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第1章 献祭天平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献祭天平 大晋王朝。 漳州,凤山郡,汾江县。 寒风凛凛,汾江水面盪起阵阵涟漪。 苏白站在船头上,手中抓著渔网,目光落到江面上,一动不动。 不时有鱼儿从水中跃起,继而又落入水面中。 “噗!”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苏白眼神一凝,迅速將手里的渔网呈伞状远远拋出,隨著渔网完全落入水中,他迅速提拉,手里的渔网骤然缩成团状,重量变得越发沉重。 等渔网將要拉出水面,赫然看见两三条五尺长的大鱼被渔网牢牢困住,猛地甩尾折腾也无济於事,只能老老实实被苏白拉上了船头。 成了! 苏白鬆了口气,看向小船上的鱼获,七八条大鱼在鱼舱中游动、翻腾。 抬头看了看天色,皎月在云间探出半个头来,苏白不由泛起了思绪。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里已有一个月时间。 苏白只记得自己当初明明是在加班,但突然心臟一阵剧痛,等他再睁开眼来,居然已经换了一片天地,灵魂附身在了这位同名同姓的青年身上。 根据原身的记忆,此方世界可不像前世的地球那般太平,世道混乱,诡异妖魔横行,寻常人想寿终正寢都不容易。 所幸此界也有对应与之抗衡的事物, 那就是武道! 此界的武者,靠著对自身武道的不断修行,壮大自身,最终修成绝顶强者,可凌虚御空,拳破山河。 苏白从烦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再看天色,明月当空,心头顿时一紧。 这汾江渔產丰富,是汾江县眾多底层渔民赖以生存的根基。 但汾江水深流急,潜藏著不少不为人知的物种,甚至相传有水鬼出没,因此没有渔民敢在深夜出门捕鱼。 苏白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拾妥当,拿起船桨,奋力洑水,朝著江边划去。 夜深了,风越发急了。 苏白隱约觉得汾江深处有东西在跟著自己,更加不敢怠慢,划船的动作越发猛烈,小船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向著江边靠近。 只见码头遥遥在望,那种被尾隨的感觉消散,苏白这才稍鬆了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白划船的动作停下,缓缓进入船舱,左右看了一眼,附近没有看见其他的渔船,这才蹲下身去,抓起一条大鲤鱼,意识沉入识海, 只见无垠识海中,赫然浮现一座闪著金光的天平! 其中右侧托盘上有一团金光,意识感知间,金光蕴含的信息传出, 已设定目標! 【捕鱼技艺:小成→大成】 【祭品:活鱼百斤(88/100)】 苏白意念一动, 献祭! 手中的活鱼凭空化作白光消散,识海中金色天平两侧有了持平的趋势。 【祭品:活鱼百斤(94/100)】 还差一条! 苏白再次从鱼舱中抓起一条大概三公斤重的鲤鱼,再次发动献祭。 等大鲤鱼再次化作白光消散,金色天平霎时间发出一道金光! 轰! 苏白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无数的信息涌现在记忆中,他似乎进行了千百次的撒网捕鱼,一遍又一遍。 等他回过神来,走出船舱,看向江面,似乎他能感知到江中鱼儿游动的轨跡。 苏白看向船头的渔网,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想要撒上一网,但很快这种衝动便被他压制下来。 苏白心中不由涌现欣喜。 没错,这识海中的金色天平,便是他穿越来到此界时自带的金手指,他將其称为献祭天平。 他初来时,曾经做过多次尝试,大概摸索出献祭天平的用法及局限性。 献祭天平的效果很简单,那就是设定目標,献祭物品,等太平两侧平衡,他便能获得设定目標的效果。 但这太平的效果很单一,就是每次只能设定一种技艺,诸如捕鱼、砍柴、打猎一类。 並且第一个目標没有达成,就不能取消。 当你设定目標的效果越大,所需的祭品获得的难度越大。 而且天平设置目標不能为实物,诸如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功法武学之类的物品都不行。 苏白將小船停靠在码头上,一个壮汉径直向著他走来, “今天活鱼两铜板一斤,算是高价了。” 这是渔栏帮的打手,名为蒋二。 苏白这艘船是向渔栏帮租借的,一天要十个铜板。 並且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租借渔栏帮的渔船,鱼获只能卖给他们,不能卖给其他地方。 而渔栏帮收购渔获的价格,比市价还要便宜两成。 若是你不租借他们的渔船,自然是不用卖给他们的。 不过他们可不保证你自家渔船的安全,说不定哪天渔船在隱秘的角落破了个洞,连人带船沉了汾江,他们可不会负责。 苏白微微点头,站在码头上,看著壮汉將鱼舱中的大鱼全部捞出,称重, “十五公斤多一点,算你十五公斤。” “拿著,二十八铜板!” 苏白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 这渔栏帮的蒋二並不是特意针对他,收取渔民额外的保护费,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只要在汾江里討食的人,除了官府的各种税收以外,还要给各帮派缴纳各种名目的费用,这已是常事。 这两个铜板便是所谓的码头停船费用。 至於说这渔船是他们的,为什么还要收费,他们可就不管了。 苏白接过递来的铜板放入怀中,径直往家里走去。 一刻钟后。 苏白来到汾江县外城,沿著熟悉的路线回到了燕子巷。 他家就在燕子巷,地方不大,就五十平不到。 苏白推门而入,屋里的事物一览无遗,数件日常的家具,一个灶台便是全部。 苏白暗嘆一声。 家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这地方倒是显得宽敞。 根据原身的记忆,他家里原本共有三口人,他与父亲,以及一个大他三岁的姐姐。 母亲在诞下他时因失血过多而亡,姐姐两年前远嫁到隔壁的九华县,离这有两百里的路程。 姐姐嫁人后,因为路程遥远,路上更是不太平,与家里的联繫便越发少了。 而原身的父亲是个官府的下等差役,一月前因官府任务出公差,到现在还没有个消息回来。 而原身在一月前夜归时,被混混盯上打了闷棍,身上的所有財物被抢劫一空,最终因在昏暗巷子里无人发现,失血过多而亡。 等这具身体再睁眼时,已经是现在的苏白。 经歷这场横祸后,家里除了十来斤糙米外,只剩下半两银子,也就是五十铜板。 所以当苏白弄清楚所处的情况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算练武。 但练武的途径甚少,最常见的途径就是官府、武馆、帮派。 但就算苏白的父亲是官府的差役,但想要进入官府,也是难如登天。 他只好退而其次,去武馆询问,结果单论入门的束脩费用,便足足要二十两白银。 至於帮派,苏白更是没有想过,整日生死拼杀不说,想要接触功法武学,没个三五年的时间压根不可能。 因此苏白便转换了目標,那便是先填饱肚子。 因身处汾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果断將第一个目標设定为捕鱼技艺。 经过三次设定目標,从捕鱼入门、小成、到如今的大成,苏白隱隱感觉到,天平最多能为捕鱼技艺再提高一个层次,想必捕鱼技艺圆满便已经是极限。 不过他没有急著设置目標,而是打算明日一早再说。 想到这里,苏白不再耽搁,將糙米煮熟,就著小块的咸鱼,匆匆填饱了肚子。 隨即往床上一躺,不多时,一阵呼嚕声响起。 翌日清晨。 “砰!砰!砰!” 苏白猛然惊醒,看向敲响的大门。 第2章 差役身份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章 差役身份 苏白从床上起身,打开了大门。 阳光映入屋內,不由让苏白眯起了双眼。 “小苏白!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一道著急的声音响起。 苏白眯著眼,打量著眼前身穿灰色皂袍的中年差役,脑海中的记忆迴转, “项叔。怎么了?” 苏白这才回想起眼前中年差役的身份,主动问道。 眼前这位中年差役是原身父亲的同僚,平时相处得不错。 差役项泉看著眼前的苏白,一时哑言,犹豫许久,才缓缓说道: “你爹,老苏,......他因公殉职了......” 苏白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身形一颤,纵然他不是原身,也不由有落泪的衝动,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深吸数口凉气,將心情平復下来,这才询问原因, “我爹是因什么没了性命。” 项泉思忖半晌,摇了摇头说道: “具体的原因我不好说,但我这次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情外,还有一件事情......” 他打量著苏白,继续说道: “你爹因公殉职,县衙本来打算给你一笔抚恤金作为补偿,但考虑你家里的情况,决定给你另一个选择。” “你是要五十两抚恤金,还是接替你爹的位置,成为衙门镇抚司的差役。” “不过你爹是武道一境的练皮境武人,所以能在镇抚司登记在册。如果你选择成为差役,没有练皮成功之前,只能是个不入籍的临时差役。” 苏白听到项泉所说,没有急著给出答覆。 这五十两白银,足够他给武馆的束脩费用了。 思忖许久,苏白给出了答覆, “项叔,我要接替我爹的差役位置。” “你决定好了?” 项泉面露惊诧, “如果你一直都不能练皮成功,那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临时的差役了。” 前些年苏白的老爹曾经寻人给苏白摸过筋骨,知道他武道天赋平平,这才没有让他接触武道,只想他平平安安度过一辈子。 “是的,我决定了。” 苏白面色如常,语气中带著坚定。 论武学来说,武馆的功法武学必然比不上官府所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再加上有了一身虎皮,做人做事也可以爽利不少。 “好!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拦著你。” 项泉见苏白心意已决,也不好多说, “三天后到镇抚司报到,到时候会有专人教授你武学。” “好,谢谢项叔。” 苏白点头表示明白,並谢过了项泉。 项泉急著回衙门上工,不再多说,告诫数句,便匆匆离去。 苏白见项泉离开,也没有继续停留,出门往汾江去。 他家里的积蓄不多,现在有了练武的机会,他要多赚些银钱,用於练武花销。 匆匆又是一个白天。 直到月落西沉,苏白的身影才出现在家门前。 苏白正要开门进入屋內,却见不远处一个人走近,招呼道: “苏白?我猛虎帮有事找你!” 苏白一愣,心头一紧,没有理会那人,快速进屋,將大门锁死。 “苏白!苏白!快开门!有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了。” 苏白进了屋,这才镇定下来,出声询问道: “阁下找我有什么事情?” 门外那人没有作答,匆匆离开,半晌没有动静。 就在苏白以为事情过去时,又是一阵敲门声骤响, “砰!砰!砰!” 苏白猛地起身,看向大门,一道故作沉稳的声音响起, “在下猛虎帮史向东,特来寻阁下商议要事。” “何事?” 苏白没有前去开门,只是站在门后。 “我听说阁下得了个差役名额,特来做一笔交易。” 门外声音继续说道: “我以六十两白银,换阁下的差役名额如何?要知道,你爹的抚恤金才五十两白银。” 苏白心中一动,这猛虎帮倒是消息灵通,他早上才得知消息,结果这猛虎帮的人在晚上便已经在蹲守他了。 “抱歉,这六十两白银我也很想要。但我爹因公殉职,我要替爹继续为官府效力,以抚慰他的在天之灵。” 听到苏白所说,门外顿时传出数声嗤笑声。 人生在世,为名为权为利,苏白这番託词,论谁也不会相信。 “阁下就算成了差役,不入武道一境,终究不能入官府名册,何必吃这个苦头。” “一百两!这是我猛虎帮的最大诚意。我猛虎帮在汾江县说话也有不少分量,若是你同意,我猛虎帮日后护你周全。” 门外的人加大了筹码,但言语中带著威胁之意。 “谢过贵帮好意,但这名额对我至关重要,不能用於交易,还请离开吧。” 苏白听出了门外之人话语中的含义,却没有退缩。 “好!望阁下少走夜路,免得发生祸事。我们走!” 门外的声音不再掩饰,狠辣的说道。 隨著门外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苏白才放鬆了心情。 另一头。 “史堂主,这差役名额没那么重要吧?” 猛虎帮中的一人跟在副堂主史向东身后,忍不住问道。 “蠢货!我们猛虎帮要想做大做强,官府里怎么可以没有自己人!” 史向东转头看向那人,怒斥道。 “这差役名额你以为那么容易拿到?你要身家清白,通过重重审核,才能得到差役身份。我们猛虎帮之人,经得起官府查验背景?还有一条路子,那就是要有世家或官府之人举荐,但想要获得举荐,少说也得数百两白银打点!” “若是得了这小子的差役名额,借著他亲戚的名头,再稍稍打点一番,压根不需要经过身份审核,便能得到差役身份。” 猛虎帮眾顿时说不出话来。 史向东发泄一番怒气,鬱闷的心情顿时消散不少。 他一路往猛虎帮驻地赶回,来到帮派大厅,向著少帮主罗昊轩匯报: “少帮主,那苏白不愿意交出名额。” “不知死活!他就算真成了差役,我猛虎帮一样有办法料理他。” 少帮主罗昊轩皱眉,冷哼道。 “找人盯著他!有机会『请』他过来好好谈一下。” “是!” 史向东恭敬应下,转身离去。 自被猛虎帮寻上门后,苏白一连数天,天大亮才出门,天色將暗就立即返家。 期间他数次感知到有人跟著自己,为了以防万一,他都是往人多的地方走,从来不走小道。 直到第三天,苏白才收拾整齐,前往衙门镇抚司报到。 第3章 虎豹劲入门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虎豹劲入门 汾江县,镇抚司。 门前石狮昂首蹲立,目光如炬。 两名身著灰色皂袍的差役,守护在大门两侧。 他迈步走上台阶,拱手行礼,跟一旁的差役说明了情况。 差役简单的盘问了几句,直接放行。 “户房报到,练武场有专人教你我镇抚司的虎豹劲。” 看在是新进的同僚份上,门口差役主动指点道。 苏白拱手致谢,径直走入镇抚司。 走过镇抚司大厅,来到后院处,沿著青石小道走了片刻,苏白便来到了户房。 户房小吏將苏白的名字记下,隨后让他指引他练武场的方向。 苏白谢过,转身朝著练武场去。 不多时,练武场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如火如荼的景象。 高台之上,一名身穿劲装打扮的壮汉舞动著双拳,显得异常孔武有力。 其高台下方,数十人列阵,隨著那壮汉的动作,有板有眼的同样打著拳式。 苏白没有贸然接近,只是远远站一侧,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壮汉的动作。 过了许久,练武场上的眾人各自散开练武。 苏白这才上前,来到高台壮汉面前,拱手行礼道: “教头,我是来学武的。” 原身父亲大致提过汾江县官府的各强人,高台上的教头名为吴劲,已是位於武道二境,练肉境的武人,在汾江县已是难得的高手。 苏白虽然未曾练武,也大概知道武道境界的区分。 初次踏足武道,最重要的就是蕴养气血,待体內气血充盈,便可以气血打磨周身皮膜,达到练皮境。 在这个阶段,一但功成,寻常人以棍棒击打不能伤之分毫,待周身皮膜打磨完成,便可以衝击下一境界,这个境界称为练肉境。 至於练肉境界往后,苏白只知道称为易筋境界,但具体情况他就不得而知了。 “新来的差役?瘦胳膊瘦腿的。” 吴劲上下打量一番苏白,微微皱眉,继续说道: “练武可不是一件易事,吃天赋,吃资源,还要一定的运气,你若觉得自己不行,趁早回去娶个婆娘,好好过日子。” “还请教头授武!” 苏白眼神坚定。 听到这话,吴劲这才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一把丟给了他, “这就是镇抚司的虎豹劲,只能在这里自学,不能带走。” “要想我指点你关键要点,十两白银,我指导你三天。” 苏白嘴角微微抽动,下意识摸了摸怀里。 他这个月售卖鱼获的银钱,除开日常花销,只剩下三两多白银。 “谢谢教头,我想自己先尝试一下。” 吴劲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有不少新进的差役,总想著自己会是绝世武道天才,结果多半是蹉跎数月,连虎豹劲的门路都摸不到半分。 苏白走到练武场角落,开始翻阅起这本虎豹劲武学。 这本虎豹劲为內练武学,以虎豹桩功为基础,通过打磨体內气血来增强气血强度。 其中还记录著如何调动气血蕴养肉身,以及如何打磨筋骨肉皮的诀窍、注意事项等。 但这本虎豹劲中並没有外练招式,想必是镇抚司中另有外练武学。 苏白看完前序,开始翻阅其中內容。 半晌过后,苏白双目无神抬起头来。 这虎豹劲中的武道名词晦涩难懂,纸上的火柴小人似的图形,还有只言片语的关键秘诀,只让苏白觉得头昏目眩。 不要说三两天的时间,就算再给他一个月,他都不一定摸得到门路。 苏白深吸一口气,果断將意识沉入识海,献祭天平两侧空空如也。 他心念一动,在天平右侧托盘上设定目標, 【虎豹劲入门】 隨著目標设定完成,托盘上骤然光芒大亮,一道信息浮现, 【祭品:三年份山参一两,肉蓯蓉五两】 山参?肉蓯蓉? 苏白若有所思,这些药材在汾江县的长春堂就有售卖。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装模作样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將虎豹劲的秘籍交还给教头吴劲,隨即告辞离开。 吴劲看著苏白远去的背影,不由摇头,喃喃自语道: “这小子,拿著虎豹劲的秘籍就看了一个多时辰,压根不可能將其中內容全部记下。这般偷奸耍滑,还想在武道上有所造诣?痴人说梦!” 吴劲没有多想,那小子跟自己萍水相逢,他犯不著特意提点他。 人各有命,凭著这差役的名头,瞎混著度日也是一种选择。 苏白走出镇抚司,径直往长春堂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长春堂,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飘荡,让他差点打了个喷嚏。 苏白来到前台询问: “掌柜的,劳烦取三年份山参一两,肉蓯蓉五两。” 长春堂掌柜抬起头来看了苏白一眼,算了算价钱,说道: “二两白银。” 苏白没有犹豫,取出二两白银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银钱,转身从后方上锁的抽屉里,取出山参以及肉蓯蓉,放到苏白眼前,提醒道: “这些都是补药,每次放五分一即可,不要进补过度,反倒是伤了身子。” “谢谢掌柜提醒。” 苏白道谢一声,转身离去。 他快步往燕子巷返回,打算在家里完成献祭。 等將大门紧锁,苏白才从怀里拿出药材。 凑近轻嗅,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苏白不再迟疑,径直发动献祭天平。 【虎豹劲入门】 【祭品:三年份山参一两,肉蓯蓉五两】 苏白意念一动, 献祭! 【祭品:三年份山参一两,肉蓯蓉五两(已完成)】 手中的药材凭空化作白光消散,识海中金色天平顿时持平。 苏白眼前一黑,献祭太平金光再现,一股股信息涌入,虎豹劲之前完全未能领悟的关键诀窍,顿时一一浮现在记忆中。 虎豹劲入门! 我悟了! 苏白回过神来,大喜过望,立即按照虎豹劲的武学套路开始了演练。 隨著他虎豹桩功摆出架势,体內的气血开始翻涌,隨著奇经八脉开始迅速游动起来。 冥冥间,天地中的无形真气从皮肤毛孔渗入,苏白只觉全身热气蒸腾,真气隨著气血翻涌,源源不断淬炼著肉身! 强烈的生命力涌现,就连生命层次都在不断的拔高! 苏白感受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分。 这就是武道! 武道巔峰,便是人间真圣! 第4章 镇抚司点卯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镇抚司点卯 体会到瞬间入门的虎豹劲在体內滋生出一股全新的、充满爆发力的热流,苏白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再次將心神沉入意识深处,看向那尊古朴神秘的天平。 他心念专注,於天平右侧的托盘上悄然设定下一个目標: 【虎豹劲小成】 隨著目標设定完成,右侧托盘骤然光芒大放,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玄奥的韵律。 一道清晰的信息自光芒中浮现,映照在他的意识里: 【祭品:五年份山参一两,羊鞭一根】 苏白不由得在意识中瞪大了眼睛。 这两样东西,差不得要四五两银子。 他现在囊中羞涩,只有一两多银子。 连日常用度都需精打细算,哪里一下子拿得出这笔巨款? 苏白无奈地嘆了口气,现实摆在眼前,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这笔钱。 明日还需正式去镇抚司上差,第一天的表现至关重要。 苏白按捺住对实力提升的迫切渴望,决定暂且將此事放下,先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新差事。 至於购买山参的钱財,只能等明日之后,再徐徐图之了。 …… 一夜无事,在期待与些许经济压力交织的思绪中度过。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白便起身。 他在街边摊贩处喝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又买了两个肉馅不算多的包子填饱肚子,便匆匆朝著镇抚司衙门的方向赶去。 这是他第一天上差,无论如何,规矩必须守好,印象分不能丟。 虽然在许多衙门府司之中,差役们日子久了,难免会变成老油条。 准时点卯已属勤勉,卡著时辰到达才是常態,至於迟到半日、懒散怠工者,亦是大有人在。 当苏白赶到镇抚司衙门前的校场集合点时,天色尚早,晨雾还未完全散尽。 偌大的校场上,稀稀落落只到了不到一半的差役。 这些早到的人,也大多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呵欠连天,眼皮半耷拉著。 不少人手里还拿著烧饼、馒头之类的早点,一边漫不经心地啃著,一边与相熟的人低声閒聊。 苏白对此视若无睹,规规矩矩地找了个靠边但不显眼的位置站定,身板挺直,目光平视前方,静静等待著。 “嘿,兄弟,面生得很啊?新来的差役?叫什么名字?是临时的吧?”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削、尖嘴猴腮,活像只瘦猴的年轻人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市井的机灵与好奇,身上那身差役服穿得有些松垮。 “你好,我叫苏白,確实是刚来的。”苏白点了点头,略带疑惑地问道,“不过,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我是临时差役?” “嘿,这还不简单?”孙候嬉皮笑脸地压低声音, “瞧你这站相,这来得比鸡还早的劲儿!但凡是个正式的老油子,或者哪怕只干了一两年的,这个点儿肯定见不著人影,最不济也得卡著最后一刻钟才晃悠过来。你瞧瞧现在来的这些,” 他努了努嘴,示意周围那些散漫的同僚, “最早的一批,也就是来了刚满一年左右、还想表现表现的。再待久点?嘿,起码还得半个时辰后才能见到他们大驾光临呢!对了,我叫孙候,来了刚满三个月,也算半个新人吧。” “孙哥好。”苏白从善如流地打了个招呼,顺势打听起来,“咱们就在这儿一直乾等著吗?接下来该做什么?” “当然是等当值的差头来点卯分派任务啊!”孙候颇有经验地解释道, “估摸著还得等个把时辰,当值的差头才会到。等他来了,点名,然后按片区或事儿分配好今天的巡街、值守或者別的杂务,咱们就按吩咐去做便是。只要不捅娄子,这差事倒也自在。” 苏白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听起来威风凛凛的镇抚司,日常差事似乎还挺宽鬆。 不过,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如何儘快搞到银子? 四五两不算多,他之前捕鱼一天也能有二三十个铜钱,半个月就能有四五两。 临时差役的话,同样也差不多是这么多钱。 可后面呢? 虎豹劲大成还要钱,后续的修行也还要钱,加上他日常生活也要钱。 光靠他挣点钱,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彻底成为人上人。 就在苏白暗自思忖生財之道时, 时间悄然流逝。 校场上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差役,人数渐渐多了起来,场中的嘈杂声也略微增大,但总体仍是一种慵懒閒散的氛围。 突然,一个身著深色差头服饰、腰佩制式铁尺的中年人,迈著沉稳的步伐从內衙方向走了出来。 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严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出现,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 原本三三两两閒聊、吃早点的差役们顿时噤声,下一秒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忙朝著校场中央聚拢,开始紧急排队,原本松垮的身形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快,苏兄弟,別发呆了,王差头来了!” 孙候反应极快,低呼一声,扯了苏白衣袖一下,自己已经敏捷地窜向了正在形成的队列。 苏白不敢怠慢,连忙跟著孙候,在队伍中找了个位置站好。 只见那王差头走近队列前方,目光如电般扫过眾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差役,都不自觉地又挺了挺胸膛。 “王差头早好!” 排好队的差役们齐声问好,声音虽然谈不上多么洪亮鏗鏘,但在这清晨的校场上,倒也显得颇为整齐,显然这套流程已成本能。 王差头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並未立即开口训话或分配任务,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镇抚司大门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镇抚司门口,又有两人接踵而至。 当先一人身形精干,目光锐利;稍后一人则略显富態,脸上似乎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也都穿著差头服色。 隨著这两位踏入校场,队列中再次响起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的问好声: “李差头好!” “陈差头好!” 两位后来者同样只是点头示意,隨即快步走到王差头身边。 三位差头匯合,互相点了点头,便凑到一处,低声交谈起来,神情间似乎带著几分凝重。 “咦?今天这架势有点不对劲啊,”站在苏白身旁的孙候,忍不住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道,“往常最多一位当值差头点卯分配任务,今天怎么三位都来了?这可是稀罕事。” “孙哥你都不知道,我一个新来的,哪里会知道?”苏白同样压低声音回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三位低声商议的差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奇怪了,真是奇怪了……”孙候挠了挠头,显然也觉得情况异常, “难不成是城里出了什么大案子?还是上头有什么紧急差遣?” 他自然也知道从苏白这儿问不出什么,开始忍不住左右张望,与旁边相熟的差役交换著疑惑的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整个校场上的气氛,在这三位差头同时出现並私下商议的情况下,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绷。 第5章 领差役服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领差役服 “都安静一点!” 三位差头低声商议了片刻,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王差头转过身,面向校场上已经列队但依旧有些细微骚动的眾差役,沉声开口,声音並不十分洪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多差役立刻从先前因疑惑而產生的窃窃私语中噤声,校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王差头对这份迅速安静下来的纪律似乎还算满意,他清了清嗓子,国字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振奋”的表情,朗声道: “很好。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之前咱们经手的那件差事,上头评价……办得还算不错。李总差大人特意传下话来,表扬了我汾江县镇抚司全体差役!” 说著,他双手抱拳,朝著天空方向,略带仪式感地微微拱手,脸上露出恭敬之色,仿佛那位李总差大人正在云端或某处看著。 他身旁的李差头和陈差头,也几乎是同步地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姿態標准,表情严肃。 “这是对我们的肯定,更是鞭策!”王差头放下手,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些许, “我们要以此为契机,更加齐心协力,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为我汾江县的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为我大乾国的清平治安,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负朝廷俸禄,不负上官期许……” 一连串带著官腔的套话从他口中流畅地吐出。 下面的差役们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一个个板起面孔,做出聚精会神聆听教诲的模样,眼神或直视前方,或低垂看著地面,至於有多少真正听进了心里,恐怕只有天知道。 队伍中,甚至有人借著前排的遮挡,偷偷打了个不易察觉的哈欠。 “苏兄弟,瞧这架势,又得嘮叨个把时辰才能消停。” 站在苏白旁边的孙候,脑袋几乎没动,只是极轻微地扭了扭脖子,嘴唇翕动,用几乎只有气音的音量对苏白嘀咕道, “你等会儿散了好歹记得去库房领你的差役衣服,正式点的场合,穿这身常服可不行。” 若非苏白就在他身侧,且注意力集中,恐怕一个字都听不清。 “多谢孙哥提醒。”苏白同样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目光仍假装专注地看著前方训话的王差头,“等下我该去哪儿领?” “不用谢,小事。等会儿散了伙,我带你去库房就成,我跟管库的老刘头还算熟络。”孙候悄声道。 “那真是多谢孙哥了。”苏白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简短交流后,两人便不再说话。 孙候似乎耐不住寂寞,脑袋又微微偏向右边,跟另一侧的熟人不知道又低声交换起什么消息来。 苏白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心思却再次飘远。 银子……到底从哪里能儘快搞到银子? 这具身体的原主,武道天赋被其父判定为“极差”,早已断了正经习武的念想。 可如今,虎豹劲已然入门,体內那股新生的劲力做不得假。 然而,苏白也清晰地感觉到,即便有这金手指带来的入门便利,若仅靠自己按部就班地修炼,想要突破到练皮境,恐怕仍需要三五年的水磨功夫。 他等不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必须继续提升虎豹劲的境界,才能大幅加快修行速度,缩短这个时间。 看著高台上佩佩而谈、意气风发,一举一动都能让台下眾人屏息的王差头,苏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不想永远像现在这样,站在人群里,如同一个无足轻重的嘍囉,听著別人的训导。 他也想……有朝一日能站在那里,甚至站在更高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史书记载,四十多岁的刘邦看见秦始皇车驾,能发出“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的感嘆;二十多岁的项羽看见始皇巡游,更是直言“彼可取而代也”。 他苏白,为何不能有这样的志向? 他就是一个俗人,有了这神秘天平作为金手指,看到了超越凡俗的可能,为何不能渴望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甚至……那虚无縹緲的神仙境界,难道就一定是痴心妄想吗? 苏白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压下,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变得更加深邃。 他暗暗握了握拳,又鬆开。 路要一步步走,当务之急,还是弄到买山参的银子。 就这样,苏白在下方面色平静地“聆听”训话,心神却沉浸在关於未来与现实的思索中。 而台上的王差头,果然不负厚望,洋洋洒洒,引经据典,足足讲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这还没完。 王差头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差头便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同样是一番勉励与告诫,不过篇幅稍短。 接著是陈差头,他脸上那习惯性的笑容此刻收敛了许多,也简短地补充了几句,无非是强调执行和细节。 三位差头轮番上阵,等全部训话完毕,加起来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抬头看看日头,一个上午的时间,竟已差不多耗去了大半。 “散了散了,各小队按昨日安排或等下新派的任务行事!”王差头终於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漫长的晨会。 人群如蒙大赦,迅速鬆散开来,三三两两地议论著、抱怨著,朝著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走啊,苏白!”孙候一把拉住还有些出神的苏白,“发什么愣呢?赶紧的,我带你去领衣服。领完衣服,咱们就得开工了。今天咱们仨一个小组,负责东市那片儿的巡街。” “好勒,孙哥,这就来。”苏白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两人穿过有些杂乱的校场,来到位於镇抚司侧后方的库房。 库房有些昏暗,瀰漫著一股陈年布料和淡淡樟脑的味道。 管库的是个头髮花白、眯著眼睛的老吏, 果然如孙候所说,彼此相熟,孙候嬉笑著喊了声“刘爷”,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老吏便慢吞吞地转身,从一堆叠放整齐的衣物中,抽出了一套半新的皂色差役服,递了过来。 “喏,就这一套。冬夏都是它,自己掂量著穿。” 老吏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便又坐回他那张破旧的小桌子后面,眯起了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白双手接过。 衣服入手有些硬挺,布料粗糙,但浆洗得还算乾净,只有袖口和肘部有些不易察觉的磨损痕跡。 他心中瞭然,所谓只有一套是常態,想多领?自然可以,额外付钱便是。 至於分什么春夏秋冬装? 那更是想都別想。以苏白目前的经济状况,能领到这一套合用的,已属不错。 他找了个角落,迅速换上了这身差役服。 衣服略显宽大,但繫紧腰带后,倒也还算合身,凭空为他增添了几分公门中人的“气势”,儘管这气势目前还很微弱。 换好衣服出来,孙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 “还行,像个样子了。走,我带你去见咱们组另外一位,老王。” 在镇抚司侧门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下,苏白见到了孙候口中的老王。 这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老差役,姓王,同样是个临时差役的身份,据说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多年。 他身材微胖,脸颊鬆弛,眼神里透著一种长期混跡底层公门特有的惫懒和精明。 苏白在刚刚训话的队伍根本没看见他。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混的。 讲真的,苏白都有些佩服。 第6章 不想当差头的不是好差役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不想当差头的不是好差役 大前门这片区域,位於汾江县的东南方向,占地颇广。 放眼望去,大部分是低矮紧凑的民房,街巷纵横,地面多是黄土或碎石铺就,晾晒的衣物、堆放的杂物、偶尔跑过的鸡犬,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平民生活图景。 而在这片灰扑扑的背景中,却有一小片区域格外醒目——青石板铺就的平整街道两旁,是飞檐翘角、门面光鲜的店铺酒楼,绸缎庄、银楼、茶肆、饭馆鳞次櫛比。 住在这里的,多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富户或殷实人家。 这里自然也是大前门最繁华、最体面的所在。 苏白与孙候、老王这三人组的巡逻范围,便主要集中在这片“富人区”的几条主街和重要店铺周围。 至於那些更广大、更复杂的平民聚居区,除非发生重大案情需要协查,否则他们一般是不会主动深入巡逻的。 他们的职责很明確。 维护这片“体面”区域的治安,震慑那些可能溜进来偷鸡摸狗、敲诈勒索或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確保商贾们能安心做生意,富人们能舒心过日子。 这些酒楼店铺的掌柜东家们也深諳“和气生財”与“破財消灾”的道理,每月都会按时按例,將一笔“例钱”通过特定渠道送到镇抚司衙门,名义上是“资助”或“犒劳”。 而这笔钱,苏白他们三人一分拿不到。 钱没有,力他们出。 至於去那些平民聚居区,也榨不出油水。 这临时差役的日子,可真不怎么样。 苏白跟著孙候和老王將这片区域不紧不慢地巡视了一圈。 孙候和老王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经过某些店铺时,里面的伙计有些还会点头哈腰地跟他们打声招呼。 走完一圈,孙候伸了个懒腰,对老王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熟稔地拐进了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子,在一家门面不大、掛著“张记滷味”招幌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孙候和老王十分自然地一撩差服下摆,一屁股坐到了店门口支著的简陋木桌旁。 店铺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闻声探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殷勤又带点无奈的笑容,也不用他们吩咐,手脚麻利地端上来一碟油亮亮的花生米,又提来一小壶本地產的浊酒和三个粗陶碗。 “张老板,老规矩,记帐上啊。”孙候抓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含糊地说道。 “晓得,晓得,孙爷、王爷慢用。”张老板连连点头,目光扫过跟在后面、面生的苏白,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未多问。 苏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这恐怕是他们巡逻途中的“固定节目”。 去不了那些酒楼享受招待, 就在这种小巷子门店吃吃喝喝。 至於所谓的掛帐,他怀疑根本没付钱。 苏白也没有故作清高或特立独行,默不作声地拉过一条板凳,在桌边坐了下来。 不过,当孙候將倒满酒的陶碗推到他面前时,苏白却轻轻將碗推了回去,歉意地笑了笑:“孙哥,王哥,你们喝。我这第一天上差,酒就不碰了,免得误事。” 必要的谨慎和规矩,他还是要守的,尤其是在这不熟悉的环境里。 孙候愣了一下,隨即无所谓地摆摆手:“成,隨你。老王,咱俩喝。” 老王则只是掀了掀眼皮,自顾自地端起碗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就这样,一碟花生米,一壶浊酒,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消磨时间。 一个上午的巡逻,除了在街上走了几圈,在滷味店坐了坐,可谓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 接近午时,三人起身,象徵性地又在附近几条街晃了一圈,算是完成上午的巡街任务,然后便溜溜达达地回到了镇抚司。 镇抚司提供一顿免费的午饭,就在衙门后院的食堂。 伙食標准对於公门底层来说,算得上不错。 一个大木桶里是糙米和少量粟米混合的杂粮饭,另一个大盆里是水煮的时蔬,油星不多,但量大管饱。 最令人期待的是那个装著“小荤菜”的瓦盆——里面是炒得油亮的白菜帮子,混杂著数量有限、堪称“珍贵”的肥肉丝。 打饭的厨娘手法稳定,每人一勺下去,肥肉丝的数量大约在三四条到五六条之间浮动,全看运气。 这待遇,比起许多寻常百姓家已是好了太多,毕竟是免费的。 苏白早上吃的两个肉包和一碗稀饭早已消化殆尽,滷味店那几粒花生米更是杯水车薪。 此刻闻到饭菜香气,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端著硕大的粗陶海碗,先狠狠挖了三大勺杂粮饭堆成小山,又浇上满满的蔬菜,最后眼睛紧盯著厨娘手里的勺子,幸运地分到了五条油汪汪的肥肉丝。 他端著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立刻如同饿虎扑食般大口扒拉起来。 那杂粮饼足有一斤多重,他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乾净,又起身去添了半碗蔬菜和饭,风捲残云。 这番豪迈的吃相,与旁边细嚼慢咽、饭量明显小很多的瘦猴孙候形成了鲜明对比。 “嚯!苏兄,你这饭量……可以啊!”孙候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咽下嘴里的一小口饭菜,忍不住嘖嘖讚嘆,“你来这当差役可太划算了,光这顿饭就能省下不少钱粮。” “咳咳……让孙哥见笑了。”苏白咽下最后一口饭,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上吃得少,又走了一上午,实在是饿了。隨便吃吃,隨便吃吃。” “隨便吃吃?”孙候翻了白眼,用筷子拨弄著自己碗里还剩小半的饭菜,撇撇嘴道, “反正我是吃不下太多。天天就这几样,翻来覆去的,再好吃也腻味了。等苏兄你在这儿干上几个月,保管你看见这白菜帮子就没胃口。” 苏白只能点头附和,不好多说什么。 这样的饭菜在金手指来之前,对他来说真的很不错了。 金手指来了之后,他的生活虽然有了改善。 可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他还真没有什么钱去吃好喝好。 “你看那边,”孙候忽然用筷子指了指食堂通往后面小灶间的方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 “后厨端走的,嘖嘖,瞧那红烧猪蹄,油光鋥亮的,还有那整只的燉鸡,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香味……真他娘的香啊!” 苏白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伙夫模样的中年人,端著两个盖著木盖的大托盘,正小心翼翼地从旁门走向食堂二楼。 托盘边缘缝隙里透出的浓郁肉香, 瞬间让苏白觉得嘴里还没完全消散的杂粮饭味道寡淡了许多。 现在他赞同孙候的话了。 这食堂的饭果然不怎么好吃。 他也想吃猪蹄和燉鸡。 第7章 虎豹劲小成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虎豹劲小成 “孙哥,那些……是给谁准备的?”苏白心有猜测。 “还能有谁?” 孙候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自然是给各位差头大人的小灶。他们吃饭都在食堂二楼,有专门的雅间。每天三顿,鸡鸭鱼肉换著花样来,那才叫吃饭。咱们这,顶多算填肚子。” “羡慕?”一直闷头吃饭、很少插话的老王,此时抬起眼皮,瞟了孙候一眼,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有本事你也当上差头,自然也能享受。” 孙候闻言,脸上的羡慕瞬间变成了悻悻然,肩膀耷拉下来,嘆了口气: “得了吧,王哥,你就別挤兑我了。 差头?那可都是武道入了第二境练肉境的高手!我这辈子,能侥倖突破到第一境练皮境,混上个正式差役的名分,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望差头?”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桌上原本因为谈论美食而稍微活跃的气氛又冷却下来。 孙候脸上那份属於年轻人的跳脱被现实的无奈取代。 老王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三人不再多言,只是埋头加快速度,將碗里的饭菜清扫乾净。 …… 饭后有一段短暂的午休时间。 三人在差役房外的廊檐下找了处阴凉地,或靠或坐,打了个盹。 下午的时光与上午如出一辙。 三人再次前往大前门那片繁华区域,沿著固定的路线又巡了几圈。 下午的街市比上午更加热闹些,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但依旧没有什么需要他们这些差役出手的“事情”发生。 偶尔有爭执或小小的混乱,往往在他们还没靠近时,当事人看到他们的皂衣,便自行散开或压低了声量。 时间在单调的巡街和偶尔与店铺伙计的点头招呼中悄然流逝。 等到夕阳的余暉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金边,苏白三人拖著略感疲乏但更多是无聊的步伐, 回到了镇抚司衙门,向今日当值的书吏简单报告“一切如常”,便算完成了这一天的差事。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这个临时三人小组,名义上还有一个“正式差役”作为领队,姓李。 但这位李差役,苏白从早上点卯到傍晚交差,整整一天,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孙候和老王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提都懒得提一句。 ...... 下了差,天色已经擦黑。 苏白没有直接回那间简陋的租屋,而是先绕路去了一趟长春堂药铺。 “掌柜的,请问五年份的山参,要一两左右,什么价钱?还有,上好的羊鞭一根,又作价几何?”苏白凑到柜檯前,压低声音问道。 掌柜抬起眼皮,见是上次来买药的,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五年参?品相好的,一两大约三两四钱银子。羊鞭嘛,看你要乾的还是新鲜的,好的干鞭一根也得一两左右。加起来,拢共四两五钱银子上下吧。” 这个价格和苏白自己私下估算的相差不大。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药铺。 只走大路,绝对不在外面乱晃。 苏白最近怕被套麻袋。 猛虎帮那伙人,上次被他拒绝,指不定在哪个阴暗角落盯著,等著找他落单报復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家里,苏白简单弄了点吃食填饱肚子,便关紧门窗,在屋內狭小的空地上,按照虎豹劲的入门法门,缓缓摆开架势,试图引导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进行周天搬运。 然而,一个多时辰过去,直到他额头见汗,四肢酸软,那点热流增长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进步。 夜深人静,屋外传来隱约的梆子声, 苏白收势站定,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断。 至此,他彻底放弃了仅靠自己“勤学苦练”就能快速提升的幻想。 这具身体的原主被判定武道天赋极差,看来並非虚言。 若无特殊际遇,按部就班修炼,怕是真要到猴年马月。 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白已经如同设定好的钟表般,准时出现在了镇抚司衙门的校场上。 经过昨日的“洗礼”,他对於这里的节奏已初步適应。 依旧是差前例会。 不过今天似乎恢復了“正常”,只有王差头一人到场训话。 王差头依旧板著那张国字脸,说了一番勉励与告诫的套话,但篇幅明显缩短,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看来昨天三位差头齐至、长篇大论的情况,確属特例。 这些都与眼下的苏白关係不大。 他昨晚辗转反侧,已然想到了弄钱的初步门路。 那就是借钱! 例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开。 苏白没有立即去找孙候和老王,而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了一个相熟的中年差役——项泉。 苏白快步走了过去,在项泉准备离开时,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项叔,留步。我有点事情,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项泉停下脚步,转过身,见是苏白,脸上露出和善但带著些疏离的笑容:“是小白啊,什么事?你说说看,你项叔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不推辞。” 话虽说得漂亮,但那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这是常年在公门里混跡的人,听到“帮忙”二字时的本能反应。 苏白搓了搓手,露出些许为难和恳切的神色: “项叔,那我就直说了……不知道您手头方不方便,能不能先借我点儿银两应应急?等我这个月的餉银髮下来,一准儿还您。” 项泉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乾巴巴的,他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 “借钱?小白啊,你要借钱干啥?不是项叔不帮你,你项叔家里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开销不小,能挪动的余钱……实在有限。”他先把困难和底线摆了出来。 苏白早有准备,苦著脸道: “项叔,不瞒您说,我最近……在试著练虎豹劲,这习武的开销您也知道,药汤、饭食,处处都要钱。我也不多借,就八两银子,您看行么?发了餉我立马还!” “八两?”项泉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压得更低, “小白,你这也……你项叔我一个月俸禄看起来多,可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月底能剩下二三两已是不易。 你一开口就八两,我全借给你,我自己这个月不过了? 再说了,你下个月就不练了?习武这事儿,得量力而行,细水长流啊……” 苏白知道借钱不易,尤其是数额较大的时候。 他本就打著“开高价、再让步”的主意,当即退了一步,语气更加恳切: “项叔,是我考虑不周。那……五两呢?五两总行吧?我实在是等著用,不然也不会开这个口。” 项泉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唉,你这孩子……这样吧,项叔最多能借你三两。不是项叔抠门,是这日子……確实紧巴。 你也別怪项叔说话直,习武强身是好事,但最要紧的还是勤学苦练四个字,外物辅助虽有用,终究是辅助,切不可本末倒置,为了这个背上太大的负担……” 他絮絮叨叨地说教了一番,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拒绝更多借款的心理压力,也显得自己这三两银子借得更有“价值”。 说满意了,项泉才伸手进內衬的衣袋里,摸索著数出三小块散碎银子,掂了掂,有些肉疼地递给苏白:“喏,就这些了。记得省著点用,发了餉可记得还啊。” “多谢项叔!我一定记得!”苏白连忙接过,入手微温的银子沉甸甸的,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这年头,能借到钱就真的很不错了。 虽然没借到理想的数目,但三两银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已是雪中送炭。 揣好银子,苏白找到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孙候和老王,开始了新一天的巡街。 走到半途,瞅了个周围没旁人的机会,苏白又厚著脸皮,向孙候开口借钱。 孙候听了,只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苏白两眼,倒是没多问什么,也没说教,很乾脆地从自己钱袋里数出二两银子丟给他: “喏,就二两,多了没有。发了餉记得还啊,苏兄弟。” “一定一定!多谢孙哥!”苏白接过,心中感激。 孙候这人虽然看著有些滑头,但关键时刻倒挺爽快。 凑够了五两银子,苏白心中大定。 下差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前往“长春堂”,这次不再询问,直接按照要求,买下了五年份的一两山参和一根品相不错的干羊鞭。 回到租屋,关紧门窗。 苏白小心翼翼地取出祭品,心中默念。 隨著那神秘天平右侧托盘光芒亮起又熄灭,山参和羊鞭如同被无形之火吞噬般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入门时更加强劲、更加灼热的气流,猛然从他丹田处炸开,瞬间流窜向四肢百骸! 虎豹劲小成! 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劲力变得粗壮、凝实了许多,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不止一筹。 他试著摆开架势,稍微一运劲,肌肉賁张,筋骨齐鸣,一股沛然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修行速度,或许……只需要一年左右,就有望触摸到武道第一境“练皮境”的门槛了! 第8章 遇猛虎帮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遇猛虎帮 隨著虎豹劲小成,体內气血奔涌,筋骨日渐强韧。 苏白將下一目標明確设定为“大成”之境。 然而,查看后续所需祭品时,他的心却沉了下来——三十年份的老山参须足一两,完整虎鞭一根。 光是这两样,粗略估算,市价至少也得三十两雪花纹银。 昨日为五两银子尚且艰难开口, 这三十两巨款,又从何而来? 夜深人静,陋室孤灯。 苏白对著简陋床板上的功法册子沉默良久,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鬱结。 一时毫无头绪,他只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一连数日,苏白的生活近乎机械。 每日前往镇抚司点卯,隨后便与孙候、老王二人一同,沿著划定路线巡街。 下值后,立刻归家,闭门苦修虎豹劲,直至筋疲力尽。 至於那三十两银子,如同横亘在前的巨石,纹丝不动,看不到半点挪开的希望。 这一日,轮到他们班组巡值文昌宫一带。 此处香火鼎盛,商贩云集,三教九流匯聚,是汾江县內人流量最稠密之地,自然也最易滋生事端。 除了苏白他们这班临时差役,另有五班人马也被调配至此,其中更有两位正式差役压阵。 只不过那两位来了不久,便不知钻到哪个茶楼酒肆里去了,踪影全无。 或许有人心知肚明,但苏白初来乍到,自然无从知晓。 熙攘人群之中,扒手窃贼如影隨形,各帮派安插的眼线、收保护费的嘍囉亦不在少数。 苏白甚至瞥见了几个脖颈或手臂带著虎头刺青的汉子——正是猛虎帮的帮眾。 他们显然也认出苏白,並未上前, 只是隔著人群,用阴冷的目光远远盯著他,如同打量落入视线的猎物。 苏白目不斜视,掌心却微微渗出汗水,按紧了腰间的佩刀。 所幸白日青天,闹市之中,对方终究不敢公然挑衅, 一日巡值,在一种微妙的紧绷中平安度过。 又过去几日,巡街区域换到了“扬天景”。 此处遍布大小赌坊、廉价食肆与各色摊档,喧囂鼎沸, 乃是城中中下层百姓寻欢作乐之所,鱼龙混杂,乌烟瘴气。 “扬天景?孙哥,你说这是猛虎帮常盘踞的地盘?”听著孙候的介绍,苏白心头一凛。 “没错,这边油水杂,乱得很,猛虎帮在这片势力不小。”孙候压低声音道。 果然,刚踏入扬天景街口不远,一阵叱骂与哀嚎便刺耳传来。 只见四五个敞胸露怀、满脸痞气的地痞,正围著一个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汉子拳打脚踢。 那汉子鼻青脸肿,连连求饶:“別打了,爷,爷,我错了!我今天一定还钱!” “他奶奶的,小六子,你他妈就是欠揍!不打不长记性!”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壮汉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又补上一脚。 “虎爷,我错了,对不起,我马上还钱……我、我把我老婆押给您!” “呸!你家那黄脸婆值几个铜板?拿你家的破房子抵债!”几个流氓鬨笑起来,脚下却踢得更狠。 “住手!”孙候见状,眉头一拧,第一个大步衝上前去喝止。 老王眯著眼,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搭在刀柄上,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苏白怕孙候人少吃亏,也立刻按刀跟上。 “嗯?”那被称为“虎爷”的横肉壮汉闻声,拧著粗眉,满脸不耐地转过头来,目光凶戾。 可一瞧见三人身上的皂服,脸上的横肉立刻挤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变脸般换上一副諂媚神色。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镇抚司的几位差爷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他拱了拱手,隨即指向地上蜷缩的汉子,一脸无辜地诉苦, “差爷,您几位给评评理。这小子借了我们猛虎帮二十两银子去赌,输得乾乾净净。 二十两啊,可不是小数目!他不还钱,我就是告到差头老爷那儿,也是我有理不是?” 说著,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苏白身上,故意提高声调,语气夸张: “哟!这不是苏差爷嘛!瞧瞧,这身皂服穿在您身上,可真叫一个威风凛凛!小的在这儿给您道喜了!” 那笑容里,却分明藏著不加掩饰的戏謔与恶意。 “苏兄弟,这人和你认识?”孙候侧头低声问。 苏白面色平静,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孙哥,我和猛虎帮可不熟。只是前几日,他们『请』过我,想借我这身皮行个方便而已。” 孙候眼珠一转,顿时瞭然,看来苏白是跟这猛虎帮结下樑子了。 只见他脸色一沉,右手“唰”地一声將腰间佩刀拔出半截,雪亮刀锋直指对面几人,厉声道: “少废话!立刻给我滚蛋!再敢当街闹事,別怪爷手里的刀不认人!” 苏白看著孙候此刻的果决勇悍,心中微震。 平日相处,孙候给他的感觉就是油滑, 此刻拔刀相向,气势凛然,真是人不可貌相。 见刀光映眼,那“虎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连忙摆手后退: “是是是,差爷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他回头又恶狠狠地瞪了地上那汉子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 “小六子,明天老子要是见不到钱,扒了你的皮!兄弟们,撤!” 几个地痞骂骂咧咧地转身,朝著苏白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经过苏白身边时,那“虎爷”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身体微微倾向苏白,以仅两人能闻的阴冷声音,快速低语道: “苏差爷,我们猛虎帮,可一直惦记著您呢。要么,乖乖赔上一百两银子,兄弟们或许可以考虑高抬贵手。不然……嘿,这祸事啊,指不定哪天就从天上掉下来。” 苏白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对方那双带著嘲弄与狠毒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同样低沉,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回应: “过段时间。” “我会亲自去你们猛虎帮。” “虎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重新打量了苏白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 这话是服软,还是挑衅? 他一时有些摸不透。 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成啊,那咱们……可就恭候苏差爷大驾了。” 说罢,带著手下,晃著膀子,很快消失在嘈杂的人群深处。 第9章 前往黑市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前往黑市 “呼——!可算走了,嚇死老子了!” 眼见那几个地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孙候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 他几乎是“掛”在了那柄佩刀上,刀尖杵著地面,支撑著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刚才强撑出的威严早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取代,脸色也有些发白,胸膛起伏不定。 此刻的孙候,与方才拔刀怒喝时判若两人, 倒是更符合苏白平日里对他那圆滑谨慎的印象。 “妈的,”孙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还带著点后怕的微颤, “真要是老子一个人在这儿,估摸著都不敢凑过来了……不过也没事,料他们也真不敢对咱们动刀子。” 他喘匀了气,又像是找回点面子,挤出一个笑容,看向苏白, “苏兄弟,怎么样?老孙我刚才……够帅吧?” 苏白看著他这副劫后余生又忍不住自夸的模样,心中那份佩服倒是更真实了几分。 能压下恐惧挺身而出,哪怕事后腿软,也已是难得。 “孙哥,你刚刚是真厉害!”苏白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语气肯定, “我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呢,你就已经衝上去了,那气势,直接把那伙人镇住了。” “哼。” 一旁的老王这时才闷闷地哼了一声,他始终站在原地没怎么动,脸色有些不豫, “小孙,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好歹提前吱一声。阻止是该阻止,但动不动就拔刀子,容易把事情激化。” “老王,你怕啥!” 孙候缓过劲来,声音也大了些,虽然底气还不太足, “咱们就算是临时差役,那也是披著镇抚司的虎皮! 代表的是官家的脸面,这帮流氓,谁敢真跟咱们作对?”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挺了挺腰板, “要是我哪天当上了正式差头,非把这帮横行霸道的地痞全抓进大牢不可!”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边儿的。”老王不耐烦地打断他,皱纹很深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总之下次,提前打招呼,別一个人闷头冲。” 苏白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连忙开口打圆场,话里却明显偏向孙候: “好了好了,老王说得也有理,安全第一。 不过孙哥,下次再有情况,你可得提前招呼我一声,要是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挡著,那我苏白成什么人了?” 这番话,算是表明了立场。 老王闻言,瞥了苏白一眼,有些不满,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孙候脸上却立刻扬起了笑容,如同得了奖赏一般,刚才的疲態也扫去不少: “没问题!咱们兄弟,就该共同进退!下次,让苏兄弟你也跟著我老孙一起威风威风!” 他拍了拍胸脯,又得意起来。 苏白顺著他的话,再次肯定道:“孙哥今天是真威风,以后我得多跟孙哥学著点。” 听到苏白再一次的夸奖,孙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有股热气重新注入四肢百骸,连杵著的刀都拿稳了些,腰杆也挺直了。 “咳,”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点经验之谈的口吻分析道, “这些地痞流氓的德行,我还不清楚? 敲闷棍、下黑手他们或许敢,但光天化日之下对咱们差役动手? 借他们十个胆子!咱们只要把气势拿出来,镇住他们,他们自己就怂了、缩回去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表情认真了些,看向苏白: “不过,话是这么说,该小心还是得小心。像我刚才那样,最多算是坏了他们一点好事,他们也不至於为此真把我怎么样。 但是苏兄弟你……”他压低声音,“可得千万留神了。” 絮絮叨叨说完这些, 孙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那点振奋又迅速褪去, 化作一股显而易见的沮丧和羡慕,嘆了口气: “哎……我要是个正式差役就好了……腰间掛上铜牌,他们老远看见,怕是就得绕著走,哪还敢瞪眼……” “好了,孙哥,”苏白伸手,用力拍了拍孙候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篤定地安慰道,“你肯定能当上正式差役的,我苏白说的!” “哈哈哈,好好好!”孙候被拍得精神一振,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孙哥我可就承你吉言了!” 几人不再多话,整理了一下衣袍佩刀,继续沿著嘈杂的街道向前巡去。 至於刚才那个被打得瘫在地上、此刻正哼哼唧唧试图爬起来的赌徒,没有一个人再投去目光,更无人提及帮扶或送官。 在这种地方,欠下赌债不还的,未必就比当街行凶的地痞好到哪里去。 他们出手阻止,不过是职责所在,维护街面不被闹出大乱子而已。 ...... 就这样,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日常巡街与暗自苦修中,又滑过了半个月。 表面风平浪静,猛虎帮並未立刻採取什么过激行动,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威胁感,始终沉甸甸地压在苏白心头。 他清楚,自己绝不能坐等对方找上门来,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成为正式差役,获得官身更坚实的庇护,无疑是让猛虎帮这类地头蛇忌惮退缩的最直接途径。 而加速修行,绕不开那三十两银子。 这笔钱拦在了他的前路上。 靠每月那点微薄餉银,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三个月,更別提之前欠下的五两。 向人开口借如此巨款? 他张不开这个嘴,也深知无人会借。 被逼到绝境,一个此前一直被他谨慎压下的念头,终於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去黑市。 他唯一能拿出手、且可能值些银钱的,只有那本《虎豹劲》。 这功法虽掛著镇抚司的名头,实则流传颇广,许多势力都有收藏,算不得多么稀罕的秘传。 但对於底层帮派、散修武者或是渴望踏入武道门槛的普通人而言,它仍然是难以触及的东西。 这半个月里,每当夜深人静,苏白便在油灯下,用买来的劣质纸笔,將《虎豹劲》的修炼法门一字一句仔细誊抄下来。 他写得极其认真,不仅包含了原版的所有要点,更將自己修炼至今,尤其是突破小成过程中的种种体悟、关窍乃至走过的弯路,都作为“心得”详尽附註於后。 这一份带有修炼者亲身体验註解的功法, 价值自然远超普通抄本,卖上三十两,应当大有希望。 铜锣巷,汾江县阴影里的脉搏,黑市所在。 这里白日里都显得阴冷僻静,巷道狭窄曲折,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墙面污渍斑驳,空气中仿佛总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和交易秘密的气息。 三教九流、亡命之徒、销赃者、买凶人、寻找违禁品的买家……如同污水下的暗流,在这里匯聚涌动。 进出此地的人,大多心怀鬼胎,用宽大的兜帽、粗布蒙面或是刻意低垂的帽檐遮掩著面容。 在这里,完成交易只是第一步。 更关键的,是如何在无数道贪婪或审视的目光中,带著所得之物全身而退,而不被“黄雀”盯上。 苏白深知,以自己的实力,对付几个寻常泼皮或许还行,可若是被有心机的武者,甚至更凶悍的角色盯上,那便是插翅难飞。 这正是他之前一直踌躇不前、將黑市视为最后选择的原因。 若非被猛虎帮逼得退无可退,对实力的渴望压倒了潜在的恐惧,他绝不会轻易踏入这龙潭虎穴。 第10章 虎豹劲大成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虎豹劲大成 汾江县的黑市据说是由县內最大的帮派血刀帮把持。 据说血刀帮上面的人和县衙以及镇抚司的上头都有联繫。 每当镇抚司例行打击黑市的时候, 这处黑市总能提前得到消息,暂时休市。 在这黑市里,也有血刀帮的人负责维持秩序。 当然,出了黑市可就不管你安全。 黑市的入口处,是两个身形魁梧、面蒙黑布的大汉把守,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当看到苏白走来时,其中一人眼皮抬也不抬,声音粗糙而短促: “入市交三个小钱,摆摊三十个小钱,交钱领牌子和火把。” 苏白早有准备,默默掏出三十枚铜钱递了过去。 接过钱的大汉掂了掂,微微点头,从身后木箱中取出一块粗糙的木牌和一支裹著油布的火把,连同火摺子一起塞进苏白手里,侧身让开通道时又冷声补了一句: “进去后,禁止打斗。卖完东西,牌子和火把归还。” 苏白低应一声,將东西收好,低头快步走入黑暗的甬道。 黑市內部比外面更显晦暗,只有零星摊位前插著的小火把发出跳动的微光,勉强映出地上一个个写著编號的木牌。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低头匆匆而行,仿佛幽影般在昏光中晃动。 偶尔有人停下,相互靠近,两只手在宽大的袖口中无声地搭在一起——那是黑市里惯用的交易方式,全凭袖中手指的比划来议定价钱。 苏白並不著急摆摊,而是先沿著狭窄的通道缓缓走了一圈。 两侧摊位上货物各异。 有的摆著刀枪棍棒,有的陈列著各类药材, 他甚至瞥见一个摊子上叠放著一套锈跡斑斑、护心镜已凹陷的铁甲。 这玩意若是被官府发现,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比他那手抄秘籍还要严重得多。 毕竟在这世道,军队仍然是无敌的。 一群强大武者,披甲引弓。 除非是那种万人敌一般的武者,不然其他任何势力,在军队面前都只能臣服。 逛完一圈,苏白才回到自己选定的位置,將木牌插进泥土,点燃火把。 微弱的火光顿时將他这一小片区域照亮,也將地上那本手抄的《虎豹劲》映出淡淡的黄晕。 他刚盘膝坐下不久,一个身形瘦小、行动如猴的黑衣人便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声音刻意压得尖细: “小哥,卖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虎豹劲》,附小成心得。”苏白头也不抬,低声回答。 “手抄本?”那人弯下腰,蒙面布上方的眼睛眯了眯,“会不会抄错?真不真?心得可靠么?” “爱买不买。”苏白懒得辩解,只是將秘籍朝前推了半寸。 那人盯著秘籍看了几息,又瞥了苏白一眼,最终嘖了一声,转身没入阴影。 隨后又陆续来了几人询问,皆是在翻看几页后犹豫离去。 苏白心中暗嘆, 难怪没见卖功法的,原来这么难卖。 一个时辰后,黑市也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他正思忖是否改日再来,摊前火光忽地一暗——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来人肩宽背厚,蒙面布上方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目光扫过摊面,最终落在秘籍上。 “什么功法?”声音低沉,带著砂石摩擦般的粗糙。 “《虎豹劲》,带小成心得。”苏白重复道,同时稍稍抬起了头。 大汉沉默片刻,伸出手:“可否验看?” “入门部分与心得前段可看。”苏白开口道。 大汉並没有立即观看,而是伸出袖口。 苏白瞭然,同样伸出手。 两人袖口相接,手指在隱蔽处快速勾点、屈伸。 几次来回后,大汉眉头微皱:“价钱高了。” “不讲价,”苏白收回手,声音平静,“心得至小成,完美无缺,值这个价。” 大汉这次沉默了一会,开始翻动秘籍。 就著火光快速翻动,尤其在写有心得的几页停留许久,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终於,他眼中决意一闪,重重点头:“好,我买了。” 苏白点点头。 这位估计要么是修炼虎豹劲的,又或者是识货的。 金手指给他达到的境界,那必定完美无缺。 对方应该是看出来了。 二人再次伸手,袖口內一阵细微动作,苏白感到一把沉甸甸的银钱落入掌心。 他不动声色收入怀中,大汉则迅速將秘籍藏进衣襟,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转身,快步消失在相反方向的黑暗中。 黑市交易便是这般,可不会给你如同菜市场讲价一样。 在这里,买东西靠运气靠眼力。 回到入口,苏白將木牌与火把交还给守门大汉。 对方接过,例行公事般哑声提醒: “出了黑市,概不负责。” 这话让苏白心头一凛,原本的欣喜顿时压了下去。 他拉紧衣襟,埋首走入夜色,专挑窄巷绕行,不时驻足回望。 长街寂静,唯有风声掠过檐角。 一路竟无人跟踪。 直到推开自家屋门,苏白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他將银钱仔细藏好,简单洗漱后躺上木板床。 窗外月色朦朧,苏白闭上眼,脑子里儘是武道突破、晋升正式差役、前呼后拥的风光场景。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住进更好的房子,银子越攒越多…… 接著用金手指继续变强,晋升。 今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差役, 但以后, 他一定会一步一步往上走。 差头,差司,甚至更高。 ...... 美梦终究要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苏白將银子仅仅藏在身上。 今天他是休沐日。 一月四天。 苏白急匆匆的再次到达长春堂买来他需要的东西。 拿著买来的药材,苏白不再迟疑,径直发动献祭天平。 【虎豹劲大成】 【祭品:三十年份的老山参须足一两,完整虎鞭一根(已完成)】 苏白意念一动, 献祭! 【祭品:三十年份的老山参须足一两,完整虎鞭一根(已完成)】 手中的药材再次化作白光消散,识海中金色天平顿时持平。 苏白眼前一黑,献祭太平金光再现,一股股信息涌入,虎豹劲之前完全未能领悟的关键诀窍,顿时一一浮现在记忆中。 虎豹劲大成!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如今的他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成为武道一境! 而在虎豹劲大成之上,更是还有一个圆满之境。 可祭品的要求也再次提高。 五十年份的老山参须足三两,完整豹胆一份。 这一次的要求不低。 豹子胆还好,並不算太贵。 可五十年的老山参,已经算作大药。 习武需各种药材,一般划分为普通药材, 比如他最初需要的三五年的老山参。 甚至三十年的老山参也仍然属於普通药材。 而到了五十年的老山参,这就属於大药级別的药材。 价格会陡然上涨不少,至少也得上百两雪花银。 至於之后的宝药, 苏白只是听过, 据他老爹当初说过,汾江县的药店肯定买不到宝药,大药都难求。 只有那些大势力也许有。 苏白看著祭品要求,嘆了口气。 如今,先成为武道一境才说其他。 第11章 陈东权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陈东权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白便精神抖擞地跑去上差。 刚到镇抚司衙门,他就发觉今天气氛不同往常。 院子里已到了不少差役,三三两两聚著,低声交谈,人来得比平日齐整许多。 “苏兄弟!” 孙候眼尖,瞅见苏白跨进门槛,赶忙招了招手,脸上堆著熟络的笑容。 苏白快走几步过去,低声问道:“孙哥,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目光扫过院內略显嘈杂的景象。 “苏兄弟,你真不知道?” 孙候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白的胳膊。 “什么大事啊?”苏白被勾起了好奇。 孙候也没藏著掖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镇抚司,今儿要来一位新的临时差役。” 他顿了顿,看著苏白疑惑的表情,才继续道: “可跟苏兄弟你当初来报到时,连头顶上的正式差役都没露个面大不相同。这位……来歷可不一般。” 原来,新来的临时差役名叫陈东权,乃是他们陈差头的二儿子。 这位少爷,据说也同苏白一样,自小在武道上没什么天赋。 这不,刚成年,就被他爹亲自安排进来歷练。 这与苏白那种须得父亲过世才能顶替进来的情形,可谓天差地別。 孙候说著,声音又压得更低: “听说啊,陈差头是咱们几位差头里实力最强悍的一位,日后极有希望攀上总差司的位子。” 他咂咂嘴, “这样一位人物的亲儿子,衙门里的弟兄们,哪个不是摩拳擦掌,想著能结交一二?” “你说,”孙候自顾自地摇头晃脑,像是自言自语, “陈差头安排他二儿子干啥不好,咋偏偏塞到咱们这临时差役的行当里来?” 一旁的老王原本抱著胳膊听,这时慢悠悠地插了一句,眼皮半耷拉著: “那谁知道呢?说不得……人家有门路,过些时日就能转成正式差役。” 苏白听了一愣,有些不信: “不能吧?老王。正式差役的规矩,可是明明白白要求武道一境练皮境的修为才行。” 老王这才抬起眼皮,瞥了苏白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这你就不懂了。规矩嘛,有时候就是被拿来破的。”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背著手踱步过来,约莫四十上下,面容严肃,穿著差头的服饰。 苏白望过去,並无印象,怕是平日里极少碰面的哪位头头。 孙候和老王却立刻变了脸色,脸上迅速扬起殷勤的笑容,腰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苏兄弟,”孙候连忙扯了扯苏白的衣袖,介绍道,“这位是李差役,是咱们的头儿。” 苏白收敛神色,面带恭敬地拱手:“见过李差头。” 李差头目光在苏白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应了,並未多言。 几人又断断续续閒聊了几句,氛围却不如先前轻鬆。 隨著日头渐高,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中隱隱透著一股等待的躁动。 忽然,门口方向一阵微小的骚动。 只见陈差头一马当先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步伐沉稳,国字脸上不怒自威。 身边紧跟著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间与陈差头有几分相似,下巴微抬,目光扫视眾人时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 在陈差头身后半步,王差头和李差头也相继步入院子。 这阵仗,让不少老差役交换了眼色。 看来传闻不虚,陈差头的势头確实压过了另外两位, 否则这等安置子侄的小事,何须他俩亲自到场作陪? 几位差头一站定,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余下几声轻微的咳嗽。 今日的例行晨训,由陈差头亲自发话。 內容无非是些勤勉当差、忠於职守的套话,听得人耳朵起茧。 苏白心下暗想,看来这当上官,头一件要学会的便是把同样的废话讲出不同花样。 这一讲,便是差不多一刻钟的光景。 突然,陈差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抬手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膀,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各位兄弟,今日咱们镇抚司添了位新人,陈东权。往后,还望诸位同僚多多关照、提点。”他侧过头,语气隨意却不容置疑,“去,东权,给诸位同僚做个自我介绍。” 那陈东权半点怯场,反而上前半步,胸膛挺得更高了些,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带著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朗声道: “诸位同僚,往后能与大家一同共事,我很高兴。我叫陈东权,初来乍到,诸多不懂,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欢迎欢迎!” “陈兄弟客气了!” 台下的差役们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人人脸上堆满笑容,七嘴八舌地表示欢迎,场面一时间颇为热络。 陈差头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 “很好。大家今日都辛苦了,现下便解散,各自忙去吧。” 眾人轰然应诺,隨即三五成群,陆续散去,开始今日的巡街公务。 苏白这一队的头儿,不知何时又已不见踪影。 苏白、孙候、老王三人结伴,今日被指派巡守石头巷。 这地方是平民聚居区,房舍低矮杂乱,巷道狭窄, 平日里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难得有大案发生。 三人沿著凹凸不平的巷路慢慢走著,一时竟无人开口,只听得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迴响。 阳光被两侧的屋檐切割成窄窄的一道,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忽然,孙候重重地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唉——这人哪,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命好,那就是不一样。” 他踢开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语气里满是酸涩与不甘。 就连一向寡言的老王,也跟著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些: “那能有什么法子?你没瞧见么,方才散伙的时候,差头压根没提把他分到哪一队、巡哪条街的事。我看哪,怕是连街都不用来巡囉。” “呵,”孙候自嘲地笑了一声, “能每天来点个卯,就算给咱们面子了。咱们呢?风里雨里,跑断腿,磨破嘴。” 老王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望著前方: “我估摸著,过不了几个月,这位爷怕是就能立下大功,风风光光往上走了。” 苏白听著两人一唱一和,摇了摇头,低声劝道: “好了,孙哥,老王,少说两句吧。这隔墙有耳,万一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平白惹来麻烦。” 孙候撇了撇嘴,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行了行了,你孙哥我还能不懂这个?” 他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膛,像是给自己打气, “等著瞧吧,等我將来成了正式差役,再努努力,也当上个差头!到时候,照样风风光光!” 话虽说得硬气,但这之后,他便也闭口不再多言。 三人又是例行巡街的一天。 第12章 终成练皮境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终成练皮境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將晨曦滤成一片清冷的灰白。 汾江县外城,燕子巷深处。 苏白赤著精悍的上身,只著一条单薄长裤,正在自家狭小却打扫乾净的院落中苦修《虎豹劲》。 他的皮肤因持续运劲而微微泛红,蒸腾起缕缕白气,与清晨寒冽的空气交织。 一招一式,劲力鼓盪,肌肉线条隨著动作如水银般流动,时而紧绷如铁,时而舒展如弓。 如今修行一日,效率足以抵过当初数十日之功。 按照这个速度,只需一个月,便能稳稳踏入练皮境! 这种清晰感受到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的滋味,实在令人沉醉,好不畅快! …… 时光如檐下滴水,悄无声息地推移。 除了苏白每日雷打不动、全身心沉浸於修炼之外, 镇抚司里最大的谈资,莫过於陈东权的传闻再次甚囂尘上。 头一件,便是陈东权领到的具体差事——值守。 镇抚司偌大一个衙门,不仅需要巡街缉盗的外勤差役,像守卫衙门、看守要地的“值守”也是不可或缺的职司。 此外,还有文职、缉捕、刑讯等诸多分工。 其中,“值守”这份工,公认是最轻省安逸的。 每日只需在衙门內固定岗位守著,风吹不著,日晒不到, 更无需用两条腿在偌大的汾江县城內外奔波劳碌。 这差事,不知让多少差役眼热。 第二件,仍旧与陈东权有关。 据说,这位新任值守,昨日夜里当值时,眼尖发现衙门外墙根下有黑影鬼鬼祟祟。 他当机立断带人扑上去,按倒之后一审,竟是榜上有名、流窜多日的江洋大盗! 当场便立下一功! 今日晨会,王差头讲话时,更是將此事作为典范,號召所有差役向陈东权学习。 更有风声传出,今年镇抚司內部的“优秀”考评,必有陈东权一份。 这些喧囂的传闻,对心如止水、埋头苦练的苏白而言,犹如耳边微风,丝毫不能引起他心头的半点波澜。 一个月时间,苏白几乎足不出户,日夜苦练《虎豹劲》,打熬身体每一寸筋肉骨骼。 家中积蓄和衙门那点微薄补贴,都儘可能换成了能饱腹、养气血的糙米、肉乾和便宜药草。 他清楚,修行如逆水行舟,更是血肉根基的堆砌,容不得半点懈怠与吝嗇。 直到今天清晨,当最后一缕稀薄星光隱没於渐亮的天际时, 正在院中行功的苏白,浑身猛地一震! 他清晰感觉到,体內奔涌的劲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点,周身皮肤传来阵阵酥麻与微微的灼热感,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已被撑至极限,隨时將要破裂。 “就是此刻!突破练皮境,一鼓作气!” 苏白面容沉静如水,眸光却锐利如鹰。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晨间空气,摒弃所有杂念,聚精会神, 全力催动体內那股日渐雄浑的“虎豹劲”,如同驾驭著奔腾的洪流, 一次又一次,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最猛烈的冲刷! 哗啦啦—— 体內仿佛传来隱约的、如同溪流冲开碎石般的清响。 下一刻! “噗”的一声轻响,好似某种桎梏被彻底衝破!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瞬间席捲全身! 轰! 磅礴的热流自丹田小腹处轰然炸开,旋即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传遍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 他赤著的上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健康的、如同被细细打磨过的古铜光泽, 皮下筋肉更是微微鼓胀,线条愈发清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武道第一境——练皮境,成! 皮如初成牛皮,坚韧非常,抗击打能力大增。 浑身的力气、速度、反应,更是迎来了质的飞跃,暴涨数倍! 苏白握紧双拳,感受著指掌间那近乎澎湃的力量,仿佛一拳挥出,真能毙杀一头健牛!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猛地朝前空击一拳! “呼——啪!”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院中地面的浮尘都被劲风捲起一小片。 这般实力,等閒普通壮汉,就算十来个手持棍棒一拥而上,恐怕也难近他身! 苏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射出难以抑制的振奋光芒。 来到此世两个多月,歷经最初的惶恐、谋差的艰辛、修行的枯燥, 他终於,依靠自己的坚持与努力,踏入了真正的武者之门! 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后,苏白才惊觉天色已大亮。 今日为了突破,耽搁了太多时间! 他连忙擦洗身体,套上那套半旧的差役皂服,匆匆锁好院门,朝著镇抚司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疾行,穿街过巷,总算在辰时將至的最后一刻,赶到了镇抚司那扇厚重威严的黑漆大门前。 他稍稍平復喘息,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踏入。 然而,刚一进校场,苏白的心便是一沉。 往常此时尚有些鬆散的人群,今日竟已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所有差役,无论是正式的还是临时的,都如同木桩般立在原地。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刚刚闯入的苏白身上。 校场前方,负责今日点卯训话的陈差头,一身深青色公服,面色沉肃地站在那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苏白,眉头已然不悦地皱起,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陈差头。” 苏白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你叫什么名字?” 陈差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公堂上般的威压,目光如鉤子般落在苏白脸上。 “回陈差头,我叫苏白。” 苏白垂首应答。 最初的慌乱过去,感受著体內那奔流不息、远超以往的力量,他的心反而迅速平静下来。 练皮境已成,现在的他,已非昨日那个需要谨小慎微、唯恐出错的临时差役苏白了! 即便是“差头”之位……假以时日,他苏白也未必不敢想一想。 当然,眼下,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守的,礼数更是不能缺。 “苏白?”陈差头略一沉吟,似乎想起了什么,“是老苏的儿子?” “是。”苏白依旧低著头,恭敬应道。 陈差头微微頷首。 老苏並非他直管的手下,但他也知晓其人。 是个本分的正式差役,上次围剿那股流寇,老苏死战不退,也算为镇抚司尽了力,说起来是为公捐躯。 既然是功臣之子,他陈差头倒也並非不通人情、刻薄寡恩之辈。 但规矩就是规矩,该有的敲打绝不能少。 谁让这小子偏偏撞在这个枪口上? 天天他都强调纪律,苏白就敢迟到。 “行了,”陈差头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以后多注意点规矩,你刚来更要好好当差,和同事打好关係,下次莫要再迟到了。归队吧。” “是!谢差头!”苏白如蒙大赦,赶紧小跑著钻进临时差役的队伍末尾,垂手站好。 陈差头清了清嗓子,照例开始了一日的宣讲。 第13章 功劳加银子的晋升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功劳加银子的晋升 苏白悄无声息地站进队伍末尾,紧挨著孙候。 清晨校场的青石地面还泛著夜间的潮气,寒意透过薄底布鞋渗上来。 他挺直腰背,凝神聆听前方陈差头中气十足的发言。 “苏兄弟,你今天可是耽搁了哦,居然踩点才来。”孙候微微偏过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道,眼睛却还直视前方,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苏白同样目视前方,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昨晚练功入了神,睡得晚,早上起迟了些。” 孙候本也就是隨口一问,並不深究,他目光朝前方示意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我给你说,今天肯定有事。瞧见没,咱们的头儿李差役也来了,就站在最前面那排。” 苏白顺著孙候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 果然,在一眾正式差役前列,看到了李差役那熟悉的背影。 他今日也穿得格外齐整,站得笔直。 “头儿怎么也来了?今天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苏白心中好奇,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具体,”孙候轻轻摇头,“只是瞧见他也规规矩矩站在这儿,准没跑,今天肯定有重要安排。” 就在两人借著陈差头讲话的间隙悄悄交流时,校场入口处又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前一后走了进来,皆身穿深青色差头公服,腰佩制式腰刀,神情肃穆。 “王差头,李差头也来了?”苏白心中一凛。 上一次三位差头齐聚校场,还是一个多月前以及苏白刚入行的那天。 一次是因为之前一次剿匪行动结束,三位差头一同出现,口头嘉奖了参与行动的差役。 一次就是关係户陈东权。 可最近这风平浪静,总不会又来一位二代吧? 也没看见人啊? 看来这次三位差头再次齐聚,绝非寻常,恐怕真有大事发生。 高台上,陈差头例行公事的宣讲终於告一段落。 然而,三位差头並未像往常那样宣布解散,也未继续宣讲。 反而並肩而立,沉默地注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面色凝重,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校场上的眾多差役,无论是正式的还是临时的, 此刻也都察觉到了不寻常,一个个屏息凝神,站得更加挺直,无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这是什么情况? 苏白心中疑惑,身体保持著静止,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向周围的同僚。 他看到不少人脸上也带著和他一样的茫然,正偷偷用眼神四处张望。 也有人眉头紧锁,面露疑惑。 更有少数几个资歷较老的差役,似乎嗅到了什么,面色显得格外凝重。 时间在寂静而压抑的氛围中一分一秒流逝,仿佛过得格外缓慢。 校场边角香炉里插著的一炷线香,青烟裊裊,已经燃去了大半。 大概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踏、踏、踏…… 校场入口处,再次传来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独特的威严。 一道身影,逆著门外渐亮的天光,稳步走入。 来人一身玄黑色鱼鳞服,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腰间佩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雁翎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玄色鱼鳞服的胸前,以银线绣著一头栩栩如生、作势欲扑的熊羆图案! 这是身份的象徵,官位的补子。 而在汾江县镇抚司,有资格穿上这身“熊补子”公服的,屈指可数。 “拜见邢总差司!” 当来人走近,面容在光线中变得清晰时,高台上的三位差头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地行礼。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校场上所有差役,无论职位高低,齐刷刷地深深躬身,排山倒海般的问好声响彻整个校场: “拜见邢总差司!” 声浪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 “都起来吧。” 邢淮安——汾江县镇抚司四位副总差司之一,走到了校场正前方的高台中央。 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方正,肤色微黑,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抬手虚扶,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邢大人!” 眾人这才起身,重新列队站好,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比之前挺得更直,目光聚焦在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诸位同僚,” 邢淮安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先说了一些勉励眾人勤勉奉公、保境安民的开场话,言辞得体,面面俱到。 苏白在下面听著,心中暗忖: 看来能当上大人物,不管啥情况,场面话和鼓舞人心的话总得会说。 一番铺垫之后,这位邢副总差司终於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校场上所有差役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终於明白了今日为何如此兴师动眾。 原来,汾江县的镇抚司虽然只有一个总衙,但並非仅此一处驻地。 毕竟汾江县地域不小,他们这个分司一百多號人,不可能管到全县每个角落。 镇抚司將县城及周边划分为四大片区,每位副总差司主管一片。 差头及其下属的差役队伍,则会根据任务需要,在不同片区之间轮换或调动。 在这四位副总差司之上,还有一位总领全局的总差司。 但那等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差头也难得一见。 平日里,大家口中所称的“总差司”,往往指的就是这四位副总差司。 据说这也是衙门里的一种讲究。 除非正牌的总差司在场,否则对副总差司的称呼就得省去那个“副”字。 若总差司在场,则必须严格区分。 “北城片区,日前围剿黑煞帮,未能竟全功。”邢淮安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扫过台下, “一部分帮派余孽已趁乱流窜出包围,一时间难以全部搜捕归案。”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在眾人心中沉淀。 “根据可靠线报,其中一名堂主及数个头目,已潜逃至我们南城片区地界。”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差役脸色微变。 黑煞帮的名头,他们大多听过,是北城那边势力颇大、行事狠辣的一个帮派。 邢淮安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 “此外,黑煞帮副帮主『黑霸天』,亦带著几名贴身好手逃脱。此人目前身受重伤,行踪不明。” 他的语气加重,目光扫过几位差头,最后落在一眾差役身上: “都给我听仔细了!若在执行公务或日常中发现黑霸天踪跡,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必须立即上报,绝不许擅自行动! 这不是畏战,而是为你们的身家性命著想! 那黑霸天,即便是重伤之躯,也是实打实的武道第二境——练肉境的高手! 他身边跟隨的,也必是悍勇之辈。 即便是差头单独遇上,胜负也在五五之间,甚至更为凶险!” 警告之后,便是诱人的悬赏: “若有人能发现黑霸天的確切线索,经核实无误,赏银十两!记小功三次! 若有队伍能当场將其击毙或抓捕,赏银五十两!记大功三次,另计小队成员集体小功若干!”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许多差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至於那名潜逃过来的堂主,乃是武道第一境练皮境。发现其有效线索者,记小功一次,赏银五两!若能將其抓捕或击毙,记大功一次,赏银十两!” “其余头目,乃至普通帮眾,根据身份和擒获情况,亦有相应的赏银和功劳记录……” 邢淮安將悬赏標准一条条清晰道来,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 一眾差役听得是心潮澎湃,神情激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兴奋与盘算。 就连刚刚突破练皮境、心气正高的苏白,此刻也是心头一热,呼吸微微急促。 这世道,想要在镇抚司里出头,光有能力还不够,得有功绩! 没看见连陈东权那种背后有关係的,也得千方百计搞点功劳,后面才能顺理成章地晋升。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毫无根基的普通差役? 白花花的银子,实实在在的功劳, 这才是能让他们在这条路上走得稳、走得远的硬通货! 苏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著属於练皮境武者的力量感,一股跃跃欲试的念头,悄然在他心中萌发。 第14章 搜索无果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搜索无果 隨著这样的消息一出,原本肃静的公房內,气氛陡然一热。 在场的差役们个个眼睛放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彼此交换著兴奋的眼神,甚至有几人激动地搓起手来。 小功不算什么。 大概十个小功才能勉强顶一个大功。 大功可是很珍贵的! 要知道一个大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於他们这些常年跑腿、看人脸色的临时差役而言,一个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一个大功不敢说直接转为正式差役, 但若是再想点办法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能有三个大功,那简直是直接能成为正式差役! 当然,一看就知道这大功不是那么好拿的。 临时差役都是一些武道一境都没有的普通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要拿这些大功,非常凶险。 不过,没有一个临时差役退缩。 倒是对於正式差役来说,一个大功很不错,但也不是人人想要。 若是三个大功,倒是值得拼一回。 可同样,那也凶险无比。 隨著上头宣布结束,眾人很快三三两两地根据平日关係聚拢在一起,低声议论。 “苏兄弟,听见没?咱们哥几个,这次至少也得弄三个小功!” 孙候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苏白肩膀上,咧著嘴,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老王站在一旁,平日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也闪烁著异样的神采,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喃喃道: “最近可得把招子放亮点,腿脚勤快点……要是祖宗保佑,真让咱撞上那黑霸天的踪跡,嘿……” 他没说下去,但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的红晕,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这种在县衙里熬了十几年的老临时工,以前零零碎碎也攒过点小功, 若能趁这次机会再捞点,再使点银子打点关节, 转正……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可能。 “对了,还得问问李头儿,看他跟不跟咱们一道。”孙候想起了什么,提议道。 三人互相点点头,走到正靠墙边剔牙的李差役面前。 李差役听了他们的来意,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摆摆手: “你们去吧,这趟浑水我就不掺和了。好好干,说不定能成。”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朝公房外溜达走去。 这事对他这早就没了心气的老油子而言,吸引力实在有限。 找线索?抓人? 那可是真刀真枪、玩命的活计,说不定就得见红。 就算真有那运气,也得有命领赏才行,他可不冒这个险。 而对苏白来说,这次的悬赏同样至关重要。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摊牌”,展示自己已达练皮境的实力。 按规矩,这便有资格转为正式差役了。 可现在,他改了主意,打算再等一等,看看能否借著这阵东风,捞到悬赏功劳。 他心中有著自己的盘算。 主要是一个麻烦。 他爹当年曾请人给他看过,断定他根骨不佳,身子骨弱,不是练武的材料。 这件事,项泉项捕头是知道的。 如今才过去一个月,他就突然“练皮成功”,这实在过於突兀,不合常理。 他原先想的是,直接暴露实力,若项捕头起疑,便胡乱搪塞过去,反正爹已不在,死无对证,怎么说都行。 但这终究是个破绽。 苏白行事,向来求稳。 如今既然有立功的机会,他便打算试试另一条路。 凭功劳,再加上使些银子,若还不够,再“不经意”显露自己近来“勤学苦练”、“颇有进境”,已然摸到练皮门槛。 如此几管齐下,看看能否绕过资质疑点,顺利转正。 若能成,等正式披上那身差服,镇抚司自会下发更好的內劲法门与一门制式刀法。 到那时,他再一点一点“加速”,逐渐展露“天赋”,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他也不想无限期等下去。 正式差役的身份意味著更多的餉银、更多的“孝敬”、更稳固的靠山,以及摆脱猛虎帮阴影的可能,这一切都太重要了。 他在心中划了条线。 …… 悬赏令下达的第一天,苏白、孙候和老王三人巡街格外卖力。 几人不再像往常那样踩著固定的路线磨蹭,而是主动扩大范围, 连那些僻静的巷陌、人跡罕至的河滩地都要去转上一转。 孙候瞪圆了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老王则凭著他多年经验,仔细观察著任何一个人。 甚至连往日例行的花生就酒的消遣都免了。 然而,一天下来,除了腿脚酸麻,一无所获。 第二日,晨会照常,三人眼中带著血丝,又一头扎进了街巷之中。 无果。 第三日,依旧。 到了第四日傍晚,苏白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心中那点因悬赏而起的火热,已被连日的徒劳浇熄了大半。 他躺在床上,就著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默默思量。 若再等两日,还是这般光景,便不等了。 什么悬赏,什么大功,太过虚无縹緲。 早日成为正式差役,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摆脱眼前的窘迫,才是正理。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苏白趴在床上,正准备吹熄油灯歇息。 突然—— “嗒。”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 轻得像是枯叶飘落,又像是夜猫躡足踏过瓦片。 若非苏白已入练皮境,耳聪目明远超常人,绝难察觉。 房间內,苏白脸色骤然一变,睡意全消。 他身子如狸猫般无声弹起,肌肉瞬间绷紧,一手已摸向枕下,抽出了那柄为自己购置的、尺许长的精钢匕首。 官配的腰刀下差后需交还,这匕首才是他真正的防身之物。 此时,外面那细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极轻,极缓,听方向, 竟是朝著他这院子角落那间厨房而去。 “毛贼?来偷吃的?”苏白心中闪过念头。 厨房里除了半碗剩饭,別无长物。 他不敢大意。 屏住呼吸,轻轻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弯著腰,將耳朵贴近墙壁,仔细聆听。 厨房里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窸窣声,像是橱柜被极其小心地打开。 “必须去看看。敢偷到你苏大爷头上……” 苏白眼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推开自己房门,侧身闪出,紧贴著墙壁的阴影,一步步向厨房挪去。 第15章 黑煞堂主毛不力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黑煞堂主毛不力 厨房门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道黑影若隱若现。 苏白屏息凝神,躲在门框外侧的暗影里,手中的匕首握得极稳,刃口对著前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厨房內的细微响动停了。 片刻后,那极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朝著厨房门口而来。 苏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默默计算著对方的步数。 一步,两步…… 就在那脚步声即將抵达门口的剎那,却突兀地停住了! 苏白浑身寒毛微竖,更加谨慎地缩了缩身子,將气息压到最低。 下一刻! “呼!” 借著从云缝中漏下的惨澹月光,一道黑影如同潜伏的猎豹,猛地从厨房门內衝出! 那是个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人,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此人身材极为魁梧,比苏白还要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行动间却异常敏捷。 黑衣人显然在门內就已察觉到外面有人埋伏,衝出之时毫不迟疑,反手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挟著一股凌厉的风声,直刺苏白胸口! 电光石火间,苏白也顾不得思索对方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低喝一声,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挥出,匕首由下至上斜撩,精准地磕向来刃! “鐺——!” 清脆响亮的金属交击声,在这寂静的小院里骤然炸开,格外刺耳。 火星迸溅! 一股大力传来,黑衣人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蹌倒退了两三步。 而苏白虽觉手腕微麻,脚下却如生根般纹丝未动! “好!” 苏白心中暗喜,对方力气虽大,但硬碰之下,自己练皮境的修为显然占了上风。 他岂会放过这机会,脚步一蹬,揉身再上,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对方腰腹!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竟无半分恋战之意。 他借著后退之势,猛地一个侧滚,动作异常乾净利落,旋即弹身而起, 毫不犹豫地朝著最近的院墙狂奔而去, 手脚並用,如同猿猴般敏捷,眼看就要翻上墙头! “想跑?!” 苏白眼神一厉,眸中寒光乍现, 他当即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出, 紧咬著前方那道在月色下时隱时现的黑影,追了上去。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追逐的迷宫。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巷道、废弃的宅基、杂乱的菜畦间七弯八拐,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模糊的残影和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黑衣人眼看甩脱不掉,竟身形一纵,如同夜梟般敏捷地翻进了一座高墙院落之中。 苏白追至墙下,脚步驀地一顿。 他胸膛微微起伏,调整著呼吸,竖起耳朵。 墙內寂静无声,他没有立刻翻入,而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挪到墙根阴影下。 苏白双手扒住墙头粗糙的砖石,缓缓引体向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朝院內望去。 月光清冷,洒在院落里。 只见院中杂草丛生,高及人膝,在夜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呜咽。 正对著的几间房舍门扉歪斜,窗欞破损,其中一间甚至塌了半边屋顶,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像怪兽张开的残缺大口。 整个院落没有丝毫灯火,也听不见任何人声喘息,瀰漫著一股久无人居的腐朽与死寂。 苏白目光如鹰隼,仔细地扫过每一丛杂草的阴影,每一处断垣残壁的角落,却並未发现那黑衣人的踪跡。 “难道是躲进破房子里面了?”苏白心念电转,手心里渗出些许湿冷的汗意, “里面地形不明,若有埋伏……” 这黑衣人的身手和反应,绝非寻常偷鸡摸狗的毛贼, 他心中其实已隱约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证据未明,不敢妄断。 就在他心神集中於前方破屋的剎那—— “嘭!” 身侧猛然响起一道恶风! 一道黑影竟如同鬼魅般从墙根的深重阴影里暴起! 蓄势已久的一记铁拳,挟著开碑裂石般的狠厉劲风,毫无花哨地直轰苏白的太阳穴! 这一下偷袭,时机拿捏得极准, 正是苏白注意力被院內吸引的瞬间,且出手乾脆利落,直奔要害,显是经验老道的狠辣角色! 苏白虽惊不乱,他始终保持著一份警惕,一感觉身侧气流有异,汗毛倒竖的瞬间,已然拧腰转身,左手仓促间曲臂格挡,同时右拳本能地调动起周身劲力,腰马合一,毫不示弱地一拳对轰而出! “啪!”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两人拳臂交击处炸开! 强劲的力道让两人齐齐向后踉蹌退开数步,脚下尘土微扬。 不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苏白稳住身形,立刻抬眼望去。 借著清冷的月光,他很快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並未蒙面,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脸色有些苍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伤痕斜贯半张脸,皮肉外翻,顏色鲜红,边缘还带著未完全消退的肿胀,分明是刚受伤没两天的新伤! 是黑煞帮的堂主,毛不力! 苏白心中一震,猜测得到证实,但他非但没有猎物出现的兴奋,反而心头警铃大作,更加谨慎起来。 对方显然有同伙接应,方才那黑衣人不知所踪,这破院子里究竟还藏著几个人? 实力如何? 眼前这位可是正被通缉的悍匪头目之一,绝非易与之辈! 不过,苏白心念急转,对方是逃犯,身处县城之中,打斗动静越大,越容易引来巡夜的更夫或其他差役,到时候被包围便是死路一条。 所以,对方绝不会愿意在此地与自己过多纠缠! 的確,此刻的毛不力心中正是此念。 若是全盛时期,他根本不惧这年轻差役,大家都是武道一境。 但他可是有著二十多年的拼杀经验。 拼著受点伤必能將对方迅速格杀。 可如今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未愈,方才情急之下全力对轰一拳,伤口已然崩裂,传来阵阵钻心的绞痛,后背衣衫下迅速漫开一片湿黏。 他不想打,至少不想在这里打! 眼见苏白眼神锐利,摆出防备架势, 毛不力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隨即竟毫不犹豫,强忍胸口剧痛,猛地一拧身,足下发力,朝著院落另一侧的残破围墙窜去,意图再次脱身。 “別跑!站住!” 苏白见状,岂能让他再逃? 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扑食,猛地一下疾窜而上,瞬间拉近距离,右手五指成爪,便朝毛不力后心抓去! “找死!” 毛不力被逼得怒火中烧,逃窜中猛地回身,脸上刀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一双醋钵大的铁拳灌注暗劲,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再次狠狠朝苏白的面门和胸口轰来! 这一击,已带上了几分拼命的狠戾! 第16章 战斗结束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战斗结束 “嘭!” 拳锋对撞,沉闷的撞击声在破败的院落中炸响,劲风四溢,捲起地面浮尘。 双方再次激烈交手,身影交错间,空气呼啸。 苏白只觉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与敌人生死搏杀的经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沉淀。 他敏锐地察觉到,每当自己攻势迫近毛不力胸膛要害时, 对方格挡或闪避的力道总会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滯与虚浮, 仿佛那里藏著一个无形的破绽。 “是旧伤!” 苏白眼神骤然一亮,如同黑夜中捕食的猛兽锁定了猎物最脆弱的部分。 趁你病,要你命! 他毫不犹豫,体內虎豹劲疯狂运转,气血奔涌,双拳之上隱现风雷之势。 他彻底放弃了复杂的变招,拳路变得简单而暴烈,如同擂鼓, 一记记重拳不顾自身空门,全力轰向毛不力那不断起伏的胸膛! “不好!” 毛不力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大变,冷汗渗出。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初出茅庐的小子,眼力竟然如此毒辣,这么快就窥破了自己最大的弱点。 前几日与镇抚司高手拼杀留下的严重內伤,此刻因剧烈搏杀已然復发。 可他不能不挡! 每一记当胸而来的重拳都逼得他必须调动气力硬接或化解, 而这每一次发力,都狠狠牵动了胸腹间的旧伤,如同钝刀在臟腑间搅动。 “噗——!” 勉强架开两拳后,毛不力终是压制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猛地从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下巴。 剧痛与气血的翻腾让他气息骤然紊乱,身形控制不住地一个踉蹌。 就是现在! 苏白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腰胯猛地一拧,右腿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著呜呜风声,狠狠扫向毛不力因踉蹌而暴露出的支撑腿大腿外侧! 嘭!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毛不力只觉大腿外侧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整条腿瞬间酸麻无力,几乎跪倒。 这一下,本就受伤的他,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再想游斗或逃脱,难如登天! “该死……都要死!” 绝望与剧痛彻底点燃了毛不力心中的凶戾与疯狂。 既然逃不掉,那就拉这个小子垫背! 他双目赤红,嘶吼一声,竟完全放弃了防御,仅剩的气力与疯狂尽数灌注於双臂,状若疯虎,挥舞著沉重却已失章法的拳头, 朝著苏白猛扑过来,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怕你不成!” 苏白同样血气上涌,毫不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因激烈运动而翻腾的气血,挥动双拳,以硬碰硬,与对方对轰! 嘭!嘭!嘭!嘭! 连续的拳肉交击声密集响起,如同暴雨敲打破鼓。 毛不力因腿脚不便,下盘虚浮,再加上心浮气躁,拳势虽猛却已散乱。 苏白虽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却步步紧逼,冷静地寻找著致命空隙。 几个回合后,苏白抓住毛不力一个挥拳过老的破绽,身形一矮,避开其拳锋,蓄力已久的一拳如同毒龙出洞,狠狠轰击在毛不力因抬臂而暴露的腋下软肋! 嘭! “呃啊——!” 毛不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击中的那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无力地耷拉下来,半边身子都陷入了麻痹。 然而,困兽犹斗! 几乎在同一瞬间,毛不力竟强忍著腋下传来的剧痛和手臂的麻痹, 另一只完好的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砸来,拳头重重地夯在苏白的腰间! 嘭! 苏白腰间一痛,身体不由自主地侧弯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力道不小,若非他有虎豹劲护体,恐怕肋骨都要断上几根。 但相比之下,毛不力更惨。 一条腿几乎废掉,一条手臂暂时报废,战力十不存一。 “不能给他喘息机会!” 苏白咬紧牙关,强忍腰间火辣辣的疼痛,再次猛衝上前。 他战斗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选择——专攻对方最弱处! 如同猛打落水狗,他的拳头如同雨点,专门朝著毛不力那条使不上劲的废臂和受伤的腿脚招呼。 轰!轰! “啊——!” 毛不力仅剩的手臂勉强格挡,却被震得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他脚步踉蹌,试图后退,却因腿伤差点摔倒,狼狈不堪。 “不!!!” 绝望的吼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心中充满荒谬与愤恨。 要不是缺粮断炊,他不会派人冒险去找吃的。 明明吩咐了手下等自己信號一起围攻,为何直到此刻,一个人影都不见? 那些跟他一起从黑煞帮逃出来的“好兄弟”,竟然集体消失了! 他更没想到,自己纵横多年,最终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 轰! 苏白最后一拳,匯聚了全身残存的气力,狠狠砸在毛不力因绝望而失守的面门上! “咔嚓!”鼻樑骨碎裂的轻响被拳劲淹没。 毛不力满脸开花,鼻血混合著其他液体飞溅而出。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瞬间被黑暗与金星笼罩,意识陷入了混沌。 但这还没结束。 苏白深知补刀的重要性,强提一口气, 又是接连几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头脸、咽喉等要害! 嘭!嘭!嘭! 毛不力那魁梧的身躯终於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双眼圆睁,空洞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残留著最后的不甘与茫然,但生机已彻底断绝。 黑煞帮堂主,练皮境武者毛不力,死! 苏白身形猛地一滯,隨即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这一半是因为最后几下生怕打不死对方,近乎透支了气力。 另一半,则是因为肾上腺素剧烈分泌后的急速回落,以及……首次杀人带来的强烈生理与心理衝击。 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手掌传来的粘腻感和眼前静止的尸体,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竖起耳朵倾听。 这里按理不应只有毛不力一人。 方才激战时,他一直分神留意可能出现的偷袭,结果直到战斗结束,预期的围攻並未出现。 这诡异的情况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可半天下来,仍然一片寂静。 第17章 稟告镇抚司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稟告镇抚司 苏白强压住心中的波澜,迅速將毛不力的尸体拖进旁边更为隱蔽的破败院落角落。 一边处理,一边飞速思索。 “黑煞帮逃犯,堂主毛不力,武道第一境练皮境高手……发现此人踪跡,记小功一次,赏银五两!若能將其抓捕或击毙,记大功一次,赏银十两!” 镇抚司的悬赏告示內容在脑中清晰浮现。 一个大功! 苏白心跳微微加速。 一个大功,再加上一些运作,或许真的有机会破格晋升为正式差役!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知道那位陈东权,或许就有能力在某些情况下,凌驾於僵硬的条规之上。 “不过,我得找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才行,绝不能说是凭我现在的实力正面打死的。” 苏白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腰侧,眉头紧锁。 这是当前最大的难题。 都怪这身体的原主天赋太差,被公认无法修行武道。 父亲苏诚去世时,还有项叔等熟人知道前身的情况。 苏白必须小心隱藏自己突然拥有武力的事实,否则一旦引起有心人的探究,对他身怀的“秘密”產生兴趣,那將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如果我说,这毛不力本就伤势极重,逃亡途中饿极了来我家偷食物,被我藏在门后偷袭捅了一刀,然后我一路追踪,最终趁他伤重不支才將他杀死?” 苏白蹲在尸体旁,一边检查自己留下的痕跡,一边推敲著说辞。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毛不力尸体上,特別是面部,那些明显的、新鲜的拳击伤痕太过刺眼,不是一个“伤重不支”的逃犯能被一个“普通少年”用拳头造成的。 “不对……或许可以咬死,我只知道毛不力来偷吃的,我情急之下用刀刺伤了他,然后他逃跑,我追上去用石头砸、用拳头打,具体打在哪里,天黑慌乱我也记不清,反正最后他不动了。” 苏白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闪烁,反覆琢磨著细节, “至於他身上其他更重的伤势?我不知道,也许是他之前的旧伤,也许是逃跑时摔的撞的?又或者其他人干的。” 这个说法虽然仍有漏洞,但结合毛不力本就是受伤逃犯的身份,以及一个“为杀贼心切、慌乱中自卫”的少年形象,或许已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关键是,要表现出一半的“合理”和一半的“糊涂”,反而更不容易被深究。 想到这里,苏白不再犹豫。 他先是快速处理了一下现场明显的搏斗痕跡——主要是溅落在地上的少量血跡,用尘土和枯草掩盖。 然后,他费力地背起毛不力尚且温热的尸体,小心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径,潜回自己家中。 將尸体放在院內昏暗处,苏白目光落在毛不力那被他重拳打得塌陷变形的面部和胸膛。 他沉吟片刻,转身在路边寻来一块稜角分明、足够沉重的石块。 深吸一口气,他举起石头,朝著毛不力脸上、胸前那些明显的拳伤处,反覆用力砸去! 直到那些部位变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认最初是由拳头还是钝器造成为止。 偽造出更多“慌乱中用石头攻击”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苏白刚准备动身前往镇抚司报功,脚步却猛地一顿。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立刻转身,蹲在尸体旁,伸出手在毛不力湿冷僵硬的身体上仔细摸索起来。 一个堂主级的人物,又是逃亡状態,身上总会有点值钱东西吧? 然而,摸索一番后,他只从对方贴身衣物里找出一个浸了汗渍和血污的布包,里面装著约莫五十两散碎银子, 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好歹也是个堂主,居然这么穷……” 苏白有些失望地啐了一口,將银子揣入自己怀中。 蚊子腿也是肉,何况五十两对现在的他而言绝非小数目。 他转念又想起破绽,立即將毛不力身上的鲜血在厨房门口以及沿著院墙的地方洒落。 然后一狠心,对著自己身上就是几拳,直打的自己鲜血上涌。 苏白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 转身快步朝著镇抚司的方向奔去,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街巷之中。 ...... 深夜的南片区镇抚司,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轮廓在稀薄月色下显得格外森严。 门檐下悬掛的风灯,洒下一圈昏黄孤寂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几步见方的石板地。 按照镇抚司的规矩,每夜都需有一位差头、一位正式差役以及数名临时差役值守。 这夜间值守多是轮换,任务也清閒,只需人在衙署內待著即可, 因此到了二更天左右,值守的差役大多也就睡下了。 此时,不过一更天。 “篤篤篤!篤篤篤!” 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敲门声,猛然打破了镇抚司门前的寂静。 “是谁?!” 夜间,镇抚司的大门是紧闭的,只留一名临时差役担任门岗,铺盖也就设在门房內。 听到敲门声,那正倚著门框有些昏昏欲睡的临时差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下意识地握紧了靠在手边的腰刀刀柄,侧耳警惕地朝门外喝问。 “是我,苏白,临时差役!我有要事稟告!” 苏白的声音从厚重的门外传来,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急促与慌乱,还夹杂著些许奔跑后的喘息。 门內的差役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和同僚的身份,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 但听到那慌张的语气,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挪开顶门槓,费力地拉开一道门缝,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向苏白带著疑惑的问道: “原来是苏兄弟啊,这大晚上的怎么了?发生啥急事了?” 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著门外的苏白, 只见对方衣衫略显凌乱,额角似乎还有未擦净的汗渍。 苏白却来不及细说,只是用力推开门缝,侧身就往里挤,口中连声道: “我有大事稟告,我需要去找差头!” 苏白脸上写满了焦急,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著里面快步走去。 那门岗的临时差役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让开了身位, 待苏白的身影已经穿过前庭,朝著里面跑去时, 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 “这……到底出啥事了?” 他挠了挠头,看著苏白迅速消失的背影, 想了想,还是回身將大门重新关好, 然后也慢悠悠地朝著苏白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18章 找到项泉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找到项泉 镇抚司仅有一层办公之所,占地却极广,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显出沉肃的轮廓。 楼內最深处的区域,除了一年也难得现身两次的差司大人,便属三位差头的值房最为紧要。 今夜本该是王差头当值。 苏白踏入空旷的廊道,他来到王差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抬手叩响。 等了片刻,內里寂然无声。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几次,依旧无人应答。 “不在?” 苏白心下微沉,转身快步走向另外两位差头的值房。 李差头与陈差头的房间同样门户紧闭,叩之杳然。 其他差头房间也没人。 无奈之下,苏白只得在略显空旷的司內继续寻找能主事之人。 穿过一道月亮门,恰与一位差役的身影撞了个对面。 “你是?” 那人止步,灯笼稍举,昏光映出一张带著疑惑与审视的方脸。 苏白立刻认出,这是陈差头麾下的陈差役,虽不熟悉,但知晓其与陈差头有些远亲关係。 他压下心中急切,拱手行礼:“陈差役,我是苏白,临时差役。” “哦。”陈差役点了点头,目光在苏白身上扫过,语气平淡,“这么晚寻来,有何事?” “陈差役,我有要事需面稟王差头,不知他此刻去向何处?” 苏白不愿將毛不力之事告知眼前之人,此事干係不小,唯有直接报与差头方能安心。 “找王差头?” 陈差役眉梢微挑,审视的意味更浓,將灯笼柄换了个手, “有何事,你可先告知於我,我自会替你转达。” 一个临时差役,见了正式差役不直言其事, 非要找差头当面稟报,这让他心下有些不悦,也生出几分狐疑。 苏白皱了皱眉,借著灯光能看到陈差役眼中的疏离与隱隱的不耐。 他强压住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时间紧迫带来的焦虑,语气更坚定了几分: “实在麻烦陈差役了,但此事紧要,我必须当面稟报差头!” 说完,苏白转身就走。 丝毫不顾身后的陈差役难看的脸色。 按常理,值班差头夜间必在司內坐镇,极少擅离。 可今晚偏偏寻不见人。 真是倒霉。 苏白走出镇抚司高大的门楼,他站在石阶下,眉头紧锁。 不能等到明天。 毛不力已死,那些经验老到的仵作完全能推断出大致的死亡时间。 若此刻不报,拖到明日清晨,尸体状態变化,再行上报,自己恐怕难逃“延误稟报”甚至“隱瞒不报”的干係。 到时候功劳可会大打折扣。 眼下差头寻不见,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可信的正式差役代为通传或作证。 心思电转间,几个人影闪过脑海,最终定格在项泉身上。 项叔与他父亲是多年同僚,对自己也多有照拂,眼下看来是最可靠的人选,而且他知道项叔的住所。 …… 不多时,苏白穿过寂静的街巷,来到城西一片略显老旧的院落前。 他叩响了其中一扇木门。 “是谁?” 屋內传来略带警觉的问话声,正是项泉。 “项叔,是我,苏白。”苏白压低声音回应。 “吱呀——” 房门被拉开一扇,项泉已然披好外衣站在门內,手中还握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刀,显然警觉未消。 看到是苏白才收起防备。 “进来说。” 项泉侧身让开,目光迅速扫过苏白身后黑暗的巷道。 苏白闪身入內,反手轻轻掩上门。 “项叔,我有件紧要事,本想稟报今夜值班的王差头,可去了司里,没寻见人。”苏白开门见山。 “什么事?紧要到必须连夜报给差头?”项泉將短刀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同时也示意苏白坐,眉头微微蹙起。 “今夜,我撞见黑煞帮帮主毛不力了。”苏白沉声道。 “毛不力?!”项泉身体前倾,低呼出声,睡意全无,眼中闪过锐光,“你確定?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苏白点头,紧接著吐出更惊人的一句,“而且,我已將他杀了。” “什么?!” 项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苏白至多是发现了毛不力的踪跡,故而急於上报。 杀? 毛不力是何等凶悍的角色,岂是苏白这个年轻临时差役能对付的? 他与苏白父亲共事多年,对苏白的根底虽不说全然了解,也知他绝非能轻易格杀毛不力这等狠人的高手。 “你……你怎么杀得了他?” 项泉的声音因惊愕而有些乾涩,目光紧紧锁住苏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玩笑或慌乱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沉凝。 “项叔,空口无凭。” 苏白知道此刻解释再多也是徒劳,他站起身,语气果断, “您若不信,隨我去一看便知。毛不力的尸身就在不远处,见了尸体,一切自然分明。” ...... 苏白家中。 项泉蹲在尸身旁,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尺子,一寸寸扫过那些血肉模糊的创口、扭曲的四肢, 最后又抬起,落在站在一旁、衣衫沾尘、嘴角残留著未擦净血渍的苏白脸上。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脸上混杂著震惊、困惑,以及挥之不去的难以置信。 “苏白,”项泉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沉, “你老老实实告诉叔,你到底是怎么……杀的他?” 他特意在“怎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毛不力可是实打实的武道第一境练皮境高手,心狠手辣,搏杀经验丰富, 即便他项泉对上,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苏白? 一个满打满算才练武月余的雏儿,这怎么可能? “项叔,真是这样。”苏白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开始敘述,语速平稳却带著適度的余悸, “今晚我本来已经准备睡了,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的轻响。” 他指了指黑黢黢的厨房方向,继续道: “我当时心里一紧,以为遭了贼,就摸出枕边防身的匕首,光著脚,屏住呼吸悄悄靠了过去。屋里黑,我也看不清,就躲在厨房门边的阴影里等著。” “然后,等那道黑影摸索著从厨房门口出来的时候,”苏白做了个突然刺出的动作, “我来不及多想,也看不清是谁,只觉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就全力一刀捅了过去!” “很顺,刀子一下就扎进去了。”苏白脸上適当地浮现出回忆那一幕的紧张, “那人闷哼一声,紧接著我就觉得胸口像被大铁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堂屋的桌角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嘴里一股腥甜。” 他抹了抹嘴角: “可奇怪的是,他打飞我之后,並没有追上来补刀,反而转身就往院子方向跑,看样子是想翻墙逃走。我当时疼得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著。 但更怪的是……他跑到墙边,试了几次,居然……居然没翻过去! 动作踉踉蹌蹌,扒著墙头又滑下来,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第19章 记录案情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记录案情 “被你刺中?还翻不过院墙?挨了他一拳你还能爬起来跟他扭打?” 项泉打断他,一连串疑问拋出来。 就算毛不力早先在北区被镇抚司的人打伤过,可传闻伤势並未重到如此地步。 被苏白刺中一刀,也不至於连这种普通人都能翻越的矮墙都过不去。 更何况,苏白这身子骨,硬受练皮境武者含怒一拳,还能有余力再战? 这简直违背常理。 项泉满心都是疑竇,目光在苏白脸上和地上尸体之间来回审视。 “项叔,我也不知道啊!”苏白摊开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后怕, “当时就是这样。他挨了我一刀,转身就跑,然后在墙根那儿跟喝醉了似的,爬了好几次都上不去。我……我当时也懵了。” 项泉盯著他看了几秒,下頜线条绷紧,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继续说。” 苏白鬆了口气般,接著道: “我挨了他那一拳,您看我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和衣襟上的血跡, “满嘴都是血,胸口当时疼得钻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疼了那么一下,后来那股剧痛反而像是麻木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受伤了,我能打贏!不能让他跑了!然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就爬起来了。” 项泉微微頷首。 他经验老到,知道人在生死搏命的关头,热血狂飆之下,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实可能暂时忽略剧痛,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与凶狠,俗称“打红了眼”。 苏白这般描述,倒也算符合某种极端情况下的反应, 虽然发生在初出茅庐的他身上仍显突兀,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我衝上去就从后面扑倒了他,跟他扭打在一起。” 苏白比划著名,语气带著搏斗后的急促感, “他开始几拳真重,打在我肋骨上、肩膀上,我又吐了口血,觉得骨头都要断了,胸口现在还火烧火燎地疼。” 他下意识揉了揉胸口,咧了咧嘴。 “可是打著打著,我觉得他的拳头……没力气了,软绵绵的。我当时被他压在下面,手在地上乱摸,不知怎么的就摸到了一块半截砖头还是石头。”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当时我也没想到”的狠劲: “我抓住石头,趁他再次挥拳的空档,用尽全身力气,对著他侧脸就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他当时就哼了一声,动作明显僵住了,好像被打懵了。 我哪敢停手,赶紧又连著砸了好几下,脑袋、太阳穴……直到他彻底没了动静,鬆开手,我才敢停下来。” 他喘了口气,最后补充道: “还有,项叔,他刚跑出厨房门口的时候,借著一点点月光,我瞥见了他的侧脸,虽然很快他就跑进院子阴影里,但我看清了,就是通缉令上毛不力的样子! 所以我杀了他之后,才赶紧想去镇抚司报告。” 苏白適时地流露出一丝事后的恐惧与庆幸,身体还微微颤抖了一下。 “嗯。”项泉从鼻腔里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重新蹲下身,不顾血腥,用手指谨慎地拨开尸体头面部凝结的血块和碎肉,仔细检查。 確实,面部和颅骨有多处明显的钝器打击伤痕,皮开肉绽,骨裂凹陷,与苏白描述的用石头猛砸吻合。 而尸体其他部位,除了旧伤痕跡,也有几处较新的锐器刺伤和扭打造成的瘀伤, 虽然部分伤口因为后来的砸击而变得模糊难辨,包括那张脸也已经破损得难以一眼认出。 但这在项泉看来不算大问题,镇抚司自有手段確认身份。 项泉沉默著,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外的打斗痕跡——地上蹭开的血跡、墙角散落的碎屑,又回想苏白的每一句说辞、每一个表情。 逻辑上,似乎能勉强串起来,最大的疑点依然是毛不力为何会被苏白轻易刺中, 以及其后表现出的反常虚弱。 但江湖事无奇不有,或许毛不力在遭遇苏白之前, 又经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导致伤上加伤、状態奇差呢? “苏白,你说你挨了毛不力好几拳,”项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让我看看伤势严不严重。我这还有点治疗內伤淤血的好药,要是伤得重,先给你用上。” 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著长辈的关切。 苏白没有犹豫,立刻脱下沾了血污的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青紫的上身。 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胸口、肋侧、肩臂多处瘀伤,顏色从深紫到青黑不等, 有些地方还微微肿起,正是遭受重拳击打后的典型模样。 项泉凑近仔细查看,甚至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处瘀伤边缘。 触手坚实,瘀血深嵌,绝非短时间內能偽装出来的。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大半——这伤势,的確是练皮境武者拳头造成的劲力渗透所致。 看来,苏白所言非虚,虽然过程离奇,但结果摆在眼前。 看著项泉眼中最后那点审视终於化为认可,苏白悬著的心才算真正落地。 连项叔这样的老差役都没能看出破绽,这番布置应该稳妥了。 “很不错,苏白。”项泉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讚嘆,也有感慨, “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今天这般……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他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不过,你今天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下次万万不可再如此鲁莽!否则,躺在这地上的,很可能就是你了。练皮境,终究不是你现在能正面硬撼的。” “谢谢项叔关心,”苏白穿上衣服,语气诚挚,“可能……也是我爹在天有灵,保佑了我吧。” 苏白脸上適时地浮现一丝哀戚与庆幸交织的神色。 “行了,这事干係重大。既然你没找到值班的差头,眼下也只能先等等。” “我先带你做个初步的情况记录和现场勘验笔录。等天亮了差头回来,再正式呈报。” “好!那就全拜託项叔了。”苏白心中一宽,语气带著感激。 他找项泉来,求的不正是这个? 只有经过正式差役的见证、记录在案, 这击杀毛不力的功劳才算板上钉钉,不至於被他人冒领或横生枝节。 第20章 陈差头来了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陈差头来了 镇抚司,案件受理处。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將伏案书写的人影拉得悠长。 项泉笔尖停顿,吹了吹纸上未乾的墨跡,然后將记录著毛不力案件始末的书页仔细理齐。 “行了,既然弄完了,你就早点回去歇著。明天记得及时来上差,到时候我带你去找差头。”项泉站起身,走到墙边那排厚重的橡木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將案卷妥善放入。 “好,谢谢项叔。”苏白也隨即站起,恭敬地应道。 “小事情。”项泉转过身,走回案边,又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取出一张盖著红印的单据,“对了,这个回执你拿著,是报备过的凭证。” “是。”苏白点点头,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意义重大的纸片,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纹理和微凉的墨跡。 他小心地將回执折好,放入怀中贴身的內袋。 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著期盼开口:“项叔,我想问问……我这次,算是立了一个大功吧?有没有机会,升为正式差役?” 项泉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正常情况来说,单一个大功,想要直接擢升正式差役,分量……还稍微差那么一点火候。” 他看到苏白眼中亮光黯了黯,话锋隨即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过,事在人为。你得去找人,找对了人,使对了劲,就有希望。” “那我应该找谁?”苏白精神一振,连忙追问,身体也不由自主向前倾了倾。 项泉看了看门口,確认无人,才更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咱们这片的三个差头,你都可以试试。王差头这人,板正,规矩,眼里揉不得沙子,想走他的门路,难。陈差头……” 项泉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苏白看不懂的复杂, “他门路最广,手腕也活络,你是知道的。至於李差头,平时像个闷葫芦,不怎么理会琐事,但资歷最老,听说背景也不简单,或许……也是个选择。” 苏白认真地点了点头,將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还好有父亲早年结交下项叔这份人情。 否则,这等关乎前程升降的关窍, 旁人即便知道,又岂会轻易对他这个临时帮役和盘托出? 离开镇抚司那扇厚重的大门时,天色已是一片墨蓝,几颗疏星隱隱闪烁。 夜风带著凉意拂过面颊,苏白却觉得胸中一片火热,舒畅极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回执,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光明的前程。 只要天一亮。 只要功劳正式確认。 那身象徵身份与未来的正式差役服饰,似乎就已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了。 …… 苏白並不知道,就在他和项泉前一后脚离开案件受理处不久。 一道穿著差役服、步履匆匆的身影,便悄然走了进来。 正是陈差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內几排高大的卷宗柜,似乎对这里的布局极为熟悉。 很快,他就在“已归档,待核验”的区域內,找到了关於毛不力的那份新鲜案卷。 他迅速抽出那几张墨跡尤新的书页,就著油灯飞快地瀏览起来。 灯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著兴奋与算计的神色。 末了,他將那几张纸小心折起,塞入自己袖中,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便脚步轻快却无声地离开了镇抚司,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苏白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睡,连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起修行都暂且搁下了。 他早早起身,用冷水用力抹了把脸,胡乱塞了几口昨夜剩下的冷硬麵饼,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来到镇抚司所在的街巷时,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衙门那对石狮子在晨靄中静静蹲踞,朱红色的大门已经开了一扇。 校场里,已经到的同僚不算太多,三三两两地聚著低声说话,或整理著身上的佩刀与绳索。 老王还没见踪影,倒是孙候已经到了,正倚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打著哈欠。 “苏兄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得可比往常还早一刻呢!”孙候眼尖,看见苏白进来,便扬手招呼,脸上带著惯常的、有些懒散的笑容。 “孙哥。”苏白快步走过去,点了点头应道,脸上那抹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让他的眼睛在晨曦中显得格外亮。 “哟呵?”孙候上下打量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怎么了这是?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发生啥好事了,快给孙哥说道说道?”他凑近了些,用肩膀撞了撞苏白。 “没事,真没事,”苏白摆手,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等会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啥事啊?还神神秘秘的!”孙候被他这態度弄得心痒,不依不饶地追问,“咱俩这关係,还不能说?快告诉我,不然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真不能说,孙哥。”苏白这回果断地摇头拒绝,脸上却还是笑,“反正是好事。” 若是別的事情,他或许就说了。 但升迁之事,在尘埃落定之前,必须保密,这是他昨晚就反覆告诫自己的。 “咦?陈差头今天怎么也来得这么早?” 不知哪个眼尖的差役低声喊了一句。 原本有些鬆散嘈杂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陈差头那熟悉的身影,正从二堂的月亮门后转出来,步履比平日似乎更要急促几分,径直朝著前方正堂走去。 苏白和孙候也连忙站直身体,收敛了神色。 苏白看著陈差头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本想现在就上去,將昨日立功之事稟报,但念头一转。 还是等项叔来了再说吧。 有项叔在场佐证,自己说的话,应该更能取信於人,也更为稳妥。 他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陈差头消失的方向,静静等待著。 第21章 被潜的苏白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被潜的苏白 许是知道了陈差头提前到来,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在差役们之间瀰漫开来。 不少原本还在慢吞吞整理衣冠、吞咽早食的差役, 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院子里脚步声变得密集而略显凌乱。 不一会儿,除了少数几个实在迟到的,大部分差役都已到场, 按照平日的大致队列站好,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低低地嗡嗡作响,猜测著今日有何要事。 紧接著,前院通往后堂的通道里,又传来两道沉稳而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眾人下意识屏息望去,只见王差头和李差头前一后走了出来。 王差头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李差头则还是那副有些疏淡、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致的模样,眼皮半耷拉著。 三位差头碰头,站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低声交谈了几句。 王差头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陈差头脸上带著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李差头则只是偶尔点下头。 片刻后,李差头向前踱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院子里所有的嘈杂像被一刀切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同僚,”李差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聚集诸位,是要宣布一件好事。昨夜,我镇抚司有差役,发现了黑煞帮贼首、堂主毛不力的踪跡,並成功將其击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轰——!”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差役人群中炸开! “什么?!毛不力?那个悍匪头子?死了??” “谁干的?我的天!这是走了什么滔天大运!” “哪位兄弟这么猛?单枪匹马乾掉了毛不力?不可能吧?” “会不会是某位差头亲自出手了?没听说昨晚有大规模调动啊……” “这功劳……了不得啊!” 震惊、羡慕、好奇、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探究,左顾右盼, 试图从同僚脸上找出那个“幸运儿”的痕跡。 苏白心中也是微微一惊,隨即一股热流涌上。 这么快就公布了? 是项叔已经上报了吗? 效率真高! 他左右张望,寻找项泉的身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 项叔已经悄然站在了队列的第一排侧方,身影半掩在廊柱的阴影里。 等这事落定,一定要好好谢谢项叔! 苏白心中篤定。 “我靠!苏兄弟,听见没?毛不力啊!居然被人干掉了!为什么不是我撞上!”旁边的孙候捶胸顿足,一脸如丧考妣,仿佛错失了千载难逢的仙缘,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孙哥,没事,別灰心,”苏白儘量压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安慰道,可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机缘就砸你头上了。” “哎!但愿吧!这等好事,八辈子也难遇一回啊!”孙候仰天长嘆,满脸的生无可恋。 苏白只能附和著点头,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即將到来的表彰上。 “好了,大家安静。”李差头再次开口。 场中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著听下文。 “毛不力伏诛,乃是大功一件,按例,当奖赏有功之人。”李差头展开手中一张簿册,目光落下,“现在,我点到名的,站到前面来。” 苏白精神一振,眼神瞬间亮如晨星,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挺直。 “苏白……” 来了! 他心跳如擂鼓,迈步而出就要走上去。 “项泉,陈东权,陈昌平……” 李差头的声音平稳地继续念出三个名字。 苏白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瞳孔猛地收缩,瞬间放大。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项泉?陈东权?陈昌平? “苏白……提供有效线索,並参与战斗中的协助……临时差役陈东权,在战斗过程中,意外刺中毛不力胸口一刀,为这次诛杀立下大功……” 李差头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苏白混沌的脑海中炸裂,却又无比清晰地迴荡。 一瞬间,所有的期待、喜悦、对未来的憧憬,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那愤怒如此猛烈,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逆流,指尖冰凉。 “苏白?苏白!快上去啊!就差你了!发什么愣,快站上来!”旁边,孙候急切的声音传来,还带著替他高兴的催促,用力推了推他的胳膊。 苏白猛地回神。 这才发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前方,项泉、陈东权、陈昌平三人已经站在了李差头身侧。 项泉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朵花。 陈东权和陈昌平则並肩而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略显谦逊的微笑,目光扫过苏白时,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苏白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被那股暴怒撑裂。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齦几乎咬出血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上前。 他的脸色苍白,唯有眼底燃烧著两簇冰冷的火焰。 苏白走到那三人旁边站定,与陈东权之间隔了一个身位。 他没有看李差头,也没有看台下黑压压的同僚。 他的目光,先是如刀子般射向项泉。 项泉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然后,他慢慢转向陈东权和陈昌平。 那两人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笑容微顿,隨即却更加“坦然”地回望过来, 陈东权甚至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那眼神仿佛在说: “怎么?不服气?” 苏白的拳头,在宽大袖袍的掩盖下,早已捏得死紧。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微微颤抖著。 好好好…… 是他自己太天真了。 已经自认为足够小心了,结果还是被人玩了一道。 第22章 气炸的苏白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气炸的苏白 待宣布完奖励,苏白面无表情地回到队伍中,脚步略显僵硬。 一旁的孙候凑过来,脸上还带著替他不值的余韵和一丝羡慕,用力拍著他肩膀: “苏兄弟,別板著脸了,好歹有五两银子呢!也算因祸得福……哎,不过陈东权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他絮絮叨叨地说著恭喜和安慰的话。 苏白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泥沼,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那五两,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嘲弄著他的拼死搏杀。 他一直沉默地站著,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直到上面李差头讲完今日的安排,宣布散值。 人群开始鬆动,嘈杂声再起。 苏白终於动了。 他不能再等,必须去问个明白,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咽下这口恶气! 他没有走向李差头,也没有去看远处正被几个差役围住道贺、意气风发的陈东权。 而是径直穿过院落,走向那间他平日很少靠近的差房——陈差头的办公处。 “陈差头。” 苏白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將门轻轻关上。 木门合拢的“咔噠”声,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屋內顿时显得有些昏暗和压抑。 陈差头正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份卷宗,闻声抬头。 “嗯?是苏白啊,怎么了?”他放下卷宗,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白走到案前站定,没有拐弯抹角,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想知道,明明是我一个人发现、追踪,最后亲手击毙的毛不力。为什么功劳簿上,会多出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看著如此直白、几乎算得上质问的苏白,陈差头脸上那层严肃突然裂开,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玩味和淡淡的嘲弄。 “苏白啊,”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打著光滑的桌面,“既然你直接来问我,没去找李差头,也没去闹……那我觉得,该知道的,你心里应该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这话像是默认,又像是敲打。 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清晰: “陈差头,事到如今,大家心知肚明。我也相信,您这边什么都做好了收尾,证据、口供,恐怕都天衣无缝。我苏白这次……认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才艰难地吐出下一句:“但,给我的……不够。” 他来这里,早已不是奢望翻案。 实力不足,背景全无,对方又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巧取豪夺,闹翻只有死路一条。 他来,只为爭取一点现实的“补偿”,儘量捞回些许本钱。 “哼!”陈差头的脸色陡然一变,先前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锥子般刺向苏白。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什么你认栽?什么不够?给了你通报线索的奖励,这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官腔特有的冰冷和压迫感, “苏白,我告诉你,这是公家的事!功过赏罚,自有规矩章法,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討价还价?你把镇抚司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字字鏗鏘,义正辞严,仿佛苏白才是那个贪得无厌、不识抬举的小人。 苏白的脸彻底沉了下去,袖中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无耻!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他已经退了一步,只求一点实际的好处,对方却连这点残渣都不愿施捨,还要站在道德和规矩的制高点,將他最后一点尊严也踩进泥里! 真他妈操蛋! …… 苏白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深深地看了陈差头一眼,然后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已经懒得再说任何话了。 他去闹? 收尾肯定收好了。 也许是因为尸体是他家里那发现的。 所以绕不过他。 才给了他一点东西。 不然,可能一点都不给都有可能。 他也没去问项泉,没必要。 项泉也没来找他,估计也没脸吧。 整整一天的巡街,苏白都沉著脸。 孙候凑过来,好奇地打听昨夜具体的细节,想知道他怎么“协助”的,苏白也只是木然地摇头,用“没什么好说”、“就是运气”之类的话隨意敷衍过去,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实力弱小,果然是原罪! 若是实力足够,他何须忍气吞声?今夜就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若是实力足够,他何须隱藏?大可以展露锋芒,谁敢轻易贪墨他的功劳? 一天巡街下来,苏白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 他摸出一个粗糙的小布包,里面是昨夜从毛不力尸体上摸出来的五十两银子。 再看向脑海中的献祭天平。 五十年份老山参须足三两,完整豹胆一份…… 虎豹劲圆满。 能让他更快进入武道二境。 可祭品还差五十两银子! 就因为陈差头他们,他不仅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正式差役身份和那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功劳,连凑足修炼资源的路,也被硬生生掐断了一大截! “砰!砰!砰!” 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终於衝破理智的堤防。 苏白低吼一声,衝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拳头像是不知疼痛般,狠狠地、一次次砸在粗糙坚硬的树干上。 树皮碎裂,木屑刺入拳峰,渗出鲜血,他却恍若未觉。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小院里迴荡,伴隨著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今天气得要爆炸,却只能对著这不会说话的树木发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毛不力伏诛的消息,起初確实在坊间和衙门里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和议论,但就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终究会散去。 镇抚司很快恢復了往日的节奏,琐碎的案子,重复的巡街,仿佛那夜的血战从未发生。 最近確实没什么大事发生。 除了,那个叫陈东权的傢伙,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正式差役服饰,腰牌鋥亮,在衙门里走动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偶尔看向苏白时,眼神里会掠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混合著得意与轻蔑的笑意。 苏白看在眼里,每次都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气得要死,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將所有的愤懣,连同汗水一起,狠狠砸进每日更加疯狂、更加拼命的修行之中。 第23章 再行黑市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再行黑市 “不行!我必须得想办法!” 几天时间的疯狂修行,让苏白的实力在痛苦中更进一步。 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酸痛与隱隱的增长,气血搬运也快了一丝。 然而,大成的《虎豹劲》终究只是一门基础功法, 对武道第二境“练肉境”的修行加持,缓慢得令人心焦。 他必须儘快凑到剩下的五十两银子,购买老山参和豹胆,才能加速衝击练肉境,真正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 苏白阴鬱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瞄向了黑市。 那里龙蛇混杂,交易见不得光,风险不言而喻。 可那里也是最快获取银子、甚至可能“捡漏”的地方。 富贵险中求,他已別无选择。 当晚,月色被薄云遮掩。 苏白换上那身不起眼的黑衣,仔细戴好上次用过的黑色头套,对著模糊的铜镜检查无误后,才深吸一口气,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匆匆向著黑市的方向潜行而去。 黑市入口,依旧是那副光景。 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一左一右守著狭窄的巷口,目光冷漠地扫视著每一个来人,手里把玩著粗糙的短棍。 “入市交三个小钱,摆摊三十个小钱,交钱领牌子和火把。”左边的壮汉机械地重复著规矩,声音粗嘎。 苏白沉默地掏出早已备好的三十枚磨损严重的铜钱递过去。 对方掂了掂,隨手扔给他一个粗糙的木牌和一支用油脂浸过的简陋火把。 苏白熟练地接过,擦亮火折点燃火把,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找位置摆摊。 他举著火把,在拥挤、阴暗的巷道里慢慢走著,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大部分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卖著来路不明的药材、锈跡斑斑的刀剑、或是些奇奇怪怪的“古物”。 上次那个胆大包天卖盔甲的摊主,今夜没见著踪影。 走走停停,火把的光晕在两侧简陋的摊位和沉默的人影间晃动。 突然,苏白的脚步在一个摊位前微微一顿。 这个摊位的摆设和他当初卖《虎豹劲》时如出一辙。 简陋的地面上只铺了一块脏兮兮的粗布,布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本册子,书页泛黄卷边。 摊主是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汉子,即便蹲坐著,也能看出骨架宽阔。 他脸上蒙著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不像其他摊主般低垂或叫卖,反而一直在不停地、警惕地打量著过往的每一个行人,眼神里似乎藏著焦躁。 苏白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在摊位前蹲下。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册子模糊的封面。 “卖秘籍?什么秘籍?”苏白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子午透骨针》。”高个子摊主立刻低声回答,声音从蒙面布后透出,有些闷,语速很快。 “能验货?”苏白问,这是黑市买秘籍的规矩。 “看三页。”高个子言简意賅,伸手將那册子往前推了推。 苏白点点头,將火把插在一旁的砖缝里,俯身小心地翻看起来。 第一页,开篇便是对这门功法的介绍: “子午”意指人体气血运行於不同经脉的关键时辰,亦暗指要害。 “透骨”二字,则直接点明了其追求的效果,以细小尖锐之物,穿透皮肉,直伤筋骨,甚至破开护体內劲。 文字间透著一股阴狠毒辣的意味,是一门专走偏锋的暗器法门。 第二页,开始详细讲述功法所需的器具与基本要求。 主要是使用特製的银针,册子上强调,最好使用纯度较高的白银制针,因其质地特性,穿透力和对某些阴寒內劲的破防效果更佳,是发挥“透骨”威力的上选。 旁边还用简陋的线条画了几种针的形制。 第三页,则触及了这门暗器的基础要义,讲述了如何用特殊手法捻针、运劲、以及最初级的指腕发力技巧。 图文虽粗陋,但所述原理却让苏白看得眼前一亮,心神不由沉浸其中。 当他下意识地想翻动书页,看看后续是否还有关於更精妙手法或配套心法的內容时,一只骨节粗大的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將册子夺了回去。 “行了,买不买?”高个子摊主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眼神紧紧盯著苏白。 “多少钱?”苏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这功法,十五两银子。”高个子报出一个价。 “太贵了,”苏白立刻摇头,语气带著挑剔与还价,“一门正经的內功心法,在黑市差不多也就这个价。你这针法,再好听也是旁门左道,用的还是损耗不小的银针,实用起来花费更高。” 高个子本就是漫天要价,闻言也不恼,只是生硬地回道:“那你出多少?太低不卖。” “五两?”苏白试探。 “最低十二两,不然免谈。”高个子语气转冷,似乎觉得苏白在消遣他。 “八两?”苏白加了点。 高个子不答,只是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显然有些生气。 “十两怎么样?”苏白见火候差不多,给出了一个他认为相对合理的价格,“这个价在黑市买这种偏门技法,算是合適了。卖不卖?而且,我还得担心你后面是不是真的全本呢。” 高个子犹豫了一下,道:“黑市买东西就这样,钱货两清,后面真不真也不能给你看。你要就要,十两……可以。”他似乎急著脱手。 见他要卖,苏白心中迅速盘算。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缺钱的很。 但若这秘籍是真的,还是有必要买下来,多点手段护身值得一赌。 “行吧。”苏白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靠近,袖口相碰。 苏白感觉到对方粗糙的手指將一本册子塞进自己袖中,他则迅速將早已准备好的、用布缠好的十两碎银递了过去。 触感交接,一触即分。 钱货两讫。 高个子拿到银子,甚至没有查看,立即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没入黑市深处涌动的人潮阴影里,消失不见。 苏白站在原地没动,迅速將袖中的册子取出,就著火光,直接翻到刚才未能看到的后面部分。 心跳微微加速——如果后面是空白,或者胡言乱语,他或许还能凭藉对黑市地形的熟悉和对那高个子体型的印象,试著追索一下。 后面的內容確实不多,只有寥寥数页。 苏白一目十行地快速掠过,里面记载了一些针对不同距离、不同角度的发射手法,以及淬毒与保养银针的粗浅法门,虽然不算精深,但体系完整,不像是胡乱编造。 就在他看完最后一页,心中稍定之时—— 【子午透骨针:未入门→入门】 【祭品:精铁三两】 两行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字跡,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秘籍册子之上。 成了! 苏白心头骤然一松,一股微热的欣喜涌上。 有系统认定,那这门暗器就彻底没问题了。 十两银子,没有白花! 所需的“祭品”是精铁一斤,这虽然也是值钱东西, 但价格相对稳定,市价大约也就是三两银子,完全在他承受范围之內。 不过眼下不急,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四周。 那高个子摊主离开后,这个位置正好空了出来。 苏白毫不犹豫,直接走到那空位,將手里的火把重新插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並排放在那块脏布上。 一本是他卖过一次的《虎豹劲》,这次还多了到大成的修炼心得,是他来银子的主力。 另一本,则是刚刚到手的《子午透骨针》。 第24章 黑市收穫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黑市收穫 一晚上的黑市之行,终於有了收穫。 苏白如愿以偿,再次售出了一份《虎豹劲》秘籍。 这一次,因为附带了武者大成的体悟心得,价值陡增,一份便卖出了足足五十两雪花银。 沉甸甸的银两入手,距离他筹集目標,便只差最后十两了。 走出那间充斥著各种不明气味的交易小屋,夜风一吹,苏白心头盘算著,竟不免生出一丝后悔。 方才在黑市里,一时没忍住,花了十两银子买下了那套名为《子午透骨针》的暗器手法。 若是没花这笔钱,此刻便已凑齐了。 但转念一想,钱財乃是身外之物,总能再想办法去赚。 可一门合適的武技,尤其是这种偏门阴狠、適合防身保命的暗器手法,却是可遇不可求。 在黑市这种地方,错过了,下次未必还能遇见。 如此一想,苏白心里便又平衡了不少,觉得这笔买卖不算亏。 交易既已完成,此处便不宜久留。 苏白將银两贴身藏好,紧了紧衣袍,低头融入了黑市街道上稀疏了不少的人流,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来到黑市那处隱蔽的出入口,苏白依照规矩,將进门时领取的、代表临时身份的粗糙木牌,以及那支用以照明的火把,一併交还给守在门洞阴影里的那名彪形大汉。 大汉面无表情地接过,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木牌,確认无误后,隨手丟进身旁一个木箱,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抬起眼皮,瞥了苏白一眼,例行公事地提醒道:“出了这门,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黑市概不负责。” 苏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更加浓重的夜色之中。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出黑市范围不久,门洞內侧的阴影里,又一道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踱了出来。 此人脸上蒙著一块深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透著贪婪与狠厉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略一停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苏白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隨即身形一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而安静地尾隨了上去。 把守门口的大汉自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但他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出了黑市,风险自担,这是规矩,也是常识。 他们只负责门內的“秩序”,至於门外黑暗中发生什么,那是他人的命数。 多管閒事,在这行当里活不长。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年轻、独自行动的“肥羊”,远比他们想像的要谨慎得多。 苏白深知人心险恶,早已养成了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並未因为交易完成而放鬆,离开黑市后,每走过一个巷口拐角,都会借著侧身或整理衣襟的动作,极为自然地向后快速瞥去一眼,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捕捉著身后的动静。 走过两条昏暗的、堆满杂物的巷道后,苏白的心便沉了下来。 那种被尾隨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清晰而明確。 对方的目的,显然就是他。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苏白心中暗忖,並无太多意外。他接连两次来黑市售卖秘籍,且都顺利成交,银钱往来,落在有心人眼里,无异於小儿持金过市。 被人惦记,实属正常。 “只有一个人?还是说……有同伙在更远处策应?” 苏白的神经绷得更紧,脚步看似依旧匆忙,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容易发力或闪避的位置,耳朵全力倾听著身后乃至周围的一切细微声响。 又谨慎地穿过了几个岔路口,藉助地势和阴影的掩护,苏白通过几次快速的观察和聆听,基本確定了跟踪者的数量。 “確定了,就一个人。”这个判断让他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独狼往往更凶残,因为无需顾及同伴。 心念电转间,苏白迅速观察了周围环境。 前方不远,恰好是一条僻静的、少有人至的死胡同。 青砖墙壁高耸,尽头被一堵破败的矮墙封死,月光只能吝嗇地洒下几缕,更显阴森。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再前进,反而在这死胡同入口往里几步的位置,猛地停了下来,背对著来路,肩膀似乎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脸上也迅速调整出一副惊慌失措、仿佛误入绝境的惶恐表情。 他相信,这个地方,身后那位“朋友”应该会很满意。 “停了?” 刚跟著拐过弯,追到胡同口的魁梧蒙面汉子,见到目標突然止步,心头也是一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苏白僵硬的背影,以及这条幽深寂静的死胡同。 “难道……这小子在这里有埋伏?或者有接应?” 蒙面汉子心中警铃微响,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胡同两侧的墙壁屋顶,以及那几个堆在角落、散发著霉味的破筐烂木。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条街道他有些印象,临近乱葬岗,本就住户稀少, 入夜后更是鬼影子都难见一个,何况是这条一眼望到头的死胡同。 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破墙的呜咽。 既然不像有埋伏…… “哼,定是这小兔崽子慌不择路,自己跑进这绝地里来了!” 蒙面汉子心中大定,再看向苏白时,只见那少年身体微微颤抖,侧脸上依稀能看出惊恐的神色,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想到这里,蒙面汉子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释放的贪婪与杀意。 脸上蒙著的面巾微微起伏,露出下面狰狞笑意的轮廓。 “敢来黑市卖武道秘籍,还带著心得,要么是走了狗屎运捡到的,要么就是家里藏著武者的遗泽……不管哪种,合该老子发財!” 蒙面汉子心中盘算著,目光如同剔骨刀般在苏白身上刮过,评估著猎物的价值。 “看这身板年纪,毛都没长齐,绝不可能有练皮境的实力!在这汾江县,这般年纪若真有练皮境修为,早就被各大家族抢著供养了,何须来黑市卖秘籍换这点散碎银两?” 第25章 乾脆利落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乾脆利落 而他,可是实打实的练皮境武者! 虽然只是初成,皮膜坚韧,力量速度远超常人,对付一个半大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次行动,在他眼中已是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一声恐嚇。 这蒙面汉子显然也是老江湖,深知“反派死於话多”的道理,更明白狮子搏兔亦需全力的古训。 杀意,在寂静中陡然沸腾! 他右手迅速探向腰间,寒光一闪,一柄尺许长、刃口带著暗哑血槽的锋利匕首已然握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中更稳,眼中迸发出志在必得的凶光与即將得手的欣喜。 脚步猛地一踏地面,积年的灰尘被震起一小片。 魁梧的身形如猎豹般躥出,直扑数步之外的苏白! 速度快得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丝尖锐的微啸,那闪烁著寒光的锋刃,毒蛇吐信般径直刺向苏白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一刺,狠辣、果决、迅猛, 力求一击毙命! 然而...... 就在匕首尖即將触及苏白衣袍的剎那, 异变陡生! 看似惊恐僵直、背对敌人的苏白,身形如同鬼魅般,以毫釐之差向左侧骤然一侧! 动作迅捷如电,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与精准,仿佛早已预演过千百遍。 与此同时,苏白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袖口之中,一道更加冷冽的寒光悄无声息地滑落,被他稳稳握在掌心。 那赫然也是一把匕首,样式寻常,却在月光下映出他冰冷沉静的眼眸。 没有呼喊,没有怒喝。 只有匕首刺破皮肉、割开喉管时,那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响,以及隨后喷溅而出的温热液体。 魁梧大汉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原本充斥著贪婪与杀意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怒吼,想要质问,想要发出临死前的哀嚎或是咒骂, 但所有声音都被那道精准切开的气管与血管无情地扼杀在脖颈深处, 只化作一阵急促而可怖的“嗬嗬”声,伴隨著汩汩涌出的暗红色血液。 他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无力地脱手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如同燃尽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轰然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兔起鶻落,生死已分。 一击得手,苏白脸上没有丝毫解决强敌后的鬆懈或激动,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冷静。 他深知补刀的重要性,尤其对方是和自己同境界的练皮境武者,生命力远比常人顽强。 没有丝毫犹豫,他握著那柄刚刚饮血的匕首,俯下身,对准大汉的心口、咽喉等要害位置,又乾脆利落地连捅了数刀。 直至確认对方再无任何生还可能,呼吸心跳彻底停止, 他才停下了动作,缓缓直起身。 这个魁梧大汉,论真实修为境界,与他一样,同属练皮境。 可这场遭遇战,却结束得如此迅速,对方几乎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 “纯属吃了大意的亏。” 苏白在心中冷静地评判。 不管对方之前如何告诫自己要小心,但面对他这样一个外表年轻、看似慌乱的“肥羊”,骨子里的轻视是必然的。 武者相爭,生死往往並不取决於招式来往多少回合, 而在於谁更冷静,谁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谁……更不惜命,更懂得如何杀戮。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血腥气。 苏白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依旧无人。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魁梧大汉尚有余温的胸前衣襟內,一阵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將其扯了出来,是一个用黑色粗布缝製的小包裹,入手有些分量。 借著朦朧的月光,苏白看了一眼尸体上那几处明显的利刃创伤。 在大乾,立国已逾千载,如今世道早不復开国时的清明,听说外界烽烟时起,叛乱不绝。 好在他们这汾江小县城还算偏安一隅,维持著表面的安寧。 杀人毕竟是重罪,镇抚司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官差,若真查起来,也是一个麻烦。 为了减少麻烦,苏白起身在胡同角落寻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 他回到尸体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隨即举起石块,对准那几处匕首造成的创口,用力砸了下去。 皮开肉绽,骨骼碎裂,原本清晰的刃伤很快变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认最初的凶器特徵。 做完这一切,苏白才丟开沾血的石块,拿起那个黑布包裹,不再多看地上的尸首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这一次返家,路上再无波澜。 …… 家中,油灯如豆。 苏白熟练地用火摺子点燃了那盏缺了口的旧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屋內的黑暗。 他在唯一的破木桌前坐下,打开了那个染著些许暗红的黑布包裹。 包裹里东西不多,一些散碎的银子,一小串铜钱,此外別无他物。 苏白將银钱倒在桌上,就著灯光仔细清点。 碎银加起来约莫五两,铜钱四十枚。 “才这么点?”苏白心中微微一嘆,有些失望。 看来这打劫的也不是什么富裕之辈。 这点钱,距离他的目標还差得远。 难道……又要去找孙候借钱?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之前开口借钱,是因为深感危机迫近,自己武艺未成。 如今自己好歹踏入了练皮境,有了一搏之力,情况已不同。 再者,借钱之事,可一而不可再,频繁开口,不仅自己面上无光,也容易惹人生厌,坏了情分。 孙候虽仗义,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罢了,左右不过再等一个月。” 苏白將银钱重新收好,藏於隱秘处。 只要等到下个月衙门发放工钱,再加上这笔意外之財,便能凑够数目了。 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第26章 准备夜袭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 准备夜袭 接下来的几日,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苏白每日照常去衙门点卯上差。 有著孙候时不时的插科打諢,以及老王慢悠悠讲述的、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日子倒也並不难熬,甚至颇为平静。 下差之后,苏白便径直回家,闭门不出。 他將所有空閒时间都投入了修炼之中。 《虎豹劲》的运转愈发纯熟,气血在皮膜下奔流鼓盪,带来力量增长的真实感。 而新得的《子午透骨针》暗器手法,他也开始勤加练习。 不知道是否因为突破到练皮境后,对身体肌肉、筋骨的掌控力大大增强,这门偏重手法与巧劲的暗器功夫,他入门极快。 不过数日工夫,便已掌握了基础的发力与投掷技巧,指掌间运使几根寻常缝衣针,也能轻易没入寸厚木板。 但想要达到“小成”境界,按照秘籍所述,则需要配合特製的“透骨针”,並以独特法门长期温养练习,使之如臂指使,穿透力大增。 而製作那特製的“透骨针”,首要材料便是五两精铁。 五两精铁,市价便是五两银子。 苏白盘坐在家中,看著油灯下那本字跡古朴的《子午透骨针》秘籍,眉头微蹙,心中犹豫不决。 他摸了摸怀中那点有限的银钱,每一文都算计著用处。 五两银子,对他眼下而言,不是个小数目。 他很穷,实在捨不得。 可“小成”境界的子午透骨针,威力与入门时不可同日而语,据描述已具备相当可观的杀伤力,足以成为他一张隱藏的底牌。 是继续用普通钢针练习,等待財力充裕,还是咬牙投入,儘快形成战力? 利弊在心头反覆权衡,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苏白陷入沉思之际——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擂鼓般在他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外响起,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紧接著,一个流里流气、充满威胁意味的粗嗓门在门外高声叫骂起来: “苏白!苏家的小崽子!给爷滚出来!” “让你老实孝敬,你他妈跟爷装死是吧?这都几天了?钱呢!” “別以为天天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就能糊弄过去!得罪了我们猛虎帮,让你在这汾江县城吃不了兜著走!” “识相的赶紧开门!不然爷几个可就不客气了!” 叫骂声中,还夹杂著用脚踹门的闷响,以及另外几个附和叫囂的嗓音,显然来的不止一人。 苏白脸色骤然一变,眸中寒光闪过。 对面居然已经敢明目张胆找上门来了! 他迅速起身,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刺啦”声。 几步跨到门前,他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天光霎时涌入,照亮了门口堵著的四五个身影,皆是短打装扮,神態倨傲,正是猛虎帮的人。 领头那个,赫然是上次在文昌宫巡街时打过照面的泼皮头子,绰號“老六”的。 “猛虎帮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追到我家来要钱?”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挤出。 他挺拔的身躯堵在门口,目光如冷电般逐一扫过这几人。 领头的泼皮老六被那目光刺得一缩,眼神游移了一瞬,但隨即像是想起了背后倚仗,强行梗了梗脖子,挺起那瘦削的胸膛: “哼!苏白,我们...我们又没做什么,这不是听说你立了功,过来给你道喜两句怎么了?”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带著市井无赖特有的油滑腔调,“难不成,你苏大差役还准备欺压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不成?” “安分守己?平民百姓?”苏白周身气息骤然一冷,仿佛有寒气瀰漫开来。 他盯著老六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你们这些泼皮无赖,也有脸自称平民?滚!” 最后一声低喝,如同炸雷。 他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一!” 为首的泼皮老六被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锁住,心头莫名一慌,背上竟躥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感觉,竟比面对帮里脾气最暴戾的堂主时还要令人发毛。 他喉咙发乾,强撑著想要放句狠话,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哼…识、识相点…你就该、该老老实实…交钱…” “二!”苏白根本不等他说完,第二声数出,同时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老六终於扛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压力,脸色一白,剩下的话咽回肚里,转身拔腿就跑,脚步都有些踉蹌。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泼皮见状,哪还敢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慌张张地跟著一鬨而散,眨眼间就窜出了巷子。 …… 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拐进一个僻静角落,几个泼皮才扶著墙气喘吁吁地停下。 “六、六哥…啥情况啊?”一个跟班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那人…不就一个临时差役,听说才练武个把月嘛?刚才那眼神…怎地那么嚇人?我腿肚子都转筋了,感觉像是被…被堂主盯上一样。” “呸!”老六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仿佛要吐掉刚才的狼狈。 他缓过气来,羞恼交加,目露凶光,“眼神狠顶个屁用!一个没根没底的穷小子,真以为披了身差役皮,就能不把我们猛虎帮放在眼里了?” 他咬著牙,压低声音,语气狠毒:“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就找个晚上,摸黑去『拜访拜访』他,好好给他松松筋骨!” “这…六哥,”另一个跟班面露难色,怯生生道, “少帮主不是吩咐过,要等合適的机会,別轻举妄动吗?晚上他肯定在家,咱们要是衝进去…动静闹大了,怕是不好收拾……” “怕什么!”老六不耐烦地打断,三角眼里闪著阴冷的光, “他就孤家寡人一个,爹娘早没了。咱们蒙了脸,衝进去速战速决,狠狠打他一顿,叫他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打完就跑,谁知道是咱们干的?又不是真要他的小命。” 他环视几个跟班,语气带著威胁与蛊惑:“怎么,这就怂了?要知道这事情要是办好了,少帮主那儿少不了咱们的好处。一个废物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27章 寻仇之夜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 寻仇之夜 当晚。 通明巷浸在一片昏沉暮色里,两侧低矮的民宅檐角参差,偶有零星灯火从窗纸后透出,昏黄而黯淡。 巷子深处一间较为破败的屋舍,便是泼皮老六的家。 此时屋內油灯如豆,光影摇曳, 不止老六一人,昨日去寻叶闻麻烦的另外四个泼皮也挤在这狭小空间里。 桌上摆著几碟咸菜、半盘酱肉,以及一个粗糙的陶酒罈。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酒气和食物残味。 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捏著酒杯,凑近问道:“六哥,咱们今晚就动手?”他眼中闪著蠢蠢欲动又带些不安的光。 老六端起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灌下一大口酒,用袖口抹了抹嘴角: “早点好,怕什么?蒙著脸,他又看不清咱的脸。再备个麻袋,到时候往他头上一套,任他再横也抓瞎。”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其余三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狠劲儿: “放心,只是先打一顿,收点利息。终究不过是个临时差役,了不起打完咱们先往乡下躲一阵风头。” “行,就按六哥说的办!”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轻响,“不过一个临时差役罢了,得罪了六哥和少帮主,打他一顿算个逑!” “来,兄弟们干了!等再晚些,路上静了,咱们就出发!”老六举起碗,脸上浮起一层酒意的红晕,眼中却掠过一丝阴鷙。 三人碰碗,仰头灌下,浑浊的酒液顺著下頜滴落。 屋內响起粗嘎的笑声和含糊的嚼咽声。 “收利息?正好,我也想先收点你们猛虎帮的利息。” 忽然, 房顶瓦片传来极轻微的窸窣,一道黑影已悄然伏在檐上多时。 屋內浑浊的灯火透过窗纸,在那蒙面人面纱上投下模糊光影,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目光如刀,浸满厉色。 实力不足,本不欲过早动手。 可对方欺人太甚,步步紧逼。 猛虎帮那几个头目他暂且动不得,但收拾眼前这几个嘍囉,却易如反掌。 天刚擦黑,苏白便已潜行至此,伏於屋顶,將屋內五人的座位、状態一一辨明。 此刻,不再犹豫。 黑影如夜梟般悄无声息翻下屋檐,落地时仅带起几不可闻的尘埃。 下一瞬,他猛然前冲,一脚踹向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砰——!” 门板碎裂,木屑飞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谁?!” 老六几人正喝到酣处,骤闻巨响,俱是浑身剧震,手中碗筷“哐当”摔落。 几人慌慌张张站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谁敢来猛虎帮的地头撒野? 他们脑中闪过惊疑。 然而来人根本不答。 黑影破门而入的剎那,手中已翻出一柄短匕,寒光乍现,直刺向离门最近的那个尖嘴泼皮! 那泼皮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传来冰凉刺骨的剧痛。 他愕然低头,看见匕首没入又抽出,带出一股温热血箭。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瞳孔迅速涣散,软软瘫倒在地。 剩余几人魂飞魄散,顿时如没头苍蝇般四散,只想夺路而逃。 他们平日欺压良善、聚眾斗殴虽是常事,可何曾见过这般一言不发直接夺命的狠辣手段? 苏白眼神更冷,身形急掠,匕首再挥,刺向那个跑得最快、已接近后门的泼皮。 练皮境的气力与速度远超常人,对方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觉后心一凉,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起上啊!分开跑死得更快!”满脸横肉的泼皮嘶声大吼,嗓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他抄起脚边的长凳,胡乱朝苏白抡去。 另一个泼皮被吼得一个激灵,也哆嗦著抓起一条板凳,却不敢上前,只虚张声势地挥舞。 老六脸色惨白如纸,两股战战,尿意几乎遏制不住。 他眼珠急转,瞥见身侧那扇糊著破纸的窗户。 就在两名同伙鼓起残勇试图抵抗的瞬间, 老六动了! 他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不是向前,而是朝著窗户全力扑去! “哗啦——!” 腐朽的窗欞连同破纸被撞得粉碎,老六整个人翻滚著跌出屋外,重重摔在泥地上。 他顾不得浑身疼痛,连爬带滚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黑暗的巷口发足狂奔,脚步声凌乱仓皇,迅速远去。 通明巷这地方有不少猛虎帮的人居住,只要逃出去他就有机会活下去。 屋內,最后两名泼皮见老六竟独自逃命,心中那点勉强聚起的抵抗意志瞬间崩塌。 满脸横肉的泼皮板凳刚抡到一半,手腕便已被苏白铁钳般的手扣住。 他还未来得及惊叫,咽喉处已掠过一抹森寒。 最后一人彻底崩溃,丟开板凳,“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好汉饶命!饶……” 话音未落,寒光已至。 眼见泼皮老六连滚爬爬地逃出屋外,一路踉蹌狂奔,口中还不断发出变了调的惊叫:“杀人了!救——”嘶哑的喊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白眼神一凝,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门边,右手已探入怀中。 再伸出时,指间赫然拈著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他手腕猛地一抖,肌肉绷紧又骤然放鬆,那枚银针便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嗖——!”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老六刚刚逃出不过十余步,右小腿后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著是诡异的酥麻感,仿佛整条腿的筋络瞬间被抽走。 他“哎哟”一声惨叫,左腿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尘土沾了满身满脸。 老六心中大骇,肝胆俱裂。 他慌忙翻身,借著朦朧夜色看向右小腿,只见裤腿布料上渗出一个深色小点。 他伸手一摸,触到一根极细的、几乎完全没入皮肉的硬物。 他咬紧牙关,倒也显出几分泼皮的狠劲,两指捏住那微露的尾端,猛地向外一拔! “嗤”一声轻响,一根带血的银针被拔出。 小腿的麻痹感顿时消退些许,力气似乎正在回流。 老六心中狂喜,也顾不得伤口渗血,用还能使力的左腿拼命一蹬,双手撑地,就要爬起来继续逃命。 嘭! 就在他上半身刚刚离地之际,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已然稳稳落在他身前咫尺之地,挡住了去路。 老六惊惶抬头,尚未看清对方面容—— 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骤然闪现! 第28章 照常巡街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 照常巡街 老六只觉得喉间一凉,隨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的触感。 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喊不出半个清晰的字眼。 鲜血顺著脖颈汩汩而下,迅速染红了前襟。 “饶……命……” 他瞳孔放大,眼中儘是濒死的绝望与卑微的乞求,喉咙里勉强挤出气若游丝的两个字。 他想不明白。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为何手段如此狠辣果决? 自己不过是个在街面上廝混、欺软怕硬的小泼皮,何时得罪过这等煞星? 就算是其他帮派要对付猛虎帮,又怎会派出这样的高手,专程来杀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意识开始涣散,视线模糊之际, 他看到眼前的蒙面人忽地抬起手,抓住了头上的黑色头套,向上一掀—— 头套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冰冷的脸。 这张脸……竟然有些熟悉?! 老六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到极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张脸,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咽喉的破口涌出。 是……是他?! 那个临时差役……苏白? 可怎么可能? “让你做个明白鬼。”苏白缓缓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盘,“敢打我的主意,就要想到会有这一天……”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老六那双兀自圆睁、充满惊骇与悔恨的眼睛,不顾对方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便伸手开始熟练地摸索其衣物。 指尖很快触到一个硬物,从老六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粗布小包。 將布包揣入自己怀里,苏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中匕首再次扬起,对著老六心口位置稳准地补上一刀。 直至对方身体最后一下抽搐停止,他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转身,他快步走回那间灯火摇曳、血腥气瀰漫的破屋。 屋內横陈四具尸首,姿態各异,地面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染粘稠。 苏白眼神冷冽,依次蹲下,挨个摸索。 他从几人身上翻出一些散碎铜钱、零星的角银,以及一个劣质玉佩。 接著,他在老六这间凌乱不堪的屋子里迅速翻找。 掀开破褥,挪开歪斜的柜子,在墙角一块鬆动的砖石后,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解开绳口,里面是几块成色不一的银锭和一些铜板。 来不及细数,他將所有钱財一併塞入怀中,衣襟顿时显得有些鼓胀。 最后,他目光扫过屋內外五具尸体。 走到院角,搬起几块用来垫脚、颇有些分量的青石块,返回尸身旁。 他面无表情地將石块逐一压盖在那些致命的伤口之上——尤其是咽喉和心口——粗糙的石面很快被黏湿的血液浸染。 做完这一切,苏白从水缸里舀出半瓢冷水,冲洗了一下手上和匕首上已然半凝的血污。 又从老六的破衣服上撕下相对乾净的一角,將匕首擦拭乾净,插回鞘中。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院落,身形一闪,便如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消失在通明巷更深沉的黑暗里。 离开老六的住处,苏白並没有立即返回自己的窝。 夜色如墨,他像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一条更为僻静的死胡同。 胡同狭窄,两侧是高耸的斑驳砖墙,墙根生著湿滑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尿臊气。 头顶只有一线被两侧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暗沉夜空,不见星月。 他背靠著冰凉粗糙的砖墙,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松。 蹲下身,他將怀中那几个沉甸甸的布袋一股脑儿倒在脚下乾燥些的地面上。 银锭和碎银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叮噹”轻响,在这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苏白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打更梆子声和野狗的吠叫,才借著极其微弱的天光,就著冰冷的手感,开始快速清点。 他拨弄著银子,动作儘量轻缓,心中默数。 当最终数目定格在四十多两时,他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一下,似是鬆了口气,又似是压下了某种翻腾的情绪。 没有多做停留,他迅速將大部分银子重新包好,揣入最贴身的暗袋,那分量让他感到一丝踏实,也带来更多的心跳。 剩下几个空空如也、还沾著些污渍的布袋, 他借著微光,在墙角一处浮土较厚的地方,用隨身携带的短匕草草挖了个浅坑,將布袋埋了进去,又用脚仔细地將浮土抹平,踢了些碎石枯叶覆盖其上,直到看不出明显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胡同。 ……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濛濛的,苏白照常点卯上差。 他换上了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皂隶公服,脸色看起来与平日並无二致,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暗影。 一整个白天,当他和孙候、老王三人如同往常一样,拖著步子,拎著水火棍,在熟悉的街巷间巡行时,苏白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 一边是怀里那沉甸甸的四十多两银子,提醒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 购买昂贵的祭品终於有了著落, 而另一边,昨夜那场短暂的、血腥的衝突画面,以及老六他们最后凝固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闪过脑海,带来阵阵冰冷的寒意。 这毕竟是在城里杀了五条人命,不是黑市那个混乱之地,对象也不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猛虎帮那几人,尤其是老六,可是和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 若是追查起来…… 想到这里,苏白甚至有些后悔。 可猛虎帮这群人不给他时间! 好在苏白多年来早已练就一副不错的表情管理功夫。 他努力將翻腾的思绪压下去,听著孙候插科打諢,偶尔附和著老王对街坊琐事的牢骚,插上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调侃。 一整天下来,孙候和老王都未曾察觉这位同僚有何异常。 第29章 豹子胆缺货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 豹子胆缺货 午后,苏白状似隨意地提议: “孙哥,老王,听说通明巷那边新开了家包子铺,味儿挺冲,要不咱绕过去瞅瞅?顺便也看看那边街面安生不。” 孙候自然无不可,老王也无异议。 三人便晃晃悠悠地转到了通明巷附近。 这里行人稍多,市井气息更浓。 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聚在墙角,一边晒著太阳,一边低声交谈,神色间带著几分紧张和神秘。 “听说了吗?最近好像有『妖人』跑到咱们县里来了,神出鬼没的。据说咱们帮里头都传下话,让弟兄们最近招子放亮点,夜里少瞎晃悠。”一个脸颊有疤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接口,眼神闪烁:“可不是,我琢磨著,这两天是不是装个病,告个假?那些『妖人』邪性得很,据说手段诡奇,杀人不见血的。还是避避风头稳当。” “你这主意不赖,”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啐了一口唾沫, “我就听说,昨儿个咱们这附近好像就不太平,猛虎帮那边是不是折了人?悄没声息的,怕不是……真撞上那些玩意儿了?晦气!还是躲著点好。” 这些零碎的对话飘进苏白耳中,他心中猛地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脚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正伸长脖子、一脸八卦相偷听的孙候,用带著几分好奇和担忧的语气问道:“孙哥,你耳朵灵,他们嘀咕的这『妖人』……是咋回事?咱们巡街的,不会撞上吧?” 孙候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泛起一种混杂著兴奋与卖弄的神色,他凑近了些,几乎要贴著苏白的耳朵,唾沫星子差点溅出来: “嘿!苏老弟,你这可算问对人了!我有个在县里帮閒的表亲,听他说了一嘴!” 他左右张望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劲头, “说是叫什么『轮转教』的妖人!凶得很!最近北区不是出了几桩没头公案吗?还有咱们这边,猛虎帮好像也丟了人……我看啊,八九不离十!要是咱们哥儿几个运气好,真能逮住个把妖人的尾巴,嘖嘖,那赏钱,那功劳……”他搓著手指,眼睛放光。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苏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其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荒诞。 他没想到,自己昨夜解决私人恩怨,顺手甩出的黑锅,竟然和最近县里暗流涌动的“妖人”传闻撞在了一起,还被孙候这般联想。 这算是……歪打正著? 他心中念头急转,既有几分侥倖,又添了一丝新的不安——被捲入这种听起来就麻烦更大的事情里,真的没问题吗? 苏白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抬起眼,脸上適当地露出几分惊疑和后怕,追问道: “孙哥,这『轮转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听起来怪嚇人的,你给仔细说说?咱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孙候见苏白“上道”,谈兴更浓,挺了挺並不厚实的胸膛,清了清嗓子,开始卖弄他那不知几手的信息: “这轮转教啊,可不是咱们县里那些爭地盘、收保护费的土鱉帮派能比的! 据说,那是能席捲整个大乾朝的庞然大物,是真正的邪教!你想啊,隨隨便便一个地方分舵,那实力,怕是咱们整个汾江县所有帮派捆一块儿,都未必够人家看的!” 他见苏白和老王都凝神听著,越发得意,继续道: “不过嘛,咱们这小破县城,人家也未必看得上眼。我听说,就算是分舵,轮转教的大人物们也不会常驻咱这儿。 像咱们这种地方,能派几个小虾米过来,设个临时据点,打探打探消息,搅和搅和浑水,就算顶天了!”他说得摇头晃脑,仿佛自己已然洞察全局。 苏白听到这里,暗自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维持著倾听的神色。 这劳什子轮转教,一听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现在虽说踏入了练皮境,在这汾江县里,比起绝大多数只会些庄稼把式的平民甚至普通帮眾,確实算得上不错,走出去也能唬唬人。 可也仅仅是在这县城里“不错”而已。 练皮境,不过是武道起点,皮肉坚韧些,气力大些,对付三五个泼皮无赖不在话下,可真要遇到那些修炼多年、武技嫻熟的好手,或是传闻中掌握了诡异手段的“妖人”,这点实力恐怕就不够看了。 更遑论孙候口中那能席捲大乾的庞大势力……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人家外围的小卒子都比不上。 想到此处,苏白心底那点因昨夜得手和实力提升而產生的淡淡自得,顿时被一股更深的警醒与对实力的渴望所取代。 …… 巡完街,日头已经偏西。 苏白照例將腰牌和佩刀交还到衙门的器械房。 值房的老吏接过,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簿子上划了一笔。 苏白一刻也不多耽搁,转身就匯入了散衙后人流渐多的街道。 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著,穿过瀰漫著炊烟和食物香气的大街小巷,朝著记忆中几家信誉尚可、规模较大的药铺赶去。 怀里的银子隨著跑动轻微作响,如同催促的战鼓。 购买三两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和一枚豹子胆,这是他目前提升实力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第一家药铺,“济世堂”,招牌古旧。 柜檯后的老掌柜戴著水晶单片镜,听完苏白略显急促的询问,慢条斯理地捋著山羊鬍,从身后高大的红木药柜里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躺著几根须尾俱全、品相颇佳的山参。 苏白仔细验看,確认年份足够,心头一松。 然而问到豹子胆,老掌柜却摇了摇头:“此物腥臊,多用以外敷恶疮,內服者少,且需新鲜或特殊炮製方能入药,小店平日並无备货。” 苏白心中一沉,付了山参的钱,小心收好锦盒,又赶往下一家“仁和药铺”。 结果大同小异,山参虽有,豹子胆依旧无货。 第30章 猛虎帮再来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 猛虎帮再来 药铺伙计解释道: “客官,豹子胆不算名贵药材,但需求实在零星,咱们县城附近山林虽有豹子出没,可猎户未必专取其胆,就算取了,若不及时处理或无人收购,也就废弃了。店里確实没有存货。” 跑了第三家、第四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店铺陆续点起灯笼。 苏白额头见汗,呼吸也因奔波而略显急促。 老山参买到了,可那豹子胆却像故意和他作对一般,哪家都没有。 最后,他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来到城南一家门脸稍小、但据说路子较野的“回春药栈”。 接待他的是个精明的中年管事。 听完苏白的要求,管事小眼睛里光芒一闪,搓著手道:“客官,这豹子胆……”他拖长了语调,面露难色,“確实紧俏,不好弄啊。” 苏白看著对方的表情,知道这是要加价了。 他咬牙,直接从怀中摸出五两一锭的银子,轻轻拍在柜檯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略显昏暗的店里格外清晰。 “管事,行个方便。我急用。这五两银子,算是定金和跑腿费,只要货真,价格按市价再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管事目光扫过那锭雪白的银子,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快速將银子收起,动作嫻熟。 “客官爽快!既如此,小店便尽力为客官寻摸寻摸。只是需要些时日,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日,客官留个地址或常来问问?”他取过纸笔,示意苏白留下信息。 苏白无奈,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他留下了自己住的街巷名,又再三叮嘱务必上心, 这才怀著几分不甘和期待,离开了药栈。 回到家,苏白將买到的老山参珍而重之地锁进床头的旧木匣里。 看著空荡荡的桌子,一时半会凑不齐关键的祭品,那股迫切想要提升实力的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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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无形无质,但对於眼前这几个最多只会些粗浅拳脚、仗著人多势眾的泼皮来说,却如同面对一头骤然露出獠牙的凶兽,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脊背挺直,肩胛微张,站在门槛內,竟有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果然,那几个本来一脸凶相、准备咄咄逼人的泼皮被苏白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怒喝震得齐齐一滯。 脸上恶狠狠的表情僵住,眼中的凶光迅速被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取代,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彼此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那黑脸汉子也是眼皮一跳,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 “我们……”黑脸汉子张了张嘴,似乎想按原来的说辞发问。 “你们要干什么!” 苏白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公门中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凌厉,强行打断对方的话语,眼神如钉子般凿在对方脸上, “昨天来了一拨人,今天又来!如果你们猛虎帮一而再、再而三地堵我苏白的家门,那就是不把镇抚司放在眼里,不给我这身差役服面子!”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到那黑脸汉子的鼻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话语连珠炮般砸出: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这就锁了你们,直接押回衙门,再请我们差头出面,我倒要亲自去问问你们猛虎帮的帮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镇抚司管不了你们了,还是觉得我苏白这个差役,是你们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第31章 失落的泼皮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失落的泼皮 这一番声色俱厉、斩钉截铁、甚至带著鱼死网破般决绝的强势话语,如同冷水泼头,彻底把几个泼皮给震懵了。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来时路上想好的威逼利诱、旁敲侧击的说辞,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苏白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反应这么大? 要是他真不管不顾,把事情闹到镇抚司去…… 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只要苏白以“差役被帮派屡次上门骚扰”为由闹上去, 为了维护衙门脸面,镇抚司也必然要过问猛虎帮。 事情或许最终不大,但他们这几个具体办事的泼皮,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帮里为了平息事態,多半会拿他们开刀。 “那个…苏差役…误会,误会了!” 为首的黑脸汉子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连腰背都不自觉地微微佝僂了些,声音也放软了, “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动气。我们…我们今天过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昨天来您这儿的我们帮里的老六,后来您…您有没有再看见他?或者,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老六小六!” 苏白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脸上怒色更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是我爹还是我儿子?嗯?我凭什么要看见他?我有什么义务知道他的去向?! 你们的人不见了,有什么问题,应该去镇抚司报案,走正规程序! 跑到我私人住处来敲门问讯,还敲得震天响! 怎么?我家的门,是你们猛虎帮能隨便敲、隨便砸的吗?!”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点到黑脸汉子的鼻子上:“现在,立刻,给我滚!滚出这条巷子!別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你……”黑脸汉子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角抽搐,显然也憋著火,但又不敢真的发作。 “快滚!”苏白作势就要上前揪人。 “苏白!你別给脸不要脸!” 黑脸汉子身后,一个看起来年轻些、脾气更冲的泼皮,似乎被这连番呵斥激起了凶性,壮起胆子,梗著脖子,扯著破锣嗓子大声喊道, “叫你一声差役是客气!你今天必须说清楚!昨天老六他们就是来找你的,后来就出了事,肯定跟你脱不了干係!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 “好啊!” 苏白不怒反笑,只是这笑容冰冷刺骨,眼神锐利得嚇人, “你们猛虎帮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差役家门口,公然污衊差役与命案有牵连?!真是反了天了!” 他猛地伸手,作势就要去抓那个叫囂的泼皮的衣领,动作又快又狠,带著练皮境武者的力道: “走!今天你们一个也別想走!跟我回镇抚司!把你们帮主也叫来!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对峙! 我倒要看看,你们猛虎帮拿得出什么证据来污衊一个差役! 要是拿不出来,哼,我倒要请教一下差头和大人们,污衊构陷差役,该当何罪!” 那个年轻泼皮见苏白真的动手,嚇得“妈呀”一声,脸都白了,连连向后躲闪,差点撞到身后同伙身上。 他们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真要是有证据,早就报官或者直接动手抓人了,哪里还会只是跑来敲门试探? “別別別!苏差役,息怒,息怒啊!” 黑脸汉子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横在中间,双手虚拦,脸上堆满了焦急和息事寧人的神色,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猛虎帮绝没有污衊您的意思!就是…就是老六他们不见了,兄弟们著急,四处打听,这才冒昧来问问…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哼!” 苏白见好就收,顺势停下了动作,但脸上的怒意未消,胸膛起伏,冷冷地扫视著眼前这几个气焰全无的泼皮, “要么,现在立刻给我滚得远远的,別让我再看见你们在这附近晃悠!要么,咱们现在就一起去镇抚司,好好掰扯清楚!你们选!” 几个泼皮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中充满了不甘、憋屈和无奈。 他们狠狠地瞪了苏白几眼,那目光里充满了怨恨, 但在苏白毫不退让的凌厉注视下,终究没敢再放什么狠话。 黑脸汉子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苏差役真是威风!咱们兄弟惹不起您!今天是我们冒犯了!” 他阴冷地盯著苏白,压低声音,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 “只是……苏差役,这世道不太平,晚上走路,可得小心著点!” “哼,不知所谓!” 苏白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仿佛对方的话只是苍蝇嗡鸣。 他懒得再与他们废话,猛地一甩手,转身,“哐当”一声,重重地將大门关上、閂死。 巷子里,几个猛虎帮泼皮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对著紧闭的房门。 “怎么办?少帮主叫咱们来问话,结果屁都没问出来,还差点被那姓苏的扯去镇抚司……” 离开苏白家所在的那条僻静巷子,转到大街上,几个泼皮才敢鬆口气,聚在墙角阴影里,为首的黑脸汉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色阴沉地低声道。 “能怎么办?”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啐了一口唾沫,揉著刚才被苏白气势所慑、到现在还有些发软的小腿肚子,心有余悸地说, “这小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眼神,那架势……我感觉他真敢动手!咱们几个算什么?真要闹到镇抚司,少帮主未必会保咱们。这烫手山芋,还是原样扔回去,交给少帮主自己定夺吧。” “就是,我看那苏白邪性得很,说不定老六他们……”另一个泼皮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没敢把话说完。 几人想起老六他们悽惨的死状和现场诡异的乾净,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商量来商量去,也想不出別的法子, 几人只得垂头丧气,拖著步子,往猛虎帮少帮主罗昊轩常驻的一处宅邸走去。 第32章 罗昊轩上门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 罗昊轩上门 大前门附近,一处门脸不算特別张扬,但占地颇广、院墙高耸的宅子內。 此刻虽是下午,但正厅里却门窗紧闭,光线有些昏暗, 只有几盏烛火跳跃著,將室內陈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气氛压抑。 少帮主罗昊轩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著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绸缎长袍,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凝结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鷙和暴躁。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眼神冰冷地扫视著下方跪著的几个泼皮。 听完黑脸汉子战战兢兢、添油加醋的匯报,罗昊轩的脸色越来越黑,胸膛微微起伏。 终於,他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脆响。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罗昊轩“霍”地站起身,指著下面几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你们就是这样给我问话的?!啊?!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嚇破了胆,灰溜溜地滚回来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个泼皮嚇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厅內伺候的两个丫鬟也缩了缩脖子,悄悄往阴影里退了退。 罗昊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立刻叫人打断这几个废物腿的衝动。 老六等人的死,让他又惊又怒。 老六和另外四个泼皮,死状都很惨。 致命伤主要集中在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极其狠辣精准。 他们走访了周边零散的几户人家,得到的讯息也有限。 只知道大约是昨夜子时前后,老六他们租住的那片区域似乎有过短暂的呼救和打斗声, 但在这鱼龙混杂、人人自保的城西边缘地带,根本没人会多管閒事出去查看。 等到天快亮时,才有邻居闻到过於浓重的血腥味,发现不对。 唯一有价值的,是根据残存现场的打斗痕跡推断。 对手人数绝对不多,很可能只有一人! 但出手极其利落、迅猛。 从痕跡看,有两个泼皮似乎是猝不及防,在很近的距离被瞬间格杀,几乎没做出什么有效抵抗。 另外两个泼皮则可能抄起了屋內的板凳、木棍之类的简陋武器试图反抗,但战斗痕跡显示,他们也没能支撑多久,很快就被击倒。 而老六,作为五人中经验最丰富、也最油滑的一个,似乎是见势不妙企图破窗或夺门逃跑, 但他死亡的位置距离门口不远,且周围痕跡显示, 他同样没能做出太多有效反抗,就被追上一击毙命。 五个泼皮……虽然都只是街头廝混的底层,没有正儿八经踏入武道门槛, 可常年打架斗殴,身强力壮,下手也黑,对付三五个普通壮汉不在话下。 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將他们全部解决…… 罗昊轩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捏得发白,眼神阴晴不定。 这意味著,对手的实力,至少也是武道第一境——练皮境!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的新手,对力量的掌控和实战的狠辣,都相当老练。 一个练皮境的武者……会是谁? 是其他帮派暗杀? 还是和苏白有什么关係? 苏白那小子,以前不过是个废物,就算入了镇抚司。 也只是衙门里一个不起眼的临时差役, 听说最近倒是立了些功劳,可又有什么不同? 他才多大? 练武才多久? 绝对不可能是练皮境。 可不是他? 那为何那么巧。 当天老六他们只去找了苏白的麻烦,结果当晚横死。 今天几个手下去找苏白麻烦,居然也被苏白震慑当场。 这小子...... 罗昊轩越想越觉得疑云重重,心头那股烦躁和杀意也越发浓烈。 他看向几个泼皮道:“真是废物,走!跟本少爷走一趟。” “是,是!谢少帮主开恩!” 几个泼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跟了上去。 ...... 罗昊轩领著那几个满脸横肉的泼皮,再次气势汹汹地赶到苏白家门前。 看到门扉紧掩,罗昊轩嘴角一撇,眼中戾气一闪,朝著身后歪了歪头。 一个体格最壮的泼皮会意,狞笑一下,退后两步,猛地沉肩撞向门板! “砰——哗啦!” 年久失修的门栓应声断裂,木门被粗暴地撞开,重重拍在內侧墙壁上,震落下簌簌灰尘。 就在门被撞开的下一秒,罗昊轩便看见苏白从里屋快步走出,径直来到了门廊下。 他手里紧握著一把寻常的菜刀,刀面在透入的光线里反射出一片冷白。 罗昊轩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为之一顿。 他没想到苏白会是这副架势。 但紧接著,他脸上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誚与自得。 一个区区临时差役,他罗昊轩还真没放在眼里。 拿把菜刀?嚇唬谁呢? “好好好!”罗昊轩抚掌冷笑,声音刻意拉长,带著满满的嘲弄,“你苏白若是见本少爷来了,磕头认错,本少爷也不是不能饶你。居然还敢举菜刀?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一边说著,一边竟真的抬脚,不紧不慢地朝著门內的苏白走去,姿態倨傲,全然没把对方手中的利器当回事。 “你又是哪条疯狗?” 苏白立在门廊,身形挺直,看著来人一副猖狂模样逼近,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只有冷冽的嫌恶, “居然敢直接撞坏我家的大门。” 他目光扫过破碎的门板,声音提高,清晰地在小小院落里迴荡,“你这样带人私闯民宅,就算被我砍上两刀,似乎也是合乎《大乾律》的。” 苏白这一开口,便將自己持刀的行为与“护卫私宅”牢牢绑定,找到了最直接的法理依据。 闻言,罗昊轩向前走的脚步果然一顿,脸上的讥笑瞬间冻结,转而阴沉下来,目光变得狠厉。 “小子,”他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伸手指著苏白, “我乃猛虎帮少帮主罗昊轩! 別以为你有个临时差役的名头,就真敢不把我猛虎帮放在眼里。”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你要明白,我猛虎帮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你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临时差役,无声无息地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盯著苏白的眼睛,抬了抬下巴,用命令般的口吻道: “现在,你给我跪下磕头,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 第33章 苏白挥刀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苏白挥刀 “哦,是猛虎帮的疯狗啊。”苏白眉毛一挑,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我还以为是谁呢,光天化日敢这么撞门。” 他手腕一翻,扬了扬手中那柄闪著寒光的菜刀,刀尖虚指著罗昊轩, “少帮主,疯狗病犯了要不要试试?你再往前踏上一步,看看我敢不敢一刀劈下去?” 罗昊轩面色阴鷙,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挑衅,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真的硬顶著那股寒意,又往前踏出了一步,下巴微抬,满是“谅你也不敢”的倨傲。 刷! 破风声骤然响起! 苏白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菜刀带著一道冷冽的弧线,狠狠地朝著罗昊轩的胸口直劈而下! 动作乾脆利落,决绝得让人心头髮凉。 见到苏白竟真的敢动刀,而且架势十足,罗昊轩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嚇得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几乎是凭著本能狼狈地向后急仰,脚下踉蹌。 “嗤啦——” 刀锋险之又险地擦著他前襟划过,將锦缎面料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能感到那冰冷的金属贴肤而过的战慄。 苏白这一刀,看似凶狠,实则速度控制得微妙,正好给了罗昊轩这极限躲避的可能。 菜刀劈空的力道带得苏白手臂微微一沉,刀尖在低处顿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一下,场面彻底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 院落里只剩下罗昊轩劫后余生、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他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成一种羞怒的猪肝色。 罗昊轩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瞪著苏白。 他恨不得立刻挥手让身后泼皮一拥而上,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撕碎。 可那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喉头髮紧,脚底发虚,那股狠劲堵在胸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本以为带人闯上门,凭身份和气势足以碾压这个小小临时差役,结果现在自己反倒被对方一刀镇在当场,进退维谷。 帮派行事,讲究的是气势逼人,是那股子亡命的“狠”劲,但真到了要赌上性命、光天化日下见血的关头,顾忌就多了。 眼下真是骑虎难下,顏面扫地。 就在这时,街巷转角处遥遥传来一声带著官威的呼喝: “镇抚司!前面做什么的!聚眾闹事吗?!” 罗昊轩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著公服的差役正朝著这边快步跑来,腰间佩刀隨著跑动轻轻晃动。 原来,他先前带人气势汹汹闯进这巷子时,已被邻人看见,恰好附近有巡逻的差役经过,便有人悄悄报了案。 然而,这两名差役气势汹汹地跑到近前,等看清被泼皮簇拥著、脸色铁青的罗昊轩时,那股公事公办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脚步也缓了。 “原……原来是罗少爷啊,”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差役脸上堆起有些尷尬的笑,拱了拱手,“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像罗昊轩这等猛虎帮少帮主,在城里经营多年,只要有些年资的差役,尤其是他们这些临时差役,或多或少都认得这张脸。 若来的是有正式编制的差役,或许还有些底气周旋,可他们自己也不过是临时身份,自保尚可,若要为了寻常纠纷去硬碰这等地头蛇,既没那份底气,也觉得犯不上。 “嗯?苏差役?”另一名差役转头看向持刀而立的苏白,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错愕,“这……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没想到捲入事件的另一方竟是自己的同僚。 罗昊轩此时已萌生退意。 本就僵持不下,面子里子都难堪,现在又来了两个虽是临时身份但毕竟代表著镇抚司的差役,真想动粗是绝对不行了。 不过,场面话绝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如毒蛇般盯住苏白,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苏白!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说完,他重重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招呼身边同样面色不善的泼皮:“我们走!” 几个泼皮临转身前,还恶狠狠地剜了苏白一眼,眼神充满威胁。 运气好? 苏白心中冷笑,看著罗昊轩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中的菜刀才缓缓垂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再给他一些时间……到时候,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运气更好。 方才那一刀手下留情,控制速度,固然有避免当场闹出人命、陷入麻烦的考量,但何尝不也是为了……给自己爭取更多的时间。 此时,那两名差役依旧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他们看著猛虎帮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持刀而立、面色平静的苏白,再低头瞥见地上那扇被撞裂的门板,完全理不清头绪。 事情好像很严重,可他们一来,怎么就像水浇火炭般,“嗤”一声就散了? 那他们急匆匆跑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人握著腰刀柄的手鬆了又紧,一时只觉得这趟差事办得稀里糊涂,毫无存在感。 “两位兄弟,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苏白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尷尬沉默。 他已將菜刀別回身后,脸上掛起一丝浅笑,侧身指了指屋內,“要不,进来喝杯粗茶,歇歇脚?” “不用了,不用了!”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连忙摆手拒绝。 年长那位差役脸上挤出笑容,解释道:“苏差役客气了,我们还得接著巡夜呢,上头有规矩,不敢耽搁。” 若是平常,同僚相邀,进去歇口气、喝碗水也是常情。 可刚刚明眼人都看得出,猛虎帮那位少帮主与苏白之间结的梁子不小,气氛剑拔弩张。 他们不过是小小的临时差役,平日里谨小慎微,只求安稳,哪敢轻易捲入这种显然是麻烦漩涡的是非里? 同僚情分固然有,但远没到可以两肋插刀、招惹祸患的地步。 见两人拒绝得乾脆,苏白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不耽误两位公干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止步於客气。 那两名差役又抱了抱拳,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巷子,不愿多待片刻。 第34章 刀修天才寧月嬋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刀修天才寧月嬋 通明巷。 这里是之前老六那几个泼皮棲身、也是最终丧命的地方, 同样也是许多帮派底层人物、无业游民混杂居住的角落。 污水横流的巷道两侧,歪斜的木板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窗户大多用破布或木板遮著,偶有昏黄如豆的灯光从缝隙渗出。 空气中常年瀰漫著一股劣质酒水、食物餿腐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暗气息混合的味道。 平日里,很少有差役愿意主动往这片区域巡街,即便来了,也多是匆匆走过,不愿深究。 今晚,轮到苏白值夜巡的班。 镇抚司的夜巡,通常从亥时开始,至丑时结束,覆盖城中那些夜晚更需要“安定”的区域——或者说,更容易出事却又往往被忽视的角落。 苏白今夜被分配到的路线,恰好就包括了通明巷及其周边几条纵横交错的窄巷。 与白日巡逻並无本质不同,夜巡的差役们也有一套心照不宣的流程: 先是装模作样地走上一圈,表明“到此一游”; 然后便会找个相对隱蔽或熟悉的地方歇脚,閒聊打发时间;中间或许再起身敷衍地晃悠一段; 最后待到时辰差不多,再出去溜达一圈,便可回去交差。 毕竟,深更半夜能有什么大事? 真遇上棘手的凶案或大规模的械斗,又岂是他们这几个临时差役能解决的? 保住自己的小命,混过这趟差事,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草草將负责的几条巷子走了一遍后,同行的孙候和老王便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处半掩著门的店铺前。 门缝里透出摇晃的烛光,夹杂著骰子在碗中哗啦作响的清脆声音、压低的呼喝与懊恼的嘆息。 显然,这是一处夜里偷偷开设的赌档。 见到孙候和老王这身差役公服出现,里面的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甚至还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孙候和老王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搓了搓手,便闪身钻了进去,將巡夜的灯笼隨手靠在门边,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他们掺和进去的吆喝声。 只留下苏白一人,提著孤零零的灯笼,站在昏暗寂静的巷口。 苏白对此早已习惯,甚至乐得清静。 他无意去凑那份“热闹”,也觉得与里面那些人格格不入。 无聊之下,他乾脆自己提起灯笼,转身离开这嘈杂之地,准备寻个僻静角落,抓紧时间修行一番。 体內的劲力运转,时刻不能懈怠。 今晚的月光被一层薄云遮掩,显得格外暗淡朦朧,几近於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灯笼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在坑洼不平的路面和两侧斑驳污秽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时长时短的影子。 除了远处隱约传来的赌档喧譁和更遥远处不知名的野狗低吠,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苏白自己的脚步声和灯笼竹骨轻微的咯吱声。 他提著灯,刻意避开那些尚有零星人声或光亮的区域,专挑更黑更窄的岔巷走。 七拐八绕之后,终於找到一处似乎已被废弃的柴堆旁,两边是高耸的院墙,形成一小块相对封闭的三角空地,连月光都几乎被完全遮挡,只有他手中灯笼是唯一的光源。 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隱蔽。 苏白停下脚步,正打算將灯笼掛在墙头一处凸起的木楔上,然后便在此地调息运功。 忽然—— “嘭……嗬……” 一声轻微的碰撞时出现。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 苏白动作骤然停下。 他耳朵微微一动,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戒状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在昏黄光晕与深沉黑暗的交界处反覆巡弋。 什么情况?是帮派私斗?劫掠?还是別的什么? 苏白眉头紧锁,脑中飞快思索。 这通明巷的夜晚,发生什么都不算稀奇。 他本可以像其他差役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悄然退走。 但那可不符合他的风格。 ...... 此时,通明巷深处一角,正爆发著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 五道身影在破碎的月影下交错腾挪,兵刃碰撞之声刺破夜的沉寂,溅起的火星如萤火般明灭不定。 四道身影正全力围攻著一人。 “呵呵,亲爱的总差司大人,易某劝你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吧。” 月色斜映,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脸颊消瘦的老者咧开嘴角,发出沙哑的怪笑。 他眼中闪著幽光,像夜梟盯住猎物般紧紧锁定对方。 轮转教西南分舵舵主,易天行! 他身旁三名手下如鬼魅般散开,封住所有退路,手中利刃隨著易天行的节奏,一次次袭向中央那名女子。 女子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马尾高高扎起,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额角。 面对易天行的挑衅,寧月嬋唇线紧抿,未发一言。 唯有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星,在昏暗里灼灼逼人。 她手中长刀挥出一片银瀑般的刀光,刀风呼啸,竟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刀刃翻飞间,竟以一人之力硬扛四人围攻,不见半分退怯。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寧月嬋能撑多久!” 易天行脸色一沉,枯瘦的手腕陡然翻转,那柄弯曲的镰勾带起一道阴冷的弧线,直锁寧月嬋咽喉。 另外三人亦趁机抢攻,一刀一剑一刺,分別袭向她腰侧、背心与膝弯。 寧月嬋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迴旋,刀锋横斩,硬生生盪开两道兵刃,第三刀却已擦著她肩头掠过,衣帛撕裂,血珠霎时沁出。 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一刀劈退左侧敌人,呼吸却已微微急促。 易天行见状,笑声更显森然。 之前失败,他逃窜到这偏远小县,本只想暂避风头,谁料这般小地方竟藏著寧家的人——还是寧家那个名动一时的天才刀修寧月嬋。 年纪轻轻便已突破武道第七境真气境,坐镇汾江县总差司。 传闻她早该升迁至凤山郡镇抚司,却不知为何仍滯留於此。 既然撞见了,便是天赐的报仇之机。 寧家上一辈曾配合朝廷重创轮转教,今日若能在此斩杀寧月嬋…… 易天行眼神一厉,內力催动之下,镰勾上泛起一层灰濛濛的气芒。 他虽旧伤未愈,可毕竟同属真气境,加上三名神力境手下从旁夹击, 寧月嬋刀法再绝,也绝难长久支撑。 第35章 响锣声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响锣声 寧月嬋心情有些低沉,眉宇间凝著一抹化不开的郁色。 她本已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凤山郡赴任,家族急报却骤然传来——有轮转教妖人逃窜至此。 她只得紧急传书郡內镇抚司请求协助,自己则暂留汾江县暗中查探。 可万万没料到,协助的人马还未抵达,自己反倒先与这群亡命之徒狭路相逢。 这汾江县地偏人稀,武道高手寥寥。 除了她这个特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武道第四境。 当然,若有充足人手结阵围剿,未必不能一战。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她已被这四人死死缠在此地,分身乏术,连求援的机会都寻不到。 “镇抚司夜巡的人去了哪里?打了这么久竟无人察觉?” 寧月嬋咬牙暗道,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刷——! 一个分神,冰冷的镰勾已刁钻掠至腰侧,衣裂皮开,鲜血顿时喷洒而出,在暗淡月色下绽开一蓬淒艷的红。 寧月嬋闷哼一声,立刻收束心神,强忍腰间火辣辣的剧痛,刀势迴环,格开紧隨而来的又一记劈砍。 砰砰砰! 兵刃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易天行等人攻势愈发癲狂,仿佛嗅到血腥的狼群。 寧月嬋肩头、腿侧又添数道伤口,鲜血渐渐浸透黑衣,每一下动作都带起刺骨的疼。 “刀出无我!” 寧月嬋眼中驀地闪过决绝厉色,唇间低喝,周身真气轰然暴涨,竟隱隱透出一层近乎实质的微光——那是逼近武道第八境罡气境的徵兆! 此乃寧家禁术,虽能瞬间激发潜能,后果却极其严重:战后至少十日,体內真气將溃乱如麻,形同废人。 可此刻,她唯有以此搏一线生机! 秘法一出,对面四人脸色骤变。 “快上!挡住她!別让她衝出去!” 易天行嘶声喝道,自己却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 那三名手下面色发青,却不敢违令,只得硬著头皮迎上。 嗖——! 刀光如匹练横空,一名黑衣人首级飞起,血柱冲天。 另外两人骇得脚步一滯,眼中涌上浓浓恐惧。 寧月嬋刀势未衰,反手再斩! 又一人咽喉溅血,踉蹌倒地。 最后那名黑衣人心理彻底崩溃,怪叫一声,扭身便逃。 寧月嬋岂容他走脱,腕转刀扬,眼看就要將他劈於刀下—— 嗤! 易天行却在这电光石火间猱身而上,镰勾直刺寧月嬋后心,逼得她只得回刀自救。 鐺! 金铁交鸣,两人身影再度缠斗在一处。 “快!跟我一起上!她这秘法撑不了多久!”易天行额角青筋跳动,厉声催促那仅存的手下。 两人合力猛攻,寧月嬋刀光虽盛,却渐显滯重。 数个回合后,她一记重劈將那黑衣人右臂斩断,可自己也因招式用老,被易天行镰勾划过肋下,伤处鲜血淋漓。 寧月嬋呼吸急促,额上冷汗涔涔,心中焦急如焚, 援军再不到,今日恐怕真要葬身於此…… 咚!咚!咚!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清晰而急促的响锣声,正迅速向巷子逼近! “不好!是镇抚司的人!” 易天行脸色剧变,眼中交织著不甘与暴怒。 “该死!只差一步!” 他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付出如此代价,眼看就要得手,竟在这关头功亏一簣! “给我死!” 易天行面容陡然扭曲,显出癲狂之色。 他竟不顾经脉旧疾,浑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起来,一股阴寒气息瀰漫四周——同样动用了搏命秘法! “轮转如意!” 此术虽可令真气短时暴涨,副作用却远甚寧家秘法,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逆转。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施展。 “你去,杀了那个敲锣的!绝不能让他引更多人过来!”易天行朝那名受伤的手下嘶吼。 那黑衣人闻言如蒙大赦——对付一个小小县衙差役,总比面对寧月嬋这尊杀神来得容易。 他忍痛提气,纵身便欲朝锣声方向掠去。 寧月嬋岂能放他离开,刀锋一转便要拦截。 “哼!你的对手是我!” 易天行狞笑声起,镰勾划出漫天惨碧弧光,如毒网般罩向寧月嬋周身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全力招架。 两人身影再度绞杀一处,刀光鉤影间,生死只在毫釐。 黑衣人手下强忍著肩上深可见骨的剧痛,跌跌撞撞冲向那扰人的响锣声来处。 血跡从他按住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在青石板上留下断续的暗红斑点。 可刚衝出十几步,那急促的锣声却戛然而止。 黑暗的深巷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在迴荡。 他猛地顿住脚步,背靠冰冷墙壁,浑浊的眼珠惊疑不定地扫视著四周——两侧是紧闭的斑驳门扉与堆叠的杂物,前方巷道蜿蜒没入更浓的黑暗中,哪里有什么人影?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心头不安,一手捂住伤口,一手紧握兵刃,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向前挪动。 耳朵竖起著捕捉任何细微声响,双眼在昏暗中不断逡巡。 “咚!咚!咚!” 锣声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似乎来自左侧一条岔路深处。 黑衣人心中一凛,忍痛发力,再次扑向那个方向。 可几乎在他身形启动的同时,锣声又一次凭空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巷道重新归於寂静,只有他踉蹌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片刻后,锣声竟从身后完全相反的方向遥遥传来。 黑衣人僵在原地,胸口因愤怒与憋闷剧烈起伏。 若不是身受重伤,行动迟缓,他堂堂神力境武者,怎会被一个巡街的差役如此戏耍於股掌之间?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给我死!” 另一边的战团中,易天行与寧月嬋的廝杀已至白热化。 施展“轮转如意”秘法后,易天行周身瀰漫著一层不稳定的灰黑气晕,气息暴涨,暂时压制了寧月嬋一线。 他窥见一个破绽,眼中厉芒一闪,手中镰勾如毒蛇出洞,刃口幽光流转,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疾速卷向寧月嬋雪白的脖颈! 第36章 识破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6章 识破 寧月嬋此时面色已近乎透明,秘法带来的负荷令她经脉阵阵抽痛。 面对这致命一击,她竟不闪不避,眸中反而迸射出骇人的决绝! 她竟將全身残余真气尽数灌入刀中,那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刀身亮起刺目光华,以一往无前之势,对著易天行的头颅猛劈而下! 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易天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万万没料到,这寧家千金竟刚烈至此! 电光石火间,惜命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喉间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硬生生將已递出的镰勾强行撤回,横在头顶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易天行这瞬息间的退缩,气势顿时一滯。 寧月嬋却得势不饶人,强提一口真气,刀势瞬间如狂风暴雨般展开,绵密不绝的刀光將易天行彻底笼罩。 易天行被迫转入全面防守,左支右絀,镰勾舞成一团光影,却仍被那凌厉的刀锋逼得连连后退。 久守必失!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闷响,易天行胸前衣袍连同护体真气被刀锋狠狠撕开! 一道深长的伤口自左肩斜划至右腹,皮肉翻卷,鲜血狂涌!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然煞白。 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狰狞的伤口,感受著迅速流失的气力和生命力,易天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混杂著震惊、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 他原本心中尚有几分轻视,认为寧月嬋不过是个初入真气境的后辈,实战经验与狠辣怎能与自己这老江湖相比? 却不料,最终被逼入绝境、身受重创的竟是自己! 不过……他喘息著,阴冷的目光刺向对面。 寧月嬋的情况更糟,她身形微微摇晃,持刀的手都在轻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强行提升的磅礴气息正如潮水般快速衰退。 她的秘法持续时间,绝对所剩无几了! 若是单对单死斗到底,拖到她力竭,胜利仍是自己的。 但是…… 易天行侧耳倾听,远处已有隱约的呼喝与密集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向通明巷合围而来! 镇抚司的人,终究是被引过来了! 再战下去,即便能杀了寧月嬋,自己也绝难逃出重围。 今日……只能放弃了! 汹涌的不甘如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猛地转头,望向通明巷锣声依旧断续传来的黑暗深处——自己那个蠢笨手下,竟还在像没头苍蝇般被戏耍,徒劳地追寻著飘忽不定的声响。 罢了! 易天行狠狠啐出一口血沫,目光阴鷙地最后瞥了一眼气息萎靡的寧月嬋,又扫过巷子深处,將无穷的怨毒与杀意埋入心底。 那个该死的敲锣差役……还有寧月嬋……且让你们多活几日! 他日必来取尔等性命! 心念一定,他再不犹豫,强提残余真气,身形猛地向后方巷道阴影中倒射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间,黑衣人手下也连忙紧跟而去。 ...... “呼,终於走了么……” 黑暗的巷角,苏白停下敲锣的动作,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別看他刚才凭藉对地形的熟悉与黑暗的掩护,將那黑衣人耍得团团转,仿佛游刃有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一旦被对方逮住,以自己这微末本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那黑衣人即便重伤垂死,也是他平生仅见的恐怖高手,碾死自己不会比踩死一只虫子费劲。 最初听到打斗声时,他甚至根本不想掺和,差点转身就跑。 直到那声嘶哑的“总差司”传入耳中。 总差司?那个年轻的女子? 苏白蜷在阴影里,心中惊疑不定。 他实在难以想像,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是一个年轻女子,更会在这深夜陋巷陷入苦战。 赌一把……?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 最终,苏白狠狠一咬牙,摸向怀中的铜锣。 此刻,强敌遁去,巷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苏白仍不敢立刻现身,他屏息凝神,又谨慎地敲响了铜锣。 咚!咚!咚! 锣声在空巷中迴荡,格外清晰。 “行了,別敲了。”一个清冷中带著明显疲惫的女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你叫什么名字?” 苏白手中一顿,循声抬头望去。 月光恰在此时钻出云隙,淡淡清辉洒落,照亮了不远处那个倚刀而立的身影。 寧月嬋正转过脸,朝他这边望来。 借著这光亮,苏白终於看清了她的样貌。 並非那种娇柔艷丽之美,而是眉峰凌厉,鼻樑挺直,一双眸子即便在重伤力竭时,仍亮如寒星,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气。 是的,用“英俊”来形容一位女子或许有些奇特,但用在她身上却意外贴切。 她身量高挑,黑色劲装多处破裂,被暗红血跡浸透,紧贴身躯,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战斗虽已结束,可那股浴血廝杀后的凛冽杀气仍未散去,縈绕周身,让她看起来像一柄刚刚归鞘、仍带著血腥味的利刃。 苏白只敢匆匆瞥了几眼,便立刻从藏身的拐角现身,快步上前,在数步外站定,低头抱拳,姿態恭敬至极:“南城区镇抚司夜巡临时差役苏白,见过大人!” 儘管方才听到了“总差司”的称呼,但苏白心下忐忑,不敢贸然直呼,生怕其中有误,招来祸端。 寧月嬋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苏白身上反覆扫视了几遍,那视线犹如实质,带著审视与评估的意味,让苏白感觉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片刻,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缓和了些许:“你不错。” 她话锋微转,问道:“武道一重……怎么还在当临时差役?” 苏白闻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臟猛地一紧。 她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 这等眼力,当真可怕。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窘境。 好在寧月嬋似乎並未打算深究此事,见他语塞,便移开了目光,转而问道:“夜巡的其他差役呢?” 这话问得苏白背后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第37章 邢副总差司到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7章 邢副总差司到 孙候老王待他不薄,必须救他们。 他心念电转,硬著头皮回答,语速不由加快了几分:“回大人,属下的两位同僚……已被属下安排前去求援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知其中漏洞不少,但此刻只能寄望於这个藉口能矇混过关,帮孙候二人躲过责罚。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传来密集而杂沓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隨之涌来,驱散了部分黑暗。 “镇抚司在此!何方宵小,还不速速伏诛!” 呼喝声中,支援的人马终於赶到。 苏白瞥见队伍里跟著气喘吁吁的孙候和老王——这两人听到锣声后,倒真机灵,自行跑去镇抚司求援了。 “哼。” 寧月嬋见状,也没再管苏白, 看向赶来的支援,寧月嬋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苍白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悦,下頜线微微绷紧。 很快,今夜带队的陈差头挤开人群,一眼看见浑身浴血的寧月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般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都带著颤: “卑……卑职参见大人!救援来迟,罪该万死!” 寧月嬋没有多言,只简短吩咐了几句清理现场、查验尸首、加强巡防等事宜,便在一名赶来的心腹搀扶下,略显踉蹌地离去。 她伤势颇重,秘法反噬亦开始显现,急需运功调息。 临走前,她未曾再看苏白一眼,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对话並未发生。 待寧月嬋身影消失,陈差头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找到苏白,將他拉到一旁无人角落,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询问事情经过。 苏白自然“如实”相告——他如何听到异常动静,如何谨慎探查,如何敲锣惊扰贼人, 至於具体细节、贼人来歷、总差司如何苦战, 苏白一概推说不知,只反覆强调自己离得远,看得不甚分明,唯一的作用就是敲响了那面救命的铜锣。 陈差头將信將疑,但见苏白神色“惶恐”且言辞“恳切”,所知似乎確实有限,又念及他毕竟算是间接帮了大忙,便也未再多加盘问,只叮嘱了几句“管好嘴巴”之类的话。 双方一时间相安无事。 夜色渐深,通明巷中的喧囂终於彻底散去,只留下几名差役就著昏暗的火光,默默清理著打斗留下的狼藉。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夜露的湿气,顽固地瀰漫在巷弄间,久久不散。 苏白隨著换班的人流,低著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巷口昏黄的灯笼將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回到那间简陋却属於自己的小屋,閂上门,苏白才稍稍鬆了口气。他靠在门板上,闭眼定了定神,隨即走到桌边,就著如豆的油灯,默默盘算起来。 昨夜种种在脑海中回放。 那位总差司大人虽身负重伤,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以及那句“武道一重怎么还在当临时差役”的问话,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后怕。 不过,自己的应答应当没有露出太大破绽,只盼能矇混过关。 说到底,自己昨夜终究是敲响了那面锣,搅了轮转教的局,无论如何总该有些功劳。 只是这功劳究竟能换来多少实打实的赏赐,是银钱、丹药,还是……那梦寐以求的正式差役身份? 苏白心里没底。 更让他忧虑的是后续。 猛虎帮的事或许只是小麻烦,但得罪了轮转教这群动輒杀人、实力强悍的“妖人”,对方吃了这么大亏,会不会记恨在心,日后寻机报復? 这可比街头混混的纠缠要致命得多。 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忧虑、期盼、不安交织在一起,让苏白心绪有些烦乱。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现在想破头也无用。”他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继续努力修行武道,总归没有错。” 只要实力足够强,一切难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心念既定,苏白不再犹豫,吹熄油灯,就在这狭小的屋內,摆开架势,继续勤修苦练起来。 黑暗中,只有他沉稳的呼吸与偶尔拳脚破风的细微声响。 ……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熹。 苏白准时来到镇抚司衙门。 一进院落,便察觉气氛与往日不同。 今日所有差役竟然来得异常齐全,无人迟到。 眾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多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神不时瞟向正堂方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又带著点兴奋的躁动。 苏白心中一动,先不动声色地找到了孙候。 孙候將他拉到角落,脸上还残留著昨夜奔波后的疲惫,小声道: “出大事了兄弟!听说昨夜邢副总差司被上头传去,狠狠训斥了一顿,嫌咱们镇抚司巡防不力,差点让总差司大人在咱地头上出了岔子。 邢头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在值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就连陈、李、王三位差头,也都挨了训,灰头土脸的。” 苏白默默点头,看来昨夜之事影响果然不小。 隨著时间推移,距离正式上差的钟点还有一刻,院子里已是黑压压一片,所有该到的差役竟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无人高声谈笑,大家都安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著什么。 …… “陈差头到!” “李差头到!” “王差头到!” 三位平日里颇有威仪的差头陆续从侧门走进院落,在眾人前方站定。 只是三人今日脸色都不大好看,陈差头眉头紧锁,李差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王差头更是面沉如水,眼神扫过眾差役时,带著明显的严厉。 差役们见状,更是屏息凝神,站得笔直。 院落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很快,又是一道身影从正堂方向缓步走出,来到三位差头前方站定。 正是汾江县镇抚司副总差司,邢淮安。 邢副总差司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视著下方眾人。 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差役,都不自觉地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白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然而,邢副总差司到场后,竟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也在等待著什么。 这反常的寂静让眾多差役心中疑竇丛生,各种念头飞快转动。 眼神更加专注地投向那即將有人走出的方向。 第38章 晋升正式差役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8章 晋升正式差役 “这情况不对劲啊……邢头怎么不说话?还在等谁?” “难道是……总差司大人要来?!” “很有可能!不然邢副总司何必亲自出来等著,还不发话?” “总差司大人……我入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不知是何等风采?” “嘘……小声点。我昨夜离得远,恍惚瞧见了一眼,似乎……非常年轻,但那股子杀气,嘖……”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隱秘地扩散开来,虽然极力压抑,但仍能感受到那股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差服,目光热切地望向通往前堂的甬道。 人群中的陈东权同样心潮起伏,但他知道的远比普通差役要多。 他隱约听说,原来的总差司寧大人已因功升迁,不日將赴凤山郡。 今日要来的,乃是一位新任的总差司大人! 汾江县镇抚司下属各分司,乃至衙门里稍有心思的人,这几日都已暗流涌动,各自盘算。 若是能抓住机会,在这位新总差司面前留下好印象,甚至靠上这棵大树…… 想到这里,陈东权的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就在眾差役一片窃窃私语、暗自猜测之际,镇抚司衙门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外,传来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逆著门外透进的晨光,大步踏入院落。 来人一身玄黑色鱼鳞软甲,甲片在熹微晨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腰侧悬掛著一柄造型古朴、鞘身暗沉的雁翎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玄色武服胸前,以精细的银线绣著一头栩栩如生的犀牛图案——它昂首奋蹄,作势欲扑,充满了力量与威猛之感。 这是大乾王朝官服的补子,是身份与官阶的象徵。 犀牛补,乃八品武官专属。 在这汾江县地界,有资格且能穿这身行头的,有且仅有一位。 汾江县镇抚司新任总差司——魏知遥! 整个院落霎时间落针可闻,所有交头接耳的声音消失殆尽。 “总差司大人!” 站在最前方的邢副总差司率先抱拳,声音洪亮。 紧接著,三位差头亦齐声见礼。 院落中近百差役如梦初醒,慌忙跟著动作,齐刷刷抱拳躬身,声浪匯聚如潮:“参见总差司大人!” “嗯。” 魏知遥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下頜蓄著短须。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步伐稳健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向院落前方临时搭起的高台。 站定之后,魏知遥目光再次缓缓扫视全场,那视线带著沉甸甸的威压,让许多差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日通明巷之事,相信诸位已有耳闻。轮转教妖人竟敢在我南城区镇抚司眼皮底下逞凶,凤山郡的寧大人为此震怒,连我这刚上任的总差司,也因治下不严,挨了一顿好批!” 他语气渐重,目光也凌厉了几分: “诸位同僚,过往如何懒散、鬆懈,本官可以暂且不论。但自今日起,在我魏知遥治下,有必要將差事抓严、抓实!巡防治安,乃我等立身之本,绝不容再有下一次疏失!” 寧大人? 台下眾多差役听得面面相覷,心中茫然。 他们只知昨夜似乎出了大事,有高手廝杀,还去洗了地。 但具体涉及哪位“寧大人”,却是一头雾水。 不过,总差司大人如此严肃提及,且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忌惮与重视,显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无人敢出声询问,只能將疑惑压在心底,齐声应和: “卑职等谨记总差司教诲!必不负大人所望!” 人群中的苏白却是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昨夜那位身受重伤、气势惊人的年轻女子。 原来她姓寧,且来自凤山郡,听魏总差司的语气,其地位显然极高。 他还以为今日会是那位寧大人现身,毕竟昨夜那轮转司的妖人口说总差司大人。 不过,这其中的问题,显然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弄明白的。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拋开——有些层次,確实还不是现在的他能接触到的。 台上的魏知遥又训诫了一番,核心便是要加强各坊市巡防,严密排查可疑人物,尤其是轮转教的踪跡,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在大多数差役以为今日训话即將结束,暗自鬆了口气时, 魏知遥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稍稍缓和: “不过,昨夜之事,也並非全无亮点。在这里,本官要特別表扬一人——临时差役,苏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在人群中搜寻那个並不起眼的身影。 魏知遥继续道: “苏白於昨夜险境之中,临危不惧,巧妙与敌周旋,並最终敲响铜锣完成警示,有功於衙门,有功於汾江治安!经上峰酌情考量,特此嘉奖:即日起,苏白晋升为我镇抚司正式差役!” 他目光投向下方人群,提高了声音:“差役苏白,上台来!” “轰——”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院落內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嗡嗡议论声。 眾多差役脸上写满错愕,眼神中混杂著震惊、不解与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 警示有功? 这功劳听起来……未免太轻巧了吧? 谁不知道,想从临时差役转为正式编制,要么得有硬邦邦的武道修为打底,要么得是实打实的、关乎性命或重大案件的关键功劳。 敲几下锣,周旋一番,就能鲤鱼跃龙门? 这苏白是走了什么滔天大运?! 苏白自己也猛地抬起头,心臟在剎那间漏跳了一拍,隨即被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狠狠撞中。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夜还在思绪自己会得到什么奖赏。 没想到竟然直接晋升正式差役? 他自己感觉都有些不可思议。 第39章 春风楼里迎春风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39章 春风楼里迎春风 在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迈开脚步,起初有些发飘,但很快稳了下来,一步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著那高台走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灼烧著他的后背。 “好,不错!苏白,你很不错。” 待苏白走到台前,恭敬行礼, 魏知遥脸上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容,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 “昨夜那般凶险,强敌环伺,你能保持胆色,与其周旋,並成功示警,此乃大功! 这次晋升,乃是寧大人亲自过问、特批。望你戒骄戒躁,日后更加勤勉当差,精进武道,莫要辜负了寧大人的期许,也莫要辜负了镇抚司对你的栽培!” 魏知遥的话语掷地有声,刻意点出了“寧大人特批”几个字。 他魏知遥虽是一县总差司,八品武官, 在普通人面前那是威风八面。 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宗门势力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昨日虽只是得到寧大人几句对苏白的隨口夸奖,但其中意味,他自然要细细揣摩。 若这苏白真能因此入了寧大人的眼,日后前途或许不可限量。 此刻顺水推舟,送上一个人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不定將来,自己还有仰仗这枚“閒棋”的时候。 此时的苏白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 “谢总差司大人栽培!卑职苏白,定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寧大人与总差司大人的厚望!” 苏白恭敬的行礼道。 在总差司魏知遥、副总差司邢烈、三位差头以及全院近百差役的目光聚焦下, 苏白稳步上前,从一名亲隨差役手中,郑重接过了象徵正式差役身份的全套配备。 一柄带鞘制式雁翎刀,刀鞘为深棕色皮革包裹,铜製部件擦得鋥亮,在晨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一块崭新的榆木腰牌,其上刻有编號与“汾江镇抚司”字样,繫著深青色的穗子。 此外,还有两本以蓝布为封、以细绳扎好的簿册被一同递上——正是方才魏知遥亲口提及的赏赐:《烈阳劲》功法与《镇岳》刀法秘籍。 当苏白双手接过这些物件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雁翎刀沉甸甸的分量,腰牌木质的光滑触感,以及秘籍封皮下隱约透出的墨香。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宣告著他身份的转变。 魏知遥看著他接过赏赐,脸上再度露出勉励之色,微微頷首道:“好生修行,莫负此刀此法,亦莫负朝廷与镇抚司之望。” “谨遵总差司大人教诲!卑职定当勤修不輟,以报厚恩!”苏白声音洪亮,再次躬身行礼,胸膛中激盪著一股热气。 这一幕,让台下眾多差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羡慕、嫉妒、不可思议等情绪如同沸水般在他们心中翻滚。 许多人辛苦多年、熬资歷、拼修为都未必能摸到边的正式身份, 这小子竟凭著一次“侥倖”的警示之功便全数到手! 站在差头队列中的陈东权,脸色已然有些发青。 他死死地盯著正捧著赏赐、转身从高台侧阶缓步而下的苏白,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恨不得在他背上扎出几个窟窿。 他牙关紧咬,腮帮肌肉微微抽动,心中嫉恨的毒火熊熊燃烧: “该死!这泥腿子居然能有这般运道!一步登天……绝不能让他就此得势,站稳脚跟!” 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远不止一人。 陈差头面色阴沉,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口。 李差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移开了视线。 而王差头却是带著莫名的笑意,看看苏白,又看看陈差头和李差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隨著苏白这突如其来的晋升,如同投入平静潭水的一块巨石,搅动了他们各自心中盘算的利益与格局。 只有站在人群边缘的项泉,自始至终深深埋著头,盯著自己破旧的靴尖,仿佛要將地面看穿,根本不敢朝苏白的方向瞥上一眼,身形微微佝僂,与周围或激动或嫉恨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的天!苏兄弟!你……你这真就成了正式差役了?!” 苏白刚回到原先站立的队伍位置,孙候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脸上又是兴奋又是难以置信,声音因激动都有些变调。 他用力晃了晃苏白的胳膊:“了不得!真了不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小子……你小子必须请客!咱们得好好庆贺一番!” 一旁的老王和他们的直属小头领李差役也围了过来,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苏白手中的佩刀腰牌和秘籍,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老王咂了咂嘴,喃喃道:“好傢伙……苏白,你这运道,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李差役也拍了拍苏白的肩膀,虽未多言,但眼中的震撼与些许复杂同样清晰可见。 苏白感受著同僚们热情,心中畅快,多日来的压抑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扬眉吐气的喜悦。 他朗声笑道,声音里透著难得的意气风发: “都是侥倖,都是总差司大人和寧大人抬爱!我也没想到能有今日!没说的,今日下差后,春风楼,我苏白做东,诸位兄弟务必赏光,咱们不醉不归!” “好!” “苏兄弟爽快!” “春风楼!咱们可记住了!” 一直等到在春风楼吃完饭,苏白的脸上都一直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眉眼舒展,连饮下的酒都仿佛格外酣畅。 哪怕结帐时,那足足十五两雪花银的帐单让他心头猛地一抽——这几乎是他之前做临时差役大半年的积蓄! 但此刻,他却没有丝毫心痛,反而有种千金散尽还復来的豪气与痛快。 苏白只觉得脚步有些发飘,不是醉意,而是一种轻飘飘的、如在云端的晕眩感。 走出酒楼,傍晚的凉风一吹,这感觉才稍稍沉淀,化作脚踏实地的滚烫喜悦。 第40章 稳步上升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稳步上升 本来……他以为至少要再熬上几个月,甚至更久,小心翼翼地在合適的时机“显露”出突破到武道一境的修为,才有可能被考虑转为正式差役。 那將是一条需要耐心与隱忍的漫漫长路。 没想到! 峰迴路转,机缘天降,仅仅一夜之间,他便鲤鱼跃龙门,跨过了那道对无数人来说难如登天的门槛! 成为正式差役,意味著许多事情將截然不同。 首先,猛虎帮那点腌臢事,从此真正成为了不值一提的过去式,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实质威胁——公门正式差役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层颇具分量的护身符。 其次,月俸从可怜巴巴的一两银子,跃升到二两,生活顿时宽裕不少。 而最重要的,是那两本隨赏赐而来的功法——《烈阳劲》与《镇岳刀法》! 这才是能让他真正安身立命、通往更强之路的基石! 实力! 归根结底,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有了更好的功法,他才能更快地提升,才能在这个危机暗藏的世界里,握紧更多的主动权。 …… 回到家,晚饭只是隨意扒拉了几口,苏白的心神早已全系在那两本崭新的秘籍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烈阳劲》与《镇岳刀法》並排放在桌上,郑重地翻开。 《烈阳劲》……仅仅看了几页总纲和行气路线概述,苏白便意识到,这与之前人手一本、大路货般的《虎豹劲》完全是天壤之別! 《虎豹劲》不过是让临时差役们强身健体、初步感应气感的入门功夫,在许多稍有底蕴的势力中都有流传,甚至略有差异的版本,根本不算稀奇。 毕竟若真是上乘功法,又怎会隨意下发? 天下功法虽无绝对统一的细分,但在武道界自有公认的等阶高下,大致可分为上乘、中乘、下乘,以及连品级都难以列入的“不入流”。 《虎豹劲》便属於典型的不入流,而手中的这本《烈阳劲》,赫然已算迈入了“下乘”功法的门槛,且从描述看来,还是下乘功法中较为刚猛、进境相对较快的佼佼者! 其修炼出的劲力自带一股灼热阳刚之气,对阴寒之力颇有克制之效。 再看《镇岳刀法》。 这刀法同样属於下乘武技,但其风格堂皇正大,招式沉稳厚重,讲究以势压人,一刀既出,有山岳倾压之威,极为適合公门差役执行缉捕、镇压、正面攻坚之责。 苏白抚摸著书页上的招式图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父亲生前偶尔酒后舞刀的模糊身影——记忆中,父亲使得最好的,似乎正是一套名为“镇岳”的刀法,那虎虎生风、大开大合的气势,曾是他童年时对“强大”最直观的印象。 “爹……”苏白低声念了一句,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杂念,开始从头至尾,逐字逐句、细看图谱,將两本秘籍的內容认真翻阅、记忆。 隨著他全神贯注的阅读,一种玄妙的感觉自眉心祖窍隱隱传来。 那存在於他意识深处的“金手指”,瞬间將两门功法刻录。 【烈阳劲:未入门→入门】 【祭品:火油一斤,五年灵芝一两】 【镇岳刀法:未入门→入门】 【祭品:精铁三两,花岗石一斤】 看著这两门功法的入门祭品,苏白坐不住了。 他手中还有差不多二十多两银子,上面祭品的花费最多不过十两,足够了。 一夜之间,苏白跑了几家铺子,终於凑够祭品所需。 隨著某种无形波动的消逝,两门功法骤然入门。 与此同时,他也顺便將子午透骨针达到小成。 苏白只觉掌心微热,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倏忽流遍四肢百骸,旋即又悄然隱没。 他瞥向后续所需的祭品清单,眉头立刻拧紧。 那些名目与数目,远非手中剩余银两所能企及。 无奈之下,苏白只得收起思绪,在曙光微露的院中摆开架势,一刀一式,潜心演练起来。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单衣。 …… 又是一夜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白囫圇吞下几个硬饃,便匆匆赶往镇抚司。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著初升日光,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 新的一天混杂著炊烟与尘土的气息,缓缓甦醒。 今日,他有新的差事调动。 …… “苏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刚踏进镇抚司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孙候便像只猴子般从廊柱后窜了出来,围著他转了两圈,嘖嘖称奇,一双眼睛在他身上崭新的皂服来回打量, “了不得,了不得!你这一身真气派,看著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正式差役的皂服,料子確是细密硬挺不少,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靛青色光泽。 尤其是腰间那条一掌宽的黑色织带,以暗线绣著简单的云纹,稳稳束住腰身,平添几分精干与威严。 与其说是衣裳衬人,不如说是这身装扮所代表的身份,让他整个人都显得不同了。 “苏差役,恭喜高升啊。” 一个带著些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只见李差头背著手,从不远的籤押房门口踱了过来,脸上掛著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笑意,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惯常的疏淡,多了些显而易见的和煦,甚至隱约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恭维。 他走到近前,还颇为熟络地拍了拍苏白的臂膀。 苏白面色平静,拱手还礼:“李哥早,多谢。” 这一日上差,院落里、廊檐下,许多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不止是往日相熟的临时差役,就连一些仅是点头之交的正式差役,也趁著他路过时,或点头致意,或上前搭上几句话。 话语间无不透著热络,试图在这位新鲜出炉、且似有总差司青眼相加的正式同僚面前,留下个浅浅的印象。 往日的苏白,沉默寡言,除开孙候与老王,几乎无人留意。 可如今,他不仅一步跨过了那道许多人难以逾越的门槛,更似乎有总差司的看好,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势头。 精明些的人心下盘算,此刻混个脸熟,总归不是坏事。 第41章 项泉来找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1章 项泉来找 就在眾人围著苏白攀谈之际, 角落处,一道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缠绕在他身上。 陈东权背靠著冰凉的石墙,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墙缝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著苏白腰间那刺眼的黑色织带,胸膛微微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低语: “该死的东西……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混成了正式差役?有什么了不起!论本事,还不是跟我一样,连武道的门边都没摸到!”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夜错过机缘的懊悔,一股酸涩夹杂著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揪紧了。 凭什么是他苏白? 这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陈差头踱步进来,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颇为醒目的苏白,以及那眾星捧月般的架势。 他脸上的横肉立刻绷紧,嘴角往下重重一撇,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没点规矩!还不赶紧站好!”陈差头的声音像一块生铁砸在地上,沉闷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话虽是对著眾人吼的,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自始至终死死钉在苏白脸上,寒意森然。 围著的差役们顿时如同被冷水泼散的蚂蚁,噤若寒蝉,迅速散开,小跑著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排好队。 方才的热闹气氛瞬间冻结。 苏白心头那点因升迁和恭维带来的暖意,被这兜头一盆冰水浇得彻底熄灭,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唇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陈差头……这笔帐,他记下了。 真当他苏白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揉搓? 待陈差头在上面训完话,例行点卯结束后,苏白领到了自己的新差事。 作为正式差役,他手下分派了三名临时差役:程虎、赵安、郑世杰。 程虎和赵安这两张面孔,苏白有些印象,往日里常常见他们跟在陈东权身后,虽不同组,却儼然是其跟班。 如今,陈差头特意將这两人调到他手下…… 苏白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指尖在腰侧织带上轻轻摩挲。 这是想给他身边安钉子? 还是想找麻烦? 哼……苏白心底冷笑一声。 眼下或许还动不了陈差头,难道还镇不住两个临时差役么? 这一日巡街,苏白带著三人负责大东街。 他身上那套崭新的正式差役皂服,在阳光下泛著不容错辨的权威光泽。 所过之处,街边那些平日惫懒的混混、探头探脑的泼皮,纷纷缩起脖子,或堆起笑脸点头哈腰,或悄无声息地溜进巷子深处,竟无一人敢在他面前有半分造次。 在这大乾治下,正式差役乃是官府正册人员,手握实权。 在寻常平民乃至这些三教九流眼中,身著这身皂服、腰系黑带的,已然是惹不起的“官老爷”了。 事实也確是如此,正式差役办案,只要程序合规、证据確凿,即便是差头,也难以公然压服。 这份底气,让苏白行走间,自然而然带上了一种沉静的威严。 “苏头儿,这边一切如常。”郑世杰凑近了些匯报,態度恭敬。 程虎和赵安则跟在稍后处,眼神偶尔交匯,不知在交流什么。 …… 日头西斜,下了差事。 苏白心情还算不错,盘算著回去继续练功,刚走出镇抚司大门没几步,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挡在了前路。 看清来人,苏白脸上那点鬆快瞬间敛去,眼神也冷淡下来。 “项差役,”苏白停下脚步,声音平稳无波,“有事?” 项泉搓了搓手,脸上堆著侷促又带著愧色的笑,目光躲闪著不敢与苏白对视。 “苏白啊……”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项叔……项叔对不住你。可项叔也没法子,差头压下来……项叔不求你原谅,就……就想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苏白脸色依旧冰冷。 项泉出卖他、让出功劳的事,他心知肚明,背后定然是陈差头施压。 但要说项泉全然无辜?却也未必。 身为正式差役,若项泉当初真肯为了他硬顶陈差头的压力,那功劳未必保不住。 无非是项泉不愿为他冒险,选择了自保而已。 这其中的利害,苏白能理解。 但理解,绝不等於原谅。 “项差役,”苏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看在你与我爹往日的交情,以及……之前对我也確有指点帮助的份上,你这次的道歉,我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项泉,清晰地说道:“但从今往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样可好?” 项泉闻言,肩膀似乎塌下去一分,脸上愧色更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应答:“好……好。苏白,你能接了这个道歉,项叔……我就知足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快速道: “还有件事……你手下那程虎和赵安,是陈差头的人,今天特意安排给你的,你得留个心眼。尤其是那个程虎,听说武道修炼有些火候,就快要突破到练皮境了。” “行,多谢告知。”苏白面无表情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项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见苏白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神色,最终只是喟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慢慢消失在街角渐浓的暮色里。 ...... 又是一夜勤学苦练,院中刀风破空之声直至夜深方歇。 第二日,天色微明,苏白已精神奕奕地出现在镇抚司。例行点卯会议结束后,他正招呼程虎、赵安、郑世杰三人,准备如常前往大东街巡值。 “哟——!” 一声拉长了调子、满是戏謔的招呼,像根尖刺般扎破了清晨略显沉闷的空气,也让苏白的脚步顿在了门槛內的光影交界处。 苏白缓缓转过头。只见陈东权带著三个跟班,晃晃悠悠地从廊柱另一侧走了过来。 第42章 第一次交锋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2章 第一次交锋 陈东权双手抱胸,下頜微抬,嘴角勾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眼神斜睨著苏白,尤其是他腰间那条代表正式差役的黑带。 “这不是我们苏差役吗?”陈东权走近几步,故意上下打量著苏白,声音提得高高的,確保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同僚都能听见, “好威风啊!真是恭喜苏差役高升转正了。”他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手指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也就比我啊,慢了那么『一点点』。嘖,真不错,总算赶上趟了。” 他身后的跟班很配合地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目光在苏白和他的手下之间来回扫视,带著看好戏的意味。 苏白面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转过身,正面朝向陈东权,目光平稳地迎上对方那充满挑衅的视线,不避不让。 “原来是陈差役。”苏白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听不出丝毫火气,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谢谢你的恭喜。” 他稍作停顿,眼神在陈东权那身与他並无二致的皂服上淡淡掠过,继续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慢慢说道: “陈差役也要好好努力。爭取还有上次那样的机会,到时候才能早日再进一步,到时候……我也好来恭喜陈差役,荣升差头。”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套祝愿,但配合苏白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和特意加重的“荣升”二字,落在陈东权及其跟班耳中,却莫名刺耳。 毕竟两人都明白,陈东权的晋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东权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慍怒。 他显然听出了苏白话里的骨头。 苏白却已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应付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他心中对陈东权此人,確是丝毫未曾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仗著父辈余荫的货色。 拼爹?他苏白拼不起。 但他自有他的路。 这条路,或许將来,能让想当他爹的人,反过来叫他爹。 “我们走。”苏白不再理会脸色变幻的陈东权,对著程虎三人简单吩咐一句,率先迈步,踏出了镇抚司大门。 “等等!” 陈东权一个侧步,直接挡在了苏白前行的路上,脸上的笑容已然掛不住,先前的得意化作了被反讽后的难堪,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但他很快又强行扯动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更夸张、却更显虚偽的笑脸。 “苏差役这话……是嫉妒我了?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他故意歪了歪头,语气夸张, “不过嘛,说不定啊,还真要借你苏兄弟的吉言!等我哪天高升了,到时候……还请苏兄弟你,多多『指点』啊?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乾涩而刻意的大笑,眼神却冰冷,毫无笑意。 笑罢,他目光掠过苏白,直接投向他身后的程虎和赵安,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暗示和敲打: “程虎,赵安!你们两个,跟著苏差役可要好好干!”他特意重读了“好好干”三个字,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只要听话,表现好了,以后啊……说不定也有机会,像苏差役和我一样,晋升正式差役呢!是不是?” 被点名的程虎和赵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两人脸上迅速堆起极不自然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用浆糊粘上去的,嘴角牵扯著,眼神却闪烁不定,不敢与苏白对视,只能朝著陈东权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陈差役说得是!” “多谢陈差役吉言!我们一定努力!” 他们的声音带著几分慌张和討好,在清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嗯,不错,好好干。” 陈东权见状,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轻蔑地扫了苏白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 这才转过身,趾高气扬地带著自己的跟班大步离去。 目送著陈东权囂张的背影消失, 苏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阴鬱的目光久久盯著那个方向,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视线如同冰冷的刀子,落在了身后垂手而立的程虎和赵安身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郑世杰悄悄退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 “你们两个,”苏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人的冷意,“什么意思?” 程虎和赵安的头垂得更低了。 程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囁嚅著,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音节: “那个……苏、苏头儿,我们……我们没啥意思……真、真没啥……” 两人语无伦次,心里叫苦不迭。 陈东权他们確实惹不起,那是陈差头的亲儿子,在这南城区镇抚司根基不浅。 可苏白他们也同样不想得罪,那天总差司大人的態度有目共睹,说明这位新晋的苏头儿背后未必没人。 夹在两头之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但他们早就绑在了陈东权的船上,这是洗不掉的烙印。 更何况,在这南城区镇抚司的一亩三分地,陈差头才是手握他们去留升黜的顶头上司,威权直压下来,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如何敢硬扛? 苏白虽有潜力,但总差司毕竟高高在上,远水难解近渴,具体能得多少照拂谁又说得准? 想要左右逢源,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口,根本是痴心妄想。 尤其是程虎,心底深处还存著一丝不甘与傲气。 自己离练皮境只差临门一脚,一旦突破,身份便大不相同,有望独当一面。 在他看来,苏白眼下固然是上司,但也不过是占了先机,自己未必没有后来居上的可能。 表面上维持基本的恭敬即可,又何须彻底俯首帖耳? 苏白將两人的窘迫、犹豫,以及程虎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有些处境,他能理解。 但这般当眾摇摆、近乎默认对方挑衅的举动,他无法接受,也不会接受。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四人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苏白才缓缓转回头,不再看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又慢慢吐出,仿佛將胸中那股鬱气也隨之排出。 “行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吧。” 说完,他不再迟疑,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大东街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拉拢入伙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3章 拉拢入伙 这一日下来,苏白四人的气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散值时分,苏白也懒得再与那两人多言,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冷的穿堂风。 “哼,这笔帐,迟早我要討回来。” 回家路上,暮色渐合,苏白独自走著,脑海里反覆浮现陈东权白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眉眼间儘是猖狂的模样,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一股鬱愤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值房內,看著苏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昏暗里,赵安才惴惴不安地凑近程虎,压低声音道:“程兄,你说这咋搞?陈差头怎么偏把咱俩安排到苏差役手下,这夹在两头中间,真是难做人啊。” 程虎抱著胳膊,斜倚在桌边,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面上满是不屑: “你怕什么?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上头一点青眼,实际上连练皮境的门槛都没摸到。说白了,除了顶著一个差役的名头,要啥没啥。听陈差头的吩咐,才是正道。”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著桌面,显得胸有成竹。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郑世杰,语气带上几分引诱: “对了,郑兄,你要是识时务,愿意跟咱们一道替陈差头办事,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陈差头的能耐和背景,你心里也该有数。” 郑世杰正低头佯装整理袖口,听到这话,动作一滯,脸上顿时浮起为难之色。 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一点儿也不想卷进这些是非里。 虽然不清楚苏头儿和陈差头之间具体有什么过节,可参与进去又能落著什么好? 他自己既没练武的天赋,也不过是靠著父辈那点余荫才挤进这衙门,难不成苏头儿或陈差头还能大方到帮他转成正式差役? “程兄,我……我就不必了,”郑世杰抬起头,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容,摆著手,“我就想混个日子,没啥大志向。二位放心,我肯定不跟你们对著干。” “你这想法可就错了,”程虎向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却更添了几分蛊惑,“跟著陈差头,还怕没有实惠到手?” “什么好处?”郑世杰顺著话题问道。 “自然是有油水的地方。你放心,也不用你真去衝锋陷阵。 毕竟明面上,苏白现在还是我们的头儿,平日他吩咐什么,咱们照做便是。 但只要陈差头那头有示意的时候,你站在我们这边,一同给他些软钉子碰就行。 你想想,真要是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大不了最后请陈差头运作一番,把咱们调开便是。”程虎利诱道。 当然,频繁换人自然不行,镇抚司毕竟不是陈差头一家开的。 但只要时机说得过去,或者寻个由头,调换一下人手也並非难事。 只要他们三个人同心,上头又有陈差头罩著, 许多事情,可不就是他们说了算么? “啊……这……”郑世杰搓了搓手,眼神游移,看了看一脸篤定、嘴角含笑的程虎,又瞟了一眼旁边虽然附和却仍掩不住几分惶然的赵安,心下更加纠结。 “郑兄,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儿?”程虎见他鬆动,趁热打铁,语气也急切了些, “你可別忘了,陈差头正是往上走的时候,势头好著呢,多少人想巴结还找不著门路。 那苏白,就算总差司一时看他顺眼,可自身实力摆在那儿,想再往上爬?难如登天! 你可千万別站错了队,误了自己的前程。” 郑世杰听得心里確实有些活络了,一股热意往上涌。 可他到底不是个果决的人,更明白这浑水一旦蹚了,想再乾净抽身就难了。 到时候,只怕是不想干也得干,由不得自己。 思前想后,郑世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露出一副恳切又为难的样子:“程哥,您看……要不先容我些时日,我好好琢磨琢磨?” “行,”程虎见他还没一口回绝,知道还有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那郑兄你就仔细考虑。想明白了,我带你去见陈公子,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处。” “好,好……”郑世杰连连点头,乾笑著应承,心里却已打定了主意,能拖就拖,最好拖到这事儿黄了。 他终究还是只想混日子,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站队押宝,太累,也太险了。 苏白这边拖著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屋內一片清冷。 他照例隨意弄了些吃食——两个冷硬的馒头,就著一点咸菜,囫圇吞下,算是打发了肠胃。 草草收拾后,他便在狭小的院內开始了每日不輟的修炼。 先是盘膝坐下,静心凝神,运转起那颇为奇异的“子午头骨针”法门。 只见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富有规律,眉心微微蹙起, 仿佛有极细微的气流在颅骨间穿梭,带来一阵阵酥麻与隱痛交织的奇特感受。 手中一枚银针闪现,咻的一下扎中院中的大树。 速度凌厉,银针进入。 这要是扎在人身上,怕是能瞬间穿透。 约莫一个时辰后,苏白长吁一口气,额角已见微汗。 稍事歇息,又催动起“烈阳劲”。 这一次,他周身气血隱隱鼓盪,皮肤下似有热流窜动,在昏暗的光线下,裸露的脖颈与手背处的血管都微微賁张,泛著淡红,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温暖了几分。 直至感觉经脉略有胀满,气血运行顺畅,他才缓缓收功。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隨即,他抄起靠在墙边的制式佩刀。 如今身为正式差役,这刀与令牌皆可隨身,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他持刀而立,眼神一凝,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刀光在月色下划出森冷弧线,破风声时疾时徐,虽无甚花俏,却带著一股沉凝的狠劲。汗水渐渐浸湿了內衫,他也恍若未觉,只將白日积攒的鬱气,尽数化入这一劈一砍之中。 一夜无话,只有单调的虫鸣与断续的刀风相伴。 第44章 再遇罗昊轩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4章 再遇罗昊轩 翌日,天色灰濛濛的,透著股初秋的凉意。 苏白点齐了程虎、赵安、郑世杰三人,一同前往扬天景巡街。 此处街巷纵横,市井喧囂,三教九流混杂,正是猛虎帮时常活跃的地盘。 苏白记得清楚,上一次来此,还是与孙侯、老王两个老差役一同,从猛虎帮手下解救了一个被殴打得半死的赌徒。 四人从清晨开始巡弋,穿过早点摊瀰漫的蒸汽,绕过挑担叫卖的货郎,目光扫过沿街的铺面和行人。 程虎跟在苏白侧后方,目不斜视,却少言语;赵安则有些心神不寧,不时偷偷瞥向苏白和程虎;郑世杰更是缩在后面,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上午过去,倒也相安无事。 中午找了处茶摊草草歇了脚,喝了碗粗茶,啃了几口乾粮。 午后,日光勉强穿透云层,带来些许暖意,四人继续巡行。 刚拐进扬天景一条较为僻静的巷口,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便骤然从深处传来,刺破了午后那点慵懒的平静。 苏白脚步猛地一顿,神色瞬间凛然,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五指收紧。 “走!”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声音来源衝去。 程虎三人对视一眼,也只得连忙跟上。 巷子颇深,越往里,两侧的墙壁愈发斑驳潮湿,堆积的杂物也多了起来。 那惨叫声断续传来,夹杂著粗野的喝骂与哭嚎。 待苏白衝到近前,只见一处稍宽的拐角空地上,已围了十来个看热闹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却又不敢靠得太近,脸上神情各异,有麻木,有不忍,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人群缝隙中,可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著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脚踢,那身影抱著头,哀鸣不止。看客们的窃窃私语也隨风飘进苏白耳中: 一个乾瘦的老头咂著嘴,摇头嘆道:“嘖嘖,老李这次惨咯,连猛虎帮的印子钱都敢借,这不是自个儿往火坑里跳么?” 旁边一个挎著菜篮的妇人面露不忍,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唉,我听说老李是著了道,被猛虎帮设了局坑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就守著祖传那栋老房子还值几个钱,这下怕是要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了。” “造孽啊,这些帮派的人,简直无法无天……”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愤愤道。 他身旁的人立刻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让他们听见,连你一块打!” 那汉子脸色一白,赶紧闭了嘴,眼神里却仍是憋著股闷气。 苏白分开人群,目光冰冷地投向场中。 人群中心,几个猛虎帮的泼皮正对著地上蜷缩的人影拳打脚踢,动作粗暴,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 旁边一人负手而立,下巴微扬,神色间儘是得意与倨傲——正是猛虎帮的少帮主罗昊轩,连同他那一群熟面孔的泼皮小弟。 苏白目光扫过,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只见罗昊轩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著地上那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老李,拖长了腔调道: “老李,別说我们猛虎帮不给你活路。白纸黑字,你借了十两银子,规矩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算到现在,不多不少,整三十两。”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计算一笔再清楚不过的帐。 老李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眼眶淤青,嘴角破裂,嘶声哀求:“罗爷……罗爷求您高抬贵手,房子……房子真的不能拿走啊,那是小老儿祖上留下的唯一棲身之所了……” “哼!”罗昊轩从鼻子里嗤笑一声,眼神骤然转冷,“不拿房子?那你拿什么来抵?莫非是想赖帐不成?你当我猛虎帮是开善堂的?” “可……可是,罗爷,”老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出颤抖的手指比划著名, “我就实打实拿了六两啊……这才没几天工夫……要不,我还您十五两,行不行?求您……”他话未说完,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已经狠狠一脚踹在他腰眼上,老李顿时像虾米般蜷缩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其他几个泼皮也跟上,靴子如同雨点般落在老李身上,激起阵阵哀嚎。 罗昊轩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却透著狠厉: “哼,那我可不管。谁让你当初心甘情愿画了押,借了我罗某人的银子?既然借了,就得按我猛虎帮的规矩办!” “罗爷……求您了……再宽限些时日……我一定想法子……砸锅卖铁也还上……”老李在拳脚间隙中艰难地抬起手臂,声音因痛苦和绝望而嘶哑破碎。 “给我打!往死里打!看是他的嘴硬,还是骨头硬!”罗昊轩脸上戾气一闪,猛地一挥手,语气森然。 几个泼皮得令,狞笑著更加卖力,脚踢得更重, 老李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只能发出不成调的痛苦呻吟。 “停!不准再打!再动手,就把你们全部锁拿回衙门!”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罗昊轩闻声,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待看清来人是谁,他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底翻涌起怒意与忌惮——他怎么可能忘记上次苏白那迅疾狠辣、差点让他见血的一刀。 “哟,我当是谁,”罗昊轩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带著明显的挑衅, “原来是苏差役大驾光临。怎么,这人欠债不还,我们討债的天经地义,教训一顿让他长个记性,怎么了? 这事情就算闹到公堂上,我也有理有据。苏差役……还是少管这等閒事为妙。” “哼,罗昊轩,你还真当王法是你罗昊轩的王法不成?按照大乾律,放印子钱,至少也得罪仗四十起!”苏白毫不畏惧的看向罗昊轩。 第45章 亮明身份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5章 亮明身份 罗昊轩的眼神倏然变得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剜在苏白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凶戾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法律? 大乾的律法文书是一回事,可在这汾江县的地面上,某种意义上,他们这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所行的“规矩”,才是真正管用的“法”。 这放印子钱的营生,何止他猛虎帮一家? 背后牵扯的,是县里大大小小、盘根错节的世家与帮派,早已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官府? 在这张网面前,有时候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但罗昊轩也並非全无顾忌。 大乾朝廷毕竟还在,有些事,不上秤什么都不算,一旦上了秤,千金都打不住。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沉冷: “苏差役,我劝你,最好別多管这档子閒事。之前你我之间的那点不快,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从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罗昊轩试图做出最后的“让步”,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盯著苏白的反应。 “你在教我做事?”苏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怒哼一声,身形纹丝不动,按在刀柄上的手反而更稳了。 罗昊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自觉已经退让到了底线,没想到苏白竟如此不识抬举,简直是在当眾打他的脸! 一个靠著运气才穿上这身皮的小小临时差役,真当他猛虎帮是泥捏的不成? 若真要动手,无非是多花费些银钱打点,上至三位差头,乃至副总差司,总有人能“料理”得了他。 罗昊轩心中发狠,无数恶毒的念头翻涌。 “苏差役,这是最后一次。”罗昊轩几乎是一字一顿,眼中那压抑的杀意已经闪烁不定,像毒蛇的信子, “之前的事,算我猛虎帮有错在先。望苏差役高抬贵手,日后……逢年过节,自然少不了一份心意奉上。”他这话说得曖昧,既是利诱,也暗藏著最后的威胁。 “罗昊轩,”苏白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放人!他所欠银钱,可按大乾律例允许的利息核算偿还,多一分也不行。听明白了吗?” “安敢如此欺辱我猛虎帮!给我上!先打他一顿!”罗昊轩彻底被激怒了,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双眼骤然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咆哮出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他这声充满暴戾的怒喝,刚才还在踢打老李的几个泼皮立刻调转目標,脸上纷纷露出狰狞又兴奋的神色,嚎叫著朝苏白扑去。 罗昊轩胸膛剧烈起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 忍不了!必须弄死他! 不,不能让他死得太便宜! 要打得他筋骨尽断,瘫在床上生不如死! 还有他那个死鬼老爹,坟都要给他刨了! 现在,就先狠狠揍他一顿,收点利息! 看著手下气势汹汹地衝过去,罗昊轩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白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终於顺畅了些。 那几个泼皮也兴奋异常。 殴打差役,哪怕是临时的,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要不是这姓苏的实在太不识相,这等“壮举”他们这辈子恐怕都碰不上。 他们嗷嗷叫著,挥动著拳头和隨手抄起的木棍,速度不慢,一个个膀大腰圆,对付普通百姓向来是碾压之势。 然而。 面对数人如狼似虎的扑击,苏白脸上不见半分惧色,沉静得如同深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冲在最前那个魁梧泼皮的动作轨跡, 那人满脸横肉因衝刺而抖动,手中的生铁棍借著冲势,带著一股恶风,狠狠扫向苏白的左臂。 劲风扑面! 就在铁棍即將及身的剎那,只见一道冷冽的白光自苏白腰间乍然闪现!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起,火星微溅。苏白手中那柄制式佩刀已稳稳横架,精准地格住了势大力沉的铁棍。刀身微微一沉,却纹丝不动,显露出持刀者扎实的功底。 那泼皮一击被阻,力道反震,手臂微麻,脸上狞笑尚未褪去,瞳孔中便映出了另一道更疾、更冷的弧光! “唰——噗!” 刀光如电,一闪即逝。 “啊——!!!”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 那魁梧泼皮只觉得右肩一凉,隨即是炸裂般的剧痛袭来,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握著铁棍的右臂齐肩而断,带著一蓬血雨飞落在地,断口处鲜血狂喷。 他踉蹌后退,捂住伤口,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嘭!” 未等他倒下,苏白拧腰侧踹,一脚正中其胸腹。 那泼皮惨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翻滚两下便蜷缩著只剩下痛苦的抽搐。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 “什……什么?!” 后面紧跟而来的几个泼皮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齐齐剎住脚步,满脸的凶狠瞬间被惊骇取代,愣愣地看著地上惨叫的同伴,又看向持刀而立、刀尖兀自滴血的苏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旁的罗昊轩也彻底懵了,脸上的暴戾和得意僵住,化为一片空白。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苏白手中那柄染血的刀,心头剧震: “怎么可能?!他进镇抚司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两月!怎么可能就有这等身手?!这齣手的力道、速度……分明是摸到了练皮境的门槛,快要成了?!” 一股寒意混杂著更强烈的杀意,从他心底窜起。 他忌惮无比地看向苏白,那眼神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哼!”苏白抖落刀尖血珠,刀锋一转,凛然指向罗昊轩,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冰冷威严,“罗昊轩!你竟敢指使手下,当街袭击镇抚司正式差役!还不束手就擒!” 第46章 身边都是好人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6章 身边都是好人 “正……正式差役?!”罗昊轩被这厉喝震得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他这才急忙仔细打量苏白——之前被怒气冲昏头脑,竟未留意细节。 此刻,目光落在苏白腰间,那块繫著深青色穗子的榆木腰牌在昏暗巷中格外刺眼。 是了,正式差役的腰牌! 不再是临时的! 罗昊轩心头咯噔一下,那股蛮横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大半,后背渗出冷汗。 但他毕竟混跡街头多年,强行稳住心神。 慌什么! 不过是正式差役而已! 我又没真的伤到他,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电光石火间,罗昊轩脸上那狰狞的怒容如同变戏法般消失不见,瞬间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变脸之快,让苏白都有些猝不及防。 “哎哟!苏爷!苏爷恕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罗昊轩快步上前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连连作揖,腰都弯下了几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之前是罗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苏爷已高升正式差役!多有得罪,实在是该死!苏爷大人大量,千万別跟小的们一般见识!” “哼!”苏白丝毫不为所动,刀尖依旧稳稳指向他,语气更加冷硬,“你纵容手下,意图伤害朝廷差役,眾目睽睽,证据確凿!岂是你轻飘飘一句『误会』、『得罪』就能揭过的?” 罗昊轩脸色纹丝未变,仍旧堆满了圆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浮腻。 “苏差爷,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委屈,“分明是我这手下自己心思不正,早就对我不满,这才藉机诬陷。您若不信,大可以亲自问他。” 此话一出,方才断臂的泼皮面色骤然惨变,脸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瞬间沁满了豆大的虚汗,顺著鬢角滑落。 他嘴唇哆嗦著,目光在罗昊轩看似含笑实则冰冷的视线与苏白沉静审视的眼神之间仓惶游移。 终於,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狠色。 “苏差爷……是,是真的!就是罗昊轩……他平日待我不公,我为他拼死拼活,到头来赏罚全凭他心情……我早就存了怨气,想整治他!我认了!甘愿被苏差爷收监!” 他声音嘶哑,却说得异常“坚定”,仿佛要將每个字都钉死。 苏白眯了眯眼,目光如细针般在罗昊轩那张偽善的笑脸和泼皮强作镇定的扭曲面容上来回扫视。 两人虽都显出一股“镇定”,但罗昊轩是稳坐钓鱼台的有恃无恐,那泼皮则是被逼到悬崖边的虚张声势。 看来,想凭这一招拿捏罗昊轩,是行不通了。 说到底,罗昊轩並非孤家寡人,他背后是盘根错节的猛虎帮。 苏白自己,眼下也仅仅是依仗著正式差役这层身份才能自保无虞,真要彻底扳倒罗昊轩,力有未逮。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苏白是懂的。 若只拿下个无关痛痒的小卒,不仅於事无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罗昊轩更加戒备。 “罢了。”苏白忽地一拂袖,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射向瑟缩在一旁的老李,“这位被你们强放印子钱、逼至绝境的苦主,又该当如何说法?” 罗昊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与挣扎。 今日他实在憋屈到了极点。 手下当眾被砍断一臂,自己非但不能发作,还得赔尽笑脸, 眼下这桩放债的“生意”,又要被苏白拿来做文章。 ……忍了! 眼下確实招惹不起这姓苏的。 既然对方已先退了一步,不如也做个顺水人情,暂且將此事揭过。 “既然苏差爷亲自开口说情,”罗昊轩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生意人般的和气笑容,转向老李,声音刻意放缓, “老李啊,看在苏差爷的面子上,我猛虎帮也不为难你。那利钱,我们便不要了,只收回本钱六两银子。再宽限你十日,如何?” 老李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一瞬后,脸上骤然爆发出狂喜之色,忙不迭地躬身作揖,声音哽咽: “多谢罗爷!多谢罗爷开恩!”隨即又转向苏白,便要跪下磕头,“苏差爷!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小人给您磕头了!” 苏白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面色依旧平静。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暗藏的设计,他並非全然清楚。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猛虎帮手段如何阴损,若这老李自己心无贪念,不起妄心,也未必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有些人,可怜,却未必无可恨之处。 今日出手,更多是出於身为差役的职责所在。 “怎么样,苏差爷,这般处置,您可还满意?”见事情似乎已了,罗昊轩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看向苏白,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几分討好。 “什么满意不满意?”苏白目光清正,语气平淡却自有分量,“苏某所为,不过是依《大乾律》行事,维护法度纲常罢了。” “是是是,苏差爷公事公办,清正严明。”罗昊轩连连点头,隨即大手一挥,声音提高了些,“行了,咱们別在这儿碍著苏差爷办正事了!走!” 两名泼皮赶忙搀扶起那断臂的同伙,一行人跟著罗昊轩,灰溜溜地转身,迅速消失在街角。 望著罗昊轩等人离去的背影,苏白缓缓蹙起了眉头。 此人能屈能伸,隱忍圆滑,实非易与之辈。 自己如今虽是正式差役,身份不同往日,不再惧他明目张胆的威胁,但仍需时刻警惕暗箭。 不过,今日这一番交锋,到底让苏白心中生出了几分快意。 曾几何时,猛虎帮可以肆无忌惮地找上门来,威逼恐嚇,视他如无物。 而如今,罗昊轩见到自己,也得堆满笑脸,小心周旋。 这种地位转换带来的滋味,確实容易让人心生飘然。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身上差服的纹路, 若是有朝一日,不再是这区区差役,而是升任差头,乃至总差司……那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到那时,身边所见,是否便儘是“好人”,儘是笑脸? 第47章 陈差头出招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7章 陈差头出招 回到家中,院墙隔开了外界的喧囂。 苏白解下佩刀,在暮色渐沉的院子里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便开始演练起来。 没有多余的银钱弄祭品,那便用汗水与时间来弥补! 刀锋破空,发出“呼呼”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身影在渐渐暗淡的天光下腾挪闪转,一招一式,皆用尽全力。 翌日,苏白仍旧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镇抚司点卯上差。 程虎与赵安也依旧是那副老样子,面上对他保持著基本的恭敬,口称“苏差役”,行礼问好一样不落。 但苏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恭敬底下透著一股子敷衍与疏离,两人的眼神时常飘忽,笑意也只在皮肉表面。 倒是那郑世杰,愈发將自己缩成了小透明,几乎不与他视线相接,做事也悄无声息。 这一日,並无特別之事,仍是照常下差。 …… 镇抚司內,陈差头独有的差房。 程虎与赵安垂手而立,正低声向端坐在桌案后的陈差头匯报著。 “你是说,昨天苏白和猛虎帮那个罗昊轩起了衝突?”陈差头手里把玩著一枚铜镇纸,眼皮微抬,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是,差头。”程虎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动静不小,那苏白……还一刀砍断了罗昊轩一个手下的胳膊。” “哦?”陈差头手中镇纸微微一顿,脸上仍是一片平静,唯有一双眼睛幽深了些,“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还有,那罗昊轩是如何应对的?” “回差头,”程虎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仔细回忆著, “昨日在扬天景那边,罗昊轩带人正在揍一个欠了印子钱还不起的赌棍。后来苏白赶到,双方发生了口角。 罗昊轩手下一个泼皮大概是得了眼色,想对苏白动手,结果……反被苏白迅猛一刀,直接削断了胳膊。 再后来,罗昊轩认出了苏白已晋升正式差役,便立即换了脸色,直说那泼皮任由苏白处置,態度……摆得极低。苏白最后也没深究,放了他们一马。” “苏白进镇抚司,满打满算,两个月了?”陈差头眉头缓缓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对,正好两个月。”程虎低下头,语气愈发恭敬,“而且,属下之前打听过,都说苏白家中清贫,他本人早年体弱,根骨不佳,並非適合练武的材料。” “两个月……”陈差头將镇纸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第一次真正將“苏白”这个名字放在了需要审视的位置, “一个此前公认不適合练武的人,两个月就能有这般身手?还敢当真动手,见血断臂?是之前的情报有误,还是……其中另有蹊蹺?” “差头,”程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猜测的光芒, “属下觉得,要么就是他那去世的老爹当初留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宝物给他,要么……就是这小子最近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奇遇。 昨日我亲眼所见,他抽刀、断臂、后撤,那一连串动作乾脆利落,单论这反应和狠劲,怕是不比我差多少。” 要知道,他可是即將突破练皮境。 这代表,苏白居然不声不响也到了这个境界。 “嗯……”陈差头靠向椅背,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小子竟真能走了这等运道,被上面看中,提拔成了正式差役。如此一来,眼下再想动他,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怀疑,苏白或许早就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只是未曾突破至练皮境,所以一直隱忍不发。 如今有了正式差役这身“皮”护著,便敢显露些许锋芒了。 毕竟,有了这层身份,即便真有什么宝物或奇遇惹人覬覦,再想轻易得手,也確实棘手了许多。 陈差头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中算计之色渐浓。 “这样,”陈差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马上便是月底了。按例,该去扬天景那片收取各帮派的『捐银』。这次,我会派苏白去。” “捐银?”程虎愣了一下,“差头,捐银一向是按旧例收取,那些帮派通常都会乖乖缴纳。那罗昊轩昨日才吃了瘪,估计短期內不想再招惹苏白……恐怕不会主动在这事上找麻烦吧?” 陈差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简单。你代我去找一趟罗昊轩。”他目光转向程虎,语调缓慢而清晰, “告诉他,让他放出风声,就说猛虎帮这个月要交的捐银,数额需提高五分之一。 让他提前在下面鼓譟起来,把对这笔『新增捐银』的不满,都引到前去收取的苏白头上。至於苏白这边,”他顿了顿,“我会亲自给他下达任务,明確要求他此次收取的捐银总额,必须比上月提高两成。” “这……”程虎听罢,先是一怔,旋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汗毛瞬间炸起。 他惊恐地看向陈差头,背脊渗出冷汗。 捐银,便是镇抚司与城中各黑色势力之间心照不宣的“孝敬”,是维持表面平静的润滑剂。 正常情况下,只要数额不离谱,帮派都会如数奉上,买个平安。 可若有陈差头让自己带这话过去,罗昊轩那边瞬间便能明白——这是上头有人要借他的手,给苏白下绊子,设死局! 罗昊轩本就与苏白有旧怨,只是碍於其差役身份暂时忍耐。 如今得了这等暗示与怂恿,岂会放过这既能报復又看似“奉命行事”的机会? 到时候,苏白奉命去收“加了码”的捐银,面对的却是一个被提前煽动、怨气沸腾的猛虎帮……衝突,几乎必然爆发,而且绝不会是小衝突。 苏白再厉害,面对猛虎帮几十號人,里面也不乏练皮境的高手。 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虽然不至於折在那里,但是人多的情况下,断个手脚也有可能。 上面有陈差头压著,到时候猛虎帮怕是拉两个人出来顶缸就算交差了。 第48章 捐银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8章 捐银 “成了,今天卖了四份虎豹劲。” 深夜,万籟俱寂。 苏白借著朦朧的月色,如一道轻烟般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家小院,反手仔细閂好门扉,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捉襟见肘,他只能再次將主意打到了黑市那边。 镇岳刀法和烈阳劲他是决计不敢卖的,那两样东西一旦泄露出去,镇抚司必然追查到底,风险太大。权衡之下,能出手的便只有虎豹劲和子午透骨针。 但子午透骨针属於旁门左道之术,识货且敢买的人不多,销路一直平平。 唯有这附带“大成经验感悟”的虎豹劲,在黑市上颇有些吸引力。 为了儘快回笼银钱,苏白今晚索性来了个“降价大促销”,每份只售三十两纹银!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一晚上竟接连脱手四份。 沉甸甸的布囊入手,里面足足装著一百二十两纹银。 苏白就著从窗欞透进的微弱月光,將冰凉的银锭倒在桌上,一个个仔细抚过,心中盘算开来。 “可惜了,估计也就今天能卖这么畅快。汾江县就这么大,真正需求虎豹劲且有財力购买的人终究有限。除非……下次我再狠心降降价?” 苏白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再降价,利润就太薄了,而且显得可疑,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白花花的银两上。 根据祭坛所需:圆满层次的《虎豹劲》需要的祭品大概花费一百两;小成层次的《镇岳刀法》需二十两;小成层次的《烈阳劲》需二十五两;大成层次的《子午透骨针》则需三十两。 眼下这一百二十两,该怎么花? 对了,他手上还有十多两,加起来一百三十多两银子。 是孤注一掷,单买《虎豹劲》直达圆满,再搭配另一门功法的小成之境? 还是放弃《虎豹劲》,將其他三门功法齐齐提升一个层次? 他心中天人交战。 “圆满的虎豹劲,根据秘籍描述,不仅能大幅增强实力,还能极大加快我在练皮境的修行速度。但它潜力有限,对第二境的帮助就大打折扣,第三境更是几乎无用。” “反观《烈阳劲》,即便只是小成,对我当下的修行也有不错的加成。若至大成,威力恐怕比圆满的虎豹劲还要强上一截。最关键的是,这是一门入了流的功法,体系完整,据说能让人安稳修炼到武道第六境!” 不入流的功法,缺陷明显,上限锁死,再强也有限。 而入了流的功法,哪怕只是下乘,也代表了一条能通往更高处的稳妥路径。 至於第六境之上的真气境……那已是另一个玄妙的境界,苏白目前连门槛都望不见。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变幻不定的神色。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勾勒利弊权衡的线条。 良久,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攥紧了拳头。 “算了!虎豹劲终究是潜力有限,不堪大用。不如投资在更有未来的功法上!” 翌日,天光初亮。 苏白便揣著银两齣门,辗转购置齐了三门功法晋升所需的各式祭品。 回到家中,紧闭房门,一番慎重仪式后,三门功法齐齐晋级! 剩下的银钱再次所剩无几。 无奈之下,苏白只得恢復了白天准时上差、入夜便穿梭黑市兜售秘籍、所有閒暇时间全部投入苦修的忙碌循环。 这般昼夜不息,紧绷如弦的日子,让时间仿佛被加速。 ...... 这一日,天光熹微,苏白照例踏著清晨的薄雾来到镇抚司点卯上差。 刚迈过那高大的门槛,步入前院,便迎头碰见了正从另一侧廊下走来的孙候。 “苏兄……苏差役……”孙候一眼瞧见苏白,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嘴里下意识差点喊出从前的称呼,话到一半才猛然剎住,意识到眼前之人早已今非昔比。 他记得苏白刚晋升正式差役那会儿,自己还敢凑上去打趣两句, 可最近这些日子各自忙碌,见得少了,如今再站到对方面前,竟莫名感到几分生分与侷促,笑容也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什么差役不差役的?”苏白眉头一挑,没好气地打断他,语气里却带著熟稔的亲近,“孙哥要是这么生分,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规规矩矩喊你一声『孙差役』?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得了?” “唉……嘿嘿……我的错我的错,”孙候被他这么一说,那份尷尬顿时消散不少,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是苏兄弟你敞亮,是我想岔了。” “最近几天杂事缠身,確实有些忙,”见孙候恢復往日神態,苏白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等过两日得空了,咱们老地方,喝酒去。” “行啊!那敢情好!”孙候连忙应下,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左右快速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对了苏兄弟,正好,我这儿有个事情,本来就想找机会跟你说说……” “什么事情?”苏白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收敛笑容,好奇问道。 孙候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把拉住苏白的胳膊,將他带到院角一株老槐树的阴影下,这里远离来往人径,较为僻静。 “我昨天偶然打听到一个事儿,还不知道真假,”孙候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问过两个相熟的兄弟,风言风语的源头,似乎……是从你手下那个赵安嘴里漏出来的。” “赵安?”苏白脸色倏地一沉,心头那根警觉的弦立刻绷紧了,隱隱感到有些不妙。 “嗯,”孙候重重地点了下头,確认道, “据说是关於今年收取各片区『捐银』的差事。这规矩你也知道,向来是正式差役的活儿,咱们这种临时差役插不上手。问题就在於——” 他顿了顿,凑近苏白耳边, “据说今年划分片区,你被指派负责的,正是扬天景那一带!” “什么?!” 苏白眉头瞬间彻底拧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几乎立刻就能確定——这事情绝对有问题!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他刚与猛虎帮的罗昊轩在扬天景起了衝突, 转眼间,收取捐银的差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而且偏偏就是猛虎帮盘踞的扬天景片区! 第49章 稳住別浪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49章 稳住別浪 “孙哥,你还听到什么?”苏白开口问道。 孙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前我们去扬天景巡街的时候,你和猛虎帮不是有什么矛盾嘛,所以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蹺,所以专门给你说一声。”他说完,左右瞥了瞥,眼神里透著几分提醒的意味。 苏白点点头,眉头渐渐拧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 距离收捐银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自己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可想要突破第二境练肉境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要想在月底前突破…… 除非,自己马上突破到大成烈阳劲……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仅剩的六十两银子不到的碎银,心里沉甸甸的。 大成烈阳劲所需的祭品,至少还得十多两。 他本来也没那么急非要现在就大成烈阳劲, 但现在看来,得早做准备了。 …… 当晚,月色暗淡,街巷寂静。 苏白再次出现在黑市,裹著一身灰旧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他在熟悉的角落蹲下,取出一卷旧皮纸——那是又一份虎豹劲。 寒风掠过巷道,捲起几片枯叶。 等了近一个时辰,才有一个蒙面人匆匆过来,扔下二十两银子,拿了秘籍便走。 这一晚,也就卖出去这一份。 苏白收起银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涩意。 看来,想靠虎豹劲继续在黑市赚钱的路,已经越走越窄了。 第二天下差后,苏白径直去了药铺。 他用几乎全部的积蓄,换回了烈阳劲大成所需的那两样祭品:一对虎蛋,二两百年赤芝。 回到家,门閂轻轻落下。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缝漏进几缕暮色。 他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精神缓缓凝聚,脑海深处那尊金色的献祭天平浮现出来。 【烈阳劲:小成→大成】 【祭品:虎蛋一对,百年赤芝二两】 苏白意念一动,心中默念: 献祭! 剎那之间,手中的虎蛋与赤芝泛起一层朦朧的白光,隨即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消散在昏暗的屋內。 与此同时,识海中那尊金色天平微微一颤,两端缓缓持平。 月光渐渐爬上窗格,如水般洒进小院。 苏白赤著上身,立於院中,手中长刀缓缓提起。 呼!喝! 刀锋破空,劲风隨行。 镇岳刀法一招一式展开,配合著体內渐趋炽热的烈阳劲,刀刃在月下掠过道道寒光,衣衫被气劲鼓盪,猎猎作响。 时光如流,半月转瞬即逝。 这些日子里,苏白除了当差巡街,便是闭门苦修。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练劲,直至深夜。 《烈阳劲》在他体內反覆运转,打熬著每一寸筋肉骨骼,皮肤时常因为气血奔涌而隱隱发红。 这夜,月悬中天。 正在院中行功的苏白,浑身猛地一震! 他清晰感觉到,体內奔涌的劲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和,筋脉鼓胀,气血轰鸣。 周身皮肤传来阵阵酥麻与微微的灼热感,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已被撑至极限,骨骼轻响,肌肉微微跳动。 月光照在他紧咬的牙关和绷紧的脊背上,汗水沿肌理滑落,在月色下闪著细碎的光。 “就是此刻!”他心中低吼,双目骤睁,眼中似有火光闪过,“突破练肉境,一鼓作气!” 苏白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全神贯注, 全力催动体內那股日渐雄浑的“烈阳劲”,一次又一次的衝击著全身血肉。 砰!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如同黄河决提的声音。 下一刻! 身体好似某种桎梏被彻底衝破!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瞬间席捲全身! 劲达全身! 苏白的身体开始泛著一阵赤红,这是烈阳劲大成的標誌,也是达到第二境练肉境才有的异象! 武道第二境——练肉境,成! 寻常人想走到这一步,需要日夜打熬身体,需將烈阳劲力千锤百炼,让肉身与劲力同步提升,一点一点艰难磨进练肉境。 夜风穿过小院,吹动他汗湿的额发。 但他不同——识海中那尊天平赋予了他另一条路。 他可以先一步將劲力推至大成,再以磅礴劲力反哺、冲刷肉身。 只要祭品跟得上,只要资源足够,一切晋升便如水到渠成。 练肉境,力达千钧,全身皮肉致密如革,抗击打能力再次大增。 浑身的力气、速度、反应,同样迎来了质的飞跃! 苏白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他感受著指掌间那澎湃涌动的力量,臂上筋肉道道隆起,仿佛一拳挥出,便能击碎顽石,劈开风浪。 他知道,这只是力量骤增带来的错觉。 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確已踏入了差头方能企及的境界。 在这汾江县的一亩三分地, 从今天起,他苏白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据说猛虎帮,也只有帮主才是练肉境。 如此,面对月底收捐银可能存在的麻烦,他总算有了应对的底气。 “猛虎帮这下已不足为虑,”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隱现,却又很快沉淀下去, “唯独陈差头……虽同是练肉境,可毕竟他资歷深、地位稳,真要交手,我眼下怕仍非其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还得低调些,不能张扬。” “不急,不急。”他嘴角微扬,掠过一丝沉静的弧度,“这才三个月,我已武道二境。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他按捺住胸中翻腾的激动,忽然间,记忆深处浮现出那夜月下的情景——那名神秘的白衣女子,那几个气息诡譎、手段狠辣的轮转教妖人。 刀光剑影,气血纵横……那才是武道真正的高峰。 与那般境界相比,自己还差得远。 轮转教的妖人,也必须防备。 如今他们虽因官府追捕暂避风头,可等风声过去,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头上。 那夜他们或许不知是谁坏了事,可自己凭此功升任正式差役,这事並非绝密。 只要对方有心探查,迟早会寻来。 “呼——” 苏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冷月光下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稳住。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能成!” 他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右手握住了立在身旁的佩刀刀柄。 “继续修行!” 话音落下,他已踏步、转身,刀锋破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院落之中,镇岳刀法再次演练开来。 脚步踏地声、衣袂翻飞声、刀锋割裂夜风的嘶嘶声,交织成一片沉稳而有力的韵律。 第50章 捐银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0章 捐银 终於突破到第二境练肉境,苏白只觉周身气血旺盛,精力充沛。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他便起身洗漱,迎著初升的朝阳,步履轻快地赶往镇抚司。 街道两旁早点摊子的热气裊裊升起, 他的心情也如同这清晨的空气,虽微凉却透著振奋。 就在苏白刚刚走到镇抚司那扇黑漆大门前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自门內快步迎出,几乎与他撞个正著。 苏白还以为是孙候又在等他,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了一张含笑的脸。 陈差头! 苏白心头驀地一跳,不知为何,直觉陈差头这看似偶然的碰面,实则是专门在此等候。 “陈差头好。”苏白脚步一顿,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拱手问好。 “苏白啊,来得正好。”陈差头也停下脚步,脸上笑意更深,抬手似隨意地拍了拍苏白的肩头,“今天有任务,好好干。” 陈差头语气温和,脸带笑意。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会以为这两人关係有多亲近。 “放心吧,陈差头!”苏白挺直腰背,声音洪亮,脸上满是诚恳,“有什么任务交给我苏白,保证给您完成得漂漂亮亮!绝不丟您陈差头的脸面。” “哦?不急,不急。”陈差头笑容不变,目光在苏白脸上停留了一瞬,“苏差役有这份心就好。等会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非常好的任务,只要任务完成得好,差头我才放心交给你更多的担子嘛。” 陈差头说完,转身便引著苏白往镇抚司內走去。 进到镇抚司內院,只见另外两位差头也已端坐於上首。 院子当中,眾多差役纷纷到齐,按队列站好,气氛肃然。 苏白目光扫过全场,心中瞭然——这阵仗,看来就是要公布收捐银之事了。 果然。 待所有人归队站定,陈差头迈步登上院中那座矮石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诸位同僚!”他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细微的嘈杂,“今年的收捐银,准备开始了!”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相关差事,稍后便会下发。诸位正式差役,务必给我好好完成!这收捐银,关乎我们整个镇抚司的脸面,更关乎上头的体面!邢总差司可在等著大家的成果。”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语气加重:“若是有人办事不力,收捐不顺……到时候邢总差司怪罪下来,诸位怕是谁也担待不起!” 台下,苏白微微垂目,听著陈差头那严厉中透著深意的话语,心中一片明镜。 来了。 自己去猛虎帮收捐银,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好了,事情便是如此。”陈差头语气一收,恢復平常,“各位正式差役,等下来我这里领取各自差事。散会!” 他最后一句话落下,人群却並未立刻散去,反而“嗡”地一声,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杂乱的议论声。 有人喜形於色:“太好了,终於又有一笔进项了!” 旁边立刻有人泼冷水:“好什么?这钱烫手!我负责的那片,可都是难啃的骨头,跟上门討饭似的。” 也有非正式的帮閒差役凑上来,语气羡慕:“头儿,你们好歹有油水,我们可是连汤都喝不著……” 被称作“头儿”的正式差役笑骂:“去去去!等钱到手,赏你们几个喝酒去!” “谢谢头儿!” 一片纷杂之中,苏白没有理会这些嘈杂,径直走到陈差头面前,排队等候领取差事。 轮到苏白时,陈差头从案上一叠文书中抽出一张,递了过来。 “苏差役,”他脸上又浮起那种亲切的笑意,“猛虎帮嘛,只是个小帮派。看你是新手,我便將这任务交给你了,也算照应。”他话锋微转,语气却不容置疑,“可得给我好好收,限时——三日之內,务必收上来。” “没问题!”苏白接过文书,声音响亮,“陈差头放心!这些帮派,平日就不怎么安分。若敢不给,咱们镇抚司自然得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好,好,好。”陈差头连说三个好字,笑意更浓,“苏差役果然有干劲。”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隨口一提般道:“若是……你愿意多收五分之一上来,我做主,多出来的部分,都归你。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哦?”苏白眉梢微挑,脸上適当地露出讶异与兴趣。 他左右瞥了瞥——现场领取任务的可不止他一人,不少耳朵都竖著呢。 陈差头这话既然当眾说出来,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陈差头此话当真?” “当然。”陈差头靠回椅背,神情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出来的,都给你。毕竟嘛,这次若收得多,以后照例不就都多了?所以这次多出来的部分,我还做得了主,让你都拿了。”他顿了顿,笑意不变,“当然,苏差役若觉得为难,不愿冒险,也无所谓。” 苏白看著他眼底那抹深藏的笑意,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已抱拳,声音清晰:“我明白了。谢谢陈差头!” 苏白领取完任务,那张写著“猛虎帮”字样的文书在他手中轻轻一折,收进怀里。 他转身,目光在嘈杂的院落中扫过,很快便招来了程虎、赵安和郑世杰三人。 “任务下来了,”苏白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我们去收猛虎帮今年的捐银。” “苏头儿,咱们……要去收猛虎帮的捐银?!” 郑世杰第一个失声,眼睛瞪得滚圆,直直看著苏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前仿佛又闪过月前扬天景街头的那一幕——苏白手中刀光一闪,猛虎帮泼皮的一条胳膊应声而落。 这才过去多久?今天居然就要上门收钱?这也太莽了吧! 莫非……是上次罗昊轩最后退让的態度,让苏头儿觉得猛虎帮好拿捏,这次收捐银也会顺利? “怕什么。”苏白神色平静,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寻常公事,“我还没说完。陈差头交代了,猛虎帮今年的捐银,要多收五分之一。”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三人,“这事办成,多出来的部分,我会额外分你们一些,当作奖赏。” 第51章 收捐银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1章 收捐银 “还……还要多收?!”郑世杰整张脸几乎皱成一团,声音都带了苦味。 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怎么偏偏跟了这位苏头儿,尽接这种烫手山芋? 这样搞下去,他真怕自己哪天就横死街头。 “苏头儿,我、我不要什么奖赏……咱们能收多少是多少,平安回来最要紧啊……”他搓著手,语气近乎哀求。 “行了。”苏白打断他的诉苦,语气不容置疑,“事在人为。现在就出发。” 他说罢,转身便朝镇抚司大门方向走去。 郑世杰张了张嘴,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苦著脸,脚步迟疑地跟上。 然而,身后並没有响起另外两人的脚步声。 苏白走了几步,察觉不对,停下转身。 只见程虎和赵安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槐树的阴影半掩著他们的脸。 “走啊,”苏白挑眉,“站那儿干什么?” “苏头儿……”赵安先开口,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一只手还按在了腹部,“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痛……可能是早上吃坏了。你们先去,我晚点……晚点一定跟过来。”他边说边揉著肚子,可那表情和动作都太过刻意,一眼便能看穿是託辞。 苏白没接话,目光转向一旁的程虎。 程虎站得笔直,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迎著苏白的视线,直接道:“苏头儿,我也肚子不舒服。你们先去吧。”他甚至懒得做任何掩饰的动作,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疏离。 苏白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图穷匕见么? 他目光在程虎那张毫无愧色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眼神闪烁的赵安,心下已然明了。 “行。”苏白忽然鬆开眉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淡的笑意,“既然如此,你们隨意。”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著已经看呆的郑世杰简短道:“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镇抚司的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熙攘的街市中。 槐树下,看著苏白和郑世杰远去,赵安鬆开了按在肚子上的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瞥了眼身旁依旧抱胸而立的程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程兄,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了?得罪得太死,怕是不好吧?” “你怕什么?”程虎嗤笑一声,目光仍望著大门方向,语气不屑,“他能拿我们怎么样?你没看见么,他最后还不是什么话都没说,灰溜溜地走了。”他顿了顿,侧头瞥了赵安一眼,“你就是胆子太小。” “好吧好吧,隨你吧。”赵安摇摇头,嘆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程虎距离突破练皮境只差一线,实力在临时差役里算是拔尖,自然有底气。 可他自己呢? 不过是个没根没基的临时差役,万事只求稳妥,哪敢像程虎这般明目张胆地撂挑子。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慢慢踱去, 只留程虎一人仍立在槐影下,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 “苏头儿,就咱们两人,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去把程虎赵安叫上吧……” 一路上,郑世杰跟在苏白身后半步,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 他脚步有些拖沓,目光不时瞥向街边,仿佛盼著能从哪个巷口冒出两个援兵。 “叫他们有什么用?”苏白头也不回,脚步稳而快地向前走著,脸色平静无波,“叫来拖后腿么?” “这……” 郑世杰被噎得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他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可是,苏头儿,”他快走两步,几乎与苏白並肩,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就我们两个人,真能从猛虎帮那里收到捐银么?叫上程虎赵安,至少看著人多一点,也能壮壮声势啊……而且,程虎好歹也快突破练皮境了,有他在,咱们收捐银说不定能顺利一点。” 他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提醒。 苏头儿你虽是正式差役,可毕竟连武道第一境都未突破,真动起手来,怕是討不了好。 猛虎帮或许不敢明著对抗镇抚司,但刁难、拖延、给点苦头吃,那是必然的。 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这两个势单力薄的? “世杰,”苏白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担心。你的忠心,我看在眼里。跟著我好好干,这次捐银若能多收上来,我必重重赏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郑世杰愣了下,看著苏白继续前行的背影,那句“重重赏你”在耳边迴响,心里那点畏缩,莫名被冲淡了些许,但更多的还是茫然与不安。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猛虎帮在扬天景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赌坊,名为“客来赌坊”。 雕花门楼,掛著红灯笼,即便白天也透著股喧闹之气。 据说猛虎帮大半的收入都源於此,这里自然也是猛虎帮帮眾聚集的重地。 苏白此行的目標,正是此处。 时值白昼,赌坊虽开著门,但客人不算太多,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吆喝与骰子滚动声。 门口站著两个歪戴帽子、敞著衣襟的泼皮,正懒洋洋地靠著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头儿,我们今天……只是来看看情况的,对吧?”到了赌坊门口,郑世杰看著那俩泼皮斜睨过来的眼神,脖子不由得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 “怕什么?”苏白脚步未停,声音不高却清晰,“好歹穿著这身皂服。进去转一圈。” 他说罢,不再理会郑世杰,径直朝著赌坊大门走去,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仿佛门口那俩泼皮不过是两根门柱。 郑世杰见状,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间的佩刀,快步跟上。 走到门口,苏白抬腿就准备向內走去。 “等等,两位差爷,有什么事情吗?” 守著门口的两个泼皮突然將苏白两人拦住。 第52章 护法陈虎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2章 护法陈虎 “怎么?你这赌坊不让差役进去?”苏白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侧过半张脸,冷冷望向门口方向。 “苏差爷哪里的话?只是不知苏差爷有何贵干?我也好通报一声,免得怠慢了两位差爷。”两名泼皮脸上堆满諂媚的笑意,身子却像钉在地上一般,不偏不倚挡住了苏白的去路。 “你自去通报,我现在就要进去!”苏白眉头一蹙,声音里透出不耐。 “別急啊,苏差爷,等小的通报一声您再进去可好?”两个泼皮嘴上说著软话,脚下却寸步不让,眼里藏著几分有恃无恐的戏謔。 猛虎帮早就知晓收捐银的日子到了,连派来的人是苏白也一清二楚。 此刻便是故意拦在门前,不软不硬地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原是帮主亲自下的令。 据说,镇抚司里头也有人看苏白不顺眼。 这般既能討好上头又能折辱差役的差事,自然人人爭抢。 两人恰是因从前见过苏白,才將这“美差”揽到手。 “好大的威风,居然还要本差役在外面等?” 唰! 苏白毫无预兆地动了。 佩刀出鞘声尖锐刺耳,一道雪亮的寒光划破空气,精准地架在了一名泼皮的颈侧。 刀刃紧贴皮肤,冰凉刺骨。 四周陡然一静。 两个泼皮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转为一片僵硬的茫然,似乎完全没料到苏白竟敢当真动刀。 “滚开!” 苏白手腕一抖,刀身灵巧地左右一摆,用刀面“啪、啪”两声,结实实地拍在两名泼皮的脸颊上。那两人痛呼一声,口齿间渗出血丝,踉蹌著向两旁摔去。 苏白还刀入鞘,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迈步朝赌坊门口走去。 后面的郑世杰看得目瞪口呆。 虽知这位头儿还是有些本事,可这般强硬……真的妥当吗? 他心中惴惴,生怕下一刻苏白就被乱棍打出来。 眼见苏白身影已没入门內,郑世杰慌忙敛神,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匆匆跟上。 赌坊內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骰子撞击声、赌徒呼喝声、铜钱哗啦声混作一片。 两人一踏入,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 镇抚司的差役来到这等地界,著实罕见。 几个常驻赌坊的泼皮先是一愣,隨即交换眼色,缓缓从各处聚拢过来,隱隱成合围之势。 “苏差役,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一个赤著上身、胸口纹著狰狞虎头的泼皮扯著嗓子开口,试图压过周围的嘈杂。 “你是管事的?”苏白语气平淡,脚步未停,仍朝赌坊后部走去。 “苏差役,有事找我们管事的?不知是什么事情?”那泼皮横跨一步,再度拦在前方。 “这你別管。”苏白终於停下,目光扫过他,“你不是管事的,没必要知道。去叫你们管事的来见我!” 几个泼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上头虽吩咐要落苏白面子,但他们终究只是底层嘍囉,没有带头之人,独自面对这位气场冷硬的差爷,心底不免发虚。 “谁要见我?不知道老子这里是猛虎帮的地盘?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闯?!” 就在这时,一道粗嘎凶蛮的嗓音自后方炸响。 苏白循声转头。 只见赌坊通往后院的门帘被粗暴掀开,一个满脸横肉、面色赤红的大胖子晃著身子走出来。 他一口黄牙咬著一根细竹籤,眼神浑浊而凶狠,像头刚被扰了清梦的猛兽。 身后呼啦啦跟著五六名精悍打手,个个目露凶光。 来人正是猛虎帮三位红棍护法之一,人称“虎爷”的陈虎。 猛虎帮主要的高层分別是帮主罗勇权,还有他的儿子罗昊轩,然后第三就是陈虎,另外还有所谓的谋士座山虎,以及另外还有两个高级打手金爷,狼爷。 三位护法全都是武道一境的高手。 猛虎帮的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陈虎瞧见苏白,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假笑,只是眼神深处仍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差役大驾光临!真是对不住,刚刚我嗓门大了点儿,没嚇著苏差役吧?哈哈哈……”他乾笑几声,拱了拱手, “在下猛虎帮护法陈虎,苏差役赏脸,叫我一声小虎就成。这外头乱糟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里面喝杯茶水,慢慢谈?” 他嘴上说得客气,身子却只微微侧开半边,拿眼斜睨著苏白。 “好。里面谈。”苏白乾脆利落地点了下头,竟不等陈虎引路,抬脚便径直朝赌坊后门走去,步履从容,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陈虎脸色顿时一沉,肥厚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大手一挥,一群泼皮打手便簇拥著他,跟著苏白涌向后门。 掀开油腻的门帘,后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光线比外堂昏暗许多。 空气中混杂著汗味、菸草味和陈旧木器的气息。 几张方桌隨意摆放著,桌上散落著凌乱的牌九和几个倒扣的茶碗,显然是猛虎帮眾平日歇脚议事之处。 墙角堆著些杂七杂八的棍棒杂物,墙壁上污跡斑驳。 苏白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张方桌旁,一撩差役服下摆,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上首主位。 见他如此反客为主、不识抬举, 陈虎眼中凶光连闪,腮帮子鼓动了一下,显然在强行压抑怒火。 他沉沉吐了口气,才在苏白对面重重坐下,压得那木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苏差役今日大驾光临,对我们猛虎帮……有何指教啊?”陈虎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低沉。 苏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虎,並不言语。 陈虎也眯著眼,毫不避让地盯了回去。 房间里一时落针可闻,只有外间隱隱传来的赌场喧囂,以及屋內几个泼皮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的寂静在昏暗的光线中瀰漫。 苏白忽然嘴角一勾,笑了:“小虎,我来做什么,你真不知道?” 第53章 衝突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3章 衝突 听见苏白当真叫出“小虎”二字,陈虎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但他並未发作,反而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苏差役,您这话可从何说起?我怎会知道您的来意?莫不是我们猛虎帮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苏差役您?这可得说清楚啊,我们一向可是奉公守……” 嘭!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打断了陈虎的装腔作势。 苏白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散落的牌九哗啦作响,几个茶碗叮噹跳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陈虎: “陈虎,少跟我来这套弯弯绕!本差役没空跟你废话,今日前来,就是收取你们猛虎帮今年的捐银!” 站在苏白侧后方的郑世杰,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头儿这……这也太猛了! 猛虎帮在汾江县虽不是顶天的势力,可对他们两个小小差役来说,那也绝对是难缠的硬茬子。 苏头儿这么单刀直入、寸步不让,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啊…… 头儿身手好,又是正式差役,或许能自保, 可我小郑……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不想被打啊…… 郑世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眼神紧张地扫视著周围虎视眈眈的泼皮们。 “哎哟,苏差役,您可別嚇唬我,”陈虎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隨即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嘴脸,“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儿,不就是收捐银嘛。那……就麻烦苏差役把官府的收缴凭证给我瞧瞧吧。” 苏白没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张盖有红印的公文,隨手丟在桌面上。 陈虎慢悠悠地拿起凭证,凑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房间內光线昏暗,他眯著眼,手指顺著字行缓缓移动。 看著看著,陈虎那张肥脸渐渐绷紧,隨即猛地將凭证往桌上一拍,脸上霎时阴云密布,怒气勃发: “苏差役!这不对吧?!”他指著凭证,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这次的份额,凭空涨了五分之一?!” 他身后那群泼皮一听“涨了五分之一”,顿时像炸了锅,个个横眉怒目,手中的棍棒、短刀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房间里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和木棍顿地的杂音,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钉在了苏白身上。 苏白面色丝毫不变,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一个还算乾净的茶碗,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才悠悠道:“涨了,就是涨了。怎么?不乐意?不听话?” 陈虎脸上的怒意更盛,肥肉都在抖动: “苏差役,捐银我们自然是要交的。可你这涨得也太没道理了!足足五分之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我怎么没听说別的码头、赌档涨了这个数? 偏偏就我们猛虎帮独一份?苏差役,你这是……单独针对我们猛虎帮?”他语带质问,眼神锐利。 “別人是別人,你们猛虎帮是猛虎帮。”苏白放下茶碗,发出轻轻一声磕碰响, “你管別人涨不涨?难道我镇抚司定下的规矩,现在说话不管用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 “陈虎,你若真不乐意,也好办。本差役现在就带你回镇抚司衙门『好好说道说道』,我倒想看看,你陈虎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苏差役!”陈虎大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茶碗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镇抚司我们猛虎帮自然惹不起,但我们猛虎帮在这汾江县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你今日……怕是找错人了!” 苏白眯了眯眼,审视著眼前这副有恃无恐模样的陈虎。 陈差头想用利益诱他接下这烫手差事时,他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蹺。 果然,猛虎帮的反应不对劲。 按理说,有镇抚司这块招牌压著,即便真涨了捐银,这些地头蛇最多也就抱怨几句,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 可眼下这陈虎的態度…… “行了,陈虎,本差役没空与你嚼舌。”苏白的声音冷了下来,斩钉截铁,“今日这捐银,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说罢,他缓缓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身形虽不高大,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散开。 “三……” “镇抚司的人欺压良民啦!我家里老小就指望这点活路钱,你不让我活,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苏白“二”字尚未出口,陈虎身后,一个一直沉默著、筋肉虬结的中年泼皮突然面目狰狞地暴起发难! 他吼声悽厉,仿佛真是被逼上绝路的苦主,整个人如同蛮牛般朝著苏白猛衝过来,一拳直捣苏白面门! 拳风呼啸,隱隱有破空之声,显然是个练家子,已入了武道第一境的门槛!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那中年男子的拳头眼看就要砸中苏白鼻樑,电光石火间,只见苏白身形微侧,一记凌厉的鞭腿后发先至,以更快的速度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嘭!” 一声闷响,那中年男子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撞在身后一群泼皮身上,顿时人仰马翻,哎呦惨叫声响成一片。 苏白这一脚,刻意控制著力道,只显露出武道一境左右的实力。 “兄弟们!镇抚司的狗腿子欺人太甚,不给我们活路!想活命的,跟我上!” 那中年男子倒也硬朗,捂著肚子竟挣扎著爬了起来,嘴角溢血,眼神更加凶狠,嘶声招呼著其他泼皮。 “上啊!” “弄他!” 群情激愤,狭窄的房间內,剩下的泼皮们发一声喊,挥舞著棍棒刀叉,乱鬨鬨地朝著苏白蜂拥扑上! “混帐东西!居然敢聚眾围攻镇抚司差役,形同造反,当诛!” 苏白厉喝一声,声震屋瓦,毫不畏惧。 他“鏘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刀光映著昏暗光线,率先朝著那领头的中年男子劈去! 第54章 胜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4章 胜 那中年男子反应极快,忍痛旋身,不知从腰间还是袖中猛地抽出一根尺许长的漆黑铁棍,“鐺”地一声巨响,险险架住了劈来的大刀! 火星四溅! “砰砰砰!鐺!鐺!” 霎时间,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在狭小的房间內激烈迴荡。 苏白的镇岳刀法势大力沉,专攻要害, 普通泼皮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刀背拍翻或缴了械,哀嚎著倒地。 唯有那使铁棍的中年男子,仗著几分悍勇和练皮境, 勉强能与苏白周旋,铁棍挥舞,带起阵阵风声,与钢刀不断碰撞。 呲啦—— 刀锋切入血肉的细微声响被金属碰撞的噪音掩盖,但飞溅的鲜血却清晰刺目。 苏白暗中加了几分力道,那中年男子——老狼——格挡的铁棍顿时被震开,手臂上硬生生挨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呃啊!”老狼痛呼一声,身形踉蹌。 苏白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他踏步进身,手中佩刀化作三道雪亮弧光,一刀快似一刀,连绵斩出! 砰!砰!砰! 老狼勉强架开第一刀,虎口迸裂; 第二刀震得他铁棍险些脱手; 第三刀更是结结实实劈在他格挡的棍身上,巨力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差爷!还请手下留情啊!” 直到这时,陈虎才从一连串兔起鶻落的激烈打斗中猛地惊醒,脸色发白,急声高喊。 然而苏白攻势未停。 他当然没有再追击重伤的老狼,冰冷的目光骤然锁定了陈虎! 下一刻,苏白足尖一点,身形如鷂鹰般腾起,手中钢刀挟著下坠之势,以开山裂石般的威猛,一招最基础的“力劈华山”,朝著陈虎当头斩落! 刀风凌厉,竟带起了尖啸! 陈虎瞳孔骤缩,他万没想到苏白在击倒老狼后,竟会毫不犹豫地向他这个“管事人”出手! 生死关头,多年街头搏杀的本能救了了他,他怪叫一声,肥胖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向后一缩,同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短铁棍,堪堪向上架去! 鏗——!!! 刺耳至极的金铁撞击声爆响,火星在两人之间迸射! 陈虎只觉双臂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铁棍传来,震得他双腕酸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撞翻了一张凳子才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这苏白的力气,远超他预估! “老狼!別挺尸了!一起上!!”陈虎又惊又怒,嘶声朝墙边咳血的老狼吼道。 那老狼倒也凶悍,闻言抹了一把嘴角鲜血,眼中泛起亡命之徒的赤红,低吼一声,竟真的不顾胸口剧痛和手臂重伤,再次挥舞铁棍,与陈虎一左一右,夹击苏白! “哼!猛虎帮聚眾抗法,围攻差役,果然是想造反!找死!” 苏白冷哼一声,面对两人夹攻,毫无惧色。 他刀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精巧,而是大开大闔,势大力沉! 每一刀劈出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简单、直接、暴力! 唰!唰!唰! 刀光如匹练,连绵不绝地泼洒开来。 老狼本就受伤不轻,动作迟缓,在这般狂猛的刀势下更是左支右絀,身上接连添了几道血口子,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与灰尘混成暗红的泥泞。 “去死!” 苏白眼中厉色一闪,刀速陡然再快三分! 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诡异地穿过老狼慌乱格挡的棍影! 噗呲! 钢刀狠狠砍入了老狼的胸膛! 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猛地飈射而出,溅出五六步远,斑斑点点的猩红洒在昏暗的地面,甚至不远处几个嚇得面无人色的泼皮脸上。 老狼的身体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没入胸口的刀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 他手中的铁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肥胖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仰倒,“砰”地砸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一旁的陈虎被溅了半脸温热的血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头那点因背后有人撑腰而升起的怒火,被这冷酷无情的一刀和同伴迅速消逝的生命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恐惧。 他慌忙又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苏、苏差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陈虎声音发颤,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哼!”苏白手腕一抖,甩去刀身上黏稠的血珠,持刀而立。 染血的差役服,冷峻的面容,身后倒地呻吟的泼皮和渐渐没了声息的老狼,构成一幅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他盯著陈虎,声音低沉:“什么误会,能让你猛虎帮的人,对我这个镇抚司差役下死手?” 陈虎心臟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他知道,眼前的苏白是真敢杀人,也真会借题发挥! 他脑筋急转,强忍著恐惧和一丝不甘,低头拱手,语速飞快: “苏差爷息怒!那老狼……他和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今日看见我为难,一时猪油蒙了心,犯下大错!虽然他死有余辜,但……但我这做兄弟的,一时情急,才冒犯了苏差爷虎威!千错万错,都是我陈虎管教不严,还望苏差爷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下苏白的脸色,连忙继续道:“苏差爷您放心!今天衝撞了您,规矩我懂,我都懂!” 说罢,他猛地转头,对旁边那几个早已嚇傻的泼皮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没眼色的东西!快去!按苏差爷凭证上的要求,一分不少,把捐银给苏差爷取来!快!” 一个泼皮连滚爬爬地往后屋跑去。 陈虎这才又堆起满脸的諂笑,转向苏白,腰弯得更低了:“苏差爷,您看……这样处理,您可还满意?” “不够。”苏白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冰冷。 陈虎心领神会,连忙道:“我懂,我懂!苏差爷,今日之事,是我陈虎不对,我陈虎回头一定亲自登门,给苏差爷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著,他手有些发抖地伸进怀里,摸索出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双手捧到苏白面前,脸上带著肉痛和討好交织的复杂神色:“这……这是我身上的一点心意,不多,就三十两银子,先给苏差爷您压压惊,买杯茶喝……您看……” 苏白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布袋,在掌心掂了掂。 分量颇沉,银钱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他脸上的冰霜似乎稍稍化开了一丝,微微頷首。 “行,那就……依你所言。” 第55章 回镇抚司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5章 回镇抚司 拿到捐银,苏白带著郑世杰走出赌坊。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街市喧囂扑面而来。 郑世杰跟在苏白身后半步,目光炙热,不时侧头看向苏白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压不住的敬佩。他脚步轻快,嘴角咧著,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好走路。”苏白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带著警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了金元宝,有什么大喜事一样。” 郑世杰闻声立刻缩了缩脖子,强行抿住嘴,但眼睛仍亮晶晶的。 苏白侧目瞪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心下瞭然——方才自己在赌坊里那番乾脆利落的行事,確实把这小子震住了。 也难怪。苏白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手確实漂亮。就连郑世杰这样平日只想混口饭吃的临时差役,看了都热血上涌,此刻怕是心潮还没平復呢。 “是,是,苏头儿。”郑世杰连声应著,努力摆正神色,可脚步还是比平日轻快许多。 苏白不再说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反手塞进郑世杰手里。“拿著,十两。算是今日跟你走这一趟的奖赏。” 郑世杰一愣,低头看见掌心那锭实实在在的官银,脸颊顿时涨红起来。他手指微微发抖——这足足是他一个月的月俸!跟著头儿出去一趟,不过半天工夫,竟就赚到了! “头儿……这、这……”他语无伦次,猛地抬头,胸膛一挺,声音激动得发颤,“您放心!我郑世杰以后一定对您马首是瞻!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苏白见状,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郑世杰略显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收著便是。別叫那么大声,整条街都要听见了。”他顿了顿,语气平和,“你的忠心,我记在心里。” 对苏白而言,多一个郑世杰这般的手下,固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倒是今日实实在在地多收回了捐银,差事办得漂亮,这才是关键——这意味著他真能在镇抚司站稳脚跟了。 说不定,这次收捐银的事能传到总差司耳朵里。 那位总差司若是知晓今日赌坊中的情形,或许会对他多留意几分。 尤其是那位寧大人……那可是他迄今接触过的权位最高的官员。 只要自己继续这般表现,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苏白也能一步步往上,当上差头,乃至总差司! 自然,今日之事只是个开端。 往后如何,还得看往后的造化。 ...... 镇抚司衙门灰黑色的高墙渐渐映入眼帘。 苏白带著郑世杰跨进侧门,穿过前院。 几个正在院中擦拭刀械、閒聊的差役瞧见他们,目光纷纷投了过来,交头接耳声低低响起。 关於苏白被派去猛虎帮收那额外两成捐银的事,早在这半日里传遍了整个镇抚司。 一个靠运气补上缺的正式差役,竟要討回连老差役都头疼的加征——谁都等著看笑话,猜想著这苏白会如何灰头土脸地回来。 “哟,这不是苏差役吗?回来得可真快啊。” 一个带著戏謔的声音响起。只见陈东权领著三四个差役,正从差房那边踱步出来,恰好挡在院中通路前。程虎和赵安也跟在他身后,两人看见苏白,面色都有些复杂。 苏白停下脚步,面色平静:“收完捐银,自然便回来了。这不关陈差役的事吧?” “哎哟,这话说的。”陈东权挑眉,拖长了语调,脸上堆起夸张的关切, “我这不是关心同僚嘛!咱们都是镇抚司当差的,理应互相照应。怎么,捐银收得可还顺利?要是实在收不到,也別硬撑,说出来,弟兄们或许能帮衬一把呢。” 他说著,眼睛在苏白身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些狼狈的痕跡,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几乎掩不住。 不等苏白开口,身旁的郑世杰已然按捺不住。他向前半步,胸膛一挺,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响亮:“陈差役不必费心!苏头儿已经將捐银一分不少全数收回来了!” 此言一出,院中倏然一静。 “什么?”陈东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全然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尖了些。 程虎也瞪大了眼睛,急声道: “苏头儿,收不到可不能说大话啊!陈差役已经答应我们,明日便带我们去收。届时捐银收回,也算是我二人將功补过。” 他与赵安违命未去,心中本就忐忑,但只要苏白收不回,他们就可以借陈东权之力挽回局面。 此刻听说苏白竟已收全,第一反应便是绝无可能。 “就是!苏白,你可別为了面子胡说八道!”陈东权脸色变了又变,连连摇头,“猛虎帮那是什么地方?那额外的两成是说收就能收的?我都不敢打包票!你才当差几天?” 周围的差役们早已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眾人目光惊疑地在苏白平静的面容、郑世杰激动的神情以及陈东权难看的脸色之间来回移动,不知不觉已围成了一个半圆,將几人圈在中间。 “都聚在此处喧譁什么?镇抚司何时成了菜市口?” 一道低沉而带著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院中的骚动。只见差房门口,陈差头皱著眉头,背著手走了出来。他面色沉肃,目光如电,扫过院內眾人,所到之处,嘈杂声顿时低落下去。 陈差头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围拢的差役们下意识地退开半步,让出一条通路,个个敛声屏息,垂手肃立。 陈东权脸上的惊怒与质疑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恭敬神色,抢先一步躬身抱拳: “陈头儿,您来了。我们……我们正在与苏差役敘话,问问今日去猛虎帮收捐银的差事。” 他话语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苏白,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 “只是苏差役说已將捐银全数收回,此事……事关镇抚司规制,属下觉得还是稳妥些为好,正想细问。” 第56章 暴怒的陈差头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6章 暴怒的陈差头 程虎和赵安也赶紧跟著行礼,低著头不敢多言。 苏白不慌不忙,同样拱手行礼:“见过陈头儿。” 他身姿挺直,语气平稳, “属下今日奉命往猛虎帮收取捐银,幸不辱命,额外两成也已一併收齐。” 苏白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布袋,双手托著,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边缘。 那布袋一看就是赌坊常用的制式,上面甚至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虎头印记。 银锭在傍晚渐暗的天光下,依旧折射出些许冷硬的光泽。 院子里的目光,此刻都牢牢盯在了那袋银子上。 不少差役悄悄吸了口气,眼神变了。 猛虎帮的捐银本就难收,更何况是临时加征的两成? 这苏白,竟真办成了? 陈东权盯著那钱袋,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只能干笑一声: “苏差役,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数目不小,猛虎帮又非善地……该不会是你自己垫上了吧?那可犯不著,差事虽要紧,但规矩是规矩,虚报功绩可是大忌。” 这话说得看似关心,实则诛心。 几个与陈东权亲近的差役也微微点头,露出怀疑之色。 郑世杰气得脸颊又红了,忍不住想要爭辩,却被苏白一个眼神止住。 苏白面色不变,看向陈差头,声音清晰: “头儿明鑑。银两在此,真假可验。至於如何收得……”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程虎和赵安, “今日程虎、赵安二位未往,猛虎帮內具体情形,他们不知。 但隨我同去的郑世杰全程在场,赌坊之中,猛虎帮护法陈虎及其手下数十人皆可作证,捐银乃陈虎亲手点验交付,並立下字据,言明往后按期缴纳,绝无拖欠。” 他並未详细描述过程,但“陈虎亲手点验交付”、“立下字据”这几个字,已足够有分量。 谁都知道陈虎是猛虎帮除帮主少帮主之外最大的实权人物,性情乖戾,能从这种人手里拿到加征的银子,还立了字据,绝不是靠垫钱就能做到的。 陈差头的目光在苏白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那袋银两上, 最后瞥了一眼脸色青红交错的陈东权,以及低著头、额角已见汗的程、赵二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出手。 苏白会意,將钱袋双手递上。 陈差头接过,入手一掂,分量十足。 他解开袋口,两根手指探入,捻起一锭银子,对著光看了看成色,又用指甲在边缘不显眼处轻轻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极浅的印子——这是检验官银的惯常手法。 隨后,他又从袋中隨意抽出两张盖有红印和指模的字据,扫了一眼。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远处街市的隱约喧譁。所有人都看著陈差头验看。 片刻,陈差头將银锭放回袋中,系好袋口,又把字据折好塞回。 他抬起眼,看向苏白,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定论的意味:“银两无误,成色足。字据也真。苏白,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 此言一出,等於一锤定音。 陈东权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出声,只是垂下的手微微握紧。 程虎和赵安更是面如土色,头垂得更低。 郑世杰则激动得差点又喊出来,强自忍住,胸膛却激动地起伏著。 “本差头说话算话,”陈差头將钱袋递还给苏白,语气刻板,“额外徵收部分,此次全部归你赏功。” 他目光如刀子般扫过程虎、赵安惶惑的脸,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陈东权身上,略微停顿,话锋却陡然一转, “至於你说程虎和赵安未去收取捐银,此事……其实本差头早已知晓。” 他背起一只手,语气放缓,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调解意味: “实际上,乃是二人身体抱恙,无法前往。可能他们与你接触不久,未曾说清,或是你急於办差,有所误会。苏差役,都是同僚,此事……不会怪罪吧?” 此言一出,院落里刚刚因银钱无误而有些鬆动的气氛,瞬间又凝滯起来。 几个老差役交换著眼色,心知肚明——这是陈差头在给程虎赵安,乃至他身后的陈东权找台阶下,也是在敲打苏白,让他懂得“適可而止”。 若是一般新晋差役,面对差头这般明显的回护与话中有话的“误会”说辞,多半会顺势低头,就此揭过。 毕竟,没必要为两个不甚紧要的同僚,当面顶撞直属上司。 然而,苏白站得笔直,迎著陈差头看似平淡却带著压力的目光,並未有半分退让。 他接过钱袋,手指收紧,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陈差头,无论如何,程虎与赵安二人,既受命出差,未向我这个领差提前报备病由,亦无医官凭证,临事不到,便是失职,便是有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悄然竖起的耳朵,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朗: “我镇抚司办事,遵循的是大乾律例与衙门规制。功便是功,过便是过。有功必赏,方能激励后来;有过必罚,方可肃清纪律。赏罚分明,方是衙门长久兴盛之道。” 他双手抱拳,朝著陈差头微微一礼,姿態恭敬,言辞却寸步不让:“还请陈差头,能依律秉公,赏罚分明!”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陈差头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那双微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更深沉的不悦。 他没想到,这个苏白竟如此不识抬举,还敢当眾引经据典,拿大道理来压他。 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 陈差头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差役……说的是。衙门自有法度。此事,等本差头细细查问研究一番,自有规章制度裁定如何惩罚程虎二人。如何?” 这已是明显的拖延和敷衍。“细细研究”、“自有裁定”,往往意味著不了了之。 第57章 门外来人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7章 门外来人 苏白却仿佛没听懂这层意思,反而上前半步,目光灼灼: “陈差头,难道此类临差规避之事,衙门以往竟无旧例可循?若无旧例,” 他转头,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程虎赵安瑟瑟发抖的身上, “那此二人此次,便算是开了逃避差事的先例!依律,开恶劣先例者,更当重重处罚,以儆效尤,防微杜渐!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差事如何分派?规矩何存?” “够了!”陈差头终於按捺不住,低喝一声,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他当了这么多年差头,在这甲队乃至整个镇抚司南城这片,何时被一个小小的新晋差役如此当眾步步紧逼、连连质问过? 苏白这话,简直是在指著鼻子说他可能徇私枉法、败坏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道:“此事,我、自、有、决、断!不、劳、苏、差、役、操、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带著赤裸裸的警告。 苏白却像是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他静静地看了陈差头一息,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乾脆利落地抱了抱拳: “行。那属下,希望陈差头能早点决断。”他语气平淡,却刻意在“早日”二字上略略加重,“明日,属下再来询问进展。” 说完,不等陈差头有任何反应,苏白直接转身,握著那袋银子,迈开步子,朝著院外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或惶恐,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决然。 “你……!”陈差头指著苏白的背影,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脸色先是涨红,继而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句呵斥终究没能完全骂出口。 眾目睽睽之下,他若失態咆哮,反而更落了下乘。 他猛地收回手,袖袍带起一阵风,环视四周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惊愕神色的差役,怒声呵斥道: “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再看,统统去校场跑圈!” 差役们被他这雷霆一吼嚇得魂飞魄散,顿时如鸟兽散,连忙低头奔走,回到各自岗位或躲到远处,生怕触了霉头。 只是,那一道道躲闪的目光,在掠过苏白早已消失在院门外的方向时,都充满了极度的惊诧与难以言喻的震动。 能单枪匹马从猛虎帮嘴里抠出加征的银子,已是不易; 如今竟然还敢当面顶撞陈差头,逼问惩处,最后更是撂下“明日再来问”的话,直接甩脸走人…… 这份胆气,这份强硬,哪里像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这个苏白,不简单,真真是不简单啊! 陈东权此刻脸色早已不是铁青,而是近乎黑紫。 他狠狠剜了呆若木鸡的程虎和赵安一眼,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也顾不上他们,带著自己的几个亲信,急匆匆地朝著陈差头所在的差房方向快步跟去。 原地,只剩下程虎和赵安两人,面无人色,双腿发软,互相搀扶著才勉强站稳。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內衫,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把苏白和陈差头都得罪狠了,成了两头不討好的弃子。 差房內,门被紧紧关上,仍隔绝不了隱约传来的压抑咆哮。 陈差头再无顾忌,一把將桌上的茶壶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茶水横流。 额头青筋暴跳,指著门外方向,对著跟进来的陈东权低吼道:“反了!简直是反了!一个刚穿上差衣几天的泥腿子,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 陈东权大气不敢出,垂手立在一旁。 “东权!”陈差头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压下些火气,眼神阴鷙, “你马上带人,去一趟客来赌坊!亲自去见陈虎,或者能主事的人!给我问清楚,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猛虎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居然被苏白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单枪匹马就给拿捏住了,还老老实实交了加征的银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他绝不相信苏白一个人就能让猛虎帮就范,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节。 “是!差头!我马上去,一定问个明白!”陈东权连忙躬身领命,脸上也带著狠色。 今日他也跟著丟了大脸,对苏白更是恨极。 “快去!”陈差头烦躁地挥手。 陈东权不敢耽搁,立刻点了两个心腹,匆匆推开差房门,方向直奔扬天景的客来赌坊。 苏白这边,因为收捐银的事情可以早早下差。 索性直接回了家中。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布袋。 一个三十两,一个二百两! 特別是后续猛虎帮那边,陈虎还会再给一份孝敬。 索性苏白也不著急离开去购买祭品,等著钱都到齐了,他再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消费。 就在他收起银子,於陋室中央站定,准备凝神静气,继续《金刚伏魔功》的修行时—— “篤、篤、篤。” 一阵不轻不重、节奏平稳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小屋內的寂静。 苏白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微讶,但很快收敛。 他迅速將桌上的银钱尽数放入床底的暗格,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差役常服,这才迈步走到门边。 “吱呀”一声,旧木门被拉开。 门外檐下昏暗的光线里,站著一个身著深青色镇抚司標准皂服、腰间佩著制式腰刀的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麵皮白净,頜下留著短须,脸上带著微笑,正目光平和地看向苏白。 “请问,是苏差役吗?”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温和。 “正是苏白。”苏白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对方那身与自己略有区別、细节处更显精良的皂服,以及对方沉稳的气度,心中升起疑惑。 这人他从未见过,但看服色確是镇抚司同僚无疑,只是不知来自哪一处。 第58章 再见寧月嬋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8章 再见寧月嬋 “阁下是……?” 那中年男子並未直接回答,反而上下仔细打量了苏白一番,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隨即笑容加深了些许,拱手道: “苏差役果然年轻有为。今日在猛虎帮客来赌坊,独力应对两位武道一境的好手,非但全身而退,更能战而胜之,逼得猛虎帮低头服软……如此身手与胆魄,当真是少年英才,令人佩服。” 苏白心中微微一凛,疑惑更甚。 此人是谁?消息竟如此灵通! 赌坊內具体交手的情形,除了猛虎帮核心几人及郑世杰,外人理应不知详情。 即便是陈差头那边,此刻恐怕也顶多只知道他收上了银子,未必清楚其中还有这番武道较量。 此人却如数家珍…… 苏白脸上不露分毫,只是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被人提及功绩的谦逊与茫然,再次问道:“阁下谬讚了,不知您是……?” 中年男子这才收敛笑容,正色道: “在下王允,在县总镇抚司衙门当差。此番前来,乃是奉总差司大人之命,特来邀请苏差役,往总镇抚司衙门去一趟。” 说著,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客气。 总镇抚司! 总差司大人! 苏白面色一怔,瞳孔瞬间收缩,隨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般猛地衝上心头,几乎让他呼吸为之一促。 他先前所有的猜测、期盼,此刻竟以这样一种直接而突兀的方式降临了! 而且,来的不是寻常吏员,竟是总差司身边的亲信差役! 他立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肃然与恭敬,连忙拱手,深深一礼:“原来是总镇抚司的王差役!失敬失敬!苏白见过王差役!” 王允侧身微微避过,拱手还了一礼,脸上又恢復了那笑呵呵的模样, “苏差役客气了。不知苏差役眼下是否得空?总差司大人正在衙中相候。” 他確实有些纳闷。 眼前这年轻人,虽说今日之事办得漂亮,显露了不俗的身手和胆气,在镇抚司底层的年轻差役中算得上是拔尖了。 但……也仅此而已。 官场沉浮,他见得多了,区区一件收捐银的差事,哪怕办得再出彩,按常理也不至於让日理万机的总差司大人如此急切地亲自召见,还派了他这个身边人来请。 这其中,怕是另有缘由。 不过,无论缘由为何, 这苏白,眼看是要乘风而起了。 “有空!自然有空!”苏白毫不犹豫地答道,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时略高了一丝,但很快便稳住。 面对总差司的召见,天大的事情也得搁下。 “烦请王差役稍待,我这便隨您前去!” 他退回屋內,快速环顾一圈,確认並无不妥,隨即反手“哐当”一声带上房门,落锁。 动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头。 转身面对王允时,他已完全调整好了状態,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王差役,请带路。” 汾江县的总镇抚司位於县城正中心的位置。 不过也不算远,毕竟就一个县城大小,穿过几条青石街道、拐过几道窄巷便能抵达。 一路上,苏白和王允两人言谈颇为热烈,双方都有意搞好关係。 王允时而侧身让过挑担的货郎,时而指向街旁某处低声介绍, 苏白则含笑倾听,偶尔点头附和,言语间不著痕跡地捧上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县城中心比苏白所在的南门繁华得多。 商铺门面开阔,招牌簇新,往来行人衣著也鲜亮不少。 总镇抚司就矗立在最宽敞的十字街口,朱漆大门高耸,石狮踞守两侧,围墙向左右延伸出很远,规模足有三个南镇抚司大。 最显眼的是院中一栋五层楼高的主建筑,飞檐斗拱,黑瓦覆顶,在低矮的民居间格外气派。 有王允带路,苏白並未受到任何刁难,二人顺利跨过高高的门槛。 进门便是青砖铺就的宽敞前院,几名差役正在井边打水,见到王允纷纷点头致意。 他们沿著石阶直上二楼,脚步声在安静的廊间清晰迴响。 王允在楼梯口停步,转向苏白拱手道:“苏兄,你自己上三楼便可,找到总差司大人的门牌就是。” 苏白笑著还礼:“行,谢过王兄,改日定请你喝酒。” 他转身踏上通往三楼的木梯,梯板略有些年头,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刚至转角,一道人影便迎了上来。 “是苏差役对吧?快过来。”声音清亮,竟是女子。 苏白诧然抬眼,只见一名身著墨青差服、腰束革带的女子立在眼前,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清晰,身形挺拔。 最令他心头一跳的是对方腰间悬著的腰牌——那是差头的標识。 这女子气息沉静,目光扫来时虽未刻意逼人,却让苏白本能地感到一阵隱约的压力,仿佛被什么敏锐之物掠过肌肤。 苏白看不出她的具体武道境界,但直觉告诉他,这至少也是武道三四境以上的修为。 总镇抚司的差头,果然比下面分司的强上不止一筹。 苏白迅速压下心绪,垂首抱拳:“见过差头。” 女子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只转身引路:“隨我来。” 苏白跟上她的步子,穿过一条光线稍暗的走廊,来到一扇闭合的欞花木门前。 女子推门而入,屋內窗明几净,书卷气中混著淡淡的墨香。 一道女子的身影正坐在宽大的檀木案后,手握一卷文书,垂目细读。 苏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总差司不是上次见过的魏知遥魏大人吗? 但他不敢多问,亦不敢直视,进门后便低下头,躬身行礼:“卑职苏白,见过总差司大人!” “我姓寧,今天只是用总差司的名头叫你过来。”女子转过身,看向苏白道。 这话一出,苏白就知道是谁了。 那天夜里的那位寧大人,他不是没有打听过这位,不是听说升职去郡里了么,怎么还在县里? 不过,苏白知道。 肯定不可能是为他。 “卑职见过寧大人!”苏白再次拱手行礼。 第59章 三门秘籍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三门秘籍 “苏差役,你很不错。”寧月嬋清冷的声音传来,她缓缓放下手中书卷,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点,“之前我本还以为你只不过算有点天资,没想到,似乎你的天资並不低。” 苏白心头猛地一跳。 他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寧大人,恐怕是如今唯一能看穿他真实武道境界的高手。 这才多久?从上次见面至今,自己竟又从武道一境跳到了武道二境。 一时间,他后背微微发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从窗格透入的晨光中隱约可见。 “托寧大人的福,”苏白心思电转,头垂得更低,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属下上次有幸观摩寧大人对战,偶有所得,不知怎的……就又突破了。” 苏白试图让语气带上几分恰当的惶恐与感激,盼著这点恭维能让对方稍缓神色。 寧月嬋却並未接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如静水般落在他身上。 房间里一时只听见远处隱约传来的街市喧嚷,以及书案旁铜漏壶细微的滴水声。 “苏白,父亲苏安国,”她復又开口,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如刻,“四个月前在对轮转教妖人围剿行动中战死,记有功勋。故由你以临时差役身份补缺入司。” 她稍顿,指尖轻抚过案上一本泛黄的名册:“据载,你从小未显武道天赋。此事我已核实——总镇抚司里,还有你父亲当年的同僚,这些旧事,並不难查。” 苏白屏住呼吸,连肩背都绷紧了。 “故而你父亲也未曾为你提前筑基、预备习武。如此说来,”寧月嬋的目光再度扫向他,虽不凌厉,却带著洞悉般的透彻,“你是从成为临时差役起,方才开始练武的。” 她微微前倾,衣袖在案上拖出极轻的窸窣声:“我观你当初周身劲力流转,確是『虎豹劲』之相;而今气息隱现灼意,已转『烈阳劲』——二者皆为我公门正传功法。是以,我所言应无错。” 苏白只觉得那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肩头,喉间发乾。 “今晨,你更独战两名武道一境,刀法已有章法,非俗手可比。”寧月嬋语气依旧平淡,却如细针般扎入苏白耳中,“本只是召你过来一见,略作勉励。未料……” 她话音稍停,室內空气仿佛也隨之凝住。 “未料你竟已破入武道二境。” 最后几字落下,她轻轻靠回椅背,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微光:“当真是天纵奇才。” 一句一句听来,苏白只觉得脊背冰凉,仿佛已被逼至悬崖边缘。 他死死低头,盯著自己鞋尖前一块青砖的纹路,声音发紧:“寧大人谬讚!卑职在大人面前,万万不敢妄称天才!” “不必过谦。”寧月嬋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並不暖,却像春冰初裂,清凌凌的。 “我不会探究你的秘密。”她语气转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需明白——有些你视若性命、恨不得带入坟塋的秘密,在我眼中,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她说著,唇角微微扬起,展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苏白的精进速度固然令人侧目,可他如今多大年纪? 在这汾江小县城里,所能触及的所谓“机缘”或“秘密”,又能有多大的分量? 她寧月嬋根本不屑去夺。 甚至,在今晨之前,她都未曾真正將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差役身上。 不过是魏知遥前来敘功时多提了几句, 她才稍起兴致,顺口问了些情形。 得知苏白此前竟未习武,她才生出一分“召来一见”的念头,本只想略加勉励,全了属下这份心。 却没想到,这一见,倒见了些意外之趣。 寧月嬋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心中主意已变。 这苏白,胆色,天赋都还可以,似乎……也能稍作栽培。 若日后真能成器,多个得力之人,倒也不错。 想到这里,寧月嬋转向侍立一旁的女子差头,吩咐道:“小红,去把我那只檀木盒取来。” 名唤小红的女子差头利落点头,转身便出了房门。 不过片刻,她便捧著一只深褐色、表面泛著温润光泽的木盒走了回来,双手平稳地將木盒置於寧月嬋身前的书案上。 寧月嬋目光落向苏白,下頜微抬:“打开吧。” 苏白心中暗自惊讶。 方才寧月嬋那番话已让他紧绷的心弦略鬆了些许,眼下这又是何意? 他心头隱约浮起一个猜测,却不敢確信。 “大人,这是……?”苏白抬眼,谨慎地问道。 “算是我赠你的一份见面礼。”寧月嬋语气平和,指尖轻轻拂过木盒边缘,“不必多虑,並无特別要求,只望你日后办差更尽心些。盒中有三本秘籍,你可择一而取。” “这……”苏白面露迟疑,拱手道,“大人,无功不受禄。卑职能得这差役身份,已是仰仗大人恩典,心中感激不尽,实不敢再受厚赠。” “哦?”寧月嬋眉梢轻轻一挑,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听苏差役此言,是自觉担不起这份礼,也担不起往后更重的责任?还是说……”她话音微顿,眸光清亮,“瞧不上我寧月嬋所赠之物?” 苏白心头一凛,不再犹豫,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卑职不敢!卑职谢大人厚爱!大人日后若有差遣,苏白必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命!” 他声音坚定,低下头时,目光恰好落在身前青砖缝隙间一道极细的阴影上。 “嗯,起来吧。”寧月嬋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对苏白的反应颇为满意。 她抬手示意,“打开木盒,自己选一本。” “是,大人!” 既已走过推辞的流程,苏白这次不再迟疑。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触向木盒。盒盖並未上锁,指尖稍用力便掀了开来。 盒內铺著一层深青色软绸,衬著三本薄厚不一的线装册子。 苏白一一小心拿起,查看书页封皮。阳光从侧窗斜入,照亮了纸面上墨色浓淡不一的字跡: 《金钟罩》——一门硬气功; 《狂风十三式》——一门刀法; 《草上飞》——一门轻功。 第60章 见总差司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0章 见总差司 苏白的目光在三本书册间来回游移,呼吸不自觉地微微急促。 这三门功法各有所长,皆是他此刻亟需弥补的短板,看得他心头一阵发热。 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那略带涩感的触感仿佛带著武学的重量,让他恨不能將其尽数纳入怀中。 可惜,只能择其一而习之。 忽然,苏白心头一动,抬起头看向寧月嬋,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寧大人,卑职……可否將每本都粗阅一遍,以便更好抉择?” 寧月嬋闻言,並未立即答话。她目光落在苏白脸上,眼底掠过一丝狭促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他心底那点盘算。那视线並不严厉,却让苏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耳根微微发热。 “不可。”寧月嬋声音平稳,却毫无转圜余地,“只许翻阅前三页,而后选定。” “是……大人。”苏白暗嘆一声,计划落空。 被寧月嬋乾脆拒绝,他才驀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世间虽少,却並非没有过目不忘之人。寧月嬋虽不知他身怀系统,可对此等取巧之法,自然会有所防备。 想到此处,苏白也彻底收了那点小心思,重新凝神看向手中三本秘籍。 这三门秘籍,均属中乘武学之列。 不,准確地说,《金钟罩》其实本是顶级武学,只是它实在太难练了。 除了创功之人,后世修炼者穷尽一生,也大多只能將其练至上乘武学的程度,且能达到此境者寥寥无几。 因此,这功法虽名声赫赫,却並不怎么受寻常武者重视。 至於《狂风十三式》,乃是一种凌厉快刀,虽比他如今所学的《镇岳刀法》强上不少,但比起《金钟罩》的潜力,却又逊色一筹。 若选它,似乎並不划算。 而《草上飞》则颇为实用,能有效弥补苏白身法速度上的短板。 无论进攻、赶路还是脱身,皆有大用。 也就是说,他需在《金钟罩》与《草上飞》之间作出抉择。 苏白沉默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鬆开。 良久,他终於抬起头,目光坚定: “大人,我选择《金钟罩》。” 寧月嬋闻言,细眉轻轻一挑。 她原以为苏白会更倾向於《草上飞》——毕竟《金钟罩》修行之难,人所共知。 而有一门轻功,却能极大弥补苏白的短板。 不过,选哪一本於她而言並无所谓。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金钟罩》便归你了。” “多谢大人成全!”苏白连忙躬身,声音带著感激,“卑职定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大人期望!” 同时,他心头亦暗暗一喜。 幸好……自己之前未曾急於去购置“祭品”。 若非今日巧遇王允,得来总司这一遭, 若他先升级了其他功法,岂非与这《金钟罩》失之交臂? 这一次,他要將全部“祭品”,一口气倾注在这《金钟罩》之上。 “行了,下去吧,记得好生修行。”寧月嬋略一摆手,目光已转回案头摊开的文书上。 完成对苏白这步隨手布局,她便准备將此人暂且搁置一旁。 往后只需偶尔想起时,问询几句进境即可。 “是,卑职告退!”苏白深深抱拳行礼,而后转身退出房间,步履轻而稳地带上房门。 看著苏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寧月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玉鐲,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她心下仍有一丝惋惜——不知这苏白究竟是近期得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另有机缘,才能如此迅猛地提升境界。 可惜……终究是年龄大了些。 根基耽误了这些年,往后能否突破真气境,实属未知之数。 就算突破,估计潜力已尽。 要知道,在外界广袤的武道世界里,唯有踏入真气境,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真气境以下,不过是隨时可以替换的打手、卒子罢了。 当然,若这苏白果真爭气,將来最低能修至武道五、六境, 届时倒也可以运作一番,將他调往它县,谋个总差司的职位倒也不难。 这般安排,对寧家在各处的布局,亦算添一枚合用的棋子。 “王兄,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下到二楼转角,苏白便看见王允仍站在原地,似在等候。他连忙加快脚步,笑著迎上去。 王允一见他,脸上立即堆起笑容,压低声音道:“苏兄,好事啊!总差司大人吩咐,让你出来后立刻再去见他。” 说罢,他朝上方使了个眼色。 苏白闻言一怔,面上露出几分茫然:“王大人,我这不是刚从总差司大人那儿出来么?” 王允摇摇头,蜡黄的脸上笑容更盛,拍了拍苏白的胳膊:“这我就不清楚了。总之是总差司大人的意思,让你出来后便上三楼见他。这回,由老哥我给你带路。” 苏白心中一动,隨即恍然。 这次要见的,恐怕才是真正的总差司——魏知遥魏大人。 果然,王允领著他来到三楼另一侧一间宽敞的厢房前,叩门通报。 门內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进。” 推门而入,只见魏知遥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案后,手中握著一卷文书。 房间布置简洁而庄重,墙上悬著一幅“明察秋毫”的匾额,两侧书架整齐列满卷宗。 窗边一盆兰草悄然吐绿,为室內添了几分清雅。 “卑职苏白,见过魏大人!”苏白当即拱手,躬身行礼。 魏知遥闻声,立刻放下文书,站起身来。 他绕过书案,径直走到苏白面前,竟伸出双手,十分亲切地虚托住苏白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行礼。 “哈哈,苏差役,不必如此多礼!”魏知遥笑声爽朗,眉眼间透著热络, “此次你以一敌二,力挫两名武道一境的好手,实为我镇抚司增光添彩。咱们司里,正缺你这样敢打敢拼、又有真本事的年轻人!” 苏白被他这般亲善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微微垂首,应声道:“多谢魏大人厚爱,此乃卑职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嗯,不骄不躁,很好!”魏知遥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捋了捋頜下短须,目光讚许, “不过,我镇抚司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即赏,此乃规矩。至於具体赏赐如何……苏差役静候几日便是。” 第61章 高昂的祭品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1章 高昂的祭品 苏白听得有些发蒙, 心中念头急转。 反正无论如何,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当即不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多谢魏大人栽培!卑职必当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命!” 魏知遥眼中笑意更深,伸手將他扶起:“好,好!起来吧。” 魏知遥心中很满意。 自己这新任总差司的位置,得来並非易事,挡了不少人的路。 司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差头、副差司,多是经营多年的地头蛇,未必真心服他。 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培植自己的亲信人手。 眼前这苏白,年轻、有天赋, 更难得的是似乎已得寧大人青眼, 又是经自己亲手提拔……简直是再合適不过的苗子。 想到此处,魏知遥负手而立,望著苏白告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苏白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本《金钟罩》秘笈,就著窗外最后一缕天光,仔细翻看起来。书页泛黄,墨跡沉厚,每一幅运功图、每一句口诀都透著古朴沉重的意味。他逐字逐句读得认真,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小屋,才终於合上册页。 就在最后一页合拢的剎那,意识深处那杆金色天平微微一亮——功法已被彻底收录。 苏白凝神內观,只见天平右侧托盘上金光流转。他心念一动,於其上设定目標: 【金钟罩入门】 光芒骤然大盛,右侧托盘上浮现出一行清晰字跡: 【祭品:黄金五两,精铁一斤】 “这么贵?”苏白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虽知这门功法不凡,却万万没料到仅是入门所需便如此惊人。这《金钟罩》究竟算是中乘武学,还是已被归入顶级之列?即便是顶级武学,这入门代价也未免太高了些。 他心中飞快盘算:眼下金银兑率约为一比十,精铁一斤市价也近十两白银,加起来便是整整六十两银子。昨日才觉得自己发了一笔横財,此刻却恍然意识到,在武道面前,自己仍是个捉襟见肘的穷汉。 窗外月色清冷,街巷已无人声。此时便是想筹措祭品也无处可去。苏白轻嘆一声,吹熄油灯:“多想无益,先歇下罢。”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白在院中凝神修炼《镇岳刀法》,刀锋破空之声沉稳有力,一招一式皆蓄著山岳般的厚重劲道。直至额角见汗,他才收势吐息,简单用过早饭,便整了整皂衣,朝镇抚司走去。 ——今早还有一场风波等著他。他倒要瞧瞧,那位陈差头究竟打算如何动作。 刚迈进镇抚司那扇乌漆大门,院中原本三两聚首、低声交谈的差役们顿时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紧接著便是更压抑的窃窃私语。 眾人虽不敢明目张胆指点,但那闪烁的眼神、微侧的身形,无不显露著对昨日之事的关注。 谁都想知道,这新来的苏白与积威已久的陈差头之间,今日会如何收场。 苏白面色却平静如水,步履沉稳地穿过庭院。 他已入武道二境, 即便陈差头真要发难,他也自有底气应对。 “苏兄弟!” 孙候早已守在廊下,一见苏白便急步迎上。 眉头紧锁,眼角还带著几分未褪的倦意,显然昨夜没怎么睡安稳。 “孙哥,早。”苏白頷首微笑,態度一如往常。 “还早呢!”孙候凑近半步,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焦虑,“你怎么偏和陈差头顶上了?他毕竟是咱们头上的差头,明面上动不得你,暗地里使些绊子、穿双小鞋,岂不是平白惹来麻烦?” 苏白目光扫过不远处几束偷偷窥探的视线,嘴角笑意未减,只轻轻拍了拍孙候的胳膊:“无妨。他有什么招,儘管使出来便是。” 孙候见他这副从容模样,张了张嘴,终是摇头嘆了口气,眼中忧色却未散去半分。他抬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沉沉说道:“那你自己……务必小心点。” “放心吧。”苏白点点头,五指在孙候肩头稳稳一按,隨即转身朝自己所属的队伍走去。晨光越过院墙,將他皂衣上的绣纹映得微微发亮。 “苏头儿早!” 郑世杰远远看见苏白走来,立即挺直腰板,声音响亮地打起招呼。 他脸上掛著掩不住的笑意,眼中透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光彩——自昨日亲眼见识过苏白的手段,他心底最后那点犹疑已烟消云散。 有这样一位强横的头儿撑腰,往后在这镇抚司里,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不远处,程虎和赵安两人並排站著,见苏白走近,却不约而同地垂下眼帘,盯著自己脚前的青石板缝。 程虎双手紧握成拳,贴在腿侧;赵安则不自在地挪了挪步子,喉结微动。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日陈差头必有动作,他们只盼著这位差头能压下苏白的气焰。 可无论结果如何,自己这次恐怕都难逃惩处。 不过转念一想,事毕之后,陈差头多半会將他们调离此队, 往后与苏白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罢了。 不多时,镇抚司內眾差役皆已到齐。 庭院里鸦雀无声,只闻衣料窸窣与偶尔一两声压抑的轻咳。 陈差头踩著时辰点踏进院门时,队列早已肃立整齐。 他阴著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尤其在苏白身上顿了顿,却未发一言,只背著手走上前方矮台。 他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颧骨处的肌肉微微抽动。 片刻后,王差头与李差头也相继而至。 三位差头並立台上,俱是沉默不语。 台下眾差役交换著眼神,心中瞭然——今日必有上官蒞临。 果然,镇抚司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再度敞开。 一道高大身影迈步而入,皂靴踏地沉稳有力。 来人面方口阔,眉宇间凝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正是南门镇抚司副总差司——邢淮安。 “见过总差司大人!” 院內差役齐声抱拳躬身,声响震彻庭宇。 邢淮安缓步走至台前,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嗯,很好。咱们南镇抚司近来……很是不错。”他顿了顿,声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捐银之事,办得妥当。” 第62章 优秀名额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2章 优秀名额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暗自诧异。 往年收缴捐银不过例行公事,何曾劳动总差司亲临褒奖? 邢淮安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继续道:“尤其要嘉许差役苏白。”他目光转向苏白所在队列,“此次收缴捐银,比往年额定份额多出二成,实属难得。” 此言一出,满院寂然。 不少差役偷眼看向苏白,又瞥向台上脸色愈发青黑的陈差头。 邢淮安声音提高几分:“经镇抚司决议,本年优秀差役之衔,便授予差役苏白,以示嘉励。” 话音落下,他朝苏白微微頷首。 全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无数道目光如芒刺般,悄无声息地投向队列中的苏白。 差役们脸上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多收二成捐银固然难得,可怎能凭此就摘下“优秀差役”的名衔? 那可是整个总镇抚司连同四处分司,一年仅有一个的殊荣! 得了这名额,年底赏银丰厚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 那便是在履歷上烙下一枚鲜亮的印记, 日后升迁调任,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资歷。 凭什么? 许多在此熬了多年、自忖也曾办过几件漂亮差事的老差役,心底泛起阵阵酸涩与不平。 他们偷偷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却无人敢出声质疑——邢总差司金口已开,便是铁板钉钉。 一时间,庭院里只闻压抑的呼吸声。 羡慕、嫉妒、不甘、疑惑……种种复杂情绪在沉默的空气里暗暗涌动,最终皆化为一道道灼热视线,钉在苏白挺直的脊背上。 “对了,”邢淮安话锋忽地一转,声调微沉,“还有一事。我听闻,咱们南镇抚司昨日……有人胆敢抗命不从?” 此话如冰水倾入沸油,全场气息陡然一窒。 眾人目光游移,先瞥向面如土色的程虎、赵安,又悄悄掠向脸色铁青的陈差头,最后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扫向了角落里面无血色的陈东权。 庭院里连风声都仿佛凝滯。 “陈差头,”邢淮安侧首,目光如电,“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喙的严厉。 被点名的陈差头心头猛地一沉,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他早已得到风声,今日对苏白的褒奖,乃是总镇抚司那头直接下的指令。 甚至昨日散值后,苏白似乎还被总差司召见过…… 他万万没料到,这小子能被总差司如此回护!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陈差头咬了咬牙,上前半步,抱拳躬身,嗓音乾涩却努力维持平稳: “回大人,昨日苏差役前往猛虎帮收取捐银时,临时差役程虎、赵安二人,確曾当眾抗命,擅自离去。此事……属下昨夜已知晓,本打算今日晨会便对二人施以惩处……” “哦?”邢淮安眼皮微抬,“依条例,该当如何?” “属下以为,”陈差头喉结滚动,艰难吐出字句,“二人所犯乃严重失职,当予严惩。不如……重责五十大板,並扣罚一年俸禄。” 这处罚已算极重。 一年俸禄对临时差役而言近乎断去生计; 五十大板更是可轻可重,轻则伤筋动骨臥床数月,重则当场毙命亦不稀奇。 然而高台之上,邢淮安重重一哼,衣袖隨之一振。 “太轻!” 声音不大,却似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此等玩忽职守、不服管束之徒,焉能再著皂衣、佩公器?”邢淮安目光扫过程虎赵安惨白的面孔,字字清晰如铁钉砸地,“程虎、赵安二人,即刻革去差役之身,永不得再录用於镇抚司!陈差头,你以为如此处置,可还妥当?” 陈差头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但他终究混跡多年,瞬息之间已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头抱拳,声音嘶哑: “大人……赏罚分明,属下……並无异议。” 三言两语,程虎与赵安那身皂衣便被生生剥去。 台下眾差役再次瞠目,此刻便是再愚钝之人也已瞧出端倪——邢总差司这分明是来为苏白撑腰立威的! 陈东权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昨夜他虽知苏白踏入练皮境,却仍觉有父亲斡旋,总有机会整治对方。 何曾想,一夜间风云突变,邢总差司竟亲自下场,以如此雷霆手段,將一切翻覆! 不远处的程虎与赵安,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冰凉。 方才陈差头口中的“五十大板、扣一年俸禄”已让他们双腿发软, 此刻“革去差役、永不录用”八字,却如同判了死刑,瞬间抽乾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 赵安晃了晃,险些瘫软下去, 程虎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双拳捏得骨节咯咯作响。 他距离练皮境只差临门一脚, 眼看便能转正为正式差役,吃上皇粮,前途有望——如今这一切竟要化为泡影! 他不甘心! “邢总差司大人!”程虎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却带著豁出去的决绝,“属下有要事稟报!违抗苏差役命令之事,实乃陈差头暗中指使,非属下本意!还请大人明察,还我二人一个公道!” 一旁的赵安先是一愣,隨即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惊醒过来,连声附和: “对!是陈差头让我们做的!还有陈东权!若非他们授意,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眾违令!他们……他们还许诺事成之后,便將我二人调往油水丰厚的差事……” “住口!”高台上,陈差头勃然暴喝,脸色由青转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两个混帐东西,革了职便敢胡乱攀咬、污衊上官?!还不来人——下了他们的腰牌、皂服、佩刀!即刻逐出镇抚司!” 他喝声落下,庭院里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眾差役面面相覷,目光在面色铁青的陈差头与不动声色的邢总差司之间游移,脚下像生了根,无一人动弹。 就在这时,陈东权反应极快。 他眼角急跳,朝身旁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当即带著几人疾步衝出,不由分说便架起程虎与赵安的胳膊,死死捂住他们的嘴,奋力朝大门外拖去。 第63章 邢副总差司召见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3章 邢副总差司召见 “唔——!总差司大人!冤枉——!” 程虎被捂著口鼻,仍从喉间挤出断续的呜咽,双目赤红地瞪著陈差头方向,双腿拼命蹬地挣扎。 赵安更是涕泪横流,嘶声哭喊:“是陈差头……陈东权!你们这是灭口!王八蛋!放开我——!” 陈东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低吼道:“拖出去!快!” 几名手下连拖带拽,皂靴在青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程虎的怒骂、赵安的哭嚎与挣扎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朱漆大门隔绝在外。 庭院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却比先前更压抑数分。 苏白静立原地,望著几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他昨日前往总镇抚司之事,邢淮安定然知晓; 今日这“优秀差役”的名额,十有八九也是魏知遥亲自授意。 然而程虎赵安临去前那番指认,言辞凿凿, 按说邢淮安至少也该当眾质询陈差头一二,稍作调查。 可方才,邢淮安只是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直至人声远去,也未发一言。 这已不是简单的“不予追究”,而是近乎默许的偏袒。 苏白目光微凝,心下瞭然。 这镇抚司內的水,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邢淮安与陈差头之间,恐怕另有盘根错节的关联。 只是其中关窍,以他此刻的位置,尚看不清,也碰不得。 高台上,邢淮安缓缓收回视线,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他整了整袖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眾差役, 最终在苏白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隨即转身,语气如常: “今日便到此。各自散了吧,当值勿要懈怠。” 说罢,他迈步下台,官袍下摆拂过石阶,径直朝內堂走去。 陈差头紧隨其后,背脊绷得笔直,却始终未再回头。 庭院中的差役们这才如蒙大赦,缓缓舒了口气,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著散去。 苏白领了巡街的差事,刚迈出镇抚司大门,皂靴还未踩实门外街石,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面生的青衣吏员追了上来,低声唤道:“苏差役留步。邢总差司请您移步一敘。” 苏白脚步微顿,转过身,面上看不出波澜,只頷首道:“有劳带路。” 折返而入,穿过肃静的廊廡,来到一间宽敞的差房外。吏员在门侧躬身示意,苏白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房內陈设简朴却规整,一张宽大的公案置於北墙下,背后是顶天立地的卷宗柜。邢淮安正端坐案后,手中把玩著一枚铜製镇纸,闻声抬眼望来,脸上已堆起和煦的笑意。 “见过邢大人!”苏白於公案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身姿挺拔如松。 “不必多礼,坐。”邢淮安抬手虚引,指了指案前一张榆木圈椅,目光在苏白身上细细打量,笑意更浓,“不错,当真不错。英气內蕴,沉稳有度,苏差役不愧是我南镇抚司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邢大人谬讚了。”苏白依言落座,只虚坐椅面前半,背脊依然挺直,“苏白资歷浅薄,初为正式差役,诸事尚需磨礪,更需向司內各位前辈,尤其是邢大人您多多请教学习。” “嗯,”邢淮安將镇纸轻轻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长辈般的温和, “年轻人,懂得谦逊是好事。但过刚易折,过柔则靡,该有的锋芒锐气,也不可尽藏。 我听闻……昨日总差司魏大人,特意召你前去敘话?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殊荣。”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掺入几分探究的意味, “咱们这位新上任的魏总差司,眼光极高,治下极严,能入他的眼,苏差役前途不可限量啊……” 接著,邢淮安便是一番看似隨意、实则句句藏锋的夸奖与询问,言辞婉转,却总在不经意间將话题引向苏白与总差司魏知遥的关係。 明眼人都能看出苏白如今备受总差司青眼,这位邢副总差司自然也想摸清其中的深浅与关联。 面对邢淮安滴水不漏的试探,苏白应对得更是谨慎。 他言语恭敬,態度诚恳,实则多用“承蒙总差司大人错爱”、“属下只是尽职办事”等话搪塞,涉及关键处便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魏知遥之间,实则因寧月嬋而有一线牵连,但关於寧月嬋的一切,他决意闭口不谈,不透半分口风。 几番言语往来,邢淮安见问不出什么实质內容,眼中笑意未减,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他向后靠回椅背,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姿態重新恢復雍容。 “嗯,总之,往后你更需勤勉任事,不负上峰期许。” 邢淮安放下茶盏,指节在光洁的案面上轻轻敲了敲,话锋又是一转, “苏差役,其实今日还有一项任命,方才未当眾宣布,主要是不欲引起下面兄弟过多猜度。” 苏白神色一凛,再次拱手:“请大人明示。属下已受嘉奖,心內惶恐,岂敢再贪功受赏?” “誒,此言差矣。”邢淮安摆摆手,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不是额外赏赐,而是给你加点担子。上面决定,再拨三个班的差役,归入你麾下听用。这也是为日后考量,让你早些熟悉如何统领更多人手。” 多带三个班!苏白心中一震。 一个班由一名正式差役配三名临时差役,如此便是整整十二人,加上他原本所辖,麾下可达十六人之眾。 人数虽不算极多,却已占南镇抚司总人力的十分之一有余,权责堪比半个差头。 这绝非邢淮安本人的意思,必是总差司魏知遥的授意。 苏白迅速理清头绪,抬眼望向案后笑容可掬的邢淮安。 这位副总差司看似温和亲切,但那笑意始终隔著一层,反而给人一种无形的疏离与审视之感。 心思电转间,苏白已起身,再次抱拳,声音沉稳坚定:“属下年轻识浅,唯恐有负重任。但既是上峰与邢大人信任,苏白必竭尽全力,管带好下属,恪尽职守!” “好,好!”邢淮安抚掌而笑,眼中神色莫辨,“要的便是你这般锐气与担当。苏差役,好好办事,多立新功,本官……拭目以待。” “是!谨遵大人教诲!”苏白躬身行礼,隨后在邢淮安“去吧”的示意下,缓缓退出差房。 第64章 金钟罩小成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4章 金钟罩小成 苏白所能带的三个班,自然是由他自己挑选。 虽不能隨意调换每个班的人选,却有权决定带走哪三个班。 午后衙廊下的光影斜斜切过半幅青砖地,苏白抱臂立在檐影里,心中已有了盘算。 “孙哥这个班我肯定要带上,”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腰间刀柄,“至於其他人……”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其实他颇想將陈东权调来麾下,只是陈差头大抵不会放人。 除此之外,一时倒也难有特別合意的人选。 不多时,李差头与王差头先后踱步而来,面上皆堆起笑容,与苏白寒暄起来。 苏白如今深受上头看重,二人未必存了多少攀附之心,但打好关係总归有益。 李差头尤其周到,临走前还命人送来一只扁长的木匣,匣面光滑,隱隱透出漆光。 苏白接过,指腹在匣盖上抚过一道——他明白,这是为著前次那点不快的赔礼。 他自然含笑收下。 那件事说到底,李差头不过顺手推舟,並非主谋。 眼下最要紧的是对付陈差头,与李差头这点小过节,大可一笑置之。 两位差头离去后,又有不少差役陆续凑近,或抱拳恭贺,或低声表忠。 与上回升作正式差役时不同,此番眾人神態中更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甚至有人悄悄將备好的礼塞进苏白手中。 这一日,苏白才算真切尝到了权柄的滋味——那是一种被人簇拥、被人仰望的微醺,像暖流淌过四肢百骸。 他整日未去巡街,只在衙中釐清人事、勾选班底。 忙至日头西斜,方下差离去。 又顺路去了钱庄与铁匠铺,兑足五两黄金,称好一斤精铁,这才匆匆返家。 踏进小院,掩上门扉,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將怀中之物置於桌上。 他凝神內观,识海深处那架金色天平静静悬浮,左盘虚悬。 “献祭。” 心中默念,掌下黄金与精铁骤然泛起朦朧白光,如烟似雾,倏忽散尽。 识海內天平微微震颤,右盘徐徐升起,终与左盘持平。 眼前驀地一黑,唯有献祭特有的鎏金光芒在意识中绽开,隨即无数经文图式奔涌而入,四肢百骸同时窜起道道热流,如小蛇游走,又似春水破冰。 肌肉不觉绷紧,骨骼隱隱轻响,皮膜之下如有韧性暗生—— 金钟罩,入门! 苏白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金芒,又迅速隱没。 他迫不及待地再度沉入识海,看向天平上方浮现的下一重要求: 【金钟罩入门→小成】 【祭品:黄金二十两,精铁十斤】 毫不犹豫,苏白转身再度推门而出,身影没入渐深的夜色里。 待他再次归来,怀中已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包裹。 解开展平,黄金灿然,精铁乌沉,在烛火下交映出冷硬的光泽。 “再来!” 他低喝一声,双手覆上祭品。 白光又起,较前次更盛,顷刻吞没金铁。 天平再次运转,金光泼洒间, 更多更密的功法感悟贯注神魂,体內热流轰然奔涌,如潮浪拍岸,周而復始。 皮肉筋骨在这一遍遍冲刷中悄然蜕变,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铜色,眨眼又隱入肤下。 金钟罩,小成! 而此刻,他手头银钱也已耗尽了。 金钟罩这门功夫,乃內外兼修的绝顶神功,主御外敌,兼生反震,传说共分十二关。 苏白所得的秘籍虽只载前六关,但若修至第六关,亦足以晋身武道第六境“神力境”,届时防御之强,甚至可硬撼真气境高手。 如今他凭献祭直抵小成,往后修炼必事半功倍。 何况他本就有武道第二境的底子, 金钟罩前两关对他而言,更是水到渠成。 “照这般进度,最多十日,便能突破第二关。”苏白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劲力,“到时同等境界的钝击,至少可减半威势,五臟六腑亦得护持。即便对上陈差头那般在第二境浸淫多年的老手,我也有极大胜算。” “其余三门功法也不能落下,须得齐头並进才是。” 苏白胸中豪气翻涌,当即走到院中,摆开架势,一招一式认真演练起来。 月华初上,清辉满地,少年身影在窄院中腾挪起伏,拳脚破风之声惊起檐下宿鸟,振翅没入夜色深处。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苏白便已来到镇抚司。 青灰的院墙內尚残留著夜露的湿气,三两差役正洒扫庭除,见了他皆停下动作,恭敬唤一声“苏头儿”。 今日是李差头主持晨间例会。眾差役在院中列队站定,李差头立於前方石阶上,目光扫过人群,隨即落在苏白身上,脸上露出笑意,抬手招了招:“苏白,你也上来。” 苏白微怔,旋即稳步出列,在一片压抑的吸气与目光交织中走上高台,与李差头並肩而立。 台下顿时起了细微的骚动。不知情的差役目瞪口呆,愕然望著台上那道年轻身影;早有耳闻的,则眼神更加灼热,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例会照旧进行,但许多人的心思已不在那些惯常的训诫上,总忍不住瞥向高台右侧——那里,苏白身姿挺拔,神情平静,坦然承受著所有窥探。 会毕,人群渐散。 孙候、老王、李差役与郑世杰四人却未离开,他们身后还聚著十多名差役,在院角槐树下自然而然地围成了一个小圈,显然是在等人。 见苏白步下石阶走来,孙候眼睛一亮,率先挺直了腰板。 紧接著,十余人不约而同抱拳,齐声喝道:“苏头儿!” 声音洪亮整齐,引得远处还未离去的同僚纷纷侧目。 谁都看得出,苏白这是真的起来了。眼前这十多人,往后便是他麾下最直接的班底,前程好坏,皆繫於他一身。因此无人介意他是否太过年轻,亦无人质疑他实力是否足够——这份炙手可热的势头,已说明一切。 苏白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脸,將眾人眼中那份期待与热切看得分明。 第65章 罗昊轩得到消息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5章 罗昊轩得到消息 苏白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诸位同僚,想必大多已认得我苏白。今日既聚在一处,我便说一句:往后只要大家用心办事,不负职责,我苏白也绝不负诸位。” 简短几句,並无华丽辞藻,却让不少人面色一松,眼中更多了几分信服。 “眼下,除郑世杰与李差役所属两班暂留,其余各位,仍领原班人马,各司其职,循旧例行事。”他略作安排,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另外,今晚春风楼,我作东,还请各位同僚务必赏脸!” “是!” 听得“春风楼”与“作东”几字, 这四班差役顿时精神大振,应诺之声比方才更响了几分,许多人脸上已浮起笑意。 眾人相继领命散去,槐树下只余孙候、老王、李差役与郑世杰四人。 方才人多的热闹骤然褪去,此刻面对面站著,几人反倒显出一丝微妙的安静。 孙候搓了搓手,老王垂手立著,李差役目光低垂看著地面,就连郑世杰也收敛了惯常的机灵神色。 他们看著苏白,笑容里都带著些不自觉的拘谨。 即便是之前与苏白交情最厚、说话最隨意的孙候, 此刻也只是站在一步开外,再没有如往日那般,抬手便可隨意拍上肩膀的亲近了。 “各位都是我苏白的同僚,也是我苏白认可的朋友,都放轻鬆一点。”苏白目光温和地扫过四人,唇角微扬,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打破那层无形的隔阂。 “苏头儿说的是。”李差役立刻接话,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热情却依旧保持著那份恭敬。他身子微微前倾,既表达了附和,又巧妙地维持著一个不远不近、令人舒適的距离。 老王见状,也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苏头儿,你现在可是咱们南镇抚司里响噹噹的一號人物了。兄弟们台上得给你把台子扎稳、扎漂亮,台下嘛,自然还是朋友。”他话说得实在,带著老差役的圆融。 “就是!”孙候用力点头,神情是几人中最显诚恳的,他上前半步,声音也大了些,“苏头儿,兄弟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头都服你!”话说出口,他似乎觉得方才那半步有些逾矩,脚底又不易察觉地挪回半分,只是眼中的信赖未减。 “我们唯苏头儿马首是瞻!”郑世杰紧隨其后,扬声应和,语调激昂,颇有表忠心的意味,眼神亮晶晶地望著苏白。 “好好好,各位兄弟说的都在理。”苏白笑意更深,顺势將这份热络接住, “咱们台上是並肩办事的同僚,台下便是可交心的朋友。 你们都是我苏白最信任的兄弟,往后,我还要多多仰仗各位。 你们放心,有我苏白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大家,定带著兄弟们把差事办得漂亮,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但凭苏头儿差遣!” 孙候几人闻言,面上皆是大喜,心底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齐齐抱拳应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確实相信苏白,毕竟一路看来,苏白的为人和本事他们都清楚。 跟著这样一位既有能力又念旧情、前程似锦的头儿, 往后的日子,岂能没有奔头? 看著眼前四人振奋的神情,苏白心中亦是大为舒畅。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 在这鱼龙混杂的世道里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 要想站稳脚跟,乃至更进一步,身边必须有几个真正可靠、能託付事情的心腹。 “走,”苏白一挥手,意气风发,“今日咱们便一同去街上转转。” 其实以他如今的职份,已不必如寻常差役般日日上街巡查。 此举,无非是想借这同行同止的机会, 让这支刚刚聚拢起来的心腹小队,多几分並肩携手的实感,多添些无需言说的凝聚力。 ...... 通明巷深处,猛虎帮总据点內,气氛压抑。 罗昊轩正歪在铺著兽皮的大椅上,把玩著一柄匕首,冷光映著他阴鷙的侧脸。 忽听得手下匯报,他动作一顿,旋即“噌”地站起身来,力道之大,带得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锐响。 “你说什么?苏白现在管著四个差班?!”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隱隱跳动,狰狞之色瞬间取代了先前的慵懒, 声音因惊怒而拔高,在略显空旷的堂內迴荡。 “回…回少帮主,千真万確!消息是镇抚司里的差役递出来的,我们问了不少差役,绝不会有错。”堂下稟报的泼皮被他嚇得一哆嗦,连忙垂首,语速飞快地確认。 “混蛋!他凭什么?”罗昊轩猛地將匕首摜在身旁木几上,刀尖深深扎入, “陈差头是吃乾饭的吗?怎么会让那小子爬到头上?这到底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他胸腔剧烈起伏,显然这消息完全出乎意料,打乱了他的盘算。 “少帮主,据说…据说是邢副总差司亲自安排的提拔。”泼皮硬著头皮补充道。 “邢副总差司?”罗昊轩闻言,暴怒的神色一滯,眉头紧紧锁起,形成深刻的川字纹, “怎么可能…没道理啊!”他在铺著青砖的地面上来回踱起步子,脚步声沉重而凌乱, “那小子哪儿攀上的邢总差司?我记得姓邢的跟陈差头关係不算差,就算不插手,也犯不著去抬举苏白这么个愣头青吧?” 他越想越觉得蹊蹺,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清晰,像阴云般笼罩下来。 踱步的节奏越来越快,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腰间玉佩的流苏,几乎要將其扯断。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另一名猛虎帮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额头鬢角全是汗珠。 “稟…稟告少帮主!刚…刚得的消息!”他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著惊惶,“据说那苏白…昨天去了总镇抚司衙门!还…还面见了总差司大人!” “什么?!” 罗昊轩猛地剎住脚步,霍然转身,死死盯住报信的手下,眼中惊疑不定,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確定?消息从哪儿来的?可靠吗?!”他厉声追问,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66章 罗昊轩赔罪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6章 罗昊轩赔罪 “回少帮主,千真万確!是陈差头麾下那个叫陈东权的差役,通过线人递的话,源头就是陈差头那边…据说陈差头为此事,也焦头烂额…” 罗昊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惊疑彻底化为震惊,旋即涌上一股冰冷的后怕。 邢副总差司已是他们猛虎帮需小心打点、轻易不敢得罪的人物, 而那总镇抚司的总差司…更是他们连面都见不到、想都不敢多想的高层! 他腿脚一软,重重跌坐回椅中,兽皮垫子发出一声闷响。 愣了短短一瞬,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像是被冷水泼醒,猛地抬头,眼中慌乱被一种决断的狠色取代。 “快!去库房!”他声音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挑几件像样的大礼,要贵重,要体面!还有,让陈虎把他那份赔罪的礼也立即备好,一併加上,立刻去办!” 这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南城片区。 很快,所有盘踞在此的帮派都得知,镇抚司里新近躥起一位姓苏的差役,其势头之盛、背景之深,竟比许多老牌差头更惹不得。 风声甚至隨著商旅人言,渐渐吹到了其他城区,不过三两日光景,“苏白”这个名字,连带他那年轻却不好惹的形象,已然成了街头巷尾帮派中人暗自警醒的符號。 无数帮派堂口內,都悄然掛上了凭关係辗转摹画出的苏白画像,下面附著一道严令: 招子放亮,此人万不可招惹。 这一日,苏白带著孙候四人象徵性地巡了几条街。 看著日头西斜,他便早早去了春风楼安排。 当晚,楼內喧腾热闹,苏白与麾下四班差役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直至月上中天,他才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辞別眾人,独自踏著月色,悠悠然往家走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离家门尚有一段距离,苏白便瞧见自家那扇朴素的木门前,竟影影绰绰站著四五个人影,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脚步未停,神色不变,缓缓走近。 灯笼光晕薄弱,但足够看清来者。 为首那人,正是猛虎帮的少帮主罗昊轩。 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锦缎袍子,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几分刻意与紧张,身后跟著的几人更是垂手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罗帮主?”苏白在几步外站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今天得空赏光,驾临我这寒舍?我还以为,依著罗帮主的脾气,该是直接破门而入才是。” 罗昊轩脸上瞬间堆满笑容,那笑容极其真诚,甚至带著几分諂媚,他快步上前,竟是不伦不类地抱了抱拳,又似想弯腰: “苏大人!您可回来了!小的这是专程来拜见您,恭喜苏大人高升,前程万里啊!” “哦?恭喜?”苏白挑了挑眉,目光掠过罗昊轩,扫向他身后那几个低头缩脑的帮眾,戏謔道,“我还以为,罗帮主是来找我算帐的。毕竟,我不久前才『不小心』教训了几个不开眼、敢对我动手的猛虎帮弟兄,不是么?”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苏大人!”罗昊轩声音提高,显得急切又诚恳,他猛地回头,厉声道,“陈虎!老狼!还不滚过来,给苏大人磕头赔罪!” 他话音落下,身后两人踉蹌著上前。 正是那日围攻苏白的陈虎与老狼。 两人此刻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青肿,走路也一瘸一拐,显然伤势未愈。 他们不敢抬头,噗通一声齐齐跪在青石板上,膝行半步,各自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双手高高捧过头顶。 “苏大人!小虎(小狼)有眼无珠,冒犯虎威,罪该万死!求苏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次!这点心意,不成敬意,给您赔罪了!”两人声音发颤,额头几乎抵到冰冷的地面。 苏白没有去接那两个口袋,只是將目光缓缓移回罗昊轩脸上,笑意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哦?他们二人的赔礼,我倒也不是不能收。只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猛虎帮偌大的势力,在南城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我苏白区区一个小差役,哪里得罪得起?怎敢劳动罗帮主您亲自登门,这般阵仗?” 罗昊轩脸色微微一僵,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猛地抬起手,“啪”一声脆响,用力摑在自己脸颊上! 那一下著实不轻,脸上立刻浮现出红痕。 打完,他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拂去灰尘: “苏大人,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们猛虎帮了!之前都是下面人不懂事,衝撞了您,那绝对是我们猛虎帮的错!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苏大人但有所需,只需吩咐一声,猛虎帮上下必定竭尽全力,为苏大人办好差事,绝无二话!” 说著,他提高声音喝道:“小刀!把东西呈上来!” “是,少帮主!”身后两名帮眾应声上前,一人捧著一个尺许长的雕花木盒,当眾打开。 苏白目光隨意扫去,眉梢微微一动。 左边盒內,整整齐齐码放著雪亮的银锭,俱是官铸十两足色大元宝,银光在微弱光线下流淌著冷硬的质感,一层层排满,粗略一看,不下二百两。 右边盒中,则是更为耀眼的金黄。 一根根金条安静躺著,虽数量不及白银,但那沉甸甸的色泽与分量,一眼便能估出大约五十两之数。 按市价,这便抵得上五百两白银。 七百两雪花银。 这已经接近猛虎帮一年向上头“孝敬”的总额,更是他苏白现在三年多俸禄的总和! 最关键的是,他识海中那架天平清晰地映著下一关的要求: 【金钟罩小成→大成】 【祭品:黄金五十两,精铁百斤】 折合白银,正是约一千五百两。眼前这“赔礼”,几乎凑足了一半之数! 再加上陈虎、老狼手中那两袋看著也不轻的“心意”,或许又能添上百十两。 第67章 剿灭猛虎帮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7章 剿灭猛虎帮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若是在未得金钟罩、未握实权之前, 面对这般重礼与猛虎帮低姿態的求和, 他多半会顺水推舟,接下这台阶。 可惜…… 今时不同往日。 苏白脸上那古怪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忽然伸手,指尖在陈虎和老狼捧著的布袋上轻轻一点,仿佛只是隨意掂量,隨即手腕一翻,便將两个袋子拎了过来。 “行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二人的诚意,我收到了。” 然后,他看也没看罗昊轩手下捧著的两个华丽木盒,目光重新落在罗昊轩那张混杂著期待与紧张的脸上,清晰地说道: “至於猛虎帮的这份『大礼』……我苏白,无福消受。” 说完,他不再给罗昊轩任何开口的机会,拎著两个略显土气的布袋,转身,“吱呀”一声推开自家院门,身影没入黑暗。 紧接著,“嘭”的一声闷响,门扉紧紧闭合,將罗昊轩一行人彻底隔绝在外。 罗昊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如同风乾的泥塑,寸寸碎裂。 他怔怔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毫不起眼的木门, 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由红转青,由青变白,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罗昊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这是什么意思?” 收了两个嘍囉个人的赔礼,却將猛虎帮精心准备、价值不菲的重礼,原封不动地拒之门外? 这绝非简单的“不收”,而是一种更微妙、更令人心悸的划清界限,甚至……是某种不祥的预告。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衙署院內的槐树上还掛著隔夜的露水。 苏白快步走进镇抚司,招来麾下心腹,压低声音开口道。 “孙候,世杰还有老王,帮我收集一下猛虎帮的证据。” “苏头儿,是什么证据?”孙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带著谨慎的探询之色。 苏白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不紧不慢道: “就是猛虎帮作恶的证据,还有那些证人。猛虎帮行事猖獗,肯定祸害过不少人。”他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清晰,“记住,要实在的,能摁死他们的那种。” “是!”孙候几人神色一凛,连忙抱拳应道,隨即转身快步散去。 苏白搁整理了一下深青色的差服袖口,自去寻邢总差司。 穿过两道月门,来到內堂前,他稍稍停顿,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门。 与邢总差司的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苏白出来后,又陆续找了李差头与王差头,唯独绕过了陈差头的值房。 一连过去几日,孙候几人暗中走访,终於陆续收集到不少猛虎帮强占铺面、殴打良民、放印子钱的字据与物证,还悄悄接洽了三名曾被猛虎帮逼得家破人亡的苦主。 苏白在值房內將证据一一整理归档, 他凝视片刻,再次起身,径直走向邢总差司的衙间。 要动猛虎帮,最关键的就是邢总差司的首肯——这些帮派背后牵连著不少人的钱袋子。 即便事后能有其他帮派递补上来,中间动盪的时日,总难免折损一些利益。 苏白与邢总差司闭门谈了许久。 谈话间,他始终保持著平静而谦逊的姿態,重点摆在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上。 邢总差司拿大头,李、王二位差头因带队清剿亦各得一份,而他苏白只取最少的一份。 最后,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却清晰:“此外,属下愿欠总差司一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到之处,必当尽力。” 这话里的分量,二人都明白——苏白背后站著魏知遥,这份人情,值得邢淮安鬆口。 邢总差司指节轻叩桌面,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又是几日过去。 苏白在自家院中修习金钟罩,气息绵长,皮肤隱隱泛起一层淡金光泽。 第一关、第二关接连突破,周身气血奔涌如河,筋骨间力道沛然增长。 他收势站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隱现。 同为武道二境,如今他有自信不逊於任何人。 时机已然成熟。 这日临近散值,夕阳斜照,衙署里人影渐疏。 苏白快步走进邢总差司的值房,又与李、王二位差头密谈片刻。 隨后,他转身直奔镇抚司校场。 校场空阔,余暉將旗杆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白登上石阶,提高嗓音:“所有人——集合!有紧急任务!” 声音在校场上空荡开,原本正在收拾衣械、准备归家的差役们纷纷愣住。 “啊?怎么回事?突然就有紧急任务?” “怎么会是苏差役在发话?差头们呢?” “管他的,这苏差役最近风头正劲,別惹他,先看看要做什么。” “快看,王差头和李差头也过来了……” “奇怪,怎么没见陈差头?” “別管了,快列队!” 眾差役见几位差头面色凝重,不敢怠慢,纷纷小跑著聚拢,腰间刀鞘与衣甲摩擦,发出零乱而紧迫的声响。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上那身影时,苏白向前踏出一步。 他站得笔直,声音清朗,压过了场中最后的嘈杂: “诸位同僚!”他目光扫视全场,“猛虎帮平日里鱼肉乡里,作恶多端,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今奉邢总差司之命,即刻剿灭猛虎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略作停顿,让这杀伐指令在每个人心头重重一叩,接著清晰宣告:“剿灭猛虎帮帮主、少帮主者,记大功一次;剿灭其手下护法、师爷者,记三个小功……” 台下的一眾差役顿时面面相覷,许多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什么情况?怎地突然就要剿灭猛虎帮?” “不知道啊,县里干这种事的又不只他一家,为何单拿他们开刀?” “难道总差司要扫清全县帮派?” “怎么可能!咱们镇抚司所有人马尽出也办不到……” “该死……我爹怎么不在?” 人群中的陈东权脸色变了又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刀刀柄,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住台上的苏白。 他想挪动脚步,却发现前后左右都已站满了同僚,此刻抽身而去,太过扎眼。 “诸位!”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斩断了纷乱的思绪,“现由我、李差头、王差头各带一队。原陈差头麾下弟兄,暂时隨我行动——出发!” “是!” 隨著他一声令下,眾多差役齐声应和,声浪在暮色沉沉的校场上翻滚。 队伍迅速分列,浩浩荡荡地开出镇抚司大门,朝著猛虎帮盘踞的方向涌去。 第68章 围剿罗昊轩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8章 围剿罗昊轩 猛虎帮主要盘踞在通明巷的总驻地,以及扬天景名下的客来赌坊这两处地方。 除了帮主罗勇虎是武道二境的高手之外,另外三位护法也都已踏入武道一境。 此外,帮中据说还有七八个接近武道一境、却尚未正式突破的狠角色。 这等实力,在镇抚司眼中並不算多么棘手。 於是王差头奉命带队围剿客来赌坊及其余几个小据点; 苏白则与李差头一同赶往通明巷总驻点——李差头负责对付帮主罗勇虎, 苏白的任务,则是解决罗昊轩。 通明巷深处,暮色刚刚浸染街檐。 罗昊轩所在的据点与其父亲的驻地相距不远, 此时天光才暗,据点里却早已喧闹起来。 十多號泼皮混混围挤在正堂中,吆五喝六地掷骰子、推牌九,汗味与烟尘在空气里浮动。 罗昊轩自己一人坐在內侧一间屋子,两个混混守在旁边。 桌上是几盘下酒菜和小酒。 罗昊轩喝下一碗酒,重重拍在桌上。 “他妈的,苏白!想找死,老子送你上西天!” 连日来,他如热锅上的蚂蚁,隔三差五便提著厚礼去赔罪,却连苏白的面都见不上一回。 那苏白似铁了心要与猛虎帮作对,偏生背后又似有深不可测的依仗,叫他投鼠忌器,进退维谷。 此刻酒气衝上脑门,他胸中憋闷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腔。 既恨苏白不识抬举,又恼自己在这夹缝中如跗骨之蛆般难受。 他罗昊轩何时受过这种气? “少帮主,您消消气。”一旁的泼皮諂笑著凑近, “依小的看,明儿一早您再亲自去镇抚司走一趟陈差头。咱猛虎帮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只要礼数到了,还怕压不住那苏白?”他边说边偷瞄罗昊轩脸色,见其眉峰微动,忙又添道: “咱砸也得把他砸下来,叫全城都知道,猛虎帮的爪子可不是摆设!” 罗昊轩斜睨他一眼,眸中寒光一闪。 泼皮忙不迭垂下头,遮掩他脸上的紧张。 少帮主的心思如九曲迴廊,稍有不慎便可能触了霉头。 罗昊轩指尖在酒碗沿来回摩挲,酒液在碗中晃出涟漪,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良久,他忽地仰头灌尽碗中残酒,酒水顺著下頜淌进衣襟,他却似浑然未觉。 “去,明日卯时三刻,备齐那批上好的雪里红。”他抹了把嘴,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若苏白再给脸不要脸……”尾音拖得老长,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仿佛利刃出鞘的轻吟。 罗昊轩终於下定决心。 苏白这般铁了心和他对著干,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要是真等苏白彻底得势,他猛虎帮就得完蛋。 “好勒,放心吧,少帮主。我保证成功,咱们实在没办法,还可以重金去外地黑市找高手...” 泼皮连忙拍了一记马屁,又出了个主意。 “嗯,你说得对,放心,这次办好了事情,老子重重有赏。” 罗昊轩心情好了不少,又喝了一碗酒。 “嗯?不对劲,外面什么声音?” 罗昊轩突然皱起眉头看向门外。 “少帮主,我马上去看看。” 泼皮连忙一边说一边朝著门外走去。 等泼皮出去后,外面的喧闹越来越大。 泼皮却一直没回来,这让罗昊轩心头有些危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敢来我猛虎帮闹事?” 说著,罗昊轩猛地站起来,带著另外一个泼皮就冲了出去。 刚推开门,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外面的大堂里黑压压地涌进了数十名镇抚司差役,他们身著暗青色公服,腰佩制式长刀,沉默地分立两侧,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一幕,罗昊轩心头猛地一沉,后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退回去,脚步已微微后挪。 镇抚司这般阵仗,明眼人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快去,给我爹报个信!”罗昊轩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身边一个面色发白的泼皮,自己则脚下不停,越走越快,打算借著內侧房间的掩护,从后方翻墙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等等!罗帮主,这是急著去哪儿啊?” 一道清朗却带著冷意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了大堂凝滯的空气。 罗昊轩脚步猝然僵住,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缓缓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苏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霎时变得铁青,额角青筋隱隱跳动,“你要干什么?” 苏白一袭深色劲装,站在差役之前,身形挺拔如松。 他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直视著罗昊轩,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堂每个角落: “是我。猛虎帮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今日镇抚司特来剿灭。普通帮眾只要此刻投降,一律可从轻发落!”他略一停顿,视线扫过那些神色慌张的泼皮,语气加重, “至於谁若能弃暗投明,亲手拿下罗昊轩——必有重赏!”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气氛为之一变。 所有在场的泼皮目光闪烁,不由自主地齐刷刷看向了罗昊轩。 有人吞咽著口水,眼神里交织著贪婪与恐惧;有人脚步微挪,似乎在权衡利弊。 重赏固然诱人,但背叛帮主、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罗昊轩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沙哑的冷笑: “好好好……没想到你苏白,竟有这等能耐!是我罗昊轩今日栽了!” 他话音未落,脸上骤然掠过一抹狰狞的杀意,双足猛地蹬地, 作势便要向苏白疾冲而去,袖中隱有寒光一闪! “拿下罗昊轩!重重有赏!”为首的差役厉声喝道,一眾官差立刻刀锋半出,严阵以待,脚步向前合围。 不远处,陈东权带著几个亲信手下冷眼旁观,见状非但不上前,反而暗暗向后挪了半步。 他嘴角抿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弧度,眼底藏著期盼——只盼罗昊轩这困兽之斗,能一举將那碍事的苏白毙於当场! 然而,下一瞬,情势陡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罗昊轩要拼死一搏之际,他疾冲的身形竟在半途硬生生一扭,借力反向猛蹬,毫不留恋地捨弃了前冲之势,如一头敏捷的猎豹,骤然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內侧房间狂奔而去! 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和满堂错愕的眾人。 第69章 围杀猛虎帮帮主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69章 围杀猛虎帮帮主 “哪里跑!” 罗昊轩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连苏白都给短暂地愣了一下。 电光石火间,他立刻反应过来,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急射而出,直追那道逃窜的背影。 所幸苏白已是武道二境的高手,身法迅捷,內劲运转之下速度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而罗昊轩此前连武道一境的门槛都未能完全踏入, 此刻虽拼尽全力,又如何快得过苏白? 唰——! 破空之声锐响,苏白手中那柄沉厚的大刀已携著一股凌厉的劲风,自斜后方直劈向罗昊轩的后心! 正亡命奔逃的罗昊轩只觉背后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仿佛连骨髓都在发凉。 这一刀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角度,快得让他绝望! “滚啊——!” 绝境之下,罗昊轩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竟在此刻压榨出他体內最后一丝潜力,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感陡然自丹田炸开,流窜向四肢百骸! 他竟然在这生死一线间,硬生生衝破了桎梏,踏入了武道一境的门槛! 罗昊轩脸上霎时掠过一抹狂喜,来不及细品这突破的滋味,他急忙回身,鼓起新生的內力,双臂交错,竟是想硬架住这夺命的一刀! 噗呲——! 利刃割裂皮肉、切入骨骼的沉闷声响,突兀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罗昊轩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他瞪圆了双眼,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一截染血的刀尖正透体而出,冰冷的触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嘭! 他的身躯沉重地砸倒在地,扬起一片微尘。鲜血迅速从身下汩汩涌出,在粗糙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苏白面无表情地抽回大刀,刀身上温热的鲜血顺著血槽滴落。 即便突破了武道一境又如何? 在苏白眼中,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何况这罗昊轩刚突破竟敢妄想空手夺白刃,简直是自寻死路。 方才苏白不过將劲力骤然灌注双手,速度再增三分,刀势隨之微妙一变,便轻而易举地绕开了对方格挡的双臂,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心窝。 “罗昊轩,你的猛虎帮,我收下了。”苏白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唰! 刀光再闪,苏白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彻底断绝了罗昊轩最后一丝生机。 罗昊轩残存的意识迅速涣散,临死前,他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盯向苏白,里面混杂著滔天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从追击到毙敌,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后方跟进的一眾镇抚司差役亲眼目睹了这电光石火般的击杀,一个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彼此交换著惊悸的眼神。 苏头儿下手也太狠辣果决了,这绝不像生手,怕不是早就见惯了生死…… “怎么可能……” 愣在当场的陈东权,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死死盯著罗昊轩倒毙的尸体。 他看得分明,罗昊轩最后回身出手的速度和那股陡然勃发的气势,绝对是武道一境的表现! 即便如此,竟也被苏白一刀乾脆利落的毙命! 原先听说苏白曾以一敌二战胜猛虎帮两名武道一境,他心底还存著几分怀疑与不屑, 此刻,那点侥倖被眼前铁一般的事实碾得粉碎。 陈东权的脸彻底阴沉下来,看向苏白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难以掩饰的怨恨。 就在这时,苏白仿佛心有所感,驀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直射向陈东权。 一剎那,陈东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锁定,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慌忙低下头,再不敢与苏白对视,只觉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他皮肤生疼。 见陈东权畏缩低头,苏白不再理会他,转而扫视其余那些战战兢兢、面如土色的泼皮,扬声喝道: “罗昊轩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莫非想给他陪葬不成?” 一眾泼皮闻言,再看向地上少帮主那尚温的尸身, 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烟消云散,叮叮噹噹,手中棍棒、短刀纷纷落地, 一个个抱头蹲下,连声求饶。 “孙侯、老王、郑世杰,”苏白点了几名得力手下,“你们带人,去內侧里屋仔细搜查。其余人等,將这些混混全部捆好,把大堂內外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乾净,任何角落都不可放过!” “是!头儿!” 眾差役齐声应诺,个个脸上露出喜色。 不用拼命搏杀,只管搜查捞好处,这种美差怎能不乐? 孙侯几人更是精神一振,立刻招呼同伴,如狼似虎般朝著罗昊轩之前逃向的那间內室扑去。 那可是猛虎帮少帮主的私藏之地,必有油水! 等大堂內的泼皮全被结结实实地捆好,如同秋收的稻捆般堆在墙角,苏白再次扬声发令: “行了,现场留一部分人继续搜索,务必仔细!其他人,跟我走!” 他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儘管事先已议定了大致的分配章程,但有些东西,若不亲自在场盯著,难免会出岔子。 何况,真正的大头——猛虎帮多年的积蓄和那位帮主罗勇虎的私藏——恐怕都在罗勇虎本人所在之处。 苏白心中盘算著,脚下已向外走去。 不知道李差头那边是否已顺利拿下罗勇虎? 不过想来问题应当不大。 罗勇虎早已年迈,气血衰败,不復当年勇武,何况今日是镇抚司蓄谋已久的突袭,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在猛虎帮宅邸另一处更为宽阔却也更为凌乱的內院中。 “李差头!何至於此!何必对我猛虎帮赶尽杀绝!” 罗勇虎鬚发皆张,手中一柄厚重的大砍刀舞得呼呼生风,招架著李差头连绵不绝的攻势。 他口中兀自低吼,试图做最后的交涉:“若肯高抬贵手,放我猛虎帮一条生路,我罗勇虎对天发誓,日后必有厚报!” 乍看之下,两人似乎势均力敌,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团。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罗勇虎已是强弩之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每一刀格挡,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后继乏力,只是凭著一股悍勇和经验在苦苦支撑。 第70章 镇杀罗勇虎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70章 镇杀罗勇虎 现场还有两位猛虎帮的护法,陈虎与老狼,俱是武道一境的好手。 此刻他们却被七八名镇抚司的正式差役团团围住,这些差役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刀网绵密。 陈虎肩头已掛了一道彩,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老狼更是左支右絀,脸颊被刀锋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背靠著背,险象环生,败象已露。 整个內院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碎裂的花盆、泼洒的酒水与零星的血跡混杂在一起。 许多猛虎帮的帮眾瘫倒在地,或死或伤,剩余的也早被制住,绑在一旁。 倖存者脸上大多写满了茫然与惊恐,他们直到此刻仍想不明白, 为何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的镇抚司,会突然这般狠厉地对他们下手。 然而,无论罗勇虎是厉声质问还是试图利诱,对面主攻的李差头始终抿著嘴,面色冷硬如铁,手中钢刀一招紧过一招,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更无半点回应。 “要我死,我跟你们拼了!” 罗勇虎双目赤红,嘶吼声在夜风中炸开,如同困兽最后的哀鸣。 镇抚司今夜铁了心要剷除猛虎帮,他知道自己已无生路。 既然如此,哪怕死,也要撕下他们一块肉来。 一股灼热的气力陡然从丹田衝起,仿佛烧尽的柴堆里猛地窜起最后的火苗——罗勇虎浑身肌肉賁张,伤痕累累的身躯竟再度挺直,手中那柄染血的大砍刀嗡鸣作响。 “杀——!”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出柙,直扑最近的李差头。 嘭! 刀锋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李差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两步,心中骇然。 他本就仗著年轻力壮,此前已渐渐压制住这头老老虎, 怎料对方竟似迴光返照,气势比先前更凶三分! 砰砰砰砰! 罗勇虎根本不给喘息之机,双臂抡圆,大刀捲起一片惨白的光弧,一刀紧似一刀,全是搏命的招式。 差头被逼得左支右絀,脚下青石板被踩得咯咯作响,节节败退。 “艹,这老疯子……”李差头心中叫苦不迭,额角渗出冷汗。 刀风颳过麵皮,生疼。 再这样下去,自己怕真要成为今夜唯一栽在这里的差头了。 他是来捞功劳、拿好处的,不是来送命的! “罗老虎!”李差头架住一记重劈,手臂酸麻,急声道,“你现在放下刀投降,我李某人以名誉担保,饶你不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哼!”罗勇虎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只有狠绝,“饶我?镇抚司的话,狗都不信!拿命来!” 他根本不吃这套,刀势更疾,如狂风暴雨。 李差头险象环生,衣袍已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速来助我!”李差头再也顾不得顏面,厉声高呼。 旁边正在围攻陈虎等帮眾的三名正式差役闻声,连忙抽身赶来,从两侧一拥而上,试图合围罗勇虎。 然而,武道第二境“淬体”与第一境“练力”之间,有著质的差距。 何况是拼死爆发、毫无保留的罗勇虎。 那三名差役兵刃刚递出去,就感觉一股巨力顺著刀剑传来,震得他们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兵器,攻势顿时溃散。 完了!李差头心里一沉,只得咬牙再次顶上去,硬接罗勇虎的猛攻。 每接一刀,他气血就翻腾一阵,暗暗后悔。 早知这老老虎如此难啃,何必爭这个头功! “李差头,苏某来了!” 就在李差头手臂渐软、即將不支时,一道清朗却沉稳的声音穿透喊杀声传来。 李差头精神一振,趁隙瞥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正快步而来,手中长刀映著火光,寒芒流动。 正是苏白! “苏兄弟!”李差头大喜过望,急忙喊道,“快来助我!这罗老虎疯了,让兄弟们一起上,耗死他!” 苏白闻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状若疯魔的罗勇虎。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猛虎帮帮主,此刻鬚髮皆张,浑身浴血,確有一股骇人的末路凶威。 “你们去剿清其余帮眾,”苏白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罗勇虎,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上前,身形快如鬼魅。 “苏兄弟不可托大!”李差头急得大喊。 他领教过罗勇虎的厉害,生怕苏白轻敌吃亏。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夜色的凛冽刀光! 苏白动了。 他脚下步伐看似不大,却瞬息切入战团,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色匹练,毫无花俏地直劈而下! 刀锋破空,竟带起尖锐的嘶鸣。 罗勇虎暴吼一声,不退反进,挥动沉重的大砍刀悍然上撩,试图以力破巧。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下一瞬,李差头瞪大了眼睛。 只见双刀碰撞之处,罗勇虎那柄厚背砍刀竟被死死压住,他双臂剧烈颤抖,脚下石板“咔嚓”裂开细纹。 苏白这看似简单的一劈,蕴含著千钧之力! 噗呲! 苏白手腕一抖,刀光乍分又合,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罗勇虎只觉手上一轻,压力骤减,心中刚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冰冷的痛感便从左肩传来! 一道血线在空中拋洒。 罗勇虎的整条左臂,齐肩而断,伴隨著他悽厉的惨嚎,飞旋著跌落在地,手指甚至还痉挛地抽动了两下。 “啊——!!!” 剧痛钻心, 但罗勇虎到底是刀头舔血几十年的悍匪, 生死关头竟强行凝聚精神,凭藉本能,借著残躯踉蹌之势,右手单握大刀,横扫向苏白腰腹! 这一刀狠辣决绝,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不差。”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讚赏,却毫无惧色。 他身形微侧,轻鬆让过这搏命一击,同时手中长刀划出一个圆满的弧线,再次斩落。 砰砰砰! 刀光如练,连绵不绝。 罗勇虎断臂后失血过多,气力飞速流逝,只能凭著经验勉强格挡,每接一刀,就喷出一口鲜血,脚下踉蹌后退,在青石地上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噗——! 最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罗勇虎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眼中疯狂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唰! 冰冷的刀光,如惊鸿般掠过他的脖颈。 罗勇虎身躯一僵,头颅高高飞起,脸上凝固著惊怒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第71章 面前的人都是好人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71章 面前的人都是好人 隨著罗勇虎头颅滚落,尸身倒地, 场中为之一静。 猛虎帮残眾眼见帮主授首,最后一丝心气也隨之溃散,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剩余帮眾顿时如退潮般向后溃逃,兵器丟弃一地。 镇抚司眾差役则士气大振,呼喝吶喊著乘胜追击,刀光起落间,惨叫声不绝於耳。 陈虎与老狼双目尽赤,犹作困兽之斗,奈何大势已去, 被数名差役团团围住,乱刀之下,顷刻间便成了血人,相继倒地毙命。 至此,喧囂了半夜的猛虎帮总舵, 终於渐渐平息下来,只余下粗重的喘息、伤者的呻吟, 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瀰漫在夜空中。 “呼……呼……多、多谢苏兄弟了,这罗老虎……总算是死了。” 李差头以刀拄地,大口喘著气,走到苏白身旁。 他脸上溅著血点,额发被汗水浸湿,看向苏白的眼神里,惊骇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 苏白何时有了这般雷霆手段? 竟能数刀之间,便將拼死反扑的罗勇虎梟首! “李差头客气了。”苏白手腕一振,甩落刀锋上的血珠,收刀入鞘,面色平静无波,“全赖李差头先前全力周旋,耗去罗勇虎大半气力,苏某不过是侥倖抓住时机,补上最后一击罢了。”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事实便是如此。 李差头闻言,脸上肌肉鬆弛下来,挤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连忙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亲热地拍了下苏白的臂膀: “哈哈,苏兄弟这话就见外了!今晚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我老李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大恩不言谢,往后有什么事情,儘管招呼我老李!什么差头不差头的,生分!叫老李,就叫老李!” “好!”苏白从善如流,朗声一笑,声音在寂静下来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便恭喜老李立下首功!今夜在你我二人合力之下,格杀匪首罗勇虎,一举荡平为祸南城的猛虎帮!” 两人目光相触,俱是哈哈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差役们点燃更多火把,將猛虎帮驻地照得亮如白昼,开始如梳篦般仔细搜查、清点、封箱。 一箱箱金银、古董、地契、帐簿被抬出,贴上封条,由专人押送回镇抚司库房。 与此同时,远在城北扬天景一带的围剿也传来捷报: 分散在那里的猛虎帮余孽被一网打尽,无一人漏网。 至此,盘踞县城南边多年、凶名赫赫的猛虎帮,一夜之间,宣告彻底覆灭。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南城地界,铁砂帮、金钱帮、力帮…… 各个帮派的首脑闻讯后,无不悚然惊惧,纷纷派出最机灵的眼线,不惜代价打探內情。 镇抚司为何突然对猛虎帮下此死手? 这把火,下一个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多方打探,重重贿赂之下,一个令所有帮派头目既震惊又恍然、更感到阵阵寒意的消息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猛虎帮此番遭此灭顶之灾,根源竟只是无意中得罪了一个人。 一个新晋的临时差役,苏白。 猛虎帮不过像往常一样,隨手“敲打”了一下这个看似无根无底的新人, 却万万没料到,此人竟深得总差司大人青睞, 不仅火速转正,更传闻即將晋升差头之位! 这已不是踢到铁板,简直是撞上了阎王殿的断头台! 猛虎帮跪地求饶、愿意奉上大礼的消息也有人隱约听闻, 可那位苏白差役,竟是半点余地不留, 说剿灭,便真的鸡犬不留。 一时间,南城各帮派风声鹤唳,对那个名叫“苏白”的名字,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南镇抚司衙门內,后堂。 邢淮安背著手,站在窗前,晨光透过窗欞,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听著心腹手下详尽匯报昨夜之事以及后续风波,他久久沉默不语,只有手指在背后无意识地捻动著。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与困惑: “这苏白……到底有何特异之处,竟能让总差司大人如此青眼相加?不仅破格提拔,竟连破境所需的资源也……” 他摇了摇头,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眼中精光闪烁, “看来,差头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昨夜之事,当真只是为报私怨?还是说……这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要踩著猛虎帮的尸骨,为他铺就晋升之路的……立威之举?” 邢淮安眯起眼睛, 算了,既然事已至此。 他当卖个好。 將此事上报,顺带提议让苏白成为差头。 ...... 第二日,晨光熹微。 镇抚司那对厚重的黑漆大门在晨雾中缓缓敞开,露出院內青石铺就的甬道和肃穆的厅堂飞檐。 苏白一身墨蓝色差役常服,信步踏入。 衣裳浆洗得挺括,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步伐沉稳, 与昨夜浴血搏杀时判若两人。 几乎是踏入大门门槛的瞬间,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热情”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已有不少早早到来的差役,或擦拭兵器,或低声交谈,或匆匆走过廊下。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只要目光触及苏白的背影,动作便不自觉地顿住,脸上迅速堆起或真诚或刻意、但无一例外的笑容。 “苏差役早啊!” “苏差役,您来了!” “苏差役好!” “……” 问候声此起彼伏,音调热络。 有人远远便抱拳示意,有人则凑近几步,脸上带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试图在苏白面前多露个脸。 那些笑容背后,是惊惧、是探究、是盘算,更是对“实力”与“权势”即將更迭最直接的嗅觉。 苏白面色平静,既不显得过分冷淡,也未流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脚下步伐未停,衣袂拂动,带起细微的风,径直朝著点卯的高台方向走去。 第72章 晋升差头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72章 晋升差头 高台上,李差头早已到了,正背著手,看似隨意地扫视著下方逐渐聚集的差役。 当他看到苏白的身影时,眼睛立刻一亮,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主动迎下两级台阶,挥手招呼:“苏兄弟!快来!” “李兄早。”苏白踏上高台,走到李差头身侧站定,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什么早,就等你了!”李差头亲热地虚拍了一下苏白的肩膀,隨即抱拳,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喜气,“苏兄弟,恭喜,恭喜啊!” “哦?”苏白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疑惑,“李兄,喜从何来?” 昨夜剿灭猛虎帮的庆功酒尚未完全散去, 眾人皆知首功在他二人,若为此恭喜,似乎不必特意再提。 “嘿嘿,”李差头左右瞥了一眼,压低了些声音,却依然能让附近几个竖著耳朵的差役隱约听见,“苏兄莫急,稍后便知,保管是大喜事!” 他卖了个关子,旋即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剿灭猛虎帮的功赏,按流程还需核验清点,约莫两日便能下来,数额定然不小,苏兄弟且耐心等等。” “苏某自然不急。”苏白点了点头,笑了笑。 那份功劳和奖赏已是铁板钉钉,如同烹熟了的鸭子,断然飞不走。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自侧方台阶传来。 眾人目光微动,只见陈差头阴沉著脸,走上了高台。 他同样穿著差头服色,但身形比李差头略显臃肿,麵皮绷得紧紧的, 目光扫过场上, 在与苏白视线接触的一剎那,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隨即迅速移开目光, 走到高台另一侧站定,与苏白和李差头之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苏白恍若未觉,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多给陈差头一分,只是依旧平静地目视前方逐渐列队的差役们。 然而,这高台上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却让台下不少敏锐的差役屏息凝神。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白和陈差头之间的那事情。 一小部分人也算耳闻。 之前不过是谁都得罪不起陈差头,所以也就当无事发生。 现在,苏白一步一步得到权势。 似乎,有好戏看了。 “见过邢总差司!”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厅后传来。 眾人立刻肃立,只见邢淮安身著总差司官服,面色沉肃,在王差头的陪同下,缓步走上高台。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眾差役, 原本还有些低语的院落顿时鸦雀无声,唯有晨风吹拂旗幡的轻响。 邢淮安今日亲临,目的不言而喻——乃是为昨夜围剿猛虎帮一事,论功行赏。 照例,他先是一番慷慨陈词,大力褒奖全体差役昨夜奋勇除害、剿灭匪帮的功绩,言语间將此举拔高到“保境安民”、“彰显法度”的高度。 台下眾差役听得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接著,便进入实质性的赏功环节。 文书捧出名册,邢淮安亲自唱名,从普通差役开始,根据昨夜出力多寡、记录在案的功绩,一一发放赏银或记功。 有人得到沉甸甸的银锭,面露喜色; 有人得了嘉奖记录,亦是精神振奋。 院落中的气氛逐渐热烈。 终於,重头戏到来。 邢淮安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经南镇抚司详加考核,並上报总镇抚司核实,现决定……”他略一停顿,目光若有实质般落在苏白身上,“擢升原差役苏白,为南镇抚司差头一职!即日生效!” 话音落下,他率先鼓起掌来。 “让我们在此,恭喜苏差头!” 台下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 几乎所有差役都用力拍著手,看向苏白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敬畏,乃至一丝討好。 李差头笑得最为开怀,王差头也含笑点头。 唯有两人,那掌声显得稀落而勉强,脸上硬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正是陈差头,以及站在台下差役队伍中、脸色灰败的陈东权。 苏白……竟然真的成了差头! 还不到二十岁的差头! 更有总差司大人的明显扶持…… 照这个势头,未来晋升副总差司,恐怕都非遥不可及。 到那时,他们叔侄二人……陈差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看向台上那个年轻身影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深深的阴鬱。 即便眼下,苏白晋升差头,也已是极大的麻烦。 他脑子里念头飞转,却只觉一片混沌, 如今的苏白,羽翼渐丰,又有上峰看重,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台上,苏白露出一丝惊讶,隨即迅速收敛,变为沉稳与感激。 他上前一步,抱拳环揖,声音清朗:“属下多谢邢大人提携栽培!亦多谢诸位同僚往日关照、昨夜並肩!苏某资歷尚浅,日后还望各位多多指教,齐心协力,共卫南城!” 姿態放得低,话也说得漂亮。 台下掌声更烈。 例会结束后,邢淮安並未立刻离开, 而是將李、王、陈三位现任差头,以及新晋的苏白唤至偏厅。 议题是关於苏白手下人手的补充。 新晋差头,原有班底不过十余人,与其他三位差头麾下三十余人的编制相去甚远,难以履行职责。 经过一番看似商议、实则主要由邢淮安定调的討论,最终决定: 由三位老差头,各从自己手下抽调一个班的差役,划归苏白麾下,以达到大致平衡。 这个决定让陈差头的脸色又黑了一层,如同生生咽下了一只苍蝇。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自己手下挑出了一个公认最疲沓、最不顶事的差班,划给了苏白。 而王差头和李差头,则有心结交这位前途无量的新同僚,各自挑选了还算得力、至少是中规中矩的班底移交过去。 为了儘快熟悉新下属,也为了庆祝晋升, 苏白再次做东,於城中著名的“春风楼”设宴。 这一次,他不仅邀请了自己麾下所有新旧部属,更是將邢总差司以及镇抚司內所有有空閒的差役都请了去。 席间觥筹交错,佳肴美酒流水般呈上,恭贺之声不绝於耳。 邢淮安坐了上首,面带微笑,接受敬酒; 三位差头神色各异,但表面功夫都做得十足。 这一顿,当真是吃得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第73章 赔礼道歉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73章 赔礼道歉 宴席將散未散之际,苏白又悄然安排,引著邢总差司及三位差头,移步至另一处销金窟——“春香楼”。 虽与“春风楼”仅一字之差,內里乾坤却大不相同。 此处乃南城顶尖的温柔乡,鶯声燕语,暗香浮动,销魂蚀骨。 苏白此番几乎是掏空了近日所得与以往积蓄,才勉强撑起这场面,不可谓不下血本。 在雅间內又略饮了几杯助兴的水酒,邢淮安与几位差头便各自搂著精心挑选的俏丽佳人,半推半就地进了准备好的上房。 丝竹靡靡,暖帐生香。 至於苏白? 他当然不会在此留宿。 童子功未破,修为根基为重,岂能为一时欢愉而自毁长城。 他整了整衣衫,准备悄然离开这是非温柔地。 “苏差头,请留步。” 刚走到春香楼华丽的前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白脚步一顿,回过身。 只见陈差头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脸上带著笑意,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陈差头?”苏白语气平淡。 陈差头上前两步,拱了拱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苏差头,往日……往日种种,实是陈某多有得罪,糊涂之处,还望海涵。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今日何不藉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苏差头若有何要求,儘管提出来,只要陈某力所能及,无有不应!” 他说完,紧紧盯著苏白的脸,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些许端倪。 苏白闻言,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为温和的笑容。 他不信。 猛虎帮得罪他的下场,尸骨未寒,血跡未乾,陈差头岂会不知? 此刻跑来示弱求和,言辞恳切, 背后若无所图,那才是怪事。 “陈差头言重了。”苏白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彼时不过些许误会,年轻气盛,各有立场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事过境迁,早已如过眼云烟。陈差头无需掛怀。 今后你我同在南镇抚司为差头,正该齐心协力,效忠邢大人,共保一方平安才是。何来『要求』之说?” 陈差头被他这番滴水不漏、冠冕堂皇的话噎得一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他顿了顿,復又挤出笑容,语气更加“恳切”: “苏差头这是……还在怪罪陈某啊。不如这样,明日由我做东,在春风楼另设一席,你我二人好好谈谈?陈某……確是真心实意,想与苏差头冰释前嫌。” 苏白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陈差头盛情,苏某心领。今日大家兴致已高,不妨早些休息。至於明日之事……”他略一沉吟,语气隨意,“明日再说吧。今晚,陈差头且放宽心,吃好,喝好,玩好。” 说罢,不再给陈差头继续纠缠的机会,苏白微微頷首,转身便走。 墨蓝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春香楼外渐深的夜色与阑珊的灯火之中,步伐稳健,没有丝毫停留。 陈差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盯著苏白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鷙,在厅堂暖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袖中的手,不知不觉已攥成了拳。 ...... 回到家后,苏白静立院中,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如今的武学进度。 金钟罩虽已快速突破第二关,但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原先武道二境的根基。 若要衝击第三关,所需时日便漫长了许多。 至於子午透骨针,如今已达大成之境; 镇岳刀法尚处小成,烈阳劲也是小成。 “金钟罩第三关急不得,不如先全力修炼镇岳刀法。刀法若至大成,战力必能显著提升。这段时日便主攻刀法,兼修金钟罩,烈阳劲则每日抽出少许时间温养即可。” 心意既定,他眼神一凝。 唰—— 刀光如匹练般绽开,苏白在渐暗的庭院中挥刀起势,身影闪转,刃风破空。 如今他身为差头,已与往日不同。 从前做临时差役时,必须日日按时点卯、恪守规矩; 成为正式差役后,虽可偶尔偷閒,但他刚晋升,一心只想勤勉当差、留下好印象。 而现在,差头之位却带来了更大的自主——平日无需每天上差,只需与其他三位差头轮值镇抚司。 若勤快些,每日前去也可,但大多时候只需在差房静坐即可。 次日,苏白便未去上差,在家中修炼了整整一个白天。 直到日头西斜、暮色將至,他才整飭衣袍,前往春风楼。 他倒要看看,陈差头究竟能拿出什么代价。 不久,苏白一身常服踏入春风楼。 楼內灯火初上,人声隱约,空气中浮动著酒菜香气。 “苏差头,您来了!我带你上去。” 早已等在楼下的陈东权一见他的身影便快步迎上,脸上挤出笑容,那笑意却有些生硬,嘴角扯动的弧度里透著一丝难堪。他到底太年轻,连做戏都显得勉强。 “嗯,走吧。”苏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隨他走上二楼。 包厢內,陈差头已候在那里。 见苏白进门,他立即站起身,脸上堆起热络的笑,迎上前来: “苏差头肯赏光,真是令此处蓬蓽生辉啊!快请,快请!” 苏白微微頷首,並未推辞,坦然在主位坐下。 “苏差头,往后咱们一同办差,正该齐心协力、共同进退……以往若有什么误会,今日不妨说开,往后——” 陈差头一边说著,一边示意陈东权斟酒。陈东权赶忙执壶,为两人杯中注满酒液。 “陈差头说得在理,误会说开便好。”苏白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哈哈,苏差头果然少年豪杰,胸襟广阔!”陈差头笑声爽朗,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陈东权,语气忽转郑重,“东权!你日后得多向苏差头学著点。上次那事確实是你办差了,还不快给苏差头赔礼?” 陈东权闻声立刻起身,如同演练许多次一般,熟练的双手捧杯:“往日是东权不懂事,多谢苏差头宽宏。这杯酒我干了,还请您海涵!”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袖口微微沾湿。 陈差头適时接话,言辞恳切:“苏差头,东权这事我也难辞其咎,怪我平日疏於管教。这儿备了份薄礼,权当一点心意,万望苏差头笑纳。” 说著,他將一只雕花精致的木盒轻置於桌上,抬手缓缓打开。 盒內衬著深色绸缎,不知盛放著何物,只在烛光下泛著幽微的色泽。 第74章 各有算计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作者:佚名 第74章 各有算计 木盒被陈差头亲自捧上来时,指节在盒盖上微微一顿,才缓缓掀开。 木盒內,一排亮鋥鋥的银光倾泻而出,正是和当初罗昊轩赔礼如出一辙的大个银元宝,一锭锭码得整整齐齐,泛著柔润的冷芒。 加起来足足两百两。 苏白垂眸扫过,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这价码,只能说还行,但不够。 木盒上方倒是还压著一张对摺的纸片,边角裁得齐整。 苏白没有展开,而是看向陈差头。 “苏差头,你看这赔礼怎么样?”陈差头微微倾身,袖口蹭过桌沿,脸上堆著的笑纹从眼角一直漫到耳根,“这张房契可是县城中心的房子,一个一进的院子。” 苏白抬起眼帘。 原来如此。 一套县城中心的院子,虽然只有一进,也值不少钱了。 他如今住的那处还是祖传的老宅,又是南城普通居民区,根本不值钱。 这样算下来,这价码,还不错。 “陈差头的赔礼,”苏白脸色露出笑容,“我很满意。” “哈哈哈,苏差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陈差头朗声大笑,他侧身拽了拽陈东权的衣袖,“来来来,东权,我们再敬苏差头一杯。” 酒杯已经满上。 陈差头端起时,隨即仰头饮下。 收了银子的苏白也端起酒杯。 一时间,气氛倒是好了起来。 等饭毕,陈差头用帕子掖了掖嘴角,忽然凑近些许,压低的嗓音里带著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苏差头,春香楼新来几个南边的人,不如今晚……”后半句没说完,只拿眼神一递。 苏白已经起身,伸手將木盒合上,客套的笑道:“陈差头,就到这里吧。兄弟还要回去修行。” “以后大家好好合作,一起为邢大人办事……” “好好好,苏差头慢走。” 陈差头也不强留,脸上笑意分毫不减,甚至更添几分热切。 一直讲苏白送出酒楼大楼,看著苏白远去。 陈差头的脸色才从满意笑意一下阴沉起来。 “父亲。”陈东权脸色阴沉的看著苏白远去的身影,“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陈差头没有马上答。 半晌,他才开口,沉声道: “放心。既然他收下我的银子,回头咱们继续跟他关係打好些——特別在人前的时候。”他顿了顿,抬起眼皮,“过一段日子,再偷偷找人下手。要儘量把嫌疑,降到最轻。”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陈东权眉头拧成死结,指节不自觉攥紧膝头布料,“给他这么多银子,还要和他打好关係……” “愚蠢!” 陈差头驀然转头,声音压得极低, 他盯著陈东权,目光里既有怒其不爭的焦躁,也有竭力压制的忌惮: “杀镇抚司的差头——还是一位被总差司看好的差头——你以为有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要不是这傢伙也是个睚眥必报的人,我也不想动手。”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但一旦动手,就绝不能留下后患。” 陈差头做梦都没想到,当初不过是欺压一个临时差役——那日自己甚至没正眼看过的年轻人——竟会有今天。 苏白才多大? 倘若有一日他爬到自己头上,自己会有好日子过? 毕竟,他对猛虎帮,如此决绝。 不留丝毫情面。 “行了,先回去吧。”陈差头转身,“明天苏白会去镇抚司,到时候记得去人前表现一下。” 陈东权垂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放心吧,父亲。我知道了。” ... 两父子朝著家中走去,此时天色已晚,路上行人稀少。 巷子很老。 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將月光切割成细长的碎片,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地的碎银。 陈差头走在这条走过千百次的巷子里,陈东权跟在身后。 七绕八绕。 拐过王家后院的角门,绕过那株歪脖槐树。 离家近了。 突然—— 陈差头脚步一顿。 不是停,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然攥住脚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鬆弛还来不及褪尽,沉重已从眉心、从眼角、从抿紧的嘴角,一层层漫上来。 他朝著远处的黑暗凝神看去。 那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却又像藏著什么。 陈东权刚张口想问,话音还卡在喉咙里—— 一道黑影从巷口冲了出来。 那不是跑。 那是箭离弦。 是夜梟扑食。 人影与黑暗剥离的剎那,刀光已先於身形抵达。 大刀破风,劈开凝滯的空气,拖出一道冷冽的弧。 唰! 刀风擦过陈差头耳际,削断他鬢边几根髮丝。 “是谁!” 陈差头脸色铁青,腰刀出鞘的声音几乎与喝问同时炸开。 刀身映著月光,仓促间架住劈来的刀刃。 砰! 金铁交鸣。 火星迸溅,在两人之间炸开一瞬的光亮。 那光映出黑衣人的眉眼——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双方各自后退一步。 陈差头的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半寸浅痕。 他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腕压著细微的震颤。 苏白微微眯起眼。 刀柄在他掌心转了小半圈。 隔著蒙面黑布,他的呼吸匀长而轻。 ——陈差头的实力不差。 不愧是最有希望晋升副总差司的差头。 这一刀仓促格挡,力道却分毫不散。 唰唰唰! 苏白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连三刀。 不是招式。 是本能。 刀锋咬住刀锋,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虚晃,没有试探。 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陈差头整个罩进去。 “你到底是谁!居然敢袭击镇抚司差头!” 陈差头的声音从刀网间隙挤出。 黑暗里,他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其实,他看见了那柄佩刀。 作为镇抚司的差头,镇抚司的制式佩刀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甚至连是谁,他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有人如此大胆? ——竟然会有人刚收下他的银子,刚饮尽他的酒,刚笑著说过“以后好好合作”,转头就在暗巷里挥刀相向? 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