细看其口腔,就能瞧见,其上下牙床的后方,长出了密密麻麻且十分细小的尖牙!很是惊悚! 与此同时,男人的呼吸,也开始从挣扎、窒息,变得流畅起来。 最后,他已经恢復如常,和最开始一样。 就见名为“胡君”的男人回过神来,低头攥了攥拳头,然后看了看小臂,隨意挥动了两下,便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快步走到大祭司面前,双膝下跪,磕头而拜:“多谢祭司大人!” 大祭司摇头:“胡君,你的悟性还是不够。” “这不是我赐予你的,而是神。” 胡君当即改口,非常快,显然对所谓的“神”“信条”“教会”等一系列东西,並不放在心上,“多谢神明!” 大祭司见状,决定没再和这种心灵不开化的俗人,以后必然会废弃掉的养料废话什么,直接將话题拐回正题。 “之前让你留意的【天生残缺,天生有恙】的载体,找的如何了?” 第22章:磨皮 男人听到大祭司询问,当即应道: “目前天生残缺之人已经抓到六个,四男两女,符合祭司您的要求。” “但天生有恙的人...暂时还差两个。” “还有十个童男童女...我们还没动手。” 大祭司听后,没有眉毛的眉头皱起。 “童男童女不是最好拿的吗?为何还没动手?” 男人解释道:“年轻小孩去城西隨便抢、抓两个就好,一天就能做完。” “没动手的原因是想先將有恙的人找全...” 大祭司听懂了,对方是想先把难办的事办了... “已经一个月了,天生残缺的人都找全了。” “为什么天生有恙的人,却还是凑不齐?” 男人再次开口解释:“天生残缺的,大多数都被遗弃,成了乞丐,很好找。” “但天生有恙的,毛病不大,都是正常人家。” “不好找,更不好抓...” 大祭司眉头锁的更紧。 他半晌没有开口,最后说道:“神明赐予的力量,你可以后续自行校验。” “作为交换,圣教所需要的东西,也需抓紧时间。” 大祭司言语稍微顿了顿,给了一个期限,“最多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天生有恙,天生残缺,童男童女,这三个条件的人,都不能少。” 男人此时沉浸於获得全新力量的喜悦当中,对於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只是连忙应道,“明白了,明白了。” 旋即,大祭司將目光投向其他教眾,挨个诉说著什么。 男人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他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试试自己现在的能耐。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男人从破旧的废庙中走出。 快速朝著城西的方向而去。 他打算去村港码头快速下水,试验一下自己全新的能力。 在行进的过程当中。 他脑海里浮现出关於大祭司所说的要求... 天生有恙的人,说是还差两个。 其实是还差一个。 因为他已经锁定了陆长青。 他之前作为明昊武馆的大弟子,和陆长青没有什么恩怨。 但对方此时已经成了无根浮萍。 又符合伞教的条件。 所以他便招呼人手,前去抓拿了。 只是.... 男人眉头紧皱。 王赖子那伙人,怎么抓个废物,要这么久? 最后,他眼神变得凶狠,配上他细长眼神和带疤的人中,更显恶毒。 王赖子那几个人也是废物,合该扔到海里养妖鱼! ... ... 第二天。 陆长青吃过早饭,照例在院中走桩。 不等片刻,院门被推开。 柳白穿著陈旧长袍走进来,手里拎著许多用报纸装著的药材。 隨著其靠近,药苦味顿时扑鼻而来。 “行了,先別练了,去生火。”柳白如此说道,“今儿开始磨皮。” 陆长青当即应下,前去偏房將火灶生起来。 而后在柳白的吩咐下,把一部分药,先倒入大锅中熬煮。 等待的时间,两人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閒谈起来。 柳白坐在靠椅上,笑容对陆长青说道: “昨晚有个好汉杀了妖鱼,这事在渔民口里已经传开。我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就会添油加醋传遍整个港城西。” “怎么样?”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不藉机找几个大树靠一靠?” 陆长青笑著摇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现在有一尊大神在指点,我还朝三暮四,那不是丟了西瓜捡芝麻吗?” 柳白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拿铁扇点了点陆长青:“你小子的嘴啊...” 说著,他摸了摸胸口陆长青早上给他的一百大洋,有些好奇:“你和王家少爷关係那么好。” “通通关係,一个月捞小几百大洋,根本不是事儿,何必这样苦哈哈天天打渔?” 陆长青顿了顿,然后笑著说道:“本事不行啊。” “如果我有二练三练的本事,那赚这个钱,心安理得。” “可就目前的能耐....王浩肯定能给我找一份像样的差事,但他不可能真的让別人都从心里头认同我。” “那时候...情绪和琐事,会耽误练武,倒不如现在自在。” 这並非是客套话,而是陆长青確实是这样想的。 一个月最多捞四十左右大洋的渔船管事,就已经因为“关係户”,而被看不惯了。 他现在能於船上立足,那是本事到了。 陆长青深知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 “嘖嘖,你就非要做事不成?我就不信你那弟兄不能给你找个閒职。”柳白用铁扇微微扇风。 陆长青当即摇头:“我现在和小浩,还是能无拘无束当朋友,可如果真的成了依附於他们家的『家奴』,到时候...” “彼此之间的笑骂....我还能不能笑骂出来,都是另一回事了。” 柳白一听,眉眼微挑,眼眸当中呈现出意外之色。 他没曾想,陆长青年龄不算大,却有这么稳重的想法! 旋即,他又想到了其家事遭遇... 看著陆长青年轻却沉稳的样子,柳白眼神变得感慨复杂。 在某种程度上,陆长青和他,还真有几分相像... 院落中陷入沉默,只有草药苦味飘荡。 柳白最开始听到陆长青说,要自己教其练武。 他以为其不过是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所以想要手刃仇人。 可一个多月相处下来。 他发现,陆长青的韧性、心性,还有执行力,比寻常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比如家仇国恨...柳白就放不下,所以才吸了大烟,沉沦这么久没有缓过来。 如果不是陆长青赎回家传铁扇和那番话... 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也可能他再也不会有杀回去的想法。 这种心性韧性,已经可见一斑。 而其执行力,更是一绝! 练武说练就练。 一个多月,一天未歇! 日日修炼十个小时以上! 至少柳白自己,做不到。 他认识的武夫,也极少有人能做到。 最近,要打算磨皮,他前脚刚说缺钱,其后脚立马就找人变现... 渐渐地,柳白看向陆长青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欣赏! 他以为,想要將陆长青教到港城第一,起码要十年左右。 现在看来,估摸著五年八年便差不多了... 时间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 药浴已经熬好。 陆长青早就拿出了柳白提前准备的木桶,將黑漆漆的汤药,全部倒入其中。 接著他泡了进去,耳边不断传来柳白关於呼吸节奏的教导。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太极图翻然旋转起来。 代表阳的白色部分,即刻填满! 【攻击:4(百丈惊鸿步+1)(+)】 【防御:2(+)】 【生命:4(太极桩+1)(+)】 【法力:0】 又可以加点了! 第23章:犹豫 面对太极图呈现出来的新点数,陆长青没有著急使用。 而是很快將杂念剔除。 全身心的投入到吸收药浴上。 时间推移,不知道过去多久。 他耳边传来柳白的一声轻喝:“出来,上铁砂!” 陆长青当即从已经化作清水的木桶里跳出,快步到墙沿边上,那块铺满黑色铁砂面前,躺了下去。 在背部和铁砂接触的剎那,刺痛席捲而来!他忍不住抖了抖,猛吸一口气! “打滚,全身都要锤炼!”柳白的言语再次传来。 陆长青闻言,咬紧后槽牙,开始在铁砂上不断翻滚。 没两下,他的皮肤就大片大片的破开,仿佛被无数银针扎过,密却不算多的鲜红血跡,沾染全身,看上去颇为悽惨。 虽然剧痛无比,但陆长青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歇,反倒是翻滚频率更加快了几分! 怕也是疼,练也是疼! 倒不如练得更好一些! 柳白在一旁,看到陆长青翻滚频率加快,甚至真的闭上了眼睛,將面门后脑等部位,也在铁砂上摩擦,眼底再次闪过浓郁的讚许和感慨。 是好苗子... 可惜练武太晚了,根骨也不行... 否则他知晓的那几门奇功,未必不能让其试一试... ... ... 日暮西山。 隨著柳白叫停,陆长青才从铁砂上起身。 他此时身子忍不住的打颤...因为修炼皮肤,实在是太疼了! 这种打颤,来源於身体的本能,他想要控制,让其停下来,都做不到... 相较於走桩之后的暖意流淌。 练皮,可以说是纯纯受罪了。 好在先前柳白让他泡的药浴,在不断发挥著作用。 陆长青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臂。 上面许多伤口已经结痂,甚至跌落,且长出了婴儿般的新皮。 在金手指的面板上,也有所体现。 【防御:2→3】 修炼了一天,【防御】提升了一点! 练皮的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感觉如何?”柳白这时候问到。 陆长青將薄衫套上,“疼!” 柳白含笑说道:“第一次,稍微疼一些很正常。” “待练到后面,皮肤紧实了,也就好了。” “待你什么时候表若牛皮,寻常人拿刀剑伤你不得,这练皮,便算是成了。” 陆长青拱手抱拳,“小子知晓,多谢柳公子。” 柳白摆了摆手:“偏房的食补稍后吃了吧。” “你小子最近弄来这么多大洋,至少最近两个月,能用最好的规格来修炼了。” “钱是不用再操心...”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然后说道:“但你既然不想明確靠上某棵大树。” “那就別怪有些不长眼和没脑子的,想来藉机踩著你出名。” “后续可能会有麻烦...自个儿掂量。” 说完,柳白离开。 陆长青看著已经关上的院门,陷入思索。 柳白说的有道理。 现在这世道,很乱。 但乱,也代表著机会。 很多人都孤掷一注,想要出人头地。 而最快的捷径,就是踩著別人上位! 他现在是杀了妖鱼,有了一点名头不假,也和王家关係不错。 但却並非真的是王家的什么要紧角色... 至少明面上,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那这就成了:名气,大於实力! 自然而然,就会有小鬼缠上来! 对此,陆长青只斟酌了一瞬,就释怀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身处於这种混乱的环境,只想著“不爭”“不得罪人”,最终只会沦为別人的踏板和食粮! 练武是为了什么? 生存。 然后是更好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要靠爭取! 正所谓拳就是权! 若真有不长眼的,那就请他吃沙包大的拳头! ... 十分钟左右。 陆长青將院子里打扫乾净。 从偏房里拿出了食补。 相较於之前吃的“套餐”,今天柳白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两颗丹药。 通体呈现乳白色。 陆长青在吃饭之前,先尝了一颗。 味道清香,有种薄荷味。 吃下去之后,体表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再次减轻,同时,低头看去,身上伤口结痂的速度变得更快! 陆长青知晓,估摸著是和练皮一併用的。 “嘖,虽然赚了一百大洋。” “可感觉花钱的地方却更多了!” 原先只要食补就够。 现在,药浴是一份钱,练皮的丹药是一份钱,练皮用的铁砂,也是一份钱。 这是柳白和他提前就说明白的。 也是柳白嘴里所说的最好的...一百大洋,能用两个月。 这是建立在陆长青没有额外开支,纯粹练武的基础上。 陆长青將两枚乳白色丹药吞入腹中,又撕咬下两口肘子肉,感受著卤香肆意在口腔迴荡,他眼眸出神。 “不够。” “钱还是不够...” “所谓未雨绸繆。现在钱袋子算是勉强鼓囊了一点,但时间这玩意,可快得很。” “还是得赚钱!” 陆长青脑海中浮现出自身的“妖魔”天赋。 把嘴里的一口馒头咽下,他抬起头看了看昏黄天色。 “今天打完鱼,下水。” “看看所谓在水中如履平地的天赋,究竟如何!” 三下五除二,將饭菜全部吃完。 陆长青从偏房拿出了一把陈旧却並没有生锈的柴刀。 將刀刃放在小臂上,轻轻一划。 只有白痕显露。 见到这番场景,陆长青手上再度用力。 直到他用出七分力,他胳膊上如同婴儿般新生的皮肤,才出现丝丝血跡。 练皮效果不错! 陆长青脸上呈现出笑容。 要知道,他现在的力道可不小。 七成力才破皮,就意味著普通人想要拿利刃对他造成太大的致命伤,基本不可能了! 对此,陆长青非常满意。 凝神,自身信息显露。 【攻击:4(百丈惊鸿步+1)(+)】 【防御:3(+)】 【生命:4(太极桩+1)(+)】 【法力:0】 法力和以往一样,还是0,没有变化,也不能加点。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一个属性点。 按照最开始他的计划,做六边形战士,当下理应加给【防御】。 可真到这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了。 要不要把技能点加给【生命】... 第24章:名望与深海 思索片刻,陆长青决定,先把这点【属性点】放置。 原因有二。 一是他发现,在练皮之后,那种疼痛和疲惫,让他明显感受到了累的感觉。 今天的状態,和之前走完桩功、练完腿法的状態,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增加生命,能更好的为后续修炼做铺垫。 这是他思考要不要加【生命】的原因。 二是因为,他马上要去尝试妖魔的天赋了。 或许在水底下遇到什么情况。 需要加某点属性,来进行提升,应对。 以上两点,综合考虑,陆长青决定放置。 后续若试验完天赋,没有需要。 且三五天能適应这种修炼,那他便把这一点加在防御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算是秉承最开始的想法:做平衡的六边形战士。 若后续適应不了,觉得练功加出海捞鱼,过於疲惫,时间不够休息。 那就加生命。 看著时间差不多了,陆长青起身,前往码头。 ... ... “陆哥!” “陆哥好!” “陆哥儿来了。” 村港码头。 陆长青刚到岸边,船上的几个老爷们,就纷纷朝陆长青升起笑脸,打著招呼。 赵家兄弟和刘石头不用说。 周三此时的笑容,都带著敬畏和发自內心的笑。 老陈同样如此。 隨著几个人打招呼,旁边几条渔船上的渔夫们,站在码头上搬东西的力工们,都朝陆长青递来好奇、审视的眼光。 毕竟妖鱼这件事,看到的人太多,不可能瞒得住。 所有人也都好奇,杀死妖鱼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长青在眾目睽睽下,神態自若。 笑著和几个人打完招呼,刚打算上船,照旧出海。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个人。 三三两两的人群,像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道。 一个穿著对襟绸衫,约莫五十来岁,手里盘著两个铁胆的男人,踱著方步走了过来。 他麵皮微黄,颧骨很高。 不少渔夫、船工,看到对方后,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目光。 老陈和周三,以及陆长青身后的所有人,都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站直了些,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敬畏。 “黄爷!” “黄爷您老来了!” 许多声带著恭敬的招呼响起。 来人是漕帮在村港码头这一片的分舵舵主,黄炳坤。 码头上討生活的,无论是王家、张家的人,见了这位,都得客气地称呼一声“黄爷”。 其本身能耐不谈。 光是背景势力和几十年码头人脉人情的积累,就算得上老资歷了! 在码头,这位算是撑场面的地头蛇之一。 黄炳坤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陆长青的渔船前,眼睛在陆长青身上扫了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所有人听清: “这位,就是昨晚亲手宰了妖鱼的陆小哥吧?后生可畏啊。” 一句话说出,陆长青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好奇、审视的目光,瞬间变了。 羡慕、震惊、还有几道掩饰不住的嫉妒,纷纷投了过来。 能被黄爷当眾称呼一声“小哥”,在这码头上,本身就是一块无形的地位提升! 老陈、周三等人,脸上同样难掩震惊之色。 惊讶过后,他们在眾多目光注视下,忍不住挺了挺腰板! 陆长青心中微凛,没有多开心。 柳白的话,真没错! 行为必然联动著关注! 现在他被地头蛇关注了,那周围目光里,不知道多少暗地想要使坏,多少想要结交... 陆长青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黄爷过奖了。” “小子只是侥倖,能杀妖鱼,主要还是靠大伙一起出力,还有手里的火銃。” 黄炳坤呵呵笑了两声,手里铁胆转得“嘎啦”轻响:“是不是侥倖,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分得清。” “虽说你是王老爷船上的人,但在咱们这码头,按老规矩,除了祸害,大家记你一份情。”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陆小哥是练家子,以后在这江面上走动,有什么小麻烦,可以报我黄炳坤的名字。” “年纪轻轻,本事不小,前途无量啊。” 说完,也不等陆长青回应,对老陈微微頷首,便转身背著手,在几个精悍汉子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码头另一头,凝固的气氛才骤然融化,嗡嗡的议论声猛地炸开。 “听见没!黄爷叫『陆小哥』!” “了不得了不得......黄爷亲口认可,这陆长青,要起势了!” “妈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老子在码头扛了十年包,怎么没让我遇到乘风起的好事......” 羡慕、惊嘆、酸溜溜的嘀咕,交织成一片。 落在陆长青身上的目光,温度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杀妖鱼好汉”的好奇。 现在,则多了几分对“码头新贵”的掂量、结交,乃至隱晦的嫉妒。 陆长青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他心头並无多少得意,反而更清醒。黄炳坤的话看似抬举,何尝不是一种“標记”? 在这混乱的码头,名气既是护身符,也是眾矢之的。 他脸上依旧掛著淡笑,对老陈点点头:“陈哥,开船吧。” ... 夕阳沉入江底,暮色四合。 渔船返航,卸完渔获,分完银钱。 陆长青推辞了周三等人一起吃酒的邀请,独自留在了逐渐安静的码头边。 他找了处远离灯光、僻静的江岸礁石堆。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脱下外衣鞋袜,只留贴身短打。 微凉的晚风拂过皮肤,带来江水的腥气。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入水中。 江水渐渐漫过腰际、胸膛...... 就在口鼻即將被淹没的剎那,一种奇异的、仿佛本能般的领悟,自然而然地涌现。 他无需刻意划水,身体便自动调整到一个最流畅的姿態。 双腿轻轻一摆,人便如一支离弦的箭,无声而迅捷地滑入深水。 真的......如履平地! 陆长青心中震撼 。 在水下,他感觉不到任何普通人的滯涩和浮沉不定。 转身、前行、上浮、下潜,意念所至,包裹著他的水流,便成了最驯服的坐骑,推著他轻鬆完成! 仿佛他生来就该属於这里,是水的一部分! 陆长青游动了片刻,彻底明白了“如履平地”的含金量! 他好似就是一条鱼! 可惜的是,虽然在水里自在,没有阻碍,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昏暗... 可见度完全没有在陆地上那么好。 月光穿透水面后已极其微弱,只能勉强看到一两米內模糊的礁石轮廓,再远便是吞噬一切的漆黑。 除了可见度低之外,陆长青还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有別於肌肉疲惫的“虚弱感”,正从身体深处丝丝缕缕地抽离。 就像有个无形的沙漏在倒计时,明確地告诉他:这种违背常理的水中自在,是以加速消耗体力为代价的。 他粗略估算,以目前的消耗速度,自己能维持这种状態的时间,恐怕只有十五分钟多些,二十分钟怕是极限。 “天赋,也和能耐一样,是有消耗的。” “就好像有人天生跑得快,天生力气大,却不代表他们不会累。” 察觉到时间有限后,他便朝著下午渔船作业的深水区方向潜去。 水压增大,但对他行动的影响微乎其微。 他像一条真正的大鱼,在幽暗的水域中巡游。 忽然,他身形一顿。 下方更深的水底,泥沙或岩石之间,借著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累累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数十具人形骸骨! 杂乱地堆积在下方一道幽深的水底沟壑边缘! 白骨大多残缺,像是被什么力量粗暴地撕扯、折断过。 而在这些骸骨之间,游弋著数十条巴掌大小、鳞片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怪鱼。 这些鱼头大嘴阔,满口细密如锯的獠牙,在偶尔反射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森白! 它们此时正疯狂地啃噬著骨头上残留的些许软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细响。 似乎是陆长青游动带起的水流,或许是他身上鲜活的生命气息,惊动了这群饕餮之徒。 几条靠得最近的怪鱼猛地停止了啃食,漆黑的小眼睛齐刷刷转向陆长青的方向! 陆长青眼眸一凝,就见几条怪鱼,齐刷刷朝著他撕咬而来! 第25章:游龙 陆长青看著十多条食人鱼张著嘴,露出尖牙朝他咬来。 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甚至心头...涌现出了一股亢奋! 还没等他理解,这股情绪为何会出现... 他意识中的太极图,倏然开始转动! 紧接著,一条通体呈现灰黑色的灯笼鱼,在脑海里呈现! 就见脑海里的灯笼鱼,不断张著嘴,似乎想要吞噬进食! 与此同时,难以抑制的渴望感,在陆长青心底浮现! 他从衝过来的一群食人鱼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很熟悉,很诱人... 陆长青在脑海中灯笼鱼残魂的影响下,本能的知晓,这就是妖气! 面对前方迅速游来,杀气腾腾的食人鱼,他没有躲避逃窜,而是张开双臂,五指做爪,当即迎了上去! 在天赋【游水】的作用下,蒲扇般的手掌好像没有任何阻力一般,划过江水,一把擒住一条冲的最快的食人鱼! 抓得牢固,捏得通透! 陆长青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直接塞到了食人鱼的嘴里。 因为尖牙的原因,他感到了微微的刺痛,但也仅此而已了! 左手抓住食人鱼上顎,右手鬆开鱼身,抵住鱼嘴下顎,用力左右一扯! 撕拉——! 一条食人鱼的身子,当即被撕开! 血水內臟在水底散开,繚绕在陆长青身边,给他兴奋的神情,增添了些许狞色。 此时,他脑海里灯笼鱼的魂魄嘴里,仿佛吞进去了一丝黑气,其灰黑色的身体,凝实了一分。 同样的,太极图的阴面,黑色能量,也填充了一丝。 虽然少,但確实有! 陆长青当即冒出一个念头:还真全都是沾染了妖气的食人鱼! 因为他廝杀了一条食人鱼,散发出来了血腥味,再加上游水,使得周围水流荡漾。 下面在诸多尸骸中穿梭的食人鱼群,全部都有了反应,一併朝著他衝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先前衝过来的食人鱼,也已经衝到了他的身边! 不少食人鱼的尖牙,已经咬在了陆长青的小臂、腿脚上。 可除了让他微微有些发疼之外,便没有再產生任何有效伤害了! 寻常能將人肉瞬间撕碎的食人鱼群,此刻对他却没有任何效果! 练皮,果真还是有用! 眼看周围沾染妖气的食人鱼,对自身造不成有效伤害,陆长青便没將自由属性点,用在防御上。 不断的疼痛,再加上金手指和灯笼鱼的影响,陆长青现在对击杀食人鱼群,有著极大的兴趣! 动作没有停歇,他当即再次左右开弓! 每一次张手,都將一条食人鱼撕碎! 三五分钟的时间过去,本来只是可见度低的水源,已经变得浑浊,彻底被鱼尸、內臟、鲜血给浸染! 唯一的不好便是。 在水下作战,和普通的游动,还有所不同。 体力消耗的更快了几分! 感受著身体更加疲惫,陆长青不再犹豫,即刻將自由属性点,加在了【生命】上! 【生命:4→5】 在属性提升的剎那,陆长青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从胸口倏然出现! 本来就有力的心臟,现在跳动更加强烈! 他仿佛都能听到体內的“战鼓声”! 伴隨著强劲力量而来的,是充沛的精力! 他本来疲惫的感觉,一扫而光! 虽然能察觉到那个“漏斗”还在流逝,但当下,再撑上十分钟左右,不是问题! 看向周围没有思维,只有本能,还在朝自己撕咬的食人鱼群。 陆长青脸上笑容难收。 把这些小可爱杀个乾净。 金手指黑色能量,肯定能充盈几分! 待再找一些沾染妖气的妖魔妖怪,將能量填满,就又能给天赋升级了! ... ... 又是五分钟过去。 本来激盪的水底,渐渐恢復平静,只有涟漪,以陆长青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散去。 看著眼前鱼尸,陆长青意识沉浸。 就见那条灯笼鱼,灰黑色身体更加凝实了! 这是妖鱼的魂魄留在了自己身体里? 自己击杀沾染妖气的东西,不仅能填补金手指能量。 还能餵养妖孽魂魄? 但金手指黑色能量,他明白是什么作用。 可这个妖鱼魂魄能做什么,他却是没有丝毫头绪。 至少暂时,除了能让他感知到妖气之外,他看不出来什么其他端倪。 略作沉吟,他尝试和妖鱼魂魄沟通了一下。 结果妖鱼魂魄没有丝毫反应。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妖气的原因,妖鱼魂魄,也渐渐被缓慢旋转的太极图阴面,给吸了回去,消失不见... 最后,陆长青不再纠结。 暂时不清楚是什么作用。 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具体效用,迟早会暴露出来。 感受著剩余不多的体力,陆长青朝著水底而去。 很快,他到了江底。 看著沉在泥沙里的诸多枯骨,一时间有些出神。 枯骨冢里,有宽骨架,瘦骨架,能看出男人女人的差別...而让他感到揪心的是,几个宽大骨架的怀里,还蜷缩著很小的骨架... 不难想像,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肯定不是失足落水! 陆长青想到了,昨天晚上码头,伞教往下在丟著什么... 位置,好像就在这里。 该死的邪教! 希望別和自己有上纠缠... ... ... 月光如水,夜色阴柔。 一处偏僻的岸边,水面忽然有了水波,紧接著哗啦一声,陆长青从中冒头,大口喘气。 上岸,晾乾身子,穿戴好衣物。 摸索著手里的十二块大洋,脸上儘是满意之色。 已经试验完天赋【游水】的效果,体力也消耗不少,陆长青便没有继续在水底探索。 他计划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江底的泥沙下面,有几个半掩著的大洋。 他推测是沉江的可怜人们,残留的,便捡了上来。 也算意外收穫。 同样,这也证明,水里,江底,一定是个完全未被开发的宝库! 待以后慢慢往江河中心区域靠拢,肯定有灵植灵鱼的存在! 就在陆长青走到一半,快到竹笼城寨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怎么?就凭你们两个,还想对老娘动心思?” “找死啊你们!” 是崔珍,声音有些醉醺醺的感觉。 听言语,像是遇到麻烦了。 陆长青步子当即快了几分。 隨著靠近声音来源,他表情顿时一变! 不是慌乱,而是惊喜,还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脑海中的太极图开始旋转,灯笼妖鱼的魂魄,再度从阴面显露而出,不断张嘴,渴望著进食! 因为他...感受到了妖气!! 第26章:大鱼和小鱼 陆长青按捺下情绪,快步走到了光线並不明亮的胡同口处。 就见两个个头不算高,但肩宽体阔的汉子,將崔珍挡在了里面。 此时的崔珍,下了班,嘴上並无口红。 再加上陪酒一夜,有些醉醺醺的,略显憔悴。 但面对两个明显带有恶意的汉子,她没有露出丝毫胆怯,因为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软弱。 否则心有恶念的人,不会生出同情,只会更加暴虐。 “你们两个不知道我和斧头帮舵主、张家的少爷,张鑫关係多好?” “识相的赶紧滚!” “要是让张爷知道,別说你们两个,就是你们帮主胡家军来了,也吃不了兜著走!”崔珍语调很高,不断说著狠话。 但言语並没有让两个堵在她面前的汉子感到恐惧。 “呵呵,崔珍,你一个陪酒的,连情人都算不上,还真以为张爷会对你如何啊?” “骗我们可以,別把自个儿也骗咯!识相的,把弟兄俩伺候好,明天你还能照常过日子...否则,哼哼...你也不想鼻青脸肿,丟了工作吧?” 崔珍一听,脸上凶狠神情照旧,但眼神当中,难免的流露出一丝慌乱。 就在两个壮汉脸上带著嘿嘿的笑容逼近时,突然一双大手,各自落在了两个人肩头。 “啪。” 力道不重。 但却就是压的两个汉子身子一僵。 两个汉子被嚇了一跳,一是没听到动静,二是从肩头的力道上来看,就知晓来者不是善茬! 两人顿足侧目,往后看去,就见一个个头比他们高,面相很年轻的俊后生,看著崔珍笑道: “珍姐,你说让我接你回家,我晚了一点,抱歉。” 崔珍在看到陆长青后,脸上当即露出狂喜,撑著的表情差点没兜住。 “过来唄,回城寨了。”陆长青道。 崔珍当即快步到了他身边。 陆长青这时候才放下落在两个汉子肩头的手掌,打算离开。 “这位弟兄,混哪里的?”忽然,一个汉子这般喝道。 陆长青顿足,扯著嘴角笑了笑,自报家门,“陆长青,水上逃生活的。” 两个汉子听后,各自脸上露出惊容。 最近陆长青名声在港城西边,尤其是靠近村港码头这边,传的很广。 並且隨著时间发酵,传出去的內容也越来越邪乎。 什么“那人徒手下海,追著妖鱼廝杀”“当时陆长青都被妖鱼吃到肚子里去了!然后又徒手开膛破肚,杀了出来”,如此云云颇多。 所以,两个汉子在听到陆长青的名头后,再联想刚刚陆长青的手劲,心气上,更怂了两分。 其次...陆长青是他们虎头帮帮主,也是他们之前的大师兄,点名要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忌惮和不服。 但最终,刚刚说话的汉子低头道,“原来是被黄爷看好的陆哥儿,哥俩有眼无珠了,这就別过。” 说完,两人垂眸快步离开。 待他们走后,崔珍身子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拿出香菸的手,也有些夹不住。 陆长青知晓其要面子,所以故意走在前头,快崔珍两三步,让其舒缓情绪。 “吸——呼....” “...” 隨著几口烟下去,崔珍情绪得到了缓解。 她看著走在前头,时不时和自己笑著说两句话的陆长青,眼神复杂,“长青啊长青,认识你才多久...” “你便从一个体弱多病的小伙子,长成虎头帮都怕的厉害角色了。” 听到声音,陆长青停下脚步,扭头笑著说道:“还要多谢珍姐帮忙。” “若非你介绍那些少爷小姐,让我能给他们做功课,赚点启动金,恐怕要烂好久。” 崔珍把烟丟下,用尖头高跟鞋踩灭,轻笑道:“可拉倒,你让我多赚了那么些个大洋,还谢谢我?” 她有些感慨,认真看向陆长青,“有本事的人,再怎么著,都能起势。” “你姐在夜总会见过多少人,有能耐的、没本事的,都见过。” “你是前者。” 陆长青没有做以回应,而是看了看周围,也算是到了安全地方,他便说道:“珍姐,你先回城寨吧。” “我还要检查一下渔船,为明天出海做准备呢。” 崔珍看了看夜鹰都已经休息的黑夜,张张嘴,没多说什么,只是带著担忧的叮嘱了一声:“注意安全。” 陆长青点了点头,擦身朝著刚刚来路折返。 那两个身上带妖气的虎头帮成员。 不可能放过! ... ... “他妈的,这小子真邪门!” 月色下。 静謐偏僻的路上。 两个穿著短打,身上染著酒气的汉子,张口聊著。 “先前还是一副病殃殃,要死的模样,怎么忽然就成了能杀妖鱼的主儿了?”个头稍微高一些的汉子,纳闷说道。 他身旁个头稍微低一些的汉子啐道:“鬼知道是不是也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教会,拿了好处。” 个头高的汉子应道:“这事儿,得和师兄说一声。” “乾脆別顾及什么可能存在的牵连了,直接把这小子拿下!” 个头低的汉子也表示可以,“免得到时候成了气候!” “现在黄老六有点瞧上他的意思了,万一真加入了斧头帮...不好办啊!” 个头高的汉子顿了顿,说道:“走,下水。” “再吃些养的小鱼。” “我就不信,咱们有圣教相助,后面能被那个陆长青给比下去!” 个头低的汉子闻言,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张了张嘴,露出了牙齦后,长在上顎密密麻麻的尖牙。 “走!正好饿了!” 就在两人言语至此时,突然一阵劲风袭来! 两人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速度还是慢了! 个头低的汉子后背,被猛然踹了一脚! 他当即“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数米,撑著胳膊,连番几下想要起身,但都没力气了,最后重重趴在地面,昏死过去。 个头高的汉子仓惶跑出去两步,猛地回头一看。 就见陆长青眼眸凝练,带著令他胆寒的凶恶,死死锁著他! 最让汉子感到恐怖的是... 他仿佛在陆长青身上,看到了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张牙舞爪,可怖狰狞。 仿佛要將他,吞入腹中... 第27章:狩猎,攻击力+1(求月票) 跑。 必须跑! 会死的... 此时,汉子心头只剩下恐惧一种情绪,脑子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有本能:逃跑! 但他的速度和陆长青相比,实在是太慢了。 就见其刚刚转身,陆长青身形便已然如同猎豹一般,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陆长青便將其按倒在地! 然后单膝下压,用膝盖狠狠卡住了汉子的脖颈,让其动弹不得!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彻底將这汉子脖颈压碎! “饶命...” “饶命...” 汉子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说话都非常勉强。 陆长青动作很快,压住这汉子之后,反手又將其臂膀双手锁住,“你们虎头帮为什么盯上我!” 汉子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是脱口而出: “师兄抓住你,就能得到伞教给予的更强大的力量了..” “能最终能引得神明眷顾,得以永生...” 陆长青听到颤颤巍巍,有些窒息的言语,瞳孔收缩。 居然是和伞教有关? 所以,虎头帮並非是因为个人恩怨、武馆恩怨盯上自己的! “为何选到了我身上?”陆长青想知道具体原因,於是膝盖再次用力,让汉子更加恐惧。 “因为...你身体天生有伤,符合神祭的条件...”汉子呼吸困难,断断续续艰难道,“別,別杀我...” “你应该....也有妖仙眷顾,你已经不是天生有伤的残躯了...我们不是对立的了...” 陆长青眼眸微动,“你能看到我身上的妖鱼魂魄?” 汉子:“看,看不清...但大概能感应一些....求你別杀...” “废话!”陆长青厉喝打断了其求饶,“你师兄武道什么层次?” “二练...”汉子想要扭头看向陆长青,让其瞧瞧自身诚恳的眼神,“他身上的鱼,没你大...我们都是水里的,我们是一家人....呃——” 咔吧! 得到自身想要的答案后,陆长青没有再墨跡,膝盖一个用力,汉子脖颈当即断裂。 其眼睛猛地一突,嘴角溢出血沫,最后瘫倒在地。 陆长青起身,走到一旁,那个渐渐甦醒,但还是无力起身的虎头帮成员身后,抬起脚掌,对著其脖颈用力一踏! 咔吧! 两人彻底死得不能再死。 同时,陆长青脑海中,从太极图中冒出的灯笼鱼魂魄,此刻很满足的將两团漆黑小鱼,吞入腹中,其变得再度凝实几分。 太极图黑色能量,也有所填充,到了四分之一的层次。 月色洒在陆长青身上,將其修长身形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想刚刚汉子脱口而出的信息... 这虎头帮的帮主,二练... 和伞教有所沾染... 也就是说,想要自己命的傢伙,也是自己的狩猎对象... 【武学:太极桩(熟练,1391/3000),百丈惊鸿步(熟练,2447/3000)】 他从习武到现在,修炼进度从未停歇。 再加上柳白的悉心教导和扎实的食补。 桩功与技法,进展都非常不错。 百丈惊鸿步,再有三五天,就能突破。 而太极桩,至多十天,不到半个月,也便能迈入全新的境界! 届时,他也是二练! 配合上金手指本身带来的加点,还有武学提升后的额外加成... 真说杀那虎头帮帮主,明昊武馆的残留弟子,绝对是手到擒来! 念头至此,陆长青看向太极图还空著不少的黑色能量... 正愁妖魔去哪找呢。 现在就已经有了方向! 將虎头帮帮主那条“大鱼”做掉。 再將其余小虾米一併宰了。 他这妖鱼天赋,就又能进化或者选择了吧? 陆长青想到这里,眼神不由得闪过一丝兴奋和渴望。 他脑海当中刚刚吞咽完黑气的妖鱼魂魄,也隨之跟著摇摆。 ... ...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院落中。 陆长青步伐疾踏,身形拖出淡淡残影。 在反覆修炼下,他忽然察觉,一股远比以往轻灵、爆裂的力量自足底升腾,贯穿腰腿。 【百丈惊虹步(熟练→小成,0/5000,攻击+2)】 【攻击:4→5】 突破剎那,他身形倏停。 微微眯眼,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片刻,他深吸口气,脚下发力。 “嗖——!” 身影飞掠,在五块青石板砖间,极速折返三次! 最后一次折返完成时,第一块被脚尖点中的砖块,“咔”一声轻响,裂开细纹! 残影未散,真身已回原地! 十五丈折返,点碎硬砖,呼吸仅微乱! 陆长青站定,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新力与截然不同的轻灵,脸上止不住笑容。 力量和速度,又有提升! 若是桩功再突破,对上那二练的虎头帮帮主,应当也是十拿九稳了! 一旁的柳白,在看到陆长青快速折返的身影后,眼神当中止不住的涌现讚嘆之色! 步伐又突破了! 天赋悟性,都很不错!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桩功练皮有所进展,步伐也突破至小成! 一般练武的,还真没陆长青这个进度! 他站起身,走到陆长青身旁,“你小子....勤勉,进步很快!” “不错,非常不错!” 陆长青含笑,“也离不开柳公子教导。” 柳白知道陆长青性格,便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是轻嘆,“你爹当时真是...可惜了,没让你提前试试练武。” 他本想说些直白的言语,但最后想到陆长青遭遇,便换了委婉说辞:“若当时早些让你练武,不仅身子骨好了,估摸著武道上,也能有些成就。” 陆长青没有回应,但心中却並不这样认为。 他有自知之明。 勤勉,或许是他的优点,但更多的原因,是金手指带给他巨大的正向反馈。 还有太极图的加点... 如果没有这两个原因。 他练武,或许真的会加速自身本就虚弱的身体衰亡。 简单閒谈片刻,柳白没有像以往一样离开,而是开口对其说道: “你现在腿功已经扎实。” “那我便教你一门手上的功夫。” 说到这里,柳白沉吟了一下。 想到陆长青的勤勉和最近展现出来的悟性...他不再犹豫。 “这门手上功夫,品级要比百丈惊鸿步高不少。” “放到前朝江湖里,也不是一般人能练的。” “你可想试试?” 陆长青一听,眼眸发亮。 “想!” 第28章:罗汉伏魔掌 天下武学,不论是桩功,还是技法,都有严苛的品级之分。 上至一品,下至九品。 每一层品级的法门,都各有不同,各有所长。 且因为每个人根骨、习惯不同,所適应的桩功和技法也有差异。 对於许多人来说,適合自己的九品技法,不一定比强行修炼八品武技弱。 但可以肯定的是,修炼七品技法、桩功,就一定要比九品强了。 毕竟层次拉开。 彼此之间的精妙差距,完全可以弥补所谓的不適应。 根据柳白所述。 太极桩,属於五品桩功,並非顶尖,但在前朝的朝廷和天下江湖里,也位列前茅。 属於朝廷当中达官显贵的子嗣,才能修炼的桩功。 陆长青当时还问过,为什么不直接传授他一品桩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柳白则是笑著回应:一品,当属天下绝学。 他自己所修炼的技法,只有一门横练功夫,算是一品,其余本事,皆是二品、三品。 整个前朝,包括朝廷在內,整个江湖,都没有多少一品绝学。 而且一品技法,修炼条件苛刻,並不是练了就能会的。 教导陆长青练习太极桩,一半原因便是如此。 至於百丈惊鸿步,则是六品技法。 柳白给出的答覆是:他没想到陆长青会修炼的如此轻鬆。 本意是想让陆长青先適应一下武技,夯实一下基础。 柳白走到陆长青身前,“接下来,我要传你的,是一门三品拳掌功夫。” “修炼难度极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或许是怕陆长青被打击,被困难嚇到。 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修炼出来的效果,也极其斐然!” “若是真能成,同层次之內,至少在港城这片地界,没有武行,能和你在手上功夫碰一碰。” 陆长青闻言,脸上期待和欣喜难以抑制:“还请柳公子教我!” 柳白頷首:“要传授你的这门手艺,叫做...” “罗汉伏魔掌。” ... ... 院子当中。 陆长青站在台阶下,看著柳白身影,不急不缓的在院落中踱步。 伴隨著其脚上步伐变动的,则是或推、或抓、或锁、或擒、或拍.... 他唯恐陆长青看不懂,速度极慢,却也打的是院落里,风声震震。 一边给陆长青演练,柳白一边解释著。 “这门能耐说是叫做『掌』。” “实则其中包含了擒拿、拳掌,乃至短打近身锁喉的诸多要诀,” 柳白身形一滯,化掌为爪,虚扣身前,空气都仿佛被捏出“嗤”的一声轻响。 “...” “...” 一番演练加细致入微的教学,时间便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陆长青此刻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墨色字跡。 【命主在柳白的悉心教导和传授下,参悟“罗汉伏魔掌”】 【武学:罗汉伏魔掌(入门,0/10000)】 在字跡显露的剎那,好似有无数虚影操练掌法,然后將经验刻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本来晦涩之处,全然开解。 入门了。 后续想要提升,只需要不断苦练,就能一直精进下去! 同时,让陆长青心头微微一惊的是。 这门武技,入门居然就要一万点熟练度,才能突破! 难怪说柳白和他强调,这门技法修炼难度的事。 “怎么样?可有体会?”柳白看著陆长青怔在原地,眼神和神情並没有丝毫不耐烦。 毕竟三品技法,如果短短一小时就能隨意参悟,那就不值钱了。 他天赋这么高,当时学三品技法,也用了近两个时辰。 即便是这样,也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陆长青回过神,缓缓頷首,“有点懂了...” 柳白本想安慰的话语,卡在喉咙没有说出。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头,然后给陆长青让出空间,“来,打两下我瞧瞧。” 陆长青站到院中,沉肩坠肘,缓缓吸了口气。 他右掌向前一推,掌心微吐,一股沉稳劲风直衝三步外,捲起地面浮尘。 旋即化掌为爪,五指如鉤,猛地向身侧一抓,空气被捏出短促锐响,好像真有一截臂膀被他扣住。 接著变爪为扣,手腕一翻一压,作锁势,劲力下沉,脚下青砖都似乎隨之一震。 动作不停,收臂握拳,腰身拧转,一记短促凶悍的锤拳捣向虚空,“砰”然闷响,犹如真的击中了厚实的皮鼓! 最后,他吐气开声,右掌自肋下陡然拍出,快如电光,带起一声清晰的脆响,掌风激得丈外柳白衣袂微动。 一套动作打完,行云流水,好不瀟洒! 柳白他盯著陆长青,眼中精光暴闪。 陆长青的动作,虽然还很生涩,缺些火候与杀气,但架子、路数已分毫不差。 確確实实是入了门! 三品技法,佛门顶尖技法,陆长青在他的指导下,用了一个多小时,便入门了! 柳白很清楚,他的指导有很大干系。 但最根本的,仍旧是陆长青自身! 若天赋和悟性不到。 他就是使出浑身解数,真的掏心挖肺,也教不会! 一时间,柳白脑海中那个本来觉得荒谬的想法。 此刻竟是有了几分心动。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能传? 陆长青收起动作,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极其僵硬。 就好像是,这掌法里面的路数,他根本不適合打一样... 这是当初修炼太极桩、百丈惊鸿步,不曾有过的强烈感受。 他觉得,这也是柳白说此技难学的原因之一:一般人,不好驾驭,使用出来这些诡譎却又带著几分刚烈的架势。 【命主有效操练罗汉伏魔掌,熟练度+1】 【武学:罗汉伏魔掌(入门,1/10000)】 但看著墨色字跡显露出的內容,陆长青就又欣慰轻鬆的笑了。 不管多难多练。 只要他行动不犯懒,就能进步! 他看向出神的柳白,“柳公子,如何?” 柳白深吸一口气,將铁扇別在腰间,轻轻鼓掌:“非常非常不错!” “你的天赋,在我认识的所有高手里,也能位列前茅!” “天赋心性皆有...当真是练武晚了些,实在是可惜!” “否则,你未必不能也做一个末代武状元。” 陆长青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心中喜悦。 柳白又简单聊了两句,径直离开,在离开院子前,最后叮嘱道: “这罗汉伏魔掌,很是难练。” “你先前性命天生有恙,练武刚刚恢復,要张弛有度,注意休息。” 陆长青抱拳行礼:“小子明白。” 在柳白离开后,他抬起头,笑容露出牙齿。 性命有恙...刚刚恢復... 感受著略有疲惫,但精力仍有余存的体魄,又看了看自己已经高达5点的【生命】属性... 陆长青深感对於武夫而言,性命两个字,到底有多么重了! 同时,也很庆幸。 当时在水下,他为了给天赋续杯,將点数加在了【生命】上。 第29章:宝鱼 村港码头。 陆长青今天到了江边,敏锐的发现,渔船变少了。 不止是渔船少了。 原本夕阳將要落幕的时候,应该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也少了两三成。 “陆哥儿。” 老陈拿著火銃检查,看到陆长青后,起身笑著打招呼。 陆长青含笑点头,和船上几个弟兄閒谈两句,然后对老陈问道:“陈哥,感觉码头的人,少了许多,是我错觉吗?” 老陈闻言,笑容收敛,轻嘆口气:“哎,不是错觉...確实是人少了。” 陆长青挑眉,“因为妖鱼?” 老陈点头,“对。” “妖鱼虽然是被陆哥儿你杀死了,但谁知道江水里头,还有没有別的妖鱼?” “大家都是过苦日子的人,来水上討生活,是受苦,去其他地方做工,也是受苦。” “但在水上,则有可能丟了小命,谁还肯来啊?” 陆长青听到老陈这么一说,瞬间明悟。 他看向远处正摆弄渔网的周三,还有检查船板的几个弟兄,问道:“你怕吗?” 老陈苦笑,“当然怕。” “大伙都怕。” “但是没辙...王老爷给的价很高,咱也没甚別的本事。” “在水上赚的大子儿,能让吃喝富裕,还能让家里的娃娃吃上肉...干別的,一家子都得勒紧裤腰。” 陆长青闻言,也算是明白了情况。 对此,他没再多说。 只是上船,然后一切准备就绪后,朝著江中而去。 ... ...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 陆长青日子照旧,练功、做功课、打渔、下水探索江底。 可以说,他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无比充实。 而就在这一天的傍晚。 他又一次来到码头,打算出海的时候。 他看到,刑叔站在了码头岸边。 陆长青见状,赶忙上去两步,抱拳行礼,“刑叔。” 刑叔笑了笑,脸上皱纹很深,“小陆,最近在水上做事,可有什么麻烦?” 陆长青含笑摇头:“没有。” “倒是最近渔船和渔民更少了,咱船能捞的鱼更多了。” 刑叔乐呵呵笑了两声,客套几句,道明来意:“老爷说,最近闹妖鱼,大家人心惶惶,也是担著风险做事的。” “所以,老爷不想让大家白白承担这个风险。” “从今天起,出海打渔来的渔获,不再以工薪的方式发放。” “而是拿出总额的四成,给大家。” “你作为一条船上的管事,到时候份额的分配,你就看著来吧。” 陆长青一听,脸上表情一惊,然后很是欣喜的说道:“王叔叔阔气!” 不止陆长青情绪有所变化。 渔船上几个汉子,全都变得兴奋起来。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最近这么久,江上也没有什么灾事。 一时间,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刑叔笑了笑,又客套几句,表示要给別人也送信儿,就此离开。 陆长青看著一群人摩拳擦掌,心里也是干劲。 渔船检查无误后,陆长青当即道: “出发!” ... ... 金色江面,水波粼粼。 “起!” 江面的船板上,周三、老陈、刘石头,用力往后拽著渔网。 隨著將渔网全部打捞上来。 船舱里便堆起了小半人高的青花鱼和石斑。 鳞片在余暉下闪著银光,扑腾跳跃,生机勃勃。 这比往常大半日的收成还要多! 周三擦著汗,脸上却笑开了花,拎起一条肥硕的石斑:“瞧瞧这分量!” “嘿,人一少,鱼都往咱网里钻了!” “这要是天天这么干,加上王老爷新给的份子,咱兄弟以后,怕不是也要做老板和老爷了!” 刘石头和划船的赵家兄弟,也满脸红光。 老陈没说话,但点菸时微微发颤的手和眯起的眼睛,也藏不住那份实打实的喜悦。 “多劳多得”。 这四个字眼下比什么都提气! 就在这时,江面远处,另一艘比他们略大的渔船,快速又突兀的从行驶了过来。 哪怕老陈掌舵,打算掉头绕开,对方却还是找茬,最终拦在了他们船前方。 船头上站著六个赤膊的壮汉,个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道浅疤的光头,腰里明显別著短刀的轮廓。 “老头。”光头嗓门粗嘎,下巴朝他们的船舱扬了扬,“这片水头,今儿个我们张家船队占了。” “鱼,留下。” “你们,换个地儿。” 老陈脸色一沉。 周三等人手上的活计停下,怒意浮现在脸上,但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傢伙和体格,又压下了火气。 这时,船舱帘子一动,陆长青换了身干活的旧衫,弯腰走了出来,站到船头。 那光头和几个壮汉一见他,脸色明显变了变。 毕竟混江湖跑社会的,不管能耐如何,认人,都是第一要紧的事。 不然哪天惹到不该惹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陆长青前些日子杀了妖鱼,又被黄爷喊“哥”,风头很盛,他们自然认得。 “这位兄弟,混哪里的?”陆长青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光头喉结动了动,刚才那股蛮横气泄了大半,拱了拱手,挤出一丝笑:“张家的船....原来是陆哥儿在船上,真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瞥了一眼那满舱的渔获,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话头转得飞快: “既然陆哥儿在这儿,这片水头自然是您先来的。” “江水这么大,哪儿不能下网?” “我们换个地方就是。” 说完,也不等回应,挥手示意手下操舵。 张家的渔船缓缓调头,朝著另一侧水域驶去。 老陈几个鬆了口气,同时脸上也闪过几分喜悦和得意。 陆哥毕竟和他们是一伙的。 陆哥威风,他们也不孬! 看著张家渔船渐渐驶离,陆长青也算是体会了“名声”的作用。 很多时候,不用动手,就能省去许多麻烦。 如果他没有这名头,即便能打贏,也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一时间,他算是知晓,为何武林高手,都要闯一个盛名了。 不过这“打劫”一事,也给陆长青提了个醒。 世道终究还是混乱的,並不安全! 他现在这名头,守得住一些渔获,受得住“杀妖英雄”名號,可如果利润再大一些,名头再响一些... 到时候来找麻烦的魑魅魍魎,他还兜得住面子和里子吗? 还是要练武,变强! 陆长青这般想著,忽然就见远处那船,开出不到百丈远时,忽然有人惊呼! “鱼!怪鱼!红色的!” “妖鱼!是妖鱼啊!!!” “...” 这一嗓子,像针扎破了紧绷的皮囊。 陆长青这边船上所有人,神经瞬间绷紧,齐刷刷望过去,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身边的鱼叉、船桨。 老陈更是下意识抓起了靠在舱边的火銃。 江面上,靠近张家渔船尾部的方向,水花翻涌。 一抹鲜艷的赤红色跃出水面一瞬,又沉了下去,看轮廓,有半大土狗般大小,绝非寻常鱼类。 但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发生... 陆长青同样凝眸仔细瞧去.... 那抹红色再次浮现。 是一条鲤鱼,红的像火,还有些灵性,在水面上悠閒地吞吐著泡泡。 阳光照在它异常宽大、宛如锦缎的鳞片上,折射出金红交错的光芒。 老陈作为老资歷,反应快。 眯著眼,使劲揉了揉,又猛地瞪大,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失声叫道:“不是什么妖鱼!” “是『红鳞锦』!” “价值百两的宝鱼啊!” 宝鱼? 陆长青心头猛地一跳。 他小时候就听过宝鱼、灵植说法。 他得到天赋之后,也一直想著看能否寻觅... 结果不曾想,现在瞧见了! 只要沾著“宝”字的,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江中奇珍。 对患病者,对武行,都有大补奇效! 属於有价无市的玩意! 柳白还不曾一次说过。 可惜钱財不够,若是充足,天天宝肉、宝药灌著,提升的会更快! 一时间,陆长青心跳加速。 看著那抹金红色,眼神变得犀利。 “把船靠过去!” “抓!” 第30章:瑰宝 老陈听到陆长青的言语,眼底当中,闪过一丝错愕,而后变得惊喜。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水上討生活,主要讲究的是:以和为贵。 能避免强硬衝突就避免。 前面两任管事,也是这样的性格。 这导致很多机会,从他手中溜走了。 此刻,面对陆长青强硬的態度和做法,他立马掌舵,调转船头! 以和为贵能长久是不假。 但那是对於有资本的人才有意义的东西。 穷苦人,就是要搏! 一时间,船上所有人,都摩拳擦掌。 周三甚至已经將別在腰间的短刀,攥在了手里。 张家刚刚能因为渔获威逼、打劫他们,说明其为了利益,是能下狠手的。 给陆哥面子,是因为一点渔获的利润,不够大。 而面对宝鱼带来的钱財,陆哥的面子,可能就不顶用了... 他们作为一体的,不能跌了份! 就在这时,让两条船上的人,都没想到的是... 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色光辉的宝鱼,竟然主动朝著周三刚刚拋下去的渔网中钻去! 陆长青、周三、老陈等人,欣喜若狂。 张家渔船上的人,则升起一股凶意。 宝鱼这东西,有价无市。 遇到合適的买主,別说百两,二百两,甚至三百两,都有可能卖得出去! 这是接近他们一年的工钱了。 谁可能拱手让人? “三儿!快收网!快!!”老陈激动的大喊。 同时手里紧攥火銃,盯著不远处,已经打算靠近的张家渔船。 周三闻言,立马揪著渔网一端,往上拽来。 可下一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条明明已经进入渔网的宝鱼,居然又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咬开了渔网!逃了出去! 周三、老陈等人见状,激动的神情瞬间一愣,如同被泼了冷水。 张家渔船上的人,则再次面露喜色。 为首的立马喊叫:“撒网!撒网!” “水性好的,跳江!下去抓!” 喊叫的同时,其还端起手里火銃,对著宝鱼就是一枪。 “碰”! 硝烟瀰漫,水花炸开。 隨著枪响的同时,船上的身影“噗噗”跳入水里,也震得水花四溢。 几个汉子或是潜水,或是游动。 可等赶到刚刚宝鱼所在的位置时。 没看到宝鱼尸体,甚至没看到一丝血跡... 就在他们茫然四顾时。 大概十米远的地方。 宝鱼再次冒头。 並且嘟起来的嘴里,还朝他们这个方向,吐来水柱。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一时间,张家船上的所有汉子,都是一阵慍怒,却又无可奈何。 抓住宝鱼的机会,就是火銃那一枪。 一枪没中...就算再来一百號人,也不可能在江河里,抓得住一条鱼。 他们下水,本质是为了防止陆长青他们抢... 而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陆长青看的却是清清楚楚。 宝鱼嘴里也有尖牙,其先是故意钻入渔网,然后咬坏渔网逃出,算是挑衅。 而后又在张家渔船汉子举起枪的剎那,极快的钻入水底,规避了伤害... 现在冒头吐水,显然又是挑衅! “哎!” 老陈激动的情绪,在看到张家几个汉子行动无果后,化作难以描述的沮丧,“宝鱼,果然是难抓的很啊...” 周三看著还在远处吐水的宝鱼,忍不住爆粗口骂道:“草!” “这东西是咱普通人能逮得住的?” 刘石头宽大的身躯和周三並肩站,同样唉声嘆气。 赵家兄弟,亦是如此。 几个人看著不远处,张家渔船上的那些人,还不肯放弃,追逐著宝鱼,最后被当成狗一样溜... 彻底没了捕捉的想法。 “陈哥,你经歷的多...”刘石头放下了手里的刀,看向老陈:“这么些年,你见过咱这种普通人,抓到过宝鱼吗?” 老陈沉默,然后摇头,悵然道:“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是个走大运的。在码头边上,捡到条晕死过去的宝鱼。” “除此之外,凡是能抓到宝鱼的,起码都是三练武夫...要么就是装备齐全...咱们,不能比。” 刘石头苦笑,声音带著翁气,“我就知道...” 陆长青全程没有说话,但一直在观察著,那条宝鱼的动作... 其现在还再不断和张家渔船纠缠,由此可见,这宝鱼是有“性格”的。 而且比较自负... 从能耐来看... 至少目前,除了比普通的鱼大,嘴里有牙之外,没见什么威胁。 和妖鱼相比,相差甚远。 速度的话... 陆长青回想前几天晚上,自己在水中尝试的最快速度... 瞬间爆发,是能撵得上这宝鱼的... 综合评判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江面,转头瞧向老陈。 “陈哥,调头。” “继续捞鱼。” 老陈闻言,没有出声,听话照做。 周三沉沉嘆了口气,也去拉渔网,准备换网。 刘石头则是对陆长青问道:“陆哥,你对宝鱼就不心动?” 陆长青则是轻笑回应:“咱得不到的东西,还执著追求,那不是自添烦恼嘛?” 刘石头听后一愣,稍微一琢磨,感觉非常有道理,眼神当中对陆长青的崇拜更甚。 “陆哥,你不仅有能耐。” “脑子和心性,也比咱强好多...” 周三没好气:“用你在这放屁!” “过来帮忙拉网!” 刘石头哦哦两声,紧著过去。 “草!他娘的,抓不住!” 隨著陆长青他们的船越来越远,还能听到身后张家船只上,那为首汉子不服却又无可奈何的恼怒骂声。 “这狗东西,鬼才抓得住!!” “还不如不让老子看见!” “浪费时间和心情!” “....” “...” 老陈等人,在听到骂声后,彼此幸灾乐祸的笑谈起来。 陆长青没有参与其中,脑海里,都是今晚如何行动... ... ... 夜晚。 月色皎洁。 水面上偶尔有涟漪浮现,颇显静謐。 “哗啦!” 陆长青从水中冒头,带起许多水花,然后辨別方向,朝著白天宝鱼所在的区域游去。 这样做,比完全沉在水底,更省力气。 很快。 陆长青到了白天遇见宝鱼的地方。 打量一圈,江水面上,没有丝毫髮现。 於是,他当即潜入水中,不断朝著水下游去。 时间推移。 三五分钟过去。 陆长青下潜了起码数十米。 这个深度,已经比靠近码头、岸边的水域,要深太多了。 陆长青能明显感觉到,体力的流逝速度在变快。 心里盘算著的时间,他又往下了数米。 突然。 水下昏暗的视线,猛地浮现出一抹幽蓝色的亮光。 陆长青现在接近水底了! 而距离他三五米左右的江底泥沙当中,长著一株有婴儿手臂长短的蓝色怪草! 更让他惊讶和狂喜的是。 下午遇见的宝鱼,正围绕在这怪草旁边,和另一条通体泛蓝的宝鱼,在交缠嬉闹! 这是,两条宝鱼? 並且还有一株宝植? 双喜临门!? 第31章:宝鱼到手,怪獭 陆长青缓慢下沉,双腿只轻轻摆动,维持著不徐不疾的下潜速度。 他刻意收敛了【游水】天赋带来的那份流畅自如。 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的动作使得水流震动,自然吸引到两条宝鱼注意。 红色的那条率先停下游弋,鱼头转向陆长青,宽大的金红鳞片在水底幽暗光线下微微闪烁。 蓝色的那条紧隨其后,两鱼並排,四只灵动的眼睛警惕地盯住这不速之客。 陆长青仿佛注意力不在它们身上,只是再次下潜了一米,奔著幽蓝宝植而去。 此刻,他距离宝植仅剩两丈左右。 忽然,周围的水流变得粘滯起来! 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推拒、拖拽他,阻碍他继续靠近。 陆长青当即知晓,是宝鱼的手段! 但这点阻力,根本影响不到他... 陆长青面上依旧维持著笨拙的姿態,甚至故意让身体在水中微微摇晃,像是被水流干扰得难以稳定。 不过仍旧在缓慢地、固执地靠近宝植。 或许是看拦不住陆长青这不速之客,两条宝鱼有些焦躁了。 红色宝鱼尾巴一甩,身体如箭,猛地窜向陆长青,快得只留下一道金红残影! 陆长青似乎有些猝不及防,很是笨拙地挥臂去挡。 “噗”的一声轻响。 红色宝鱼一口咬在他小臂上,尖细却锋利的牙齿刺破表皮,传来些许刺痛。 好在练皮后,皮肤坚韧。 让这足以撕破寻常人皮肉的咬合力,只在他手臂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连血都没渗出来。 陆长青好像被惹怒了一样,五指如鉤,猛地朝红色宝鱼抓去! 可宝鱼滑溜无比,身体一扭便轻鬆脱开,游回远处,鱼眼里似有几分嘲弄。 蓝色宝鱼见状,胆气也壮了。 紧隨其后扑来,在陆长青另一条手臂上同样留下几个浅印,又在他试图擒拿时灵活避开。 两条鱼仿佛找到了阻止陆长青的办法。 故此开始轮番骚扰、撕咬。 而陆长青笨拙地左右挥抓,却总是慢上半拍,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连番几次之后,两条宝鱼越发“放肆”,攻击频率加快。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开始尝试撞击他的腰腹、腿脚... 就是现在! 突然,就在红色宝鱼又一次急速衝来,准备故技重施撕咬他手腕的剎那, 陆长青眸中精光骤闪! 一直收敛压抑的速度,轰然爆发! 【游水】天赋全力催动,腰间蓄力已久的劲道猛然推送,他整个人在水中竟似毫无阻力,快若离弦之箭! 同时,他双臂划水之势一变,如灵蛇出洞,五指撮合如喙,骤然探出! 精准无比地扣向红色宝鱼头部后方! 左手化掌为爪,带著一股沉坠擒拿的劲道,拿向蓝色宝鱼! 罗汉伏魔掌左右开弓! 灵蛇探洞! 金刚擒拿! 这突如其来的暴起,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红色宝鱼眼中的嘲弄瞬间变为惊骇,它想扭身躲闪,却已来不及! 陆长青的右手拇指与食指,已精准无比地扣进了它的鳃盖缝隙!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仅是鱼鳃的柔软,更有鳃內那些细密尖牙的坚硬! 他心中一定,拇指毫不犹豫地发力,狠狠扣住那些尖牙作为著力点,指力透入,瞬间拿住要害! 左手虽稍慢半分,但蓝色宝鱼受惊之下,竟慌不择路,自己撞入了掌风笼罩的范围。 陆长青手腕一翻,变爪为扣,五指如铁箍,牢牢钳住了蓝色宝鱼的鱼身中部! 感受著手掌当中传来的力道,他心头狂喜! 成了! 两条活蹦乱跳、价值连城的宝鱼,此刻已尽在掌握! 若非身处水底,他都想放声大笑! 两条! 这可是两条可遇不可求的宝鱼! 寻常武夫、人家,根本得不到的江中奇珍! 他一下拿了两条! 价值不谈...光是对他的习武和未来,有巨大帮助这一点,就足够了! 就在他强抑激动,准备用空出的手去採摘那近在咫尺的蓝色怪草时... 右手扣著的红色宝鱼,鱼唇忽然开始急速开合! 不是撕咬,而是一种奇特的、有节奏的翕动。 一串串比平常大上许多的气泡,从它口中急促涌出,朝著水底更深处的幽暗飘去。 不等陆长青诧异... 嗡! 他脑海中的太极图,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旋转! 代表“阴”的黑色部分。 那团一直蜷缩的灰黑色灯笼妖鱼魂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骤然舒展,不安地剧烈游窜,传递出清晰无比的警告! 陆长青心头一紧,有大东西来了! 压迫感尚可,真说一搏,也有机会。 但他现在手里攥著宝鱼...並不灵动。 如果和那赶来的玩意搏斗,宝鱼肯定会藉机溜走! 到手的鸭子,他不想让飞掉... 还有宝植....回想方才宝鱼围绕其打转的模样,像是还没有成熟。 日后再来取也不晚! 他记下了方位,没有再贪心,转身离开。 几个呼吸间,他已远离那片生长宝植的水域。 五分钟后。 僻静岸边,“哗啦”一声,陆长青破水而出,带起大片水花。 一直跑出上百米,躲到一处土坡之后,他才停下,屏息凝神,回头望向江面。 月色下的江面,起初一片平静。 但过了不到两分钟.,.. 他之前上岸处不远的水域,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一个体型堪比半大牛犊,浑身湿漉漉毛髮紧贴,双眼猩红如血的身影,衝破水面,人立而起! 一只水獭! 体型大得嚇人,利爪闪著寒光,两根的獠牙,突出唇外,泛著冷光! 陆长青在暗处看著对方在水面左右扫视片刻,又缓缓沉入江水当中,消失不见... 果然... 江水里,就是宝库... 越远离岸边,越靠近水面中心,越是好处多多! 宝鱼...深处的宝植...都是如此。 还有这水獭...是妖魔? 可不太对。 陆长青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类似妖鱼、食人鱼、还有虎头帮混混身上的那股妖气。 反倒是更像是通了灵性,得了造化的“精怪”! 他看了看手里的宝鱼... 那水獭,莫不是也是宝鱼?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眼神闪过期待和兴奋。 水中的诡譎和神秘,已经初露尖角! 机会和机缘,在水里恐怕到处都是! 但想要把握这份机缘,还是要练武! 还是要变强! 如果他现在是二练甚至三练。 面对这衝来的水獭... 他恐怕不用跑,反倒是能加餐了!! 陆长青眼神变得坚定。 今晚回去,先把两条鱼燉了! 待以后实力提升...管它是精怪还是妖魔,全部拿下! 能杀的杀,能吃的吃! 第32章:突破二练 月上树梢。 陆长青快速返回家中,將宝鱼暂时放在了偏房的水缸里。 此时宝鱼已经没有了在江水里的活跃劲。 但还是在奋力挣扎著。 眼瞅著其反覆尝试跳缸,陆长青眉头一皱,直接將其拿出,用力在砧板上摔了好几下! 直至两条鱼都砸晕过去。 然后他开始准备生火烧水。 在练功閒暇之余,他和柳白聊过。 宝植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大补。 但如果能搭配品性相通的药方,一併使用,带来的收益会更大。 而宝鱼宝肉这种食补。 用任何佐料,都是浪费! 好的食材,只需要用最简单的烹飪方式:清蒸。 很快,锅中的水烧开了。 陆长青將两条宝鱼的內臟取出,然后放上蒸笼,盖上锅盖。 时间推移。 偏房內白气瀰漫。 一股清新的香气从锅中冒出,不断挑动陆长青味蕾。 真的很香! 陆长青不断吞咽口水。 在练武的这段日子里,他也算是大鱼大肉吃著了。 肉蛋奶,没有一个落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再加上磨皮吃的薄荷味丹药。 可以说,伙食不差! 但相较於宝鱼散发出来的香气,还是捉襟见肘,相差甚远。 半个小时过去。 陆长青掀开锅盖,大片蒸汽扑面而来,他挥手驱散,拿著筷子挑起来一点鱼肉,抿入嘴中... 瞬间,他眼神一亮。 香甜!入口即化! 陆长青將宝鱼装入盘中,端到院子里。 月光下,看著石桌上已经熟透的宝鱼,他再也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隨著一大口带著没有任何腥味的鲜甜鱼肉入腹,陆长青的肚子里,当即有一股灼热感,自胃部浮现,而后朝著四肢百骸流动而去。 果真是大补。 之前吃那么多食补加丹药,也就这一口鱼肉的效果罢了! 陆长青心动雀跃,享受著,很快將一条宝鱼,全部吃光。 此时的他,体內已经非常充盈的气血。 这使得他一天的疲惫和使用天赋的劳累,都荡然无存。 但他没有著急去修炼,还是不急不缓的,將另一条宝鱼,也一併吃完之后,才带著已经要“溢出来”的气血,走到院落当中。 开始锤炼桩功! 隨著陆长青太极桩动作的展开。 他的皮肤开始逐渐变红,一股股热气从他体表开始外溢。 而他体內,温润的暖流,一遍又一遍的滋养著他的血肉... 【命主有效修炼太极桩,熟练度增加】 【命主有效修炼太极桩,熟练度增加】 【...】 脑海中旋转的太极图,不断冒出字跡。 直到太极桩的熟练度,卡在了一个数字。 【太极桩(熟练,2800/3000)】 在察觉到走桩,已经无法提升桩功熟练度之后,陆长青立马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他快速走到了院子的墙沿,將身子全部压在了细小却锐利的铁砂上,反覆打磨! 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密集的刺痛。 细小的黑砂嵌入新生的皮肉,又被他充盈的气血缓缓推出,伤口在一种灼热的麻痒中飞快癒合、结痂、剥落。 破坏,修復,再破坏,再修復。 这个过程越来越快,逐渐地,疼痛感开始减弱。 甚至没有办法,再对他皮肤造成有效伤害。 不是因为他打滚,將铁砂变钝了。 而是表皮在反覆的锤炼与滋养中,变得越来越韧! 【命主有效修炼,熟练度+1】 【....熟练度+2】 【...】 忽然,陆长青的动作一顿,只觉得体內气血,骤然贯通全身每一寸皮膜和血肉! 【太极桩(熟练→小成,898/7000,生命+2)】 【攻击:5→7(百丈惊鸿步+2)】 【防御:3→5】 【生命:4→7(太极桩+2)】 【法力:0】 成了! 二练,筋骨境的门槛,被他一步踏过! 陆长青从铁砂上一跃而起,脸上难掩笑容! 桩功的突破,让他三维,全部提升了两点! 而【生命】,则在桩功的效用下,额外增加了一点,和攻击一样了! 这绝对是极其显著的提升! 陆长青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 月光下。 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温润的光泽。 肌肉並不夸张地隆起,线条流畅分明。 最直观的变化,是触感。 他用手指用力按压小臂皮肤,紧实而充满弹性,像按压上好的熟牛皮。 先前磨皮留下的淡淡红痕早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滑,连毛孔都似乎细腻了许多。 他走到院墙边,捡起一块垫脚用的粗糙青砖。 右手握拳,没有动用太多腰腿力量,仅仅凭藉小臂与拳面的硬度,对著青砖一角,沉肩发力,短促一捶! “咔!” 青砖一角应声碎裂,簌簌落下粉末。 拳面传来反震的力道,却只带来微微的麻感,皮肤连红印都未起。 陆长青眼神发亮。 他放下碎砖,又拿起那把常用的柴刀。 刀刃依旧锋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沉吟一瞬,將小臂横在石桌上,刀刃压上皮肤。 缓缓用力。 初时毫无感觉,隨著力道增加到约莫七成...这是他之前磨皮完成后测试的大致力道... 皮肤开始下陷,传来清晰的切割感,但依旧未被破开。 继续加力,八成,九成…… 直到他用尽全力,刀刃才终於割破最外层的表皮,渗出几粒细微的血珠。 伤口很浅。 在短短五息的功夫,就再次结痂! 陆长青放下刀,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表若牛皮,寻常刀剑难伤! 力敌千钧,远非常人能及! 这一练的【皮肉境】,他算是彻底迈过了! 並且在太极图的作用下,绝对要比寻常一练武夫练得更好,更强! 不仅是力道和防御上有所变化。 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勃勃生机,更加旺盛! 精神饱满,五感都比之前敏锐了许多! 陆长青此刻虽然是將將突破二练。 但他有信心,真面对在二练沉淀许些日子的武夫,也能对上两手! 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两条宝鱼,不仅助他稳稳跨入二练门槛,还让太极桩,额外提升了不少熟练度! 他看向自身武学信息。 【武学: 太极桩(小成,898/7000) 百丈惊鸿步(小成,417/5000) 罗汉伏魔掌(入门,19/10000) 】 太极桩作为四品桩功,在突破小成后,需要的熟练度,与六品腿法有了差距。 但宝鱼带来的充盈气血,转化而成的熟练度,起码让陆长青,少了近一个月苦修! 物超所值。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向偏房方向。 缸里,空空如也。 该收穫的,已经收穫了。 那么,有些该了结的麻烦,似乎也到了该去碰一碰的时候了。 虎头帮...那位勾结伞教,身怀妖气的“大师兄”。 陆长青眼神冰冷的锐意闪过。 脑海中太极图里,蕴藏著的妖鱼魂魄,摇曳狰狞。 第33章:態度 陆长青打了一盆凉水,將身上练功残留的汗渍与污垢洗净。 换上一身乾净的粗布短打。 杀虎头帮那人,是肯定要杀的。 但不能是现在这样,提著刀直接找上门去。 他对虎头帮的了解,仅限於“明昊武馆残留弟子”,“勾结伞教”,“帮主姓胡,二练筋骨境”,“还有二十来个嘍囉”这些零碎片段。 至於对方具体盘踞在何处,日常行踪如何,手底下有没有火器,与伞教牵连多深....一概不知。 冒然行动,与送死无异。 “得先摸清楚底细。” 码头上的那些渔夫、力工、小贩,消息最是灵通。 老陈、周三这几个船上弟兄,或许也能问出些东西。 还有崔珍。 天天在夜总会,接触的肯定会更多。 但直接打听虎头帮,容易打草惊蛇。 得换个由头。 ...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吱呀——” 院门被推开,柳白端著铁扇,踱步进来,习惯性地往太师椅上一坐。 他目光隨意扫过院中站定的陆长青,刚要开口,动作却是一顿。 “嗯?” 柳白放下铁扇,站起身,走到陆长青面前,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仔细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这气色...一夜之间,扎实了不少...” 他伸出手,指尖在陆长青小臂上不轻不重地一按,感受著那紧实韧滑、隱含弹劲的触感,眼中讶色更浓。 “皮膜紧实,气血內蕴似潮涌...这是磨皮大成!” “你突破到二练了?” 陆长青没有隱瞒,点头道:“是,昨夜侥倖,有所突破。” 柳白闻言,脸上惯常的慵懒神色收束,变得极其认真: “我记得清楚,你的太极桩离小成还差著火候,按你之前的进度,就算有食补丹药撑著,少说也得再磨上十天半月。” “怎么这么快?” 陆长青如实道出:“昨天出海,运气极好,撞见了一条通体淡金宝鱼。” “捞上来后,想著之前和柳公子交谈的信息,便直接煮了吃下。气血奔涌,练功时便顺水推舟,衝破了关隘。” 柳白听后,算是知晓了陆长青为何会突破,但仍旧惊诧:“你徒手下海捉宝鱼?” 他作为武状元。 家底殷实,自然没少吃过宝鱼。 但深知那玩意难抓。 至少对於普通三练,甚至入劲以下的武夫,是极其难抓的。 不仅要能耐够,还要有好水性。 但陆长青知晓,宝鱼的事,肯定藏不住。 现在隱瞒,以后柳白知道了,反而心生芥蒂,倒不如直接说明白。 陆长青:“確是徒手。” “那鱼滑溜异常,劲道也足。” “最后还是用了罗汉伏魔掌中的擒拿巧劲,锁其鳃顎,才勉强制住。” 柳白盯著陆长青,半晌没说话。 运气好? 徒手擒拿宝鱼? 还用初学乍练的罗汉伏魔掌? 这小子... 柳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复杂地看了陆长青好一会儿,才重重坐回椅中,拿起烟杆,默默砸巴了两口。 他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感慨:“宝鱼...对於你现阶段,甚至往后,確实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江中奇珍。” “让你撞上了...还让你抓到了......” “是你命里该有的。” “挺好,接著去修炼吧。”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看著陆长青的眼神,较之以往,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 ... 下午。 村港码头比往日喧闹数倍。 陆长青来的时候,岸上已黑压压聚了上百人。 除了日常討生活的渔夫、力工,多了许多穿著体面、气息精悍的生面孔。 王家的洋车停在码头入口。 王浩正从车上跳下来,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他身旁,王芳华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成马尾,正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低声交谈。 更远处,漕帮的黄炳坤黄爷,今日罕见地没坐他那把太师椅。 而是陪在一个穿著藏青长衫、面色白皙的中年男人身侧,態度恭敬。 那中年男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著江面,偶尔与黄炳坤说上一两句,黄炳坤便连连点头。 陆长青目光扫过,还看见了几个熟人。 张家的渔船旁,昨日那个带疤的光头汉子正指著江面某处,激动地说著什么。 他身旁,站著个穿著洋学生装的少女,正是张佳玉。 她似乎有些不耐烦,蹙著眉,偶尔抬手扇扇风,另一只手挽著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青年。 那青年陆长青也认得,张明远,张佳玉的堂兄,家里做洋货生意,与王浩、他,向来不对付。 “长青!这儿!” 王浩眼尖,看见陆长青下船,立刻挥手高喊,引来了不少目光。 “你怎么也来了?”陆长青走到王浩跟前,问道。 王浩一把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宝鱼!” “你昨儿不是也见了!” “我爹让我姐带人来看看,能不能逮著!要是能抓一条给她补身子,说不定她就能突破四练了!” 他说著,偷眼瞥了瞥不远处的王芳华,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姐卡在三练顶峰有小半年了,一直缺个契机。” “要是真能成......嘿!” 陆长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王芳华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眼神清亮,对陆长青微微頷首,勾起嘴角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陆长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惊。 王芳华,年仅十九,还是女流。 居然三练顶峰,临近四练了!? 其还学业有成,照顾家中生意... 女强人啊! 同时,看著周围环境,陆长青也很庆幸。 下手快,果然是对的。 若等到今日,这江里的宝鱼,哪还轮得到他这条小渔船? “那边是漕帮的刘香主,”王浩用下巴指了指那藏青长衫的中年男人,“黄爷都得陪小心的人物。” “还有张家,张明远那廝也来了,带著他那个宝贝妹妹,哼,凑热闹。” 陆长青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张明远。 对方也正看过来,视线相触,张明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对身旁的张佳玉说了句什么。 张佳玉转头看向陆长青,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里,还成了王浩口中那个“杀了妖鱼的好汉”。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表情恢復了那种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矜持。 “漕帮和刘香主,往日与王家走动不算勤,”王浩的声音將陆长青的思绪拉回,“最近好像和张家走得近些。” “我爹说,洋人那边压力大,有些老关係,也在看风头。” 陆长青心中一动。 这是个信號。 漕帮的態度,或许在微妙地转向。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港城,终究是洋人说的算。 见风使舵,是各大家地头蛇和家族,最熟练的技能之一... 同样,一种担忧在他心底浮现而出。 洋人对王家的態度,他早在起初找王浩寻觅工作的时候,就知晓。 现在又有漕帮等势力对王家態度的变化显露... 这后面,本就乱的港城,只怕环境会更糟! 正想著,那边漕帮的刘香主忽然朝王家这边走了过来。 第34章:诱惑(5k字,二合一) 王守印没有来,王芳华作为长女,自然要上前接待漕帮的高层。 就见其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刘香主。” 刘香主摆摆手,笑容温和:“王姑娘不必多礼。” “听闻有宝鱼踪跡,刘某也来碰碰运气,不会打扰王家行事吧?” 王芳华应道,“香主说笑了,江水无主,见者有份,哪有打扰之说。” 刘香主笑呵呵道:“王姑娘你三练已久,想要突破四练,也依仗这条宝鱼。” “刘某是怕万一漕帮的人抓到了,惹你不开心。” 王芳华回应得体:“宝鱼灵动,能否遇上,全看天意。” “若真是漕帮或其他家捕到了,那便是与我无缘,没甚可惜。” 刘香主点点头,“王姑娘还是豁达啊!有巾幗之姿!” 说著,他目光在王浩身边的陆长青身上,顿了顿,然后转向江面,“听说昨日有条张家船在此与宝鱼周旋许久,未能得手。” “今日阵仗大,王老爷又不在....王姑娘,確实要摆正心態。” 王芳华微笑不语。 跟在刘香主后头的黄爷,黄炳坤,在一旁打圆场:“宝鱼有灵,自是难求。” “今日大傢伙儿聚在此,也是缘分,这可比宝鱼更加难得啊。” 很僵硬,但好话终究能让冷气氛稍加舒缓。 陆长青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 却是將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漕帮,作为港城能与斧头帮抗衡的大帮派。 可以说,各行各业,各个阶级,都有人脉。 对比王家,不说碾压,多少是强一些的。 但双方在很多行当,都有合作。 怎么现在瞧起来.... 陆长青脑海再度冒出关于洋人对王家的態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不说王家的人。 他作为外人,都已经察觉到一些端倪了。 这时候,油头粉面,看著很是骚包的张明远,也好似无意一般,走了过来,笑著开口: “若我张家捕得宝鱼,王姑娘真有所求,我可以出面,向我爹开口说两句,售卖於王家。” 王芳华看著张明远眼中那抹色意,心中噁心,但脸上笑容却仍旧如春,“那就提前祝张兄你船开得鱼。” 张明远笑容不变,转向陆长青:“长青,许久没见,你確实和以前上学不一样了些。” “不再是那副肺癆鬼,和大烟佬一样的形象了。” “听说还杀了妖鱼...嘖嘖,难不成,你天生就该是渔夫?” “我操你妈的嘴!”王浩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就是骂:“张明远,你別搁著嘰嘰歪歪!你噁心谁呢?” 漕帮的两个人看到这幅场景,没有搭话,只是带著看戏的眼眸,静悄悄离开。 张明远被骂,则没有任何恼怒,反倒是有种奸计得逞的笑意,“什么噁心?” “我是在称讚长青啊!作为老同学...” “老你妈!”王浩张口还要接著骂,这时候,陆长青上前,轻轻按在了好兄弟的肩头。 王浩看著陆长青走到他身前,当即宽慰道:“长青,別听这逼样的玩意乱放屁!” 陆长青则是对其笑道,“没事,不生气。” 他很清楚张明远的性格。 他也知道,这种人,就是故意噁心你。 你生气,他反而达到了目的。 陆长青看向张明远,神色如常的回应: “赚点辛苦钱罢了。” “比不得明远兄,家里洋货生意做得大,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听说练武练得,连拳头都养得细皮嫩肉。”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陆长青像是没看见,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 “前些日子听码头上的弟兄閒聊,说明远兄也开始练武了,是桩好事。” “就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听说练了小半年,和武馆一个陪练去打,三招都没到,就喊疼然后哭了出来?” “是家里请的师傅架子太高,不肯陪练,还是....”陆长青语气轻柔,脸上含笑,“明远兄觉得,跟咱们这些泥腿子武夫动手,跌了身份?”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陆长青,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长青迎著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就是有点好奇。” “练武嘛,总得打打沙袋,碰碰活人,不然怎么长力气?” “明远兄天天穿著这身行头,在码头、在商会进进出出,人人都知道张少爷开始习武了...”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替对方担忧: “时间久了,光说不练,底下人会不会觉得...” “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陆长青没把话说完,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陆长青言语刚刚落下,王浩立马哈哈捧腹大笑,跟腔说道:“长青,不用好奇!” “底下的人,肯定是这么觉得的!” “咱码头的汉子,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反正是没有磕著碰著,就哭出来的孬货!” 码头上人不少,有许多有身份的人,但更多的,是身份普通,在水上討生活的普通人。 现在听到王浩有意拉近的言语,看向张明远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別样意味。 这种赤裸裸打量的目光,还有底裤仿佛都被扒出来的感觉,使得张明远脸色一阵青白。 他確实练武了,家里请的师傅也不算差,但他確实吃不了那份苦... 从小娇生惯养,家里又有枪队,怎么可能沉淀习武? 这事儿他自己知道,身边几个亲近的跟班也知道,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戳破。 此刻被陆长青用这种关切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点出来,让他愤怒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他张了张嘴,最后恶狠狠对王浩说道:“三个月后,港城武行有大比!”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王家唯一的少爷,能在擂台上,走过几分拳脚!!” 说完,他又看了看陆长青:“还有你!” 王浩则丝毫不惧的回嘴道:“到时候老子亲手会会你!” “不服现在就掰扯两下!別喊家里老人帮衬!” “谁喊服输才算结束!” 说著,王浩擼起袖子,一副凶恶模样。 张明远则是不敢再放狠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喊道:“小妹,我们走!” 隨著走远了,他才刻意放声说著,“你当初拒绝那傢伙,真是最正確的决定!” “家里人活著的时候,练不出名堂,读不出学文,现在下海捞鱼,一辈子烂透了...” 陆长青听著言语,脸上表情未变,但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將张明远,牢牢记在了心头的笔记上... 这事儿,肯定是有报的... 王浩这时则宽慰陆长青:“长青,你知道他这贱人的。” “嘴就是吃了屎一样,臭烘烘,你別往心里去。” “况且你都能杀妖鱼了,到时候肯定拳镇港城所有武行!” 陆长青回过神,看向王浩担忧,却又勉励自己的样子,心中感动。 所谓好友,莫过於此。 陆长青:“没事,他这种手段,都不入眼,不可能影响到我的。” 王浩见陆长青確实没有被影响,便没再这个话题多说。 然后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练拳被人打哭了?” 陆长青哈哈一笑:“你忘了之前我家里做什么的了?” “他那点破事,武行里头都把他笑话遍了。” 王浩脸上也升起笑容,又忍不住有些埋怨陆长青,“你不早说!” “要是早知道,我就花大子儿把这事登上报纸了!” 陆长青:“我的,下次有那傢伙烂事,第一时间和你通个信。” 王芳华看著和自己弟弟相谈甚欢的陆长青,眼神再度流露出几分满意。 再如何说,是自己亲弟弟。 被人当面嘴,她肯定不舒坦。 但作为“长辈”,弟弟说不过,她出面,反而更有些落了下乘。 陆长青刚刚站出来那一番话,確实是把面子兜住了。 同时,她眼神当中,也流露出几分对时间流逝的感慨... 小时候,她没少见陆长青。 那时候其病殃殃的样子,和现在高大挺拔的帅气模样,確实判若两人。 简单閒谈了几句,王浩和王芳华,开始筹备船队下水。 陆长青则在一旁等候。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关於张明远说的话。 三个月后的武行比试,要你们好看.... 时间確实很快,又要到年底港城各家武馆、各个武生,进行对拳亮相的时候了。 这是港城武行的老传统。 每年年底,通过擂台比试,各家弟子的拳脚能耐,来进行一些利益分配。 同样,各家家族子弟,也能参与其中。 届时,前十名,也会有不同程度上的奖赏。 之前陆长青都是在擂台下观看的一员.... 今年,要不要上去试试? 沉吟之际,耳边传来王浩的言语:“长青,你就別坐你原来那条船了,我让李二娃代替你去帮衬了。” “你和我一起吧!” 陆长青听后,頷首道:“行!” ... ... 王浩坐的船,比起陆长青打渔的渔船,要阔气不少。 船身很长,刷著黑漆,船头包了层防撞的黄铜皮。 中段装了台烧煤的蒸汽小轮机,噗噗地冒著不算浓的白烟,虽比不得洋人那些烧油的快艇,但在江面上行动,確实比单靠帆桨要灵活得多,动静也大得多。 船上除了王浩、刑叔和几个贴身护卫,还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站著十个穿著短打、腰板笔直的汉子,每人肩上都挎著枪。 陆长青扫了一眼,大部分是拉栓的步枪,枪身油亮,保养得不错。 还有一人手里提著的,竟是能连发的汤姆逊。 看到这东西,陆长青本能的想到:练武到什么层次,才能硬抗这种火力扫射? ... 刑叔站在船头,眯著眼看江面,偶尔低声吩咐调整方向。 王浩则有些兴奋地搓著手,在陆长青身边小声念叨:“长青,你说那红鱼,真会在这片儿冒头?” “我姐突破,可全凭这玩意了。” “看运气。”陆长青如此说了一句。 船队在水域里逡巡,蒸汽轮机的噗噗声彻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渐斜,把江面染成一片暗金,已经近两个小时。 除了偶尔跃起的寻常江鱼,那抹醒目的金红宝鱼,半点影子也没有显露。 王浩脸上的兴奋渐渐淡去,变成了不耐烦和沮丧,“该不会是知道咱们人多,躲起来了吧?” “刑叔,是不是发动机声音太大了?” 刑叔眉头锁著,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轮机放慢速度。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船上的气氛明显有些鬆懈下来。 所有人,包括王浩、刑叔,都不太对宝鱼抱有希望了。 可就在这略显沉闷的事后。 “哗啦!!!” 左前侧约莫二三十米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白浪! 一个庞大的黑影,悍然跃出! 眾人看去,不是宝鱼,而是一只巨型水獭! 没等眾人有所反应,就见那巨型水獭,粗壮的前肢带著利爪,狠狠朝著船身拍来! “小心!” 刑叔暴喝一声,猛地將有些发愣的王浩向后一拽!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船身剧烈一晃! 木屑飞溅! 水獭的利爪在包了铜皮的船身上划出几道深刻的凹痕,却未能一击破开船板。 它借力向后翻落,“噗通”砸回水中,溅起老高的水花。 船上眾人被晃得东倒西歪,王浩紧张的死死抓住船舷,但眼底却是兴奋:“刑叔!” “这是宝鱼吗?” “都稳住!”刑叔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住了船上短暂的慌乱。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水獭落水的位置,面色凝重无比。 “不是寻常水獭....是得了造化、快要成精的异种!”他语速极快,也难掩兴奋,“火枪队!瞄准!” 那十个持枪汉子反应迅速,立刻分散到船舷两侧,哗啦啦一片拉栓上膛的声响。 提汤姆逊的汉子半蹲在前,枪口微微下压。 王浩心臟砰砰狂跳,陆长青也是眼眸微收。 这水獭...为什么主动袭击船? 之前多少渔队来打鱼,也没见其主动露过面。 是因为自己昨晚打了宝鱼的原因不成? 水面下,那道急速扩大的阴影再次逼近! “开火!”刑叔看准时机,厉声下令。 “砰!砰!砰!” 步枪的脆响与汤姆逊连发的闷吼同时炸开! 子弹泼水般射入水獭即將冒头的水域! 然而,那水獭似有预感,並未完全跃出。 只见水面陡然隆起,一道厚实的水幕竟凭空捲起,挡在它身前! “噗噗噗...” 大量子弹钻入水幕,速度骤减,力量被水流层层削弱。 但子弹太过密集,仍有十数发穿透水幕,狠狠钉在水獭刚刚露出的肩背头颅上! “嗷——!” 悽厉的痛吼从水下传来,暗红的血花瞬间晕染开一片江水。 水獭吃痛,凶性大发,再次猛地操控水流反击! “轰轰!” 两道足有碗口粗、凝实如棍的水柱,从船身两侧猛然撞出,又快又疾! “躲开!” “呃啊!” 距离最近的两名持步枪的汉子躲闪不及,被水柱狠狠撞在胸口,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两人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口鼻溢血,眼看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人慌忙闪避,阵型微乱。 水獭趁机再次操控水流,又是数道水浪拍打过来,干扰射击。 但它身上已多了十几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继续打!別停!它撑不了多久!” 刑叔厉吼,抢步上前,捡起一名伤者掉落的步枪,动作老练地拉栓、瞄准,趁著水幕间隙,“砰”地一枪,正中水獭一只猩红的眼睛! “嗷!!!” 水獭发出濒死般的惨嚎,剩余的一只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竟不再完全躲藏,半身跃出水面,獠牙毕露,控起一道更大的浪头狠狠砸向船只! “砰砰砰...” 更多的子弹倾泻在它身上,血肉横飞。 最终,那浪头只砸到一半便无力溃散,水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缓缓沉入被血染红的水中,不再动弹。 江面上一时只剩下轮机空转的噗噗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死了?”王浩扒著船舷,看著那片血水,心有余悸,又带著兴奋。 “应该是。”刑叔放下步枪,脸色却並未放鬆,反而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刚才被水獭拍击和几次水流衝击的船板,脸色微变,“船板裂了,在渗水。” 王浩兴奋的表情一僵,“那怎么办?” 刑叔则喊著指挥:“把备著的小船放下去!” 王浩见没甚大事,顿时鬆了口气,然后兴奋的摇著陆长青胳膊:“长青!” “成精异种!比宝鱼还罕见啊!!” 陆长青回过神,笑著回应这股兴奋情绪。 他看著被血水染红的江面,眼底也闪过异色。 就在刚刚,水獭毙命的瞬间。 他【游水】天赋中,那份对“水中瑰宝”的模糊本能感应,毫无徵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脑海中,太极图里的灰黑色灯笼鱼魂魄,也渴望的激烈游动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比宝鱼更加厚重灼热,仿佛沉淀了许久岁月,凝聚了水底精华的“呼唤”! 这种吸引,比他对宝鱼的渴望,强烈数倍不止! 如果不是现在人多眼杂,他恐怕已经跳下水里,去探个究竟了! 看著船舱渐渐渗水... 又看了看昨天因为吃下两条宝鱼,几乎只差一丝,便能填充满,进行加点的太极图... 陆长青心中盘算,要不要假装落水,去把东西拿到手! 第35章:水鬼 很快,四个小船帆,从大船上放到了水面上。 船上的人陆续下船,安稳转移。 与此同时,因为激烈的枪声,吸引来不少其他船只。 有漕帮的、有张家的,但更多的,是王家的渔船。 看到周围多是自家人面孔,刑叔本来紧绷著的神经,算是稍加鬆懈。 他当即喊道:“下水!” “把尸体捞上来!!”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水獭尸体的眼中,都是火热。 精怪! 比一般宝鱼还要稀缺的存在! 刚刚其用出好似鬼神一般的控水能力,可见一斑! 这种精怪的全身上下,可以说,浑身是宝! 捞到手里,別说大小姐突破四练...从其吃剩下的汤里,让王家多少武师抿上一口,也够他们消化了! 王浩同样激动,站在船板边缘,看著几个好水性的汉子,朝著水獭尸体游去,他兴奋的身子都颤抖。 王芳华作为他亲姐姐,他肯定是盼著其变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水獭的肉,太多了! 肯定也能给长青分上一块... “长青...”王浩正打算开口,豪气万分的许下诺言时,异变突生! “咚!” 就见陆长青和王浩乘坐的小船帆,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开始剧烈摇晃! 同时,船板地步,冒出来一个巨大窟窿! 悠悠江水瞬间涌入,没过所有人脚踝。 船上七八个汉子,包括刑叔,还没稳定住身子。 就见一个手腕,从水下倏然冒出,拉住了王浩的脚踝,用力一拽,便將其拖入江中! “啊!” 王浩一声惨叫,声音就变成了“咕嚕嚕”。 一道黑影拖拽著王浩,在江水里,快速朝著远处游去。 速度之快,宛如水妖! 刑叔见状,眼神瞬间直了。 “少爷!” 他纵身一跃,年迈的身子,便飞出去足有六七米远,速度丝毫不比水下的黑影慢。 但水里不似陆地。 刑叔第一下借著快要沉江的船板,跃出去很远。 但第二下落到了水里,就没有可以借力的点了,当即落入水中。 这时候,陆长青身旁拿著汤姆逊的汉子,立马端起了枪,將枪口指向游动出去已经有十多米的黑影。 陆长青赶忙说道:“別开枪!” “不然小浩先被打中!” 端著枪的汉子一听,赶忙將枪放下。 於此同时,远处几个围过来的王家渔船,各有汉子相继扑通扑通跳水,打算拦下黑影。 但黑影在水里过於灵活,游动速度也过於迅捷。 几十號人马,根本没有拦住。 偶尔有几个汉子和其碰到了,也是一个照面,身上就冒出了血洞,血水浸染江水。 见状,刑叔目眥欲裂,“少爷!!!” 陆长青看著黑影越来越远,眼眸一凝,没有犹豫,跳入水里。 不仅是因为王浩! 还有,他天赋所感知到的强烈渴望,也被水底下那个黑影,给捞走了! 他有必须拦下那黑影的理由! 入水之后,陆长青压制著天赋带来的能耐,速度维持在能跟著黑影,不被甩掉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在其他人眼里,他依然像是水中游龙一般!以飞快的速度,朝著黑影追去! “长青!求你了!”刑叔看到陆长青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有些老旧的声音带著颤抖。 几十米外,张家的渔船上。 油头粉面的张明远站在前头,本来还因为王家打到了比宝鱼还珍贵的水獭,脸色阴沉。 但看到王浩被掳走,他脸上又露出笑容。 “希望这两个都活不下来才好。” 旋即,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船上的人下令,“我们走,去找宝鱼!” 张家见状迅速退走,避免捲入麻烦。 其余势力,也大差不差。 总之,没有一个选择帮忙。 水獭精怪已经有主。 可还有宝鱼,没有露面。 现在爭利,才是关键。 不过... 今天在水上王家少爷遇袭这件事,肯定要传开了... 王家,作为港城西边有名有姓的大家。 长子遇袭...若后面做不出一定应对,面子和里子,恐怕彻底要丟了。 面子一丟,里子兜不住...在这混乱的时代,多少鬣狗恐怕要闻著肉味,忍不住的开始啃食这座大肉山。 很快,王芳华所在的船,也行驶了过来。 看著浑身湿透,神情低迷的刑叔,王芳华快步上前,满脸焦急:“刑叔,小浩人呢?” 刑叔老脸儘是愧疚和自责,没敢抬头,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哽了半天,最后带著哭腔,“我对不起老爷!” 王芳华见状,知道刚刚来时,听到的消息,都是真的了。 她身子也是一抖,“没人去追?” 刑叔张了张嘴,“五艘船去跟了...” “小陆也游著跟去了。” 王芳华听后,没再多说,只是眼底闪过担忧和愤怒。 肯定是洋人搞的鬼,即便不是,也是有小鬼想要討好洋人做的! 如果小浩真有什么意外... 他王家养的这么多人,打不了洋人,还打不了暗地里的小人? 王芳华攥紧了不大的拳头,眼神中闪过决然。 … … 陆长青一路紧追黑影,没有被拉开太多距离。 跟了这么久,他试探出了对方能耐: 对方的全力爆发,他的速度,也能游刃有余跟上。 同时,也看清楚了前面黑影是什么:並非水鬼水怪,而是一个金黄头髮的洋人。 不止於此,陆长青还敏锐的发现。 这个洋人拽著王浩在水里遨游,但王浩並没有因为在水里,导致窒息,反倒是仍旧在尝试呼救。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陆长青却也能隱约的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笼罩在了王浩的体表,抵御著水流。 这是洋人的什么手段? 难不成他们也有类似於自己这样的超凡能力? 对此,陆长青想不通。 但可以肯定的是... 前面那个洋人怀里头攥著的玩意儿,是其从刚刚水獭身上挖出来的! 一枚鲜活的心臟! 哪怕已经离开了主人,它也散发著强劲而有力的活力,使得陆长青心头那种渴望,愈发强盛。 直到游了十分钟左右,周围已经彻底看不到渔船,再也没有旁观者。 陆长青心头的那股渴望,不再按捺,天赋【游水】,当即全然爆发! 他好像鱼雷一般,直衝衝杀向那洋人的背影! 王浩他要救... 这水獭全身的精华,他也要拿! 第36章:天赋进化 罗格斯,大阳帝国人士。 十岁时因天赋不错,加入了人人都有特长的十字兄弟会,成为了水下战斗专员。 十二岁,因表现出眾,受光明教教皇洗涤心灵。 十八岁,彻底加入军方的情报组织,入侵中州这片中土大地。 成为水下暗杀、刺探情报的一名成员。 他的实力不算强悍。 可只要进入水里,一般高手,还真奈何不了他。 如果大意,入劲高手,可能在水里都要被他玩弄致死。 罗格斯也自认为,在港城的江水里,他就是位列前茅的高手。再熬十年,待他呼吸法练出內气,港城水战,他將稳坐第一! 但今天...他现在的心情,用这中土的一句老话来说就是:邪了门了! 他自由练水,又受到教皇恩惠,神赐恩泽。 可以说,已经是能把“憋气”、“对水流运用能力”发挥到极致了。 但偏偏,身后那个渔夫一样的傢伙,却能是紧跟在他身后! 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仅一直游动,甚至没有去换过一口气! 『该死的!』 『像一条甩不掉的鼻涕虫!』 罗格斯还能继续游动。 但作为水下特级特工的骄傲,让他对陆长青充满不忿和怒气。 『如果目標不是將王浩安全带走,我一定要杀了这个臭小子!』 这个念头刚在罗格斯的脑海中冒出。 他就察觉到身后水流突然变得激盪起来。 微微侧目,余光就看到陆长青的身影,猛然加速,朝他冲了过来! 罗格斯心中一惊,而后升起几分欣喜。 特工的专业性让他避战,带著目標不断离开,不能还击。 但现在...陆长青要追上他,对他的目標进行阻碍...那他就可以放肆动手了! 他的右手,当即攥紧了短匕,脸上升起一股狞色。 刚刚不少人来围堵他,都被他刺穿了心臟,其中包括三练、四练的高手! 想到等下利刃要穿过这个碍事小子的胸口,罗格斯脸上的狞色,就止不住化作笑容! 看著陆长青直衝冲而来,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如果不是因为在水下,罗格斯都想放声讥笑嘲讽,『光游得快,有什么用?』 『在水下,比的是谁对水更加適应,谁更加灵活!』 可下一剎,罗格斯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因为他瞧见,陆长青明明是直衝冲游过来的身影,居然诡异的发力,侧过了他的前刺。 同时,其双手如同滑溜的水蛇一般,攀附到了他的手腕。 一拿,一掐,一折! “咔吧”。 水下响起一声闷脆声,罗格斯手腕直接断掉,短匕跌落。 “唔咕咕咕....” 罗格斯疼痛,本能的吸进去一些水,好在特工的专业性,让他又没有继续被呛。 他反应也很快。 在右手手腕断掉之后,他果断把拉著王浩的左手放开,探向腰间,打算抽出另一把短刀... 但让他再次惊诧的是,陆长青速度仍旧比他更快! 动作在水下仿佛不受阻力影响一样,飞快的探向他的腰间,取走了短刀! 还给他胸口划出一道绽开血肉的伤口! 並且极其顺手的,把他从水獭身上挖出来的心臟,也给捞走了! 短短三息不到的功夫。 罗格斯不仅失去了战斗能力。 目標人物和乱局战果,也被对方给拿走! 一时间,罗格斯脸上只有震惊之色,心头情绪,难以言表。 这怎么可能? 但陆长青冰冷的眼神,好像鯊鱼盯上猎物一般。 特工的专业素养告诉他。 任务失败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他这个在水下沉淀了近十年的高手,栽了... 罗格斯果断放弃一切,转身继续朝著远处游去,打算脱身。 没有王浩和水獭心臟的影响,他在水底,只会更加自如。 脱身,肯定不是问题... 可现实又一次,摧毁了他自身专业的自信心... 陆长青手里搂著已经昏迷的王浩,另一只手攥著水獭心臟,速度仍旧没有减少,还是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游到了他的背后。 对著他的脊柱,用力一踢... “哇!” 脊柱破碎,疼痛无比,再加上作为人的本能,罗格斯张开了嘴,吞咽下许多江水。 他能清晰感觉到,水在通过口腔,进入他的肺部... 窒息感越来越重,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脑海中仍旧是陆长青如常淡然的神情... 对方是鱼吗? 为什么... 为什么能比他强这么多? ... ... 陆长青確定罗格斯死亡,沉入江底之后,他快速拉著王浩,往水面探去。 “哗啦”。 水面漾起水花。 陆长青带著王浩探出水面,根据太阳辨別了一下方向,快速朝著岸边游去。 很快,偏僻的水岸。 陆长青拖著湿淋淋的王浩上来,將其平放,不断做著按压和人工呼吸。 在洋人和他交手的时候。 王浩体表那层抵御水流的能量,就消失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著急解决洋人的原因。 抢救动作做了半分钟。 王浩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好多水,然后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起来。 等了两三分钟,王浩眼皮抖动,渐渐甦醒。 看到陆长青之后,他人还有点懵,声音很是虚弱,“长...长青?” “宝鱼...抓到了吗?” 陆长青看著王浩没大事,心头猛地鬆了一口气。 “先別管那么多!” “回家!” “然后找大夫看看你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作为自己的好兄弟,陆长青心头自然是担忧的。 故此,他没有停留,直接背著王浩,快步朝著王家而去。 ... ... “老爷!” “小姐!” “少爷回来了!是陆哥,是陆哥!!” “陆哥把少爷背回来了!” 王家,一个下人急忙往书房跑著大喊。 王守印猛地起身:“人呢!” 下人赶忙道:“二娃背著少爷先去医务间了!” “陆哥说,少爷溺水了一会儿,要先检查一下!” 王守印当即快步朝著医务间而去。 到了之后,看到王浩正在刑叔的侍奉下,喝著热茶。 王守印眼神瞬间一红,险些哭出来。 而后,眼神和神情,闪过狠辣与果决。 “今天这事,我王家彻查到底!” 同时,他左右打量,然后询问道:“小陆呢?” “小陆人在哪?” “救了小浩,我要好好谢谢他!” 站在一旁的李二娃当即回应:“老爷,陆哥把少爷送到之后,就离开了,说有著急的事。” “礼数不佳,还望勿怪。” ... ... 陆长青回到院落里。 看著在江水冲刷下,已经没有血色,反倒是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翠绿的心臟,心头难掩激动。 他快速跑回来,不是怕王家把这颗心臟要回去。 而是这水獭的心臟,所蕴含的能量,每时每刻,都在流逝! 没时间耽误! 回到院子,没有停歇,当即起锅煮水,將心臟扔了进去。 熬煮了半个小时之后。 陆长青再次嗅到了一股,比宝鱼更加浓香的鲜美! 他將之呈入碗中,拿起碗筷,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隨著鲜美的肉质入口,一团团充盈的气血,再次从他的胃部开始朝著四肢百骸瀰漫散开!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太极图,开始飞速旋转! 並且,阴阳两幅太极图的能量,在同时飞速填满! 轰—— 脑海中仿佛一震。 白色代表阳面的太极图,已然填满! 並且在归零重置之后,又额外填充了三分之一! 而代表阴面的黑色部分,也同样填充完毕! 並且墨色字跡冒出。 【命主吞服精怪精华】 【可摄取天赋:强力(刺激气血,五分钟內,使得力量、速度翻倍,使用后,將有三小时衰弱期。)】 【可提升天赋:游水→控水(在水中如履平地,对水中瑰宝有一定的本能感知。可在江海中,控制一部分水流。)】 第37章:提升 陆长青看著脑海中的墨色字跡,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这块水獭的心臟,最多是让白色部分填满,能进行加点。 不曾想,居然还能影响到太极图的黑色部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原来自身天赋,还能够进化! 在將墨色字跡认真看完后,他陷入思索。 短暂的考虑之后,他选择了【二】。 將天赋【游水】,进行增强! 他现在已经体会过【游水】的强悍。 且见识过江水深处的璀璨一隅。 加强【游水】,就是离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的资源更进一步。 他没道理不选二。 再加上他看到过那水獭,操控水幕抵挡子弹、控制水柱,攻击船板上持枪壮汉的场面。 这能力,后续肯定也不会弱! 故此,力量和速度翻倍,在以上种种的对比下,显得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隨著陆长青做了决定。 黑色部分填充的能量,登时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融入他的脑海当中。 【天赋:控水(........可在江海中,控制一部分水流)】 天赋彻底发生了变化。 看著最后的描述,特指了在江海中... 但陆长青可以肯定... 按照天赋可以进化这个方向去推演。 他迟早有一天,能直接控制水流,不限制环境。 甚至...血液,也是水流... 试想某天,他面对环伺的诸多敌人,身体未挪,心念微动,这些敌人便全部气血逆流,爆体而亡! 这是什么样的场景? 至少陆长青幻想起来,是热血沸腾的... “呼!” 长吐一口气。 陆长青按捺住了飘散的情绪。 但现在,他可以確定了。 练武,是他必须要坚持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则是需要不断狩猎精怪、妖魔! 前者增强自身,为后者做铺垫。 狩猎成功后,则再反哺於前者! 如此往復,不断循环! 旋即,他看向自身属性。 【攻击:7(百丈惊鸿步+2)(+)】 【防御:5(+)】 【生命:7(太极桩+2)(+)】 没有犹豫,他当即將新的点数,加在了【生命】上。 【生命:7→8】 当即,他察觉到自己的心臟,跳动更加有力! 方才在水下遨游激战的疲惫,瞬间消失! 他又强了几分... 经过这么些天的修炼,陆长青已然察觉。 对於武夫而言,“命”是万技之本。 攻击、防御等属性,都可以通过各项强悍的技法,来进行额外提升。 而想要提升【生命】,只有桩功和打熬苦练。 由此,可见提升难度之不易。 再加上他的天赋、修炼、日常生活,都需要充沛的精力。 所以,在各项数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生命】,是他现在优先的加点选择了。 感受著体內的变化,陆长青感觉两眼一黑,赶忙衝进偏房,拿出了腊肉乾粮,就著肉汤,吃了起来。 太饿了! 提升【生命】的唯一坏处。 就是食量,或者说,对“精致能量”的需求,会不断变大! 这样导致,他对钱財的需求。 也会更大! 尤其是他现在突破到了二练... 先前那点钱,恐怕是不够花了。 如此,他脑海中再次冒出“虎头帮”。 一个帮派,身上应该有些存款吧? 本想今天找王浩和码头上弟兄帮忙打听,但闹出了水獭、洋人水鬼这遭事,给耽搁了... 看了看昏沉下来的天色,略作迟疑,陆长青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去看望一下王浩,再顺便让其帮帮忙。 ... ... 第二天。 天光大亮,陆长青便带著一些温补之物,上门拜访。 他刚到门口。 先前对其並不脸熟,让其走开的下人,脸上立马露出討好的笑容。 “是陆哥?” 陆长青客气回应:“陆长青前来,劳烦通报一下。” 下人立马把大门推开,然后侧过身子,“老爷和少爷说了,陆哥您来直接进去找他们就行。” “咱就不通报了。” 他欠了欠腰,声音压低:“先前陆哥变化太大,小子眼拙,没认出来,陆哥您別往心里去。” 说著,下人就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朝陆长青怀里塞去。 陆长青表示不必,但下人態度极其坚决,力量很大的塞给了陆长青。 最终,陆长青明白了什么,便收下了。 这钱不收,看门的这个汉子,恐怕时刻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王家给开除掉。 隨著进入王家大门。 立马就有下人前来给陆长青引路。 听著耳旁不断恭维的声音,陆长青知晓,自己救下王浩的事,在王家算是传开了。 不仅於此,自己的实力和能耐,在传言中,肯定也有所虚升... 但不得不承认。 被人恭敬对待的感觉,是比看低、不屑,要强数倍的!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好处! 一定要不断提升自我!否则,他人此时的恭敬,未来也只会再次归回於最初! ... “长青!” 哪怕是白天,都亮著的大吊灯书房內。 王浩看到陆长青前来,激动起身相迎,脸上气色不见昨日惨白,红润了许多。 “给你带了点补物,不算贵重,但性温,到时候熬汤喝。”陆长青笑道。 然后他看向也起身迎接他的王守印,行礼道:“王叔叔。” 王守印摆手,態度温柔:“不必客气!” “你昨日救了小浩一命,王家和叔叔,都欠你一个大情!” “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昨天本想当面好好谢谢你,但你直接走了...我想著你確实有事,便也没有喊下人去找你...” 说著,他拍了拍手。 门外的刑叔走了进来,其手里拿著一张发票。 “知道小陆你要强,但这一千大洋,务必先收下!” “后续,叔叔会给你安排一个符合你身份、能力的职位。” 陆长青接过王浩塞过来的一千大洋发票,张了张嘴,最后抱拳:“多谢叔叔。” 王守印:“不必客气,倒是叔叔该谢谢你...” 稍微顿了顿,他问到了昨天的事。 “长青,你把小浩救了回来...那你知道,掳走小浩的,是什么东西吗?” “或者说,是什么人?” “小浩昨天被掳走,说是在水底,看到了金色的头髮...” 王守印话音落下,刑叔很自觉的走到书房门口,將门给关上。 陆长青看著周围几双眼睛注视,最后点头:“是洋人。” 王守印得到確定答覆,深吸口气,眼神当中闪过各种情绪。 刑叔则是眼神露出狠辣。 王浩愤愤不平:“那些洋鬼子!” “欺人太甚!!” 最后,王守印开口对陆长青说道:“小陆你和小浩先去臥房休息休息。” “稍后午饭,会有昨天打来的水獭肉。” “你也尝尝鲜。” 陆长青和王浩应下,刑叔打开门,两人便打算离开。 这时候,王守印忽然说道:“小陆。” “洋人和王家的事,不该把你搅合进来。” “但事情已经发生,该不该,想不想,你后面,肯定要被那些人面兽心的洋鬼子给盯上了...”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切记,不要不好意思!” 陆长青顿足,看向面露诚恳,情绪真挚的王守印,笑著应道。 “小浩和我的关係,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叔叔,你別忘了,我爹的仇,多少和洋人的大烟,也有关係。” “他们不盯上我,我迟早...” “也要会会他们。” 第38章:实力再增,虎头帮消息 臥房內。 王浩和陆长青坐在沙发上閒谈。 “那群洋人,为了往內陆运大烟,真的失心疯了!” “听在国外的亲戚说,他们很是猎奇,还吃人取乐!” “真是一群蛮夷未开化的畜生!” 王浩虽然能力不如王芳华,但不代表是傻子。 他知道,洋人劫持他而不杀,是为了什么。 骂了几句之后,他深嘆一口气,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带有几分愧疚:“长青,你家里的事,本来就够操心。” “现在还让你又掺和到了这档子事上...” “对不起啊。” 陆长青回过神,当即笑骂:“你他娘的说啥呢?” “怎么?我就是那种看著自己哥们死了都不肯动手帮一把的孬种?” 王浩连忙道:“我没这个意思...” 陆长青笑著抬手:“和洋人无关,小浩,咱俩从小长大,你也没少帮我,我不可能看著你被掳走。” “而且我都说了,我和洋人,本身就有不对付。” “没你,我迟早也是要和他们碰一下的...” 武馆被卖去种鸦片这事... 他肯定要解决! 王浩脸上流露出几分感动,下一刻,又变得忧嘆,“后面的日子,恐怕不消停了...” “我也得抓紧练武,不然后面拖老爹和老姐后腿...” 陆长青这时候想到了当初在码头,帮派和几个家族对王家的態度... 他不由得问道:“小浩,虽然你家里头,家大业大,养的人不少,但现在港城...总归是洋人说话。” “王叔叔,打算硬刚到底?” 王浩摇头,“肯定不是...但他从来没和我们说过想法...” 说到这里,王浩脸上愧疚之色更深,“当初洋人其实找了好几家去谈,但我当时没管住嘴,多嘴了两句...这就让洋人觉得,王家比別家,更容易当做突破口了....” 陆长青脑海中想到了当时的一些场景...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拍了拍搓脸的王浩肩头,“別想太多。” “这事本身,还是怪洋人,和你,和你爹,都没关係的...” “练武!”王浩用力搓脸,最后言语眼神坚定, “现在经歷水下头这档子事,我算是看明白了!” “有枪,有人,也更要有拳!” “这些都不能缺!” “不然在这世道,怎么都没法体面!” 陆长青听后,頷首赞同。 不止是港城,现在天下都可以说是大乱...除了自己的拳头,其实什么都靠不住。 想要活得舒坦,只有变强! ... ... 閒谈了二十多分钟。 两个下人端著饭盘走了进来。 “少爷,陆公子,用餐了。” 在下人进来的时候,陆长青当即闻到了一股清香,非常诱人。 隨著下人將饭盘放到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其做出了相应介绍。 “这肉汤是宝植和精怪肉熬煮而成,里头还加了一些品性融合的药材。” “还有这个汤药,是医馆说的,温补之物,配合肉汤喝下...” “老爷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少爷您务必全部吃完,不能剩。” “....” 饭盘里,总计五个小碗,一个小碟。 主食、汤食、小菜、水果,都有,很是均衡。 几句话之后,下人弯腰,“不打扰少爷和陆公子了,小的告退。” 王浩看著饭盘里的东西,摆了摆手。 下人出去后,他给陆长青递去一双筷子,“长青,你也吃吧。” “这水獭肉很多,拋开我姐需要的,够家里人吃好多天了...” 就这样閒谈著,两人开动。 边聊边吃,陆长青很快吃的差不多了,拿起了那份水獭肉汤... 清香,便是从中传出。 里面放著几颗红润枸杞,除此之外,剩下乱七八糟的菜,或者说是药,他一个都不认得。 陆长青端起碗,溜边喝了一口汤。 鲜美! 隨著他感嘆好喝的同时,他脑海中太极图白色的部分,顿时被填充了许多! 陆长青见状,心头一惊。 这汤,效用居然这么明显? 然后他转念一想。 刚刚下人说的很清楚了。 里面不仅用了水獭精怪的肉,还放了宝植.... 他不由得感慨。 家大业大,带来的底蕴,確实不一样。 这一碗汤,放在先前,陆长青恐怕就要努力干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捞到... 三下五除二,陆长青喝了乾净。 也在他將最后一口汤喝完的剎那。 脑海中代表阳面的部分,能量再次填满! 没有犹豫,他直接將点数,加在了【生命】上。 【生命:8→9】 一时间,陆长青只觉得自身体魄,精力更加充沛,脑海更为清明... 大概过去四十多分钟,王浩算是將饭菜吃完。 力竭一般的瘫坐在沙发上。 “太累了...撑得我动都不想动...”王浩道。 陆长青莞尔。 閒谈了这么久,他把话题,拐到了正事上。 “小浩,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个人。”陆长青道,“或者说,帮派。” 王浩一听,当即回应:“你说。” 陆长青:“虎头帮。” 王浩闻言,眉头一挑,立马坐直了身子,“虎头帮?一群明昊武馆残留弟子组成的那个小帮派?” 陆长青惊讶:“你知道他们?” 王浩点头:“这群傢伙好像成了人贩子!” “先前抓了家里一个下人的孙女,我们找关係和人手,把人给要回来了。” “为此,还打折了他们帮派里几个人的腿...” “他们的头儿...叫什么来著....” 王浩抓了抓脑袋,忽然想到了,“哦对!” “赵胡君!” “这小子当时狂的很!刑叔上去,两下踢断其一条腿,然后就不狂了...” 人贩子... 陆长青知晓,这肯定是和伞教有关。 同样,他问出了最关心的事,“这个帮派手里头,有枪桿子吗?” “有个屁!”王浩当即不屑:“怎么?长青,你和他们有过节?要不要找人帮你把他们收拾一顿?” 陆长青:“那赵胡君...腿也断了?” 王浩点头:“嗯,就前天的事。” 陆长青闻言,脸上当即露出笑容,“没事小浩,是之前有点过节,但现在知道他们已经遭重,我便也出气开心了。” 话虽这样说。 但陆长青却是不想让王浩他家,抢了自己的人头。 毕竟... 確定的妖魔和精怪,可是极其稀少的! 在询问王浩虎头帮盘踞的地盘时,陆长青心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杀戮的欲望... 第39章:虐杀,强悍控水 月色下。 江水旁的偏僻一隅,有个瓦房。 房內,昏黄灯光挤满了屋子。 七八个壮汉,好像没有开化的野人一般,正围成圈,面露贪婪和享受的,不断扒拉中间的血肉。 几乎个个都是隨手一撕,便將生肉囫圇吞枣般塞入口中,然后咽下。 虎头帮帮主,赵胡君,赫然也在这群人里。 只不过,他当下已经没有继续进食了。 看著已经痊癒,但还有几分不自然的右腿,嘴上人中带有伤疤的他,麵皮抽动,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恐惧,还有极多的怨恨。 “王家...” “那个姓刑的老头...” “这事儿,没完!” 他身旁一个满嘴染血、双手也全是猩红的汉子,咀嚼著生肉,连连应道:“师兄,你说的没错,这场子,我们迟早要找回来!” “我们既然已经加入了圣教,早就该用这群肉猪来填补自身了...” 他全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握了握拳头:“这下不仅伤好了...” “力量感觉还提升了两三成...” “这可比苦修练武,快太多了!” 屋內其余茹毛饮血的汉子,也纷纷应和。 “是啊。” “咱们之前还是太仁慈了!” “...” 听著眾多师弟这般言语,赵胡君心头也只有认同。 “明天,去把圣教需要的最后一个『天生有恙』的陆长青抓来。” “得到祭司更进一步的赏赐....我们以后,每天都按照今天的法子办!” “要不了半年一年,我们就都是叩关入劲的高手!” 眾人听后,均是满脸笑容。 这时候,赵胡君看向人群,“阿欢他们人呢?” “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们了...” 身旁汉子应道:“那天晚上说是去要和夜总会一个酒女玩玩。” “然后到现在,一直没信儿了。” 赵胡君眉头紧锁,稍微顿了顿,脸上又露出笑容,“明天去把那个酒女抓来问问。” “然后,尝尝酒女的味道....” 一时间,屋內再次响起一片应和声。 就在他们其乐融融,畅想未来的时候。 “碰”! 屋子的木门,突然被人踹开。 眾人一惊,当即扭头看去。 就见一个身姿挺拔,面容硬朗的青年,站在门口。 ... 陆长青通过王浩,得知了虎头帮眾人的实力,心头反覆对比之后,决定,今晚就动手! 但根据王浩所述,他挨个找了几个地点,都抓了个空。 心有遗憾,计划找个地方下水,试试自身新天赋。 却发现了这间亮著灯的砖瓦房。 在门口悄然听了两句,他便確定,就是虎头帮那群人! 此刻,他站在门口,看见屋內地面的尸体,心头一阵恶寒。 同时,脑海中太极图里蕴藏著的妖鱼魂魄摇曳,使得他感知到了,面前这些人身上充沛的妖气... 再看他们嘴上染血的模样... 全死了,也不会有一个是冤枉的! 赵胡君看到是陆长青之后,带著伤疤的人中抽了抽,脸上流露出惊喜,“送上门来了?” “正好不用老子再派人去盯梢!” “拿下他!” 话音落下,他身旁那个壮汉猛然起身,嚎叫著就朝陆长青冲了过去。 陆长青见状,眼神凝然,看著对方越来越近,倏然抬腿,一个正蹬! 速度极快的踢腿,好似撞城门的撞木一般,狠狠落在那汉子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汉子气势汹汹的身影,宛若炮弹一般,倒飞回去,直直砸到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噗通一声落下,盪起些许尘埃。 一时间,屋內所有人,都惊住了。 包括赵胡君。 刚刚那一腿,算不得多快,但极其的乾脆利落! 力道几乎没有浪费! 他清晰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师弟,被踢中的瞬间,胸膛凹陷,肺沫连带著血水唾液一併飞出.... 未等他有所反应。 他就看到,陆长青往进踏了一步,转身,將木门关上,然后露出兴奋欣喜的笑容。 “一个都別走。” 赵胡君看著对方狂妄的样子和言语,一时间怒从心来,甚至气笑了,“这么窄的屋子,你想杀我们这么多人?” “全都別藏著了!” “亮真本事!” “上!” 隨著赵胡君命令落下,周围从愣神中回过神的诸多汉子,全部起身,各个本能的张开嘴巴,露出了上顎的尖牙。 陆长青脑海中灯笼鱼在他杀死衝来的壮汉后,吞吃了其妖气,更为活跃。 太极图黑色部分的能量,亦有填充。 他看著眼前这些妖人,舌头上甚至都有牙齿,脸上笑容不减反增。 因为它们身上的妖气,更加浓郁了... 杀了这些傢伙,他的天赋... 恐將又能进化! “哈哈哈哈!” 陆长青欢喜难收,忍不住发出笑声。 面对一眾妖人,他化被动为主动。 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是率先发动了进攻!! 狭窄屋內,他的身影拉出残影,灵动得如同雨中飞燕! “好快!” 一个妖人刚惊呼出声,眼前便是一花。 陆长青已切入人群右侧,右腿如钢鞭横扫,带起悽厉破空声。 “咔嚓!” 腿影扫过两名妖人膝侧,骨裂声爆响如竹。 “啊!!”两人惨嚎著跪倒,未等他们倒地,陆长青左腿已如毒蛇般点出,脚尖精准凿在另一人咽喉。 “呃——” 那妖人双眼暴突,双手捂喉踉蹌后退,撞翻了木桌。 短短半息,三人已废! “围住他!”赵胡君厉喝,瞳孔骤缩。 剩余四名妖人咆哮著合围,带著腥风扑抓而来。 陆长青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两道爪影缝隙中滑入。 罗汉擒拿手,双峰贯耳! 他双拳如锤,自下而上轰在两侧妖人太阳穴上。 沉闷撞击声中,两人头颅对撞,血沫与脑浆迸溅。 同时他腰身一拧,右腿如蝎尾倒鉤,脚跟狠狠踢在身后偷袭者的心窝。 “噗——” 那妖人后背衣衫炸裂,脊椎怪异地凸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砸在墙壁上,缓缓滑落。 只剩最后一人。 那满嘴染血的汉子眼中已儘是恐惧,嘶吼著挥爪乱抓,之前习武的掌法,已然彻底忘却。 陆长青侧身让过爪击,右手如灵蛇探出,扣住其腕关节一拧一扯! 分筋错骨! “啊——!” 惨叫声中,汉子整条手臂被反关节扭成麻花,白骨刺破皮肉。 陆长青顺势进步,左掌锤在其胸口! “嘭!” 汉子双目失神,软软瘫倒。 从破门到此刻,不过五息。 屋內骤然死寂。 昏黄灯光下,横七竖八的尸骸间,陆长青缓缓站直身子。 他呼吸平稳,衣衫上只溅了零星血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赵胡君脸上。 感受著最为浓烈的妖气... 看著太极图,黑色部分只差分毫,就要再次填满。 陆长青舔了舔乾裂嘴唇,眼神儘是兴奋。 “轮到你了。” 赵胡君脸上流露出惊骇和不解。 这哪是天生有恙之辈能展露出来的能耐? 陆长青之前,不是这样子的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看著面露凶光的陆长青,他身上一抖,仿佛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凶残捕猎者...好像一只大妖鱼,要吞噬自己... 赵胡君用力摇头,將幻象甩出脑海。 “你太狂妄了!” 说完,他嚎叫著,朝陆长青衝杀了过去! 相较於其他汉子,赵胡君的武技,还是扎实的。 可其带著劲风的直拳,却是被陆长青轻描淡写的一侧身,给躲避过去。 接著便是灵活如蛇的手臂,缠绕上其手腕、肘部... “咔吧,咔吧!!” 接连两声。 赵胡君就感觉到自己胳膊,被废掉了! 剧烈疼痛席捲全身。 “啊!!!” 赵胡君用力猛抽,然后身形爆退。 看著陆长青,他面唇惨白,眼神惊骇,“你,你这是什么擒拿功夫?” “不,不对!你刚刚还用了拳,用了掌...” 陆长青没有解释,只是踏步上前,欲將其彻底做掉! 赵胡君深知自己已经不是陆长青对手,咬牙用力撞向一旁的墙壁。 二练的力道,当即把不算结实的墙壁撞开。 月光下。 一阵烟尘盪起。 赵胡君狼狈的快速起身,极快朝著江水方向跑去。 五步作两步。 “噗通”,水面溅起水花,赵胡君进入到了江水里。 瞬间,妖性席捲,他仿佛回到了最適合他的舒適圈中。 往远处游了游,赵胡君回头,看向十米外岸边站定的陆长青微微皱著眉,脸上露出几分鬆懈笑容。 “不敢下水了吧...” 紧接著,他言语和神情,都带著极端的愤怒和仇恨。 “陆长青...” “我记住你了!” “你,王家,我迟早杀光你们!!” 赵胡君本想潜水,然后离开。 毕竟他不可能上岸去和陆长青斗,不如早点离去。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陆长青竟然下水了!? 对方整个人轻轻一跃,就跳入了江水当中! 幸福来的太突然,赵胡君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著陆长青一个脑袋浮现在水面,他才忍不住哈哈大笑,“在水里,老子杀你十个!” “你还敢下...” 还没等赵胡君话说完,他就顿感水中一道巨力,正中他的腹部! “噗——!” 赵胡君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精气神顿时萎靡大半。 这是什么... 他没搞清楚现状,也不知道是什么袭击了自己。 当他回过神,眼眸看向前方时,他瞧见了让他震撼,惊恐的一幕。 就见月光下,陆长青修长的身形全部显露,脚尖轻点在江面,身边有一道水柱,环绕其胸背之间,不断流淌,宛若水神.... 第40章:虎头帮灭,迎接神明 “不,不可能的...” “你你你你...” “这怎么可能!?” 赵胡君说话都已经打起哆嗦。 嘴角的血渍隨著唾沫横飞。 他脑海中对陆长青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羸弱的病秧子模样。 现在对方能直接正面以武道胜过他,已经够让人惊讶。 而现在其踩在水面,身体周围水柱环绕的模样,则是让人不可置信! 他无法想像,陆长青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更重要的是,赵胡君在陆长青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於绝对上位者的压制! 面对陆长青此刻踩水的形態,他身子发软,转身逃跑这么简单的动作,他仿佛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 “不可能的...” “不可能!” 最后惊呼一声,赵胡君转身就跑。 陆长青见状,感受著自身对於“水”的掌控力,当即抬起手臂,五指化爪,虚空一握。 当即,赵胡君身旁的水流,好似凝固了一般,將其锁住。 赵胡君不论如何挣扎,都游动不得。 陆长青一步踏出,在水流的影响下,直接跃出去五六米... 两步,便居高临下的停在了赵胡君身前。 看著面前只剩下恐惧情绪的男人。 陆长青心生感嘆...这控水天赋,实在太强了! 攻击、防御、协助自身移动... 可以说,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好似自身的本能! 陆长青甚至生出一种感觉:在水里,他就是王! 当然,他知晓,这是因为刚刚使用天赋带来的错觉... 对於那些厉害的大妖、精怪,还是需要小心应对。 “你为什么协助伞教来抓捕我?”陆长青漠视对方开口道。 赵胡君一愣,眼神流露出更浓郁的惊奇:“你怎么知道?” 陆长青操控水流,钻入其鼻腔,一时间,將赵胡君呛的不断咳嗽,“问什么答什么。” 赵胡君很硬气,他知道,说了反而死得更快:“老子寧死不屈!” ... 两分钟后。 五官血跡斑斑,嘴里说话漏风,浑身都水肿地不像样的赵胡君,虚弱的坦白了一切。 “我,我也不知道圣教具体计划...” “他们说,要童男童女,天生残缺、有恙的人,去迎接神明降临...” “你是献祭品之一...” “....” “...” 听完赵胡君所述,陆长青眉头锁起。 献祭仪式,迎接神明降临? 他看著赵胡君喘息时嘴里那细小密集的尖牙...这哪是神使,分明是妖... 所谓伞教迎接的神明...恐怕也是邪神。 “除此之外,伞教还有什么计划?”陆长青又问。 赵胡君:“养圣兽...” “水里,山里...” “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城里,都有...” “...” “....” “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全都说了...给个痛快...”赵胡君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陆长青也没有继续折磨对方的想法,当即利用水柱,砸向了其脑袋。 “砰”的一下,仿佛西瓜炸开,死得不能再死。 与此同时,一股比杀死屋內其余妖人都要充裕的妖气,没入太极图当中。 黑色部分的空缺,当即被填满。 虚影灯笼鱼,也更凝实了一分,但距离真的成为实体,还很远... 【命主可从以下两项天赋增强中选择:】 【选择一:减少“控水”对体力的消耗。】 【选择二:提升“控水”各项数值,包括水下游动速度、控制水流的力度。】 果不其然。 在太极图黑色部分全部填满之后,墨色字跡再次如期而至。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进行天赋进化,或者说,天赋融合。 陆长青猜测,是因为赵胡君这个“妖”,所拥有的能力,都不如他,亦或者他都拥有。 看著墨色字跡,陆长青陷入思索。 他已经体会到了“控水”的强大。 在江水里,三练,甚至四练,可能都无法与自身抗衡。 就已知信息来讲。 “数值”层面,够用了。 相对的,强大的能力,必然伴隨著更多的体力消耗。 他控水对付赵胡君,大概就消耗了近半的体力。 况且,他也不知道,增强天赋后,对体力消耗是不是会继续增加。 如果还会继续增加... 那这控水,反而变得有些鸡肋了,只能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当做底牌使用。 这和他需要长时间在水中探索相悖。 所以... 陆长青选择了一,减免了对天赋对体力的消耗。 选择之后,他只觉得脑海中划过一丝清凉。 片刻。 陆长青抬起手,几粒水珠从江水当中凝聚而成,隨著他用力一掷,当即激盪而出,砸向远处江面,炸起水花。 又简单试了试其他水流的控制。 陆长青明显察觉到,控水对体力的消耗,有显著减弱。 三四成是有的。 这代表他后续在水下探索,会变得更持久,好事。 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简单摸尸。 从赵胡君、还有其他虎头帮帮眾身上,摸出二十块左右大洋。 虽然此时王守印给了他一千大洋。 但这二十大洋,也绝对算不上少。 一练时,够他一个月食补了。 挨个將尸体沉入江中,毁尸灭跡。 陆长青心头一块石头算是落地。 虎头帮,灭。 但...本质上,麻烦还是没有减少。 因为他不知道,伞教还会不会继续招呼別人来抓拿他... 邪教是其一。 其二是洋人... 自己救了王浩的事,不说人尽皆知,起码中上层人物,有心打听,肯定是能打听到。 而那个抓拿王浩的洋人消失不见,必然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这样看来... 不谈別的,陆长青眼下就有两样难以摆脱的麻烦。 或许暂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直接威胁。 可终究是肉中之刺!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 还是得变强! 若他现在是四练之上的高手,天赋不局限於江水当中。 那所谓的麻烦,还是麻烦吗? 一切都是自己的踏脚石罢了! 继续练武,继续变强! 否则这纷杂破乱的环境,会把他吃的渣泽都没有! 感受著自身现在体能残留... 够下水把那幽蓝宝植捞到手。 於是,陆长青当即纵身跃入江水,朝著宝植方向而去。 第41章:水下吸引,暗中窥探 很快,陆长青时不时冒出江面,辨別方向,来到了宝植所在的区域。 快速下潜,到了水底。 泥泞尘沙当中。 那棵泛著微弱幽蓝光泽的宝植,静静佇立在那。 因为游动时盪起的水纹,它也隨之摇摆,好像是在欢迎陆长青。 看到东西仍在,陆长青脸上升起几分笑意。 先前在来到水底时,觉得很强的水压,此刻也因为【生命】【天赋】双重提升,而荡然无存。 伸手將宝植一握,轻轻一拔,几乎是没有阻力的,就將其从泥沙当中拔出。 宝植入手,触感微凉,柔韧的根须间还裹著几粒湿润的河沙。 陆长青將其小心放入腰间早已备好的鱼皮袋內扎紧。 正欲离开,他目光扫过宝植原本扎根的那片泥沙,动作却是一顿。 泥沙被搅动得有些浑浊。 在其缝隙间,竟有数十点比米粒还细的幽蓝微光在闪烁,隨著水流微微起伏。 凝神看去,是一只只近乎透明小虾,它们似乎以宝植根须的分泌物为食,周身也沾染了稀薄的灵性。 “意外之喜。”陆长青心中一动。 补物不嫌多,蚊子腿也是肉。 他心念微转,控水天赋悄然发动。 以他为中心,那些小虾被水流轻柔裹挟,无一遗漏,纷纷匯向他的手掌。 尽数纳入小袋。 收起虾群,陆长青並未立刻上浮。 他盯著那处被拔出宝植后留下的浅坑,若有所思。 宝植在此生长,或许其根系不止於此,下方可能还连著点什么? 他伸出双手,插入泥沙之中,运劲向两旁一分。 水底泥沙远比陆地鬆散,在控水之能辅助下,轻易便被拨开。 拨开一层,又是一层。 就在他向下探了约莫半尺深时,指尖触感陡然一空! 下一刻,四周的泥沙失去平衡,轰然向內塌陷! 露出一个黑黢黢、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直径约有三尺。 几乎同时,陆长青脑海当中的太极图微微一震,他本能的生出一股渴望... 是天赋控水对瑰宝的感应起效了... 这种渴望,比他在感应到宝鱼、宝植时,来的还要更加强烈! 这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但紧接著,太极图內,灯笼妖鱼魂魄不断摇动,传递出一丝清晰的不安。 陆长青在洞口处,看向下方同样充满水流的幽暗,眉头微蹙。 略作沉吟,他没有贸然进入。 洞內有宝,也必有险。 他现在实力算不得弱,但同样不算多强。 既然脑海中妖鱼魂魄给予了本能的预警。 他再犯险,就有些衝动了。 “实力不够。等后面再来深入探寻。”他心中默念,果断压下了那强烈的探索欲。 不再犹豫,他双腿一蹬,身形如鱼,迅速上浮。 ... ... 陆长青回到猪笼城寨时,整个城寨,都没有光亮,仿佛连带著旧楼,都沉沉睡去。 正当他准备快步返回院子时,眉心忽然一跳。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倏然浮现... 他看向右后方。 约莫百步外,一栋废弃的唐楼三层,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对方极其警觉,几乎在陆长青目光扫到的瞬间,便缩了回去! 陆长青眼眸一凝,身形骤然发动,如同猎豹般朝著那栋唐楼疾冲而去! 百步距离,对他如今的脚力而言,不过几个呼吸。 然而,当他冲入废弃唐楼,直上三层,闯入那个房间时,里面只有积尘和破烂家具。 地面灰尘有新鲜且略显凌乱的脚印,通向另一侧破损的窗口。 窗口对著唐楼后方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窄巷。 陆长青扑到窗边,窄巷曲折,夜色浓稠,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对方不仅警觉,而且对此地地形极为熟悉,撤退路线早已规划好。 陆长青眉头紧锁... 是伞教的余孽?还是...洋人势力? 他默默站了片刻,仔细检查了房间,除了脚印,再无任何线索... 对方很专业。 他猜到了会有麻烦,但没想到,对方动作会这么快! 一种压力,再次將他笼罩。 『还是要变强!』 陆长青深吸口气,眼中只有凝练。 必须全力修炼!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世道更好的活下去! ... ... 猪笼城寨当中。 一间亮著昏黄灯光的偏房。 柳白躺在木板床上,盖著小被,似乎已经睡著。 这时候,老曾带著壮汉赵昌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赵昌当即抱拳,语气恭敬里带著股狠劲::“柳大人,漕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陆长青。” “要不要杀掉?” “如果需要,也可以给他们帮主一个警醒,让他们滚远点。” 柳白睁眼,似乎有些诧异的皱起眉头,“那小子现在这么能耐?” “一下得罪了整个漕帮?” 赵昌连忙摇头:“不是整个漕帮。” “大概是一个堂口的人。” 柳白瞭然,眉头鬆开,“这个堂口实力如何?” 赵昌顿了顿:“没全查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最强四练,刚刚有个探子跑了,是二练。” 柳白一听,再次闭上眼:“不用管。” “没压力怎么成才?我这个武状元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光练不打,光打不杀,哪个都不成。” “只要死不了,残废了都能救。” “让他们折腾吧。” 赵昌张了张嘴,然后拱手应了一声,“明白了。” 说完,从后门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曾坐到柳白脚头的床沿:“柳白,你总要有个数啊,你教这小子,教到什么时候有个数?” 柳白翻了个身,语气平淡:“那小子悟性天赋和心性都不错,少则五六年,多则七八年。” “若是大钱足够,药补、食补不断,五年,肯定够了。” “况且你急什么?” “这段时间,你不也正好能笼络联繫一下你们南边军的残党?” 老曾嘿嘿笑了两声,气氛似乎鬆快了点。 但很快,老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之前说这小子废物一个。” “现在又说样样都好。” “那你不把那几门绝学传授给他?” 柳白略有沉默,最后睁开眼,微微摇头,“再观察观察...那几门东西,厉害,但副作用也太强...况且我都练不会...” “別到最后,武不成,人废了。” “明天,让十二路谭腿,给那小子喂喂招...” 第42章:十二路谭腿,苦力强(求月票,求评论,求推荐票!) 翌日。 陆长青没有因为昨晚的窥探,而停下正常修炼节奏。 相反,他今天起得更早,更为勤勉的开始练武。 一是外界环境混乱,压力已经彻底盖在了自己身上,他对自身实力变强,过於渴望。 二是连续加点【生命】,已经让他精力非常充沛。 之前苦练一天,需要休息八到九个小时才行。 现在七个小时,完全足以活力满满。 ... 晴空万里。 院落中。 “呼——!” 陆长青长舒一口气,停下了修炼,微微活动放鬆有些酸痛的手臂。 【命主有效修炼罗汉擒拿手,熟练度+3】 【武学:太极桩(小成,2109/7000),百丈惊鸿步(小成,4198/5000),罗汉伏魔掌(入门,413/10000)】 从穿越至今,经过他不断的苦修和努力,自身实力也算是有了不小的长进。 对於桩功和腿法,陆长青是满意的。 但是,罗汉伏魔掌进度实在过於感人! 他问过柳白两次原因。 柳白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三品技法,如果那么轻易就能熟练突破,那人人就都是绝世高手了。 一般人,修炼一门三品技法,往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不断沉淀。 即便如此,都不一定能练到大成。 陆长青这个速度,已经算是惊人。 故此,陆长青也就没再过多要求。 但从这个进度来看... 想要让拳掌功夫突破...不苦练半年左右,恐怕是难了。 他还想著,在三个月后的武行大比时,將这门技法突破来著... 稍微休息了几分钟。 陆长青有些疑惑... 柳白怎么还没来? 之前往往是吃过早饭的功夫,对方就来到院子的太师椅上躺著了。 今天已经快要午饭。 却还是不见其踪影... 这样想著的时候,忽然,院门响了。 “吱——” 陆长青扭头看去,正是穿著一身旧袍服的柳白。 还未等他行礼打招呼,就看到柳白身后,紧跟著一个人。 看到对方,陆长青神情一愣。 苦力强... 猪笼城寨里,生活著几百口城西的穷苦人家。 绝大多数人,是普普通通,一辈子可能都如若尘埃一般,到死,都只有最为亲近的人才会留意。 但也有个別奇人异士,比较出眾。 面前这个嘴巴微凸,皮肤黝黑,一身墨绿短打,看著有些木訥老实的汉子,就属於后者。 陆长青总能看到,对方在抬米粮时,一次抬七八个麻袋。 一天能比別人赚很多倍的钱...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柳白? 柳白进屋后,开门见山:“这位,阿强,今后每天早饭到午饭之间,陪你练练腿。” “他沉浸在四练巔峰多年,十二路谭腿攻守並重,你要多多学习。” 陆长青听到柳白言语,瞳孔微收。 还真是高手! 难怪之前与常人不同! 他当即拱手抱拳:“小子陆长青,见过强哥!” 阿强憨厚的笑了笑,显然也不善言语:“没事,没事...” 柳白这时候抱著铁扇,坐到躺椅上,“你肯定好奇,为什么我作为前朝最后一任武状元,已经是武林之巔,还要找人来教你、餵招...” 陆长青没有回应,但心里却是有几分这种想法。 柳白身子的躺椅摇动起来:“所谓武状元,比的是力、速、技的综合考量。” “真说生死搏杀,一百个阿强,都比不过我...” 他话没说完,阿强开口补充:“柳公子谬讚了,一千个我也比不过您...” 柳白嘖了一声:“闭嘴。” 然后接著说道:“但,有些人,则是浸淫某道某技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 “他们武力或许不行,可理解、认知,是完全不同的。” “知道你平常也和人交手,但终究次数太少。” “功夫,是杀人技!你不仅要练,还要打!不停的模擬实战,不停的打!最后,才能自如的杀人!” 柳白言语说到后面,音量不重,但其中蕴含的势,让陆长青心神激盪。 “小子知晓了。”陆长青拱手抱拳。 柳白说道:“三个月后,港城武行会有大比,你可知晓?” 陆长青眉眼一挑,没想到柳白居然也会说这个。 他頷首道:“家父在时,年年都去观看,是知晓的。” 柳白:“今年,你也上场。” “否则光练不打,著实不行。” “大比的时候,各家各派,都有人前来,你多多交手,也算是增长各种应对的经验。” 稍微顿了顿,柳白补充道:“给你定个目標。” “三个月后的大比,你保底要三练,百丈惊鸿步,努力大成,罗汉擒拿手...越熟练越好吧。” 陆长青頷首称是。 他想要参与三个月后的大比,有两个原因。 一是有几家武馆,在他爹还在世的尾期,没少蹬鼻子上脸。 他想要出口气。 二是张明远... 这个紈絝子弟的嘴脸,他很不爽! 若非实力还到不了和张家抗衡。 那天其叫囂的时候,他便上去撕烂其嘴巴了。 “那就暂且这样。”柳白摆摆手:“阿强,这小子你看著餵就行了。” “下手可以稍微凶一些...外头那些人,可不会和他客气。” 诚恳的阿强,当即点头应道:“好!” 说完,他站到了院落当中,看向陆长青,没有言语,但意思不言而喻。 陆长青也不是墨跡的人,隨著站到了其对面,“劳烦强哥了。” 阿强又是憨厚一笑:“很久没有动手了,俺尽力边打边记下小陆你的不足。” “咱们战后再讲。” 陆长青腰腹下沉,身子侧立,摆出起手式,“强哥,赐教!” 阿强收敛脸上笑容,登时变得严肃无比,一股倏然升起的杀意,让陆长青心跳开始加速。 “呼——!” 劲风响起。 阿强的身影当即如若利箭一般,脱弦而出! 好快! 陆长青眼眸微收,心中惊嘆。 苦力强的速度,几乎要让他眼睛捕捉不到! 惊嘆速度的同时,他更惊讶其对自身实力的把控! 四练巔峰... 真要是动手,绝对碾压自己! 可现在,其还是將速度控制在了自己能够反应、捕捉的临界点! 一时间,陆长青热血沸腾。 对比赵胡君那个二练...苦力强,厉害了不是一星半点! 旋即,面对袭击而来的攻势,陆长青当即脚掌一拧,腰腹同时用力,右腿宛若铁鞭一般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苦力强的腿和陆长青的腿交击在一起! 相较於陆长青的兴奋与战役盎然,苦力强则是愣神过后,满脸惊诧。 “你怎么...力道这么大!?” 他很久没动手了,不是客套,是真的很久没动手了。 所以他面对陆长青这个二练,也不知道,该把速度力量,压制在哪个区间。 再加上柳白说,可以稍微凶一点。 他就先打算试试... 他脑海里想过陆长青会被他一脚踢飞,也想过陆长青会拼尽全力躲开... 但就是没想过,陆长青居然能把他这一招给接下!! 一旁躺著的柳白,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来了精神! 从摇椅上坐直! 第43章:腿法凶狠,突破大成 柳白看著陆长青和阿强一招交手之后,各自退后两步,不分上下,眼眸闪烁出有趣的眸光。 无他。 陆长青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 或者说,寻常二练,哪怕是沉淀许多年的二练,在苦力强那一腿的攻势下,也得抱著小腿,哎呦痛呼两声。 寻常二练...不被踢翻倒地,算有能耐。 像陆长青这样,一招接下来,面不改色,甚至游刃有余的... 柳白印象里,除了自己,应该没人在二练,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陆长青这个二练,比寻常二练,强出的不是一星半点! ... 苦力强看著前头的陆长青,眼眸当中闪过不解和讶然。 他虽然退出武林多年。 但基本功已经刻入骨子里。 他发挥的实力,水准一定是要比寻常二练强的! 看著陆长青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兴奋的神情,苦力强也来了劲。 “好小子,有力气!” “再来!” “吼!” 低喝一声,苦力强当真是不给柳白丝毫面子,带著凶狠的杀气,就裹挟著恶风,朝著其面门踢来! 陆长青来不及多想,百丈惊鸿步本能侧移,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可苦力强的腿极其之快,刚擦过他咽喉,便骤然下沉,脚跟猛砸他肩膀! 陆长青抬手一接,“砰!” 闷声响起,左肩发麻,整个人被砸得重心下沉。 旋即,他用力將苦力强的腿一推! 然后鞭腿骤然甩出!直杀苦力强左太阳穴! 逼得苦力强不得不暂缓进攻,转为防守。 “砰!” 苦力强小臂一阵酸麻,本能的退了两步,眼中讶色难掩。 这小子...不对啊!! 这力道和速度不似寻常二练也就罢了,脑子和反应,也这么快? 连续避过他两记杀招便罢,竟然还能还击! “好步法!”苦力强快速收敛心神,低喝一声,攻势再变! 不再追求一击制敌,而是如疾风暴雨。 十二路谭腿的精髓彻底展开:戳脚、蹬踹、扫堂、劈掛... 腿影层层叠叠,每一击都衝著关节、软肋、下阴,狠辣刁钻! 陆长青只觉得眼前全是腿! 他凝神应对,百丈惊鸿步催到极致,在方寸间腾挪闪转。 “...” “...” 隨著苦力强开始发力,陆长青到后面,几乎已经无法反击,只能凭藉著修炼的腿功掌法,不断招架... 外人看著打的憋屈,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隨著接下来的腿越来越多,他逐渐明白,苦力强的凶悍,不在於力量速度碾压,而在於每一腿都奔著废人! 不起高腿炫技,专攻下三路,衔接毫无花哨,全是实战熬出来的杀招! 他也明白,柳白所说的,“光练不打,光打不杀,难成大器”,是何意味了! ... 苦力强又是一记凶狠的戳脚直点心窝。 陆长青不再单纯后退,他腰腹猛地发力,竟在后退途中骤然侧转,让那戳脚擦著胸前掠过,同时右腿如鞭,反向扫向苦力强支撑腿! 以攻代守! 苦力强轻“咦”一声,收腿格挡。 “啪!”两人小腿相撞,各自退开半步。 陆长青喘著粗气,左臂火辣辣地疼,可嘴角却咧开了。 刚才那一扫,他下意识模仿了苦力强起腿的那股“蛮劲”,虽然生涩,感觉.....却对了! 苦力强稳住身子,看向陆长青,嘴巴微张,眼中震惊再难掩饰! 这少年不仅抗住了他的猛攻,竟还在挨打中偷学他的“意”? 苦力强下意识看向柳白... 因为这种程度的武生,已经超过了他对普通人习武的理解... 他甚至在陆长青身上,看到了几分崇拜之人年轻时的荣光... 柳白忍不住哈哈一笑:“继续!” “阿强,你这势头,他好像还挺適配!再替我练练他!” “再凶一些!” 苦力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长青,“这次,你来攻。” 陆长青没有客气,低喝一声,踏步上前。 步法依旧精准,但起腿的剎那,多了一丝不管不顾的狠戾! 苦力强提膝格开,反手一记劈掛砸下。 陆长青不闪,反而进步贴身,一记重膝顶向苦力强裤襠! “草!”苦力强倏然瞪大眼睛,整个人噔噔噔连退数步。 两人分开,院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陆长青浑身汗湿,多处淤青,可站得笔直。 苦力强看著自己小腿上打出来的红印,再抬头看陆长青,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由衷的讚嘆。 “了不得。”他缓缓道,“你学东西...很快!” “有悟性的。” 他转头看向柳白:“柳公子,时间差不多了。” “那我明天还是老时候过来?” 柳白点头,丟过去一个大洋:“成,辛苦了。” 苦力强拿著大洋一笑,“不辛苦。” 他將大洋揣到怀里,笑著看向陆长青,“我也好奇,这小伙子,后面能从对练中,学到我这谭腿几分。” ... 苦力强走后。 陆长青身子止不住发抖起来。 不是怕,而是兴奋和疲惫,导致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看了看时间... 他和苦力强,足足打了有一个多小时没有停! 经常打架的都知道,所有的运动当中,格斗,绝对算是高强度运动榜首的几个之一。 哪怕陆长青將【生命】加点了不少,可现在也觉得体力消耗颇大... 他也没顾及什么,直接瘫坐到地上,休息起来。 【命主有效利用百丈惊鸿步实战,熟练度+203】 【百丈惊鸿步(小成,4198→4401/5000)】 快! 这对练提升武技的速度,比自个儿闷头练,要快太多了! 这一个小时的对打,几乎等同於他三四天的苦练! 实战,果然才是最快进步的方式啊! 陆长青气喘吁吁的笑著。 这时候,柳白起身,走到了他身前,给他递来一枚丹药。 “正好,现在身子骨热乎,当是抻筋壮骨的时候。” “別歇著了,走走桩。” 陆长青接过丹药,当即吞入肚子当中。 然后撑起身子,开始按照柳白说的,开始走桩。 一边走,他就听柳白一边讲。 “你现在二练了,要想练得好,银子少不了。” “这丹药每天都得吃,一枚两个大子儿,再加上食补和每天给阿强的钱財...” “你这最新弄来的一千大洋,也花不过半年。” “若想不放慢修炼速度,你水上那差事,確实还得天天做。” 陆长青当即明白,柳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他有了钱,而懈怠放纵... 还真有几分师傅的味道。 可偏偏,对方不愿自己拜师... 这般想著,陆长青动作未停。 ... ... 日子一晃,三天过去。 日光高照。 院子內。 腿影交错,闷响连连。 陆长青稳守方寸,百丈惊鸿步愈见圆融,虽仍处守势,却已能抓住空隙还击一腿。 对拆二十余招,陆长青忽然感到腿骨深处传来一阵轻微嗡鸣... 他猛然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仿佛在这一剎那,全部紧实了三分! 他福至心灵,硬接苦力强一记劈掛。 而后借力旋身,右腿如蓄满力的强弓,骤然弹出! 腿风凌厉,速度暴涨! 空气中甚至响起轻微的音爆! 苦力强本在正常餵招,结果变化突然,没能反应得及,脸色微变,双臂交叉护胸。 “嘭!!!” 苦力强被这一腿踹得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脚下青砖裂开细纹。 陆长青收腿落地,心头一惊,急忙上前:“强哥!没事吧?!” 苦力强放下手臂,揉了揉胸口,憨厚的脸上写满诧异,还有几分不自然。 余光看了看柳白,发现柳白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才开口道: “没事!” “你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站著让你打,你都打不伤我!” 他上下打量著陆长青,眼神惊疑不定:“但...你腿法怎么突然感觉快了那么多?劲道也沉了一截!” 他顿了顿,恍然道:“突破了?” 陆长青感受著双腿涌动的热流与前所未有的轻灵,深吸一口气,含笑点头。 【命主有效通过百丈惊鸿步对练,熟练度+87】 【百丈惊鸿步(小成→大成,0/10000)】 【攻击:7→8】 “突破了。” “百丈惊鸿步,大成。” 第44章:变故 看著脑海中自然闪烁而过的墨色字跡。 陆长青心头只觉得满足无比! 【攻击:7>8(百丈惊鸿步+3)】 【防御:5】 【生命:9(太极桩+2)】 【法力:0】 技法突破了。 伴隨而来的,是更为有力,更为迅捷的身子骨! 攻击力不出意料的,也提升了一点! 陆长青脸上笑意难收。 这也是为什么柳白、苦力强,都说自己比寻常二练厉害的原因! 只可惜罗汉伏魔掌难以快速突破。 否则他光是这一身蛮力,对上寻常三练,恐怕也不输多少了! 念头至此,陆长青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练武能够让自身【属性】变强。 而高品级技法又难学难练。 他如果只练九品技法,海量的去堆砌学习,不断提升... 那能不能不练桩,也变得无敌於世? 虽然他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还是决定,后续找机会试试。 ... “好,好好好!” 柳白从躺椅上坐起,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儘是满意。 “本想著,三个月后的大比,你能將腿法修炼到大成,就已经足够。” “现在瞧起来,还是我看轻你了!” “搞不好,你小子能以圆满的腿功,去打上一遍港城所有的擂!” 陆长青闻言,喜色如旧,“多谢柳公子指点,多谢强哥相助修炼!” “长青你自身天赋如此,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不算什么,不算什么。”苦力强看著陆长青,眼神闪动片刻,由衷说道。 简单讚赏,閒聊几句之后,苦力强离开。 院落中,只剩下陆长青和柳白。 柳白看著陆长青,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股气,要在三个月后的大比上,稍微出一出。” “作为教你本事的。” “我可以给你宽宽心...” “不用和你爹一样,担心得罪其他武行。” “毕竟你成为港城第一,必然有的是人痛恨你。左右是踩,不如狠狠的踩他们!” “也不用太把人际关係放在心上。待你真的成了第一,有的是人会给你辫经。” 陆长青拱手抱拳。 稍微迎合了几句之后,他问出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 “柳公子。” “我们练武,到什么层次,就不怕子弹了?” 略作沉吟,他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就又缩小了一些:“就是...” “不惧怕一般枪队。” 柳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化劲之下,硬抗重机枪扫射,基本都得死。” “化劲之上,內气护体,抗几挺重机枪扫射,问题不大。” “罡劲,一般炮火,基本上就无法对其造成真正致命伤了...除非是超大范围的重火力覆盖..” 陆长青当即道:“也就是说,化劲之前,面对火器,我们武夫,还是没有丝毫办法的...” 柳白否认了这个说法:“其实四练,面对寻常火銃、手枪,就非常游刃有余了。” “只要不是被射到脑袋,几乎不可能死。” “叩关入劲之后,除非遇到训练有素,数十人以上的枪队,否则,面对一般枪械,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柳白眼眸有些古怪:“你怎么想著要硬抗子弹?” “我们武夫修炼到一定境界,速度放开,普通人眼神都跟不上我们,何尝击中?” “这才是我们的优势...” 陆长青听后,笑著点头:“我知道。” “柳公子说过,能避则避,能杀则灭,才是聪明人做法。” “我问这个,只是好奇,咱们武夫修炼到什么层次,才能真正的『无敌』。” 柳白听后,忍不住笑了。 “无敌,我这个武状元都成了『亡国奴』,『无敌』两个字,哪能那么容易做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暂时,『修炼』能通向无敌之路。” “科技...至少我知道的,国內国外,都还不行...距离『无敌』,相差太远。” “不然国外的教会、堪比国家的帮派,也就没必要不断研究他们那套古怪修炼法子了...” 柳白这次说了很多。 陆长青听到最后,脑海中想到了那天下午,洋人抓走王浩时,在江水底,附著在王浩身上的那层能量... 这是国外洋人的修炼內容? 他本还想问些什么。 结果柳白却是说道:“別想了。” “知道的越多,心就越乱。”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越纯粹,越专注,走得就越快。” 陆长青听后,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朝三暮四这种事,宿慧前世,已经经歷太多... 他拱手:“小子知晓了。” ... ... 金灿灿的斜阳洒在江面。 水波粼粼,映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隨著日子一天天推移,天气越来越凉。 江水上,温度的昼夜变化,更加强烈。 哪怕陆长青此刻已经二练。 但穿著薄衣,还是觉得有丝丝凉意。 而船上的其他人,则都套上了外套。 “哗啦啦。” 船板上。 周三捞起渔网,密密麻麻活蹦乱跳的渔获映入眼帘。 他脸上露出笑容,“这日子,越过越滋润了!” 他看向陆长青,“陆哥,今天,估摸著咱们又能一人三个大洋起!” 话音落下,船上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笑容。 陆长青也不例外。 自打王守印下令,和渔夫渔民分成钱財后,他们就不少赚。 周三等人每天两个到三个大洋。 陆长青则能拿四到五个。 对於寻常人家来说,这绝对是“暴富”的財富。 当然,这种水上的差事,也有门槛就是了。 看著活蹦乱跳的鱼,陆长青就好像是在看自己充满希望的未来。 毕竟练武一途,日久天长。 身上虽然暂且有些积蓄了,也不能坐吃山空。 对此,柳白还专门提醒过他... 就在陆长青也上前,协助刘石头、周三,往船上捞网的时候。 远处划过来三条船。 呈三面之势,包夹过来。 每个船上,都有七八號壮汉。 还没等彻底靠近。 左边船上,为首的络腮鬍壮汉,大声喊著,“嘿!” “把渔获留下,人就可以走了!” 渔船靠近,三条船上的人,看著陆长青等人,面露不善。 老陈显然认得对方,当即升起笑脸走上前。 “孙大哥,我们是王家的船,和咱漕帮是有交情的,也打过招呼...” 话还没说完,那个孙姓壮汉,就打断了老陈。 “之前和帮主谈的佣期,明儿就到期了!” “这片水域,你们王家的船以后不能来了!” 刘石头开口:“明天到期,今天要我们渔获作甚?” 孙姓壮汉噗嗤的不屑一笑,“怎么?你不服气?” “哗哗哗——” 三条船上,总计二十多个人,近半,都从腰间取下了毛瑟手枪。 还有几个拉栓步枪,黑漆漆的枪口,也对准了陆长青等人。 江面上的气氛,瞬间凝重。 第45章:手枪,银票,困难 “没这个意思!”老陈年龄最大,做事也最为世故。 老脸上当即堆砌出討好的笑容,“孙哥,我们这边可没有这个意思!” “旁边这臭小子,脑子直,也有些痴傻,您別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上去对著刘石头屁股就是用力一脚,骂道:“还不给孙哥道歉!!” 刘石头是直,但不是傻。 看著眼前情况,当即低头:“孙哥,我刚刚言语唐突了,对不住...” 那孙姓汉子听后,脸上笑容更盛。 “东西留下,人滚。” 老陈当即给周三使了个眼神。 周三表情甚是不甘。 但无可奈何。 只得將渔网,递给靠近到他们旁边渔船上的一个壮汉。 “行了...” “滚吧。” 说完,枪桿子没有放下,驱逐之意,不言而喻。 老陈当即前去掌舵,將船驶离。 直到离开百米,陆长青才轻嘆口气。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在思考:要不要动手。 只要他入水。 他可以肯定。 这十几桿枪,奈何不了他。 他甚至可以做到將这些人全部反杀! 但这样就会出现一个问题,他的能力,將彻底暴露。 並且,船上这些弟兄,肯定也要遭重... 更麻烦的是,漕帮这个盘踞在港城不知道多少年的庞然大物,也会彻底盯上自己。 权衡利弊之下,他没有动手。 期约到期...就是趁火打劫罢了! 漕帮,孙哥...这个事儿,他记下了! 陆长青眼神闪过狠辣。 吃了自己的钱,必须给全部吐出来! 船驶出去几百米。 远处漕帮的船,彻底看不见了影子。 倒是周围,王家的船,变得多了起来,都是在往码头岸上游。 每个人脸上,不是愤怒,就是哀怨... 显而易见,大家所遇到的情况,相差无几。 “他妈的,这群土匪!”周三狠狠的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老陈这时候嘆气开口:“能活著就不错了...十几桿枪,还不是火銃...” “一百个咱们,敢动手,都被打成筛子。” “听说那个孙泉,还是三练的高手...” “算了,咱这十多个大洋,给他妈买棺材了...” 一时间,船上的所有人,都相继嘆气,言语萎靡。 毕竟经过刚刚那一茬事。 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不单纯是损失了今天的渔获收成。 从明天开始。 他们再想来捞鱼,恐怕是难了... “我跟著老爷干了十多年,难不成,真要叛去漕帮?或者投向张家?”周三也看得明白局势。 知晓为何他们王家的船,会被针对。 老陈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陆长青这时候开口:“我会替大伙问问王叔,后面怎么安排。” 其余人一听,当即頷首。 ... ... 日暮西山。 村港码头。 此刻,岸边乌泱泱挤了一群人。 外围,全都是身穿短打,身上洗不净鱼腥味的渔夫渔民。 拦著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水面的,是一个个体格健壮,手里拿著短刀,隔上几个人,就端著枪的漕帮成员。 最里头,是那个三练武夫,孙泉。 对方看著外面闹的欢实,却一点不怕,甚至脸上带著笑意。 他朗声道:“期约已至!” “在时间內你们没有清理乾净自身物件,自然要扣下!” 人群前方,一个年轻一些,明显衝劲很足的青年,当即攥拳骂道:“你这他娘不是针对我们王家的船吗?” 孙泉一听,脸色一沉,速度飞快的从腰间取下一柄手枪,对著青年大腿“砰”就是一枪! 瞬间,杂乱的码头安静下来。 只有那个青年抱著流血的大腿,不断哀嚎。 “饭隨便你乱吃。” “但话,你不能乱讲。” 孙泉將手枪別回腰间,“王老爷来了,他都说不出这个话!” “在场的,除了王家,还有赵家、刘家、城西水利处、水浪公社...多少人,多少家势力,我们都是一视同仁!” “漕帮早在五十六年前,就租下了这片水域,后转租出给各家各社,现在到期,我们收回,有何不对?” 外围渔夫渔民,心里有的是话要说。 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陆长青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一幕,深感到一句话:枪桿子,才是真道理。 拳,才是权! 看著一副小人得志,难掩喜色的孙泉,还在高谈阔论... 陆长青悄然退至人群之后,然后远离了码头。 ... “所以!都別给我添乱!” “有问题,隔几天问你们自家老爷和公家!” 说完,孙泉接过来手下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他哼著不知名小曲,拿著几枚大洋,走向江边。 到了岸边,看著一浪又一浪拍过来的江水。 他心情极其愉悦。 在帮派里混这么久。 终於是让他混到了一次肥差! 摸了摸胸口五百大洋的银票,孙泉嘴角咧的更大了几分... 除了上头给的钱。 他今儿扣下的渔获和船、网、桨、帆.... 隨便一卖,就是大几千银元! 十二岁入水,十四岁杀人加入漕帮...在水上混了这么多年,终於是要发达了! 孙泉含笑,將手里的大洋,一枚枚丟进滔滔江水。 “龙王爷庇佑!” “江神庇佑!” “小子后面赚了大子儿,再给爷爷您们上上供...” 孙泉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儘是对未来的期望。 却根本没注意,一道幽影,在波动的江水中,靠了过来。 “哗啦!” 突然,水面,一道水柱好似活过来的水蛇一般,缠绕住了孙泉的小腿! 用力一拽,就將其拽入江中! 孙泉一惊,想要有所反应,已经来不及。 噗通栽入水中之后,周围好像改天换地一般,紧密的江水,瞬间將他包裹! 视线变得浑浊。 但他还是透过幽蓝江水,看到了那个將自己拖下来的东西! 不是他想像中的水怪妖鱼。 而是一个人! 对方冰寒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孙泉憋著气的脸,顿时瞪大眼睛。 他认得陆长青! 黄爷和堂主,都说过对方! 可为什么... 他怎么会有这种鬼怪才有的能耐? 孙泉三练的功夫,本能施展,想要远离水底,先浮上水面。 但陆长青,怎么可能如了他的意... 一股更为有力的水流,裹在了孙泉身体四周。 同时,陆长青快速靠近,借著水流的助力,他一脚直接踢在了孙泉心窝。 高大九点的攻击力,直接將孙泉踢得呕出大口血跡。 “哇——!” 孙泉张口的瞬间,无数水流好似有意识一般,全部灌入其口鼻之中。 短短眨眼的功夫,孙泉挣扎的动作,彻底停息。 陆长青动作迅速,在其身上一摸,摸出来一张五百大洋的银票、还有几十个大洋、一柄精致手枪、两个塞满子弹的弹夹... 確定没有遗漏之后,他用水流,將孙泉尸体,按向深处。 “龙王爷的意思是...” “你这种人,就永沉江底吧。” 第46章:登门拜谢,包租公婆 码头处。 人头攒动。 所有人都看到,孙泉被什么玩意,给拉到了水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泉手下反应快一些。 两个跟班,紧著衝到岸边。 “孙哥!” “孙哥——!” 但两人的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就见江面,除了孙泉刚刚掉下去时,炸有浪花之外,现在,依旧水波粼粼,全然看不出端倪。 两人面面相覷,流露出后怕,然后紧忙倒退数步,远离江水。 这时候,现场炸开了锅。 “妖鱼!肯定是妖鱼!” “孙泉死了?!孙泉被妖鱼给吃了?” “江水里又有妖鱼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不下水就不下罢,反倒是件好事。” “太好了!...我是说,幸好我们这时候不在水里头!不然这妖鱼,恐怕要吃了我们!” “....” “...” 说这话的,是刘石头。 然后被老陈快速拉了两把之后,他又急忙改口。 这时,陆长青浑身干露露的在几个人身后开口:“居然还有妖鱼...” 周三、老陈等五个人听到陆长青言语,纷纷回头,七嘴八舌笑道。 “是啊!没想到,陆哥你杀了一条,居然还有!” “这下也算因祸得福了!” “那妖鱼...真是厉害啊!还会控水!” 刘石头压低声音,“嘿嘿,虽然我觉得妖鱼可恶,但今儿个,我倒是觉得,它杀的漂亮!” 老陈嘖嘴,忍不住皱紧眉头:“你在外头,少说点这种屁话!” “漕帮不是你我惹得起的!到时候人家半夜摸到你家,给你来两刀,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刘石头一听,连忙噤声,但表情不难看出。 他还是和言语那般觉得... 陆长青看著眾人討论,只是噙笑,看著热闹。 他下水的时候,就利用【控水】,不让自身衣物、头髮沾水。 然后又快速露面。 就是为了,製造不在场证明。 可能是他太敏感,也可能是过于谨慎... 总之,他觉得,小心无错。 ... ... 一番足以让村港码头陷入短暂混乱的事件,再起波澜。 始作俑者,陆长青,则是朝著猪笼城寨折返。 还行... 这三练的家当,確实雄厚! 身上五百大洋银票不谈,还有手枪... 这东西可是九成九的稀罕物,难搞的很。 在黑市想买上这么一个精致的洋枪,估摸著要几百大子儿。 陆长青回想刚刚在水下的攻势... 他现在可以肯定。 自己的攻击,只要能落实到三练高手身上,也能造成重伤,甚至一击毙命。 九点攻击力,还是相当权威的。 哪怕拋开水下因素,陆长青也能保证,面对三练,打不过,也能轻鬆脱身。 武,还是要练! 念头至此,他心头忍不住一声轻嘆。 虽然又有横財入帐。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际。 总不能没钱了,就去杀人、去打劫吧?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东西就是高风险高回报...一回两回还行,多了,肯定出事。 不能当做练武的长久根基... 但捞鱼这简单又赚钱的差事...估摸著王家是谈不下来了。 陆长青念头至此,想到了当时王守印和他说的话...到时候给你找个轻鬆,更来钱的差事。 『也不知道王叔叔,是不是说的客套话。』 ... ... 时间一晃。 过去五天。 这段时间里,陆长青的生活没有变化。 因为不需要打渔。 他每天下午四点之后的时间,也都全部用在了修炼上。 充实,却也因为没有钱財进帐,而感到有些不爽。 现在他单靠做功课来赚钱,实在太慢太慢了...聊胜於无。 陆长青长吐一口气。 再等几天,如果没信儿,他就厚脸皮,再去找小浩帮帮忙。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院子外的猪笼城寨,传来不小骚动。 还有汽车鸣笛声传来... 陆长青一听,眉头微挑。 猪笼城寨在城西再往西,这穷苦地界,可没什么洋车... 这般想著,他就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长青!” 是王浩的声音。 陆长青很是惊讶,但还是快步上前,拉开了院门。 就见院子外,王浩一身小西服,显得身子板正。 身后,则是束著高马尾,穿著劲装,显得腰肢很细,但该饱满的地方很饱满的王芳华。 两人旁边,是一身僕从打扮的刑叔。 刑叔后头,还跟有两个汉子,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物件。 再往外看,就是不断探头,想要看热闹的诸多城寨原住民。 陆长青见到两人,神情一愣,然后快速让开身子,“小浩,姐姐,刑叔...” “你们怎么来了?” “快进快进!” 王浩脸上带著笑容:“前些日子长青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还没谢呢!” “今儿来,就是为的这个!” 说著,几个人进入院子当中。 陆长青打算关门的时候,看到脑袋上儘是捲髮筒,嘴里总叼著烟,一副男人相的包租婆,正带著异样眼光,看著自己... 虽然他当下早已能够不住在猪笼城寨。 但包租婆的刀子嘴豆腐心,他是有体会的。 再加上现在还在人家地盘上。 他便笑著打了声招呼:“包租婆。” “都是我朋友...” “车就先停寨子门口,你看...” 包租婆说话时,叼著的烟屁股跟著抖动,跌落菸灰:“別占用太久。” 说完,她转身离开,同时呵斥围观的街坊:“看什么看!” “都没事做了?” “人家有达官显贵傍,你们还不抓紧去干活?欠我上个月房租什么时候还!” “...” 陆长青没再多关注外面的环境,直接关上了院门。 ... ... 光线还算明亮的三层屋內。 包租婆深吸一口烟,吐出白雾,对身旁麻杆似的男人说道:“还以为是斧头帮的。” “结果是王家。” “老公,你说,咱们这寨子,还能再安寧多久?” 男人在看到黑漆发亮的洋车,不是斧头帮的人之后,当即端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醉醺醺的打著酒嗝儿。 “管他呢...混一天算一天...” 说著,就转身朝床榻走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包租婆看到其脸颊上的红唇印,顿时怒目圆瞪,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就砸了上去。 “又沾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