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第1章 寒窗十年中探花,方知此世是神鵰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章 寒窗十年中探花,方知此世是神鵰 酒楼內人声鼎沸,喧囂嘈杂。 沈清砚独坐窗边,一身素雅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清冷。这位未及弱冠便已名动临安府的新科探花,不久前刚婉拒了某位高官欲招为乘龙快婿的邀请,此事在朝野间引来了诸多猜测。 不过无人知晓,这位年轻探花心中藏著超越年龄的清醒。 沈清砚浅酌杯中酒,目光掠过窗外繁华街景,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南宋朝廷,早已病入膏肓了。” 那些达官贵人许下的锦绣前程,那些看似风光的仕途诱惑,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在这积重难返的王朝末世,何必为了一顶乌纱,就將自己的一生都困在这艘將沉的大船上? “我既无背景又无兵权,难道还要学人家当个权臣,改革强国拯救天下?或者效仿他人,起兵夺天下?要是有那个野心能力,试一下也无妨,但……还是缺了些能力和底气啊。” 他若是起义,未来的对手就会是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实力超模的蒙古铁骑。 若是起义没有九成九的成功率,或者十成十全身而退的把握,那又何必要去冒这个险。 沈清砚念头方起,便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还是清醒些吧。 自己虽说身怀乾坤镜,勉强算是博古通今,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略具优势的普通人罢了。 文臣幕僚没有,武將精兵也没有。钱粮储备,更是无从谈起。 他可不是朱重八那样能白手起家的天命之人,如今更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与能力。 若真一时衝动,贸然行事,莫说问鼎九五,最后怕是连性命都要不保住,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的命要是没了,那岂不是白穿越了,乾坤镜的机缘也白得了。 在这乱世將起的年代,他若能护得自身与家人周全已非易事,哪还有余力去操心其他? 十年寒窗苦读,拼个功名,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完成这具身体父亲的遗愿,同时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给自己谋个护身符。如今探花的功名已经到手,虽说只是个虚职,但也足够庇护家族,让他可以安心规划未来的生活。 找个清閒的差事,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六十年,静待脑海中那面乾坤镜充能完毕,再看能不能靠著乾坤镜继续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打断了沈清砚的思绪。 抬头望去,只见酒楼门口,两个衣衫破旧的乞丐正被店小二往外推搡。店伙计满脸不耐,挥手驱赶:“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莫要打扰了客人雅兴!” 其中年长的乞丐却浑不在意,嗓门洪亮:“嘿!你这小哥好没眼力!我二人虽是行乞,却是丐帮弟子,在此等候一位朋友传递消息。想当年我们洪七公洪老帮主在时……” “洪七公?” 三字入耳,犹如惊雷炸响! 沈清砚手中的竹筷“啪嗒”一声落在桌上,杯中酒水洒出来一点也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坐原地,瞳孔骤缩,脑海中已是惊涛骇浪。 洪七公!难道是那个威震江湖,鼎鼎有名的九指神丐、中原五绝之北丐的洪七公吗?! 朝代对得上,射鵰、神鵰的故事背景好像就是宋朝。身份对得上,洪七公原就是丐帮帮主。姓名也对得上,可不就是叫洪七公嘛。最后称呼也对得上,丐帮弟子都亲切的称呼洪七公为洪老帮主! 这样看来,那个人好像確实有八成概率就是他想像中的洪七公! 这不该是个纯粹的歷史古代王朝世界吗?怎会…… 难道…… 那个被沈清砚刻意压抑的念头,此刻如脱韁野马,瞬间衝垮了十年间建立的世界观。 他名沈清砚,未满十八,是新科探花。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名字——沈渊。这是他前世的名字,他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记忆如潮水涌来。早上晨跑时,人行道上那刺眼的车灯,失控的重卡,身体被拋飞时的失重感,还有弥留之际,胸口那面祖传小镜沾染鲜血后发出的微光…… 那镜子不过拇指大小,样式半古不古,据说是祖上捡来的,传了八代。因卖相不似古董,又颇为奇特,便被当做祖物传承下来,被他隨身佩戴,家中人都称其为“祖镜”。 再醒来时,他已成了八岁稚童,同姓的沈清砚。此身母亲早逝,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读书人,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祖父是举人,家道殷实,大伯行商,二伯任县衙巡检,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倒也算是小康之家,衣食无忧。 只不过从今往后,他要作为沈清砚活下去了。 成年人,而且还是网文老粉,在这方面接受的能力自然很强。这种机会,別人想要还没得呢。 初来乍到,惶惑不安之际,沈清砚感知到了脑海中悬浮的“祖镜”。 念头触及,信息自然浮现——乾坤镜。 因他濒死之血激活,带他魂穿此界。下次穿越需六十年充能。除此之外,还有百立方储物空间,以及过目不忘、思维敏捷、悟性超绝之能——似是灵魂穿越时经受洗礼所得。 惊愕过后,沈清砚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既然归途渺茫,便只能在此世好好活下去。他继承原身父亲的期望,也为掌握安身立命之本,於是收起异样,全心投入科举之途。 凭藉过目不忘与强化后的思维,他六年苦读,十四岁乡试中举人。原身父亲在病榻前喜极而泣,含笑而终。守孝三年后,他十七岁省试中会元。 殿试之上,虽因年轻且无背景,被钦点为探花,未能成就“连中三元”,但这“两元一探”的成绩,已足以光耀门楣。 沈清砚本打算沿著仕途稳步前行,借官身积累资源,静待乾坤镜充能完毕之期。 直到此刻——“洪七公”三字,如钥匙般打开了记忆的封印! “丐帮……洪七公……那黄蓉?郭靖?是不是也存在……” 他猛地回神,心跳如擂鼓。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他招手唤来身材魁梧的亲隨,低声急问:“你拿壶酒去找那两个乞丐仔细打探一下,如今丐帮帮主是谁?近来江湖可有大事?” 这事很容易验证,只需要有一两处对得上的信息,那自然就有结果了。 亲隨虽惑,却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沈清砚坐立难安,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 全真教、降龙十八掌、活死人墓、独孤剑冢、华山论剑…… 消息很快传回,字字句句敲在心上。 “公子,打听清楚了。如今丐帮帮主確是姓黄,名讳似一个蓉字,任职多年。其夫便是名满江湖的郭靖郭大侠。至於江湖大事……近来倒未听闻,唯有个叫李莫愁的女魔头名声不小。” 果然!果然是这里! 这不是寻常歷史,这是神鵰侠侣的武侠世界!一个有著內功剑气、轻功点穴、降龙十八掌等绝世武功的武侠世界! 十年寒窗,青灯黄卷。殿试策论,官场酬酢……他为之奋斗十年、规划数十年的道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功名?权力?在这方天地里,个人的伟力足以超越凡俗极限! 一剑光寒,掌出龙吟,遨游天地,快意恩仇……这才是他潜意识中,作为一个现代人真正嚮往的浪漫! 更何况,在这乱世之中,最好最合適的自保之力就是拥有这等绝学武功的力量,只要有了一身厉害的武功,天下哪里都去的。 当武功达到巔峰的时候,那就可以肆无忌惮,百无禁忌了。就算是造反也没问题,因为性命已经有保障。 这与他的初衷並不相悖,反而是更优的选择。 剎那间,所有犹豫烟消云散。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挣脱枷锁、找到方向的明亮。 既然是神鵰世界,那他可就不困(苟)了。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睡最美的女人。 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这才是他憧憬的日子! 说起来可能有点俗气,甚至还有点下流。但不好意思,他上辈子本就是俗人一个,来自俗世,乐得俗趣。 至於不俗气或者看他顺眼的人,他也顾不上了。 沈清砚台猛地起身。 “我们走!” 亲隨赶忙问道:“公子,去往何处?” 沈清砚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笑意,脑海中闪过前世某位张姓男主角,又浮现出山中一座座禪院寺庙的景象。 “嵩山少林寺。” 他毅然转身,青衫拂动,再无半分留恋,踏步走向酒楼之外,走向那个刚刚在眼前铺陈开的、波澜壮阔的武侠世界。 第2章 嵩山少林寺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章 嵩山少林寺 沈清砚与亲隨二人离了临安府,在城中寻了个颇有信誉的大商队,花了些银钱打点,便顺利搭上了前往嵩山的行程。 这一路,正如沈清砚所预料的那般,得益於商队旗號响亮、护卫精壮,沿途虽偶见流民溃兵、路途不靖的跡象,却终是因著商队的威名与实力而无惊无险。旬月之后,一行人平安抵达了嵩山脚下。 站在蜿蜒的山道前,仰望著云雾繚绕中的巍巍嵩岳,以及那隱於苍松翠柏间、隱约可见的梵宇僧楼,沈清砚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著期待与决然的笑意。 “总算到了。” 歷经跋涉,目標终於近在眼前,心里的期待与激动,无以言表。 一旁的亲隨牵著马,看著自家少爷脸上那与往日沉稳迥异、甚至带著点跃跃欲试的神采。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憋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少爷,咱们……为什么要来这少林寺啊?” 路上人多眼杂,他不敢多问,心里却早已嘀咕了千百遍。 少爷是家中的独苗,更是名动京师的新科探花郎,前程似锦,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可自打那日在酒楼让他打听了什么丐帮、郭大侠之后,少爷整个人就好像变了。从前那个无论遇到何事都从容镇定、心思深沉的少爷,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些许老成,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嗯,近乎衝动的热切? 一个大胆而不祥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不去,让他这些时日寢食难安。 他偷偷打量著沈清砚,喉咙有些发乾,几乎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却又害怕自己不幸猜中。 他是沈家的家生子,几代人都受沈家恩惠,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万一……万一少爷真是心血来潮,看破红尘,想要来这少林寺出家当和尚……那可如何是好? 戏文里不都这么演吗?一些才子佳人受了打击,或是突发奇想,便遁入空门。 老爷生前待他们一家恩重如山,临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少爷,他便是拼死,也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沈家断了香火,让老爷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沈清砚何等敏锐,只瞥了一眼,便从亲隨那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將他那点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先是一怔,隨即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好了,別在那里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了。” 沈清砚语气轻鬆,带著一丝调侃。 “你放心,我不是来出家的,你家少爷我对青灯古佛可没什么兴趣。” 虽说前世挺羡慕那些职业和尚(名寺)的,既有老婆孩子,又有豪车別墅,收入也处於全国上流。可惜门槛太高,不是重点本科硕士研究生都不要,不然他还真考虑过去当和尚。 但这一世和尚却不太行,清规戒律是实实在在的。不能娶妻生子,不能饮酒食肉,在这三妻四妾皆属寻常的年代,这等苦修生活,於他而言,简直比坐牢还要难以忍受。因此出家之念,从未有过。 亲隨闻言,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 “真……真的?少爷您不是骗我吧?” “骗你作甚?” 沈清砚肯定地点点头,隨即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 “我来此,是为了阅览少林寺藏经阁中的佛经典籍。你也知道,我博闻强识,阅遍群书。如今科考也总算结束,总算也可以適当看点杂书了。佛学精微,涉猎一番,於学问心境皆有裨益。” 这番引经据典、契合身份的解释滴水不漏,亲隨立刻信了十成,连连点头,满脸钦佩。 “原来如此!少爷勤学不輟,高瞻远瞩,小人佩服!” 只要不是来出家剃度,別说看佛经,就是少爷说要在此结庐读书,他也绝无二话。 沈清砚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心中所想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佛经义理。 前世但凡看过神鵰、倚天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那嵩山少林寺的藏经阁中,有一部名为《楞伽经》的佛经。在《楞伽经》夹缝之內,便抄录著源自斗酒神僧的无上绝学——《九阳真经》(又名九阳神功)! 沈清砚此行的目標再明確不过。 科举功名既已到手,成了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接下来要追寻的,便是这个武侠世界中至关重要的个人伟力。而这座看似平静,实则藏龙臥虎的千年古剎,正是他踏上江湖路的起点。 “九阳神功,这可是当前最容易得手的绝世武功,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山风徐来,带著松涛的清响与若有若无的檀香,轻轻拂动他素雅的青衫下摆。 沈清砚与亲隨將马匹妥善寄存在山脚客栈,仔细整理好衣冠,这才沿著青石阶徐步而上。转过几个山弯,那座闻名天下的千年古剎便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朱墙环抱,黛瓦层叠,宝相庄严的殿宇在苍松翠柏间若隱若现。悠扬的梵唱伴著沉厚的钟声在山间迴荡,令人不由自主地敛容静心。 他们隨著三三两两的香客步入寺门,依例在各大殿进香礼拜。 沈清砚举止从容不迫,仪態优雅自然,虽只穿著寻常香客的素雅衣衫,但那眉宇间透出的书卷气与骨子里蕴养的贵气,却让值守的僧人不由得侧目。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寺內通往深处的甬道,那里隱约传来整齐的呼喝与破空劲风,想来应是武僧演武的场所,寻常香客自然是禁止入內的。 礼佛完毕,沈清砚並未像其他香客般转身离去,而是寻了一位面容和善的知客僧,拱手施礼,温声道。 “在下沈清砚,乃大宋今科探花。此番游学至嵩山,久闻宝剎为天下禪宗祖庭,藏经阁中典籍浩如烟海,心嚮往之。不知大师可否行个方便,允在下一睹佛经风采,以广见闻?” 言罢,他微微示意,身后的亲隨立即恭敬地捧上一个锦盒,揭开一看,里面正是沈清砚那份烫金官印名帖,以及码放整齐的百两纹银,银光粲然。 知客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异。 他仔细端详沈清砚,见这年轻人虽衣著朴素,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朗有神,言谈间气度从容不迫,那名帖上清晰的官府印信更是確凿无疑。 知客僧不敢怠慢,连忙合十还礼。 “阿弥陀佛,原来是沈探花大驾光临,贫僧失敬了。只是藏经阁乃寺中重地,此事非比寻常,贫僧实在不敢擅专,还请施主稍候片刻,容小僧稟明方丈定夺。” 不多时,知客僧便引著一位身披赤色袈裟的老僧缓步而来。 老僧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透著睿智,步履沉稳,正是少林寺方丈。 方丈双手接过名帖,仔细端详。 他的目光在名帖的官府印信上停留片刻,又抬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但见其立於殿前,虽年纪尚轻,却自有渊渟岳峙之气,眉目疏朗,神情坦荡,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不失从容自信的风范。 方丈心中暗赞。 此地虽在蒙元治下,然少林禪脉源出中土,寺中僧眾多为汉人,於故宋岂无香火之情? 此子年纪轻轻便能高中探花,足见其天资过人,更难得的是这份不骄不躁的气度。来日必非池中之物,今日结此善缘,於佛法弘扬、於寺院长远,皆是有益无害。 不过是阅览经书这等雅事,何乐而不为? 念及此处,方丈清癯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將名帖递还,同时挥手示意知客僧將银两原封退回。 “沈探花年少成名,蟾宫折桂后犹能不輟向学之心,欲探究佛法奥义,老衲深感敬佩。藏经阁虽为寺中清修重地,然对沈探花这般有志於学的俊彦敞开,亦是佛法广结善缘的本意。” “这些黄白之物,施主还请收回。少林虽是方外之地,却也知君子之交,岂是贪图这些俗物之辈?探花郎但请安心阅览经卷,若有不明之处,可隨时询问阁中值守弟子。” 沈清砚见方丈不仅慨然应允,更是分文不取,心中瞭然。 这位高僧行事果然不凡,这分明是要卖个十足的人情。 他不由心生感慨。 少林方丈果然非比寻常,洞察世情,处事圆融,这一份人情,却是不得不记下了。 沈清砚也不多作推辞,当下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方丈大师胸襟如海,雅量高致,晚辈感佩於心,此番厚意,清砚必当铭记。” 目的既已达,沈清砚不再耽搁,辞別方丈后,便在一名僧人的引领下,向著那座藏有他梦寐以求之秘的藏经阁稳步走去。 他脚步依旧沉稳,但胸腔之內,心潮已悄然澎湃起来。 第3章 九阳到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章 九阳到手 沈清砚隨著引路僧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清幽的禪房。 此地位於藏经阁附近,专为来访的文人雅士研读经卷所设,陈设简朴却一尘不染,窗外竹影婆娑,极是安静。 引路僧人合十道:“施主可在此安心阅览,所需经卷,告知值守师弟即可取来。小僧告退。” 至於亲隨,则被另行安置在外围客舍休息。 禪房中只剩下沈清砚一人,他定了定神,並未急於求成。 清楚藏经阁重地,自己一个外人绝无可能亲身入內隨意翻阅,由僧人按需取阅才是正理,而若直奔目標,难免引人疑竇。 他沉吟片刻,对值守在门外的小沙弥温言道。 “有劳小师父,先取《金刚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与《华严经》来一观。” 小沙弥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三卷经书。 沈清砚静心端坐,佯装认真研读,时而提笔在隨身带来的纸笺上写下几笔註疏,儼然一副沉浸於佛法奥义的模样。 他心思縝密,此举一来是铺垫,二来也是藉此平復略微激盪的心绪。 如此过了约一两个时辰,他將前三部经卷大致翻阅完毕,这才仿佛意犹未尽,抬头对候在一旁的小沙弥道。 “佛理深微,令人敬服。久闻达摩祖师东渡,首重《楞伽经》以印心,不知可否请小师父將此经请出,容在下一睹祖师亲手所传心法真意?哦,在下略懂梵文,所以阅读无碍。” 几乎可以说是点名道姓说,我想要看达摩祖师的梵文原本了。 小沙弥点头称是,转身走向藏经阁。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长,回来时,他手中捧著的经卷显然更为古旧,以深蓝色布袱包裹,神態间也多了几分郑重。 小沙弥小心翼翼地將经卷置於书案上,轻声稟告道。 “沈施主,此乃藏经阁內所藏达摩祖师亲传之《楞伽经》孤本,方丈以前特意吩咐过,此经乃少林至宝,年代久远,还请施主翻阅时务必珍而重之。” 方丈之前就交代过他,只要不是要看藏经阁的武功秘籍,其他都要尽力满足这位沈施主,所以他就將这部“宝经”请了过来。 沈清砚心中一动,方丈此举,果然如他所料,不仅允他阅览,更是允许他观看镇寺之宝般的达摩孤本,这份人情做得愈发十足了。不用他多此一举,再单独提出来。 他面色肃然,郑重回道。 “请小师父与方丈大师放心,清砚省得,必当小心谨慎。” 待小沙弥退至门外,沈清砚深吸一口气,这才轻轻展开那泛黄而脆弱的经卷。 目光扫过一行行梵文旁的古拙汉译,他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当翻至中间部分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在那些庄重的佛经文字行间缝隙之中,果然以极细的笔触,密密麻麻地书写著另一种文字注释! 其內容並非佛理阐释,而是关乎经脉、穴窍、呼吸、行气之秘要,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九阳真经》! 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沈清砚不敢有丝毫耽搁,更不敢流露出异样。 沈清砚凭藉过目不忘之能,目光如电,逐行扫过,將那些隱藏在佛经缝隙中的数千字口诀、心法要义,一字不差地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他阅读速度极快,却又配合著偶尔的停顿与沉思,仿佛仍在潜心钻研《楞伽经》的微言大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部《九阳真经》已尽数记下。 他不动声色地又翻阅了片刻,这才將经卷轻轻合上,妥善放回原处。 隨后,他依旧如常,又向小沙弥要了《法华经》等另外几部佛经,继续“研读”了约半个时辰,方才流露出倦意,表示今日收穫颇丰,需慢慢消化,就此结束了这次的阅经之行。 虽然神功秘籍已然到手,沈清砚却並未急於修炼。 首先,他於此世確確实实是毫无武学根基,经文中诸多关於经脉运行、气息搬运的术语,对他而言犹如天书。若凭一知半解盲目修炼,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书中提及的梅超风、陈玄风夫妇,正是因不解真经奥义,强练《九阴真经》下卷的外门功夫,以致走入邪路,变得不人不鬼。前车之鑑,歷歷在目。 其次,此处仍是少林寺內,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关注著他这位“探花郎”。 在此地修炼別派绝世神功,无异於火中取栗,一旦气息波动或行功异状被寺中高手察觉,必將引来无穷麻烦。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沈清砚心中默念,將立刻修炼的衝动强行按下。 “需得先寻个绝对安全的所在,再设法弄懂这些武学入门知识,方能著手修炼此功。” 主意既定,他便彻底安心,起身整理好衣冠,神態自若地离开了禪房,仿佛只是一位尽兴而归的普通读书人。 沈清砚整理好衣冠,神色如常地前往方丈院拜別。 他对方丈再次表达了诚挚的谢意,言谈举止间依旧是从容儒雅的探花风范,丝毫未见异样。方丈捻珠微笑,目送他施礼离去,眼中唯有对这位年轻才子的欣赏。 待沈清砚走后,方丈隨口问起侍立一旁的小沙弥。 “这位沈探花今日都阅览了哪些经典?” 小沙弥恭敬回稟:“回方丈,沈施主学识渊博,还略懂梵文,他先后请阅了《金刚经》、《心经》、《华严经》,之后特意询问了达摩祖师所述的《楞伽经》,最后还略翻了翻《法华经》。” 方丈闻言,微微頷首,面露欣慰之色。 “没想到沈施主还懂梵文,果真是心向佛学之士。” 沈清砚所选取的经书,由浅入深,兼及性相空有,最后归於少林根本的《楞伽经》。在他看来,这正是真心向佛、循序渐进的体现,心中对此子的好感不由又添几分,全然未觉其中另有玄机。 下山路上,青石阶蜿蜒於苍翠林间,与来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沈清砚看似步履平稳,实则心神早已沉浸於脑海之中,反覆咀嚼著那篇艰深玄奥的《九阳真经》口诀。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这总纲心法看似通俗,意蕴却极为深远,然而其后涉及的具体行功路线、关窍搬运之法,对他这个毫无武学基础的人而言,却如同天书奇谈。 诸如“真气自丹田而生,沿督脉而上,过尾閭、夹脊、玉枕三关”之类的描述,他只知道名词,对其具体所指、如何操作却一无所知。强行修炼,只怕非但无益,反而会步上梅超风夫妇走火入魔的后尘。 他沉浸在思绪中,眉头微蹙,神情不免显得有些恍惚,连脚下步伐都慢了几分。 亲隨见状,牵马跟上,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少爷,咱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沈清砚被这一问拉回现实,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西北方向。略一沉吟,一个名字便脱口而出。 “我们去……终南山。” 他心念电转,终南山確实是眼下最合適的去处。 那里不仅是全真教祖庭,道藏武学源远流长,更有那活死人墓的小龙女,以及王重阳留下的“重阳遗刻”,其中包含部分《九阴真经》精要以及破解玉女心经的法门,机缘深厚。 此外,他也存了一份心思,想看看此时那位命运多舛的神鵰大侠,是不是已经上了终南山。 这样他也好確定一下目前神鵰世界的剧情进度。 目標既定,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不再停留,与亲隨一道,迎著渐斜的日光,踏上了前往终南山的旅程。 第4章 求见马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章 求见马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沈清砚主僕二人离了嵩山地界,依旧循著稳妥的法子,在沿途大城镇寻了支前往关中方向、颇具规模的商队结伴而行。 一路虽风尘僕僕,却也安然无恙,旬月之后,终是抵达了终南山脚下的一座繁华镇甸。 安顿好住处后,沈清砚將亲隨唤至房中,神色郑重地吩咐道。 “我欲独上终南山,往全真教一行。你在此处客栈等我,若我三日之后仍未归来寻你,你便自行返回家中,切记,万万不可上山寻我。” 亲隨闻言,面露惊疑,急声道。 “少爷,这是为何?小的怎能让您一人独自涉险?” 沈清砚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此行是为求学问道,兼习武艺,你跟著反而不便,成何体统?你且宽心,我自有分寸,待学有所成,自会下山归家。” 他略一停顿,又补充道。 “不瞒你说,早年我曾偶遇一位云游的老道长,他便出自终南山,与我颇有渊源。此次前来,也並非毫无把握的贸然之举。” 亲隨听他如此说,又想起少爷向来谋定而后动,虽仍觉担忧,却也只好按下疑虑,恍然点头。 “原来少爷早有际遇……既然如此,小的遵命,在此静候少爷佳音。” 次日,沈清砚独自一人踏上终南山径。 此时全真教正值鼎盛,山门大开,往来香客络绎不绝。他隨著人流行至半山腰处的宫观建筑群,但见殿宇巍峨,气派非凡,果然有天下武学正宗的气象。 他整了整衣冠,寻到一位值守的知客道人,拱手一礼,温言道。 “在下沈清砚,乃大宋今科探花。有要事需当面拜謁贵教马鈺马道长,烦请道长通传。” 那知客道人闻言微微一怔。 马鈺道长如今贵为全真掌教,地位尊崇,等閒人物岂是说见就能见的?莫说是眼前这陌生的年轻人,便是他自己,平日也难有机会直面掌教真人。 他正欲婉拒,目光却落在了沈清砚递上的那份名帖之上。 帖上烫金的官印清晰规整,绝非偽造,再看眼前这年轻人,气度清华,举止从容,確非寻常百姓。 知客道人沉吟片刻,心想此人既是大宋探花,身份特殊,或许真有什么紧要之事,自己若一味阻拦,恐有不当。 於是,他接过名帖,脸色缓和了许多,点头道。 “原来是沈探花,失敬。掌教真人事务繁忙,贫道不敢保证必能得见,但可代为通传一试,还请施主在此稍候片刻。” 说罢,他手持名帖,转身快步向宫內深处走去。 马鈺在静室中听闻知客道人的稟报,手持那份名帖,沉吟片刻。 大宋探花郎特意指名求见,想必不是寻常事。他虽不喜过多俗务缠身,但对方身份特殊,倒也不好直接回绝。 马鈺吩咐道。 “请他到偏殿相见吧。” 在清雅简朴的偏殿中,马鈺见到了这位年轻的探花郎。 只见对方身形挺拔,眉目疏朗,虽年纪尚轻,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果然不愧为金榜题名的俊杰。 “贫道便是马鈺,不知沈探花远道而来,寻贫道有何要事?” 马鈺捻须微笑,语气温和。 沈清砚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知客道人,略显迟疑。 马鈺会意,对那道人微微頷首:“你且先退下吧。” 待殿內只剩二人,沈清砚这才拱手,神色恳切地说道。 “不瞒马道长,数年前,晚辈曾偶遇一位自称周伯通的老前辈。他言自己是全真教道士,当时极力要收晚辈为徒,传授了几日功夫。可没过两日,他便说要离开,临行前嘱咐晚辈,若还想学艺,可来终南山全真教寻一位名叫马鈺的道长。” 马鈺闻言,眉头微动,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般率性而为、不著边际的行事风格,確是他那位周师叔无疑。 “周师叔啊……” 他轻轻摇头,这还真是给人出了个难题。 沈清砚察言观色,见马鈺並未立刻否认或斥责,心里顿时有了底。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暗自握了握拳,很好,这波稳了! 沈清砚这番说辞自然是精心编撰,旨在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全真教打下武学根基。 终南山乃是玄门正宗,若能在此系统修习,对他理解並修炼《九阳真经》必將大有裨益。 马鈺虽觉此事有些突兀,却也不敢轻忽。 一来周伯通毕竟是他的师叔,尊师重道是全真门规。二来眼前这位毕竟是大宋探花,身份非同一般,若处置不当,於全真教声誉有碍。 他神色更为客气了几分,问道。 “不知周师叔当初传授了沈探花哪些功夫?” 沈清砚早有准备,从容应答。 “师傅当时只传了两种。其一是內功心法,晚辈还记得几句口诀,『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起渐至膝……』” 马鈺一听,心中顿时信了七八分。 这《全真大道歌》的开篇口诀,虽然只是本派入门內功心法,但却也是不传之秘,非教內核心弟子不得与闻,外人绝难知晓得如此准確。 沈清砚一边背诵,一边留意马鈺神情,见对方面色如常,並无异色,不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波操作简直完美! 金老爷子不愧为神鵰创世神,这方世界的一切,果然和他笔下描写的一模一样。 沈清砚继续“加码”,便接著说道。 “此外,师傅还教了我一个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法子,说是锻炼心念之用。只是晚辈资质鲁钝,始终不得要领,画得不成样子,师傅见状,后来便未再深教了。” 马鈺听到“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这古怪法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尽数消散。 这般稀奇古怪、別出心裁的锻炼方式,天下间除了他那周师叔,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人来。 他脸上露出恍然与彻底放心的神色,温言笑道。 “沈师弟,看来你確是周师叔的亲传弟子无疑了。” 这一声“沈师弟”,让沈清砚心中狂喜。 成了!这事真成了! 他强压下想要挥拳庆祝的衝动,连忙顺势应道。 “马师兄肯信便好。说来惭愧,师傅他老人家行事……嗯,颇具古风,晚辈此前还一直担心空口无凭,难以取信於人。” 马鈺抚须笑道。 “师弟过谦了。且不说周师叔这层关係,单凭你这探花郎的身份,师兄我也不得不信,更不敢怠慢啊。” 他这话倒是由衷而发,如此年轻的进士及第,已是万中无一,更何况是探花?这等天资聪颖的人物愿意投入全真门下,实是难得。就算不是周伯通弟子,那他也是愿意收入门中的。 毕竟如今全真教青黄不接,能来个天才弟子,已经算是老天眷顾、祖师显灵。 或许……周师叔就是因为如此才收徒。 沈清砚適时表明心跡。 “十年寒窗,幸得功名,总算略慰先父遗愿。如今俗愿已了,便想追寻本心,將当年未曾学成的武功续上,还望师兄成全。” 马鈺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眼中儘是讚赏之色。 “原来如此。此事易尔,师弟既有此心,又是周师叔亲授的弟子,於情於理,全真教都不会置之不理。若师弟不弃,从明日起,便由师兄我亲自教你入门筑基,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清砚多谢师兄!” 沈清砚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下。这终南山进修之路,总算成功了。 第5章 全真教VIP待遇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章 全真教VIP待遇 马鈺行事向来稳重,但在这件事上,他却不想耽搁。既然认下了这位“沈师弟”,便不愿让他名不正言不顺地在山上久留。 翌日天光未亮,他便敲响玉磬,召集目前在观中且无要务缠身的同门与主要三代弟子。 偏殿內,人影渐聚。除掌教马鈺外,仅有丘处机与王处一两位“全真七子”在场。 郝大通与孙不二或因云游在外,或因闭关清修,並未现身。三代弟子中以尹志平、赵志敬为首,数位佼佼者肃立一旁,目光不约而同地带著探究,落在马鈺身旁那位青衫磊落的年轻人身上。 马鈺清咳一声,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殿內。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引见一人。这位是沈清砚沈师弟,乃是周伯通师叔早年在外收下的亲传弟子,亦是当今大宋金科探花。如今沈师弟尘缘暂了,回山续修武功,自今日起,便是我全真门人,与吾等同辈论交。”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眾弟子目光中的好奇转为惊异,隨即又变得复杂难言。 丘处机性格刚烈,闻言浓眉一挑,仔细打量沈清砚几眼,见他气度沉静从容,不似奸猾之辈,便微微頷首示意。他素知周师叔行事荒诞不羈,此时突然冒出个弟子虽令人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王处一则面露瞭然之色,与马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事先已通过气。 几位师长反应平淡,底下的三代弟子们却心思各异。 赵志敬站在弟子首位,面色如常,眼角余光却將沈清砚从头到脚扫视数遍。 他身为三代弟子之首,武功权势在平辈中无人能及,此刻凭空多出个如此年轻、且毫无武功根基的“师叔”,心中顿时如堵团棉,憋闷难言。 他暗自忖道:“周太师叔祖行事果然隨心所欲。此人虽是探花,於文道上或有不凡,但於武学一道,怕是连入门都算不上,日后难不成还要我等以师叔礼敬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服悄然滋生。 相比之下,尹志平则显得平和许多。他见沈清砚眉目清正,神情坦荡,並无世家子弟常见的骄矜之气,反而心生几分好感,只盼这位小师叔性子好相处,莫要如某些长辈那般难以伺候便好。 沈清砚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 他上前一步,对著丘处机、王处一及眾三代弟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道揖,语气谦和。 “清砚后学末进,於武学一道更是初窥门径,日后还需诸位师兄、师侄多多指点。若有不当之处,万望海涵。” 这番姿態放得极低,既点明“探花”文士身份以示尊重,又坦然承认武学不足,给足了在场眾人面子。 再加上他全真七子同辈的崇高辈分,以及大宋探花的显赫名头,即便有人心中微词,如赵志敬之流,此刻也绝不敢表露半分不敬,纷纷躬身还礼,口称“不敢”。 丘处机见他谦逊有礼,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周伯通而来的不靠谱印象也淡去几分,沉声道。 “既入全真,便是一家人,师弟不必多礼,安心修行便是。” 马鈺见场面融洽,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抚须道。 “如此甚好。清砚师弟的筑基功课,便由我亲自负责。志敬、志平,你二人身为三代表率,日后亦当与沈师叔多多亲近,切磋学问武艺,不可怠慢。” 赵志敬与尹志平闻言,立即躬身应道:“谨遵掌教师祖法旨。” 望著眼前景象,沈清砚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安然落地。他表面上维持著温文尔雅的微笑,內心却已雀跃不已。 “总算过关!有个显赫的『师父』和闪亮的头衔,果然走到哪里都是vip待遇。这下可以安心『进修』,解决武学理论的文盲问题了!” 全真教这艘大船,他算是稳稳搭上。 安顿下来后,沈清砚第一件事便是梳理当前时间线。 他旁敲侧击地向几位三代弟子打听,无论是年轻一辈还是年长道长,都未曾听闻一个名叫杨过的少年上山。至於霍都王子率眾攻打终南山这等大事,更是毫无跡象。 “看来剧情尚未开始……” 沈清砚暗自鬆气,这无疑是最理想的局面。若让杨过抢先一步进入活死人墓,与小龙女朝夕相处,建立深厚情谊,他再想介入便是难上加难。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谋划。 为稳妥起见,他寻了个由头向马鈺告假,言说需下山与隨从交代家中俗务。 马鈺不疑有他,爽快应允。 在山下客栈找到忧心等待的亲隨后,沈清砚立即修书两封,一封致行商的大伯,一封致在县衙任职的三叔。 信中先告慰先父遗愿已了,自己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继而笔锋一转,言说於尘世功名已无眷恋,深感道家清净无为之道方是归宿,遂决心留在终南山全真教修行问道,短期內不会归家,请长辈们勿要掛念。 他將信件郑重交给亲隨,再三叮嘱务必亲手送到。 当初不让亲隨跟隨上山,正是怕这知根知底之人在与马鈺等老江湖接触时无意间漏了破绽。 那个“偶遇周伯通”的故事,可经不起身边人质询。如今让亲隨带著合情合理的家书离开,既是安顿后方,也彻底消除了身边最大的隱患。 亲隨虽觉意外,但见少爷心意已决,且安排妥当,只得领命而去。 送走亲隨,沈清砚如卸下无形枷锁,身心为之一轻。 他再无后顾之忧,转身重返云雾繚绕的终南山,步伐比以往更加坚定。只要日后寻得老顽童统一口径,这个身份便可彻底坐实。 回到全真教后,沈清砚心无旁騖地投入武学修炼。 马鈺感念他“周师叔弟子”的身份,又爱惜其才华,果然亲自为他筑基,从最基础的打坐调息、认穴辨脉、人体经络开始讲授,耐心细致,毫无保留。 沈清砚凭藉过目不忘之能及被乾坤镜强化过的思维理解力,学习进度极快。 马鈺稍加点拨,他便能举一反三。 许多在《九阳真经》中如同天书的术语,在马鈺深入浅出的讲解下渐渐明晰。他如乾燥的海绵,疯狂汲取著这个武侠世界最正统、最系统的武学知识,为將来修炼无上神功打下坚实根基。 终南山的晨钟暮鼓,就此伴隨他崭新的修行生涯,一日日响起。 第6章 两年半后,剧情开始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章 两年半后,剧情开始了 时光流转,倏忽已是两年半光景。 沈清砚在终南山的这段岁月,过得充实而纯粹,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上乘功。 然而,这份“纯粹”之下,却隱藏著他縝密的谋划。 就在他入门约半年,凭藉九阳神功打下的根基与苦修的“金雁功”,使得自身內力与轻功均已小成,实力堪堪胜过半数三代弟子时,他便开始了一项秘密行动——谋取“重阳遗刻”。 沈清砚知道硬闯古墓绝无可能,唯一的契机,便是当年王重阳与林朝英赌约所辟、连通全真教后山与古墓的那条隱秘水下密道。 此条路径,正是他计划中获取遗刻的关键所在。 待他內力与轻功皆已小成,自信闭气之能远超常人,飞檐走壁亦可悄无声息,这才决定开始行动。 沈清砚专拣夜深人静、月隱星稀之时,悄然潜出居所,熟稔地避开教內巡夜弟子与固定岗哨,如一抹青烟般没入后山幽深的林莽之中。 他依据前世模糊的记忆与对山川地势的推断,將搜索范围锁定在几处看似寻常,却可能暗通地下伏流的深潭与涧溪。 每一次探查都需极度的耐心与谨慎,他运起內力抵御寒潭刺骨之冷,潜入昏暗的水下,於嶙峋石壁与丛生水草间细细摸索,感知著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缝隙与水流异动。 这绝非易事,水下视野混沌,方向难辨,全赖双手触感与內息运转维持,期间数次遭遇险情,皆仗著渐厚的功力与过人的机变方才化险为夷。 如此鍥而不捨地搜寻了將近三个月,终於在一次潜入一处看似寻常的深潭底部时,於一片茂密水草和岩石掩蔽之后,发现了一道狭窄得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裂隙。强劲的暗流正从其中涌出。 “找到了!就是这里!” 沈清砚心中狂喜,几乎要欢呼出声。 歷时三个月的艰辛搜寻,无数次满怀希望又失望而归,此刻终於见到了曙光。 他强压下激动的情绪,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运功抵御著水流的衝击,他奋力钻入裂隙,在曲折幽暗的水下通道中前行了不知多久,终於破水而出,来到了一处乾燥的石室之中。 石室內空气流通,却带著陈年的尘土气息。借著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以油布包裹的火摺子,靠著微弱的光亮,他看清了室內的景象。四壁皆是坚硬岩石,其中一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跡与图形。 字跡深嵌入石,笔力雄劲,虽歷经岁月,仍清晰可辨。 “重阳遗刻!果然是这里!” 沈清砚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强忍欢呼的衝动,仔细阅览起来。 这果然是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部分精要,旨在破解林朝英的玉女心经。 其上所载武功包罗万象,不仅有易筋锻骨章、疗伤章、解穴秘诀、收筋缩骨法、飞絮劲、蛇行狸翻等精妙辅助法门,更有摧心掌、白蟒鞭法、摧坚神爪(九阴神爪)、大伏魔拳、移魂大法等凌厉的攻伐之术。 他不敢在此久留,生怕古墓中人察觉。凭藉过目不忘之能,他凝神静气,將石壁上所有文字图形一一刻入脑海,確保无一遗漏。 沈清砚做完这一切,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循原路悄然返回,並小心地抹去了自己来过的痕跡。 自此之后,沈清砚的“潜心修炼”便多了更深层的內容。 他並未贪多嚼不烂地去修炼所有《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而是根据自身情况,精挑细选了其中几门。 主要修炼了能易筋洗髓、夯实根基的《易筋锻骨章》,关键时刻能保命疗伤的《疗伤章》,以及妙用无穷的《解穴秘诀》、《收筋缩骨法》和闪避身法《蛇行狸翻》。至於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掌法、爪功,他则暂且记下,以待將来。 他知道,在自身实力足以傲视群伦之前,任何过早暴露的底牌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没有实力,一切谋划都是纸老虎。 於是,他更加投入地沉浸在武学世界中,表面上依旧以修炼全真武功为主,暗地里则將以《九阴真经》精选功法与自身主修的《九阳真经》相互印证,取其精华,去其冗余,融入自身体系。 其武学进境之速,堪称一日千里,早已震动了整个全真教。 无论是玄奥的內功心法,还是精妙的拳脚剑术,但凡马鈺或偶尔指点他的丘处机、王处一所授,如《全真剑法》的诸般变化、《金雁功》的提纵之术,乃至《履霜破冰掌法》些许精要,沈清砚皆展现出令人惊嘆的领悟力。 任何招式口诀,往往只需演示讲解一遍,他就能准確记住要领,洞悉其中精义。 第二遍练习时,招式已颇为纯熟;第三遍便能把握其中关窍;到了第四遍,竟能触类旁通,显露出融会贯通之象;待到第五遍,施展出来已然炉火纯青,宛若沉浸此道多年的高手。 其內功修为更是突飞猛进,气息日益绵长浑厚,丹田真气充盈鼓盪,运行周天时隱有风雷之声,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这超凡的进展,除了他本身的天赋与乾坤镜带来的思维强化外,更关键的是他私下已开始系统修习《九阳真经》。 得益於在全真教打下的坚实武学理论基础,他將这绝世神功修炼得极为顺畅,短短两年半,竟已將前三卷的內容修炼殆尽,第三卷也接近圆满。 只待机缘一到,便可尝试衝击那至关重要的第四卷。 然而沈清砚心中亦存警惕,深知九阳神功至第四卷大成时,那磅礴真气若不得宣泄调和,便有隱患,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那九阳真气虽属性至阳至刚,磅礴浩大,却被他以精妙法门收敛隱藏,但其带来的雄厚根基、超强恢復力以及对天下武学原理的透彻领悟能力,却无形中极大地促进了他对全真派正统內功乃至所有外门功夫的吸收与转化。 正如昔日张无忌凭藉九阳神功根基,能在瞬息间窥破並模仿少林龙爪手一般,沈清砚也发现,身负九阳底蕴,天下武学在他眼中仿佛都褪去了神秘面纱,诸般诀窍一望便知,一学即会,一练即精。 这使得他在明面上修炼“全真心法”及全真诸般武艺时,亦能事半功倍,进境骇人。 在外人看来,这位“沈师叔”如今的武功造诣,仅在明面上,已丝毫不逊色於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赵志敬,甚至在某些方面,如招式的精妙变化与內力的精纯程度上,犹有过之。 起初赵志敬心中尚有不平,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亲眼见证沈清砚那非人的进步速度,以及其在处理教务时展现出的惊人智慧,再加上对方那无可置疑的辈分、显赫的探花出身,他那点嫉妒之心早已被现实磨平,转而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与嘆服。 只练武两年半,便抵得上他十几年寒暑之功,这等差距,已然超出了嫉妒的范畴,只剩下仰望。他是心高气傲,却並非不识时务之人。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沈清砚显露在外的实力,不过是他刻意控制下的冰山一角。 他深諳藏拙之道,私下里,那接近大成的九阳真气、精选修炼的《九阴真经》法门与融会贯通的全真绝学相互印证,使其真实战力,实则已悄然攀升至一个惊人的高度。 若论真实本领,他甚至自信已不弱於全真七子中公认战力最强的丘处机,足以躋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堪称五绝之下有数的人物。 马鈺將沈清砚“明面上”的进步看在眼中,欣慰之情溢於言表。他起初仅是碍於周师叔的情面与惜才之心方才亲自教导,万万不曾想,竟为全真教发掘出一块千古难遇的瑰宝。 他时常捻须慨嘆,对丘处机、王处一等师弟由衷赞道。 “周师叔行事虽向来…不拘常理,然此次,確是为我全真立下了不世之功!清砚此子,悟性根骨皆属百年罕见,更兼勤勉不輟,实乃天佑我全真,道门当兴之兆!” 沈清砚的横空出世,確实为稍显青黄不接的全真教注入了一股强劲而鲜活的力量。 不仅如此,沈清砚凭藉其过目不忘之能、经乾坤镜淬炼的思维敏捷,以及前世所带来的迥异知识体系与逻辑分析方法,在处理繁杂教务、剖析事理时,亦展现出非凡的才干。 无论是梳理错综复杂的道观帐目,调解门下弟子间的纷爭,还是规划田產经营、香火供奉等俗务,他往往能一眼洞悉核心,提出令马鈺、丘处机等人都为之拍案叫绝的巧妙对策。 久而久之,“沈师叔”之名,已不仅仅是一个辈分的象徵。其卓绝的武学天赋与处理事务的干练能力,贏得了教內上下发自內心的敬重。 马鈺、丘处机等长辈,遇到难以决断之事,尤其是那些需深谋远虑、审时度势的难题时,总会自然而然地寻沈清砚商议。 在他们看来,这位探花郎出身的师弟,堪称学究天人,智慧如海,其见解往往能切中肯綮,令人茅塞顿开。沈清砚遂在无形中,成为了全真教地位超然的“首席智囊”,其影响力遍及教务诸多方面,隱有半师半掌教之实。 这一日,沈清砚正在静室中凝神揣摩如何將“蛇行狸翻”的身法融入全真剑法之中,一名由他亲自培养、颇为机敏可靠的三代弟子快步而入,恭敬地呈上一封密函。 “沈师叔,您此前特意叮嘱需密切关注的那伙人——蒙古霍都王子及其隨从,已有確切行踪。” 沈清砚眸光一凝,接过密报迅速展阅。信中详实记录了霍都一行人南下的路径。 他们自北地而来,一路打著“以武会友”的旗號,接连挑战了多位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的高手与名宿,竟罕逢败绩,如今声势正隆,风头无两。 其行进路线已然明確,正直奔终南山而来,预计不日便將抵达山门之外。 该来的,终究避不过。 沈清砚缓缓放下密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被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之色取代。 他沉声吩咐弟子继续严密监视,一有新的动向立即回报。 待弟子领命退去后,他负手行至窗前,眺望著远方云雾繚绕、层峦叠嶂的山峰,目光深邃。 两年半的潜心蛰伏与苦修,不仅为他奠定了超越常人的武学根基,更让他在全真教內彻底站稳了脚跟,掌握了不容小覷的话语权与人心。 如今,风云乍起,霍都此番前来,所图非小,这不仅是对全真教的一场严峻考验,也预示著……那座位於后山禁地的活死人墓,以及其中潜藏的机缘与那个人,即將被捲入这纷乱的漩涡之中。 他费尽心机,隱忍布局两年半,不正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以便在这即將掀起的波澜中,能够执子先行,掌控全局么? “剧情开始了。” 沈清砚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自信与期待的光芒。 以他如今隱藏的实力,足以应对接下来的风波,甚至……改变一些既定的轨跡。 “是时候,该我登场了。” 第7章 逼退霍都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章 逼退霍都 终南山脚下,山风裹挟著隱隱的肃杀之气。 不出沈清砚所料,三日之期刚至,霍都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山门前。 这支队伍阵容颇为可观,蒙古小王子霍都手持精钢摺扇,一袭锦袍显得格外扎眼;其师兄达尔巴赤裸著半边臂膀,肌肉虬结,手持一柄沉重的金杵,步履沉浑。 身后跟隨著数十名披甲持刃的蒙古精兵,还有十来个形貌各异的江湖人士,或持奇门兵刃,或目露精光,显然都是被霍都以重利或威势网罗而来的好手。 这一行人马声势浩大,將山道挤得水泄不通,明为“拜山论武”,实则存了强行闯山、折辱全真教的心思。 然而他们刚一踏入山门前的开阔地带,便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只见前方早已严阵以待。 近百名全真教精锐弟子按玄妙方位肃立,人人手持长剑,气度沉凝。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弟子分別布下了两座“天罡北斗阵”,前后呼应,互为犄角。 剑光闪烁间,寒气森然,竟是將整条上山之路封得滴水不漏。 朝阳初升,金辉洒在剑刃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仿佛在眾人面前展开了一张由利剑织就的天罗地网。 阵前,沈清砚一袭青衫隨风轻扬,负手而立。 他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然地扫视著来犯之敌,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马鈺、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七子则立於他身后数步之遥,个个神情肃穆。 他们早已將这场危机的指挥之权全权託付给了这位年轻的师弟,此刻也想亲眼见证,这个屡屡带来惊喜的武学奇才,要如何应对这等棘手局面。 霍都见状,心下微惊。他早听闻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玄妙无比,却不想今日一见,竟是这般气象。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高手云集,又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岂会被这阵势嚇倒? 他“唰”地展开摺扇,故作瀟洒地轻摇两下,朗声道。 “小王蒙古霍都,久仰全真教玄门正宗威名,特来拜会,以求切磋武学精要。怎的贵教摆出这般阵仗,莫非是怕了我等?”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蒙古侍卫齐声呼喝,声震山谷,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沈清砚踏前一步,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霍都等人,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终南山乃清修之地,不欢迎不请自来的恶客。尔等若真心论武,当依江湖规矩,递帖拜山,以礼相见。如今率眾硬闯,与匪类何异?全真教清誉,岂是尔等可以隨意撒野之所!” 言罢,他不等霍都再逞口舌之利,手中长剑驀然出鞘。剑身在朝阳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隨即向前一挥,清喝道。 “北斗伏魔,阵起!” 霎时间,两座北斗大阵应声而动。 近百名弟子步伐流转,如星斗运行般玄妙难测。但见剑光交织,寒芒点点,顷刻间便织成一张绵密无比的剑网,將霍都一行人团团围住。 霍都脸色骤变,急忙合拢摺扇,施展轻功试图突破,却总在关键时刻被恰到好处的剑光逼回原位。 达尔巴怒吼一声,挥舞金杵猛砸,那重逾百斤的金杵带著破空之声砸向剑阵,却如重锤击棉,力道被阵势巧妙引开、分散,反倒震得他手臂发麻。 沈清砚始终稳坐阵眼,並未亲自下场搏杀。但他目光如炬,总能第一时间洞察对方阵型的薄弱之处。 时而一声清啸,时而一个简单的手势,阵势隨之变幻,將霍都等人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那些蒙古侍卫和江湖人士更是狼狈,在精妙的剑阵分割下,很快便被压製得寸步难行。剑光闪烁间,不断有人中剑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较量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剑光敛去时,霍都带来的这群人已是溃不成军。 大部分侍卫和江湖人士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兵刃散落一地。 霍都与达尔巴虽然凭藉高深武功勉强支撑,却也已是强弩之末。但见霍都髮髻散乱,锦袍上多了数道裂口。达尔巴更是气喘如牛,身上青紫淤痕隨处可见。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不甘。 霍都又惊又怒,死死盯著始终气定神閒的沈清砚。 他万没想到全真教竟有如此厉害的年轻人物,更將这北斗大阵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心知今日绝难討好,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终南山下。 他恨恨地瞪了沈清砚一眼,色厉內荏地撂下几句狠话。 “好!好一个全真教!今日之赐,小王记下了!他日必当再来领教!” 沈清砚缓缓收剑入鞘,剑身与剑鞘相触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霍都一行人互相搀扶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退下山去,並未下令追击。 沈清砚望著霍都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清明如镜。 他清楚地知道,方才若真要留下霍都性命,並非难事。 以两座北斗大阵之威,再加上他自己隱藏的实力,若真下杀手,霍都绝难生离终南山。但,他不能。 霍都毕竟是蒙古王子,更是金轮法王的亲传弟子,若杀了他,无异於与蒙古帝国和金轮法王彻底结下死仇。以他目前尚未大成的九阳神功,对上功力深不可测的金轮法王,胜算渺茫。 更何况,全真教如今地处元蒙境內,而蒙古势大,吞金灭宋乃歷史大势,此时与蒙古彻底撕破脸,对全真教的未来存续极为不利。 “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清砚在心中默念著这句古训,有些事,必须忍耐。 丘处机、马鈺等人相视頷首,眼中儘是讚许之色。 他们见沈清砚处理得张弛有度,既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保全了全真教的威严,又未赶尽杀绝,留有余地,心中皆是大为讚赏。 丘处机更是抚须轻嘆:“清砚师弟不仅武功才智出眾,心思更是縝密沉稳,懂得顾全大局,实乃我全真教之福。” 就在全真教弟子开始清理场地,沈清砚与马鈺、丘处机等人正准备返回观中之时,山道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上,悄然转出两人。 前面一人身材魁梧高大,作寻常农夫打扮,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步履沉稳如山,气息浑厚绵长,显然身负上乘武功。 他身后跟著一个半大小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衣衫襤褸,脸上带著些许污垢,一双眼睛却颇为灵动,正带著几分好奇和忐忑,悄悄地打量著刚刚经歷了一场纷爭的全真教眾人。 那戴斗笠的汉子在沈清砚等人面前数步远处停下,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而诚恳。 “在下郭靖,携侄儿杨过,特来拜会全真教马鈺道长、丘处机道长诸位道长。” 第8章 收下杨过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章 收下杨过 郭靖这一声自报家门,声音虽低沉,却如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在山谷间迴荡不息。 马鈺、丘处机等人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都露出了真挚而欣喜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长辈见到久別子侄般的慈爱与欣慰。 丘处机更是难掩激动,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郭靖粗糙有力的大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靖儿!好!好!一別多年,老夫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今日竟能在终南山与你重逢!” 他细细打量著郭靖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当年那个憨厚朴实的少年,如今已是名满天下、人人敬仰的大侠,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不负当年你七位师父的谆谆教诲,更不负我全真教与你的一段香火之情!好!太好了!” 他连说数个“好”字,每一个字都饱含著发自內心的骄傲与欣慰。 马鈺也捻须微笑,眼神温和地注视著郭靖,语气中带著长辈特有的关怀。 “靖儿,多年不见,你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稳坚毅,风采更胜往昔。这些年你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时有耳闻,心中甚慰。今日你能来,更是让我等喜出望外。” 王处一、郝大通等人也纷纷上前,围著郭靖嘘寒问暖,场面一时充满了故人重逢的融融暖意,就连终南山的晨雾似乎也因此温暖了几分。 寒暄片刻,待初见的激动稍稍平復,马鈺这才自然而然地侧身,將一直静立旁观、面带微笑的沈清砚引至身前。 他轻拍沈清砚的肩头,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对郭靖介绍道。 “靖儿,还未与你郑重介绍。这位是沈清砚沈师弟,乃是周伯通周师叔早年在外游歷时收下的亲传弟子,亦是当今大宋金科探花。前些年回山潜心修行,如今已是我全真教不可或缺的栋樑之材。你们...就以平辈论交吧。” 郭靖闻言,虎目顿时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亲切。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真诚:“原来是周大哥的弟子!失敬失敬!” 提及周伯通,他眼中闪过追忆与温暖。 “周大哥他...他老人家一向可好?这些年来,郭某时常想起他在桃花岛上那些顽皮胡闹的模样,想起我们结伴同游的时光...” 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关怀与怀念,那份在桃花岛结下的深厚情谊,显然非同一般。 马鈺在一旁含笑补充道:“清砚师弟,这位是郭靖郭大侠,想必你早已如雷贯耳。他与我全真教渊源极深,当年曾在终南山隨我等修习武功,更与周师叔义结金兰,情同手足。” 沈清砚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与亲切的笑容,拱手还礼,姿態从容不迫。 “郭大侠威名,確实如雷贯耳。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乃真豪杰也!今日得见尊顏,实乃清砚三生有幸。”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无奈。 “至於师傅他老人家,行事向来天马行空,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当年一別后,晚辈也是多年未曾得见其仙踪了。” 郭靖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泛起一丝靦腆,连连摆手道。 “沈兄弟过奖了,郭某不过是尽一个习武之人的本分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方才布阵的场地,语气转为由衷的讚嘆。 “倒是沈兄弟,年纪轻轻,不仅文采斐然,更是武艺超群。方才指挥若定,谈笑间便让那霍都一行人鎩羽而归,那份从容气度与过人智谋,著实令郭某钦佩。周大哥能收到你这般出色的弟子,当真是他的福气!” 这番话发自肺腑,毫无虚饰。 沈清砚谦逊地微微欠身。 “郭大侠谬讚了。方才全仗师门阵法精妙,诸位师兄师侄同心协力,清砚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实在不敢居功。” 一番互相敬重的寒暄过后,丘处机这才將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郭靖身后,却睁著一双灵动眸子,骨碌碌转动著打量眾人的少年。 这孩子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衣衫虽略显破旧,面容也带著些许污垢,但眉目清秀,眼神中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机敏与戒备。 丘处机柔声问道:“靖儿,这孩子是?” 郭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伸手將少年轻轻拉到身前,正色道:“丘道长,诸位道长,这是故人之后,姓杨,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他父亲......便是杨康。” 提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郭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丘处机等人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神复杂,显然都忆起了那段令人痛心的往事。 郭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与他父亲虽有结义之情,但他父亲......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杨过略显单薄的肩头。 “我寻到他时,这孩子孤苦无依,流浪江湖,我便將他带在身边。此次上山,便是想恳请诸位道长,看在故人情分上,收留这孩子,让他在终南山这个清静之地读书习武,导他向善,走回正道。” 言辞恳切,目光中充满了託付之意。 丘处机闻言,眉头微蹙,有些不解:“靖儿,你如今武功已臻化境,在江湖上也是数得著的高手,由你亲自教导他,言传身教,岂非更好?何必捨近求远,定要將他送到终南山来?” 郭靖嘆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眼神中带著一丝倔强与疏离的杨过,无奈道。 “丘道长有所不知。这孩子天性聪慧,却也...却也跳脱不羈。”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我为人拙於言辞,教导之法或许过於刚直,恐怕...恐怕不適合他这般灵动的性子。” 他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责,“再者,桃花岛对他而言,恐非久居之地。全真教乃玄门正宗,规矩严谨,氛围清静,更能磨礪他的心性,涵养他的德行。我只盼他能在此地,远离江湖纷扰,踏踏实实地打好根基。”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道出了他的顾虑,也表达了对全真教的信任。 丘处机等人听了,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马鈺抚须沉吟,目光在几位三代弟子中巡视,正在思忖由哪位弟子来教导这个特殊的少年较为合適。 就在这时,一直含笑倾听的沈清砚却忽然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温和地看向郭靖,又细致地观察了一眼那个带著戒备神色、却难掩灵气的杨过,微笑著开口道。 “郭兄,丘师兄,马师兄,清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眾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沈清砚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我观此子眉目灵秀,眼神清澈中透著机敏,確是个可造之材。郭兄既有此託付之心,而诸位师兄平日教务繁忙,若郭兄不嫌清砚年轻识浅,武功低微,不如...” 他微微一笑,目光真诚。 “便由我来做这孩子的授业师傅,如何?” 沈清砚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杨过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宝藏,背景硬得很。郭靖是他伯伯,黄蓉是他伯母,还有个西毒欧阳锋也算他乾爹,这关係网不牢牢抓住简直天理难容!更重要的是,只要把他收在门下,他就没机会跑去古墓派了,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自然也就...嘿嘿,这不比日后跟天命之子抢女人要轻鬆愉快得多?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杨过,此刻也不由得抬眼仔细打量起沈清砚来。方才霍都来袭时,郭伯伯就曾在他耳边低声讚嘆过这位青衣道人的厉害,说此人年纪虽轻,但调度阵法之精妙,应变之迅捷,已显大家风范。 尤其是那神鬼莫测的北斗大阵,在此人指挥下竟能发挥如此威力,连那囂张的霍都王子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杨过看来,这位沈道长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比起总是板著脸、要求严格的郭伯伯,似乎要好相处得多。想到这里,他心中对拜师之事,竟是生不出多少抗拒之意。 郭靖一听,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他武功已臻江湖一流(笼统自谦的说法,这些原著人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先天,后天,一流,二流这种实力体系设定。),眼力何等高明? 方才亲眼目睹沈清砚从容调度北斗大阵,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洞察先机的眼力、以及对战机的精准把握,绝非寻常高手所能及。虽然沈清砚並未亲自出手,但那份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已然隱隱流露。 在他看来,这位周大哥的高足,武功造诣之深,只怕不在全真七子任何一人之下,由他来教导杨过,无论是武功还是文采,都是上上之选,简直是求之不得! 郭靖当即抱拳,竟是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感激与喜悦。 “沈兄弟太过自谦了!你若武功低微,这世上还有几人敢称高手?郭某求之不得!过儿能拜在你这般文武双全的名师门下,实乃他的造化!郭靖在此,先行谢过!” 他心中一块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只觉得將杨过託付给这位周大哥的高足、智勇双全的沈清砚,实在是再合適不过的安排。 他转头看向杨过,目光中充满期待:“过儿,还不上前拜见师父!” 杨过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虽然心中仍有几分对未知未来的忐忑,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位风采不凡的新师父的好奇与隱约的期待。 他上前两步,学著郭靖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清脆地唤了一声:“弟子杨过,拜见师父!” 山风轻拂,终南山的云雾似乎也因这段新结的师徒缘分而显得格外柔和。 沈清砚微笑著上前,亲手扶起杨过,温言道:“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隨我在山上修习吧。” 他的目光掠过杨过稚嫩却已见俊秀轮廓的脸庞,又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心中已然开始勾勒未来的种种图景。 这个决定,必將为这个武侠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9章 传道受业解惑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章 传道受业解惑 沈清砚在收杨过为徒后,心中就已经有周全的培养计划。 他很重视杨过这个开山大弟子,可以说是寄予厚望,所以培养起来也会不遗余力。就算是九阳神功,他都会传授,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杨过是个孝顺的人,只要对他好,以后他这个师父只要等著享福就行了。 沈清砚並未急於传授武功,而是先带著这个初来乍到的杨过穿过几重幽静的院落。 时值初夏,沿途槐花盛开,洁白的花瓣隨风飘落,在青石小径上铺就一层淡淡的花毯。 杨过默默跟在后面,一双灵动的眼睛不住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心中既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一丝终於安定下来的释然。 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墙角数丛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中一棵老松虬枝盘曲,茂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的阴影,为这小院平添几分古意。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住处。” 沈清砚的声音温和如春风。 这里其实也是他自己的住处,但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他引著杨过一一熟悉院中布局。 臥房窗明几净,一床一桌一柜,陈设简单却齐全。书房內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靠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著经史子集,更有不少游记杂谈,显示出主人的博学。 院角特意留出一片空地,以细沙铺就,显然是习武的场地。 杨过默默看著这一切,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自母亲去世后,他辗转流离,何曾有过这般属於自己的安身之所?即便是桃花岛上,他也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待一切安排妥当,沈清砚在书房那张紫檀木书案后坐定,示意杨过在对面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身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沈清砚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眉目灵秀却带著几分戒备的少年,温声道。 “既入我门下,有些事需让你知晓。为师姓沈,名清砚,本是读书人,寒窗十载,幸得探花及第。” 杨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流浪江湖时,常在茶楼酒肆听人说书,自然知道科举功名的分量。 一个金榜题名的探花郎,竟成了自己的师父,这让他颇感意外。 沈清砚继续道:“至於武学一道,我的授业恩师是周伯通。” 见杨过面露疑惑,他微微一笑,耐心解释。 “你或许不知,这江湖之上,有五位绝顶高手,被尊为『五绝』。” 他每说一个名號,便稍作停顿,让杨过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信息。 “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 “你郭伯伯的夫人黄蓉女侠,正是东邪黄药师之女。而为师的师父周伯通,与中神通王重阳是师兄弟,与你郭伯伯更是义结金兰。全真教的诸位道长,都是王重阳真人的弟子。” 这一连串错综复杂的关係道出,杨过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知郭靖武功高强,却不知这江湖竟如此广阔,更不知自己已不知不觉置身於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中。原来那个总是笑呵呵的郭伯母,竟是五绝之一的女儿。 原来这个温文尔雅的师父,背后还有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师祖。 “现在该你了。” 沈清砚语气平和,目光中满是鼓励。 “你读过些什么书?学过什么武功?不必拘束,如实道来便是。” 杨过迟疑片刻,低声道。 “在桃花岛时,郭伯母教过我《三字经》、《千字文》,还教了些四书中的句子。武功……郭伯伯教过我一些呼吸法门和粗浅拳脚,郭伯母说我还小,只让我背诵诗词歌赋……” 他说著,声音渐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在桃花岛的那些日子里,他总能感觉到黄蓉待他与郭芙有所不同。 那些精妙武功总是藏著掖著,从不真心传授。而郭芙却能早早地学习桃花岛的各项绝学。这种区別对待,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在他敏感的心上。 沈清砚静静听著,目光始终温和。 他看得出这少年心中的芥蒂,却也不点破,只是轻轻頷首。 “根基虽浅,却也无妨。既然入我门下,一切从头开始便是。” 杨过怔怔地望著师父,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地询问他的过往,如此平等地与他交谈。 那种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在这一刻,他暗暗想道:“这世上真心待我好的,除了郭伯伯,恐怕就只有这位新拜的师父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孝顺师父!”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沈清砚便踏著晨露来到杨过院中。 第一课,选在那棵老松树下。松针的清香在空气中瀰漫,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 “过儿,修炼內功,是武学根本。” 沈清砚与杨过相对而坐,声音在清晨的寧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犹如树木之根,根深方能叶茂。我今日传你本门筑基內功——《全真大道歌》。” 他並不急於传授口诀,而是先以最浅显的语言,详细讲解何为丹田,何为经脉,何为气感。 他让杨过將手放在小腹处,感受呼吸时腹部的起伏。又引导他意守丹田,体会那若有若无的热流。每一个概念,他都用最形象的方式解释,確保杨过能够真正理解。 待杨过心神渐定,呼吸平稳后,沈清砚才缓缓念诵口诀。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起渐至膝……” 每念一句,他必停下来详细解释。说到“尾閭穴”时,他手指轻点杨过后腰。 说到“涌泉穴”时,他又示意杨过触摸脚心。每一个穴位,每一句口诀,他都讲解得明明白白,生怕弟子有丝毫误解。 这种细致入微的教导方式,让杨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沈清砚关切地问。 “感觉如何?” 杨过闭目凝神,依照师父的指引运转內息,忽然惊喜道:“师父,脚底好像……有点热热的!”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 沈清砚微笑頷首,目光中带著讚许。 “內功修炼,贵在持之以恆。从今往后,每日清晨,你都要在此打坐一个时辰。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一曝十寒。” 早课之后,稍事休息,便是剑法练习。 沈清砚取来一柄特意准备的木剑递给杨过,开始传授《全真剑法》的基础剑式。木剑入手微沉,剑身光滑,显然是精心製作的。 “手腕要稳,臂与剑要成一线。” 沈清砚站在杨过身后,亲自调整他的姿势,手把手地教导。 “力从地起,发於腰,传於臂,达於剑尖。”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一个要点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一个简单的直刺动作,杨过反覆练习了上百次。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手臂也开始酸麻,但他咬著牙坚持著。这种枯燥的基础训练,若是往常,他早就找藉口偷懒了。但今日,在师父专注的目光下,他竟生不出半分懈怠之心。 “师父,这些动作好生枯燥。” 练到后来,杨过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抱怨道。 沈清砚並不动怒,只是淡淡反问。 “高楼万丈凭何起?” 杨过一愣,隨即恍然:“平地。” “不错。” 沈清砚頷首,目光中透著深。 “这基础剑式,便是你武学高楼的地基。地基不牢,纵使学会再精妙的剑招,也不过是花架子,临阵对敌,破绽百出。继续练。” 如此过了旬月,在沈清砚耐心细致的指导下,杨过的內功已入门径,剑法基础也日渐扎实。 沈清砚观察著弟子的进步,见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心中甚是欣慰。 这一日,他將杨过叫到静室,神色颇为郑重。 “今日传你的《易筋锻骨章》,乃是前辈高人所遗的秘法。” 沈清砚肃然道。 “此法並非直接提升內力,而是从根本上改善习武者的根骨资质,於夯实根基有奇效。你需用心体会,不可懈怠,更不可对外人提及。” 他让杨过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双臂舒展如鹤翼,单足独立,另一足屈起,整个人形成一个玄妙的平衡。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要求全身肌肉协调发力,对平衡感和內息运转都有极高要求。 “意守丹田,感受气机在经脉中的流转。” 沈清砚一边解说,一边轻轻调整杨过的动作。 “看似静止,实则內息运转不休。” 杨过依言而行,初时只觉得肌肉酸疼,身体摇晃不定,难以持久。但在沈清砚的耐心指导下,他渐渐掌握了诀窍,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说不出的舒畅。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这份毫无保留的传授,让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在学识教导上,沈清砚更是別出心裁。他並不要求杨过死记硬背四书五经,而是先从《战国策》、《史记》中选取精彩篇章,师徒二人一同研读。 书房里,常常能看到他们相对而坐,就书中的某个观点展开討论。 这日,他们正读到苏秦说秦不成、落魄归家的段落。 沈清砚合上书卷,问道:“过儿,你从这故事中读出了什么?” 杨过想了想,试探著回答。 “是说人要能屈能伸,受了挫折更要努力?” “不错。” 沈清砚讚许地点头,隨即又深入引导。 “但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正確的方法,並且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读书明理,不仅要识得字句,更要读懂字句背后的人情世故、成败得失。这比单纯背诵更有意义。” 有时,沈清砚会完全拋开书本,带著杨过漫步山间。 指著路边的草药,他便讲解其药性功效。见到飞鸟掠过,他便说起各地风物。 他甚至会讲解一些简单的兵法谋略,將三十六计化作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让杨过在听故事的同时,不知不觉地增长了见识。 “师父,您懂得真多。” 一次山间漫步时,杨过忍不住讚嘆道。夕阳的余暉洒在师徒二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砚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群山。 “人生在世,既要精於一道,也要博採眾长。他日你若行走江湖,这些见识说不定就能救你一命。” 最让杨过感动的,是沈清砚始终如一的耐心与尊重。 当他练武疲惫时,师父不会苛责,反而会让他休息片刻,讲个有趣的故事缓解疲劳。 当他读书厌烦时,师父也不会强迫,而是带他出门走走,在山水之间传授知识。这种亦师亦友的教导方式,让从小缺乏关爱的杨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夜深人静时,杨过常常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点点滴滴。师父耐心的指导、关切的目光、谆谆的教诲,都让他心生暖意。 他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在心里默念。 “师父……待我真好。” 在这种充满尊重与关爱的环境中,杨过开始主动用功。不仅武功进步神速,学识也日渐增长。 他的眼神中,那份戒备与疏离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师父的敬爱。 夕阳西下,將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院子里,杨过仍在认真练习著剑法基础,额角的汗珠在余暉中闪闪发光。 沈清砚站在廊下,目光中带著欣慰。松风过处,竹影摇曳,这个曾经孤寂的小院,因为这对师徒的到来,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沈清砚知道,这块璞玉正在他的精心雕琢下,逐渐显露出內里的光华。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终南山的云雾依旧繚绕,但院中的少年,眼中已经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10章 女神要不要上厕所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章 女神要不要上厕所 古墓派所在的终南山深处,依旧保持著往日的幽静,並未被山外渐起的风波所侵扰。 然而,这份寧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那“赤练仙子”李莫愁为逼小龙女出墓,可谓费尽心机,她不仅凭自身艷名引人注目,更向江湖撒播了一个极具诱惑的消息。 其师妹小龙女,姿容绝世,更胜於己,將於其十八岁生辰之日,於古墓之外设下擂台,比武招亲,胜者不仅可娶得这位绝代佳人,更能继承古墓派基业。 此消息已足够引人遐思,李莫愁犹嫌不足,又大肆渲染古墓中藏有“珍宝多如山积”,更信口编造墓內存有诸如“降龙十八掌掌谱”、“一阳指指法”等不传之秘。 一时间,江湖上贪恋美色、覬覦財宝、渴求秘籍的各色人物,皆闻风而动,將目光投向了这终南山后山。 那蒙古王子霍都,此前在沈清砚手下吃了亏,心中惊疑不定。 他绝不信一个弱冠少年能凭空修得那般可怖的武功,认定沈清砚必是得了某种绝世传承。 李莫愁的传言,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若非古墓中藏有惊人武学,那姓沈的小子岂能有如此实力?” 这个念头一起,对小龙女美貌的渴望、对古墓珍宝的贪求,尽数化为了对获取神功秘籍以雪前耻的执念。 他与师兄达尔巴及一眾手下,遂决心再探古墓。 奈何古墓地处全真教腹地,他们前番连全真教的山门都未能闯过,此次更不敢明目张胆穿越道观林立、弟子巡逻的主径。 不得已,一行人只能绕行远路,专拣那人跡罕至的崎嶇野径艰难跋涉。足足耗费数日光景,餐风露宿,个个皆是灰头土脸,方才按图索驥,接近了古墓所在的区域。 这日午后,一行人艰难穿出一片格外茂密的林子,据手中粗糙的草图所示,那神秘的古墓应已在望。 霍都不禁精神一振,多日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心中正自盘算著如何扬威古墓,夺得美人秘籍,忽听得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自林深处传来,初时细微,旋即变得震耳欲聋。 “什么声音?” 霍都警觉顿生,话音未落,只见一片金黄色的阴云自林木缝隙间汹涌而出,竟是无数的野蜂! 这些野蜂体型硕大,色泽暗金,振翅之声激越刺耳,显然非是善类。蜂群如一股復仇的旋风,毫不留情地朝这群闯入者扑来。 “哎呦!是蜂子!” “好孽畜!疼煞我也!” “快走!快走!” 惊呼惨叫顿时响成一片。霍都、达尔巴虽武功不弱,骤遇这等无处不在的狂野攻击,也是措手不及。 掌风呼啸,拳劲勃发,虽能將迫近的零星野蜂震碎,但这蜂群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专往人头面、脖颈等裸露处蜇咬。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脸上、手上便已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骨,其中更夹杂著令人烦躁的奇痒。 霍都首当其衝,额头上瞬间鼓起几个硕大的包块,原本尚算英俊的面庞登时肿如猪头,模样狼狈不堪。什么绝色佳人,什么神功秘籍,在此时都抵不过蜂毒带来的痛苦与恐惧。 一行人再也顾不得体面,挥舞著衣袖护住头脸,发出阵阵哀嚎,如同丧家之犬般向著来路狂奔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直至奔出数里之外,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彻底消失,眾人方才敢停下脚步,相互一看,皆是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经此一劫,霍都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深知再往前行只怕凶多吉少,那古墓竟似有鬼神庇佑一般。 他摸著脸上火辣辣的肿包,悻悻然啐了一口,终於彻底熄了念头,带著一眾残兵败將,灰头土脸地下山去了。而那古墓深处,不染尘埃的小龙女,对於外界因她而起的这场闹剧与风波,自是浑然不觉。 这一切纷扰,都未曾传入沈清砚与杨过所处的幽静小院。沈清砚既已收徒,便將全副心神放在了教导杨过上。日子如溪水般,在规律的修炼与学习中静静流淌。 每日天未亮,沈清砚便会准时出现在杨过院中。 老松树下,师徒二人相对盘坐,修习《全真大道歌》。 杨过天赋极佳,又肯用功,短短几天,已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那缕温热的气感隨心意引导,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虽然细弱,却绵绵不绝。 沈清砚每每探查其进展,都暗自点头。 早课之后,便是剑法基础。那柄木剑在杨过手中,从最初的沉重滯涩,渐渐变得灵动起来。 直刺、横削、竖劈、斜撩……每一个动作,沈清砚都要求他反覆练习千百次,直至力发腰踵,劲透剑尖,形成肌肉记忆。 杨过有时练得手臂酸麻,汗流浹背,也会像寻常少年那般嘟囔几句“枯燥”,但每当看到师父沉静而带著期许的目光,那点抱怨便咽了回去,咬牙继续。 下午多是文课时间。沈清砚的教学方法別开生面,从不强迫死记硬背。他或是讲解《史记》、《战国策》中的兴亡故事,引导杨过思考其中的人情练达、权谋机变。 或是辨认院中、山间的草药,讲述其药性医理;甚至观飞鸟走兽,也能引申出各地风物见闻、简单的兵法韜略。 杨过只觉得师父的学识如瀚海般深广,每每听得入神,眼界也隨之开阔。 傍晚时分,沈清砚则会传授《易筋锻骨章》。那一个个奇特而艰难的姿势,对杨过的根骨、平衡、內息协调都是极大的考验。 初时他往往坚持不了多久便浑身颤抖,但在沈清砚耐心的纠正和鼓励下,他逐渐能感受到修炼时那股洗炼筋骨、疏通经脉的奇异舒畅感,心中对师父更是感激。 白日的教导充实而严谨,但到了夜晚,独自一人时,沈清砚那属於现代人的灵魂便不免开始“作祟”。 洗漱之时,便是他內心吐槽最为活跃的时候。他拿起那柳枝蘸上细盐,塞进嘴里笨拙地摩擦牙齿,一股咸涩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唉,没有牙膏,连刷牙都这么不得劲。” 他一边漱口,一边在心里哀嘆。 “这盐水漱口,真能干净吗?可別年纪轻轻就一口蛀牙。” 接著是洗头。他用皂角熬製的汁液涂抹在头髮上,揉搓出些许泡沫,手感涩滯,远不如前世洗髮水那般顺滑滋养。 “皂角……还是比不上飘柔海飞丝啊。这头髮洗完了乾巴巴的,感觉髮际线都要保不住了。” 他无奈地想。 沐浴更是一大考验。木桶泡澡虽能解乏,但没有沐浴露,总觉得洗不乾净,只能用清水反覆冲洗。 “想念泡泡浴,想念那种浑身滑溜溜香喷喷的感觉……” 沈清砚望著屋顶,眼神放空。 最让他难以適应的,还是如厕问题。粗糙的草纸摩擦皮肤的感觉,每次都能让他齜牙咧嘴。 “天啊!没有柔软亲肤的厕纸,这简直是酷刑!穿越什么的,这一点最不能忍!” 他每次都恨不得以头抢地,无比怀念前世那种三层、四层、带印花、甚至还有薰衣草香味的卫生捲纸。 夜深人静,漫漫长夜更是无聊。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不能开黑打游戏,不能追剧看电影,甚至连本消遣的通俗小说都难觅——书架上的经史子集,在此时显得格外沉重。 “练功,睡觉,练功,睡觉……这日子过得,真是清心寡欲,都快赶上隔壁古墓派了。” 沈清砚盘坐在榻上,运行了几个周天內功后,便觉无事可做,只能吹熄油灯,早早躺下。黑暗中,他瞪著帐顶,思绪难免飘飞。 有时候,一些极其无厘头,甚至有些“褻瀆”的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说起来……小龙女那般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要不要上厕所?”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觉得好笑又荒谬。 “还有黄蓉,聪明绝顶,厨艺无双,堪称完美女友模板……但她总归也是凡人吧?嗯……这个问题不能细想,有损形象,有损形象……” 他赶紧摇头,试图把这些“大不敬”的想法甩出去,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果然,再美的仙女,拉屎放屁也是免不了的,这么一想,似乎那些高高在上的形象,也顿时亲切(或者说接地气)了不少。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成了他在这缺乏娱乐的古代夜晚,一点微不足道、难以与人言说的私人乐趣。 最终,在种种怀念与吐槽中,他翻个身,伴著窗外唧唧的虫鸣,沉沉睡去,准备迎接又一个教导徒弟、同时也与自己那点现代“执念”作斗爭的明天。 院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一片寧静。 而小院內的师徒情谊,与沈清砚內心独属的现代喧囂,共同构成了这终南山深处,独特而真实的生活图景。 第11章 上天註定的缘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上天註定的缘分 山中不知岁月,倏忽间,杨过拜入沈清砚门下已是一月有余。 这些时日,沈清砚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何为“天命所归”般的武学天赋。 杨过这小子,於武道一途的悟性与进境,简直快得不像话。 《全真大道歌》那般玄门正宗的內功心法,他已能引导內息循规蹈矩地运行小周天,丹田中那缕真气由最初的温热微不可察,变得日益充盈活泼,如春溪融雪,潺潺不息。 至於《全真剑法》的基础招式,什么直刺、横削、竖劈、斜撩,更是被他反覆捶打了不下万次。 起初那木剑在他手中还显得沉重滯涩,如今却已透出几分举重若轻的意味,架势沉稳,劲力初透,虽离“精妙”二字尚远,但根基之扎实,已远超同龄人。 即便是那拗口艰深、姿势古怪的《易筋锻骨章》,前两个足以让寻常武者齜牙咧嘴、难以持久的动作,他竟也能凭著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儿,硬生生撑上一炷香的时间。 每每练完,虽是浑身酸麻颤抖,汗出如浆,但隨后而来的那股通体舒泰、筋骨酥融之感,又让他甘之如飴。 沈清砚將这一切看在眼中,欣慰之余,也彻底放下心来。 这徒弟算是彻底走上了正轨,基础的吐纳、招式、锻骨,都已形成习惯,无需他再像初时那般耳提面命,时刻紧盯。 如今,他只需每日辰、酉二时,固定查验杨过进境,解答其修炼中遇到的疑难,偶尔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即可。 杨过性子虽跳脱灵动,甚至带著几分邪气,但在修炼武功这件事上,却异乎寻常地执著坚韧,即便无人监督,也能自觉苦修不輟,这份心性,让沈清砚省心不少。 徒弟这边步入正轨,沈清砚自己便空出了大把时间。 他本就不是什么能耐得住寂寞的隱士,静极思动,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念头,便如同雨后春笋般,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时候,去探一探那近在咫尺的“邻居”,活死人墓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不曾懈怠的苦修,加之自身这具身体天赋异稟,根骨上佳,更有马鈺亲传全真教等玄妙功夫打底,沈清砚暗自掂量,自觉如今一身修为,即便不敢说能横扫八方,但稳压古墓里那位清冷如仙的小龙女一头,应当是十拿九稳。 即便对上她那心狠手辣、名声在外的师姐“赤练仙子”李莫愁,仗著武功路数的精妙与內力的雄浑,也自信足以周旋,不至吃亏。 实力,永远是男人胆气的基石。 先前为何按捺不动?说到底,还是底气不足,心存忌惮。 怕自己功夫没练到家,贸然闯入古墓,万一言语不合或是行为唐突,惹得小龙女不悦,被那玉蜂针给顺手“超度”了,或是被李莫愁撞见惹来追杀,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到姥姥家了。 此刻,他负手立於窗前,目光幽幽,仿佛能穿透自家小院的篱墙,越过那片鬱鬱葱葱的山林,直抵远处那座终年笼罩著神秘气息的幽深古墓。 心中所思所谋,早已超越了最初单纯的好奇。 “活死人墓……嘖嘖,那可是个实打实的隱藏宝库啊。” 沈清砚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欞上轻轻敲击,思绪如电,飞速盘算著。 “《玉女心经》自然是古墓派至高武学,玄妙无比,但更bug,更让人眼热的,还得是那张传说中的寒玉床!” 他努力回忆著原著中的描述,那以极北苦寒之地万丈坚冰之下挖出的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床榻,乃是天下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异宝。 睡臥其上,心火自清,修习內功时更能事半功倍,一年苦修,堪比他处十年之功! 这玩意儿要是能想办法蹭一蹭,甚至……弄过来,对他的九阳神功而言,无疑是修为飆升的超级加速器。 “还有,” 他目光闪烁,继续深入挖掘著记忆。 “这古墓乃是当年中神通王重阳为了抗击金兵,苦心经营的一处秘密基地,其中囤积的兵刃、甲冑、粮草,数量定然极为可观。在这烽烟將起的乱世,手中有兵有甲,便是安身立命、图谋发展的硬实力。” 他暗自思忖,王重阳壮志未酬身先死,这些宝贵的战略物资便尘封於古墓之中,若能设法取用,无论是为了將来可能的势力拓展,还是为了应对日益逼近的蒙古铁骑,都无疑是增添了一份厚重的筹码。 当然,在所有令人心动的“宝物”清单里,高居榜首,最让沈清砚心旌摇曳的,始终是那古墓如今真正的主人——小龙女。 “小龙女……” 他几乎是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风姿绰约、清丽绝俗的身影。她一袭白衣,容色晶莹如玉,似新月清暉,如花树堆雪,周身笼罩著一股隔绝尘世的淡漠与纯净。 “这般钟天地之灵秀的绝色,长年幽居於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与冰冷石棺为伴,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一股属於现代灵魂的占有欲和怜惜之情交织涌起。 “既然老天爷让我沈清砚来到了这个世界,这等上天註定的缘分,岂能平白错过?” 目標明確如灯塔,但抵达灯塔的航路却需精心规划。 直接仗著武功硬闯? 那是下下之策,不仅吃相难看,形同匪类,而且百分之百会激起小龙女的极大反感与敌意,再加上那位將小龙女视若己出、武功亦是不弱的孙婆婆拼死护佑。 即便自己能凭藉实力强行压制,也必定结下死仇,与他“拉近关係”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要的,是找到一个合適的契机,能够顺理成章地接近她,让她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最终,不仅要踏入那座神秘的古墓,更要……叩开那扇紧闭的心扉。 “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最好还能卖个人情……” 沈清砚在书房內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李莫愁那女人心思歹毒,为了逼师妹出墓,搞出的『比武招亲』谣言,如今在江湖上已是传得沸沸扬扬。嗯……或许,可以藉此做做文章?” 一个初步的行动方案在他脑中渐渐勾勒出轮廓。或许,可以寻个时机,以“告知外界险恶传言、提醒她们加强防范”为由,尝试进行初次接触。 態度务必表现得诚恳坦荡,举止更要守礼君子,先最大限度地消除对方的戒心。 再者,那位孙婆婆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根据原著印象,那老婆婆看似面容丑陋、言语冷硬,实则心地善良,对小龙女更是呵护备至,几乎將其当作亲孙女看待。 若能先获得她的些许好感或信任,事情或许会顺利很多。 他开始在脑海中模擬推演各种可能的情景:如何“偶遇”孙婆婆? 见面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如何自然而然地引出话题?小龙女若出现,又该如何应对她那清冷寡言的性子?每一种可能,他都细细思量,预备好相应的说辞与姿態。 他知道,对付小龙女这般心思纯净如水、却又因成长环境而极度封闭自我的女子,任何急功近利的企图都是大忌。 唯有像春雨润物般,悄无声息地浸润,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自己的存在,感受到自己释放的善意与可靠,方是上策。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必须先能见到人,並且搭上话。” 沈清砚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明天!就在明天,去古墓附近的山林间转悠转悠,看看运气如何,能否『恰巧』碰上出来巡查或採摘的孙婆婆。若能,便从她这里打开局面。” 计议已定,心头稍松。 沈清砚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望向窗外。 月色如水银泻地,皎洁澄澈,將终南群山的巍峨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神秘。 夜风穿过庭院中的松竹,带来沙沙的轻响,其间夹杂著远山隱隱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 第12章 主动出击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主动出击 晨光初透,终南山峦间的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林间,將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沈清砚负手立於院中,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正在练剑的杨过。 细沙铺就的空地上,杨过身形腾挪,手中木剑划破空气,发出沉稳有力的破空声。 这一个多月来,这少年仿佛脱胎换骨,往日的跳脱不羈尽数化作了练武时的专注坚韧。每一式基础剑招都被他反覆锤炼,劲力渐从腰马贯至剑尖,虽招式简朴,却已隱然有了几分沉稳气象。 “手腕再沉三分,力从地起,发於腰,传於臂,达於剑尖。” 沈清砚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清晨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杨过闻声立即调整姿势,额角汗珠顺著稚嫩的脸颊滑落,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紧抿著唇,將全身力气贯注在木剑之上,一招一式越发沉稳有力。 沈清砚见杨过已渐入佳境,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他转身回到房中,换上了一身精心准备的月白文士长衫。 镜中人长身玉立,儒雅中自带三分洒脱。沈清砚对著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 “不错不错,这身打扮既符合我读书人的身份,又能与全真教道士区分开来,免得让古墓派的人一见就生出戒心。” 踏著露水浸湿的青石小径,沈清砚不紧不慢地往后山行去。 山路蜿蜒,两侧古木参天,朝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得山幽林静。 他看似閒庭信步,心中却在细细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在古墓外围的林地间徘徊了约莫一个时辰,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外,竟是一个人影也无。 沈清砚在一株古松旁驻足,目光掠过林间每一处可能有人经过的痕跡,却只见满地落叶和缠绕的藤蔓。 “看来守株待兔是行不通了。”沈清砚望著远处那隱蔽在藤蔓之后的墓碑入口,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他整了整衣冠,信步来到墓碑前。这块墓碑古朴沧桑,上面刻著的字跡已有些模糊,更添几分神秘。 略运內力,声音清越而不失礼数:“在下沈清砚,听闻古墓派龙姑娘设擂招亲,特来拜访,还请古墓主人现身一见。”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惊起林间飞鸟,墓碑后却是一片死寂,仿佛他刚才的话语只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 沈清砚不以为意,继续道:“莫非是在下来得不是时候?近日江湖传闻,赤练仙子李莫愁,言其师妹小龙女不日將在古墓外设擂比武,胜者可为古墓乘龙快婿。在下闻讯而来,欲藉此良机,一睹龙姑娘风采。若能得姑娘赐教,更是三生有幸。” 他刻意將话说得直白,既然借著比武招亲的名头而来,那就该有个求亲的样子。太过拐弯抹角,反而显得心虚。 话音刚落,便听得墓碑之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机括转动之声。 “扎扎”轻响中,那看似沉重无比、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墓碑,竟缓缓向一侧平滑地移动开来,露出了其后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混合著陈年石料与淡淡檀香的阴凉气息,自洞內瀰漫而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步出,立於墓碑之前的微光之下。 当先一人,是位身形瘦小的老嫗。她衣著朴素,面容饱经风霜,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看上去颇为丑陋。 步履之间却异常沉稳,下盘功夫显然不弱。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虽略显浑浊,却精光內蕴。此刻正带著十二分的警惕与审视,如无形的蛛网般將沈清砚周身牢牢锁定。 而在她身后半步之处,悄然静立著一位白衣少女。 纵然沈清砚两世为人,自认见多识广,早已在脑海中无数次勾勒过这位古墓之主的绝世姿容,此刻亲眼得见,呼吸仍是不由自主地为之微微一滯。 但见她身披一袭轻纱般的白衣,料子看似普通,却於行走间流泻出如水波般的光泽,仿佛周身都笼罩在朦朧的烟云雾靄之中。 看年纪不过二八年华,除了一头流瀑般的如墨青丝,通体上下皆是素白,竟寻不出半分杂色。 她的面容秀美绝伦,清雅得超乎想像,仿佛钟天地之灵秀而生,五官精致得如同古画中的仙子,只是肌肤苍白得异乎寻常,缺乏活人应有的血色,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之姿。 最令人难忘的是她那双眼眸,明澈宛如山间最纯净的秋水,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 白皙无瑕的肌肤透出拒人千里的清冷,薄薄的双唇虽如初绽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然则那双瞳仁却似千年古井下的深潭,幽邃无波,澄澈见底,却又仿佛映不进世间任何事物的影子,纯净到近乎空洞。 她就那般静静地佇立在那里,仿佛集纳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又与身后幽深的古墓、周围沉寂的山林完美地融为一体,周身不染半点尘世烟火气息。 这是一种超越凡俗、近乎道化的美丽,清冷、空灵、遗世独立,带著一种令人自惭形秽、不敢生出丝毫褻瀆之心的疏离与高贵。 沈清砚心中暗赞。 “这活生生的小龙女,確实要比前世影视作品中的刘亦菲、李若彤装扮的小龙女还要美上几分!毕竟她们是假的演员,而眼前这可是真货!是真正练过驻顏內功的绝世美人!” 他迅速运转內力,压下心头那一丝因极致美丽而產生的悸动,脸上保持著温文尔雅的笑意,目光坦然迎向老嫗的审视,並对白衣少女微微頷首致意。 老嫗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冷声道:“我古墓派从不与外人来往,更无什么比武招亲之事。阁下请回吧。” 沈清砚不慌不忙,拱手一礼:“晚辈沈清砚,见过前辈,龙姑娘。” 他故意不点破老嫗身份,显得初次相见。 “晚辈绝非有意搅扰。只是那李莫愁在江湖上散布谣言,言及古墓藏有奇珍异宝,更设下比武招亲之约,引得各方瞩目。晚辈暂居终南山,与古墓也算邻居,想著若真有宵小前来生事,难免波及左近。故而特来告知,还请早作提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小龙女,笑容诚恳。 “至於比武之事,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在下確实想向龙姑娘討教几招,还望姑娘成全。” 小龙女清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这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相貌俊雅,气度从容,一袭月白长衫更衬得他风度翩翩。 单看外表,倒不像什么奸邪之徒。只是他方才说话时,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內力修为颇为不凡。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你要比武?”小龙女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正是。” 沈清砚含笑应道。 “既然龙姑娘设擂招亲,在下自然要试试,不然不是白来了这一趟?总要拿出真本事来。” 小龙女淡淡地看了沈清砚一眼,简洁地说道:“好,输了你就走。”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动,已如一片白云般飘然而出。 这一动之间,竟似不带半分烟火气,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纤纤玉掌翻飞,五指微拢,带著一股阴柔却凌厉异常的劲风,虚实相生,仿佛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直向沈清砚周身笼罩而来。 正是古墓派绝学——天罗地网势! 沈清砚有意隱藏真实实力,心念电转间,使出的却是另一路刚猛拳法。 他见小龙女掌势袭来,竟不闪不避,脚下如生根般稳稳站定,体內內力沛然流转,右拳隨之猛地捣出! 这一拳,招式看似简单直接,毫无花巧,却蕴含著至刚至猛的霸道劲力,拳风凝练,破空之声隱如闷雷,气势雄浑。 此拳法走的乃是堂堂正正、阳刚炽烈的路子,拳意浩大,此刻使出,那刚猛无儔的拳劲,恰与小龙女阴柔灵动、变幻莫测的掌法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第13章 不打不相识,约好明日再战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不打不相识,约好明日再战 两人的拳掌並未真正相交,但那激盪而起的劲风已然相触。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周围地面上的落叶枯枝被这股力量激得四散纷飞,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小龙女只觉一股灼热而雄浑的力道迎面涌来,如浪涛拍岸,让她那精妙轻灵的掌势不由得微微一滯,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她心下微讶,对方內力之深厚,竟似犹在自己之上! 但她应变奇速,身形借著对方拳劲微微一晃,便已翩然旋转,如风中弱柳,於间不容髮之际化掌为指,五指併拢,指尖凝聚著精纯的內力,带著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疾点沈清砚胸前“膻中穴”。 这一指,凌厉迅捷,竟是脱胎於玉女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將剑法之利融於指法之中。 沈清砚存心相让,意在维持一个“平手“的局面,见她变招如此迅捷巧妙,心中亦是暗赞。 他脚下步伐隨之变幻,使出的乃是融合了多种身法的奇妙步法,看似閒庭信步,却於方寸之间巧妙地避开了那凌厉的指风。 同时,他左臂一圈一引,划出一个浑圆的弧度,用的却是某种玄妙的卸力法门,劲力运转古朴奥妙,巧妙地將来袭的指力引向身侧空处。 他拳法隨之再变,不再一味追求刚猛霸道,而是开始融入其他精妙武学,时而化拳为掌,掌影飘忽,如穿花蝴蝶。 时而並指如剑,剑气隱然,招式精奇繁复,却又深合武学至理。他每每於小龙女攻势最盛、看似即將得手之际,总能凭藉更高一筹的內力修为与对武学的深刻理解,或是以巧劲化解,或是以更精妙的招式迫其回防。 力道拿捏得精准无比,堪堪与小龙女斗了个旗鼓相当,场面激烈,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两人在这幽静的古墓之前,斑驳的树荫之下,你来我往,身形交错。 小龙女白衣如雪,身法灵动曼妙,宛如月下仙子起舞;沈清砚青衫磊落,招式刚柔並济,气度从容不迫。 转眼间,两人便已交手了数十招。劲气交击之声不时响起,捲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 小龙女越斗心中越是惊异,她自忖古墓派武功独步天下,精妙绝伦,然而眼前这沈清砚,武功路数怪异无比,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阴柔如流水,內力更是深不见底,绵绵然,泊泊然,似乎无穷无尽。 更让她感到困惑的是,对方似乎总能预先洞察到自己招式中的些许变化,每每在自己即將占据上风,以为可以克敌制胜之时,对方总能於不可能之处寻得生机。 或是巧妙化解,或是骤然反击,却又在关键时刻主动收敛劲力,仿佛有意在维持著这场比斗的平衡? 她心思纯净,不通世故,虽觉有异,却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是凭藉本能与高超的武学素养,將古墓派的各项绝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天罗地网势、玉女剑法、美女拳法等招式信手拈来,变幻无穷。 一时间,只见她身形飘忽,掌指交替,时而如彩蝶穿花,时而如流云过隙,將古墓派武功的轻灵诡异发挥到了极致。 沈清砚见招拆招,心中也是暗自讚嘆。 小龙女年纪虽轻,但武功造诣確实不凡,尤其是那分对武学的专注与灵性,更是难得。 他一边应对著对方层出不穷的精妙招式,一边细心控制著自身力道,既要让这场比斗看起来激烈精彩,又不能真的伤到对方,还要维持那个微妙的平手局面,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实在比真正击败对方还要难上数倍。 又斗了十余招,沈清砚覷准一个机会,见小龙女一式凌厉的掌法使得稍老,胸前空门微露,他当即气沉丹田,一式直捣中宫,拳劲含而不发,直逼而去。 小龙女反应极快,回掌相迎,正是玉女心经中的一招精妙掌法。 两股力道再次微微一触,沈清砚控制著拳上劲力,恰到好处地与小龙女的掌力抵消。两人身形俱是轻轻一震,借势同时向后飘退数步,如同约好了一般,稳稳站定,相距丈许,遥遥相对。 沈清砚气息匀长,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打斗只是热身而已。 他拱手一笑,语气真诚中带著恰到好处的佩服。 “龙姑娘武功精妙,变化无穷,古墓派绝学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今日切磋,实在是难分高下,再斗下去,只怕两败俱伤,徒伤和气。不如就此作罢,龙姑娘意下如何?“ 小龙女气息微见急促,雪白如玉的脸颊因这番运动而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宛如白玉生霞,更显得她清丽绝俗,不可方物。 她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沈清砚,眼神依旧平静如古井,但若细看,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对於势均力敌对手的一种认可,以及对那怪异而强大武功的一丝探究。 “你武功很好。” 她淡淡说道,这已是她所能给出的极高讚誉。 沈清砚心中暗笑,知道这“不打不相识”的第一步,已然完美达成。 当下见好就收,绝不纠缠,再次拱手,笑容温煦如春阳。 “龙姑娘承让了。今日与姑娘切磋,印证武学,实是酣畅淋漓,获益良多,甚是尽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自然,仿佛好友之间约定明日再会。 “明日此时,若沈某得閒,定当再来古墓之外,向龙姑娘討教几招,不知姑娘可还愿意赐教?” 小龙女闻言,竟是微微怔了一下。 她自襁褓之中便在这古墓长大,十八年来,生活轨跡简单到极致,除了早已逝世的师父与身边的孙婆婆,从未与任何外人有过交集,更无人会用这般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熟稔的语气,与她“约定”明日之事。 她性情固然清冷寡慾,但於武学一道,却有著超乎常人的专注与执著。 方才一番交手,她確实感到这沈清砚武功路数奇特高深,內力修为更是匪夷所思,与其切磋,似乎並非一件全然令人排斥之事,反而隱隱能触类旁通,对自己武功的进境或有裨益。 见他言辞虽然带著点她不太理解的隨意,但目光清澈,举止有礼,並未流露出任何恶意,而且自己似乎也確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並未明確答应,却也未如初次见面时那般冷硬拒绝,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沈清砚一眼,然后转身。 白衣飘飘,宛如凌波仙子,逕自向那幽深的墓门走去,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兰似麝的幽香,若有若无地縈绕在空气中。 老嫗见状,心下五味杂陈,她看了看沈清砚,又看了看小龙女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再次瞥了沈清砚一眼,跟著转身进入墓中。 机括声再次响起,厚重的墓碑缓缓移动,伴隨著“扎扎”的沉闷声响,最终严丝合缝地闭合,將古墓的內外再次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清砚独自站在原地,望著那恢復原状、仿佛亘古未变的墓碑,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抹志在必得的明朗笑意。 阳光透过林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不打不相识”的第一步,走得可谓是恰到好处。 待他离去后,古墓內,小龙女静静立在石室中,忽然轻声道:“那人武功很高。” 孙婆婆一愣:“姑娘是说……” “我胜不了他。” 小龙女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方才未尽全力。” 孙婆婆闻言色变:“什么?那他为何还……” “不知。” 小龙女摇头,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但他似乎……並无恶意。” 石室內重归寂静,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第14章 温水煮龙女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4章 温水煮龙女 次日,天光微亮,山林间的晨露还未散去。沈清砚果然如约而至,再次来到了那古朴的墓碑之前。 他並未像昨日那般在外围等候,而是直接运起內力,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古墓深处:“龙姑娘,沈清砚如约前来討教。” 古墓深处,石室之內。 正在为小龙女梳理长发的孙婆婆手中动作一顿,侧耳倾听,隨即眉头微蹙,低声道:“姑娘,那人……他又来了。” 小龙女端坐於石凳之上,望著镜中自己清冷的面容,眼神平静无波。她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开口:“来了就来了吧。”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与他切磋,於武功修为亦有裨益。” 孙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清楚姑娘的性子,也明白姑娘话中那未尽的无奈——不然又能如何?她们確实赶不走这个武功高深莫测的邻居。 小龙女站起身,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她並未多言,径直向墓外走去,步履依旧那般飘然出尘。 墓碑开启,小龙女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 她甚至没有去看沈清砚脸上那抹令人玩味的笑意,也没有任何寒暄客套,身形一动,便如昨日一般,直接出手。 玉女素心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在她指掌间信手拈来,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攻势,直取沈清砚周身要害。 她的招式比昨日似乎更快、更疾,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意味,仿佛想用这骤雨般的攻击,来掩盖某种微妙的心绪。 沈清砚见她如此,心下明了,也不点破。他依旧如昨日那般,施展出精妙而克制的武功,见招拆招,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使用的武功路数依旧博杂,时而刚猛,时而阴柔,却总能巧妙地化解小龙女的攻势,並將战局维持在一种看似激烈的平衡之中。 两人身影在林间空地上再次交错腾挪,劲风四溢,捲起落叶盘旋。 这一次,沈清砚甚至能感觉到,小龙女在交手过程中,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学习他那些古怪却有效的应对之法。这让他心中暗笑,知道自己这“陪练”的角色,似乎开始產生一些积极的作用了。 依旧是数十招过后,沈清砚寻了个看似凶险的契机,与小龙女对了一掌,两人再次借力分开,依旧是那难分胜负的局面。 沈清砚气息平稳,正要如昨日般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小龙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即一言不发,转身便走,白色的身影很快没入那幽深的墓道之中,只留下身后缓缓闭合的墓碑。 沈清砚站在原地,看著那重新变得毫无痕跡的入口,不禁摸了摸鼻子,失笑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够高冷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却並无懊恼,反而带著几分意料之中的玩味。 转身下山,回到全真教后山那座清静的小院时,杨过刚刚结束一轮吐纳,额上带著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师父从外面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这一大早是去哪里了?” 沈清砚看著眼前这个日渐沉稳的徒弟,脸上恢復了平日那般温和而略带疏懒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去山林间晨练了一番。活动活动筋骨,有益身心。” 杨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师父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却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又继续投入到枯燥而必要的基础练习之中去了。 沈清砚望著徒弟刻苦的背影,又想起古墓前那道清冷如仙的白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终南山的日子,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了。 时光如水,在规律而又略显奇特的节奏中悄然流逝数日。 沈清砚的生活仿佛被清晰地分割成两个部分。 每日清晨,他先悉心指导杨过修炼全真內功与剑法基础,待弟子进入自觉苦修的状態后,便信步前往后山古墓,与那位清冷绝俗的龙姑娘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amp;amp;quot;切磋amp;amp;quot;。 这已成惯例,仿佛日出日落般自然。 这日清晨,沈清砚刚从后山返回全真教地界,还未踏入自家小院,便见掌教马鈺正静立在一株苍劲的古松下,显然已等候多时。 马鈺道长鬚髮如雪,面容清癯,一袭玄色道袍更显仙风道骨。见沈清砚归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打了个稽首:amp;amp;quot;沈师弟晨练回来了?amp;amp;quot; 沈清砚心下瞭然,这位掌教师兄绝非偶遇。 事实上,马鈺早就注意到沈清砚频繁往后山禁地跑,出於关心,他曾暗中尾隨过一次,恰好目睹了沈清砚与小龙女切磋的场景。见二人只是正常比武过招,並未起什么衝突,他便悄然返回,並未打扰。 在马鈺看来,这或许並非坏事。 全真教与古墓派毗邻而居多年,关係却一直颇为紧张。若是沈清砚能与这位古墓传人缓和关係,倒也算是一桩好事。因此他並未阻止,只是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想要提点几句。 沈清砚拱手还礼,笑容坦然:amp;amp;quot;马师兄安好。山林间空气清新,正好活动筋骨。amp;amp;quot; 马鈺微微頷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古墓方向,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amp;amp;quot;后山那位邻居,与我全真教素有渊源,祖师婆婆与先师重阳真人更是故交,其中颇有几分香火情谊。amp;amp;quot;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和,amp;amp;quot;师弟既与她相识,还望把握分寸,莫要伤了这份情谊。amp;amp;quot; 沈清砚闻言,立即领会了马鈺的提醒,正色道:amp;amp;quot;师兄放心,师弟自有分寸,断不会与古墓派结怨。amp;amp;quot; 马鈺见他明白其中利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关切地问道:amp;amp;quot;听闻师弟近日悉心教导杨过那孩子,不知他进境如何?心性可还安稳?amp;amp;quot; 身为全真掌教,马鈺对教中事务了如指掌。 对杨过与郭靖、黄蓉的渊源,以及他在桃花岛的过往,马鈺也都略知一二。此刻问起,既是关心师弟的教学,也隱含著一丝对这少年复杂出身的考量。 沈清砚明白他的心意,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確凿的讚许。 amp;amp;quot;有劳师兄掛心。杨过这孩子天资卓绝,更难得的是肯下苦功。虽然性子偶尔跳脱,但根骨灵秀,绝非顽劣之辈。短短时日,本门筑基內功已入门径,剑法根基也日渐扎实。amp;amp;quot; 他略作停顿,望向院中正在凝神练剑的杨过,续道。 amp;amp;quot;依我看来,假以时日,悉心栽培,必能成为我全真一脉的栋樑之材。至於心性,少年人有些稜角也是常事,重在引导。amp;amp;quot; 马鈺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这位师弟眼界极高,能得如此评价,杨过想必確是良材。 马鈺缓缓道:amp;amp;quot;师弟的眼光,贫道自是信得过的。这孩子既入你门下,便是他的造化,也是与我全真教的缘分。教导之事,师弟多多费心。若需什么典籍资源,儘管去藏经阁取用。amp;amp;quot; 这番话既表达了全真教对沈清砚的全力支持,也表明了对杨过的认可。 amp;amp;quot;多谢师兄。amp;amp;quot;沈清砚含笑应下。 马鈺又閒谈了几句教中事务,便飘然离去,再未深究沈清砚每日amp;amp;quot;晨练amp;amp;quot;的具体內容,给予了他充分的尊重。 沈清砚望著马鈺远去的背影,心中明了。 全真七子,显然都已默认了他与古墓派那位龙姑娘之间的往来。毕竟他身份特殊,武功又高,只要不损害全真教声誉,些许特立独行之举,眾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院中,杨过刚好练完一轮剑法,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见师父回来,他立即上前,眼神清亮。 沈清砚想起马鈺方才的话,便顺势考较了杨过几个內息运转的关窍,又指点了他剑招中几处细微的发力瑕疵。 杨过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隨即又投入到新一轮的练习中。那份专注与坚韧,让沈清砚越发满意。 望著徒弟汗流浹背却目光坚定的身影,沈清砚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向后山。 明日,又该去amp;amp;quot;晨练amp;amp;quot;了。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笑意。 这每日一次的amp;amp;quot;武力交流amp;amp;quot;,似乎已不仅仅是最初计划中的一环,而渐渐变成了他在这终南山中,一项颇有趣味的日常了。 amp;amp;quot;温水煮青蛙,amp;amp;quot;他暗自思忖,amp;amp;quot;就是不知道要煮多久,才能把这只清冷的小龙女给煮熟了。amp;amp;quot; 第15章 来日方长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5章 来日方长 晨光熹微,终南山的秋意已深,层林尽染,霜叶如丹。 自沈清砚第一次叩响那方古朴墓碑,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已过三月有余。 这一百余个日夜,在日復一日的amp;amp;quot;晨练amp;amp;quot;切磋中,悄然改变了许多事。 起初,两人只是拳来掌往,沉默以对,空气中只有招式破空之声与衣袂翻飞之响。沈清砚的每一招都刻意收敛,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小龙女的每一式都清冷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巧妙化解。 渐渐地,在歇息的间隙,石凳上对坐饮水的片刻,开始有了零星的对话。 “今日这式天罗地网势,龙姑娘使得比昨日更精妙了。” 沈清砚拭去额角细汗,含笑开口。 小龙女静坐对面,素手轻执陶碗,闻言只是眼睫微颤,半晌才淡淡道:“还差得远。” 虽只是寥寥数语,但那縈绕在她周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却在这日復一日的相处中,如春雪消融般渐渐淡去。 她开始习惯每日清晨的这场切磋,习惯这个总带著温和笑意出现在古墓外的身影,甚至习惯了他偶尔在过招时那些看似隨意、实则暗含点拨之意的变招。 孙婆婆將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起初她满心戒备,每次两人切磋时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时刻紧盯著沈清砚的一举一动。 但隨著时日推移,见这年轻人始终以礼相待,举止有度,除了每日准时前来amp;amp;quot;討打amp;amp;quot;外,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她那颗紧绷的心也渐渐放鬆下来。 有时见两人在墓外空地上切磋,她会默默转身去准备早膳,或是在古墓前的药圃里侍弄那些珍稀草药。 只在两人停手歇息时,才端著两碗清水悄然出现,將碗放在石桌上后便默默退开,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她看得出来,姑娘虽然面上依旧清冷,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对这个不速之客全然排斥。 这一日,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一番酣畅淋漓的切磋之后,两人在古墓前的石凳上小憩。 沈清砚望著远处被秋色浸染的山峦,忽然提议:“今日天光正好,山巔视野想必极佳。龙姑娘可愿同往一观?” 小龙女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层林尽染,云蒸霞蔚。她沉默片刻,长睫轻颤,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施展轻功,衣袂飘飘,不多时便来到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巔。但见脚下云海微茫,远处群山如黛,终南胜景,尽收眼底。秋风掠过,带来松涛阵阵,吹动了小龙女如雪的白衣和墨染的青丝。 她静静佇立在崖边,望著这壮阔而陌生的景象,清冷的眸子里似有微光流转。 自小在古墓中长大,她极少主动走出那片幽暗,更少以这样的视角俯瞰天地万物。此刻立於山巔,但见云海翻涌,天地浩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沈清砚站在小龙女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打扰这份寧静。他的目光掠过她被山风拂动的衣袂,掠过她凝望远山的侧影,最终落在她微微颤动的长睫上。 这三个多月的坚持,总算让这块寒冰有了一丝融化的跡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更久,小龙女清冷的声音隨风传来,打破了这片寂静:“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来歷。 沈清砚微微一愣,隨即坦然一笑。 “在下沈清砚,本是读书人,寒窗十载,幸得探花及第。” 他刻意用了一个在她听来可能很陌生的身份开头,想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小龙女转过头来,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真切的不解。 “探花郎?”她微微偏头,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出现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有种奇异的反差,“是什么?” 沈清砚哑然失笑,耐心解释道。 “是朝廷科举取士的一种功名。天下读书人匯聚一堂考试,取中前三名,分別称为状元、榜眼、探花。这探花,便是第三名。” 他儘量说得简单直白,生怕那些世俗的功名利禄会玷污了她不染尘埃的纯净。 小龙女听罢,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不知她听懂了没有,或者是否觉得这amp;amp;quot;探花郎amp;amp;quot;有什么了不得。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云海,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似乎更让她在意:“那你与全真教,是何关係?” 她之所以这么问,不仅因为古墓周边是全真教禁地,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隨意往来,更因为在三个多月的交手中,她从沈清砚的武功路数上,隱约看到了几分全真教的影子。 那些看似驳杂的招式中,偶尔会流露出全真武学特有的中正平和。 沈清砚心念微动,知道这是关键所在。 他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地说道。 “全真教乃是前辈高人王重阳真人所创。而在下的授业恩师,是周伯通,乃是王重阳真人的师弟。” 他略作停顿,刻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补充道。 “算起来,我勉强可算是全真教的半个门人吧,並非正式出家修行的道士。” 他有意淡化自己与全真教的关联,深知古墓派与全真教之间的歷史纠葛。 林朝英与王重阳的过往,使得两派虽毗邻而居,却始终隔阂深重。 他生怕一个不慎,引起她的反感,將这数月来好不容易拉近的一点距离又推远了。 小龙女听完,若有所思地望著山间繚绕的云雾。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她素白的衣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这样啊。”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也判断不出她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山风拂过,带著深秋的凉意,吹得两人衣袂飘飘,仿佛欲乘风而去。 沈清砚看著她清丽的侧影,心中暗忖:这amp;amp;quot;温水amp;amp;quot;煮了三个多月,总算是能坐在一处说说话了。只是这amp;amp;quot;青蛙amp;amp;quot;的心思,依旧如这山间的云雾一般,难以捉摸。 不过,他並不著急。来日方长。 山巔之上,两人间的沉默並未持续太久。或许是今日的景色太过开阔,让人的心扉也不自觉地敞开;或许是数月来的相处终究消弭了些许隔阂,让一些往常不会提及的话题有了说出口的可能。 小龙女望著翻涌的云海,忽然又开了口,提及了那件引他前来的旧事。 “李莫愁说的比武招亲,”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山间流淌的泉水,不起波澜,“是假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著很少需要使用的解释性语言。 “我从未说过那样的话。那是她......为了逼我出古墓,散布的谣言。” 沈清砚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几分amp;amp;quot;遗憾amp;amp;quot;之色,轻轻嘆了口气:“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 小龙女微微侧首,清澈的眸中带著一丝真正的疑惑,望向这个总是带著让她不太明白的神情的男子:“可惜?”她不理解,这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师姐用来为难她的手段,与眼前这个人並无干係。 沈清砚迎著她的目光,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可惜它不是真的。”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小龙女久居古墓,心思纯净如白纸,那些世俗间拐弯抹角、试探来去的含蓄手法,对她恐怕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因为她的不解其意而弄巧成拙。 既然如此,不如单刀直入,將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摆在檯面上。 在这等情境下,过於含蓄矜持反是下策,直球进攻,或许能在这张白纸上留下更清晰的印记。 “若是真的。” 沈清砚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看著她清丽绝俗的容顏,一字一句道。 “那我便会倾尽所有,用尽一切方法,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他话语微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小龙女耳中。 “然后,娶你过门。” “娶你过门”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轻,却瞬间激起了涟漪。 小龙女自幼生长於古墓,虽不諳世事,却也从师父和孙婆婆偶尔的提及中,知晓amp;amp;quot;嫁娶amp;amp;quot;二字的含义。 那是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关係缔结,是与她十八年来所遵循的古墓派规条截然不同的路径。师父临终前的叮嘱犹在耳边。 古墓派弟子,终身不得嫁人,除非……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接、如此毫无遮掩地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没有迂迴,没有试探,就这么直白地摊开在眼前。 一股陌生的、微热的悸动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让她那常年冰封般苍白的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 这抹红晕如同白玉染霞,瞬间冲淡了她周身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態,仿佛冰雪初融,春色乍现。 但这抹异色只存在了极短的剎那。小龙女迅速收敛心神,那丝红晕如潮水般褪去。 小龙女避开沈清砚那过於直接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山峦,语气恢復了以往的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刻板的疏离,直直地说道。 “我们古墓派弟子,是不可以嫁人的。” 这是门规,是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她认知中不可逾越的界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彻底划清这条界线,补充道。 “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山风依旧吹拂,带著深秋的凉意,捲起几片早凋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因这短短几句对话,已然变得不同。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沈清砚一把捅破,虽然得到的是一句拒绝,但某种隱秘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已然在悄然改变。就仿佛在这秋日的山巔,一粒种子已经落下,只待来年春暖,或许就会破土而出。 第16章 先天功,非掌教不传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6章 先天功,非掌教不传 自那日山巔一席谈话后,古墓中的日子看似依旧,晨起的切磋、午后的静坐、夜里的安寢,一切都循著往日的轨跡。但有些东西,確实不同了。 小龙女发现自己沉思的时间变多了,或者说,她有意无意地开始寻求独处。 有时是在寒玉床上打坐调息,有时是在藏书石室翻阅典籍,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或立於幽深的墓道口,望著那扇隔绝內外的厚重石门,眼神空濛,不言不语。 孙婆婆起初並未在意,姑娘素来喜静,发呆也是常有的事。 往昔,小龙女一坐便是一两个时辰,脑中空空,心亦空空,如同古墓深处那潭不起波澜的寒水。但渐渐地,孙婆婆察觉出了异样。 如今的小龙女,虽也是静坐,但那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却不再是全然的空寂。 偶尔,那如古井深潭的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如同投入水中的微小石子,虽未惊起巨浪,却终究扰乱了那份绝对的平静。 她纤细的指尖有时会无意识地蜷起,又鬆开。那总是平直如线的唇瓣,偶尔会极其细微地抿一下。 这些细微的变化,落在看著她长大的孙婆婆眼里,不啻於惊雷。 她知道,姑娘这不是在放空,而是在想事情,想得很入神。 小龙女的脑海里,確实不再是一片空白。一些不受控制的杂念,如同初春冰面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滋生、涌动。 那个人的身影总会不期而至。 想起他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墓外的身影,想起他切磋时那看似隨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化解她招式的从容,想起他说话时脸上那抹让人捉摸不透、却又並不討厌的笑意。更会想起山巔之上,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娶你过门”。 这四个字,带著一种陌生的灼热,烫得她心口发紧。 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纷乱的思绪。 她会想起师姐李莫愁。想起师父生前偶尔提及,师姐当年也是因一个“情”字,叛出古墓,成了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赤练仙子”。 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谆谆告诫:“古墓派弟子,终身不嫁,清心寡欲,方得始终。” 那森严的门规,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试图拦住她心中那悄然涌动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陌生情愫。 她隱隱感觉到內心深处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动,如同在无尽黑暗的墓室中,忽然透进的一缕极细微的光线,带著些许暖意,诱人探寻。但这丝意动刚一冒头,便被她以更强的意志力强行按捺、压制下去。 她怕。 她怕自己会步上李莫愁的后尘,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她更怕触犯师门铁律,辜负师父的养育与期望。那未知的、被称为“情”的领域,於她而言是一片充满不確定的迷雾,她不愿,也不敢去赌。 所以,在那山巔之上,她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用最直接、最符合门规的方式,给出了拒绝。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选择,而是她十八年来所受教诲形成的条件反射。 判断做出了,结果也已宣之於口。按理说,事情便该了结。可为何……为何在说出“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之后,心底深处,除了如释重负的轻鬆之外,还縈绕著那么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不快乐? 像是丟失了什么极其珍贵、自己却尚未意识到其价值的东西,空落落的。 孙婆婆端著一碟新制的蜂蜜糕走进石室时,看到的便是小龙女这般倚窗独坐的模样。 夕阳的余暉透过石窗的缝隙,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侧著脸,望著窗外,目光却並未聚焦在任何实物上,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种孙婆婆从未见过的、极淡的迷惘与挣扎。 孙婆婆的脚步顿住了,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姑娘这般模样,分明是有了心事,而且是与那姓沈的年轻人有关的心事。古墓派弟子,最忌动情。 但与此同时,看著小龙女那终於不再是全无情绪的脸庞,看著她眼底那属於“人”的细微波动,孙婆婆心底深处,又隱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姑娘她,终究不是一块真正的寒冰啊。 孙婆婆轻轻嘆了口气,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將糕点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留下小龙女一人,继续在那片由回忆、规矩和一丝懵懂情愫交织成的迷雾中,独自沉浮。石室內,唯余她清浅的呼吸,和那縈绕不散的、无声的纠结。 终南山的岁月,在沈清砚身上刻下的不仅是阅歷,更是日益精进的武道修为。 转眼间,他在这全真教中已度过两年多光阴。这两年里,他並未虚度,实力如同经过精心打磨的璞玉,愈发显露出內在的光华。 他主修的《九阳神功》早已步入正轨,內力在体內奔腾流转,浑厚精纯,炽热阳刚,却又带著生生不息的韧性,远超同辈。 更因他身兼《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这两大天下武学总纲之利,相互印证,彼此促进,使得他悟性通达,对武学的理解远超常人。 天下武学,在他眼中渐渐褪去了神秘繁复的外衣,隱约显现出其內在的脉络与共通之理。 这般超凡悟性,加上两大神功的加持,让他的武艺与內力进展堪称一日千里。 如今他的实力,即便是面对名震天下的五绝高手,也已然不弱分毫。 这其中,自然也有小龙女的一份功劳。近些日的切磋,看似是他陪练,实则於他而言,同样是极佳的磨礪。面对古墓派精妙诡异的武功,他需时刻思考应对,无形中將自身所学融会贯通,运用得越发纯熟自如。 在內力方面,九阳內力磅礴浩瀚,如长江大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且自带一股灼热纯阳的沛然正气。 在武艺招式上,他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可谓出神入化。 他已不再拘泥於特定的一招一式,或是某套掌法、某路剑法的樊笼。举手投足间,皆可为武,已然有了返璞归真之意。 面对敌人的攻势,他往往能於电光火石间洞察其破绽所在,隨之使出的破解之法。 可能是信手拈来的任意一门学过武学中的招式,也可能是临阵根据对方破绽自创的应对之策,甚至可能是將掌法化为拳意,或是將剑招融於指掌之间的“二创”妙法。 招式在他手中,已成了可以隨意拆解、组合、变化的工具,只为达到克敌制胜的最优解。 达到如此境界后,沈清砚心念微动,觉得是时候適当展露一些实力,也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做些铺垫。 这一日,他寻了个机会,向掌教马鈺提出切磋请教之意。 马鈺自是欣然应允。两人在全真教后山的清净之处交手。 沈清砚刻意將实力压制在全真七子层次的水平,与马鈺你来我往,斗了近百招,最终以平手收场。 然而,马鈺毕竟是江湖顶尖门派之掌教,眼光何等老辣。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整个切磋过程中,沈清砚气息悠长,神態轻鬆,应对之间游刃有余,显然未尽全力。 心中不禁骇然,推测这位师弟的真实实力,恐怕已然不弱於自己,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切磋之后,两人於松下调息。 沈清砚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马师兄,我全真教立派多年,底蕴深厚,不知除了目前所传的诸般武学外,可还有其他更为高深玄妙的功夫?” 马鈺抚须沉吟片刻,缓声道:“本派武学博大精深,我等所学不过十之一二。要说更高深的…周师叔所学最为渊博,他不仅深諳《九阴真经》之奥妙,更自创了七十二路空明拳,拳理空明,独具一格。只可惜师叔行踪飘忽,不在教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崇敬。 “此外,先师重阳祖师曾留下一门绝世神功,名为《先天功》。此功夺天地之造化,玄奥无比,据说练至大成,能返后天为先天,真气自成循环,威力无穷。” 沈清砚適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哦?先天功?不知师兄可否容我一观?” 马鈺闻言,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沈清砚脸上,带著审视,也带著这些年来积累的信任。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与沈清砚相处这两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此子天资卓绝却不骄不躁,心性善良仁厚,处事成熟稳重,言谈举止间常流露出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通透。 虽无正式师徒之名,但自己教导他全真玄功,看著他一步步成长,实则早已视若子侄、衣钵传人一般。其品性为人,经过长时间观察,绝对是值得信赖的。 思绪既定,马鈺抬起头,神色变得异常郑重严肃,对沈清砚说道。 “清砚,《先天功》乃是我全真教密藏神功,非同小可。按规矩,应是非掌教不传。”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砚。 “但你並非外人,乃是周师叔亲传弟子,与我全真教渊源极深,更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今日,我便破例一次。” 沈清砚神色一肃,静听下文。 马鈺继续沉声道:“不过,有些话需说在前头。你需立下承诺,日后绝不可凭藉此功为非作歹,祸乱江湖。並且,他日若我全真教遭遇危难,你需尽力出手相助,护我教门传承。” 沈清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 “马师兄放心!此乃分內之事。即便师兄不传我神功,全真教但有差遣,沈清砚定义不容辞!我既受全真教恩惠,得传玄功,自当视全真教为家。惩奸除恶,护持正道,更是我辈本分!”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目光坦荡,没有丝毫作偽之意。 虽然他是取巧钻空子进的全真教,但他也是人,在全真教生活了近三年,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马鈺听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隨后,马鈺將沈清砚引入自己清修的精舍,掩好房门,这才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暗格上轻轻按动机关,取出一只古朴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色泽泛黄、材质特殊的绢帛,上面以古篆写著《先天功》三字。 他將绢帛郑重地交给沈清砚,叮嘱道。 “此功深奥晦涩,蕴含天地至理,我与几位师弟穷尽心力,亦无人能窥其门径,参悟透彻。这几日,你且先將口诀心法牢记於心,原册稍后还需归还。” “至於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个人的机缘与悟性了,师兄我也无法给你太多指点,只能靠你自己去体悟、摸索了。” 沈清砚双手接过那承载著全真教最高武学奥秘的绢帛,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正色道。 “清砚明白,定不负师兄厚望!” 第17章 先天九阳玄真功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7章 先天九阳玄真功 自那日沈清砚向小龙女知会一声,言道需闭关钻研紧要功夫,暂不能前来晨练后,古墓前那片熟悉的空地,骤然清寂了许多。 小龙女听罢,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未置一词。 然而,当那道青衫身影转身消失在林间小径后,她独自在墓前静立了片刻。 山风拂过,捲起几片枯叶,竟让她觉得这惯常幽静的清晨,无端多了几分空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能清晰辨认的悵惘,如水面涟漪,在心湖深处轻轻漾开,旋即又归於她所熟悉的、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转身回墓,白衣曳地,步履依旧飘然,只是那日的早课,她似乎比往常多静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清砚回到全真教后山那座独居的小院,掩上房门,便將所有俗务与外缘暂且搁下。 他知道此番参悟非同小可,需得心无旁騖。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他於蒲团上盘膝坐定,缓缓展开了那捲承载著全真教至高奥秘的《先天功》绢帛。 帛书古旧,触手微凉,上面以硃砂古篆书就的经文,字字如珠,却又艰深晦涩至极。 诚如马鈺所言,此功所言並非具体的经脉运行、穴道冲关之法,通篇所阐述的,乃是“气”之根源、天地之桥、先天一炁的玄妙至理。 开篇即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先天者,父母未生前一灵真性,混元祖炁也。” 寻常武者观之,怕是如读天书,空对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只觉云山雾罩,头晕目眩。 然沈清砚双眸之中,却闪烁著灼灼精光。他非但不觉困顿,反而升起一种久违的、面对高深谜题时的兴奋感。 他身负的《九阳神功》早已登堂入室,內力至阳至大,沛然莫御,运转间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这给了他理解“气”之磅礴与精纯的坚实基础。更重要的是,他灵魂深处烙印著另一个信息爆炸时代的思维印记——那是一个崇尚逻辑、解构、跨学科联想与顛覆性创新的时代。 他的思维从不被任何既有框架彻底束缚,常能於看似无关的事物间寻找到奇特的联繫,生出天马行空却又隱隱自洽的设想。再加上他本就超凡的悟性,与研习《九阴真经》总纲所得的“武学大道,万法归一”的启发…… 诸般条件匯聚一身,使他面对这玄奥经文时,並非被动接受或苦思冥想。 而是如同一位胸藏万千图谱的顶级工匠,一位手持多种理论工具的探索者,主动地、多角度地对《先天功》的理念进行审视、拆解、推演,並以自身庞大的武学库存进行反覆印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砚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思想的盛宴与艰难的创造之中。 他將自身雄浑无匹的九阳內力视为最完美的“后天根基”,如同亟待提炼的绝世宝矿。將《先天功》中“返本还源”、“炼气化神”的玄理,视作点石成金的“引子”与“蓝图”。 又將全真教诸多上乘內功心法中正平和、绵绵若存、契合自然的精义,当作调和与塑形的“清泉”与“模具”。 最初两日,进展顺利,诸多理念在他脑中碰撞,火花四溅。但很快,真正的难关出现了。 九阳至刚至阳,炽烈无比;先天理念讲究清静无为,混沌未分。全真心法注重中正平和,循序渐进。 如何將这三种特性迥异、甚至在某些层面看似衝突的“气”之理念与根基,完美无瑕地熔於一炉,而非简单拼凑或相互削弱? 沈清砚遇到了瓶颈。 他尝试数种想像中的融合路径,皆在推演中感到滯涩或失衡。但他心性早已磨礪得沉稳如山,丝毫不急不躁。他暂缓了强行融合的尝试,转而更深入地分別揣摩三者精髓。 他时而闭目內视,细细体会九阳真气那磅礴生命力的每一分跃动。时而反覆诵读《先天功》经文,揣摩那“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的混沌真意。 时而又运转全真基础心法,感受其“致虚极,守静篤”的安然韵律。 灵感並非总在苦坐时降临。 某日深夜,他推窗望月,见云破月来,清辉洒地,脑中忽有所感,想起《九阴真经》中“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以及阴阳互济、刚柔並济的至高道理。 另一日,他漫步山间,见溪水潺潺,遇石则绕,滋润万物而不爭,又联想到道家“上善若水”与“生生不息”的真諦,甚至隱约触及前世某些关於能量守恆与动態平衡的模糊概念。 渐渐地,堵塞的思路如同被一道道光束照亮。 他明悟了关键所在。 “先天”並非要彻底拋弃“后天”,而是要以无比雄厚的“后天”为资粮,以特定的“神”与“意”为火候,进行一场本质的升华与蜕变。 他的九阳內力,正是这天下间最充沛、最精纯的“后天资粮”! “生生不息”並非简单的真气循环往復,而应是一种仿效天地自然的动態体系。 如呼吸般自主,如溪流般不止,既能从自身气血精华中不断滋生,亦能极其微缓地从周遭天地间汲取那无处不在的稀薄灵气,补充自身,实现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净增长。 至於经脉穴道的“打通”与“拓展”,更不应是粗暴的衝击与扩张。 沈清砚以先天理念重新审视,认为那应是以內力中那一点温润灵动的“先天之气”为引,如春阳化雪,如细雨润土,对经脉穴道进行持续而温和的滋养、淬炼与自然拓展,使其更具韧性、容量与灵性,最终趋於某种理想中的“先天道体”雏形。 七日闭关,不眠不休的推演与体悟,终於在某个晨曦微露的时刻,达到了顶点。 静室之內,盘坐七日的沈清砚,周身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並无慑人精光爆射,反而是一片深邃內敛的澄澈,宛如映照著星辰寰宇的寧静夜空。 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外放,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和谐圆满”之感,仿佛他並非独立於这静室之中,而是已悄然融为这方空间自然的一部分,与流动的空气、洒入的微光、甚至尘埃的浮沉,都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沈清砚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上。不见劲风,不闻破空,但掌心处的空气却隱隱產生了一种肉眼几不可察的、水波般的细微扭曲,一层温润如玉、仿佛由最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朦朧微光,在皮肤下隱隱流转。 心念微动,无需刻意导引,体內那股已然脱胎换骨、浑然一体的全新內力,便循著一条玄妙自然、仿佛暗合天地韵律的路线,自行缓缓流转起来,周而復始,无有停歇。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又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饮了一口。 那內力的自行运转不仅未停,反而隨著他身体的活动,產生极其微妙的適应性调整,始终保持在一个高效而稳定的状態。 沈清砚清晰地感知到,即便在睡眠、饮食、行走坐臥等一切日常活动中,这內力的“自动修炼”都不会停止,效率虽不及专心打坐时的十分之三四,但却胜在无时无刻、细水长流。 更令他欣喜的是,这股新生的、带著淡淡先天气息的內力,性质温润醇和却又蕴含著磅礴生机与纯阳净化之能,正持续不断地、潜移默化地冲刷温养著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乃至最细微的支脉窍穴,使其朝著更坚韧、更通畅、更具灵性的完美状態悄然进化。 百毒不侵?他虽未试,但直觉深信,以此功之沛然生机与纯阳净化之性,世间绝大多数邪毒、阴秽、蛊咒之物,怕是难以近身,即便不慎沾染,也多半能被缓缓化去。 一抹难以抑制的、充满巨大成就感的笑容,在沈清砚脸上缓缓绽开,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嘆息。 成了!不止是领悟,更是巔峰造极! 他不仅成功破译了《先天功》的玄奥,更凭藉自身旷世难逢的际遇、底蕴与超越时代的思维。 將《先天功》的至高理念、《九阳神功》的至阳根基、全真教上乘內功的玄门正宗意韵,三者完美熔炼,去芜存菁,升华创造出了一门完全属於他、前所未有、潜力无穷的盖世奇功! “这內功,源起《先天》之玄理,根植《九阳》之浩荡,淬以全真玄门之清正……便命名为《先天九阳玄真功》吧。” 他低声自语,为这门註定將震撼武林的新生神功定下了名號。 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成就感与满足感,如温泉般涌遍全身,冲刷著这七日来的所有疲惫。 穿越至此方天地,歷经寒窗苦读、武学筑基、江湖风波、苦心谋划,直至今日,他终於凭藉自身的智慧、毅力与积累,在武学至高殿堂中,真正踏出了属於自己、堪称开宗立派的一步! 这种源自创造与突破的巔峰喜悦,远比学会任何一门现成的绝世神功,都要来得更加强烈、更加甘醇。 不仅如此,这对他实力的增长也是非常明显的。如今的他,从武功底蕴、境界上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稳胜王重阳了。 实力应该也算是稳稳步入了五绝的层次,只是没跟这些高手真正交过手,所以谁强谁弱还是要真正动手才知道。 然而,这份足以令任何武者疯狂的巨大喜悦与成就,此刻却只能在这静謐的斗室中,由他一人独享。 沈清砚轻轻抚摸著那捲已然完成使命的《先天功》原册,上面的古老智慧已被他吸收、超越。 他从未想过要將自创神功之事告知马鈺或任何人。 这绝非出於不信任,而是深知其中牵涉的惊世骇俗与隨之而来的无尽麻烦。而且此功入门要求极高,《先天功》都练不明白,就更別说这个更难的玄功了。 另外一门足以比肩,甚至可能超越《九阴》《九阳》的绝世神功横空出世,足以让整个江湖陷入疯狂爭夺的腥风血雨。 沈清砚虽自信有自保之力,但“怀璧其罪”四字背后的无穷琐碎与危机,他敬谢不敏。 毕竟他还有家人。 “可惜了……” 他望向窗外,终南山的轮廓在渐亮的晨曦中清晰起来。无人分享的淡淡遗憾,与胸中充盈的自得、对未来的无限展望交织在一起,滋味复杂。 “这份喜悦,或许……可以与她分享一下?” 那个清冷绝俗、白衣胜雪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於脑海。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將这念头暂且按下。 路需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先天九阳玄真功》初成,尚需更多时日体悟巩固完善,熟悉其一切特性。而有些关乎长远的计划,也还急不得。 沈清砚將《先天功》绢帛仔细收好,妥善存放。 起身立於室中,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仿佛与天地呼吸隱隱同步的沛然力量,眼神清明而坚定,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韵味。 “该出关了。” 第18章 出关,距离產生美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8章 出关,距离產生美 沈清砚將《先天功》那捲泛黄的古旧绢帛仔细收纳入怀,指尖抚过细密织纹时,能感受到岁月沉淀下的微凉触感。 他在静室门前稍作停留,七日闭关的寂静仍在耳畔縈绕,如同隔著一层无形纱幕看这世间。 推开木门,晨光如瀑。 院中那株老松依旧苍翠虬劲,松针上掛著隔夜的露珠,在初升日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石径上又铺了几层新落的黄叶,深黄、赭红、枯褐交织,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山风自终南山深处徐来,带著深秋特有的清冽凉意,拂过面颊时,竟让他体內那新生的《先天九阳玄真功》自行微微流转,与天地之气隱隱呼应。 沈清砚立在阶前,闭目深吸。气息入腹,如暖泉润泽四肢百骸,七日静坐的滯涩在这一刻彻底消散,通体舒泰,耳目清明,连远处山涧流水声、林间雀鸟振翅声都清晰可辨。 略作梳洗,换上一身洁净青袍,沈清砚径直往马鈺清修的精舍行去。 步履间,他能察觉到自己身法比闭关前更显轻盈,非刻意施展轻功,只是內息自然流转带动肢体,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 马鈺正在精舍前的青石坪上慢练一套养生拳法。 老者鬚髮皆白,动作圆融舒缓,如云捲云舒,明明只是简单招式,却隱隱有天人合一之態。 马鈺见沈清砚踏著晨露而来,缓缓收势,双手下按至丹田,吐出一口绵长白气,脸上露出温煦笑意。 “师弟来了。” 他目光在沈清砚面上停留片刻,頷首道。 “闭关七日,神色愈发清朗,眸中神光內蕴,看来此番静修,颇有进益。” 沈清砚拱手一礼,姿態恭谨:“有劳师兄掛怀。” 言罢,从怀中取出那捲以素绸包裹的古旧绢帛,双手奉上。 “师兄,原物奉还,多谢师兄信任。” 马鈺接过,並未立即收起,而是解开绸布,將绢帛在掌中徐徐展开一角。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以古篆书就的字跡,眼神中流露出追忆与敬重,半晌才温声问道。 “这七日参详,可有所得?” 沈清砚面上適时露出几分思索,眉头微蹙,又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轻轻摇头,语气诚恳中带著些许无奈。 “《先天功》果然玄奥无比,字字珠璣,却又深不可测。师弟愚钝,反覆揣摩,只觉其中道理浩瀚如海,涉及天地本源、性命根蒂,与寻常行气法门迥异。一时之间,尚无头绪,更谈不上有所得。” 这番话毫无作偽之態。 他所领悟与创造的《先天九阳玄真功》,早已脱出原册藩篱,自成天地,说是“尚无头绪”於原功,確非虚言。 马鈺闻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欣慰頷首,温言安慰道。 “无需气馁。此功乃先师倾尽心血所留,玄微精深,我等师兄弟参悟数十年,亦未能窥其堂奥。你年纪尚轻,能有此根基与悟性已属难得。” 他顿了顿,神色更显肃穆。 “武学之道,最忌急躁,尤以这等涉及根本大道的神功为甚。暂且放下,將所得所感沉淀於心,日后时机成熟,或能豁然开朗。若还想再参详,隨时可来找我。” 沈清砚心中感念,郑重揖道:“多谢师兄指点,清砚明白。” 马鈺將绢帛重新仔细裹好,转身步入精舍,打开东壁一幅山水画后的暗格,將其妥帖收存。 回身时,又道。 “你闭关这些时日,杨过那孩子倒是自觉。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练功,有时练到星月当空。前几日还来问我几个內息运转的关窍,悟性颇佳,根基也越发扎实了。” 提及徒弟,沈清砚脸上露出真切笑意:“这孩子心性坚韧,是块好材料。我正要去看看他。” 辞別马鈺,沈清砚穿过几重院落,往自己住处附近那片专为杨过辟出的练功空地行去。尚未走近,便听见木剑破风之声——沉稳迅疾,隱有章法,已非初学时那般散乱。 他放轻脚步,立於一棵老槐树下望去。 空地上,杨过一身灰色短打已被汗水浸透大半,正全神贯注地腾挪闪转。 手中那柄普通木剑,在他掌中竟有几分真剑的凌厉。时而成笔直线条疾刺而出,带著破空锐响。时而又划出浑圆弧线迴转护身,剑光绵密如织。 脚下步法更是巧妙,虽仍显稚嫩,但进退间已初具法度,一招一式隱隱透出全真剑法“稳、准、绵”的三味真意。更让沈清砚注意的是杨过的呼吸节奏——气息绵长深沉,吐纳间暗合周天运转,显然內功修为也未曾落下。 他不禁暗暗点头,这孩子的天赋与勤奋,確实远超常人。 杨过全然沉浸在剑法中,直到一套“定阳针”接“探海屠龙”使完,收势回气,才瞥见立於树下的青色身影。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快步奔来:“师父!您出关了!” “嗯。” 沈清砚微笑应道,目光在徒弟面上扫过。 不过七日,少年眉宇间那份跳脱浮躁又敛去几分,多了些沉稳之气。 他走上前,示意杨过在旁侧青石上坐下。 “为师闭关几日,来看看你的功课。將你这几日修习的內功,运转一番给我看看。” 杨过依言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不过三息,便已入静,胸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显然已深得全真內功“静”字要诀。 沈清砚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搭在杨过腕脉之上。 一丝微不可察、温润平和的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探入,循经脉而行。 他立刻感知到,杨过体內那缕全真內息比七日前粗壮凝实了近三成,运行路线也更为流畅圆转,十二正经中已有六条畅通无碍,足见其用功之勤。更难得的是,根基打得极牢,毫无冒进贪功的跡象。 “不错。” 沈清砚收回手指,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內力增长稳健,运行无碍,可见未曾懈怠。” 他顿了顿,问道。 “过儿,你可知习武之人,何以为基?” 杨过想了想,认真答道:“根基扎实,方能高楼万丈。这是师父上月教导的。” “正是。” 沈清砚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终南山起伏的峰峦。 “你如今內功与剑法根基已初具规模,算是真正踏入了武学之门。今日,为师便再多传你几样本事。” 杨过眼睛顿时一亮,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此刻,少年心中其实正翻涌著细微的波澜。 这多日苦练,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內息的增长。 往日需费力引导的真气,如今只需心念微动,便如臂使指。清晨练剑时,木剑破空之声都比以往凌厉三分。 这让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少年人的得意。 “若是此刻回到桃花岛……” 杨过暗自思忖。 “郭芙那丫头怕还是只会那几招花拳绣腿,大武小武那两个草包兄弟,定然还在跟郭伯伯学瞎公公他们江南七怪的粗浅功夫吧?” 想起在桃花岛时,郭靖虽也传授武功,但多是让他与武氏兄弟一同习练那些基础招式。 黄蓉待他虽然不差,但在武学上始终隔著一层,从未將桃花岛真传倾囊相授。 对比之下,师父沈清砚这数月来,从內功心法到剑术招式,皆是悉心指导,毫无保留。 “他们总说我性子跳脱,不是练武的材料。” 杨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隨即又被暖意取代。 “可师父从不这么说。他教我静心,教我踏实,教我一步步来。” 沈清砚不知徒弟心中所想,继续道。 “先前传你的《易筋锻骨章》,乃是为改善根骨资质的无上妙法,需持之以恆,不可间断。今日,为师开始传授你《全真剑法》的后续精要招式和变化之道。” 他站起,隨手从槐树上折下一段三尺来长的枯枝,以枝代剑,缓缓起势。 “我全真剑法,看似中正平和,实则內含玄机,变化由心。你且看好了。” 话音方落,枯枝在他手中倏然“活”了过来。 招式仍是那些基础招式——“白虹经天”、“沧浪叠嶂”、“云霞出海”……但在沈清砚手中,衔接变幻莫测,劲力吞吐含而不露。时而如清风拂面,轻灵飘逸;时而如松涛暗涌,內蕴千钧。 更妙的是,他將全真剑法“绵里藏针、后发制人”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式看似守势,却暗藏七八种反击后手。 枯枝划破空气,竟发出近似真剑的嗡鸣。 沈清砚身形隨剑走,步法圆转如太极,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衣袂飘飞却不显急促。 “看这一式『星河倒悬』,表面上是斜撩上挑,实则腰劲暗沉,隨时可转为『地载万物』的下劈。” 他边演示边讲解。 “劲力转换的关键在於腰胯与足跟的配合,所谓『其根在脚,发於腿,主宰於腰,行於手指』。” “再看步法——全真剑步讲究『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看似谨慎,实则每一步都留有三分余力,可进可退,可转可折。” 杨过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七日苦练,剑法已有小成,此刻见师父隨手演示,方知什么是真正“懂剑”。 那些他苦练千百遍的招式,在师父手中竟能生出如此无穷变化,仿佛剑法本身有了生命。 “原来……剑可以这样用。” 杨过心中震撼。 “郭伯伯的降龙十八掌固然刚猛无儔,可师父这剑法,却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无上妙术。若我能练到师父一成功夫,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演示讲解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沈清砚才收势停步,枯枝在他手中轻轻一颤,竟自行断成七截,每一截长度相若,整齐落在地上——这是对劲力掌控已臻化境的体现。 杨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 沈清砚又道。 “剑法需步法配合,方能进退自如。我全真教有一门轻功,名曰『金雁功』。此功並非以绝对速度见长,但胜在灵动巧妙,空中转折如意,尤其擅长借力提纵,於方寸之地腾挪最显神妙。於你现下修为,正可学习。” 说罢,他身形微微一动。 杨过甚至没看清师父是如何发力的,只觉得眼前青影一晃。 沈清砚已如一片被秋风捲起的落叶,飘然而起,轻轻落在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横枝上。身形轻盈如羽,树枝只是微微一颤,连松针都未震落几根。 旋即,足尖在枝头轻轻一点,並非直上直下,而是斜斜飞出,如雁掠长空,於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转折处浑然天成,毫无滯涩。最后又如雁落平沙般悄无声息落回原处,点尘不惊。 “这便是金雁功的提纵与转折之妙。” 沈清砚落地后气息平稳如常。 “关键在於腰腿发力与內息提纵的配合,以及空中对气息和身体的精微控制。所谓『提气轻身,如雁渡寒潭』,便是此理。” 他开始传授金雁功的入门心法与基本步法、提纵诀窍,从最基本的“踏雪无痕”步练起,详细讲解如何以內息减轻体重,如何借微小之力腾挪转折。 杨过听得心驰神往,跟著比划学习。 初时略显笨拙,几次提气都未能跃起预期高度,但他悟性极高,在沈清砚点拨下,很快便掌握了“气沉涌泉,意贯足尖”的要领。 第三次尝试时,竟一跃而起,轻轻落在五尺外的石墩上,虽然落地时身形微晃,但已初具雏形。 “好轻功!” 杨过心中兴奋难抑。 “这比桃花岛的『灵鰲步』还要精妙三分!若练到高深处,怕是真能如雁般翱翔。” 他想起郭芙曾炫耀黄蓉教她的轻功,当时觉得神奇,如今看来,师父所传才是真正大道。 传授完轻功基础,日头已渐西斜。 沈清砚神情更为郑重几分,示意杨过重新坐下。 “过儿,你之前所练,乃是我全真教筑基內功,旨在培元固本。如今你根基已稳,经脉已通六条,今日,为师便传你本门上乘內功心法——《全真大道歌》后续的精深篇章。” 杨过闻言,呼吸都屏住了。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核心传承。 “此心法深合道家清静无为、绵绵若存之旨,练到高深境界,內力精纯浑厚,后劲悠长,最能滋养经脉,稳固道基。” 沈清砚目光如炬,直视杨过双眼。 “你须谨记,內功修炼,首重心性。务必戒骄戒躁,循序渐进,万不可贪功冒进,否则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杨过肃然应道:“弟子谨记!” 当下,沈清砚將《全真大道歌》中更为深奥的內功口诀、行气路线以及修炼时需注意的关窍,一一详细传授。 他从“气贯任督”讲到“周天运转”,从“凝神入炁穴”讲到“三花聚顶”的初步法门,讲解得极为耐心,每处关窍都反覆阐述,务求杨过理解透彻。 “寻常內功,多注重真气积累,以雄厚为胜。而我全真內功,首重『纯』字。真气愈纯,威力愈大,后劲愈足。” 沈清砚以指代笔,在地上画出经脉运行图。 “你看,真气自丹田出,循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百会,再沿督脉而下,归入丹田。这一周天,看似简单,实则內含三十六处细微转折,每一处转折都需以神意引导,不可有丝毫勉强……” 杨过凝神静听,不敢漏过一字。 他越听越是心惊,这內功心法之精微深奥,远超他想像。更让他感怀的是,如此珍贵的上乘武学,师父竟毫无保留地传授。 “郭伯母当年教我读书识字,尚要留三分。” 杨过心中涌起暖流,眼眶微热。 “可师父他……连这等门派真传都倾囊相授。这份恩情,我杨过此生必不相忘!” 他忽然想起在嘉兴时,那些江湖人为了半部残缺剑谱便拼得你死我活。 想起郭靖虽待他如子,但所传武功始终隔著一层,並非不愿教,而是郭靖本身不擅教导,且顾虑黄蓉心意。 对比之下,沈清砚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栽培,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师父……” 杨过声音微哽。 “您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沈清砚微微一怔,隨即温和笑道:“你是我徒弟,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他拍了拍杨过肩膀。 “武学之道,漫漫修远。为师领你入门,传你正道,日后能走到何种高度,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言罢,將最后一段口诀传授完毕,又叮嘱道。 “今日所传,你需先默记於心,三日內不必急於修炼。待心法纯熟,再缓缓试行。若有任何不適,立即停止,来问我。” 杨过重重点头,忽然退后三步,跪地叩首,额头触地。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师父厚望,不负全真门楣!” 这一拜,发自肺腑。 沈清砚扶起他,眼中满是期许:“起来吧。天色不早,先去用饭,明日再练。” 夕阳西下,將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上,仿佛两株並肩而立的青松。 院落中,杨过依言收功,却仍忍不住在脑海中反覆推演今日所学。 剑法精要、轻功诀窍、內功心法……这些珍贵传承如清泉般涌入心田,让他既兴奋又觉责任重大。 沈清砚站在廊下,静静看著徒弟收拾木剑、擦拭汗水。少年眼中那簇火苗,他看得很清楚——那是求知若渴的光,是想要变强的决心,也是对自己这个师父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清砚感受著体內《先天九阳玄真功》那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增长、滋养身心的玄妙状態,看著眼前刻苦奋进的弟子,心中一片寧静澄明。 山风徐来,松涛阵阵,远处道观传来悠扬钟声,一切仿佛亘古如此,又仿佛正在孕育新的可能。 下一步,是该去古墓看看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间。 闭关七日未见,不知那位清冷的邻居,是否一切如常?俗话说距离產生美,七天没见,她的心態会不会有所变化呢。 沈清砚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微扬,目光投向后山那片愈发熟悉的密林。 第19章 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她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9章 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她 翌日清晨,天光未破晓,终南山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 沈清砚推开房门时,山间寒气扑面而来,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自然消散——《先天九阳玄真功》自行流转,周身如笼著一层无形暖阳。 他深吸一口气,肺腑间清气充盈,耳目感知比往日敏锐了数倍,甚至能听见百丈外溪流冲刷卵石的潺潺声。 “是该去看看她了。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她。”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 沈清砚整理衣袍,束好发冠,將前些天备好的一小包松子糖仔细放入袖中。 那是前阵子教杨过辨识药材时,偶然发现野蜂巢下的野生松子所制,糖霜裹著松仁,清甜不腻。 踏著晨露往密林深处行去,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流,却又静寂无声,只在经脉间温润流转。所过之处,草叶上的露珠微微颤动,却不曾滚落;林间早起的鸟雀受惊飞起,盘旋片刻又落回枝头,仿佛察觉不到这人的威胁。 七日前初探古墓时,尚需凝神提气才能做到踏雪无痕。 如今《先天九阳玄真功》小成,举手投足间已与自然融为一体,仿佛这山间的风、雾、露、叶,都成了他延伸的感知。 古墓入口依旧隱在一片厚重的藤蔓之后。 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藤虬结如龙,將石门掩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石门上凝结的晨露在微光中闪著细碎银芒,像是一层薄薄的水晶纱。 沈清砚在门前三丈处停下,並未上前叩门,只是轻轻咳嗽两声,然后静立等待。 他知道她会察觉。 果然,不过半盏茶功夫,石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 没有机括转动声,没有石磨摩擦声,就那么平滑自然地开启,仿佛门后不是幽深古墓,而是一处寻常居所。 小龙女一袭白衣,如月下寒梅般立在门口。 晨光尚未完全穿透密林,林间光线朦朧,她却仿佛自带清辉,將周围三尺照得明亮了几分。 乌黑长髮未束,如瀑般垂至腰际,只用一根素白丝带松松挽住鬢边几缕。她的脸依旧清丽绝伦,肌肤在晨雾中显得愈发白皙,几乎透明。 眸光流转,落在沈清砚面上时,那双从来平静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七日不见,这人似乎……更不一样了。 並非容貌改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往日的沈清砚,虽也温润如玉,但终究带著武人的锋锐。 今日再见,那份锋锐却已敛入骨中,只剩下如深山幽潭般的沉静深邃。站在那里,明明未动,却仿佛与整片山林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些难以察觉的……熟稔? 沈清砚微笑拱手,姿態从容:“七日未见,特来拜访。”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顺便……討教几招?” 小龙女不答话。 她身形忽然动了。 如白鹤掠水,如素月凌空,没有任何预兆,人已飘然而至。 玉掌轻飘飘拍来,看似柔和无力,实则掌缘隱现淡青光泽,暗藏七重后劲,一重强过一重——正是玉女心经中的“素手拂云”,看似拂云般轻柔,实则暗含崩山裂石之威。 沈清砚不退不避,右手自胸前缓缓画圆。 这一动,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掌缘泛起温润如玉的微光,以全真掌法中最基础的“抱元守一”迎上。没有刚猛劲风,没有凌厉气势,只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一抬、一迎。 双掌相接。 没有预想中的闷响,没有气劲碰撞的激盪。 两人的衣袂却同时向后一盪——沈清砚青袍下摆如被清风吹拂,小龙女的白衣袖口则如云絮舒展。掌力在接触的剎那相互消弭、融合、流转,最终化作一缕清风,从两人身侧拂过,吹动了地面的几片落叶。 小龙女眸光微凝。 她能清晰感觉到,沈清砚的掌力比七日前更加圆融凝实。 那份绵柔中隱含的坚韧,仿佛深海暗流,表面平静,內里却蕴藏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的真气运转浑然天成,毫无滯涩,一招一式间已隱隱有返璞归真之象。 这绝不是七日苦修能达到的境界。 心念电转间,她身形倏然后撤三丈,旋即再进。 这一次,掌法倏变。 双手在身前交错翻飞,化作数十道虚实相间的掌影,如三月繁花飘落,又如秋日细雨纷飞,將沈清砚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每一道掌影都似真似幻,劲力或刚或柔,轨跡刁钻莫测——正是古墓派绝学“天罗地网式”,取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旦施展开来,敌人便如落入蛛网的飞虫,进退两难。 沈清砚脚下踏起九宫步。 这不是全真教的步法,而是他从《先天功》中悟出的“九宫遁形步”,暗合先天八卦之理。 身形在漫天掌影间穿梭游走,时而如游鱼摆尾,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出掌影笼罩;时而如风中柳絮,隨掌风飘荡,却始终不受力。 他不时以指代剑,点向小龙女腕脉要穴。 时而化掌为刀,斩破掌影间的空隙。但始终未动用《先天九阳玄真功》那至阳至刚的劲力,而是以全真武学特有的绵柔与之周旋,仿佛在配合她的节奏,又仿佛在引导这场切磋的走向。 两人在古墓前的空地上交手三十余招。 青白两道身影交错翻飞,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掌风剑气(虽然无剑)激盪起地面落叶,那些黄叶在空中旋转飘飞,却始终无法近身三尺。 远远望去,不像是生死相搏的武林高手,倒像是一对在晨雾中翩然起舞的仙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与和谐。 小龙女忽然收掌。 她身形向后飘退,如一片羽毛般轻轻落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纤足点地,无声无息。 那双清冷的眸子盯著沈清砚,沉默半晌,才轻声道。 “你的功夫,比七日前精进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沈清砚也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激烈交手不过是閒庭信步。 他微笑道:“龙姑娘好眼力。” “不只是精进。” 小龙女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个表情在她脸上极少出现。 “你的內力……更加凝实纯粹了。招式衔接也圆融无隙,已无半点菸火气。短短七日,不该有如此进境。” 她自幼习武,五岁开始练古墓派基础武学,七岁学剑,十二岁已得师傅真传。深知武功一道,越到高深境界,进步越是艰难。往往苦修数月,內力增长不过一丝。参悟经年,招式方能精进半分。 沈清砚七日前与她切磋时,虽也高明,剑法中正平和,掌法圆转如意,但终究还有几分匠气,能看出是经年苦修所得。 今日再见,却已隱隱有返璞归真之象,一招一式浑然天成,仿佛武学已融入骨血,成了本能。 这绝不是寻常苦修能达到的。 沈清砚知瞒不过她,也不打算隱瞒。 他走到另一块青石旁,拂去石上露水,从容坐下,坦然笑道。 “实不相瞒,我这几日闭关,参详了本门一门绝顶武功,虽未彻底领悟,却也有所收穫。” 小龙女问道。 “什么武功?” 她依旧站在那块青石上,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晨光终於穿透林间薄雾,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轮廓,將她衬得如同画中仙子。 沈清砚没打算隱瞒小龙女,便直接吐出三字。 “先天功。” 话音落下,林间似乎静了一静。 连鸟鸣都停了片刻。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明显的波动——那是讶异,是恍然,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先天功。 古墓派与全真教渊源极深,祖师婆婆林朝英当年与王重阳纠缠半生,爱恨交织。 祖师婆婆天纵奇才,对全真教的武功了如指掌,耗费毕生心血创出玉女心经,本意便是要破尽全真武功,证明自己不比王重阳差。 门中典籍详细记载著全真教各门武功的特点、破解之法,唯独对先天功,记载甚少,只留下寥寥数语。 “先天功,重阳毕生心血所创。以先天之气为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直指大道,已非寻常武学范畴。此功玄奥莫测,吾穷思十年,未得破解之法。” 这寥寥数语,却重如千钧。 能让心高气傲、才情冠绝武林的林朝英说出“未得破解之法”,先天功的玄奥,可见一斑。 “原来如此。” 小龙女轻声道,语气中有一丝复杂的瞭然。 “难怪。” 难怪他进步如此神速。 难怪他气质变化这般明显。 先天功……那可是连祖师婆婆都未能参透的绝世內功。 沈清砚见她神情,心中微动,问道。 “龙姑娘对先天功也有所了解?” 小龙女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眸望向远处终南山的峰峦,那些黛青色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水墨画中的淡墨远山。 许久,才幽幽道。 “祖师婆婆曾言,先天功以先天之气为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乃是直指大道的绝世武功。修炼此功者,內力生生不息,与天地共鸣,已非寻常武学范畴。”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加飘渺。 “婆婆当年创下玉女心经,本意便是要破尽全真武功……剑法破剑法,掌法破掌法,內功破內功。可她穷尽心血,却唯独对先天功,未曾留下破解之法。” 沈清砚心中一动。 他顺势问道:“玉女心经?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门武功。” 小龙女收回目光,看向沈清砚。 晨光透过林间枝叶,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双从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微微漾动,如同古井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玉女心经乃祖师婆婆费尽心血所创,是我古墓派最高深的武学。共分九重,前三重为基础心法,中三重为招式精要,后三重……” 她顿了顿。 “涉及阴阳相济、双修合练之道,玄奥非常。” “这些年来,我师姐李莫愁屡次来扰,明里暗里打探古墓机关,便是想夺走这门功夫。她叛出师门时,只听说了这功法,但却未得传授。” 沈清砚故作恍然,又关切问道。 “那这功夫……龙姑娘可曾习得?” 小龙女轻轻摇头。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沈清砚却能清楚看到她眼中掠过的一丝罕见的无奈。那种明明身怀绝世秘籍,却无法修炼的遗憾。 “玉女心经入门要求极严。” 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林间风声盖过。 “前三重尚可独修,但从第四重开始,便需得……需得两人同修,且心意相通,阴阳互济。” “我独居古墓,无人可配合,故而只练到第三重,便再难寸进。”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沈清砚却能听出其中细微的遗憾,那是一个武者对更高境界的嚮往,却被现实所困的无奈。 “两人同修?” 沈清砚心中暗喜,果然如此。面上却不露声色,温声道。 “若是如此……或许我可以帮龙姑娘参详一二?我虽非古墓门人,但对武学之道也算略通,或许能寻得变通之法,或独修之道?”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不提“一起修炼”,只说“参详”。丝毫不提“双修”,只说“变通”。既表达了善意,又不会显得唐突。 小龙女闻言,抬眸看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澄澈,仿佛能照见人心。 她静静看著沈清砚,看了很久,似乎在审视他的诚意,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间忽然起了一阵风。 吹动了她的长髮,几缕髮丝拂过脸颊,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而隨意,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柔美。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 她转身面向古墓,白衣在晨风中轻拂,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寂。 “祖师婆婆定下的规矩,自有她的道理。玉女心经既需两人同修,那便是天意如此。强求变通,或许反失其真意。” 顿了顿,她补充道。 “此事……容后再议吧。” 沈清砚知她心防未消。 古墓派传人自幼清修,不与外人接触,心性淡泊却也固执。 玉女心经涉及门派核心传承,更是祖师婆婆毕生心血,她自然不可能轻易应允外人参与。 不过,“容后再议”四字,已比直接拒绝好了太多。 至少,她愿意考虑。 至少,她没有像七日前那样,切磋完毕便径直回墓,闭门不见。 沈清砚也不强求,只笑道。 “也好。武学之道,讲究机缘。或许將来机缘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小龙女不置可否。 但她也没有如往常般直接回墓,反而在青石上坐了下来,示意沈清砚也坐。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沈清砚心中暗喜。 七日前,两人切磋完毕,小龙女总是微微頷首,便转身入墓,石门闭合,再无交谈。 今日却愿与他同坐閒谈,这已是极大的进展。 第20章 这人……好会啊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0章 这人……好会啊 两人隔著三尺距离坐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太过亲近唐突,又能清晰交谈。林间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在两人身周繚绕,如同薄纱。鸟鸣声重新响起,清脆悦耳,远处还有溪流潺潺之声。 气氛难得地有些安寧。 沈清砚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方才龙姑娘提到令师姐李莫愁……我行走江湖时,常听人说起『赤练仙子』的名號,都说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不知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 提到李莫愁,小龙女的表情更加淡漠。 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师姐她……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她望著远处逐渐散去的雾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师傅说,师姐当年性情虽也偏激执拗,却並非滥杀之人。她天资聪颖,武学悟性极高,十六岁时已將古墓派基础武功练至大成,师傅本有意传她玉女心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 “直到她遇见那个叫陆展元的男人。” 沈清砚佯作不知。 “陆展元?” “嗯。” 小龙女轻轻点头。 “大概是十二三年前的事了。师姐奉师命下山採买物资,在终南山下偶遇受伤的陆展元。她將人带回古墓附近疗伤,相处月余……”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沈清砚却能听出其中隱含的嘆息。 “师姐对他动了真情。甚至为此与师傅爭执,说要还俗嫁人,追隨陆展元而去。师傅大怒,说她若不回头,便逐出师门。师姐……真的走了。” 沈清砚適时问道。 “后来呢?” 虽然他全都知道,但还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听眾。 “后来?” 小龙女淡淡说道。 “后来陆展元回去,不久便娶了她人。师姐得知消息,追了过去,但却被陆家拒之门外。陆展元亲口对她说,当年不过是感激救命之恩,並无男女之情,让她莫要纠缠。” “从那一日起,师姐就变了。” 沈清砚静静听著,適时嘆道。 “如此说来,那陆展元確实可恨。既无真心,何故招惹?辜负深情,害人不浅。”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似有微光闪过,像是夜空中忽然亮起的星子,却又很快隱去,恢復平静。 “负心固然可恨。” 沈清砚继续道,语气郑重起来。 “但冤有头债有主,若真是陆展元负她,她也该只找陆展元报仇才是。这些年我听闻,她行走江湖,见有情之人便杀,不论是非,不问缘由。甚至有无辜夫妇,只因恩爱和睦,便遭她毒手,这便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陆展元负她在先,自有他的业报。可她滥杀无辜,造下无数杀孽,这业报……迟早也会落到她自己身上。”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既表达了对李莫愁遭遇的同情。 毕竟被所爱之人背叛,確是人间至痛;也明確指出了她的过错,无论如何,滥杀无辜便是罪孽。 情理兼顾,不偏不倚。 小龙女沉默良久。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长,指节分明,是一双很適合练剑的手。 许久,才淡淡说道。 “师姐怎么做,我管不了。她离开古墓那日,师傅便当眾宣布,从此李莫愁生死祸福,与古墓再无瓜葛。她造下的杀孽,她自己去担。” 顿了顿,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沈清砚。 那双从来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请求。 “不过……若日后你行走江湖,听闻她死了,可否……帮我把她的尸身带回古墓?” 沈清砚一怔:“这是为何?” “师傅临终前曾说,古墓中的石棺,有一副是留给师姐的。” 小龙女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说,师姐性子偏激执拗,爱恨极端,终有一日会走上绝路。但无论如何……” 她轻轻吸了口气。 “她终归是古墓弟子。生时叛出师门,死后……该有个归处。” 沈清砚闻言,心中感慨万千。 古墓派师徒看似冷漠绝情,实则仍有情义在。 林朝英的丫鬟对李莫愁,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但对这个叛徒弟子仍有最后一丝牵掛。而小龙女自己,对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师姐,也还存著一份同门之谊。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道是无情却有情”吧。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 他看向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若下次我见到她时,她仍在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或许我会亲手了结她,再將尸身送回古墓。”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龙女闻言,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她看著沈清砚,那双清冷的眸子眨了眨,半晌才轻声道。 “你……” “我怎么了?” 沈清砚笑问,眼中带著些许促狭。 “……没什么。” 小龙女转过头去,但沈清砚眼尖地看到,她白玉般的耳根微微泛红。 “隨你吧。” 这反应让沈清砚心中更觉有趣。 他故意追问道:“我若真杀了你师姐,你会怪我吗?” 小龙女摇摇头,认真道。 “师姐咎由自取,我自然不会怪你。她这些年造下的杀孽,死十次也不为过。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若她已不再滥杀,只寻当年负她之人报仇,还望你……能劝诫她一二,莫要赶尽杀绝。” 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 不包庇,不偏袒,只是基於同门之情的一点请求。恩怨分明,情理兼顾。 沈清砚心中暗赞,郑重应下。 “好,我答应你。若她尚有回头之意,我必尽力劝她向善。” 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答应了龙姑娘这么多事。日后为她带回师姐尸身,若遇李莫愁滥杀便出手制止,若她只寻仇便劝她向善……龙姑娘可否也答应我一件事?” 小龙女转回头,眼中带著询问。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寒潭映月,清澈见底。 沈清砚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让我帮你修炼玉女心经。” 小龙女呼吸一滯。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白皙的手背上浮现淡青色筋脉。 “我知道这门功夫需两人同修,也知道这对古墓弟子意味著什么。” 沈清砚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如同春日的溪流,温和却执著地冲刷著岩石。 “但我不忍见你因无人相助,而无法修习本门最高深的武学。你天资绝世,根骨清奇,本该在武学之道上走得更远,看到更高处的风景。若因无人配合而止步不前,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显真挚。 “更重要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师姐李莫愁虎视眈眈,全真教中亦非人人友善。我不可能时刻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唯有你自身武功大成,练成玉女心经,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古墓前那棵老松下。 仰头望去,松针如盖,晨光从缝隙间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龙姑娘。” 他转身,面向小龙女,眼中满是最质朴的关切与最深沉的期盼。 “这世间风景万千,古墓之外,有春日的桃李芳菲,夏日的荷塘月色,秋日的枫林尽染,冬日的雪满山川。有江南的烟雨楼台,有塞北的大漠孤烟,有东海的长风破浪,有西域的佛寺钟声。” “我不愿你因武功未成,而永远困守在这一方石室之中。” “我想看你练成玉女心经,想看你白衣胜雪,仗剑江湖。想看你……自由自在地活著,看遍这世间的美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如羽。 “若你愿意……我想陪你一起去看。” 这番话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思万虑,从心底最深处流淌而出。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誓言,没有甜腻的情话。只有最朴实的关切,最深沉的期盼,和最真诚的邀请。就像一个旅人,在邀请另一个孤独的旅人,结伴同行,去看那远方的风景。 他不相信小龙女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更不相信小龙女对他没有一丝感觉。 以沈清砚如今的“建模”、气质、武功、才学、性格、泡妞套路、待人相处等方面,只要是个女人,几乎没有人能拒绝的了他。 就算是小龙女,心里也不可能毫无波澜。因为,她毕竟还是个人,那自然也就会有七情六慾。虽然她非常懂得克制杂念和情绪,但终究抵不过沈清砚正面骑脸放“大招”。 小龙女怔怔地望著沈清砚。 晨光渐渐明亮,穿透林间薄雾,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边。 那双从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冰面下悄然融化、翻涌。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那样望著他,久久地望著。 目光从他温和的眼眸,移到他认真的眉宇,再到他诚恳的嘴角。好似要將这个人的模样,深深印入心底。 若有现代人在此,定会忍不住嘆一句:这人……好会啊。 不直接说“我喜欢你”,不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而是说“我想陪你去看世间风景”。 不说“我想保护你”,而是说“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每一句都站在她的立场,每一句都为她著想。温柔而不失尊重,关切而不显唐突。 这才是最高明的情话。 沈清砚也不催促。 他只是静静回望,眼中满是诚恳与温柔,如同春日暖阳,温暖却不灼人。 林间风声簌簌,鸟鸣啁啾,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古墓石门上的露水终於凝结成珠,沿著石纹缓缓滑落,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晶莹的痕跡,坠入石缝,无声无息。 许久,许久。 久到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好奇地看了看这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又抱著松果跑开。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林间雾气散尽,阳光洒满空地。 小龙女终於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阴影,如同蝴蝶停歇时的羽翼。 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此事……容我想想。” 没有直接拒绝。 没有冷言相对。 甚至没有说“不必”或“不可”。 只是“容我想想”。 这四个字,在此刻,已是最大的进展,最好的回应。 沈清砚心中欣喜,如春水漫过堤岸,却也不露声色。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对小龙女这样自幼清修、心性淡泊的女子,太过急切反而会適得其反。 沈清砚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暖玉。 “好,龙姑娘慢慢考虑。武学之道讲究水到渠成,人心之事更是如此。无论何时你想通了,我隨时都在。”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草屑,从袖中取出那包松子糖,轻轻放在青石上。 “这是前几日偶得的松子糖,山间野蜂巢下的松子所制,清甜不腻。龙姑娘若閒来无事,可以尝尝。” 说罢,拱手一礼。 “今日叨扰已久,我先告辞了。七日后此时,再来拜访。” 小龙女轻轻点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必来”,只是点头。 但这已足够。 沈清砚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缓步离去。 青色身影渐行渐远,穿过林间斑驳光影,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一滴墨融入山水画卷,了无痕跡。 小龙女依旧坐在青石上。 她没有去看那包松子糖,也没有起身回墓。 只是望著沈清砚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晨风吹起她鬢边几缕髮丝,拂过白皙的脸颊,有些痒。她抬起手,想要拢一拢,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似乎比往常快了几分。 怦,怦,怦。 沉稳而有力,如同深山古寺的晨钟,一声声敲在胸腔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 古墓清修十八年,她的心从来如古井无波,即使练功到紧要关头,气血翻涌,心跳也规律如常。可今日,只是听了那人一番话,只是与他静静对坐,心却跳得这样快。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腔里暖暖的,像是冬日里喝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甜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许久,她终於站起身。 白衣如雪,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泽。她走到那包松子糖前,弯腰拾起。 油纸包裹得很仔细,繫著细细的麻绳。她解开绳结,掀开油纸,里面是十几颗琥珀色的糖块,每块都裹著厚厚的糖霜,隱约可见其中饱满的松仁。 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清甜在舌尖化开,松仁的香气隨之瀰漫,带著山野特有的清新。不是很甜,恰到好处。 很好吃。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六岁?还是七岁?师傅下山带回的麦芽糖,她舔了一口,觉得太甜,便再没吃过。 原来糖是这样的味道。 她將油纸重新包好,握在手中,转身走向古墓。 石门依旧敞开著,仿佛在等待什么。但她今日却不想这么快回去。 在门口站了片刻,她又转身,走回那块青石旁,重新坐下。 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她这样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那片密林。 林中雾气已散尽,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松鼠在树干间穿梭,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一切仿佛与往常无异。 却又好像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 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第一道裂痕已经出现。虽然细小,虽然隱晦,但冰层之下,春水已在悄悄涌动。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油纸包。 许久,唇角微微扬起。 一个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绝美笑容。 但確实是在笑。 终南山的晨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將那抹笑意,映得如同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暖阳。 美好得,令人心动。 第21章 桃花岛夜话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1章 桃花岛夜话 海风自漆黑的海面而来,裹挟著浓重的咸腥气息,穿过那扇半开的、雕著简易梅竹纹样的木窗,悄无声息地侵入室內。窗边的素色纱幔被风鼓起,如幽灵般轻盈飘荡,又在风势稍歇时无力垂落,周而復始。 案头,一盏粗瓷油灯的火焰被这顽皮的风扰得不得安寧,轻轻摇曳,在郭靖那张国字脸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他端坐在硬木椅上,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反覆地摩挲著一只粗糙的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郭靖的目光沉鬱,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越过了千山万水,牢牢钉在极西北方向的终南山脉。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黄蓉端著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中是用文火慢燉、清甜润肺的冰糖莲子羹。 她一眼便瞧见丈夫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中立刻瞭然。她轻手轻脚地將瓷碗放在郭靖面前的桌上,温声道。 “靖哥哥,夜深了,用点羹汤吧。还在想过儿的事?” 郭靖被妻子的声音唤回神,沉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仿佛承载著无形的巨石。 他浓密的双眉紧紧锁在一起,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那里面凝聚著化不开的忧虑与沉重。 “是啊,蓉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这心里,一想到过儿,就静不下来了。” 郭靖抬起眼,望向妻子,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自责。 “过儿那孩子,性子就像一匹没上笼头的野马,跳脱难驯。他心里头,又不知藏了多少事,从不轻易对人言。全真教是玄门正宗,规矩森严,马道长、丘道长他们自然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处事公正严明。” “可我就怕……怕过儿受不住那份清规戒律的约束,或是……或是又像在咱们桃花岛上那样,与同门师兄弟起了齟齬衝突,他那倔脾气一上来,谁也不认。” 说到这里,郭靖的话语顿住了,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声音变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充满了痛楚的意味。 “蓉儿,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就这么硬生生把他从身边送走。他爹……唉,想起康弟,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没能教好他,如今连他的骨血……我也没能带好。我把过儿送去终南山,究竟是帮了他,还是……还是又一次误了他?” 巨大的负罪感几乎將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压垮。 黄蓉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反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伸出自己那双白皙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丈夫那只宽厚、布满练武痕跡的手背上。肌肤相触,传递著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她太了解郭靖了,他忠厚仁义,重情重诺,將结义兄弟杨康的误入歧途和早夭,很大程度上归咎於自己当年未能尽力规劝引导。 因此,他对杨过,是爱之深,责之切,恨不得將一身本领和做人道理顷刻间全部灌入那孩子心中,可偏偏他教导的方式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常常適得其反,这更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柔和却坚定,像一股清泉,试图涤盪丈夫心头的阴霾。 “你总是这样,习惯把所有的担子、所有的过错都一肩扛起。这世上许多事,並非尽如人愿,也並非皆是你的责任。”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开始细细分说。 “过儿在桃花岛上,与芙儿、敦儒、修文他们,性情確是不投,勉强在一起,彼此都觉彆扭难受,徒增烦恼。” “再者,他阴差阳错认了……认了那西毒欧阳锋做义父,此事虽非他孩童本意,但欧阳锋恶名昭彰,这层关係终究是个隱患,留在岛上,於他名声、於我桃花岛,都非长久之计。” “你將过儿送上终南山,拜入全真教门下,是希望他能在天下闻名的玄门正宗里,受道法薰陶,修身养性,將来能走回正道。这份良苦用心,天地可鑑,怎么能说是狠心呢?” 黄蓉的话语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见郭靖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一分,黄蓉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趁热打铁,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而且,靖哥哥,你不是再三说过,过儿此番机缘巧合,有幸拜在了那位沈清砚沈探花的门下了吗?” 一提到“沈清砚”这个名字,郭靖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仿佛阴霾中透出一缕阳光。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难得的讚许甚至是一丝敬佩。 “对!沈兄弟年纪虽轻,看起来不过弱冠,但见识谈吐、武功修为,俱是上上之选,人中龙凤。那日终南山上,我亲眼见他临危不乱,指挥全真教的北斗大阵,从容不迫,应对得当,智勇双全!” “更难得的是,他气度清华,待人接物诚挚坦荡,毫无少年得志的骄矜之气。周大哥能收到这样的弟子,实在是天大的福气。过儿能拜他为师,確是难得的造化,是这孩子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便是了。” 黄蓉微微一笑,笑容温婉,语气也更加篤定。 “能未及弱冠便高中探花,其才学天赋,自是不必多说。武功一道,又能得到靖哥哥你如此高的讚誉,甚至连马鈺道长、丘处机道长那样眼界极高的人都对他推崇备至,可见其天赋与修为绝非寻常。 更难得的是,他明知过儿身世复杂、性子顽劣,仍愿意收其为徒,承诺悉心教导。这说明他不仅有识人之明,更有容人之量。 有这样一位文武双全、明事理、有耐心的师父在身边日日引导,过儿那偏激的心性,总能被慢慢掰正些,总能学到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她一边说著,一边亲手將那碗冰糖莲子羹又往郭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趁热吃。 烛光摇曳,映照著她依旧姣好秀丽的面容,那面容上是一片平静的安慰与温柔。 然而,在黄蓉內心深处,一丝复杂难言的暗流,却如同夜色中潜藏的海礁,悄然浮现,无声地搅动著。 “沈清砚……大宋探花郎,老顽童周伯通的弟子,全真教內辈分极高的年轻道人。” 黄蓉的心思电转,飞快地梳理著已知的信息。 “此人家世来歷清晰,师门背景是根正苗红的正道翘楚,且年纪轻轻已在文武两道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由他来教导过儿,於情於理,確实是眼下最合適不过的人选。 过儿能得此名师,將来或许真比留在靖哥哥身边,由我们这对为父母者带著愧疚与焦虑、时而过度严苛时而不知所措地胡乱教导,要好上许多,前程也更可期。” 然而,另一层更深、更隱晦的担忧,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消散。 “可是……杨康之事,始终是横亘在我们与过儿之间的一根毒刺,眼下他年纪尚小,或许还懵懂不知。 可等他再长大些,武功高了,见识广了,若再从旁人口中,或是在江湖上偶然听得些风言风语,知晓了他父亲杨康的真实死因,竟与我们、特別是与我爹爹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以过儿那遗传自他父亲的偏执敏感、爱憎分明的性子,他会作何想?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恨,甚至將靖哥哥如今待他的好,都视作一种虚偽的补偿?”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指,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但愿……但愿这位沈清砚沈道长,若真是个明理通透之人,或许…… 或许能在日常教导过儿学问武功的同时,潜移默化,以清明之理疏导他,让他逐渐明白当年那段恩怨的是非曲直,理解他父亲杨康自身的选择如何导致了最终的结局,也能体谅我们当时的为难与无奈。” 黄蓉在內心深处暗暗期盼著。 “这位年轻的探花郎,不仅武功才学出眾,更懂得如何教人明心见性,通达事理。如此,过儿將来即便知晓了一切真相,也能以相对理智的心態看待,不至於被仇恨蒙蔽双眼,走上歧路,最终与我、与待他如子的靖哥哥反目成仇。” 这些沉重而縝密的心思,黄蓉半点未曾表露在脸上。 她深知郭靖对杨过只有最纯粹的爱护与沉重的责任感,若將自己这份深切的担忧说出口,非但於事无补,只会百上加斤,让这个本已不堪重负的丈夫更加忧心忡忡。 她所能做的,便是在一旁细心周全地安抚,將一切不安藏在心底,静观其变,暗中筹谋。 “蓉儿,你说得对。” 郭靖终於被妻子的话彻底说服,他端起了那碗微温的清甜羹汤,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口感似乎也暖了他有些发凉的心。 他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的鬱结散开了不少。 “沈兄弟的人品武功,我是亲眼所见,信得过的。有他这样的人物在身边悉心教导,过儿应该……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会走上正道的。等过些时日,我们把手上这些琐碎事务都料理完毕,就去终南山看看他,也当面再谢谢沈兄弟。” “好,都听你的安排。” 黄蓉笑著应下,声音温柔。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郭靖未能察觉的、混合著忧虑与决断的深邃光芒。 她知道,有些风暴,或许还在遥远的未来酝酿,而她必须为守护这个家、守护丈夫的这份赤诚,早做准备。 翌日午后,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桃花岛临海的一片平坦练武场边缘,郭芙穿著一身鲜亮的鹅黄色劲装,手中拿著一柄装饰华丽、剑鞘上嵌著莹润珍珠的短剑,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比划著名“越女剑法”中的招式。 她的动作敷衍,神情带著明显的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俩,则乖乖地坐在一旁阴凉处的石凳上,目光追隨著郭芙的身影,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內容无非是夸讚芙妹剑姿优美,或是討论哪一招式该如何发力。 “芙妹,”武敦儒见郭芙一招“枝击白猿”使得绵软无力,手腕角度也欠精准,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这招手腕还需再压低三分,气力要贯注剑尖,如此出击方能劲道十足。” 郭芙闻言,撇了撇娇艷的小嘴,顺势就收了剑势。 她走到石桌边,挨著武氏兄弟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冰镇过的酸梅汤,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带著几分娇惯的口气哼道。 “练来练去,翻来覆去就是这几招基础剑法,闷也闷死个人了!爹爹整天把『根基要紧』掛在嘴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我可想学的是像娘亲那样,使起来又厉害又瀟洒的『打狗棒法』和『落英神剑掌』!那才叫真本事呢!” 武修文见状,连忙陪著笑脸道。 “师父和师母的武功,那自然是江湖上顶尖的绝学。不过芙妹,咱们现在年纪还小,內力修为尚浅,那些精妙高深的招式,就算勉强学了,没有深厚內力做根基,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岂不是糟蹋了武功? 芙妹你天资聪颖,远胜我兄弟二人,只要循序渐进,把根基打牢,假以时日,师母的那些绝世武功,肯定都会传授给你的。” 郭芙听了这番奉承,脸色稍稍由阴转晴,但隨即,她眼珠一转,脸上又露出一种混杂著不屑与轻鬆的神情,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 “说起来,”她用一种刻意扬起的声调说,“那个惹人厌的傢伙总算是走了,咱们这桃花岛上,可算是清静自在多了!” 武氏兄弟自然心知肚明她说的是谁。武敦儒接口道,语气中也带著几分附和。 “芙妹说的是杨过那小子?他去了全真教,確实也好。省得留在岛上,整日里阴沉沉的,看人的眼神都像是带著鉤子,浑身是刺,说话也总是夹枪带棒,还三番两次惹得师父动怒操心。” “就是!一点都不错!” 郭芙像是找到了最佳的倾诉对象,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带著夸张的语调解释道。 “你们是不知道,他刚被爹爹带回来的时候,那个样子哦,脏得像个从泥地里滚出来的野猴子,什么规矩礼仪都不懂,吃饭用手抓,说话也粗鲁。 我看他可怜,好心带他一起玩,把我的玩具分给他,他倒好,从来都不领情,摆著一张臭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有一次,还差点把我装宝贝蟋蟀的罐子给烧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也更加愤慨。 “后来更是了不得啦!本事没见长,胆子倒肥了,竟然敢偷偷摸摸跑出岛去,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说倒了什么血霉,居然认了那个恶名昭彰的西毒欧阳锋做乾爹! 把爹爹气得……哼!要我说,真是有什么样的乾爹就有什么样的乾儿子,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净会走那些邪门歪道!” 武修文较为谨慎,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劝道。 “芙妹,这话咱们自己说说便罢了,可千万別让师父听见了。你也知道,师父对杨过……终究还是念著旧情,很是关心掛念的。” “我知道爹爹心肠最软了,总是念著和他那个坏蛋爹爹的结义之情。” 郭芙嘟起了嘴,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可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走了才是天大的好事呢,正好眼不见为净!哼,全真教规矩那么多,条条框框烦也烦死了,看他在那里还能不能像在岛上这么神气!肯定有他受的!” 武敦儒沉吟了一下,想起听到的传闻,说道。 “不过……我前几日听师傅师娘閒聊说起,这次把杨过送上终南山,好像是特意让他拜在了一位很厉害的年轻道长门下。听说那位道长年纪极轻,却已经是进士及第的探花郎出身,文武全才,在全真教里地位很高呢。” “探花郎又怎么样?” 郭芙扬起下巴,满脸的不以为然。 “不过就是个读死书、掉书袋的文人罢了!难道武功还能高得过我爹爹和娘亲?再说了,就杨过那块又臭又硬的榆木疙瘩,性子那么彆扭,就算拜了天皇老子当师父,我看也未必能学出个什么样来! 说不定啊,没几天他那倔驴脾气又犯了,顶撞师长,就被他那新师父一气之下赶出山门了呢!” 她说著,脑海里已经开始生动地描绘杨过在全真教因为违反门规被罚跪、被打手心、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不由得觉得十分解气,咯咯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阳光下迴荡,好似那令人愉快的场景已经真实发生了。 武修文看著郭芙开心的样子,也附和著笑了笑,但他心里却隱约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能让郭靖如此看重、甚至带著敬意提及的年轻道长,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读死书文人”? 那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只是他素来懂得察言观色,迎合郭芙的心意,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扫兴的话来反驳。 “好了好了,不提那个扫兴的討厌鬼了!” 郭芙心情大好,站起身,重新拿起她那柄华丽的短剑,对著武氏兄弟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带著命令式的口吻说。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別光坐著了,快来陪我过过招!老是一个人对著空气比划,无聊透顶!” “好,芙妹小心,我们可要进招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相视一笑,心领神会地起身,拿起旁边放著的木剑,陪著这位桃花岛上眾星捧月的小公主,在明媚温暖的阳光下,“认真”地“切磋”起来。 他们的剑招自然是以防守和餵招为主,引得郭芙娇叱连连,剑光闪烁,看似激烈,实则充满了呵护与迁就。 第22章 全真教大比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2章 全真教大比 时序流转,终南山层林尽染,已是深秋。 重阳佳节方过,全真教內一派肃穆与庄重交织的气氛。五年一度的“重九论道”大比,不仅是检验年轻弟子修为进境、选拔良才的重要场合,亦是教內各脉展示实力、维繫传承有序的盛事。 晨曦初露时,钟声便自重阳宫深处悠悠传开,一声接一声,迴荡在终南山诸峰之间,惊起林间棲鸟,扑簌簌飞向湛蓝天空。 大校场依山势开闢,位於重阳宫东侧一片开阔平台,青石铺地,宽阔平整可容数百人演武。四周环植百年古松,此刻松涛阵阵,如海浪拍岸,与场內隱隱的呼喝劲风声相应和。 场边竖著数十面杏黄旗,上书“全真”“重阳”等字样,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设於校场北侧,背倚苍山,视野开阔。掌教马鈺真人端坐中央紫檀木椅,一袭赤色法衣,外罩玄色鹤氅,银髮挽成道髻,以玉簪固定。他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透著睿智,此刻正襟危坐,自有掌教威仪。 两侧依次是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虽已回山)等全真七子中在场者,皆身著正式法会时的道袍,神情端肃。 郝大通与孙不二前些时日或云游或闭关,今日特地赶回参与大比。 沈清砚作为周伯通亲传弟子,辈分特殊,亦被邀坐於高台一侧较为靠前的位置,与王处一相邻。 他一袭素雅青衫,布料是江南產的云锦,腰间束一条深青色丝絛,悬著一枚温润白玉佩。这身装扮与周遭道袍格格不入,却自成一派清华气度。 沈清砚面色平静地俯瞰著下方校场,修长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显是心境寧和。 按照惯例,大比分作数轮,由低到高。 辰时初刻,先是入门不久的第五代弟子演练基础——这些多是十岁上下的道童,在执事道人指引下,整齐划一地演练全真筑基拳法“三才拳”。虽招式稚嫩,但一板一眼,倒也显出玄门正宗的气象。 巳时过半,轮到较为成熟的第四代弟子切磋比试。 这些弟子大多在十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之间,是全真教未来的中坚力量。校场被划分为四个区域,同时进行比试。 一时间,人影闪动,拳来脚往,剑光闪烁,呼喝之声不绝於耳。金铁交鸣声、衣袂破风声、脚步踏地声混成一片,气氛渐趋热烈。 杨过一身崭新的湖蓝色道童服——虽拜师沈清砚,並未正式出家,但在这种正式场合,也需遵循教仪。 布料是沈清砚特地让山下绸缎庄裁製的,用的是细棉布,染成湖水般的蓝色,既不失庄重,又比寻常道童的灰褐色鲜亮几分。 此刻他站在沈清砚所指派的区域边缘,身形在一眾比他高出半头甚至更多的弟子中,显得格外瘦小单薄。 他微微抿著唇,唇线绷得笔直。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著场上各处比斗,瞳孔隨著剑光拳影快速转动,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那些师兄们的招式路数、劲力运用、步法转换,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与自己平日所学印证。 师父说过:“观千剑而后识器。”多看、多思,方能博採眾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杨过能感觉到周围不时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带著审视、好奇、探究,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些目光如针般刺在他背上,让他脊背微微发僵。 原因无他。他年纪太小,看起来不过十三岁模样,站在一群青壮弟子中,宛如鹤立鸡群的反例。 他入门时间也短,满打满算不过四个月有余,虽然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进步神速,但在旁人看来,一个孩童能有多少修为?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位身份特殊、独居一院的沈师叔祖唯一的弟子。 沈清砚在全真教中是个特殊存在。探花出身,周伯通亲传,辈分高得嚇人,却又不穿道袍、不住集体寮房,独自在后山小院清修。 平日里除了教导杨过,便是去藏经阁翻阅典籍,或是与掌教、几位真人论道,极少与其他弟子往来。 这种“特殊”,在某些弟子眼中,便成了“孤傲”“不合群”的代名词。而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杨过自然也承袭了这份“特殊”,被无形地孤立在外。 低低的议论声,混杂在比试的劲风呼喝中,断断续续飘入杨过耳中。 “瞧见没,那位就是沈师叔祖收的小徒弟,叫杨过。”声音来自左后方,是个尖细的嗓子。 “听说才十二三岁?毛都没长齐,也能来参加大比?”接话的是个粗声粗气的。 “人家有个好师父唄,辈分又高,掌教真人亲自特批的。听说一直单独受教,从没跟咱们一起上过早晚课、练过集体功。”这话里带著明显的酸意。 “嘿,待会儿要是抽籤对上,可別下手太重,免得有人说咱们欺负小孩儿。”有人假惺惺地说。 “嗤,就怕某些人仗著师承,学了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这话压得极低,但杨过耳力经过数月训练,听得清清楚楚。 杨过眉头微蹙,胸中一股少年意气如野火般升腾起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在心中冷哼:“哼,狗眼看人低。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师父教的本事是不是花架子!我杨过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想起这几个月的日日夜夜。 天未亮就要起床打坐,运行《全真大道歌》心法,感受丹田那缕温热真气如春溪般缓缓流动。 早课后是剑法基础,一个简单的直刺要反覆练习千百次,直到手臂酸麻抬不起来。下午是文课,师父从不要求死记硬背四书五经,而是带著他读《史记》《战国策》,讲兴亡故事、人情世故。 傍晚修炼《易筋锻骨章》,那些古怪姿势每每让他浑身颤抖,汗出如浆,但练完后通体舒泰的感觉又让他甘之如飴。夜里还要温习白日所学,常常挑灯到深夜。 这般苦功,岂是“花架子”三字可以抹杀? 比试採用抽籤制,胜者晋级。 几轮过后,场上人数渐少,气氛也愈发紧张。被淘汰的弟子退到场边观战,胜者稍作调息,等待下一轮抽籤。 执事道人是个五十余岁的老道士,姓刘,麵皮焦黄,留著三缕长须。 他手持名册,走到校场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唱名:“下一场,杨过,对鹿清篤!” 话音落下,场边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杨过所在的位置。 鹿清篤乃赵志敬座下较为得力的弟子,二十出头,身材微胖,圆脸大耳,但行动颇为矫健。 他平日练功刻苦,在同辈中以剑法扎实、下盘稳固著称,虽算不上顶尖,但也稳居中上之列。他是赵志敬一脉著力培养的弟子之一,师徒关係紧密。 鹿清篤迈步上场,先对著高台方向及四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姿势標准,无可挑剔。然后他转向缓步走入场的杨过,眼神闪烁了一下,上下打量这个比自己矮了近两个头的小小身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那是一种成年人对孩童的本能轻视。但他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抱拳拱了拱手,开口时却明显犹豫了:“杨……杨……” 他卡住了。 按理说,他该叫“师叔”。杨过是沈清砚的弟子,沈清砚与掌教真人平辈论交,与自己的师父高出一辈,那么杨过便是自己的师叔。辈分伦常,清清楚楚。 可这声“师叔”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方明明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看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那双黑白分明、尚带著孩童纯真的眼睛,这声“师叔”如何叫得出口? 他鹿清篤在全真教苦修七八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如今竟要对著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躬身叫师叔? 荒诞感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神挣扎。在场数百双眼睛看著他,高台上师长们注视著他,师父赵志敬也在看著他。叫,还是不叫?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最终,鹿清篤深吸口气,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师弟,请了。” 他还是没能叫出“师叔”。那两个字像是有千钧重,压得他舌头髮僵。 “师弟”至少听起来顺耳些,虽不合规矩,但勉强能搪塞过去——同辈之间,年长者为兄,年幼者为弟,这么叫似乎……也说得通? 他自己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辈分是辈分,年纪是年纪,岂能混为一谈?可他就是叫不出口。 高台上,几位真人的神色都有了细微变化。 马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一下,温润的目光在鹿清篤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但隨即又化为宽容的嘆息。 弟子年轻气盛,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常情。他目光转向赵志敬,见这位三代弟子首座面沉如水,却並未出言纠正,心中瞭然。 最后他看向沈清砚,见这位师弟神色平静如常,目光深邃地望著场中,仿佛未闻那声不妥的称呼,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回校场。 身为掌教,他自然注意到这称呼上的不妥,但弟子间细微的意气之爭,只要不逾矩、不过分,他也不愿在这种场合当面呵斥,伤了弟子顏面。 丘处机性格刚烈,闻言面色微沉,浓眉挑起,鼻中轻哼一声。 他素来重规矩,尊师重道是全真门训第一条,辈分伦常岂可乱? 一个“师弟”,轻飘飘两个字,看似小事,实则是对师门辈分的轻慢。他看向鹿清篤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严厉,又瞥向赵志敬,目光中带著审视——徒弟失礼,师父岂无责任? 王处一看了沈清砚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著场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处一心下暗嘆,这位沈师弟涵养倒是极好,这般被轻慢,竟能不露声色。他又看向赵志敬,微微摇头。 赵志敬坐在三代弟子前列,位置离高台不远。听得自己徒弟这声含糊的“师弟”,他嘴角微微抽动,眼神复杂。 若是两年前,他或许会心中暗爽,甚至觉得徒弟做得对——你沈清砚不是辈分高么?你的徒弟,连我的徒弟都不愿正经叫一声师叔! 但如今,他心中已无这般幼稚的快意。 这两年多来,他亲眼见证了沈清砚的成长。 那个初上山时还需马鈺真人亲自教导基础的年轻人,如今武功修为深不可测,处理教务时展现的智慧令人嘆服。 更可怕的是进步速度——只练武两年半,便抵得上旁人十几年寒暑之功!这等差距,早已超出了嫉妒的范畴,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嘆服。 赵志敬是心高气傲,却並非不识时务之人。 他清楚地认识到,沈清砚无论天赋、才智、武功,都已远在自己之上,更遑论对方那无可置疑的辈分和显赫的探花出身。他早已服气,甚至暗自庆幸教中有此人物,是全真之福。 正因如此,此刻听到徒弟这声不妥的“师弟”,他心中並无快意,反而涌起一阵烦躁和无奈。 鹿清篤这蠢材,还抱著两年前的老眼光!他难道看不出,如今的沈清砚早已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存在? 这般失礼,不仅显得自己这一脉小家子气,更可能得罪那位深不可测的沈师叔! 赵志敬张了张嘴,想出声纠正。 他是三代弟子首座,有责任维护门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场中眾目睽睽,若此刻他出声呵斥徒弟,等於当眾承认自己教徒不严、管教无方。鹿清篤是他著力培养的弟子,代表著他这一脉的脸面。徒弟失礼,师父脸上也无光。 罢了。 赵志敬心中暗嘆。 鹿清篤年轻气盛,一时转不过弯,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比试中规规矩矩,不做出格之事,这点称呼上的小瑕疵,想来沈师叔宽宏大量,也不会过於计较。 他这般想著,便沉默下来,只是脸色又沉了几分,目光紧紧盯著场中。 第23章 鹿师侄,承让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3章 鹿师侄,承让了 沈清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鹿清篤那声“师弟”,他听到了。 几位师兄细微的神色变化,他看到了。赵志敬的沉默与纠结,他也察觉了。 但他心中並无波澜。 两年多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维持身份的穿越者。 《先天九阳玄真功》初成,实力已臻当世超一流,便是直面五绝也有一战之力。些许晚辈弟子意气之爭,在他眼中犹如孩童嬉闹,不值一哂。 他更在意的是杨过如何应对。 数月的教导,他传授的不仅是武功学问,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此刻,正是检验之时。 “希望过儿能教他做人,不要让我失望。” 场中,杨过年岁虽小,心思却极敏感,立刻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勉强,以及那刻意含糊的称呼。 他想起师父平日教导:“辈分伦常,不可乱。你既入我门下,便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与赵志敬、尹志平等人同辈。面对四代弟子,当持师叔之礼,不卑不亢。自身端正,则无惧流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当下,杨过站定身形,不慌不忙,整了整身上道童服的衣襟袖口。 这动作他做来自然流畅,显然是平日被教导注重仪容。然后他端正正地拱手,对著鹿清篤还了一礼,声音清脆却清晰地传开,在场边低声议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分明。 “鹿师侄,请指教。” 这一声“师侄”,叫得坦然无比,字正腔圆,顿时將方才那含糊的“师弟”坐实,也显出了他对自己身份的明確认知。 我是你师叔,你是我师侄,辈分在此,不必含糊。 场边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隨即是更低的议论。 鹿清篤被这一声“师侄”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笑容僵在嘴角。 他强自镇定,乾笑两声,又道。 “杨师……师叔年纪尚轻,弟子……我便先让三招如何?” 他本想说“师弟”,话到嘴边想起对方刚叫了“师侄”,只得彆扭地改成“师叔”。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暗含轻视——让你三招,是觉得你功夫不行,需要相让。 此言一出,周围隱约传来几声低笑,多是与他相熟的弟子。高台上,丘处机的眉头皱得更紧。 杨过眼神清亮,朗声道。 “鹿师侄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师父常教导,切磋较技,贵在真诚,全力以赴方是尊重。鹿师侄不必相让,儘管出手便是。” 他这话有理有节,既婉拒了对方“让招”的轻视,又將沈清砚抬出,显得师出有名。 鹿清篤一时语塞,周围笑声也低了下去。他脸上有些发热,心中恼意更盛——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当下不再多言,沉声道:“那……师叔小心了!” 话音未落,鹿清篤“鋥”地拔出腰间长剑。剑是普通制式长剑,剑身泛著青光,保养得不错。 他右手持剑,左手捏个剑诀,脚下踏开全真剑法起手步,一式“定阳针”便向杨过刺来。剑尖颤动,发出细微嗡鸣,劲力含而不露,显是打算先试探。 这一招使得中规中矩,速度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正是全真剑法稳扎稳打的路子。 鹿清篤浸淫全真剑法数年,这一招已颇有火候,寻常同辈弟子也需凝神应对。 杨过却不硬接。 这几个月他苦修不輟,《金雁功》入门步法已颇为纯熟,加之日日修习《易筋锻骨章》,身体柔韧性与敏捷远超同龄。 只见他身形微侧,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般一错,正是金雁功中的“移形换位”,看似简单的一滑步,却於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剑锋正面。剑尖擦著他胸前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衣袂。 鹿清篤一剑刺空,微感意外,但他反应不慢,手腕翻转,剑招顺势化为“探海屠龙”,剑身横削,扫向杨过下盘。这一变招流畅自然,显是平日练得熟了。 杨过身形陡然拔起,如飞燕掠空,凌空一个轻巧转折,竟从横削的剑光上方掠过。 人在空中,他已並右手食指中指,以指代剑,凌空疾点,指风“嗤”地一声袭向鹿清篤握剑右手的“外关穴”。 这一指,正是將全真剑法中“流星赶月”的疾刺之意化用於指上,虽无剑器之利,却精准狠辣。 鹿清篤只觉手腕一麻,险些握不住剑,心中大惊,这才彻底收起小覷之心。他后撤半步,重新稳住架势,看向杨过的眼神已完全不同——这小子,身法好快!指法也准! “好!” 场边不知谁低喝了一声。 鹿清篤深吸口气,剑势一变,展开一套较为熟练的全真剑法,正是他平日苦练的“七星耀芒”剑路。 剑光霍霍,如星光点点,將杨过身形笼罩。这套剑法在全真教中算是不错的进阶剑术,讲究剑招连环,攻守兼备,鹿清篤浸淫数年,已能使得有模有样。 然而杨过的身法灵动超乎想像。只见那小小的身影在校场中穿梭游走,时而如轻燕掠波,在剑网缝隙间轻盈穿过。时而如灵猿绕树,绕著鹿清篤周旋。 他並不与对方长剑硬碰,总在剑招將合未合之际巧妙闪出,步法飘忽难测。 偶尔,杨过会出手反击。或是並指如剑,疾点鹿清篤剑招转换间的空隙。或是化掌为刀,劈向对方运劲必经的穴位。 他力道不及鹿清篤雄浑,毕竟年纪差著近十岁,內力修为有差距。但他角度刁钻,认穴极准,每每攻其必救,逼得鹿清篤不得不回剑自守,剑势屡屡被打断。 转眼十余招过去,鹿清篤竟连杨过的衣角都未碰到,自己反而几次遇险,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他心中越打越惊——这小子的身法怎么如此滑溜?指法掌法虽然力道不强,但每次出手都直指自己要害,逼得自己束手束脚! 周围观战弟子脸上的轻慢渐渐被惊讶取代,议论声也变了风向。 “这小师叔祖……身法好生滑溜!金雁功竟能练到这地步?” “他好像没使剑?用的是指法掌法?” “指法竟能逼得鹿师兄剑招不畅?这是什么功夫?” “不止是指法,你们看他的步法,根本捉摸不定!” 高台上,几位真人也看得仔细。 丘处机抚须,对身旁王处一道。 “杨过身法已得金雁功轻灵之妙,根基也算扎实。更难得的是临敌应变,不拘泥剑招,能以指掌化用剑意,直指要害。清砚师弟於基础教导上,確实下了功夫,更授之以『活』字要诀。” 马鈺亦捻须微笑,点头道:“年纪虽小,已显灵性。假以时日,是可造之材。” 王处一笑道:“沈师弟教徒有方,杨过这孩子,倒是让我想起靖儿少年时那股机灵劲儿,不过路子更显轻巧。” 几人交谈声不大,但坐在稍远处的赵志敬功力不弱,隱约听到“可造之材”“教徒有方”等词,脸色愈发复杂。 他心中既为教中出此良才而欣慰,又为自己徒弟久战不下而难堪,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沈师叔教徒,果然不凡。 场中,鹿清篤久攻无功,耳听得周围议论纷纷,又瞥见师父赵志敬复杂的脸色,心中焦躁羞愤交织。 他咬紧牙关,暗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今日若输给这小毛孩,以后在全真教还如何抬头? 他覷得杨过一个闪避后身形將稳未稳的瞬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吐气开声:“嘿!” 將全身內力灌入长剑,一式“白虹经天”奋力直刺!这一招去势猛恶,剑光如匹练,直取杨过胸口,已是用了全力,力求一击建功! 场边响起惊呼。这一剑太快太猛,许多弟子自忖难以避开。 杨过眼中光芒一闪,不退反进!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身形如游鱼般猛地一矮一旋,竟从凌厉剑光的侧下方不可思议地切入! 这一下险到极致,剑锋几乎擦著他头顶髮丝掠过。 与此同时,杨过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硬格长剑,那是以卵击石,而是五指如鉤,精准狠辣地扣向鹿清篤因全力前刺而露出的右腕脉门! 这一下擒拿的时机妙到毫巔,正是鹿清篤旧力已发、新力未生、手腕力道最弱的剎那! “喀”的一声轻响,鹿清篤只觉手腕剧痛,如被铁箍扣住,半边手臂酸麻无力,长剑“噹啷”一声脱手落地。 他还未及反应,杨过右手食指已如毒蛇吐信,点在他肋下“章门穴”上。虽未用重手法,但一股酸麻之感瞬间蔓延半边身子。 鹿清篤“哎呦”一声惨叫,踉蹌倒退五六步,脚下虚浮,终於一屁股坐倒在地,长剑躺在身前三尺处,映著秋阳闪闪发光。 他试图起身,但半边身子酸麻使不上力,挣扎两下竟没站起来,狼狈不堪。 场中瞬间一静,唯有秋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 隨即,压抑的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低语声如潮水般漫开。 杨过收势而立,气息微促,胸口起伏,小脸因剧烈运动而泛红,额角也见汗珠。但他站得笔直,如一棵小青松,眼神明亮清澈,毫无骄矜之色,只是静静看著坐倒在地的鹿清篤。 静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杨过深吸口气,平復呼吸,对著鹿清篤拱手,脆声道:“鹿师侄,承让了。”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鹿清篤那猛恶一剑,以及自己险之又险的应对,心中忽有所感,又道。 “师父常言,剑招是死,人是活。临敌之际,当以我为主,观敌破绽,不拘泥定式。鹿师侄方才那一剑刚猛有余,但全力而出,不留后手,若遇高手,恐为人所乘。” 他本意是复述沈清砚平日的教导,总结方才自己以灵活身法、精准擒拿破对方猛恶剑招的心得,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切磋后交流的善意。 这话本身没错,確实是武学至理。 但听在刚刚惨败、羞愤欲死的鹿清篤耳中,这话简直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指点”和嘲讽!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四代弟子,竟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当眾“教导”如何用剑?这比被打败更让他难堪! “你……你不过是仗著身法取巧!算什么真本事!” 鹿清篤气血上涌,满脸涨红如猪肝,脱口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刺耳。 “有本事堂堂正正比剑!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议论声顿时大了。 “鹿师兄说得对,一味躲闪,胜之不武!” “年纪小小,贏了便罢,何必出言教训人?” “就是,辈分高就了不起么?就能隨意点评师兄?” “我看就是取巧!真论剑法內力,鹿师兄定然胜他!” 这些议论多半来自与鹿清篤交好、或本就对杨过心存芥蒂的弟子。但也有不少弟子沉默不语,或微微摇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杨过那一下擒拿时机之准、胆魄之大,绝非“取巧”二字可以概括。 高台上,马鈺眉头微皱。 丘处机冷哼一声,低声道:“输了便是输了,还要强辩,更失气度。” 王处一嘆了口气,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在那些喧譁的弟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场中挺直站立的杨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隨即又化为深邃。 赵志敬的脸色已变得极其复杂。 徒弟败了,败得难看。败了不说,还当眾失態喊出这等输不起的话,简直把他这一脉的脸都丟尽了! 而杨过那番“师父常言”的姿態,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沈师叔教徒,果然不仅教武功,更教道理。相比之下,自己教徒…… 他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是恼怒徒弟不爭气?是惭愧自己教导无方?还是对沈清砚师徒的嘆服? 或许都有。 更让他难堪的是,周围那些议论声中,竟隱隱有对杨过的佩服之意,而对自己徒弟则是失望与讥讽。作为三代弟子首座,作为鹿清篤的师父,他脸上火辣辣的。 他必须做点什么,挽回顏面,也……让杨过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全真功夫。 第24章 赵志敬下场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4章 赵志敬下场 赵志敬深吸口气,缓缓起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在高台这片安静区域显得格外清晰,引得周围几位真人侧目。 赵志敬先对高台方向深深一礼,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復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神色复杂。 他声音儘量保持沉稳:“掌教师伯,诸位师叔。” 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杨过师弟身手敏捷,智计不凡,以巧破力,可见沈师叔教导有方,另闢蹊径。”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方才比试,杨师弟多赖身法周旋,应变机巧,確是精彩。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 “只是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武学根基首重扎实。剑法之道,在於中正平和,內力修为,在於日积月累。方才比试,於本门根基剑法之精要展现、內力之深厚运用,体现尚少。” 他目光扫过场边眾弟子,最后落在杨过身上,眼神认真而非敌视。 “弟子不才,忝为三代弟子,修习本门武功二十余年,於剑法內力略有所得。今日见杨师弟展露身手,心中触动,想下场与杨师弟『切磋』几招。” 他刻意用“切磋”而非“考较”,继续道。 “一来,可与杨师弟交流印证,互补长短。二来,也好让在场诸多晚辈弟子,能更清晰地领略本门武学之根基正理,明白巧与力、技与功,当如何相辅相成。恳请掌教师伯、诸位师叔准许。” 这番话虽仍有维护顏面之意,但语气已比最初设想平和许多,更强调“交流印证”“互补长短”,而非单纯的“教训”。 赵志敬终究还是保持了理智——对沈清砚,他是真心服气的。 马鈺、丘处机等人闻言,眉头微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丘处机看向赵志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知错能改,不失为三代首座气度。 沈清砚缓缓起身。 他先对马鈺微微頷首,以示尊重,隨即目光转向场中,与杨过投来的视线在空中一碰。 他看到小徒弟眼中虽有面对强敌的凝重。 赵志敬毕竟不是鹿清篤,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顶尖人物——但更多的,却是被激发出的昂扬斗志,是毫不退缩的锐气,是跃跃欲试的渴望。 那眼神清澈坚定,仿佛在说:“师父,我不怕。” 沈清砚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欣慰,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正好,也藉此机会看看过儿如今的火候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暗自估量著。 这几个月的倾心教导,杨过年岁虽小,却已显露出非凡的悟性与韧性。 若论真实战力,大抵已跃出寻常四代弟子的范畴,勉强触及三代弟子的门槛。自然,与赵志敬这般沉浸武学二十余年的三代翘楚相比,內力修为与经验火候上仍有清晰的差距。 但正因如此,才是极好的磨刀石,差距不至於令人绝望,却足以逼出全部潜力。 赵志敬这样的对手,平日可不易寻。 身为三代弟子首座,武功扎实,路数正宗,最能检验杨过所学根基。更难得的是,有自己坐镇於此,赵志敬即便出手,也必会拿捏分寸,不至以凌厉杀招相逼。 於杨过而言,这既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更是一次珍贵而安全的锤炼。 如此思忖著,他望向场中那道挺立的小小身影,目光沉静而隱含期许。 沈清砚转向赵志敬,开口时声音清越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议论。 “赵师侄既有此心,自是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武学之道,本就在切磋交流中精进。过儿。” 他唤了一声。 杨过立即躬身:“弟子在。” “你赵师兄武功精湛,经验丰富,深得本门剑法精髓,內力修为也远在你之上。他肯下场与你切磋,是你难得的机缘。” 沈清砚语气平缓,如春风化雨。 “务必专心应对,虚心体悟。记住,输贏乃常事,但求无愧於心,无愧於平日所学。能得赵师兄指点一招半式,便是收穫。” 这番话,既应允了比试,又告诫杨过放平心態,重在体会学习,將一场可能火星四溅的衝突,轻轻拨回了“切磋交流”的正轨。 同时,“输贏乃常事”一句,也预先为可能的败局留下了余地,但“无愧於心、无愧所学”又给了杨过极大的支持和底气——只要你尽力了,便无遗憾。 赵志敬听在耳中,心中感慨。 沈师叔行事,果然周全大气。 他肃然拱手:“谨遵沈师叔教诲。弟子定当把握好分寸,以切磋交流为主。”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展! 这一展身法,便显出真功夫。 不见他如何用力,整个人便如一只灰色大鹤般翩然掠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轻飘飘落入校场中央,落地时点尘不惊,连衣袂都未大幅飘动。 这一手轻功,比之方才鹿清篤,高了不知几筹,顿时引来场边一片低呼。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气氛陡然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三代弟子中的顶尖人物,亲自下场与这位年仅十二三岁、却辈分奇高的少年师叔切磋,此战虽已无最初的火药味,但分量依然十足。 秋风更急,松涛声如海浪拍岸,席捲整个校场。 杨过深吸一口气,將微微加速的心跳压下,眼神变得锐利专注,如盯住猎物的幼豹。 他再次整肃衣襟,对著赵志敬郑重一礼:“请赵师兄指教。”姿態礼仪,无可挑剔。 赵志敬面色平和,抬手道:“杨师弟,请。”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並未拔剑。 他只是右掌抬起,五指微拢,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按。 这一按,毫无花巧,甚至显得有些缓慢。但一股凝实却澎湃的无形掌风已然笼罩而至! 这掌风並非刚猛暴烈,而是如潮水般瀰漫开来,封住了杨过左右前后所有闪避的空间。掌力含而不露,引而不发,却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赵志敬要以最正统的全真武功,让杨过、也让在场所有弟子,领略什么是根基扎实、什么是內力雄浑。这既是展示,也是教导。 沈清砚已重新落座,端坐高台,目光沉静地投向场中。松涛声似乎更急,捲起地面几片枯黄落叶,在场中打著旋儿。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期待、疑虑、担忧、好奇,都凝聚在了那青石校场中央,那一大一小、一灰一蓝两个身影之上。 阳光穿透松针缝隙,投下斑驳光影,隨著秋风轻轻晃动,仿佛也为这场即將到来的较量屏住了呼吸。 第25章 赵师兄,请指教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5章 赵师兄,请指教 终南山的秋日,天高云淡。重阳宫前的校场上,古松森森,松针在秋阳下泛著金边。钟磬余音方才散去,场中一青一蓝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清风拂过,捲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赵志敬负手而立,三代首座弟子的青衫道袍纤尘不染。 他年近三十,面容清癯,此刻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审视。对面站著个不过十三四岁的道童,正是杨过。蓝布道服洗得发白,身形尚显单薄,但脊樑挺得笔直,一双眸子清亮有神,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中透著灵动机敏。 “杨师弟,请。” 赵志敬开口,声音平缓。这一声“师弟”叫得规矩,却无多少温度。按辈分,杨过拜在沈清砚门下,確是他师弟。只是这孩童入门不到一年,年纪尚幼,三代弟子心中难免有些微妙。 杨过抱拳行礼:“赵师兄,请指教。” 话音刚落,赵志敬动了。 他身形未移,只右掌隨意向前一按。这一按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已將全真教上乘武学“绵掌”的“以气摄人、以势锁形”之精髓尽数蕴含。 这不是凌厉杀招,而是全真正宗用以“称量”对手根基、迫其自露破绽的高明手段。掌力如无形潮水,缓慢而坚定地瀰漫开来,不图伤敌,旨在挤压空间,试探內力深浅与应对定力。 场边观战的四代弟子们屏息凝神。 他们中许多人修习绵掌数年,却从未见有人能將这一式起手使得如此圆融无碍。劲力含而不露,气势绵里藏针。高台上,丘处机微微頷首,王处一抚须不语,目光都落在场中。 杨过顿时感觉周遭空气一沉。仿佛瞬间置身粘稠泥沼,举手投足都比平时费力数分。胸口微微发闷,那是对方雄浑內息隱隱压迫所致。 他心中一凛,清晰感知到了与之前鹿清篤那种锋芒毕露截然不同的压力。鹿清篤的攻势如暴雨倾盆,虽猛却疏;赵志敬这手却如深海暗流,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这是更本质、更难以取巧的修为压制。 但他这数月在沈清砚座下,耳濡目染的不仅是招式技巧,更有对“气”、“势”、“理”的深刻理解。 师父曾言:“势由心生,亦由力生。破其势,可攻其心,亦可寻其力之断续。心定则神凝,神凝则眼明,眼明自可窥隙。” 此刻,杨过强压住初次面对这般高手气场所带来的本能悸动。 体內《全真大道歌》心法自然而转,这几个月他根基打得极牢,虽內力不深,却已初窥门径。那股虽不磅礴却日益精纯的真气如溪流般护住心脉,驱散了几分不適,更让他灵台保持清明。 他不退反进。脚下步伐倏忽一变,由灵动迅疾转为沉凝古朴。左足缓缓踏出,踩的是坤位;右足隨即跟上,定於巽位。正是沈清砚融合全真步法与奇门道理所授“九宫步”中的“坤移巽转”。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妙到毫巔地踏在了赵志敬绵密掌风在方位转换时產生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力道间隙上。就像一尾游鱼,在湍流中寻到那瞬息安稳的漩涡眼。 赵志敬掌势果然为之一顿。他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这一手“绵里藏针”的起式,等閒三代弟子都未必能立刻看破其中关窍。眼前这孩童入门不过数月,竟能一步踏准“气眼”? 这份眼力与胆识,当真不凡! 就在赵志敬掌势微滯、旧力略收、新力將生未生的电光石火间——杨过动了! 他並未直衝那看似薄弱的正面,而是身形如蓄势已久的灵狐,借著方才踏步的余势,斜刺里一窜! 这一窜並非直线,带著一个微妙弧旋,仿佛贴著对方掌风边缘的“锋面”滑过。正是《金雁功》中极高明的“雁翎掠水”身法,轻灵不失稳重。 与此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覷准赵志敬因掌势微调而右臂动作稍显凝滯的剎那,疾点其“曲池穴”! 指风凌厉,虽无剑气纵横,却已將全真剑法“定阳针”中那一点凝练疾刺的意境发挥出来。 “好!” 场边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许多四代弟子甚至没看清,杨过是如何从那般窒碍的掌势中寻到出路並发起反击的。 高台上,沈清砚微微一笑,眼中露出讚许。 “还不错,这小子没有给我丟脸。” 赵志敬心中亦赞,手上却丝毫不慢。 他右掌化按为圈,袍袖如流云舒捲,並未硬接指力,而是运用一股柔韧绵长的巧劲。青色袖袍边缘轻轻搭上杨过手腕,顺势一引一带。 这一手“流云袖”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四两拨千斤之妙。 杨过只觉得指尖力道如泥牛入海,更有一股旋转的柔劲传来,带著他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向旁偏开,脚下也微微一浮。 “劲力圆转,卸力於无形。” 高台上,丘处机頷首道。 “志敬的绵掌功夫已得『柔、韧、圆』三味。不过杨过那孩子,方才那一步一眼,颇有几分『料敌机先』的雏形了,难得。” 王处一也点头:“沈师弟教徒,果然重『理』更重『招』。杨过年岁虽幼,应对却章法儼然,不急不躁,这份心性尤为可贵。” 沈清砚静坐如松,青衫磊落,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场中。 他看得分明,赵志敬方才那一带,分寸拿捏极准,只卸力引偏,未含丝毫伤人的暗劲。双方差距確实巨大,但赵志敬显然谨记“切磋指点”之意,出手留有余地。 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压力足够,风险可控。 场中,杨过一击无功,毫不停歇。借著赵志敬那一带之力,他身形顺势旋转,步走九宫,如游鱼般绕著赵志敬游走开来。他知道硬拼绝无胜算,便將《金雁功》的灵动与《九宫步》的玄妙结合到极致。 每一步都踏在赵志敬气机流转、掌力分布的衔接处或力道的“侧面”,绝不正面衝击其掌势最盛之处。 一时间,只见那蓝色的小小身影如穿花蝴蝶,又似风中飘絮,总在间不容髮之际从绵密掌风的缝隙中滑过。 赵志敬初时还存著考较之心,掌法不疾不徐,如大网收拢,不断压缩杨过的活动空间,逼他应对。但十余招过去,杨过虽略显狼狈,气喘吁吁,额角见汗,却总能在极限下找到那一线生机,身法应变之巧,韧劲之足,远超预期。 赵志敬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感慨的是沈师叔教徒之能,竟能在短短数月內將一块璞玉雕琢至此。 焦躁的是,自己身为三代首座,若与一孩童纠缠过久,即便胜了,脸上也无甚光彩。周围弟子们的目光渐渐从惊讶变为专注,甚至有些已开始暗暗琢磨杨过的步法,这无形中给了他压力。 “需得让他见识一下本门剑法正朔,也好让眾弟子看清差距。” 赵志敬心念一转,掌法忽收。他並未再出拳掌,而是后退半步,右手探向腰间。 “鋥”的一声清鸣,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秋阳下流淌著清冷光华。剑脊笔直,刃如霜雪,正是全真弟子標配的制式长剑。 可这寻常兵器在赵志敬手中,却仿佛有了灵性。持剑在手的赵志敬,气势陡然一变,少了几分之前的浑厚绵长,多了几分属於剑客的锋锐与肃杀。 “杨师弟,小心了。” 赵志敬声音平稳,长剑斜指地面,正是全真剑法起手式“万岳朝宗”的架势。身形渊渟岳峙,剑意沉稳大气,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杨过呼吸一紧。 空手对剑,压力何止倍增!但他眼中战意更炽,毫无退缩之意,反而微微躬身,摆出了全真剑法中“定阳针”的徒手架势,以指代剑,竟是要空手入白刃!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杨师弟要空手对剑?” “这也太托大了吧……” “赵师伯的剑法在全真三代中可是名列前茅的!” 议论声中,赵志敬不再多言。他长剑一振,一招“白虹经天”直刺而来!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速度却比方才掌法快了何止一倍。 剑尖微颤,如白虹贯日,笼罩杨过胸前数处大穴。正是全真剑法中以“正”破“巧”、以简驭繁的精髓。 任你千般变化,我只一剑中宫直进。 杨过不敢硬接,身形急晃,《金雁功》全力施展,险险避开剑锋。 同时右手並指疾点,指风凌厉,直取赵志敬持剑手腕的“神门穴”。赵志敬手腕一转,剑招化直刺为横削。 “沧浪叠嶂”——剑光如层层浪涌,一浪高过一浪,席捲而来,將杨过周身尽数笼罩。 这一次,杨过再也无法仅凭身法完全避开。只听“嗤嗤”几声轻响,剑锋虽未及体,凌厉的剑气却已將他蓝色道童服的下摆割开数道口子。布料翻卷处,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肌肤传来刺痛。 压力骤增! 杨过將身法催到极致,在场中腾挪闪避。 指、掌、拳、爪,將这几个月所学的全真武功基础,以及沈清砚点拨的应对之法尽数使出,每每於千钧一髮之际堪堪避过剑锋,或以巧劲引偏剑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是左支右絀,败象渐露。 赵志敬剑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一招“云霞出海”接“星河倒悬”,剑光忽而绚烂如霞,忽而璀璨如星,將全真剑法轻灵翔动、中正醇和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风呼啸,捲起地上落叶,围绕著两人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 杨过则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但他眼神依旧明亮锐利,死死盯著赵志敬的每一剑,大脑飞速运转。 平时所学的剑理与眼前真实的剑招相互印证,许多以往似懂非懂之处,在生死压力下竟豁然开朗。 沈清砚平日的教诲在耳边迴响:“剑法非死物,需观其势,察其机,顺其变……” “嗤!” 剑光掠过,杨过肩头衣衫再添一道破口,一缕血痕隱现。刺痛让他眉头微蹙,却咬牙未出一声。 “当!”又过数招,杨过冒险以灌注真气的指节弹在剑身侧面。 这一下时机把握极准,正是赵志敬剑势將转未转的剎那。 长剑被震偏少许,赵志敬“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杨过竟能寻到如此细微的破绽。但杨过自己也不好受,手指剧痛欲裂,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高台上,丘处机微微頷首:“志敬的剑法,已得稳健厚重之要,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马鈺亦道:“杨过这孩子,韧性十足,於逆境中犹能偷学反思,这份悟性確是上佳。” 沈清砚的目光则更加专注。 他能看出,赵志敬的剑招始终留有余地,意在逼迫而非杀伤。不然以杨过眼下的情况,早就凉了。但刀剑无眼,杨过年幼力弱,这样的情况,迟早也会久守必失。 他看似放鬆地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著木质纹理。体內《先天九阳玄真功》那浩瀚如海、圆融如意的真气悄然流转,周身体感提升至极致。 周围数丈內,哪怕一片落叶飘动的轨跡,都清晰映照心田。 场中,赵志敬见杨过虽狼狈不堪,却仍能勉力支撑,眼神中那份不屈与领悟的光芒反而愈发炽烈,心中也是暗自点头。但此战为“指点”,也该適可而止了。 他决定以一招精妙的剑招结束这场切磋,既显功力,又不失分寸。 就在此时,赵志敬剑招“星河倒悬”使到一半,杨过身形已是踉蹌,避无可避。 他目光下意识地朝高台上瞥去,並非求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授业者的探询。 电光石火间,沈清砚动了。 “过儿,接剑。” 他並未起身,只是轻声说道。 只是袍袖似被微风拂过般,轻轻一拂身旁茶几。 那原本置於几上、用作仪轨摆设的一柄未开锋的演练用长剑,连鞘被他这一拂之力轻巧送起,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影子,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飞向校场之中,精准地落在杨过身前半步,剑柄朝前,“嗒”一声轻响,斜插入地,入土三寸,剑身微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大多数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场中便多了一柄剑,全真弟子標配的制式长剑。 杨过眼神骤然爆亮,毫无迟疑,仿佛与师父早有默契。 在赵志敬剑光笼罩下来的前一瞬,他身形一矮,右手已握住冰凉剑柄,吐气开声,拔剑而出! “鋥——!” 清越剑鸣响起。虽是无锋钝剑,但在秋阳下依然划出一道凛冽光华。 杨过握剑在手,身姿顺势挺直,剑尖斜指,气度陡然不同。依旧是全真剑法起手“万岳朝宗”的架势,经由沈清砚亲手调教、日夜砥礪的那份剑理精髓,此刻透过一柄钝剑勃然而发。 少了几分赵志敬的沉稳老辣,却多了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一份得剑而安的镇定。 场边譁然之声顿起,隨即又迅速压下,化为一片凝重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突然出现的剑,和握剑的少年身上。 第26章 他出剑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6章 他出剑了 全场剎那寂静。连高台上的诸位真人都为之一怔。 “他……他出剑了?” 场边有弟子喃喃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了!方才对鹿师兄时,杨过根本没用剑!” “空手便胜了鹿师兄,如今对上赵师伯,沈师叔祖竟亲自赐剑?” 后知后觉的震惊在弟子间悄然蔓延。 鹿清篤站在场边,脸色青白交加,羞愤与震惊如潮水般涌来。 他终於想起,先前与杨过交手数十招,对方始终空手应对,自己竟从未触及他腰间是否悬剑! 这念头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赵志敬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经验老到,瞬间便明悟了此中意味。 这孩童与自己交手至今,直到此刻方得师父赐予兵刃。这意味著,沈师叔认为此刻的他,才真正“需要”或“配得上”用剑来应对自己后续的剑招。 “好!” 赵志敬不怒反笑,笑声中那份因久战不下的些微焦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持剑对手”的认真。 “沈师叔既已赐剑,便请杨师弟小心,为兄要领教你的剑上功夫了!” 话音未落,他剑招已然催动。“三花聚顶”——长剑一震,三点凝实的寒星自剑尖绽出,分取杨过面门上盘三处要害。 这一招去势迅疾,劲力含而不吐,显见他已收起大部分考较之心,真正將杨过视为需认真对待的“剑手”。 杨过手中那柄无锋钝剑倏然扬起。並未硬撼那三点凌厉寒星,剑尖划出一道微弧,竟似带著黏劲,贴著对方精钢剑脊轻轻一引。 “春风拂柳”——钝剑与钢剑摩擦,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借著这一触即走的巧劲,赵志敬那原本笼罩数尺的剑光,竟被带得微微一偏。就是这毫釐之差,三点寒星尽数落空,擦著杨过身侧掠过。 赵志敬心中凛然。这手“引”字诀用得朴实无华,却精准地打断了自己剑势最初的发力点,绝非侥倖。 他长剑当即迴转,招式化为“素月分辉”,剑光不再凝聚於点,而是如皎月清辉般铺洒开来,看似柔和,却將杨过周身数尺空间尽数笼罩,封死了其闪避腾挪的多数方位。 杨过步踏九宫,身形在如水的剑光中穿梭。 手中钝剑或点或拨,或挑或格,使的全是全真剑法中最基础的招数,无甚奇巧,却每每能在剑光临体的前一瞬,寻到那流转间近乎无形的细微间隙,以简破繁,以巧卸力。 钝剑无锋,但灌注他精纯初成的內力后,破空之声也带起了清晰的嗤嗤锐响。 转眼二十余招过去。 赵志敬越战越是心惊。这孩童剑招纯熟尚在其次,难得的是那份对战机的捕捉与决断。 总能避开自己剑势锋芒最盛之处,每每於招式转换、真气流转的微妙间隙切入。若非自己数十年功力沉淀,根基扎实,应对老练,恐怕早已被他这看似简单、实则刁钻的应对逼得手忙脚乱。 场边鸦雀无声。 眾弟子看得目眩神驰,心中震撼无以復加。钝剑对利刃,孩童对首座,竟能支撑至此,且偶有精妙反击! 高台上,丘处机与王处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俱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与深思。 马鈺真人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愈发深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沈清砚依旧静坐,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果然,还是实践出真知,就这么一会功夫,比他苦练十几天效果都要好。” 又是十余招,杨过终究年岁尚幼,內力修为远有不及,久战之下,气息已见粗重,额角汗珠滚落,手中钝剑挥舞间,灵动渐失,显出几分迟滯。 赵志敬窥得真切,知是时机,剑势陡然再变! 他手中长剑一圈,划出数个首尾相连、虚实相生的明亮圆弧,剑光吞吐不定,似慢实快,瞬间將杨过圈在中央。 正是全真剑法中一招精深奥妙的“三环套月”。 此招以剑光成环,环环相扣,最擅困锁敌手,压缩其活动范围,迫其硬拼或露出更大破绽。赵志敬於此招浸淫多年,此刻全力施展,只见三道恍若实质的剑光圈如涟漪般盪开,封死了杨过左右后三方退路。 而那真正凌厉无声的一击,却隱在第三重看似最柔和的剑光涟漪之后,蓄势待发,直指杨过胸腹间的要害大穴! 杨过眼见剑光圈来,凌厉气机压迫周身,已知难以仅凭身法完全脱出。 他猛一咬牙,將丹田残余內力尽数提起,不守反攻,钝剑疾刺而出,竟是一招气势惨烈的“玉石俱焚”,剑尖直指赵志敬咽喉!这全然是两败俱伤、迫敌回救的打法。 赵志敬眉头微蹙。他本意是以精妙剑招制住杨过,漂亮地结束比试,不想对方性情如此刚烈果决。 电光石火间,他心念转动,剑势微收,那第三重剑光圈向內一缩,便欲以柔劲锁拿缠绕杨过的钝剑,化解这搏命一击。 可就在他剑势由外放转为內收、真气隨之转换的微妙剎那—— 杨过剑招竟又是一变! “玉石俱焚”竟是虚招! 钝剑於疾刺中途陡然下沉,剑尖在青石地面一点,借力反弹。 他整个人如受惊鸿雁,借著这一弹之力拧身向后急纵,试图从剑圈上方尚未完全闭合的一线缝隙中脱出。 然而赵志敬这招“三环套月”蓄势已久,气机圆转连绵,岂容他轻易挣脱? 剑光圈如影隨形,隨他身形上掠而抬升,且收缩之势更快!那隱於第三重剑光之后的真正剑尖,已如潜藏毒牙,骤然弹起,疾射而出,距杨过胸口“膻中穴”已不过三尺、两尺、一尺…… 千钧一髮,生死立判! 高台之上,一直静观如松的沈清砚,终於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呼喝,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势动作。 他只是端坐椅上,右手隨意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隨即向著场中方向,看似漫不经心地一弹。 “咻——” 一道细微到几近於无的破空声响起,轻微得甚至被场中凛冽的剑风与杨过急促的呼吸声所掩盖。 然而,下一瞬,令所有看清之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第27章 这对师徒……日后怕是要了不得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对师徒……日后怕是要了不得了 赵志敬那柄去势如电、眼看便要及体的长剑,剑尖竟在距杨过衣衫仅毫釐之处,毫无徵兆地、微妙地向左侧滑开了寸许! 正是这生死一线的寸许之差,那冰寒的剑锋贴著杨过右肋下的蓝色道袍掠过,“嗤啦”一声,衣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內里中衣,剑锋带起的凌厉气劲甚至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却终究未伤及皮肉分毫。 而赵志敬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柔和至极、却沛然莫可抵御的巧劲。 不仅將他志在必得的一剑带偏,更如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將他后续所有变化、所有蓄势都轻轻“捆缚”住,体內奔流运转的內力都为之一滯,圆转如意的剑势立时中断。 他心中大骇,凭藉深厚功底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足下连点,向后飘退两步,持剑而立,脸上已满是惊疑与后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高台。 与此同时,杨过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与剑锋擦身的寒意,心神剧震,踉蹌落地后连退数步,方才以钝剑拄地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额际冷汗涔涔,方才那一瞬,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真切迫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绝大多数弟子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到赵志敬那必中的一剑莫名其妙偏开,杨过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两人骤然分开。 只有少数功力精深、眼力敏锐的三代弟子,以及高台上的诸位真人,才隱约捕捉到了沈清砚那屈指一弹的细微动作,感应到了那一瞬间,自高台瀰漫而下、一闪即逝却如渊如岳的磅礴气机。 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沈清砚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隔空数丈,於间不容髮之际,仅以一道无形指风,便精准无误地击偏志敬全力施为下疾刺的剑尖,且力道拿捏妙到毫巔,只阻其势、解其危,而不伤剑、不伤人,甚至连杨过的衣袍都未被完全割裂…… 这份功力,这份举重若轻的控制,简直已臻化境! 他们自忖若要阻止赵志敬那一剑,亦非难事,但若要做得如此轻描淡写、不著痕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恐怕……力有未逮! 马鈺真人眼中精光湛然,深深看了沈清砚一眼,抚须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方才缓缓落下。 他面色依旧平静如古井,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沈师弟的修为,竟恐怖如斯,何时精进至此?竟已到了这般收发由心、无跡可寻的地步? 赵志敬是感受最直接的人。 他持剑的手仍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並非恐惧,而是那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带来的震撼犹在经脉中迴荡。 赵志敬缓缓转头,望向高台上那青衫落拓、面色如常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因对方年轻、入门晚而產生的隱约比较之心,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嘆服。沈师叔……果然深不可测! 沈清砚缓缓將手收回袖中,仿佛方才只是弹去了袖口一缕尘埃。 他目光温润平和地看向场中,先对犹自惊疑的赵志敬微微頷首,温言道。 “赵师侄,剑法沉稳精熟,劲力圆融,尤其这招『三环套月』,虚环惑敌,实击隱后,火候已是不浅。分寸亦把握得宜,最后时刻能及时收势,足见心中有尺。” 赵志敬闻言,立刻“鏘”的一声还剑入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向著高台方向,躬身肃容,郑重行礼。 “弟子……惭愧。方才一时求成,剑势用老,迴转不及,若非沈师叔及时出手化解,恐已失手铸错。弟子多谢师叔回护周全!” 这番话发自肺腑,若非沈清砚那神乎其技的一指,后果確实难料。 沈清砚又看向惊魂甫定、却努力挺直脊樑的杨过,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过儿,临敌经验欠缺,面对虚实相生的精妙后招,应变稍显僵直,未能及早洞察其真正杀著所在。然则,於绝境之中未失冷静,仍能竭力寻隙,心志可嘉。” “需知,与高手印证,胜负乃常事,败不足耻。不知己之短,不明败之由,浑浑噩噩,方为大忌。今日这生死一线的体会,胜过你闭门苦修多日。” 杨过此刻已完全明白是师父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了自己。 心中后怕、感激、震撼、对高深武学的嚮往交织在一起。 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犹带寒意的钝剑剑柄,先转向赵志敬,郑重抱拳行礼。 “多谢赵师兄剑下容情,更谢师兄以精妙剑法悉心指点,弟子获益良多,铭感於心。” 接著,他转向高台,对著沈清砚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异常坚定。 “弟子愚钝,谨遵师父教诲!今日之险、之败、之得,弟子必刻骨铭记,日后定当时时反省,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父栽培之恩!” 杨过略一停顿,眼中光芒闪动,竟接著说道,语气带著思索。 “赵师兄方才那招『三环套月』,剑光成环,层层递进,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確为困敌制胜的妙招。然弟子於剑锋及体前那一瞬恍惚觉得,前两重剑环光华流转的速度若能再快上一分,或许更能惑乱敌眼,牵制心神。” “而那隱於最后的实击,其显化时机,若能与气息转换、真气鼓盪之节奏更为契合,趁敌旧力略竭、新力未生之微隙而发,或许……更为难防。” 这是他於生死关头,精神高度凝聚下,以超乎寻常的灵觉捕捉到的、连自己都未全然明晰的细微感悟,此刻顺著思路说出,虽言语稚嫩,却隱隱点中了此招精义的一处关窍。 赵志敬闻言,浑身剧震。 他下意识地回想自己方才运剑时的呼吸节奏与真气流转,赫然发现,自己在催动最后一击时,因求速求准,呼吸的確有剎那的急促转换,与之相应,剑气吞吐也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波动。 若能如杨过所言,调整呼吸,使剑势与內息配合得更臻圆融,此招威力与隱蔽性,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看向杨过的目光,彻底变了,再无丝毫因年龄、资歷而產生的轻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异与发自內心的欣赏。 能在经歷如此惊险、心神激盪过后,立刻冷静下来,反芻战局,並能指出自己这招苦练多年的剑法中的细微瑕疵…… 这份心性,这份悟性,这份对战机的直觉,简直骇人听闻! “这对师徒……日后怕是要了不得了。” 第28章 不一样的赵志敬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不一样的赵志敬 赵志敬立於校场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这一呼一吸,绵长而沉缓,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杂念,连同先前久战不下时悄然滋生的一丝焦躁,尽数涤盪乾净。 他抬起眼,望向数步外虽显狼狈却脊背挺直的少年,再次郑重地拱手,姿態是前所未有的端方与诚恳。 “杨师弟方才所言,確如醍醐灌顶,直指关窍。” 赵志敬的声音不高,却因內力充沛而清晰平稳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志敬受教了,细思之下,更觉惭愧。” 赵志敬顿了顿,目光坦然地与杨过对视,继续道。 “师弟天赋卓绝,心志之坚毅,悟性之高超,实为罕见。更难得的是,於方才那生死一线的电光石火间,你非但未露惧色,反能冷静洞察我招式劲力流转中那一点细微的凝滯……” “此等临危不乱、直指本质的灵觉与心性,確为志敬生平仅见。今日这场切磋,名为考较,实令志敬获益匪浅,反观自身,確有许多不足之处。” 这番话,情真意切,已完全跳脱了长辈指点晚辈的框架,而是真正將杨过放在了值得平等论交、甚至在武道直觉与心性韧性上足以让自己借鑑的“同道”位置。 场边弟子们闻言,神色各异,惊诧、恍然、敬佩之色交替浮现。 接著,赵志敬身形微转,面向高台,声音更加清朗坦荡,远远传。 “弟子赵志敬,回稟掌教师伯、师父、诸位师叔、沈师叔。今日与杨师弟切磋,本意乃是考较指点,教学相长,共同砥礪以求进益。然切磋过程之中,杨师弟所展露之天赋、韧性、临战悟性,皆远超弟子预期,令人不得不由衷讚嘆。” 他略作停顿,神色间毫无遮掩,坦然道。 “更於最后关头,因弟子自身修为未臻圆满,於施展『三环套月』最后一击时,对力道的精微控制与瞬时收放,仍有一丝未能尽善尽美。” “此微末之差,在平日决胜或可忽略,但在今日这般以『指点而非决胜』为本意的切磋中,却险些失却初衷,酿成憾事。万幸沈师叔洞察入微,於间不容髮之际出手化解,方保得周全。弟子心中,既深感师长回护之德,又深愧自身修为之粗疏。” “故而,若单论此刻的功力深浅、剑法圆熟、对战经验,弟子自认暂居优势。然若论此次切磋之根本目的,在於教学相长,在於砥礪心志,在於共同印证武学。” “弟子在『教』之耐心细致、『控』之精妙入微上,皆显不足,远未做到收放由心、恰到好处。” “反观杨师弟,年岁虽稚,却於整个切磋过程,尤其身处逆境之时,始终心志不乱,神思清明,时刻观察反思,於战后更能坦诚直指连我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呼吸转换关窍。此等心性悟性,令弟子钦佩之余,更感自身確有诸多需沉心反省、刻苦精进之处。” “故此,於弟子而言,今日之战,早已非简单胜负之爭。它让弟子深切体悟,武道之途浩瀚无涯,纵然平日自觉略有寸进,亦当时时自省,如履薄冰,不可有丝毫懈怠自满。” “与杨师弟此番交手,对弟子而言,实是一次难得的『照镜』与『问心』之机,照见己身不足,叩问向道初心。” 这番话,格局开阔,气度豁达,不矜不伐,显出其身为三代弟子首座应有的心胸与担当。 高台上,诸位真人道长微微頷首,目露讚许。 沈清砚静听至此,心中亦微有触动。 “这一世的赵志敬,未来或许不会再像原来那样了。” 此子能在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坦诚地剖析自我短板,这份直面己过的勇气与清醒,倒也不失为可造之材。 他面色依旧平静如古井无波,待赵志敬语毕,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师侄过谦了。你能於战后即刻反躬自省,且如此坦然无讳,这份心性修为,本就难得。你之剑法,根基扎实,风格已具雏形,进退有度,假以时日,勤修不輟,前途未可限量。” 言罢,他目光转向台下肃立的杨过,语气温和却务实,並无过多褒奖。 “至於过儿,年幼识浅,根基未固。此番表现,不过是仗著几分天生机敏与少年人独有的初生牛犊之勇,加之这数月勉强打下的些许基础。所谓悟性韧性,偶有灵光一现而已,远未定型,更不可因此而生骄惰之心。” “若论內功根基之深厚绵长、江湖阅歷之广博深浅、剑招火候之圆融老辣、对战节奏之沉稳掌控,他与赵师侄之间,实则隔著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勤学苦练与实战打磨。” “此乃岁月与汗水点滴所积,非朝夕可跨,更非天赋灵光所能完全弥补。此点,他须明白,在座诸位年轻弟子,亦当引以为鑑,脚踏实地,方是正途。” 隨即,他目光温润,徐徐扫过全场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沉思、或嚮往的年轻面孔,声音略微提高,带著一种令人心静的韵律。 “今日校场之事,恰如一面明镜,映照出我全真正法之博大精深,亦照见修行之不易。无论长幼,无论资质,於武道一途,皆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需时刻怀敬畏之心、砥礪之志,朝乾夕惕,不可有一日之鬆懈。” “赵师侄与过儿此番交手,过程虽有波折,结局终是化险为夷。更难得者,是双方事后的態度与领悟。能各有所得,坦诚交流,互为镜鉴,此等收穫,远胜一场简单胜负,亦是我等师长最乐见之情景。同门较技,本意在此。” 掌教马鈺真人此时方才抚须而笑,声如黄钟大吕,温和却又充满力量,迴荡在整个校场上空。 “善哉!清砚所言,深得我玄门切磋论道之本旨。武学之道,亦是修身之道。如登高山,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如临深渊,履薄冰方知敬畏,临深谷乃晓谦卑。” “今日大比,本是让尔等后辈展露所学,互证得失,察己不足。” “志敬与杨过此番交手,过程波折,结局化险,更难得是双方事后之態度与领悟。这让我等老怀欣慰,因从中看到了同门较技之真义——不在爭强斗胜,论一时之短长,而在一个『明』字。” 他声音清越,蕴含內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明己身之不足,知何处尚可精进;明功法之精微,晓日后如何用功;明心志之方向,坚定问道求索之心。” “更明同道之可敬,懂得以他人为镜,照见己身。此方为我全真玄门正宗,清静修持、砥礪共进之风!望尔等牢记於心,践行於每日修持之中。” “大比继续!望在场所有弟子,皆能从今日诸场比试,尤其是方才一战中,见贤而思齐焉,见不贤而內自省也。用心体悟,必有所得!” “鐺——嗡——” 钟磬之音再度悠然响起,清越而绵长,余韵裊裊,仿佛具有某种涤盪人心的力量,缓缓抚平了校场之內方才因惊险一幕而紧绷的空气,也安抚著眾人翻腾不息的心绪。 清越的钟声里,赵志敬对杨过郑重頷首,眼中再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认可,以及一丝歷经此事后的深沉感慨。 他青衫拂动,不再多言,飘然转身下场,步履间较之登台时,似乎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凝与踏实。 杨过独立场中片刻。 秋日的风带著山间的凉意,吹动他身上那件已有多处破损的粗布道袍,衣袂翻卷间,隱约露出肋下那道被剑气掠过、仅差分毫的浅浅痕跡。 他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山崖间迎风的小松。目光灼灼,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犹自残留著发力过猛后酸麻感的双手,隨即,他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直直望向高台上那安然端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色身影。 此刻,少年黑白分明的眼中,情绪如云涛翻涌,复杂难言。 有对师长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及时救护的无限崇敬与感激,如潮水般漫过心头。 有亲身经歷那生死一线、力不能及的瞬间后,对更强大力量、对武道更高境界所燃起的、前所未有的深刻渴望,如火种落入心田。更有一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般,对自己所行道路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信念。 方才那弹指间逆转生死、举重若的神妙手段,那如渊似海、难以测度的修为境界,以及师父平日那些看似隨意、实则字字珠璣的教诲……此刻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已深深鐫刻在他年轻的灵魂深处。 场边,低低的议论声在钟磬的余音中如水波般泛开,交织成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 “沈师叔祖方才那一下……到底是何等手段?隔空数丈啊!” “岂止是隔空,是『弹指』!就那么轻轻一弹,赵师伯的剑就偏了,杨师弟也毫髮无伤……” “关键不是力道多大,是那份控制!妙到毫巔,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殆,精准得嚇人!” “杨师弟也真是……了不得!竟能把赵师伯逼到用出『三环套月』这等绝招,最后居然还能冷静指出呼吸转换的关窍……” “这对师徒……当真是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前途无量,了不得啊!” 高台之上,沈清砚对台下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混合著敬畏、好奇与探究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姿態閒適,甚至顺手端起了旁边小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浅啜一口,神情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逆转局势的一指,对他而言只是信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粒微尘。 唯有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莞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强上一些。 不过,如此也好。经此一事,重阳宫內某些不必要的试探与纷扰,当能消弭许多。扮猪吃虎固然有趣,但適时地、適度地展示獠牙与力量,更能避免许多蝇营狗苟的麻烦,让过儿有个更清净、更专注於修行的成长环境。 这道理,他前世早已明白。 唯有近旁的王处一、丘处机、郝大通等几位高人,方能从那袭平静的青衫之下,隱约感知到一缕圆融通透、深不可测的气韵,仿佛与周遭的秋风松涛、乃至终南山的脉动隱隱相连。 他们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神,心中惊涛暗涌,但大比仍在继续,诸多感慨只能按下,留待私下再论。 校场边缘,鹿清篤脸色灰败,先前那点因杨过遇险而升起的扭曲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惭与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低著头,目光躲闪,悄无声息地向人群阴影里退缩,最终猛地转身,仓皇逃离了校场,背影萧索。紧握的双拳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羞愤与茫然来得剧烈。 原来差距竟已如此之大,大到能惊动沈师叔祖那般人物亲自出手。这个认知彻底击垮了他。 不远处,赵志敬已回归三代弟子前列。尹志平、崔志方等立刻围拢过来,脸上犹带惊异。 尹志平压低声音。 “赵师兄,方才沈师叔那一手……究竟是如何办到的?隔空数丈,屈指一弹……简直匪夷所思!曾闻东邪黄岛主的『弹指神通』妙用无穷,沈师叔这一指,其神妙精准,怕是不遑多让了!” 赵志敬的目光沉凝下来,默然片刻,方才缓缓摇头。 “尹师弟,东邪绝技,为兄无缘亲见,不敢妄论高下。但沈师叔方才那一指……其境界,確实已非我等所能理解,甚至难以想像。” 他话音稍顿,仿佛仍在回味那电光石火间,自身剑势如冰雪消融般被轻易瓦解的感受。 “那绝非简单的真气外放,亦非寻常的隔空劲力。” 赵志敬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嚮往。 第29章 马鈺的重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29章 马鈺的重视 隨后,赵志敬长嘆一口气。 “那一瞬间给我的感觉……是师叔心念刚动,其意已到,其力已隨。仿佛他早已看穿了我剑势流转间所有细微的起伏与破绽,精准无误地『点』在了最致命、也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又似清风拂过山岗,了无痕跡,却已悄然改变了全局。更令人……心生敬畏的,是那份妙到毫巔的控制力。” “多一分力,恐会伤及我与杨师弟。少一分力,则不足以在千钧一髮之际扭转乾坤。偏偏就是那么『恰好』。这已非仅凭深厚內力所能成就,必是对武道至理、对力量本质有了极深感悟,方能如此举重若轻,挥洒自如。” 赵志敬的目光投向远处高台,那袭青衫依旧静坐,仿佛从未出手。 “这等境界,已近乎『道』的运用。与之相较,我等日夜苦练的招数精熟、內力增长,不过是筑基建屋的功夫罢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几位师弟,语气中既有震撼过后的余悸,也有认清差距后的清醒与坚定。 “差距……判若云泥。今日方知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虽然未曾亲睹东邪黄药师那威震江湖的“弹指神通”,但此刻在赵志敬心中,沈师叔那轻描淡写却神乎其技的一指,其所展现出的修为与境界,已足可和那些传说中立於武林之巔的人物比肩而论。 那是一种超越了具体招式比较、直指武道本源高度的认知。 於他而言,便如蜉蝣终得窥见青天辽阔,井蛙一朝跳脱,方知瀚海无边。 崔志方也嘆道:“杨过师弟今日表现,亦是令人瞠目。赵师兄那手『三环套月』极难练成,不想他竟能在生死时速下寻得一线生机,战后更能立刻冷静,指出连师兄都未深究的呼吸转换微瑕……” “此等心性悟性,已非刻苦聪明可概括。沈师叔祖教徒,当真有点石成金之能。此子前途,实不可限量。” 赵志敬正色頷首:“天赋、心性、悟性、韧性、灵觉,杨师弟皆属上上之选。更难得心性质朴纯粹,於武道保有赤子般的专注。沈师叔祖能得此佳徒,倾心调教,实是莫大缘分。此子未来,確非池中之物。” 他目光扫过同儕,语气恳切。 “经此一战,为兄感触极深。武道之途,浩瀚无涯。唯有时时怀敬畏之心,刻刻持自省之念,摒弃骄躁,精诚专一,方有可能窥见更高风景。诸位师弟,当共勉之。” 尹志平等人皆肃然点头。 再看向远处那静立台下的蓝衫少年时,目光中已无半分往日审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同道”的认同,对“潜龙”的郑重以待,以及对全真教未来或许將因这对师徒而更加兴盛的隱隱期待。 场中,杨过略作调息,稳步走到场边,將制式长剑双手奉还给那名犹自发呆的四代弟子,並微微一礼。 他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道袍,拭去汗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清明坚定。 隨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高台,在沈清砚座前丈余处停下,静立垂手,姿態恭敬而不卑微,沉静而不失昂然,背脊挺直如松。 秋风再起,掠过重阳宫重檐,拂动檐下古旧铜铃,发出一连串清越悠远的叮咚声,仿佛在铭记这段註定流传的軼事开端。 终南山的秋,清峭而绵长,將今日校场上的一切,剑光、汗水、生死交错、震撼、顿悟、失落与期许——都细细沉淀,融入这千年道场的山色钟声之中。 许多旁观者心中都隱隱有感:一些看不见的轨跡,关於个人修为、师徒传承、门派未来乃至武道理解,或许正在这秋光钟声里,悄然发生著深刻而持久的转向。 大比终了,诸弟子散去。 掌教马鈺真人於晚间,將王处一、丘处机、郝大通及沈清砚四人,唤至“澄心殿”偏厅。 厅內烛火通明,檀香裊裊。 待道童奉茶退下,厅內一时静謐。马鈺真人缓缓拨弄著茶盏盖碗。 丘处机性子最急,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砚。 “清砚师弟,此处並无外人,师兄我便直言了。今日你出手化解志敬那一剑……所用究竟是何法门?那份举重若轻、精准入微,已超脱寻常武学范畴。莫非你对《先天功》的感悟,已臻至『气与意合,意与道通』的境地?” 王处一神色凝重地接口:“更令我等惊异的是那份掌控力。於数丈外,瞬息间,力道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如其分……” “此非深厚內力可成,必是对真气、劲力、时机有了近乎『预知』般的洞察与掌控。师弟隱修数年,进境之速,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郝大通抚须点头。 “不错。且观杨过那孩子,心志之坚,悟性之佳,临战应变之奇,已远超同龄。师弟你教徒之法,似乎也更重『明理』与『礪心』?” 沈清砚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端起茶盏,目光平静:“几位师兄过誉了。《先天功》博大精深,小弟不过偶有所得,略窥门径,岂敢与诸位师兄多年苦修相比。”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至於出手之法……无非是心念专注,气机隨之而动罢了。彼时情势危急,心无杂念,眼中仅有那一剑轨跡与过儿身形,真气自然流转,屈指一弹,亦是顺势而为。” “实是对《先天功》『后发先至』、『以柔克刚』之理的一点粗浅运用,並无特殊法门。” “至於过儿,此子天性聪颖却也执拗。寻常刻板教法,恐適得其反。故而小弟授艺,多引导其自悟,重根基打磨与心性磨礪。今日之战,他表现尚可,但根基薄弱、经验匱乏、遇精妙杀招时应变稚嫩等缺点,亦暴露无遗。未来仍需严加督导,勤学苦练。” 马鈺真人温声道。 “清砚过谦了。修为境界,自有其道,强求不得,亦偽装不来。你能有今日成就,是你之缘法,亦是我全真之福。至於教徒,法无定法,贵在得法。杨过此子,確是罕见璞玉,你能尽心雕琢,甚好。”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转为肃穆。 “今日唤各位师弟前来,非为穷究功法细节。实是见清砚修为精进,杨过崭露头角,心有所感。我全真立教百年,玄门正法,代有才人。然江湖深远,世事莫测。” “未来数十年,教门兴衰,道统传承,需倚仗中流砥柱。清砚性情淡泊,不喜俗务,然其修为与教徒之能,已足为倚重。杨过年少,锋芒初露,更需我辈共同呵护引导。” “今日之事,诸位心中有数即可。对外,不必多言。对內,当更团结砥礪。静观清砚师徒,或许能为我全真武学,开出一条新路。” 丘处机等人皆正色頷首。 掌教师兄著眼的是整个门派的未来气运。 沈清砚的深不可测与杨过的惊才绝艷,此刻在他们心中,已与全真教下一甲子的兴衰隱隱关联。 沈清砚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心中瞭然。 从今日起,自己与杨过的分量已然不同。这份“不同”会带来关注,也会带来压力与责任。 他平静应道。 “弟子,谨遵掌教师兄教诲。” 澄心殿外,秋月已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殿內烛火摇曳,將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仿佛一幅定格的画卷,沉默地预示著全真教变化的开端。 第30章 西狂不復存在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0章 西狂不復存在 大比结束后次日,秋风似乎更清冽了些。 沈清砚所居的“清寂院”內,几竿青竹在月色下映出疏朗的影子,隨风轻摇,沙沙作响。 杨过垂手立在院中一株老松旁,已静候了片刻。 他身上破损的道袍已换下,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布衣,身姿挺拔,白日激战留下的疲惫似乎已尽数褪去,唯有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清亮,隱隱跳动著一丝尚未完全平復的亢奋与锐气。 脚步声轻响,沈清砚一袭青衫,自屋內缓步走出,手中並未持卷,只是隨意负手。 他在杨过身前数步处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年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故作沉稳的表象,直抵其心。 “师父。” 杨过恭敬行礼。 沈清砚微微頷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杨过也坐。 “调息得如何?” 沈清砚问,声音如这秋夜的风,不疾不徐。 “回师父,內力已恢復八九,些许皮外伤更是不碍事。” 杨过回答,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两分轻快。 “赵师兄那招『三环套月』当真厉害,若非师父及时出手,弟子怕是……” 他顿了顿,眼中却闪过一抹亮色,“但经此一战,弟子对『金雁功』的转折腾挪,似乎多了几分心得。” 沈清砚静静听著,待他说完,才淡淡开口。 “能於生死间有所得,是好事。赵志敬的剑法,在同辈中確属佼佼,其『三环套月』更是得了你丘师伯几分真传,你能在最后关头窥见其呼吸转换间的些微滯涩,灵觉与韧性,皆算难得。” 得到师父肯定,杨过唇角微动,一丝少年人的得色几乎要浮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然而,沈清砚的话锋隨即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秋夜的凉意,沁入杨过耳中。 “但,你可知赵志敬那最后一剑,我若不出手,你即便看出那呼吸之瑕,又有几分把握能完全避开?即便避开,紧隨其后的连环三击,你又当如何应对?” 杨过一怔,脸上的些微光彩凝住了。 他仔细回想当时情景,剑光及体的冰冷恐惧感隱约復现,冷汗悄然渗出。 他沉默片刻,老实道:“弟子……並无十足把握。连环后招,更是难以预料。” “这便是了。” 沈清砚望著他,目光深邃。 “你看到了『一线生机』,这很好。但於真正的高手而言,一线生机之后,或许仍是十面埋伏。” “你能於瞬间抓住那一点破绽,是你临战悟性。但你此刻心中所想的,是否更多是『我抓住了赵师兄的破绽』,而非『我距离真正把握住那一线生机,还差多少火候』?” 杨过浑身一震,如同被一盆雪水从头淋下,那点因死里逃生和师长讚许而悄然滋生的骄矜之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低下头:“弟子……確实有些忘形了。” 沈清砚语气稍缓,却更显郑重。 “过儿,你天赋、悟性、心性,皆属上乘,这是你的造化。但正因如此,更需时刻警醒。武道之途,浩渺如海,你今日所见的,不过全真一门,重阳一宫。赵志敬之剑,在你看来或已精妙难当,然则江湖之大,能人辈出。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之名你自当清楚。即便拋开这些屹立绝巔的前辈,东西南北,奇人异士,隱逸高手,不知凡几。 有的掌力可开碑裂石,有的指风能隔空点穴,有的身法如鬼似魅,更有擅用毒、驱虫、布阵、操音者,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他略作停顿,让杨过消化此言,才继续道。 “你今日能窥见赵志敬剑法中的一丝呼吸破绽,固然可喜。然则,若是遇到內力远胜於你,招式浑然天成,全无痕跡可循的高手呢?若是遇到不依常理,出手狠绝诡异的邪道人物呢?你这『一线生机』,又该如何去寻?” 杨过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眼前展开一片前所未见的、波澜壮阔又暗流汹涌的江湖图景。 重阳宫的校场、剑光、喝彩,在这幅图景前,顿时显得渺小而局限。 他额角渗出细汗,原先那点因战胜强敌(虽靠师父相助)而產生的隱约自满,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以及对广阔天地的敬畏。 “弟子……明白了。” 杨过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坚实。 “江湖险远,能人无数。今日些许表现,实在微不足道,更遑论骄傲自满。” 沈清砚见他眼神中的浮躁锐气被慎重与深思取代,知他已听入心中,这才微微頷首。 沈清砚缓缓道。 “明白便好。心存敬畏,並非怯懦,而是认清天地之广,自身之微,方能脚踏实地,不至行差踏错。敬畏对手,便是慎重对待每一次交锋。敬畏武道,便是永不满足於已有之境;敬畏天地,方能明辨是非,知所进退。” 每个字都如石子投入杨过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你需记住,今日我出手,非为你解一时之厄,更是要你亲身体会,何为『差距』,何为『控制』,何为『道』之边缘的一丝光景。赵志敬的剑,是『术』之精熟。而我那一指……”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月光下显得修长而稳定。 “所求不在力强,不在速疾,而在心念动时,气机已至彼身之需。是观察,是预判,是顺应其力之流转,於最恰当时机,介入最恰当地点,用最恰好之力道。 这並非我之功力已至化境,而是对《先天功》所载『后发制人』、『以无厚入有间』之理的一点粗浅运用。” 杨过屏息凝神,脑海中再次浮现那神乎其神的一指,轻描淡写,却定鼎乾坤。 原先只觉得玄妙无比,难以理解,此刻听沈清砚以平淡语气道出其中关窍,虽仍觉高渺,却仿佛触摸到了一丝轮廓,心中对武学的认知,隱隱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原来高深武学,不止是內力深厚、招式精奇,更在於这种对“理”的领悟和运用。 “弟子必当时时回味师父今日教诲,牢记敬畏之心,刻苦钻研,不敢有丝毫懈怠。” 杨过肃然起身,长揖到地。 沈清砚受了他这一礼,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清俊,也格外深邃。 “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经验需在实战中积累,感悟需在静思中沉淀。今日之战,於你是礪石,亦是明镜。照见自身闪光,也照见不足与深远。 往后修行,除根基不可鬆懈外,更需多思、多悟、多问。与同门切磋,可明招式变幻;观师长演武,可体意境高远;甚至一草一木,风雨流云,世间万物流转,或许皆蕴武道至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丛青竹旁,隨手拂过一片竹叶。 “全真武功,源自道家。道家贵柔、贵静、贵自然。你性子中有跳脱不羈的一面,此非坏事,然则需以沉静之心驾驭,以自然之道顺应。刚不可久,柔能克刚。这些道理,你日后慢慢体会。” 杨过望著师父在竹影月色下的身影,只觉得那袭青衫仿佛与这秋夜、这庭院、这天地间的某种韵律隱隱相合,心中敬畏之情更浓,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定的向道之心,悄然生根。 “是,师父。弟子谨记。” 沈清砚不再多言,只道。 “夜色已深,回去好生休息。明日功课,不可延误。” “是。” 杨过再次行礼,然后缓缓退出小院。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背影在月光下拖得长长的,仿佛一夜之间,又成长了些许。 沈清砚独立院中,听著弟子远去的脚步声,抬头望向中天明月。秋风拂过,竹声清越。 他知道,经此一夜,杨过方算真正褪去了一层浮华,开始向內里沉淀光泽。 沈清砚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以后,杨过应该不会再是什么西狂了吧。” 远处重阳宫的钟声遥遥传来,悠长沉浑,融入无边的月色与秋意之中。 第31章 偶遇李莫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1章 偶遇李莫愁 隨后的日子,果然如沈清砚所料,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静。 每日清晨,天色未明,杨过便已准时出现在清寂院外,风雨无阻。他的眼神较之从前,少了几分跳脱飞扬,多了几分沉静专注。 校场一战,尤其是师父那番深夜教诲,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心中初生的、名为“自满”的薄冰,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身与浩瀚武道的距离。 沈清砚的教导方式依旧独特。他並不拘泥於全真教固有的一招一式,而是將剑法、掌法、轻功、內功乃至道家经典中的道理糅合在一起,因人施教。 杨过天资极高,往往一点即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沈清砚便顺势引导,著重锤炼他的根基,打磨《全真大道歌》筑基功法的內力纯度,更反覆强调“观察”、“预判”与“应变”的重要性。 时常,师徒二人仅以竹枝代剑,在院中演练。沈清砚的招式看似缓慢简单,却总能后发先至,或引或化,让杨过凌厉的攻势如泥牛入海,有力无处使。每一次受挫,杨过並不气馁,反而双眼发亮,苦苦思索其中关窍。 他不再仅仅追求招式的熟练与速度,开始尝试去理解师父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图”与“道理”。 除了武艺,沈清砚也要求杨过每日诵读道经,静坐调息。 起初杨过颇觉枯燥,但沈清砚並不多言,只让他自行体会。渐渐地,杨过发现,当心静下来时,对內息的流动感知更为清晰,对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也更为敏锐。 偶尔,他也会向师父问及江湖軼事、各派武学特点,沈清砚总是知无不言,言语间既点明各家长短,更告诫他山外有山,需博採眾长而又不失根本。 沈清砚自己的时间,则多用於对《先天九阳玄真功》的深入钻研以及自身武学体系的进一步梳理与完善。 这门融合两家精髓的玄功,越是修炼,越觉其博大精深,潜力无穷。 偶尔,他也会悄然前往后山古墓。小龙女对他依旧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態度,他也並不急切,明白有些“缘分”强求不得,一切顺其自然。 日子便在教导、修习、静思与偶尔的后山之行中,如流水般淌过。 秋意渐浓,终南山的层林尽染,重阳宫內的议论与关注,也隨著时间推移,慢慢沉淀下去,化为弟子们心中对沈清砚师徒的一份默认的敬畏,以及自身更加勤勉的动力。 赵志敬等人偶遇杨过时,態度也颇为客气尊重,切磋请教时,更多了几分认真与坦诚。一切似乎都沿著沈清砚预期的方向发展,平静而充实。 然而,这份平静,註定不会长久。 这一日,终南山脚下的小镇,来了两位风尘僕僕却难掩特殊气质的女子。 走在前面的道姑,约莫三十许人,身著杏黄色道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若桃李,只是眉宇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戾气与冰冷,眼波流转时,偶有狠绝之色闪过,令人望之心悸。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年纪稍轻,作丫鬟打扮,容貌也算清秀,但眼神中始终带著几分对师父的畏惧与恭顺,小心翼翼地落后半步,正是她的弟子洪凌波。 山路崎嶇,李莫愁步履轻盈如御风,显是身负上乘轻功。 她对周遭景致似乎浑不在意,只偶尔抬头,望向云雾繚绕的山巔,眼神复杂难明,交织著深切的恨意、冰冷的追忆,以及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被岁月掩埋的悵惘。 洪凌波默默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她曾隨师父来过终南山几次,知道古墓派便隱於这深山之中,也清楚师父与师门那不死不休的仇怨。 此番前来,绝非访友,必是寻仇。 洪凌波想到古墓派的莫测高深,再想到师父狠辣决绝的手段,心中忐忑不安,却又不敢多言。 行至僻静处,洪凌波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师父,这次……我们直接去古墓么?” 李莫愁脚步未停,冷哼道:“怎么,怕了?”声音冷脆如冰珠落玉盘。 洪凌波心中一凛,连忙道:“弟子不敢。只是……那古墓机关重重,又有孙婆婆和龙师叔……” “孙婆婆?” 李莫愁眼中厉色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僕,何足道哉。至於我那冰清玉洁的好师妹……哼,这次,她可没那么多好运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怨毒之意更浓。 “师父偏心,將《玉女心经》传她,將我逐出师门……此仇不报,我李莫愁誓不为人!” 森冷的话语在山风中飘散,带著彻骨的寒意。 洪凌波噤若寒蝉,不敢再接话。 两人一路无言,李莫愁对路径颇为熟悉,並不需询问,径直朝著后山古墓方向而去。越往后山,人跡越是罕至,林木幽深,气氛也越发显得凝重压抑。 与此同时,后山另一条小径上。 沈清砚刚从古墓附近返回。 他今日刚和小龙女切磋论道完,此刻正缓步而行,心思仍沉浸在方才的感悟之中。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眼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林间小径转弯处,一前一后走来两人。当先一人,杏黄道袍,身姿窈窕,容貌美艷,只是眉目间煞气縈绕。后面跟著个青衣少女,神色拘谨。 沈清砚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 杏黄道袍、容貌美艷、气质冷厉中带著怨毒,出现在终南山后山…… 这形象,与他记忆中某部经典作品里的一个著名角色瞬间重合。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会哪个漂亮女道士会打扮成这样来后山。 因此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声低语从沈清砚口中逸出。 “李莫愁?”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林中,却清晰可闻。 李莫愁正全神赶路,猛然听到自己的名讳被人叫破,而且是如此年轻淡然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惊,脚步倏然停住。 第32章 三息生擒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三息生擒 李莫愁霍然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锁定数丈外的青衫道人。 见对方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俊秀、气质温润如书生般的年轻道人,李莫愁先是愕然,隨即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不悦。 她闯荡江湖多年,凶名赫赫,寻常人听到她的名头早已胆寒,敢如此直呼其名的,要么是不知死活的蠢货,要么……就是有所倚仗。 她目光在沈清砚身上仔细扫过,见他青衫素净,並无兵器,周身气息平和內敛,乍看之下確实像个隱居读书的士子。但能一口叫破她身份,又出现在这后山僻静处,岂会真是寻常书生? “你是何人?” 李莫愁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若非看对方形貌俊秀气质不凡,不像全真教那些古板道士,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已出手惩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了。 沈清砚此刻心中念头飞转。李莫愁出现在此,目的不言而喻——古墓,小龙女。以她的偏执狠辣,此来必是为了玉女心经,绝无善了可能。 自己既然撞见,又已知晓前因后果,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任由她去古墓生事? 几乎在瞬间,沈清砚便有了决断。 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到李莫愁的质问,只是抬眼看向对方,目光深邃。 李莫愁见他竟不回答,反而以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意更盛,冷笑道。 “装聋作哑?不管你是全真教的谁,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避让。莫非……你想行侠仗义?” 她言语试探,同时周身气机已暗暗提起,袖中手指微动,已是蓄势待发。 沈清砚终於开口,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终南山后山清静之地,不欢迎心怀叵测的访客。李道友,请回吧。” “请回?” 李莫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艷若桃李的脸上煞气骤现。 “就凭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道士,也配让我李莫愁回头?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她杏黄袍袖一拂,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三点细微的寒星已呈品字形疾射向沈清砚面门与胸前大穴,破空之声极其轻微,却带著一股阴寒腥气。 正是她成名绝技“冰魄银针”! 这一下出手既快且毒,毫无徵兆,显是她杀心已起,欲要一招毙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歹毒暗器,沈清砚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见他右手袍袖似缓实急地向前轻轻一拂,动作飘逸如流云舒展。 那三枚疾若流星的“冰魄银针”仿佛撞入了一堵无形气墙,去势骤然一滯,隨即竟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滴溜溜在他袖前三寸处凌空旋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李莫愁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骇然!她这“冰魄银针”以特殊手法发出,劲力阴毒刁钻,即便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也难轻易接下,更別说如此轻描淡写地凌空定住! 这年轻道人的內力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简直匪夷所思! 她反应极快,一击不中,已知遇上了前所未见的大敌,立刻变招,身形如鬼魅般飘前,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沈清砚右肋,掌心隱隱泛著赤红之色,正是另一项绝技“赤练神掌”,掌风未至,一股灼热腥气已然扑面,显然剧毒无比。 沈清砚似乎早有所料,定住银针的右袖顺势下落,五指如兰花开合,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按,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李莫愁袭来的手腕之上。 这一按毫无烟火气,却重如山岳。 李莫愁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浑厚內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將她蓄势待发的赤练掌力冲得七零八落,整条手臂酸软无力,心中惊骇欲绝,抽身急退。 然而沈清砚既已出手,岂容她轻易脱身? 他脚下未动,身形却如影隨形般向前滑出半步,左手食指似缓实急地点出,直指李莫愁肩井穴。 这一指看似平淡,但气机笼罩之下,李莫愁竟觉周身数处大穴皆在指风威胁之下,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她厉叱一声,勉力提起残余內力,右袖急挥,拂尘如毒龙出洞般扫向沈清砚面门,试图围魏救赵。这拂尘贯注內力,根根银丝坚逾钢铁,足以开碑裂石。 沈清砚点出的左手食指去势不变,只是在中途极为微妙地一颤,指尖准確无比地点在了拂尘力道的空隙之处。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李莫愁只觉拂尘上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旋转柔劲,虎口剧震,拂尘竟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旁边树干之中,直没至柄! 与此同时,沈清砚那看似缓慢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了李莫愁的左肩。 李莫愁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灼热精纯却又中正平和的玄妙內力透体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自身苦修多年的內力竟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整个人僵立原地,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从李莫愁发出冰魄银针,到她被沈清砚单手制住穴道,內力涣散,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一旁的洪凌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在她心目中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令人闻风丧胆的师父,竟然在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道人面前,连三五招都走不过,便被如同擒拿孩童般轻易制住! 这巨大的反差和震撼,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或惊呼都忘了。 沈清砚制住李莫愁,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满脸惊骇、怨毒、不甘却又夹杂著一丝茫然恐惧的李莫愁,又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洪凌波,心中已有计较。 他既然出手,便不会放任李莫愁再去古墓寻衅。 此人偏激狠毒,留著终究是祸患。但如何处置,却需斟酌。直接废去武功或取其性命,未免过於酷烈,也与他的性子不符。交给全真教?似乎也不甚妥当,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纠葛和猜测。 “看来,还是交给小龙女处置最为妥当。” 沈清砚心中暗忖。 毕竟这是古墓派的门户之事。 他不再多言,伸手凌空一拂,一股柔劲托起浑身僵硬的李莫愁,又看了一眼洪凌波,淡淡道。 “你也跟上。” 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洪凌波浑身一颤,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师父如同木偶般被那年轻道人以无形气劲托著前行,心中涌起无边恐惧,却丝毫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跟在了后面。 秋风掠过山林,捲起无数黄叶,肃杀依旧。 沈清砚提著李莫愁,身后跟著惶恐的洪凌波,转身朝著古墓方向行去。 第33章 师姐,好久不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3章 师姐,好久不见 林间小径蜿蜒,通往古墓的路径越发幽深僻静。 沈清砚步履从容,左手拎著李莫愁衣领,暗中却还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真气便托著浑身僵硬、穴道被制的李莫愁隨之前行,仿佛牵引著一件没有重量的物事。 李莫愁此刻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那无法动弹的身体里,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屈辱、骇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恐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她李莫愁纵横江湖十数年,赤练仙子之名令人闻风丧胆,五毒秘传、冰魄银针、赤练神掌,哪一样不是令人防不胜防的绝技? 即便遇到真正的顶尖高手(如五绝),她也自信能周旋一二,全身而退。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的年轻道人…… 三招! 不,或许根本谈不上“招”。 对方只是隨意拂袖、抬手、搭肩,她那足以致命的暗器、阴毒的掌力、凌厉的拂尘,便如同儿戏般被轻易化解、击溃。 更可怕的是那透体而入的內力,灼热精纯却又堂皇正大,沛然莫御,瞬间便將她苦修多年的真气冲得七零八落,连自绝经脉都做不到!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她只在当年面对师父(林朝英侍女)全力施展时,才隱约感受过一丝。 可那已是多年前,且师父也绝无此人这般举重若轻、近乎“道”的挥洒自如! “他究竟是谁?全真教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人物?看其內力路数,虽有全真根基,却又博大精深、圆融如意,隱隱超脱其上……莫非是全真七子秘密培养的关门弟子?还是某个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返老还童?” 无数猜测混杂著恐惧在她心中翻滚。 更让她心寒的是,对方擒下她后,竟是要带她去古墓! 这意味著此人不仅实力恐怖,更与古墓派关係匪浅,至少是知晓內情之人。 自己此番寻仇,竟一头撞在了如此铁板之上,实是倒霉透顶! 怨恨、不甘、惊惧交织,令她那双无法转动的美眸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跟在后面的洪凌波,此刻也是小脸煞白,脚步虚浮。 她亲眼目睹了师父被如同婴孩般制服的全过程,那份震撼远比听说任何江湖传说都要强烈。眼见古墓越来越近,她心中逃意渐生。 师父都被擒了,自己这点微末功夫,留在此地岂不是任人宰割? 洪凌波脚步下意识地放慢,眼神偷偷瞟向旁边的密林,计算著逃跑的路线和时机。 就在她心跳如鼓,准备趁前面那道人不备,猛地向林中窜去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却如同在她耳边响起: “你也一同去。”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心神。 洪凌波浑身猛地一颤,刚刚提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青衫道人並未回头,依旧不疾不徐地前行,仿佛只是隨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就是这“隨口”一句,让洪凌波彻底断绝了逃跑的念头。 她毫不怀疑,对方若真想留下她,恐怕自己连半步都逃不出就会被制住。师父那般厉害都走不过三招,自己……估计真的半招都接不下。 “是……是,前辈。” 洪凌波声音发颤,认命般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紧了步伐,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不多时,三人已来到古墓入口附近。那被藤蔓遮掩的石门依旧紧闭,周遭寂静清冷,唯有秋风穿过林隙的呜咽。 沈清砚在墓门前数丈处停下,並未直接上前叩门或触动机关。 他稍运內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石门之內。 “龙姑娘,沈清砚有事叨扰,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內力的推送下,悠悠传入幽深的墓道。 片刻沉寂后,那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內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轧轧”声。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带著一丝被打扰静修的不解,正是小龙女。 她眸光清冽,先落在沈清砚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沈道长,不是方离去不久么?怎地又……”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已然瞥见了被沈清砚以真气虚托、僵立在一旁的杏黄道袍身影。 当看清那张充满怨毒、惊惧却依旧美艷的面孔时,小龙女清冷如古井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明显的涟漪。 她樱唇微启,似乎有些意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沉默了一瞬,方才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依旧空灵,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縹緲,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师姐……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在这清冷的古墓前响起,仿佛带著岁月的尘埃与冰封的过往。 李莫愁听到这声“师姐”,身躯虽不能动,眼中却是厉色爆闪,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死死盯著小龙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微响声,显然情绪激动至极,却因穴道被制,连话都说不出。 小龙女却已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沈清砚,眼中带著询问之意。 沈清砚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方才在山间偶遇这位,观其形貌装束,想起龙姑娘你之前提过的师姐,又见她行色匆匆直奔后山,言语间似对古墓不怀好意,我便出手拦下了。她见面便突施辣手,我只好將她制住,点了穴道。想来应是李莫愁李道友无疑。” “如今她周身大穴被封,动弹不得,但无性命之忧。如何处置,还请龙姑娘定夺。还有这位,是她的弟子。”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点明自己是从小龙女处得知的信息,並特意说明了李莫愁被封穴的状態,將处置权交给了她。 小龙女闻言,微微頷首,再次看向李莫愁,清冷的眸光在她怨毒的脸上停留片刻,却並未立刻说话。 沈清砚见状,又补充道。 “此人武功不弱,心性似乎也偏激了些。龙姑娘若觉得不便处置,或有所顾忌,沈某亦可代劳。”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但话中意味却让李莫愁心头剧震,眼中除了怨毒,更添了几分惊怒与焦急,死死瞪著小龙女,似乎想用眼神传达什么,却终究无法动弹分毫。 小龙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有劳沈道长將她带来。这是古墓派门户內事,不敢再劳烦道长。” 她顿了顿,看向李莫愁的眼神里,那丝复杂之色更深,却並无多少恨意,只是清冷。 “如何处置师姐……我需想想。” 她隨即抬眼,看向沈清砚,语气虽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 “沈道长若不嫌古墓阴寒,还请入內稍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人毕竟是沈清砚抓的,而且李莫愁武功不弱,等下解开李莫愁穴道,若是李莫愁暴起发难,有沈清砚策应一番也是应该。 只是这古墓从来不允许男子进入的门规,今天要因为师姐破例一回了。 沈清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 小龙女轻声唤道。 “孙婆婆。” 墓门內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手持拐杖、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嫗快步走出,正是孙婆婆。 她一眼看到被制住的李莫愁,先是猛地一怔,脚下不由顿住,脸上神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有惊讶,有担忧,有痛心,也有深深的无奈。她看著李莫愁那张因为怨恨而略显扭曲、却依旧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熟悉脸庞,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龙姑娘,这……这是……” 孙婆婆的声音有些乾涩。 小龙女吩咐道。 “婆婆,先將师姐带入墓中吧。” 又看向一旁惶恐不安的洪凌波。 “这位姑娘,也请一同入內。” 孙婆婆闻言,定了定神,脸上复杂神色渐渐收敛,恢復了平日的恭谨。 她走上前,从沈清砚那里接过了浑身僵硬的李莫愁。 触手之处,穴道封得严丝合缝,劲力巧妙,孙婆婆心中又是一凛,不由得多看了沈清砚一眼,目光中带著感激与深深的敬畏。 她小心地搀扶(或者说押著)李莫愁,动作间却並不粗鲁,反而带著一种老人对晚辈下意识的照顾姿態,只是眼神里那份痛心与无奈挥之不去。 洪凌波见师父被带走,更不敢有违,战战兢兢地跟著孙婆婆,低头走进了幽深的墓道。 小龙女侧身,对沈清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砚也不推辞,迈步走入。 小龙女隨后而入。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秋日的天光与山风隔绝在外,墓道內只剩下长明灯幽暗摇曳的光晕,以及一片更加凝重而复杂的寂静。 第34章 两全的办法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两全的办法 古墓之內,光线骤然幽暗,与外间秋日的清朗恍如两个世界。 长明灯嵌在石壁上,吐出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冰凉的石板与两侧粗糙的岩壁。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混合了尘封、阴凉与淡淡陈腐的气息,寂静得能听到灯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眾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呼吸声在狭窄通道內產生的微渺回音。 孙婆婆在前,半搀半扶地引著僵硬的李莫愁,步履缓慢而沉重。 洪凌波低头紧跟,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这墓道幽深曲折,仿佛没有尽头,心中的恐惧隨著深入而不断加剧。 她虽然来过几次,但是却从来没有进入过古墓內部。 小龙女白衣如雪,走在一旁,身姿飘然,仿佛与这古墓的幽暗清冷融为一体。 沈清砚走在最后,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传说中的活死人墓內部。石壁坚硬,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通道並非一味笔直,时有岔口,显见內部结构复杂,暗合某种阵法机巧。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间较为开阔的石室。 室內陈设简单至极,仅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壁上掛著一幅笔意古拙的山水画,也已蒙尘。此处比通道明亮些,头顶有隱秘的通风孔隙,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天光。 “在此处吧。” 小龙女停下脚步,声音在石室中轻轻迴荡。 孙婆婆依言將李莫愁扶到一张石凳旁,却並未让她坐下——李莫愁穴道被封,坐下反而更易失衡。 洪凌波不知所措地站在石室一角,儘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龙女看向沈清砚,道:“沈道长,可否先解开师姐的哑穴?” 她虽可尝试解穴,但沈清砚手法独特,內力精深,由他出手最为稳妥。 沈清砚微微頷首,走上前,伸手在李莫愁颈侧轻轻一拂。 动作快如电闪,指尖触及皮肤即收,一股温润平和的真气透入,精准地冲开了被封的哑穴,却未动其他禁制。 “咳咳……” 李莫愁喉头一松,立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隨即猛地抬起依旧不能转动的头,那双美艷的眸子死死盯住小龙女,里面翻腾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声音因激动和方才的窒息感而略显嘶哑,却依旧带著刺骨的寒意。 “师妹!你……你好本事!竟然勾结外人,设下如此圈套害我!” 小龙女面色不变,清冷的眸光迎上她的视线,缓缓道。 “师姐,並非圈套。沈道长只是路遇,是你先对他出手。”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 “路遇?哈哈!” 李莫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厉声冷笑。 “这等高手,恰好在后山『路遇』,恰好看破我身份,恰好就將我擒下送来?龙师妹,你当我李莫愁是三岁孩童么?定是你知晓我要来,特意寻来的靠山!怎么,独自守著这死气沉沉的古墓,守著师父偏心的《玉女心经》,终於知道怕了?” 提到《玉女心经》,她眼中的怨恨与贪婪之色更浓,目光如鉤,恨不得从小龙女身上剜出秘籍来。 小龙女轻轻摇头,似乎对师姐的偏执早已瞭然,也不再辩解,只道。 “师父仙逝前有命,命我接掌古墓,守护门派。师姐你当年触犯门规,私动凡心,又偷盗秘籍未成,被师父逐出师门。如今你既回来,擅闯禁地,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李莫愁声音尖利起来。 “那老东西偏心!我哪点不如你?她竟將《玉女心经》传你,將我赶走!这古墓,这秘籍,本该也有我一份!我今日来,便是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清理门户?就凭你?” 她虽不能动,语气却囂张依旧,目光扫过一旁的沈清砚时,忌惮之色一闪而过,但怨气支撑著她,不肯有丝毫服软。 孙婆婆在一旁,听著李莫愁口口声声“老东西”,脸上皱纹更深,眼中痛心之色难以掩饰,忍不住颤声道。 “莫愁……你,你怎能如此说主人?她当年也是……” “孙婆婆!” 李莫愁猛地打断她,对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语气稍缓,却仍带著固执的恨意。 “你不必替她说话!她心中只有这个冷冰冰的师妹,何曾真正疼过我?” 小龙女静静地听著,等李莫愁激动的情绪稍缓,才开口道。 “师父遗命,不可违逆。《玉女心经》乃本门至高武学,非心性纯正、恪守门规者不可传。师姐,你已背离门规,心入歧途,此经断不能传你。” 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李莫愁气得浑身发抖(儘管只能轻微颤动),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好!好一个心性纯正!师妹,你以为有这个小白脸道人给你撑腰,我就奈何你不得?今日我李莫愁认栽,但山水有相逢,你……” “李道友。” 沈清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静水投石,瞬间打破了李莫愁狠话营造的激烈氛围。 石室內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清砚看向李莫愁,目光平静无波,既无威慑,亦无怒意,只是平淡地陈述。 “你不是误会了一件事情,你是否奈何得了龙姑娘,暂且不论。但你似乎忘了,此刻你的性命,並不在你自己手中,亦不在龙姑娘一念之间,而在沈某这里。”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 “龙姑娘念及同门之谊,愿与你分说。但沈某与古墓派虽有些许渊源,却並非古墓之人。我擒你来,只因你欲对龙姑娘不利,且出手狠毒。於我而言,你是一个危险的祸患。” 李莫愁瞳孔骤缩,方才的囂张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 她死死盯著沈清砚,从这个年轻道人平静的眼眸中,她看不到丝毫恫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认真。 这种认真,远比疾言厉色更让她心底发寒。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口出狂言,或流露出丝毫威胁,对方真的会立刻下手,永绝后患。之前那如山如岳、无法抵御的力量,此刻化作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在她心头。 石室內一片死寂。 洪凌波嚇得缩了缩脖子,孙婆婆欲言又止,小龙女则微微垂眸,並未出声。 如何处置李莫愁,確是个难题。 杀之,有违她本性,亦觉太过。放之,无疑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囚之,古墓虽大,却非监牢,且同门相囚,情何以堪。 沈清砚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目光最后落在李莫愁那张交织著怨毒、不甘与惊惧的脸上,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向小龙女,语气缓和了些,道:“龙姑娘,此人毕竟是你师姐,如何处置,最终仍应由你决定。沈某有个提议,或可两全。” 小龙女抬眼看他:“沈道长请讲。” “废去她大半武功,留其性命与基本行动之力,逐出终南山,勒令其立誓永不再踏入终南山半步,亦不得再主动寻古墓派及龙姑娘的麻烦。” 沈清砚缓缓道。 “如此,既保全同门情分(虽已稀薄),免了杀戮之孽,亦去了她大半为恶之能,留有约束。若其违背誓言,届时再行雷霆手段,便无情分可讲了。” 此言一出,李莫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 废去大半武功?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赤练仙子横行江湖,倚仗的便是这一身武功毒技,若被废去,仇家寻来,以往结怨之人,哪个会放过她?届时真是生不如死! “不!你不能!” 她尖声叫道,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强硬,声音里带上了惊恐的颤音。 “师妹!师妹!你不能让他这么做!我……我毕竟是你师姐!师父……师父在天之灵,也不会愿见你如此对我!” 情急之下,她竟搬出了早已逝去的师父和同门之情。 小龙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李莫愁惊慌失措的脸上,又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的建议,虽然冷酷而实际,但或许是眼前最可行的办法。 她虽性情清冷,不喜纷爭,但並非不明事理。师姐偏执成狂,屡教不改,此次更是带著恶意而来,若轻轻放过,確实后患无穷。 石室中,灯火摇曳,將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得长长的,微微晃动,如同此刻难以落定的局面。 第35章 废物利用,选择生或者死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5章 废物利用,选择生或者死 石室內,李莫愁那一声悽厉的“不!你不能!”仍在冰冷的石壁间迴荡,带著穷途末路的绝望与疯狂。 她死死盯著沈清砚,又猛地转向小龙女,眼中交织著恐惧、怨恨与一丝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而尖锐。 “废我武功?姓沈的!龙师妹!你们……你们不如直接一剑杀了我来得痛快!我李莫愁寧可死,也绝不受这等屈辱,绝不做那任人鱼肉的废人!” 她可以想像到,自己这般容貌,在被废除武功后,又被那些仇家或者恶人找到会是什么下场,生不如死是肯定的。 高傲的她寧愿死也不想遭受那种苦难。 洪凌波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敢看师父那张扭曲的脸,更不敢想像武功被废、沦落江湖的悽惨下场。 孙婆婆早已闭上了眼睛,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与不忍。 她固然恨李莫愁悖逆无情,口出恶言,但这毕竟是她看著从小长大的女娃啊……真要眼睁睁看她落得那般田地,甚至血溅当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直沉默的小龙女,忽然轻轻抬起了手。 “且慢。”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像一道微凉的溪流,瞬间冲淡了室內炽烈的绝望与狠戾。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沈清砚,都望向了她。 小龙女长长的睫毛下,眸光清澈而平静地看向沈清砚,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几不可察的恳切。 “沈道长,师姐她……虽有诸多不是,但终究与我同门学艺,相伴多年。”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 “道长方才所言,废功逐出,自是断绝后患之法。然,师姐性情刚烈偏激,若真失了倚仗,流落江湖,恐也难逃厄运,且我……” 她微微一顿,终究坦然道。 “我亦不忍见其至此。不知……道长是否还有其他法子,既能令师姐无法再为恶、危及古墓,又可保全她性命与武功根基?” 她终究还是无法坐视李莫愁被废去武功,或是被当场格杀。 那份自小一起在古墓中长大、纵然淡漠却也真实存在过的情分,如同石壁上微弱的苔痕,在绝境时刻悄然显露。 沈清砚闻言,目光在小龙女清丽绝俗却隱含坚持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李莫愁惊疑不定、紧盯著自己的眸子,心中微动。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人,之前提出废功,亦是权衡下的最佳选择。此刻小龙女既出言求情,且所求並非一味袒护,而是寻求一个既能约束又不至摧毁的“两全”之法…… 沈清砚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 “龙姑娘念旧重情,沈某理解。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此言一出,李莫愁的呼吸猛地一滯,连孙婆婆也睁开了眼,紧张地望过来。 “什么法子?” 李莫愁忍不住急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只要能保住武功,什么都好说! 沈清砚目光转向她,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此法,需你自愿配合,且需付出相应代价。” “你先说来听听!” 李莫愁咬牙道,心中急速盘算。 只要不废武功,哪怕受些內伤、付出些宝物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沈清砚缓缓道。 “我可暂不废你武功,但需在你体內数处关键经脉交匯之所,种下一道独属於我的特殊真气。此真气平日蛰伏,与你自身內力互不干扰,你行动运功如常,甚至对敌时亦无影响。” 李莫愁听到前半句,眼中刚闪过喜色,但听到“特殊真气”、“种下”等字眼,心头又是一紧。 沈清砚继续道。 “然,此真气受我独门心法激发与维繫。每隔一个月,需我亲自为你运功调理一次,安抚这道异种真气,使其继续平稳蛰伏。若逾期无人调理,真气便会自行躁动,逆衝心脉与周身要穴。”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李莫愁心上。 “届时,你会先感到內力滯涩,心口绞痛,继而经脉如遭火焚,最终心脉寸断,七窍溢血而亡。” “过程大约会持续半个时辰,痛苦非常,且无药可解,除非有功力远胜於我之人强行化解,但此真气与我心神隱隱相连,强行化解,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你同样经脉尽毁。” 石室內一片死寂,只有沈清砚平静的敘述声,描绘著一幅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悬在头顶的利剑图景。 洪凌波听得面无人色,孙婆婆倒吸一口凉气,连小龙女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惊意。 沈清砚看著脸色惨白、瞳孔放大的李莫愁,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此法一旦施行,从今往后,你便须长留古墓清修,非我允许,不得擅自下山,更不得再行凶作恶,残害无辜。我会定期前来查看。若你违背誓言,离开终南山,或是我发现你恶性不改……” 他微微一顿。 “那么,这道真气何时爆发,便由我心意决定。或许你刚踏出终南山地界,便会立时毙命。” 他看向小龙女,补充道。 “当然,留她在古墓,还需龙姑娘首肯。她毕竟是古墓派弟子,在此清修,也算…落叶归根。” 沈清砚心中掠过一丝莞尔,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吧。 以前他也算是个穷人,所以日子过的比较节俭、节省。吃饭的时候,都会习惯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饭吃的乾乾净净,可见节俭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如今李莫愁这种漂亮的女魔头,杀了確实太可惜了,留下来废物利用一下也好,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的。就算是留在身边当丫鬟下人,也总比杀了强。 这种人作恶多端,就这样让她死,实在太便宜她了。 小龙女听罢,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若师姐愿意遵守约定,留在古墓清修,不再为恶,小妹自然无有不允。古墓空旷,多一人,少一人,並无分別。” 对她而言,这確实是一个既能保全师姐性命武功,又能確保古墓平安的法子,虽然有些…残忍。 “留在古墓?清修?” 李莫愁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听到这个条件,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的纠结与抗拒。 她习惯了江湖的自由(虽是血腥的自由),习惯了掌控他人生死,如今却要像囚徒一样被禁錮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里,生死操於他人之手? 这比杀了她,或许好不了太多! 可是…不答应呢?立刻被废去武功,甚至可能被当场格杀! 沈清砚平静地看著她,並不催促。 生死与自由的抉择,本就艰难,尤其对於李莫愁这样心高气傲、偏执半生的人来说。 石壁上的灯火,將李莫愁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映照得清清楚楚,那交织著恐惧、不甘、挣扎、屈辱的复杂表情。 古墓的寂静,再次成为她內心抉择的最沉重背景音。 是选择带著枷锁的“生”,还是选择彻底毁灭的“死”或“废”? 第36章 收服李莫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6章 收服李莫愁 石壁上的灯火,在李莫愁急剧变幻的脸色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终於,她眼中那激烈的挣扎与屈辱,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与认命,深处却仍藏著一丝不甘的微光。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儘管这动作因穴道被封而显得僵硬,再睁开时,声音已不復之前的尖锐,只剩下乾涩的低沉。 “我……应了。” 短短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高傲如赤练仙子,终究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与更屈辱的毁灭选项面前,选择了低头。 好死不如赖活著,这句她曾嗤之以鼻的俗语,此刻竟成了支撑她做出选择的最后理由。 武功尚在,性命犹存,便还有翻盘的可能!她心中暗自发狠,只要活著,未必找不到化解这诡异真气的方法,或等待这沈道士出现疏忽……眼下,只能隱忍。 沈清砚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一旁的洪凌波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连忙用手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 她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师父既然无恙,她这条小命自然也保住了,至於留在古墓……总比立刻没了命强。 孙婆婆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看著李莫愁那副认命却难掩憔悴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嘆息,又是心疼,终究化为一声复杂的低语。 “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小龙女清冷的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告诫。 “师姐既已答应,便望你谨守承诺,安於古墓。这里虽清冷,亦可静心。往日恩怨,望你能渐渐看淡。” 李莫愁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却未再言语。 “既如此,便请李道友莫要抵抗。” 沈清砚说著,走上前来。他並指如剑,指尖隱隱有温润光泽流转,快如闪电般在李莫愁胸前、后心、丹田等数处大穴接连点下。 每一次落指,都有一股精纯凝练、炙热中正却又带著独特生机的奇异真气,如同种子般悄然植入李莫愁的经脉交匯之处。 李莫愁身体微震,只觉数处穴位微微一热,隨即那几缕异种真气便如同水滴入海,瞬间隱没无踪,与自己苦修多年的阴寒內力並行不悖,果然毫无干扰,甚至连一丝不適都无。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她几乎要怀疑对方是否真的下了禁制。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凛然,这沈道士对內力的控制,当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化境。 种下真气后,沈清砚又在李莫愁肩臂等处拂了几下,解开了她周身被制的穴道。 穴道一开,李莫愁闷哼一声,踉蹌了一步,才重新站稳,连忙暗自运功,发现除了那几处被“种下”真气的地方有极其微弱的异感外,自身內力运转果然畅通无阻,武功丝毫未损。 她心中稍定,却也更加沉重。对方敢如此放心解开她所有禁制,显然对那所谓“独门真气”有著绝对的信心。 李莫愁偷偷尝试以自身內力去感应、包裹那几处异种真气,却发现它们沉寂无比,却又深植根本,以她的功力与见识,竟完全无法撼动分毫,更別提化解了。 沈清砚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道。 “此法乃是沈某独悟,真气特性独特,与我心神隱隱相连。除非功力远胜於我,且通晓其中关窍之人,方有可能在不伤及你的前提下化解。否则,强行驱除,只会引发其提前爆发,届时神仙难救。”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远超他功力的人? 沈清砚心中自有衡量,以他如今融合《先天功》与《九阳真经》精髓、近乎大成的《先天九阳玄真功》修为,即便面对当年的王重阳、林朝英復生,或东邪西毒等四绝,他也自信不弱於人,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这世间,或许已不存在能在纯粹功力与真气精微控制上远超他之人。李莫愁若想另寻解法,怕是註定徒劳。 李莫愁闻言,脸色白了白,终於彻底绝了短期內设法破解的心思,只能將那一丝不甘深深埋入心底。 沈清砚又看了一眼旁边惴惴不安的洪凌波,对李莫愁道。 “你这弟子,便也一同留在古墓吧。龙姑娘既已允你留下,多她一人也无妨。” 这洪凌波武功低微,心性也不算太恶,留在古墓看著,也翻不起浪来。 李莫愁默默点头,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哪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犹豫了片刻,李莫愁还是抬起头,看向沈清砚与小龙女,声音乾涩道。 “我……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弟子,名叫陆无双。她腿脚不便,独自在附近镇上等候。我需得去將她寻来,一同……一同入古墓。” 提到陆无双时,她眼神略有闪烁,但语气还算平静。 沈清砚心念微动,陆无双……果然是她。 那个被李莫愁迁怒、打断腿的可怜女孩。他看向小龙女,此事还需古墓主人点头。 小龙女略一思忖,便道:“既然是你的弟子,腿脚又不便,带来古墓照料也可。只是需得遵守此间规矩。” 李莫愁低声道。 “多谢师妹。” 这句感谢倒有几分真心,但却不是为了陆无双,而是想著离开了古墓后,好好研究一下那异种真气,是不是真像沈清砚说的那么厉害。 沈清砚这才对李莫愁道:“既如此,你便去將她寻来。记住,你体內真气,一个月內需我调理。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返回古墓。逾期不至……” 他语气转淡,“后果你自知。若是死在外面,或是妄图远遁,也便由你。” 李莫愁身体微微一僵,咬牙道:“知道了!一个月內,我必带无双返回!” 说罢,她也不看眾人,转身便向著来时的墓道走去,杏黄道袍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萧索,背影却依旧挺直,带著一股不肯完全屈服的倔强。 洪凌波连忙向沈清砚和小龙女行了一礼,匆匆跟上师父的脚步。 第37章 指使洪凌波前去接人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7章 指使洪凌波前去接人 石室內重归寂静,唯有长明灯晕开一圈朦朧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淡淡投在冰冷石壁上 沈清砚转向小龙女,微微頷首。 他一身道袍在昏光中显得格外清肃,语气却温和。 “今日多有叨扰龙姑娘,李道友之事,暂且如此定下,沈某也该告辞了。” 小龙女清冷的眸光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 她向来情绪不露,此时却也极轻地点了点头,嗓音如山间寒泉,清晰却依旧平淡。 “有劳沈道长了,师姐之事……多谢。” 这句谢与她先前对李莫愁所说的不同,虽仍简洁,却隱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诚挚。 沈清砚心中明了。 若非他今日介入,古墓恐已遭逢李莫愁激烈手段,绝难有如今这般尚存转圜余地的局面。 “龙姑娘客气。” 沈清砚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便转身沿著幽深的墓道向外走去。 步履沉稳,心下却並非毫无波澜。 此番接触虽短,他却能感到小龙女那冰封般的態度里,已对他褪去了一分全然防备。 她允他入古墓,容他插手门派內务,甚至承了他这份人情。这些细微的鬆动,旁人或许难以察觉,於他而言却清晰如鉴。 石道阴冷,灯火渐远,沈清砚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日既能踏入古墓之门,他日时机成熟之时,未必不能进入古墓秘道。到那个时候,他和小龙女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婆婆,代我送送沈道长。” 小龙女轻声吩咐,语声虽淡,却是古墓中少有的待客之礼。 孙婆婆应了一声,忙提灯跟上。 幽暗墓道中,一灯如豆,映著两人沉默的身影,唯有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迴响。 直至古墓出口,沈清砚再次回身拱手:“前辈请留步。” 孙婆婆立在门內阴影中,目送那道青衫背影融入山林暮色,方才返身折回。 石室內灯火依旧。 孙婆婆走到小龙女身边,这才彻底鬆懈下来,拍了拍胸口,又是感慨又是后怕。 “龙姑娘,今日真是……多亏了沈道长。只是,让莫愁她留下,还带著那古怪的真气……日后会不会……” “无妨。” 小龙女打断了孙婆婆的担忧,目光投向李莫愁离去的方向,语气寧静。 “师姐她,已非昔日隨心所欲之时。沈道长既有制约之法,便由他去。古墓多她一人也没什么,她以前也不是没在古墓待过。” 她的话意有些飘忽,不知是说与孙婆婆听,还是说与自己听。 孙婆婆闻言,知道小龙女心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望著那空荡荡的墓道,又是一声嘆息。 且说李莫愁带著洪凌波,疾步走出古墓。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內里的一切。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叶洒下,带著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与身体里那几处若有若无的异样感觉。 她並未立刻下山,而是寻了一处僻静隱蔽的林中空地,停下脚步。 洪凌波见她面色沉鬱,眼神变幻,心中惴惴,小声唤道。 “师父?” 李莫愁猛地转过身,杏黄道袍在风中微动,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洪凌波。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洪凌波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凌波,” 李莫愁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不容违逆的厉色。 “为师有要事需立即去办,无法亲自去接无双。你现在便去山下的清水镇,將你师妹带来。记住,要快!” 洪凌波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师父!弟子这就去!” 她巴不得立刻离开师父身边,这压抑的气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她刚转身欲走,李莫愁却忽然出手如电,食中二指併拢,在洪凌波后颈“风池穴”附近轻轻一拂。 动作快得洪凌波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颈后微微一麻,似被蚊虫叮咬了一下,隨即一股极细微的寒意瞬间透入,沿著脊椎向下蔓延了小半寸,便停滯不动,但那股阴冷之感却縈绕不去。 “师……师父?” 洪凌波骇然转身,脸色煞白,不明所以地望著李莫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李莫愁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声音冷得像冰。 “方才那一下,是为师的『冰魄银针』之毒,不过用的是慢性手法,毒素已被我以內力压制在穴道附近,暂时不会发作。” 洪凌波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对她下毒! “你不必如此看著为师。” 李莫愁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如今为师自身受制於人,那道人手段莫测,我需全力应对,无暇他顾。你此去寻无双,路途虽不远,但人心难测。这『冰魄银针』的慢性毒,若无解药压制,半个月后便会彻底爆发,届时寒毒攻心,神仙难救。” 她盯著洪凌波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道。 “解药自然在我这里。只要你乖乖將无双带回,不出岔子,按时返回,我自会为你解毒。但若你心存侥倖,妄想一去不回,或是途中拖延误事……” 她冷哼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洪凌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比方才那透体的寒意更甚。 她跟隨李莫愁多年,深知师父说一不二、狠辣无情的性子,她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 这冰魄银针的厉害,她更是亲眼见过无数次,中者无不痛苦万分而死。师父虽然给过她几枚银针防身,但炼製之法与独门解药的配方,却从未传授。 这意味著,她根本没有自行解毒的可能! 逃跑? 就算侥倖逃得一时,半个月后毒发,一样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痛苦无比。 天下之大,恐怕除了师父,无人能解此毒。 所有的侥倖和小心思,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洪凌波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最终只能垂下头,用颤抖的声音道。 “弟子……弟子明白。一定儘快將师妹带回,绝不敢误事!求师父……到时赐下解药。” 最后一句,已是带上了哀求的哭音。 “去吧。” 李莫愁挥了挥手,不再看她,转身望向终南山外绵延的山峦,眼神晦暗难明。 给洪凌波下毒,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保险之举。 她自己身中那沈清砚的诡异禁制,必须抓紧时间设法探究,寻找可能的破绽或化解之道,哪有工夫满天下去寻找可能逃跑的弟子?用毒控制,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洪凌波不敢再多言,忍著颈后的不適和心中的恐惧,朝著下山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上。 李莫愁独立林中,秋风捲起她的杏黄道袍和几片枯叶。 她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依旧白皙纤长、却已暗藏致命威胁的手指,眼神愈发幽深冰冷。 “臭道士……师妹……” 她低声喃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们,走著瞧。” 她身形一动,不再停留,朝著另一个方向掠去,速度极快,杏黄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树影之后。 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检视体內那几处被种下的异种真气,尝试理解其运行与蛰伏的奥秘。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返回那令人窒息的古墓之前,她必须儘可能多地掌握一些筹码,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第38章 接到陆无双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8章 接到陆无双 李莫愁住处离终南山不远,不过几日路程。 洪凌波心中压著沉甸甸的恐惧和颈后那如影隨形的阴冷,脚下丝毫不敢停歇,几乎是一路疾奔,三天后赶到了镇外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正是李莫愁的落脚之处。院落不大,门庭冷清,带著几分主人特有的孤峭气息。 陆无双正在院中一棵老树下心不在焉地练习著粗浅的剑法。 她穿著素净的衣裳,身形纤细,眉眼间藏著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隱忍与警惕。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收势回头,见是洪凌波独自回来,且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心中不由一紧。 “师姐?” 陆无双迎上前,目光迅速扫过洪凌波身后。 “师父呢?” 洪凌波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按照李莫愁的吩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师父有紧要事情需立即处理,无法抽身回来。她命我前来,带你即刻前去匯合。那边……缺人手。” 陆无双眼神微动。李莫愁突然外出,又急召她前去,这情形並不寻常。但她深知李莫愁的手段,更清楚自己武功低微,即便心有疑虑,也绝不敢表露半分,更不敢有丝毫违逆。 逃跑的念头只在脑中一闪,便被压了下去,上次尝试逃跑后被抓回的惨痛教训,至今记忆犹新。 “我明白了,师姐稍候,我这就去收拾。” 陆无双低眉顺目,转身便回房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点私藏的碎银,还有一柄李莫愁隨意赐下让她练习的普通短剑。动作利落,並无半点拖沓。 洪凌波看著她进屋,自己也立刻行动起来。 她心中清楚,此番前往古墓,绝非短期相助,李莫愁那“留下”之意,分明是要长居。 她不敢怠慢,回到自己暂住的厢房,將认为用得上的衣物、日常用物、甚至一些瓶瓶罐罐的普通伤药,都打包起来。想到古墓阴寒,又特意翻出两件厚实些的夹袄。她收拾得仔细,大大小小竟捆出好几个包袱。 待到两人在院中匯合,陆无双看著洪凌波脚边那显眼的数个包袱,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箱笼,不禁讶异。 “师姐,我们这是……要搬家么?” 她原以为只是前去协助,几日便回。 洪凌波心头一凛,脸上却绷得更紧,弯腰提起最重的两个包袱,语气生硬。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该问的別问。师父如何安排,我们照做便是。快些,马车已在镇口等著了。” 她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更怕陆无双从她紧绷的神色或只言片语中察觉出异样,陡生变数。 若是这丫头半路起了別的心思,自己所中的毒……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催促道:“动作快些,师父最不喜等人。” 陆无双见状,只得咽下疑惑,默默提起自己的小包袱,跟在洪凌波身后出了院门。 锁上门扉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囚笼般却又暂时给予她一方喘息天地的小院,心中掠过一丝茫然。 镇口果然雇了一辆青篷马车。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帮著將箱笼包袱搬上车厢。 车厢內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官道发出的单调声响。 暮色渐浓,秋日的晚风透过车帘缝隙吹入,带著凉意。 陆无双挨著包袱坐著,几次偷偷打量洪凌波。 她总觉得师姐今日格外不同,以往虽也严厉,却少有这般魂不守舍、如惊弓之鸟般的紧绷,尤其是那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惊惶,让她心生不安。 “师姐。” 陆无双斟酌著开口,试图让语气显得只是寻常关心。 “师父那边……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我看你气色不大好。” 洪凌波几乎是立刻驳斥。 “没事!师父武功高强,能有什么事?” 话出口才觉反应过度,她抿了抿唇,生硬地补充道。 “只是连日奔波有些累罢了。你安静坐会儿,到了自然知道。” 陆无双碰了个钉子,却不放弃。她年纪虽小,却在李莫愁手下学会了察言观色。 洪凌波越是迴避,她心中的疑云就越重。 她换了个方式,略带亲近地低声道。 “师姐,这里就我们两人。我自知武功低微,帮不上师父大忙,但也总想为师父、为师姐分忧些许。若是……若真有什么难处,你悄悄跟我说一点,我也好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届时不慎触怒师父。” 她这话说得颇为恳切,带著对洪凌波这些年偶尔回护的些许真心感激。 然而,洪凌波此刻自身难保,哪敢吐露半个字? 李莫愁的警告、半月后的毒发……如同毒蛇般缠绕著她的心神。陆无双的试探,在她听来更像是来自阴间的低语。 “我说了,不知道!” 洪凌波烦躁地低喝一声,猛地扭过头去,死死盯著摇晃的车帘外飞速后退的昏暗景致,不再理会陆无双。 “全是师父的安排,你到了就听命行事,其余不要多想,更不要多问!”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恐惧,也是极力压抑的焦躁。 陆无双怔住了,看著洪凌波僵硬的背影,终是缓缓垂下了眼睫,將所有疑问和不安都掩藏在乖巧顺从的表象之下。 她紧了紧怀里的包袱,那里面除了衣物,还有她暗中打磨锋利、藏在夹层中的一把短刀。 不知此行是福是祸,但无论如何,她得为自己保留一点点微末的、可能毫无用处的准备。 车厢內彻底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轴吱呀,载著满心秘密的洪凌波和满腹疑竇的陆无双,向著夜幕笼罩下的终南山,疾行而去。 第39章 给杨过上思想教育课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39章 给杨过上思想教育课 秋深霜重,终南山的清晨来得一日迟过一日。 沈清砚的生活,自那日解决完了李莫愁的事后,又重归於一种规律而深沉的平静。 清寂院外,晨光尚在远山背后酝酿,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杨过日益挺拔的身影,已准时出现在院门外青石阶上。 他裹了件厚实些的灰布夹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较之初入重阳宫时,少了许多跳脱不羈的灵动,却沉淀下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校场一战与师父深夜教诲,如同淬火的冰水,洗去了他因天资而生的浮躁,真正让他看清了山外青山,也让他心底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化为更坚韧的向道之心。 院內,沈清砚已静立片刻。 他未著道袍,只一身素青常服,立於院中那棵老松之下,身形挺拔,气息与这微寒的晨光、嶙峋的山石似融为一体。听得杨过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湛。 “师父。” 杨过上前恭敬行礼。 “嗯。” 沈清砚微微頷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昨日让你思索『劲发腰脊,力透四梢』之理,可有心得?” 杨过稍作沉吟,答道。 “弟子昨夜回想师父演示那一剑的情景,又结合《拳经》中『其根在脚,发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之语,揣摩良久。” “似乎……並非仅仅腰力一转,而是周身筋骨如弓弦拉满,劲力自足跟生,节节贯穿,至腰腹蓄势,最终由肩肘腕指一线吐出。关键在於各关节鬆紧转换之瞬间,以及心意与劲路的合一。” 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却不置可否,只道。 “说不如练。你且以『白虹经天』起手,攻我。” 杨过依言,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那柄已用得顺手的木剑,凝神静气,缓缓摆开全真剑法起手式。 他並未急於进攻,而是调整呼吸,感受脚下大地,腰胯松沉,肩肘放鬆,剑尖微抬,目光锁住沈清砚身前空处。 片刻,杨过低喝一声,脚下猛然踏前,木剑如电刺出,正是“白虹经天”的直刺。 这一剑去势甚急,却並非蛮力,腰身拧转之力清晰可见,剑尖破空之声短促尖锐。 沈清砚依旧以竹枝应对。 待剑尖將至胸前尺许,他竹枝方才似缓实急地斜斜一搭,並非硬格,而是贴著木剑剑身轻轻一引。 杨过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原本凝聚前刺的劲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仿佛刺入了滑不留手的油中,十成力道顿时消去三四成。 他心中凛然,顺势变招,剑锋迴环,化作“沧浪叠嶂”,横削沈清砚腰际。 沈清砚脚下未动,竹枝却如灵蛇般点向杨过持剑手腕的“阳穀穴”。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杨过变招未稳、劲力转换的剎那。杨过手腕一麻,剑势顿滯。他反应极快,撤步回剑,再不敢轻易抢攻,改为守势,剑光护住周身,仔细观察沈清砚竹枝的轨跡。 沈清砚的招式愈发简朴,几近於道。 竹枝起落,不过点、拨、引、缠几个基础动作,毫无花巧,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或截断杨过劲力源头,或引偏其招式走向,或攻其必救之处。 杨过起初竭力拆解,后来渐渐学会不再执著於“破招”,而是尝试去感知那竹枝轨跡后流动的“意”,去预判师父劲力將发未发、將转未转的徵兆。 如此切磋约莫一盏茶时间,杨过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促。 沈清砚竹枝轻点,盪开木剑,收势道。 “可以了。你今日对腰力贯穿已有体会,但肩肘仍显僵硬,心意与剑招之间尚有缝隙。劲力运转,贵在圆活,如溪流绕石,非硬桥硬马。继续练『力透四梢』之法,著重肩井、曲池、阳溪诸穴的松活。” “是,师父。” 杨过收剑,细细品味方才交手每一刻的感觉。 晨练之后,便是內功打磨。 室內蒲团上,师徒二人相对盘坐。 杨过依照《全真大道歌》心法,引导丹田那缕日益茁壮的真气沿任督二脉缓缓运行。 沈清砚对杨过內功根基的要求,近乎严苛。他不仅要求行功路线毫釐不差,穴位感应清晰,更反覆强调真气务求“精纯凝练”。 何谓精纯?便是要去芜存菁,摒除杂念、浮躁气血对真气运行的干扰,使真气本身纯粹、凝实,运转之时如汞液流动,绵绵泊泊,循环往復,无有丝毫窒碍或涣散之象。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心性修为,远非单纯积累“量”那么简单。 有时,为了给杨过一个更清晰的“標杆”,让他直观感受何为“精纯”与“高远”,沈清砚会伸出右手食指,虚虚按在杨过背心“灵台穴”上方寸许之处,並不直接接触皮肤,而是隔空缓缓渡入一丝自身精纯无比的《先天九阳玄真功》真气。 那真气量虽极少,但质却极高,甫一进入杨过经脉,便如一道温润却沛然莫御的暖流,又似蕴含著无穷生机的春日阳光,沿著他的经脉轻轻游走一周。 仅仅这一丝真气,已让杨过心神剧震,霍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自身辛苦修炼出的內气,与师父渡入的这丝真气相比,简直如同山间潺潺小溪与长江大河的差距,不仅仅是“量”上的天渊之別,更是“质”上的云泥之判! 师父的真气至阳至和,浩大中正,却又凝练如实质,其中蕴含的那种勃勃生机、那种圆融无碍、那种仿佛与天地隱隱共鸣的意蕴,让他瞬间对“內功”二字有了全新的、顛覆性的认知。 他这才真正明白,为何师父平日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根基、强调纯度、强调“质”远重於“量”。 沈清砚收回手指,淡淡道。 “內功之道,初求其有,继求其畅,再求其纯,终求其化。你如今已在『畅』与『纯』之间。戒骄戒躁,水滴石穿。” 基础打的越牢,未来成就就越大。只要杨过能將內功基础练扎实,他就会找合適机会传授九阳神功。杨过毕竟是他开山大弟子,九阳神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传杨过还能传给谁。 上午的武学课业结束后,午后则是文课与杂学。 沈清砚开始有意识地加入更多內容。儒家经典中正心诚意、修齐治平的道理,被他剥离了僵化的教条,结合史实与身边事例,以杨过能理解的方式讲述。 他不要求杨过死记硬背朱子註解,而是引导他去理解字句背后的仁政理想与君子品格。 史书战例、兵法韜略,也成了师徒间探討的话题。 沈清砚铺开简陋的舆图,以石子代表兵力,与杨过推演长平之战、垓下之围。 他並不灌输结论,而是引导杨过去思考“白起何以坑卒?” “项羽何以失天下?” “民心向背如何影响战局?” “地理天象、粮草、士气、谋略,孰轻孰重?” 最让杨过起初感到新奇甚至有些不解的,是师父偶尔提及的一些迥异於当世主流、却又似乎根植於儒家某些激进思想的理念。 一日授业间隙,秋风萧瑟,沈清砚与杨过立於院外一处高坡,望著山下在薄暮中升起缕缕炊烟的零星村落。 沈清砚忽然问道。 “过儿,你可知,这天下百姓,终日辛劳,面朝黄土背朝天,所求为何?” 杨过看了看那些低矮的茅屋,想起自己流浪时见过的农人,答道。 “无非是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不受欺凌。” “不错,此乃人之常情,亦是天经地义。” 沈清砚缓缓道,目光悠远。 “可你我都见过,世间多有战乱一起,田园荒芜;赋税沉重,民不聊生;豪强兼併,百姓失地;官匪勾结,路有饿殍。帝王將相,高门大派,坐拥沃土、美宅、僕役、武藏,生杀予夺,动念间可决千百人性命前程。” “而寻常百姓,辛苦一年,往往难求温饱,命运如风中落叶,水中浮萍。这……合理么?” 杨过怔住了。 他自幼流离,混跡市井,见过富户朱门酒肉,也见过贫者冻死街头;见过官差如狼似虎,也见过百姓逆来顺受。 这些景象他习以为常,甚至觉得世道本就如此。如今被师父这般平静而直接地问出“合理么”,他心底某处被触动,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杨过迟疑道。 “自古……便是如此吧?皇帝是天命所归,官府治理百姓,门派仗武立足……强弱贫富,皆是命数?” “自古如此,便对么?强弱分野,便是天理?” 沈清砚反问,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孟子见梁惠王,直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圣贤之语,岂是空谈?若有一日,人人皆有机会习文练武,强身健智,不再因出身而定贵贱。” “若有一日,財富权势之得,更重德才贡献,而非全赖血脉承袭。若有一日,这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社稷之安危及福祉,万民皆可有通道关切、有贤能者代表其意……那时世间,又会是何等光景?” 杨过心中剧震,这些想法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固有的认知里。 他隱约感到师父所言,並非全然的空中楼阁,似乎与儒家某些“民本”、“选贤”的理念一脉相承,却又推演得更为透彻、大胆。 他胸中有一股陌生的热流在涌动,混杂著迷茫、激动与一种隱约的、对更公平世道的嚮往。但他也深知其中艰难,不由喃喃道。 “这……谈何容易。人心、势力、千百年的规矩……” “自然不易。” 沈清砚收回目光,看向杨过,眼神深邃。 “此非一日一人之功,亦非空谈可至。需有足以移风易俗、改天换地的力量——不仅是武功,更是思想、制度、人心所向之力。需有前赴后继、坚韧不拔的志士仁人。需有洞察时势、步步为营的谋略与耐心。” “更需有真正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胸襟与切实可行的道路。我今日所言,你或许不全懂,亦不必立刻全信。但可记於心间,日后行走世间,多看、多思、多问,自行体悟。” 杨过重重点头,將师父这些话,连同说话时那种沉静而篤定的神情,深深印入心底。 他隱约感到,师父传授给他的,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武功,似乎还有一种更为宏大、甚至有些令人心悸的视野与期盼。 这期盼沉甸甸的,让他既感压力,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沈清砚看著陷入深思的弟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与凝重。 他並非要立刻塑造一个离经叛道的革命者,那既不现实,也危险。他只是在杨过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一颗质疑不公、嚮往平等、思考“何以至此”与“能否更好”的种子。 这个身世坎坷、聪慧绝伦、骨子里桀驁不驯却又重情念旧的少年,若能以超越时代局限的眼界和未来可期的力量武装起来,再辅以正確的引导,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是否能打破那原定轨跡中的悲剧宿命,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撬动未来元蒙腐朽秩序的支点之一? 这时,他不禁想起了王重阳。 那位前辈武功冠绝天下,心怀家国,眼见山河破碎,愤而组建义军抗金,往来奔走,联络豪杰,可谓文武双全,壮志凌云。 然而最终,却因种种时势、人心、谋略乃至自身理念的局限,功败垂成,壮志未酬,只能將一腔热血与剩余力量,寄託於古墓中囤积的兵甲与对未来传人的渺茫希望之上,自己则隱居活死人墓,鬱鬱而终。 “重阳真人,你当年缺的,或许不完全是力量与决心,还缺少一点……真正能点燃庶民之心、打破阶层固化的『火种』,以及一套更系统、更持久、更根植於大多数人的方法论。” 沈清砚心中默念,感受著体內《先天九阳玄真功》生生不息的暖流。 “如今,机缘巧合,我来试试。过儿或许便是其中一颗火种。而我带来的……或许是不同於此世的些许『视野』与『清风』。” 他知道这条路极难,遍布荆棘,甚至可能希望渺茫,徒劳无功。但既然来此世间一遭,身负绝学与异世记忆,又恰遇杨过这等良材美质,总要做些什么,尝试一番。 败了,无非是歷史大致重演,自己或可凭藉武功逍遥,或需狼狈周旋。 可若是侥倖能成一点……哪怕只是让这少年未来之路更宽阔正大一些,让某些悲剧少发生一些,甚至在未来某个节点埋下一点点改变的伏笔,那便是创造了不同於原有轨跡的歷史。 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与深远的筹谋,沈清砚並未明言,却悄然融入日常的每一句点拨、每一次对练、每一次看似隨意的谈天说地之中。 杨过的课程愈发繁重,除了经史、兵法,沈清砚也开始传授一些浅近的山川地理知识、医理药性常识、乃至奇门遁甲的基础原理与实用阵型(如如何利用地形布置简易陷阱、迷惑对手)。 他似乎在试图將自己认为有用的、能开拓眼界与思维的杂学精华,以杨过能够接受的方式,逐步灌输。 杨过初始颇觉吃力,这些知识驳杂浩繁,远比武学招式更难立刻掌握。但他惊人的天赋和不服输的心性支撑著他。 他像是乾涸已久的海绵,突然被投入知识的海洋,起初慌乱,隨即开始疯狂吸收、咀嚼。 在沈清砚有意识的引导下,他不仅记忆,更尝试去理解不同知识之间的联繫,去质疑某些看似天经地义的道理,视野逐渐从单纯的个人武功恩怨,扩展到家国天下、民生经济、歷史兴替的层面。 他眼中的世界,在剑光拳影之外,展开了一幅更为复杂、辽阔也更为沉重的图景。 第40章 回古墓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0章 回古墓 隨后,师徒二人,一个倾囊相授,匠心独运。一个孜孜以求,日就月將。 当然,沈清砚並非只专注於杨过。他对自身的修行,也从未有丝毫懈怠。 《先天九阳玄真功》越到精深之处,越是奥妙无穷。 这门融合了《九阳神功》至阳浩大与《先天功》返璞归真精髓的玄功,不仅让他內力日益精纯磅礴,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更在潜移默化中改善著他的体质,使他对天地自然的气息流动、阴阳变化有了更敏锐的直觉。 他也在不断梳理、印证自身武学体系,將全真玄功的中正平和、九阳神功的至阳生机、以及来自后世的一些关於效率、发力、人体机能的朴素认知,去芜存菁,融会贯通,武学境界日趋圆融,隱隱有返璞归真之势。 另一边山道之上,一辆青篷马车碾过满地落叶,停在一处僻静的林边空地。 车帘掀开,洪凌波先跳了下来,脸上带著一路风尘与挥之不去的隱忧,眼神深处藏著一丝焦灼。 她转身,小心翼翼地將陆无双扶下车。陆无双腿脚不便,落地时微微踉蹌,借了洪凌波的手臂才站稳。她抬头望向眼前熟悉的终南山林,目光复杂难明。 洪凌波匆匆付了车资,打发了马车夫,这才压低声音道:“师妹,师父应在前方等候,我们快些过去。”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 两人各提著小包袱,洪凌波还背著那个显眼的箱笼,沿著林间小径向深处快步走去。不多时,便见前方一株巨大的古松下,杏黄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李莫愁。 李莫愁並未回头,但洪凌波与陆无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已落入她耳中。她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连秋阳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落在她身上也显得冰冷僵硬。 陆无双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忍著腿脚的不便,走到李莫愁身后数步远处,恭敬地垂下头,行礼道:“弟子陆无双,拜见师父。劳师父久候。” 她的声音儘量平稳,透著惯有的顺从,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內心的紧张。洪凌波也忙跟著行礼,屏息静气,不敢言语。 李莫愁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比数日前更加晦暗,眼底有著难以掩饰的疲色与深深的烦躁,那是连日来穷思竭虑却一无所获的痕跡。 体內那几处异种真气如磐石般沉寂,任她用尽手段也无法窥探其奥妙分毫,这种彻底受制於人、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无力感,像毒蛇般日夜啃噬著她的高傲与心气。 此刻看到低眉顺眼的陆无双,那股无处发泄的鬱气、屈辱和挫败,便化作了冰冷的迁怒。 她盯著陆无双,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更无久別重逢的丝毫关切,只有一片冰封的阴沉。这个弟子,不过是她復仇执念下迁怒的產物,一个用以宣泄怨恨的活工具,如今更成了她被迫屈从、返回这囚笼般古墓的“累赘”之一。 “嗯。” 李莫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那声音乾涩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收拾得倒快。”这话不知是褒是贬,更像是一种漠然而疏离的陈述。 陆无双头垂得更低:“不敢耽搁师父吩咐。” 她敏锐地察觉到师父心情极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那股压抑的、仿佛隨时会爆发的阴鬱怒气,让她背脊发寒。 李莫愁不再看她,目光扫过洪凌波那略显苍白的脸和沉重的行囊,又冷冷哼了一声。 她自然知道洪凌波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匆匆赶回,那颈后潜伏的冰魄银针之毒,便是最有效的鞭子。 “既然都到了,那就走吧。” 李莫愁语气生硬,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转身便朝古墓方向走去。袍袖拂动间,带起几片枯叶,更添萧索之意。 洪凌波暗暗鬆了口气,连忙示意陆无双跟上。她心中记掛著自己所中之毒,但见师父面色不善,一时不敢贸然开口。陆无双默默隨行,心中疑竇更深。 师父甚至没问一句她这些时日如何,也未提此行具体缘由,只是这般阴沉地赶路,与前次分別时交代她去镇上等候时的神態大相逕庭。古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师父身上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与……隱隱的颓丧? 三人沉默地行至古墓入口。 厚重的石门紧闭,藤蔓垂掛,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透著一股亘古的幽寂与神秘,仿佛一张沉默巨口。 李莫愁在石门前停下,脸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屈辱与不甘,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抑下去,归於一片晦暗的平静。 她抬手,按照记忆中古墓的特定节奏,叩响了石门。这动作对她而言,此刻充满了讽刺与无奈。 不多时,石门缓缓向內开启,露出孙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带著惊讶的脸。 她看到门外的李莫愁师徒三人,目光在陆无双那瘦小却挺直的身影和微跛的腿脚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莫愁,你们回来了。” 孙婆婆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著古墓特有的回音。 李莫愁面无表情,当先而入,仿佛踏入的不是师门旧地,而是一座不得不棲身的冰冷牢笼。 洪凌波和陆无双紧跟其后。墓道內阴冷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与外界秋阳下的暖意截然不同,石壁上长明灯洒下昏黄摇曳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更添几分幽邃。 穿过几重曲折墓道,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中央石室。 小龙女已然静立其中,白衣胜雪,在昏黄光线下仿佛自身散发著淡淡的清辉。她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走进来的三人身上,尤其在初次见面的陆无双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莫愁在距离小龙女数步外站定,勉强抬了抬手,算是见礼,声音依旧乾涩紧绷。 “师妹,人带回来了。这就是我另一个弟子,陆无双。” 她甚至懒得再做更多介绍,语气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敷衍。 陆无双虽心中迷茫,但见师父对这白衣少女以“师妹”相称,又见其风姿绝世、气度清冷超然,恍若姑射仙人,立刻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师父曾隱约提及的、古墓派如今的传人,自己的师叔。 她不敢怠慢,忍著腿脚不便,依著江湖礼数,恭敬地垂下眼帘行礼:“弟子陆无双,拜见龙师叔。” 小龙女微微頷首,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石室中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 “既入古墓,须守清规。往日种种,暂且搁下。”这话语意简洁,既是对新来者陆无双的告诫,亦是对始终心怀怨懟的李莫愁的再次提醒。 李莫愁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別开视线,没接话,石室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小龙女不再多言,转向侍立一旁的孙婆婆:“婆婆,带她们去安置吧。东侧甬道尽头那几间空閒的石室,可收拾出来。” 孙婆婆应道:“是,龙姑娘。” 她看向李莫愁师徒三人,语气和缓了些,带著长辈的慈悯。 “莫愁,凌波,无双,隨我来吧。墓里別的没有,空著的石室倒是不少,只是都简朴得很,你们且看看,缺什么日常用度再同我说。” 李莫愁默不作声,逕自跟著孙婆婆向侧方一条甬道走去。洪凌波赶忙拉著还有些怔然的陆无双跟上。 行走在阴冷晦暗的甬道中,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孙婆婆手中油灯微弱的光芒。 洪凌波心中记掛毒性,见师父走在前方,背影冷硬,犹豫再三,终於按捺不住,趁著孙婆婆稍前引路、陆无双低头看路的间隙,加快半步,凑近李莫愁身后,用极低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道:“师父……弟子、弟子已將师妹平安带回,不敢有误……不知……不知那……”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李莫愁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后的洪凌波听得清楚:“急什么?才几日功夫,死不了。该给你的时候,自然会给。”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种刻意的漠然和隱隱的烦躁。自己体內那该死的异种真气毫无头绪,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这种彻底受制於人的滋味让她看什么都阴沉沉一片。 洪凌波这带著恐惧的催促,此刻听在她耳中,非但引不起丝毫同情,反而更像是一种令她烦躁的提醒——提醒她自己同样身处困境,连自己的弟子都需要用毒才能牢牢控住。她心情恶劣,自然也不愿让洪凌波轻易安心。 洪凌波闻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白了一分,咬了咬下唇,不敢再多言,眼中那抹焦虑却更深了,只得默默退后半步,继续跟隨。陆无双虽低著头,却將这番极短暂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猛地一跳。 “毒”?师姐中了毒?师父下的?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沉了下去,寒意顺著脊椎蔓延开来。她將头垂得更低,目光只盯著自己移动的脚尖和冰冷不平的石地面,將所有惊疑恐惧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出半分。 孙婆婆似乎並未察觉身后这细微的暗流,或许察觉了也只作不知。 她引著三人来到甬道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厚重石门,里面是並排三间大小不一的石室,皆是由山岩开凿而成,四壁光禿,仅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桌,墙角堆著些废弃不用的陈旧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尘土和石头的阴冷气味。 “就是这儿了。” 孙婆婆举灯照了照。 “中间这间稍大些,莫愁你住吧。左右两间小些,凌波、无双你们各自选一间。被子铺盖我一会儿给你们送来。古墓里潮冷,夜里需盖厚实些。” 李莫愁扫了一眼那简陋之极的石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漠然道:“有劳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感谢。 洪凌波连忙道谢:“多谢孙婆婆。”陆无双也小声跟著道了谢。 孙婆婆点点头:“你们先收拾一下,熟悉熟悉。缺什么再说。” 说罢,便提著灯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中。 洪凌波看著师父走进中间那间石室,关上了石门,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打量著这陌生冰冷住处的陆无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 “师妹,你先选一间吧。我去打点水来擦拭一下。” 陆无双轻轻“嗯”了一声,选了左边那间稍小但看起来更乾净一点的石室,默默走了进去。 石室內寒气袭人,她放下小包袱,环视这空空如也、仿佛与世隔绝的囚室般的地方,又想起方才师姐与师父那诡异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凉与茫然。未来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而中间石室內,李莫愁独立在冰冷的石榻前,並未去动任何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粗糙的石壁,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与她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古墓外是终南山寂寥的秋色,窗內是古墓无尽的幽暗与禁錮。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腐朽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与一丝绝不熄灭的狠绝。 与此同时,中央石室那边,小龙女静静立於原地片刻,听著远处甬道尽头隱约传来的、属於三个新住客的细微动静,眸光沉静如古井深潭。 古墓,沉寂了太久,如今终於要真正“热闹”起来了。 而这一切改变的缘起与那无法预测的波澜,或许都繫於那位每日清晨便会踏著秋露霜痕、如期而至的青衫道人身上。 想到这里,她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似疑惑,似思索,又似某种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涟漪。 旋即,她转身,白衣拂过冰冷光滑的石质地面,未发出丝毫声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条通往墓室深处的黑暗甬道中,仿佛融入了古墓本身的幽寂里。 第41章 废物要赶紧用起来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1章 废物要赶紧用起来 次日清晨,终南山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林间縈绕著湿润的草木气息。 沈清砚带著杨过,踏著沾满露水的山道,往后山古墓方向行去。 “过儿,”沈清砚步履从容,声音温润,“今日带你去古墓那边走走,见见几位前辈。” 杨过跟在他身侧,闻言眼睛一亮,心中好奇更甚,连忙应道。 “是,师父。” 他心中同时泛起嘀咕。 这后山古墓,他早有耳闻,重阳宫的师伯师叔们都说那是禁地,寻常弟子绝不可靠近。可自家师父……好像从来都是个例外。不仅常来常往,似乎也无人能管,更无人敢管。 这份特殊,让杨过对师父的能耐与地位,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认知。 沈清砚侧目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到了那里,需谨守礼数。古墓派喜静,尤其是你那位龙师叔,性子清冷,不喜喧譁。你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不可隨意发问,更不可失了礼数。” “弟子明白。” 杨过点头应下,模样十分乖巧。 沈清砚略一沉吟,觉得有些事还是提前点明为好,以免这机灵过头的徒弟到时举止失措。 他语气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低声道。 “还有一事,你需心中有数。你那位龙师叔……与为师渊源颇深,你待她,当时时敬重,不可有丝毫轻慢唐突。” 他顿了顿,看著杨过瞬间睁大的眼睛,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日后,她或有可能,便是你的师娘。” “师……师娘?!” 杨过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藤蔓绊倒,俊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师父绝非玩笑,连忙稳了稳心神,郑重道。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对龙师叔……不,对未来的师娘,毕恭毕敬,绝不敢有半分失礼!” 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原来师父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去后山,竟是为此! 沈清砚见他虽然震惊,但应承得认真,便不再多言,只微微頷首:“记住便是。” 不多时,两人已来到古墓外那方清潭畔。 潭水映著晨光山色,静謐依旧。 沈清砚在距离古墓石门数丈外站定,並未贸然上前叩门,而是运起一丝內力,声音清朗温和,远远送出。 “龙姑娘,沈某携小徒杨过前来拜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幽深的墓道之中。 片刻,那厚重的石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 小龙女缓步而出,清晨的微光洒在她身上,清丽绝俗的面容更显冰肌玉骨,只是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淡淡扫过沈清砚,在他身旁满脸好奇却又努力保持恭敬的杨过身上略一停留。 杨过乍见小龙女真容,心里极为震撼。只见她白衣胜雪,身形窈窕,面容之美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集天地灵秀於一身,却又笼罩著一层冰寒疏离的气息,令人不敢逼视,更不敢生出丝毫褻瀆之念。 他心头狂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心中只道。 这位龙师叔,果然是仙子一般的人物,难怪师父……不过也对,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家师父。 几乎就在小龙女出现的同时,墓道內又传来几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李莫愁带著洪凌波和陆无双也快步走了出来。 她们显然也听到了沈清砚的声音,李莫愁脸色比昨日更加晦暗,眼中带著戒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洪凌波低眉顺眼跟在身后。 陆无双腿脚不便,稍慢半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潭边站立的两道身影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当先那位道人,年约二十许,一身青衫道袍磊落整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雅,目光温润中透著深邃,唇角似乎总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气质出尘,令人见之忘俗。 而他身旁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虽然衣著朴素,但眉目极为俊秀,眼珠灵动,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即便此刻努力做出老实模样,那股聪慧跳脱之气仍隱隱透出。 陆无双心中下意识暗道:“这两人……生得可真好看。年长的这位沈道长,当真英俊不凡。这少年……也甚是俊秀。” 她久隨李莫愁,见惯了阴鬱狠戾,何曾见过如此风姿卓然的人物? 不由得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 她隱约觉得那少年眉眼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熟悉感,但细细想来,自己常年跟隨师父东躲西藏,见过的同龄人寥寥无几,且多是市井粗陋之辈,如何能与眼前这俊秀灵动的少年联繫起来? 只道是自己错觉,並未深想。 杨过看到李莫愁等人后,心中却是猛地一惊。 那杏黄道袍、姿容美艷却面带煞气的女子,不正是当年在嘉兴差点要了他性命、给他种下冰魄银针之毒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龙师叔、师父在一起?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师父之前严令“多看多听少说话”、“有疑问回去再问”的交代在耳边响起,他立刻强行压下满心震惊与困惑,面上努力维持著平静,只是眼神在李莫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由於陆无双与小时候的模样变化比较大,再加上杨过与其接触时间也不长,所以並没有认出陆无双。 孙婆婆並未现身,她知道沈清砚此来多半又是为了和小龙女切磋,她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就没打算出来。 小龙女对李莫愁等人的出现並未感到意外,只对沈清砚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清砚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小龙女身上,含笑道。 “龙姑娘,今日天气甚好,沈某见猎心喜,前日论及『天罗地网势』与『金雁功』互补之道,心中偶有所得,不知姑娘可愿再切磋一二,印证一番?”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確。 小龙女闻言,清冷的眸中似有微光一闪,她本也醉心武学,前日探討未尽,此刻沈清砚主动提出切磋印证,正合她意。她並无多言,只简单吐出一字:“好。”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几乎同时一动。 小龙女白衣飘拂,身法轻盈曼妙,如凌波微步,袖袍拂动间,已使出了古墓派精妙掌法,掌影飘飘,如雪花飞舞,看似轻盈,实则笼罩周身要穴,寒气暗藏。正是“天罗地网势”中的精妙招数,绵密严谨,不留破绽。 沈清砚青衫微摆,並未抢攻,而是见招拆招。他使的仍是全真教的路数,但招招式式间,已然圆融贯通,去除了原本的些许刻板,多了几分行云流水的自然。 他刻意压制了自身內力与速度,將功力维持在与小龙女相若的水平,更多注重招式的应对、身法的配合,以及那“金雁功”提纵转折与“天罗地网”绵密借力理念的融合尝试。 时而如金雁冲霄,倏起倏落,避开掌风笼罩;时而如柳絮隨风,凭虚借力,在绵密掌影中寻隙而入。 两人身形交错,掌风指影,在清潭边的空地上划出道道残影。 一个清冷如仙,招式精奇;一个从容不迫,法度严谨。 虽未尽全力,但武学造诣均已极高,切磋之中,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变化精微,看得旁观的杨过、李莫愁等人目眩神驰。 杨过看得全神贯注,既惊嘆於那位未来“师娘”武功之高、身法之美,更佩服师父应对自如、每每於平淡中见奇功的造诣。他暗自揣摩其中精义,觉得受益匪浅。 李莫愁却是越看脸色越沉。 她自忖武功不弱,但见场中两人切磋,招式精妙,气度从容,尤其是沈清砚,明明未出全力,却已隱隱展现出一种举重若轻、深不可测的修为。 这让她对自己体內那无法撼动的异种真气,更添几分绝望与忌惮。 洪凌波和陆无双更是看得屏住呼吸。洪凌波只觉眼花繚乱,心中骇然。陆无双则除了震撼,更对沈清砚那渊渟岳峙般的气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心想这位沈道长果然非同凡响,难怪连师父都……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对了一掌,同时飘身后退,相隔数步站定。 沈清砚气息匀长,微笑拱手:“龙姑娘承让。” 小龙女气息微促,但面色依旧清冷,只轻轻頷首:“沈道长高明。” 此番切磋,两人均未尽力,算是平手之局,但各自对武理的理解,又有了新的体悟。 切磋既毕,沈清砚这才转向杨过,温声道:“过儿,过来。” 杨过连忙上前,束手站好。沈清砚先对小龙女道:“龙姑娘,这便是小徒杨过。” 又对杨过道:“过儿,这位便是古墓派的龙姑娘,你当称一声师叔。” 杨过牢记师父嘱咐,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弟子杨过,拜见龙师叔。” 小龙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见他眼神灵动清澈,礼数周到,便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沈清砚又看向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的李莫愁,略一沉吟,对杨过介绍道:“这位是李莫愁李道友。” 他並未以“师叔”称之,只以平辈论交的“道友”相称。“你唤她李道长即可。” 李莫愁听得“李道友”三字,心头一股鬱气直衝上来,袖中手指猛地攥紧。 她曾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如今却在这年轻道人面前,连个正经辈分都捞不著,只得了这么个疏离的称呼! 可她目光触及沈清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想到体內那要命的禁制,所有的不甘与怨恨只能死死压住,脸上勉强维持著僵硬的表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沈清砚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继续道:“这两位是李道友的高足,洪凌波洪姑娘,陆无双陆姑娘。” 杨过虽心中疑惑这“李道长”与师父、龙师叔之间怪异的气氛,更对自己与李莫愁之间的旧怨满腹疑问,但牢记“多听少说”的嘱咐,面上丝毫不露,依次对李莫愁行礼:“见过李道长。” 又对洪凌波和陆无双拱手:“见过洪姑娘,陆姑娘。”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陆无双忙回了一礼,偷偷抬眼,正对上杨过那双明亮好奇、看向自己的眼睛,心头一跳,赶紧又低下头去。 沈清砚见杨过表现尚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看向李莫愁,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李道友,小徒杨过隨我习武已有一段时日,根基已算扎实,只是欠缺些实战歷练。道友江湖经验丰富,武功路数也独具一格,今日冒昧,想请道友指点小徒几招,让他见识见识不同的武学风格,积累些实战经验,不知可否?” 这也是他带杨过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既然李莫愁暂时“安分”地留在了古墓,总得让她发挥些“用处”,废物利用,也需物尽其用,不然岂不是个纯摆设。 与此同时,一缕凝练如丝的细微声音,直接传入李莫愁耳中,正是沈清砚以內力传音。 “李道友,切磋而已,点到即止。若你敢伤我徒弟分毫……你体內的『种子』,便会立刻提前『爆发』。后果,你当自知。” 李莫愁听到这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威胁,脸色一阵青白变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才勉强压住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屈辱。 杨过闻言,立刻机灵地接口,对著李莫愁再次拱手,態度诚恳。 “还请李道长不吝赐教,晚辈感激不尽。” 他已经知道了与高手过招的好处,这会自然不会拒绝跟李莫愁交手。毕竟有师父在旁边掠阵,还怕李莫愁敢伤害自己嘛。 李莫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让她赤练仙子,去给一个全真教小道士的徒弟当陪练,指点实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 可耳畔那冰冷的传音犹在,体內那要命的禁制更是悬顶之剑,当她抬眼,看到沈清砚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思的眼睛时,那股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凉了半截。 她想起了那沉寂在体內、隨时能夺她性命的异种真气,想起了自己此刻寄人篱下、受制於人的处境。 所有的愤怒、屈辱,最终都化为了喉间一丝腥甜的铁锈味,被她强行咽下。 李莫愁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勉强的笑容,声音乾涩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道长开口,贫道岂敢不从。只是……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你这位高徒……” “切磋较技,点到为止即可。” 沈清砚淡淡道,语气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道友经验老到,自有分寸。过儿,你也需小心应对,虚心学习。” “是,师父!” 杨过响亮地应道,眼中已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虽然不知师父怎么能让这位大魔头“李道长”老实听话,但师父既然说了,自有道理。 现在他也確实渴望真正的实战,更何况对手还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纵然心中警惕,却也激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恶气,冷著脸,走到场中一片稍开阔的空地,转身面向杨过,杏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气息隱隱散发开来。 “小子,来吧。让贫道看看,沈道长的高足,究竟学到了几分本事。” 她的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寒意。 既然推脱不掉,那便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好好“指点”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至少要让他吃点苦头,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第42章 我若是……转投他门下还来得及吗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若是……转投他门下还来得及吗 场中气氛骤然凝肃。 杨过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方才观战时的激动神情,面色沉静下来。 他並未因对手是成名多年的大魔头而露怯,反手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一柄样式古朴、隱有寒光的全真教制式长剑。 此时,杨过才心中恍然,难怪师父今早特意叮嘱他带上佩剑,原来早有安排。 “请李道长赐教。” 杨过长剑斜指地面,身形微躬,摆出了全真剑法的起手式“定阳针”,姿態沉稳,目光锐利地锁定李莫愁。 李莫愁见他竟敢率先拔剑,眼中寒光一闪,心中那口恶气更盛。 她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右手道袍长袖中,那柄惯用的拂尘已滑入掌中。 “看招!” 李莫愁不欲多言,娇叱一声,杏黄身影倏然而动。 她身法迅捷诡异,融合了古墓派轻功的轻灵与自身行走江湖歷练出的诡变,並非直线抢攻,而是绕著杨过游走。 手中拂尘千丝万缕,忽而聚拢如笔,点向杨过胸前大穴,忽而散开如网,笼罩他上半身数处要害,招数狠辣,角度刁钻,正是她赖以成名的拂尘功,虽未附上剧毒內力,但劲风凌厉,破空有声。 杨过早有防备,见拂影袭来,並不硬接。 他脚下踏著“金雁功”步法,身形灵动转折,犹如林间飞雁,於间不容髮之际侧身避过拂尘直点,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使出一招“探海屠龙”,剑尖颤动向拂尘丝缕最薄弱处挑去,意在化解其笼罩之势。 他得沈清砚数月悉心指点,全真剑法早已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理解了其中攻守兼备、中正平和的要旨,更融合了沈清砚所授的劲力运用技巧,出剑快、准、稳,虽內力火候远不及李莫愁深厚,但剑招精纯,法度严谨。 李莫愁“咦”了一声,微微诧异。 她这一拂看似隨意,实则暗藏后招,寻常江湖好手也难以轻易避开,更別说如此精准地反击薄弱之处。 李莫愁手腕一抖,拂尘丝陡然收回,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横扫而出,使的却是“三无三不手”中的一招“无孔不入”,拂尘丝如无数细针,笼罩杨过头脸肩颈,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杨过只觉眼前儘是灰影,寒气扑面。 他临危不乱,心中牢记师父所授“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之理,不退反进,脚下步法连环。 竟是冒险抢入拂影稍疏的侧翼,长剑使出一招“分花拂柳”,剑光点点,如雨打芭蕉,並非硬碰,而是以巧劲连连点击拂尘柄部及丝缕根部,试图扰乱其劲力连贯。 同时,他体內易筋锻骨章修炼出的內息加速运转,虽总量远逊,但精纯凝练,灌注剑身,使得剑招威力平添三分。 只听一阵密集的“嗤嗤”轻响,剑尖与拂尘丝屡屡交击,竟將李莫愁这招“无孔不入”的后续变化稍稍阻滯。 李莫愁眼中讶色更浓,这小子內力明明浅薄,但剑法招熟、劲力运用巧妙,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敢行险招,竟能接下自己两招而不露败象。 她心头微恼,攻势陡然加紧。 杏黄身影飘忽不定,拂尘忽作长剑直刺,忽作软鞭横抽,时而夹杂著掌风指力,虽未用五毒神掌的剧毒,但古墓派武功的阴柔诡异、拂尘功的变化莫测,以及她自身丰富的搏杀经验,展露无遗。 场中只见黄影翩飞,灰影重重,劲风呼啸,將杨过裹在中间。 杨过顿感压力大增,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 他全神贯注,將“金雁功”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每每於险之又险之际避开杀招。 手中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全真剑法中的“雁行斜击”、“罡风扫叶”、“白虹经天”等招式信手拈来,守时如渊渟岳峙,攻时如雷掣电闪。 他自知內力不及,绝不与对方硬拼,总是以轻灵身法配合精妙剑招,攻敌必救,或寻隙反击,虽处下风,但章法不乱,偶有灵光一闪的反击,还能逼得李莫愁回招自守。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斗了三十余招。 李莫愁越打越是心惊,她已逐渐加力,招式也更见狠辣,但这小子韧性十足,剑法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更有一股机变百出的灵动,好几次她以为必中的招式,都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或避开。 虽然场面上她稳占上风,杨过只有招架之功,少有还手之力,但想轻鬆“教训”对方,竟一时难以得手。 旁观的陆无双和洪凌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在她们印象中,师父李莫愁武功高强,出手狠辣,行走江湖多年罕逢敌手,寻常江湖人物往往数招之间便非死即伤。 可眼前这年纪轻轻的杨过,竟然能在师父手下支撑这么久,虽然明显处於劣势,可那柄长剑守得严密,身法巧妙,偶尔的反击也颇具威胁,竟与师父打得有来有回! 这完全顛覆了她们的认知。 洪凌波心中骇然,暗想这沈道长究竟是如何调教徒弟的?竟会如此厉害!不知道他还收不收徒弟,我若是……转投他门下还来得及吗? 陆无双更是看得心潮起伏,她自幼习武受限,见识不多,此刻见杨过以少年之身对抗凶名赫赫的师父而不速败,那份英气与机敏,让她在紧张观战之余,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钦佩与异样之感。 小龙女依旧静立一旁,白衣如雪,面色清冷无波。 她武学眼光极高,自然看出李莫愁未尽全力,且受制於人不敢下杀手,而杨过剑法虽得真传,火候毕竟尚浅,此战胜负早无悬念。 她更多是观察杨过的剑路与身法,见其確已得全真武学精髓,且隱隱有沈清砚那种圆融自然的影子,眼神微动,但面上丝毫不显。有沈清砚在场,她丝毫不担心杨过的安全。 沈清砚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场中切磋,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过的表现,在他意料之中。这孩子天赋根骨俱佳,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悟性超群,数月苦修,已將所授根基打得极为牢固。 今日与李莫愁这等高手切磋,正是检验成果、积累经验的绝佳机会。 场中,李莫愁久战不下,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她覷得一个破绽,拂尘虚晃一招引开长剑,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掌风隱含阴劲,直印杨过右肩。 这一掌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正是她得意的五毒神掌招式,虽然未含剧毒,但若拍实了,足以让杨过肩膀酸麻,长剑脱手。 杨过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长剑被拂尘引至外门,眼看难以回防。 但他临敌机变之能此刻凸显,竟不闪不避,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长剑竟以毫釐之差脱手而非跌落,剑柄在他掌心一旋,变为反手握剑,同时左掌疾出,竟是一招全真掌法中的“推窗望月”,迎向李莫愁的手掌。 “砰”一声闷响,双掌相交。 杨过浑身剧震,连退三步,气血翻涌,握剑的右手更是微微发麻。但他咬紧牙关,借著后退之势消解掌力,右手反握的长剑顺势在地面一点,稳住身形,竟未摔倒,长剑也未曾脱手。 李莫愁一掌拍实,虽將杨过震退,自己却也是微微一晃。 她感觉对方掌力虽弱,但精纯凝实,且这一下应对堪称急智,竟在绝对劣势下以攻代守,化解了大部分劲力。 李莫愁正待追击,眼角余光瞥见沈清砚平静望来的目光。 心头一凛,想起那要命的传音,强行止住了后续的杀招,拂尘收回,冷冷道。 “小子,反应不慢。” 杨过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將长剑交回右手,抱拳道:“多谢李道长手下留情。” 他心知肚明,方才那一掌对方若用上毒功或再加几分力,自己绝不好受。 此番切磋,他虽然处处受制,但受益匪浅,对敌经验、招式应变、乃至內息运用都有了新的体会,更看清了自己与真正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 沈清砚此时方才缓步上前,微笑道:“李道友功力深厚,经验老到,多谢指点小徒。” 他又看向杨过,頷首道。 “过儿,今日表现尚可。须知山外有山,还需勤加苦练。” 杨过恭敬应道:“是,师父。弟子谨记。” 李莫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转身便向古墓石门走去。 洪凌波和陆无双见状,连忙向沈清砚和小龙女行了一礼,匆匆跟上。 小龙女目光在杨过略显苍白但眼神明亮的脸上掠过,又看向沈清砚,清冷的声音道。 “根基不错。” 算是给了评价,隨即也转身飘然入墓。 沈清砚对杨过道:“走吧,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得,明天再来。” 师徒二人离开清潭,身影渐渐没入林间山道。 杨过跟在沈清砚身后半步,胸口仍有些隱隱发闷,握剑的手虎口处残留著与李莫愁硬撼一掌后的酸麻。 他调息几转,待气息稍平,终於將憋了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师父。” 他加快半步与沈清砚並肩,侧过头,眼神很是专注还带有丝丝疑惑不解。 “为何李莫愁那个大魔头会在古墓?而且您跟她似乎还很熟悉?” 沈清砚步履未停,青衫在暮色里晕开一片温润的墨色。 他目光投向远处古墓石门的方向,嘴角那丝惯有的笑意深了些,却故意偏头看向杨过,反问道。 “哦?你认识李莫愁?” 杨过点头,少年人的声音在寂静山道上格外清晰。 “以前流落江湖的时候,遇见过。她当时正在追杀两个小姑娘和两个臭小子,我……我看不过眼,出手搅和了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当时情景,语气里並无后怕,反倒有种初生牛犊的耿耿於怀。 “若不是恰好瞎公公路过援手,我恐怕已经死在她的手下了。她武功狠毒,杀人不眨眼,在江湖上也是恶名昭彰。” 沈清砚“嗯”了一声,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他示意杨过继续往前走,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像是在梳理一段尘封的往事。 “既然如此,我便与你说说李莫愁,还有她与古墓、与我们全真教的一些渊源。”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能让山林静下来的力量。 “我全真教乃昔年『中神通』王重阳祖师所创。重阳祖师他老人家功参造化,德泽天下,这些你已知晓。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周伯通,是王祖师的师弟。” 杨过认真听著,这些江湖典故他零星听过,却从未如此清晰地串连。 沈清砚目光悠远,继续道。 “而在王祖师创立全真教之前,他曾有一位红顏知己,姓林,名朝英。那是一位惊才绝艷、武功才智不输於任何男子的奇女子。彼时二人情意甚篤,堪称武林中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 山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溪涧的凉意。 杨过想像著那样一对传奇人物,不禁心驰神往。 “可惜,后来王祖师因故勘破世情,决心遁入道门,开创全真一脉。此举虽为大道,却终究负了林女侠一片深情。” “祖师心中愧疚,便將一处早已营建好、本是別有他用的墓穴,也就是如今你所见的活死人墓,赠予了林女侠,以作安身立命之所。” “林女侠遭此情殤,心灰意冷,更因爱生怨,自此隱居古墓,並创下了一套专门克制全真派武功的功夫,立下门户,便是古墓派。” “这便是我们全真教与古墓派之间,那段说来复杂、既有旧恩亦有新怨的渊源之始。” 杨过恍然大悟。 “所以,活死人墓最早其实是重阳祖师修建的?难怪离我们重阳宫这么近。” “不错。” 沈清砚点头。 “林朝英女侠便是古墓派开派祖师。她之后,继承衣钵的是她的贴身侍女,是为第二代掌门。而到了如今这一代……” 他顿了顿。 “你今日所见的小龙女,还有这位李莫愁,便是古墓派的第三代弟子,论起来,算是同门师姐妹。” 第43章 若能一直如此,似乎也挺不错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3章 若能一直如此,似乎也挺不错 杨过愕然。 “同门师姐妹?” 他想起小龙女那般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模样,再对比李莫愁的狠辣诡譎,实在难以將两人联繫起来。 “可她们……性情武功,差別也太大了。” “际遇不同,心性迥异,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也不稀奇。” 沈清砚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慨嘆。 “正因为有这段祖师辈传下来的香火情分在,古墓派与我全真教虽因旧怨不甚往来,却也並非完全陌路,更不好轻易对彼此传人妄动干戈。这或许也是李莫愁以往作恶,却少有我全真门人亲自下山追剿的原因之一。其中牵扯旧事,顾虑颇多。” 杨过脸上露出瞭然神色,他本就聪明,一点即透。 “所以,师父您看在古墓派祖师与重阳祖师的旧情分上,加上龙师叔的关係,才没有对李莫愁下重手?今日比武,更像是……惩戒和约束?”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目中流露出讚许。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香火之情是其一,更关键的是,你龙师叔仍在古墓之中。李莫愁无论如何,仍是古墓弟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虽依旧平和,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肃然。 “然而,情分归情分,道义归道义。李莫愁以往所为,滥杀无辜,心术不正,已是坠入邪道。从前我未与之相遇,或可说是死期未至。如今既已当面,又知她与古墓关联,便不能再坐视不理。” 沈清砚停下脚步,转身正视杨过,夜色中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过儿,你需明白。江湖情义、门派渊源固然重要,但心中是非尺、侠义杆,更不可偏废。我今日容她留在古墓,一是念旧,二是给她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三是顾及你龙师叔的处境,但这並非纵容。”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已与她有言在先。若她自此洗心革面,约束行为,过往罪孽或可徐徐图之化解。倘若她再行不义,恃武为恶……” 沈清砚目光微凝,周遭空气似乎也冷了一瞬。 “那无论有何旧情牵扯,为师也必不容情,当为江湖除害。” 杨过心头一震,看著师父平静却蕴藏雷霆的面容,重重抱拳,肃然应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弟子明白了!师父处事,既有情义,亦持正道,弟子谨记在心!” 沈清砚神色缓和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触手感觉少年肩胛骨微微僵硬,显是方才激战耗力甚巨,体內气息也未完全平復。 他温声道。 “明白就好,今日你与她一战,感受如何?” 提到这个,杨过眼睛又亮起来,暂时撇开了关於李莫愁身份的思绪,带著几分兴奋与反思。 “她的武功確实很高,比赵志敬师兄还要厉害。不仅內力深厚,招式变化诡奇,实战经验更是远胜於我。弟子全力周旋,也只能勉强支撑。若非师父您在旁,她有所顾忌,弟子恐怕支撑不了那么久。”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透著自信。 “不过……我若是一心想跑,她要想拿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沈清砚闻言,莞尔一笑:。 “有这份自信是好事,但切不可自满。你如今根基已稳,剑法招式、劲力运用已得门径,所缺者,无非是火候、经验,以及內功的持续积累。与李莫愁这等高手切磋,正是磨礪自身、照见不足的明镜。” “回去后,好好体悟今日交手每一处细节,何处应对得当,何处可再精进,內力运转在紧迫时有何滯涩……这些体悟,比你独自练剑半月收穫更大。” “是!师父!” 杨过用力点头,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方才比武的紧张压力,此刻都化作了奋进的动力。 古墓外,重归一片山色空寂,唯有潭水幽幽,映照著方才那场短暂而精彩的交锋。 自那日起,沈清砚几乎每日清晨都会带著杨过来到古墓外清潭畔。 流程也大抵固定。 沈清砚与小龙女先行切磋印证武学,两人招式往来间,言语虽不多,但眼神交匯、气机牵引,对彼此武功路数与理念的理解日益加深,那种默契与隱约的欣赏,在一次次掌风剑影中悄然滋长。 隨后,便是杨过与李莫愁的“实战课”。 李莫愁初始满心不情愿与屈辱,出手虽受制不敢致命,却也刁钻狠辣,存心让杨过多吃苦头。 然而杨过韧性惊人,悟性又高,每日切磋皆有进益,从最初的全面被动防守,渐渐能抓住间隙反击一二,虽仍远不是李莫愁对手,但支撑的时间越来越长,应对也越发从容巧妙。 李莫愁从最初的恼怒不耐,到后来竟也隱隱有一丝复杂感受。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著实令人侧目,沈清砚调教徒弟的手段,更是让她暗自凛然。 十天光阴,在终南山秋叶渐落中流逝。 这一日,例行的切磋完毕后,沈清砚並未如往常般站在一旁观看杨过与李莫愁交手。 他收势而立,对小龙女温言道。 “龙姑娘,此处空地终究狭小,施展不开。沈某近日於轻功提纵与掌力阴柔转化之处有些新想法,需更开阔地形印证。不知姑娘可愿移步后山幽谷?那里地势起伏,林木山石可为凭依,或许更能激发灵感。” 小龙女抬眸看他,清冷的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她知沈清砚所言非虚,武功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寻常平坦场地確已难以满足更深层次的切磋需求,后山幽谷环境复杂,对轻功、身法、乃至借力打力的技巧要求更高,確是更好的印证之所。 她略一頷首:“可。” 沈清砚眼中笑意微深,隨即转向正在活动手脚准备下场的杨过,吩咐道。 “过儿,今日你自行与李道长切磋便好。为师与龙师叔需去后山寻一处合適所在印证武学,路稍远些,你在此专心练习,莫要懈怠,有事就大声喊我。” 以他如今的功力,杨过在这里大喊,他全力赶过来十几秒时间就够了。这话也就是说一下,主要是为了敲打提醒李莫愁。 杨过不疑有他,师父与龙师叔武功高强,切磋需求特殊场地再正常不过,当下恭敬应道。 “是,师父!弟子定当用心。” 一旁正准备“应付差事”的李莫愁闻言,却是嘴角猛地一抽,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愤懣、瞭然、讥誚、无奈交织在一起。 她可不是杨过那般单纯的少年,沈清砚那点“需更开阔地形”、“路稍远些”的说辞,在她听来简直是欲盖弥彰! 这分明是嫌他们这些“閒杂人等”碍眼,想寻个清静地方与师妹独处! 还美其名曰“切磋印证”?呸! 李莫愁胸中一股鬱气直衝上来,只觉得这几日积压的憋闷更加沸腾。 李莫愁看著沈清砚那张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的脸,再看看师妹那清冷绝俗、似乎全然未觉的背影,只觉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 打又打不过,命脉还捏在人家手里,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彻底受制、眼睁睁看著“仇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撩拨自家师妹(虽然她对这师妹感情复杂)还得忍气吞声的感觉,简直让她快要爆炸。 连日来阴鬱愤懣积压心头,她只觉得胸口发闷,肝火旺盛,看什么都顺眼不起来,每日板著个脸,周身寒气比古墓石壁还冷,当真有几分“更年期”提前、鬱结於心的模样。 暗自气苦,真觉得再这么下去,都要气出病来了! 好在有杨过这个陪练给她出气,这才没有被气死或者爆发。 沈清砚却仿佛全然未察觉李莫愁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对小龙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便並肩向著后山更深处飘然而去,衣袂翩躚,转眼没入林荫山道,果真是一副探寻武学至理的高人风范。 留下原地,杨过已经摆开架势,跃跃欲试地看向李莫愁:“李道长,请!” 李莫愁看著他青春洋溢、满是斗志的脸,再想想他那“別有用心”的师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满腔邪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合法宣泄的出口(虽然不能打死打残),当即冷哼一声,拂尘一摆,夹杂著比往日更盛的烦躁与力道攻了过去:“小子!看招!” 场中顿时又是灰影重重,剑光霍霍。 只不过今日李莫愁出手,似乎更添了几分莫名的火气与力道,逼得杨过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心中暗忖。 李莫愁今日心情似乎格外不佳?下手也更重了……也好,压力越大,进步越快! 洪凌波和陆无双照例在一旁观看。 洪凌波如今心態已平和许多。十日前,李莫愁终究是怕她毒发身亡惹来麻烦,已將冰魄银针的缓释解药给了她,。 性命之忧暂解,她再观这古墓生活,竟渐渐品出几分安寧的好处来。不必再跟著师父东奔西跑,提心弔胆,动輒与人廝杀结仇。 这里有孙婆婆打理日常,衣食无忧。 龙师叔虽然清冷,但並非刻薄之人,偶尔向她请教古墓派基础武功,也能得到简洁却精要的指点,甚至与陆无双、杨过相处,也远比从前跟著师父时只有命令与恐惧的师徒关係多了几分“人”气。 细想起来,除了失去自由(某种程度上),这日子竟比从前刀头舔血的江湖生涯要安稳舒適得多。 她有时甚至会恍惚觉得,若能一直如此,似乎也挺不错? 陆无双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观察,已將古墓中的情形摸清了大半。 这里確实是古墓派驻地,龙师叔是掌门,孙婆婆是僕人。而自家师父李莫愁,则明显是因为某种把柄受制於人,被迫留在此地,虽心怀不甘,却不敢造次。 那位沈道长,武功深不可测,为人看起来温和有礼,实则手段厉害,连师父都对他忌惮无比。而他对龙师叔……陆无双年纪虽小,却也渐渐看出些不寻常的意味。 最让陆无双在意的,是沈清砚对待杨过、甚至对待她们这些“外人”的態度,並无居高临下的倨傲,也无私心杂念的窥探,反而有种润物无声的平和与隱约的关怀。 他指点杨过武功耐心细致,对孙婆婆礼敬有加,甚至对总是阴沉著脸的师父,也保持著表面的客气(虽然这客气让师父更憋闷)。在陆无双看来,沈清砚无疑是个“好人”,至少是个讲道理、有底线的高人。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酝酿了数日,渐渐清晰坚定。 她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李莫愁杀了她全家,她死都不会忘。但她自知凭自己这点微末功夫,报仇几乎是无望的。 眼前这位沈道长,或许……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机会。 即便他未必答应帮忙,以其为人,当也不会因她的求助而为难她。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陆无双暗中观察著沈清砚每日来的时辰,留意著他与龙师叔切磋后单独休憩的间隙,心中默默筹划著名,该如何寻一个合適的时机,避开师父和旁人,將积压心底多年的冤屈与仇恨,向这位看起来唯一可能给予她一丝希望的高人倾诉。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秋阳透过疏朗的枝叶,在清潭畔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今日的切磋结束得比平日略早一些,沈清砚与小龙女对掌印证了一番內劲阴柔转化的窍要后,便各自收势调息。 杨过照例与李莫愁开始了今日的“功课”,灰影与剑光再次纠缠在一起,劲风扫得地上落叶团团打转。洪凌波站在惯常的位置观看,神色比初来时鬆弛了不少。 陆无双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注意到,沈清砚今日並未立刻去旁观看杨过比试,也未与小龙女交谈,而是独自踱步到了清潭另一侧,一块突出水面的平整青石旁。 他背对著眾人,面朝幽深潭水,负手静立,衣袂隨风轻动,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或对武学的回味中。 这正是她等待了数日的机会——师父正被杨过缠著(或者说,正把火气撒在杨过身上),无暇他顾。 龙师叔清冷少言,通常不会主动与人搭话。洪师姐的注意力也在场中比试上。沈道长独自一人,且看起来暂无离开之意。 机不可失。 第44章 求您帮我报仇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4章 求您帮我报仇 陆无双目光微垂,心思在剎那间急转,一个不算周全的计划迅速成形。 她先是状若无意地朝洪凌波身边挪了半步,目光似乎专注於场中翻飞的黄影与剑光,实则余光已迅速將周遭地形扫视了一遍。 哪里林木较密,哪里岩石可作遮挡,哪条路径最能避开场中人的直接视线。 隨即,陆无双轻轻“哎唷”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眉头蹙起,脸上適时地浮起一丝窘迫与不適,侧头对身旁的洪凌波压低声音道。 “师姐,我……我肚子忽然有些绞痛,想去那边林子里……方便一下。” 她说话时,身体还微微躬了躬,更显逼真。 洪凌波正全神贯注地看著场中,只见杨过在金雁功的加持下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师父一记凌厉的拂尘横扫,险之又险。 她听到陆无双的话也只是眼珠微转,转头瞥了陆无双一眼,见她脸色確实有些发白(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刻意为之),便不疑有他,只隨意点了点头,目光很快又粘回了比试上,低声道。 “那快去,莫走太远,小心些。” 这些天,她一直认真观看杨过和李莫愁的切磋,也算是小有收穫,所以心神大部分都放在了观看上面,並没有太在意陆无双。 陆无双对著洪凌波低头应了一声。 “嗯。” 脸上维持著那丝难受的神情,转身便朝著与沈清砚所在青石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片林木较为稀疏的林子边缘快步走去。 她走得有些急,脚步因心绪和本就轻微的腿疾而显得並不十分平稳,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几棵粗大树木的树干之后。 一脱离洪凌波以及场中可能投来的视线范围,陆无双立刻背靠树干,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侧耳倾听,远处拂尘破空与长剑交击之声依旧密集,师父的叱喝与杨过的沉喝隱约传来,显然战局正紧。 机会稍纵即逝。 她不再犹豫,定了定神,开始沿著一条事先看好的、儘量利用树木和岩石阴影的弧线路径,向著清潭另一侧沈清砚所在的方向迂迴靠近。 陆无双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儘量先以脚掌试探,再缓缓踏实,竭力避免踩到枯枝或鬆动石子。 饶是如此,因著腿脚天生的些许不便,以及內心的极度紧张,她的身形难免有些滯涩,无法真正做到悄无声息,只能说是將可能发出的响动降到了最低。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几乎要撞破耳膜。她不仅要留意脚下,更需分神死死关注远处师父的动静。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次拂尘挥出的厉啸,都让她脊背一紧,生怕那是师父察觉异常、骤然袭来的信號。 好在,李莫愁此刻正將连日来积压的憋闷邪火,尽数倾泻在杨过这个“出气筒”身上,拂尘攻势如狂风暴雨,招招狠辣迅疾,逼得杨过不得不將金雁功施展到极致,全神闪避招架,战圈內劲风呼啸,尘土微扬,一时间確实无暇他顾。 这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以及远处激烈的战况,恰好为陆无双这缓慢而惊险的迂迴靠近,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与一丝侥倖的空间。 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不仅因为费力,更因这每一步都好像是如履薄冰。 终於,陆无双迂迴至青石侧后方,距沈清砚背影约两丈之处,隱在一丛茂密竹枝之后。 这个角度,恰好能被青石遮挡,避开场中绝大多数视线。 她停下脚步,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先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从地上拾起一颗指头大小的圆润石子,运起一丝微薄內力,手腕轻抖,石子划出一道低微的弧线,“嗒”一声轻响,精准地落在沈清砚身侧三尺处的草地上。 声音不大,但在高手耳中已足够清晰。 沈清砚身形似乎微微一顿,偏过回头看了一眼。 “她怎么来了。” 陆无双知道,沈清砚已然察觉。 她不敢再耽搁,从竹丛后微微探出半身,確保沈清砚能用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然后用极低却清晰的气音,急促而恳切地吐出事先想好的话。 “沈道长……晚辈有紧要之事,万望垂怜,恳请借一步说话!” 说完,她迅速缩回竹丛后,心臟怦怦直跳,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她赌的是沈清砚的智慧与敏锐,能明白她如此迂迴隱蔽的苦衷。 沈清砚静立片刻,身形却已不著痕跡地转了小半圈,刚好能看到竹丛后陆无双那半张写满焦急与决绝的苍白侧脸。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明了。 “她这会来找我……估计是为了李莫愁的事情吧。可这事还真不好办啊……” 又过了几息,他才仿佛赏景倦了,自然地转过身,目光似隨意扫过竹林方向,脚步轻移,向著那片更为幽深的竹林不疾不徐地走去,口中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吟了一句:“水色虽好,终不及竹影清幽。” 这话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近处的陆无双听清,却又不会引起远处正全神交手之人的注意。 这便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陆无双心头一松,不敢有丝毫延迟,立刻借著竹丛岩石的掩护,以潜行般的姿態,远远缀在沈清砚身后,保持著一段不易被察觉的距离,也隨之没入了那片更茂密、更隔绝视听的竹林深处。 直到深入竹林,耳畔只余风吹竹叶的颯颯声,远处比武的劲风呼喝已变得模糊难辨。 沈清砚才在一处较为开阔、四面竹影环绕的空地停下,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小心翼翼跟过来、气息微乱的陆无双。 “你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你行事如此谨慎,莫非你所言之事,关乎你师父李莫愁?” 陆无双见他直接点破,也不再犹豫,双膝一弯,径直跪倒在铺满竹叶的地上,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压抑已久的颤抖与恨意。 “道长明鑑!晚辈陆无双,身负血海深仇,仇人正是李莫愁那女魔头!全家数十口性命,皆丧於其手!晚辈武功低微,復仇无门,日夜煎熬……恳请道长,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为江湖除害,助晚辈报此深仇!” 她伏地不起,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多年积压的恐惧、屈辱与刻骨仇恨,在这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终於难以抑制地隨著哽咽倾泻而出。 沈清砚沉默地听著,待陆无双情绪稍稳,才缓缓道。 “起来说话,將前因后果,仔细道来。” 虽然具体情况他都知道,但在陆无双看来,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还是要让陆无双亲自讲一遍。 陆无双依言起身,脸上泪痕交错,却努力稳住声音,將陆家庄惨案当晚所见。 李莫愁如何带人杀人放火,如何亲手击杀她父母,自己和表姐如何侥倖逃生,后来又如何被李莫愁认出带走,这些年名为师徒实为奴僕玩物般的悽惨处境,一一道出,细节清晰,恨意滔天。 沈清砚静静听完,又问。 “你既隱忍至今,为何认定我能帮你?又为何选在此时冒险?” 陆无双惨然道。 “晚辈观察日久,知道长武功深不可测,为人持正,更与龙师叔渊源匪浅,是唯一可能制约乃至……处置李莫愁,而不至引发古墓与全真激烈衝突之人。” “晚辈如履薄冰,每日皆在寻找机会,今日见道长独处,师父又被杨师兄全力牵制,实乃千载难逢之机,纵然冒险,也顾不得了!” 她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晚辈深知此请令道长为难,但血仇如炽,日夜噬心!求道长仗义援手,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沈清砚看著她因激动和期待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沉默片刻,方平静开口。 “你的遭遇,沈某明了。李莫愁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陆无双心中一喜,以为对方即將应允。 然而,沈清砚话锋清晰转折,语气依旧平稳。 “但,沈某不能答应你亲自出手取其性命。” 陆无双眼中光芒骤然暗淡,急道:“为何?!” 沈清砚目光沉稳,缓缓剖析,所言听来条理分明,合乎情理。 “其一,门派香火之情,不可不顾。李莫愁终究是古墓派门人,林朝英祖师与我教重阳祖师昔年渊源颇深,这份旧谊,我全真掌教马鈺师兄与诸位师长皆颇为念及。” “我若越俎代庖,贸然诛杀古墓弟子,於情於理皆显突兀,更易伤及两派本就不甚融洽的和气,令马师兄等长辈处置为难。此乃顾及大局之虑。”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其二,李莫愁作恶多端,取其性命看似痛快,实则便宜了她,一死百了,过往罪孽反倒无从清偿。如今她既已受制,困居古墓,难以再为祸江湖。” “留著她,严加约束,令其以有用之身,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未尝不是一种赎罪与惩戒,诛心或许胜於诛身。” 语气坦然,並无虚偽掩饰,却自然略去了更深层的权衡。 其实,以上都是废话,全都是敷衍和藉口。 最主要的还是,杀了李莫愁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但不杀李莫愁,他就能有一个实力不错,漂亮能干,还能干脏活累活的手下。他不是什么圣母,所以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更何况,陆展元辜负李莫愁在先,所以这笔恩怨情仇还真谈不上什么无辜。 陆无双听到这些话,嘴唇颤抖,失望与不甘几乎將她淹没。 这时,沈清砚话锋再转。 “不过,你的仇,並非无路可报。” 陆无双听到这话,驀然抬头。 沈清砚目光深邃。 “仇怨最解,莫过於亲手了断。” “你心志还算不错,所缺者,乃名师指点与时间积淀。李莫愁教你,不过隨意敷衍,甚至刻意误导,你自然难有寸进。” 他略作沉吟,似在斟酌,隨后清晰道。 “我可设法说动龙姑娘,准你脱离李莫愁门下,转投於她,成为古墓派正式传人。龙姑娘得林祖师真传,武学精纯高深,你若能得她倾囊相授,加之自身勤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李莫愁。” 陆无双呼吸一滯,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但,有一条件。” 沈清砚语气转为严肃。 “五年之期。五年內,你需潜心拜入龙姑娘门下,刻苦修行,不得主动向李莫愁寻衅,甚至需掩饰仇恨,不露丝毫痕跡。” “五年之后,若你自觉武功有成,可堂堂正正向李莫愁提出以武了断私仇。届时,只要符合江湖规矩,我与龙姑娘,皆不会干涉。生死自负。” 他稍顿,补充道。 “当然,若这五年间,李莫愁再犯恶行,或试图对你不利,我自会依先前约定处置,无需你等到五年之后。此节,你可安心。” 陆无双呆立原地,心潮剧烈起伏。从恳求外人诛仇,到被拒,再到获得一条亲手雪恨的漫长却切实的道路…… 这转折令她一时难以消化,但仔细想来,这竟是当下最合理、也最能兼顾各方的方案。 五年光阴固然漫长,但有了明確的目標与期待,再长也值得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郑重跪拜。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此策周全,既全两派情谊,又予晚辈亲手復仇之望!五年之约,晚辈必恪守不渝!定当竭力用功,不负道长与未来师父厚恩!” 虽然沈清砚没有能帮她报仇,但却也算是伸出了援手,起码她也算是没有了性命之忧。 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起来吧。” 沈清砚虚抬右手。 “此事我需寻恰当时机与龙姑娘商议,急不得。你且先回去,一切如常,勿露破绽。今日之言,止於此间。” “是!晚辈明白!” 陆无双连忙起身,用力点头。 胸腔中积鬱多年的块垒,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入了光亮与希冀。虽然前路漫漫,但终究不再是绝望的黑暗。 她依著来时的方法,谨慎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擦去泪痕,然后沿著另一条更隱蔽的路径,悄悄绕出竹林。 在远离青石的另一侧林边现身,再装作刚“方便”完的样子,低著头,脚步略显匆匆地回到了洪凌波身边,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激烈的战团,仿佛从未离开过。 沈清砚则在竹林中又静立了片刻,目光掠过竹梢,望向古墓方向,眼底思虑流转。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她也算是个可怜娃,找机会再想办法帮她治下腿吧。女孩子瘸著腿,终究不怎么好看。” 第45章 陆无双拜师小龙女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5章 陆无双拜师小龙女 沈清砚在竹林中静立片刻,待陆无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另一端,確保她已安然返回,这才不疾不徐地踱步而出,面上恢復了一贯的温润平和,仿佛只是信步閒游归来。 他並未立刻介入场中仍在继续的比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静立古墓门前、白衣如雪的小龙女。 沈清砚缓步走近,在小龙女身侧约三步处停下,与她一同望向场中缠斗的身影,却並未点评武功,而是以一种閒聊般的自然口吻,轻声开口道。 “龙姑娘,沈某观古墓一派,自林祖师以下,武学精微奥妙,实乃江湖绝艺。姑娘身为第三代掌门,武功造诣已是青出於蓝,令人钦佩。” 小龙女侧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光中並无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清砚继续道:“只是,武学之道,贵在传承。姑娘如今潜心修行,自然进境非凡。然则,古墓派武学总需有后人继承发扬,方不负林祖师开创之心血。” 他顿了顿,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全神贯注於比试的洪凌波,以及刚刚“回来”、低头站在洪凌波身旁的陆无双。 “李道友门下已有两位弟子,而姑娘身为掌门,却尚无传人。长此以往,於古墓派传承而言,是否稍显……单薄?”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探討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却字字点在了要害处。 小龙女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她天性清冷,不喜俗务,此前从未认真考虑过收徒传艺之事。但沈清砚所言,確有其理。古墓派武学是师父传给她,她亦有责任传下去。只是她独处惯了,一时未曾想到此处。 沈清砚察言观色,知她已听入耳中,便更进一步,言辞恳切道。 “沈某观那位陆无双小姑娘,根骨虽非绝顶,但心性坚韧,经歷坎坷而志不屈,是个可造之材。且她本就是古墓派门下,只是拜在李道友座下。姑娘若觉无人可选,何不考虑……让此女转投姑娘门下?” “一则全了古墓传承之续,二则,对她而言,亦是脱离桎梏、重获新生的机缘。”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 “她跟隨李道友,其中艰辛,想必姑娘亦有所察觉。若能得姑娘亲自教导,走上正途,於她,於古墓派,皆是善事。” 至於李莫愁那边,他语气微转,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李道友深明大义,想必对此等有利於古墓派传承壮大之事,定会欣然赞同,乐见其成。如此,岂非皆大欢喜?” 小龙女静默片刻。她心思单纯,但不愚钝。 沈清砚这番话,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错处,且確实点醒了她关於传承的责任。至於陆无双,她平日虽未多加关注,但也知那少女在师姐李莫愁手下过得並不如意,性子也算沉静,並非奸猾之辈。 她抬眸,目光越过沈清砚,直接落在了不远处正低著头、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的陆无双身上,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陆无双。” 陆无双早在沈清砚走向小龙女时,心就已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听到呼唤,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交织著紧张、期待与一丝惶恐。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清砚,见对方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立刻深吸一口气,快步(略有些蹣跚地)走到小龙女面前:“弟子在!” 小龙女看著她,直接问道:“沈道长提议,让你转投我门下,你可愿意?” 陆无双心跳如擂鼓,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她强压激动,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俯身拜下以最恭敬、最恳切的语气,清晰答道。 “弟子愿意!若能得龙师叔收入门下,传道授业,弟子必当勤学苦练,恪守门规,终身侍奉师叔,绝无二心!求师叔成全!” 说罢,又是重重一叩首。 这一番对话与跪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远处的李莫愁,原本正因久战拿不下杨过而心浮气躁,一招逼退杨过后,正待喘口气再攻,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这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她的徒弟,陆无双,竟然跪在了小龙女面前,口称“愿意”! 一股难以形容的邪火“轰”地一下直衝顶门! 李莫愁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血气翻腾,握住拂尘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这算什么?当著她这个正牌师父的面,公然改换门庭?还是沈清砚和小龙女联手挖她的墙角?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打败她更让她难以忍受! “孽徒!你敢!” 李莫愁一声厉叱,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刺耳,杏黄身影一晃,便欲扑上前去,拂尘扬起,灰影重重,竟是含怒之下,直取跪在地上的陆无双后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是气急攻心,不管不顾了! 然而,就在她內力催动、杀意勃发的剎那,丹田之中那一道被沈清砚种下的异种真气,骤然如冰针般刺痛起来! 並不剧烈,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让她凝聚的內力为之一滯,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沈清砚已不动声色地向前微移半步,恰好挡在了小龙女和陆无双斜前方。 虽然未出手,但那道平静望来的目光,以及体內真气传来的、愈发明显的威胁刺痛感,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李莫愁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会死……真的会死! 这个冷酷的认知,强行压过了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愤怒。 李莫愁僵在原地,扬起拂尘的手微微颤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阵青阵白,嘴唇抿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瞪著陆无双背影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却终究没敢再往前一步。 沈清砚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道友何必动怒?陆姑娘转投龙姑娘门下,亦是古墓派內部之事,归根结底,肉还是烂在锅里,都是为了古墓派传承著想。龙姑娘身为掌门,收个弟子,亦是理所应当。道友身为师姐,当为此感到欣慰才是。” 他目光落在李莫愁紧握拂尘、指节发白的手上,语气微沉,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再者,日后陆姑娘便是龙姑娘的亲传弟子了。古墓派门规,同门友爱乃是根本。李道友身为长辈,更应以身作则才是,勿要失了分寸。”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警告。点明了陆无双现在是小龙女的人,你李莫愁別再想动她,否则就是触犯门规,更是触犯他沈清砚划下的底线。 李莫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体內那股真气隱隱的刺痛提醒著她违逆的后果。 她死死地盯著陆无双,又狠狠剐了沈清砚一眼,最后目光复杂地掠过神色平静无波的小龙女,猛地一甩拂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 说罢,竟是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杏黄道袍捲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头也不回地朝著古墓侧面的山林疾掠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显然是怒极,又无处发泄,只能独自离开。 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洪凌波,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想到,师妹陆无双竟然真的能脱离师父,转投到看起来好相处太多的龙师叔门下! 震惊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羡慕之情也悄然滋生。 龙师叔虽然性子冷,但明显讲道理,不会非打即骂,更不会动輒起杀心……若是自己也能……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掐灭。 因为她看到师父临走前那充满戾气的背影,以及想起师父平日的手段。她知道,自己若流露出半点类似的心思,恐怕下场会比陆无双以前更惨! 眼见师父怒气冲冲地离开,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甚至顾不上跟小龙女和沈清砚行礼,只匆匆对陆无双投去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便急忙提起裙摆,施展轻功,朝著李莫愁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必须立刻跟上去,否则,师父的怒火无处发泄,很可能会迁怒到她这个“无动於衷”的弟子身上。 场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秋风吹过林梢的声响,以及杨过略微急促的喘息声——方才李莫愁含怒欲扑的气势,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沈清砚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对小龙女温言道。 “如此,陆姑娘便託付给龙姑娘了。姑娘可先带她熟悉古墓环境与门规。沈某今日便不多打扰了。” 他又看向已然起身、仍有些恍惚的陆无双,温和叮嘱道。 “既入龙姑娘门下,便需恪守弟子本分,专心学艺。往日种种,暂且放下,未来可期。” 陆无双连忙躬身应道:“是!多谢沈道长!弟子定不负道长与师父期望!” 她心中激盪,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正迎来了转机。 小龙女对沈清砚微微頷首,算是道別,然后看向陆无双,清冷道:“隨我进来。” 说罢,转身向古墓石门走去。 陆无双最后看了一眼沈清砚和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情绪,迈著比往日轻快些许(儘管腿脚依旧不便)的步伐,紧跟在小龙女身后,步入了那扇幽深的石门。 沈清砚目送她们进入古墓,这才转身对调息已毕的杨过道。 “过儿,今日便到此为止。我们也回去吧。” “是,师父。” 杨过收剑入鞘,走到沈清砚身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莫愁消失的山林方向,又看了看紧闭的古墓石门,小声道。 “师父,李道长她……好像气得不轻。” 沈清砚淡然一笑,举步向山道走去。 “无妨。怒火宣泄出来,总比鬱结於心好。走吧,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调息,感悟今日所得。” 师徒二人並肩而行,身影渐渐没入苍茫山色之中。 而远处山林深处,隱约传来树木折断与掌风呼啸之声,经久不息,显是有人正將满腔愤懣,尽数倾泻於无辜的草木山石之上。 第46章 李莫愁: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6章 李莫愁: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林间光线晦暗,李莫愁杏黄的身影在一片狼藉的林木空地上显得格外刺目。四周碗口粗的树木被拂尘扫断、被掌力震裂,散落一地残枝碎叶,泥土翻卷,仿佛经歷了一场小型风暴。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握著拂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平素嫵媚此刻却布满血丝与寒霜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虚无,牙关紧咬,从齿缝间迸出冰冷刺骨的低语: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沈清砚……小龙女……你们联手算计於我!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汁,带著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恨意。她李莫愁横行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徒弟当面叛离,仇人轻描淡写地划下道来,自己却受制於人,连发作都不能! 怒火在胸中灼烧,烧得她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偏偏丹田处那股异种真气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著她受制於人的现实,更添屈辱与愤懣。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沸腾的怒意吞噬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带著明显犹豫的脚步声,停在了数丈之外,不敢再靠近。 李莫愁没有回头,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更重了。 洪凌波远远站著,看著师父背影片刻,见她发泄的势头似乎稍缓,才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挪近了几步,声音放得极轻,带著十二分的谨慎与討好。 “师父……您消消气,千万保重身体。如今……如今形势比人强,那沈……沈道长武功深不可测,又拿住了您的……您的关窍。徒儿以为,眼下只能……只能暂且忍耐,虚与委蛇,保全有用之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日后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她这番话,说得胆战心惊,既要点明现实劝师父冷静,又不敢直说师父受制於人,更怕一个用词不当,便成了火上浇油。 李莫愁缓缓转过身。 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洪凌波。她脸上怒色未消,反而因为洪凌波的“劝解”更添了一层阴鬱的怀疑。 她没有立刻回应洪凌波关於忍耐和日后图谋的话,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逼近洪凌波,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凌波,”她慢慢问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方才你看得清楚。无双那孽障,背师另投,攀上了高枝……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师妹选了一条好路?心里……是不是也动了同样的念头?”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洪凌波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拂尘虽未扬起,但那紧绷的气势,仿佛洪凌波只要答错一个字,下一刻就会血溅当场。 洪凌波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太了解师父了,此刻的平静比暴怒更可怕!这分明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一个应对不当,自己立刻就会步陆无双的后尘——不,甚至可能更惨! “师父!” 洪凌波求生本能突然爆发,“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带著颤抖的哭腔。 “弟子万万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弟子自幼蒙师父收留,传授武艺,此恩此德,天高地厚!师妹她……她年幼无知,受人蛊惑,做出背弃师门之事,弟子心中只有愤慨与不齿,绝无半分羡慕!”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已急出了泪花,言辞恳切至极。 “师父明鑑!弟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那龙师叔……不,小龙女她性子古怪冰冷,岂会真心待人?沈道长更是……更是深不可测,与之相处无异於与虎谋皮!” “弟子只愿永远追隨师父左右,为师父分忧,绝无二心!方才劝师父隱忍,也只是……只是心疼师父,不愿师父因一时之愤而受损啊!” 她一边说,一边咚咚磕头,力道不轻,额前很快便见了红痕,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將自己对陆无双选择的“鄙夷”和对李莫愁的“忠诚”表达得淋漓尽致。 李莫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著跪在眼前、形容狼狈的大弟子。 林中只有风吹过残枝的呜咽,和洪凌波压抑的抽泣与磕头声。 良久,李莫愁眼中那凌厉刺骨的寒光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警惕与审视依旧浓重。她移开目光,望向古墓的方向,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起来吧。”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方才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让为师发现你有半点异心……”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言语都更令人胆寒。 “弟子不敢!弟子誓死效忠师父!” 洪凌波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颤抖著爬起来,垂手恭立在一旁,连额头上的伤都不敢去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莫愁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古墓,胸中那股滔天怒火被强行压製成一块坚硬寒冷的冰,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沈清砚……小龙女……今日之辱,她记下了。还有陆无双那个叛徒…… “走。” 她吐出简短的一个字,不再看身后狼藉的林地,也不再看战战兢兢的洪凌波,杏黄身影一动,向著古墓石门方向掠去,只是那身影,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孤绝与阴戾。 洪凌波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提起全部精神,施展轻功紧紧跟上,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要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师父经此一事,疑心只会更重,而自己,是她在古墓中仅剩的、必须牢牢攥在手里的“自己人”了。 第47章 后山见一个人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7章 后山见一个人 夜色如墨,终南山沉寂下来,只余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重阳宫的灯火渐次熄灭,眾人沉入梦乡。 一道瘦削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院落一角翻出,几个起落,便没入了后山蜿蜒的小径。 这人正是杨过。 他这几日心中有事,白日里师父督导严格,与李莫愁的切磋又耗神费力,只有夜深人静时,才能寻得片刻空隙,去做一件惦记了许久的事情。 去后山见一个人。 可杨过刚离开不久,另一道青影便如一片轻羽,自沈清砚静修的院落飘然而出,落在屋脊之上,目光如电,锁定了杨过消失的方向,正是沈清砚。 他这几日隱约察觉杨过夜间气息有异,似乎並未安寢,今夜特意留神,果然逮个正著。 “这小子,半夜不睡觉,偷偷往后山跑……” 沈清砚眉头微挑,心中疑惑。 “连续几夜了,莫不是在搞什么名堂?” 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惊动,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远远缀了上去,倒要看看自己这徒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过熟门熟路,借著微弱的星月之光,在山林中穿行,很快来到了后山一处较为开阔、靠近寒潭的坡地。 正当他准备四处探寻一番时,忽觉侧后方一股阴冷的劲风袭至! 这劲风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李莫愁拂尘破空之声! 杨过大惊,仓促间不及拔剑,只能猛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地避开。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他方才所立之处的地面,已被拂尘丝扫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李道长?!” 杨过翻身跃起,长剑已然在手,警惕地盯著从一株古松后缓缓转出的杏黄身影,心中叫苦不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偏偏撞上了这个煞星,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不能善了了。 李莫愁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冰冷,眼中却燃烧著两簇幽火。 她今夜心绪烦乱,无法入定,便出来散心,不想竟撞见杨过鬼鬼祟祟摸到后山。 新仇旧恨(陆无双叛离之辱,多日来受沈清砚压制之愤)瞬间涌上心头,虽然理智告诉她绝不能杀了这小子,但趁机狠狠教训一番,出出胸中恶气,想来沈清砚事后即便知晓,只要没闹出人命,也未必会因此撕破脸皮。 “小畜生,半夜三更,在此做甚?” 李莫愁声音森寒,手中拂尘轻抖,千丝万缕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莫不是与你那好师父,又想了什么算计人的毒计?” 杨过见她眼中杀气虽盛,却似乎並无立刻取自己性命的意思,心下稍定,脑筋急转,嘴上却不肯示弱。 “李道长说笑了,晚辈只是夜间练功,静极思动,出来走走。倒是道长,好雅兴,也来赏月么?” “牙尖嘴利!” 李莫愁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杏黄身影倏然一动,拂尘已如毒蛇出洞,直点杨过胸前要穴,。 “让本道长看看,你半夜练功,可有长进!” 她打定主意要给杨过吃点苦头,出手便是古墓派凌厉迅捷的招数,劲风凌厉,角度刁钻,专攻杨过防守薄弱之处。 杨过暗骂一声,知道今日难以善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施展金雁功与之周旋,手中长剑舞动,全真剑法守得严密。 但他白日已与李莫愁激战一场,內力消耗不少,此刻仓促应战,又是夜间视线不佳,顿时落了下风,几招之间便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小子,白天有沈清砚护著你,现在看谁还能帮你!” 李莫愁见他狼狈,心中快意,拂尘招式更见狠辣,灰影重重,將杨过周身要害笼罩。 不远处,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之中,沈清砚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根横枝上,借著浓密树叶的遮掩,將下方两人的交手看得清清楚楚。 他起初见杨过果然是来与人相会,对象竟是李莫愁,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古怪神色,心中暗道。 “这两人……关係何什么时候好到能半夜私会切磋的地步了?” 但隨即,他便看出不对。 李莫愁攻势虽猛,却明显留有余地,並未直取要害下死手,更多是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折辱与泄愤。 而杨过则是真真正正地在全力防守,偶尔反击也是迫於自保,並无默契配合之意。 “应该是巧合撞上了,不然不至於……” 沈清砚恍然,隨即眼神微冷,並未立刻现身。 他倒要看看,李莫愁在这无人监管的深夜,面对她深恨的、沈清砚的徒弟,究竟敢做到哪一步。 若她真被恨意冲昏头脑,不顾体內禁制威胁,敢对杨过下杀手……那他便有十足的理由,立刻清除这个不安定的祸患。 反之,若她尚存理智,知道分寸,那说明这些时日的威慑与约束,倒也並非全无效果。 场中,杨过已被逼到一处岩石旁,退路受阻。 李莫愁覷得空隙,拂尘丝陡然散开,如一张灰网罩向杨过头脸,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印向他右肩,正是白日里用过的那招。掌风阴柔,虽未含剧毒,但若拍实,足以让杨过骨痛筋麻,长剑脱手,狠狠吃个大亏。 杨过旧力已尽,眼看难以完全避开,一咬牙,竟不格挡拂尘,反而长剑疾刺李莫愁小腹,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李莫愁没料到他如此悍勇,微微一怔,拍出的手掌下意识收回三分力道,变拍为拂,拂在杨过剑身之上,同时拂尘收回护住自身。 “鐺”的一声,杨过长剑被拂得偏向一旁,人也被震得踉蹌倒退,后背撞在岩石上,气血翻涌,但总算避开了肩井要穴被重击。 李莫愁也被他这亡命一击逼退半步,心中更怒,正待再上,忽然感觉丹田处那股异种真气隱隱一跳,带来一丝微弱的警示刺痛。 她猛地想起沈清砚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冷酷的手段,沸腾的杀意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是了,不能杀他,甚至不能重伤他……否则,那姓沈的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股理智强行压下了暴戾的衝动。 她停住脚步,冷冷看著靠著岩石喘息调息的杨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讥誚。 “哼,反应倒快。看在你师父面上,今夜便饶你一次。若再敢半夜乱闯,惊扰本道长清静,定不轻饶!” 说罢,她不再看杨过,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污了眼,杏黄衣袖一拂,身形飘起,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她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侧后方丈许外,一丛浓密的灌木猛然分开,一道高大魁梧、衣衫襤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疾扑而出! 其势之猛,犹如疯虎出柙,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风与狂野气劲! 李莫愁虽心神激盪,但高手本能仍在,骇然之下疾转身形,拂尘已化作一道灰幕护在身前。 然而来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且轨跡诡异难测,她拂尘刚刚扬起,一只筋骨虬结、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大手已穿透灰影,迅如闪电般在她肩颈、肋下数处要穴连点数下! 手法古怪刁钻,劲力阴柔却透骨而入,与中原武林常见的点穴手法迥异。 李莫愁只觉得数道冰冷怪异的內力瞬间侵入经脉要穴,周身气血骤然凝滯,四肢百骸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竟是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心中骇然欲绝! 第一个念头便是:“沈清砚!他果然在暗中盯著!他要对我下手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方才的愤怒更甚十倍! 她仿佛已经看到沈清砚那张温文尔雅却冷酷无比的脸。 然而,当她竭力转动眼珠,看向那制住自己的人时,映入眼帘的却並非青衫道袍,而是一个鬚髮蓬乱如草、满面污垢、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高大老者。 老者衣衫破烂不堪,不知多久未曾浆洗,在月光下如同荒野枯树,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闪烁著时而浑浊、时而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正上下打量著她,眼神中充满了狂野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是沈清砚!是个从没见过的、形如野人的糟老头子! 李莫愁这一惊非同小可,简直比被沈清砚制住更令她心神震盪! 这终南山重阳宫左近,何时潜伏了如此一个武功诡异高绝的怪人?自己竟毫无察觉!而且此人出手之果断狠辣,身法之诡奇,內力之阴寒特异,绝非寻常高手! 他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夹杂著更深的惊恐,在她无法动弹的身体里疯狂衝撞。 不远处树冠中,沈清砚也是眉头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 借著月光,他已將来人形貌看得分明。鬚髮纠结,衣衫襤褸,目光时而癲狂时而清醒,出手狠辣怪异,內力路数迥异中原…… 这不是西毒欧阳锋又是谁? 沈清砚心中暗道。 “他果然找来了。” 他熟知剧情,知晓欧阳锋与杨过的渊源。 嘉兴铁枪庙初遇,欧阳锋为杨过解毒並传其蛤蟆功,后因柯镇恶等人追捕躲入大钟之下。 待其伤势痊癒,便开始寻找这与他投缘的“儿子”。杨过被郭靖带往桃花岛,欧阳锋竟敢冒险潜入,因忌惮郭靖黄蓉及岛上阵法,昼伏夜出,在岛上潜伏搜寻竟长达年余。 后来偶然听到武氏兄弟谈话,得知杨过已被送往终南山全真教,这才一路寻来。 而欧阳锋到了重阳宫,发现杨过已拜入沈清砚门下,且察觉沈清砚武功极高,欧阳锋便不敢轻易露面,只敢暗中联繫杨过在后山相会。 杨过这几夜偷偷外出,正是为了与他相见。 杨过自幼失怙,备受冷眼,欧阳锋虽疯癲,却对他真心相待,传授武功不遗余力,这份混杂著利用与真情的古怪“父子”关係,在杨过心中分量著实不轻。 此刻见欧阳锋突然现身,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李莫愁,沈清砚虽有些意外,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按捺不动,静观其变,想看看这老毒物意欲何为。 欧阳锋制住李莫愁,看也没多看这动弹不得的女道士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晕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他转向杨过,咧开嘴,露出被污垢衬得有些发黄的牙齿,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与霸道。 “乖儿子!这凶巴巴的女道士,是不是你的仇人?她刚才欺负你了?要不要爹帮你杀了她,出气!” 说话间,眼中凶光毕露,看向李莫愁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杨过见到欧阳锋突然出现,先是一喜,听到他这么说,又看了看被点住穴道、眼中流露出惊怒交加之色的李莫愁,连忙摆手道。 “爸爸,不用杀她。” 【註:amp;amp;quot;爸爸amp;amp;quot;这个称呼在古代就使用过,很多人以为这是近代才出现的称呼,但实际上早在三国时期就有记载,並且神鵰原著中杨过就是这么称呼欧阳锋的。】 他顿了顿,解释道。 “她……她是我师父安排给我切磋武功的对手,虽然脾气坏了点,但……罪不至死。爸爸,你先帮她解开穴道吧。” 欧阳锋闻言,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乱发飞扬。 “不行不行!敢得罪我欧阳锋的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她先在这儿待著,吹吹夜风,清醒清醒!” 他用的乃是独门手法,自信李莫愁绝难自行冲开。 说罢,他又兴致勃勃地拉住杨过。 “好儿子,爹这几天又想到几招蛤蟆功的变化,厉害得紧!走,爹去那边林子教你!等教完了,再回来处置这女道士不迟。” 杨过看了看脸色惨白、目眥欲裂却无法动弹的李莫愁,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女魔头方才確实下手狠辣,若非义父突然出现,自己还得吃些苦头。让她在这荒郊野岭被定住几个时辰,受些惩戒,似乎……也无不可。 他终究不是迂腐的滥好人,当下便半推半就地笑了笑,对欧阳锋道:“那……好吧。都听爸爸的。” “哈哈,好儿子,跟我来!” 欧阳锋大喜,拉著杨过,两人身形展开,一高一矮,很快便消失在寒潭另一侧更幽深的密林之中。 场中,只剩下被独门手法制住、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清冷月光下的李莫愁。 夜风呜咽,拂过她无法动弹的身体,也拂过她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恐惧、屈辱与深深的无助。 今夜之变,一波三折,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与控制。 而远处树冠中,沈清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第48章 咱们连荤戒都破了,还差色戒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8章 咱们连荤戒都破了,还差色戒 月色愈冷,山风呜咽。 李莫愁僵立原地,穴道受制,气血凝滯,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那怪老头(欧阳锋)的点穴手法诡异阴毒,绝非中原路数,以她的內力,短时间內竟完全无法冲开,只能像一尊人偶般,被无情地“钉”在这荒郊野岭。 她心中的惊怒、屈辱、恐惧交织翻腾,如同滚油烹煮。 堂堂赤练仙子,竟落得如此境地!沈清砚的威胁未去,又冒出一个武功高得离谱的野人,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这终南山,当真是她的劫数之地吗? 就在她心神剧烈震盪之际,远处,大约十几丈外的林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隱约还夹杂著低低的说话声,正朝著这边靠近! 李莫愁浑身寒毛瞬间倒竖!她现在这副模样,毫无反抗之力,若来者是敌……后果不堪设想!冷汗,无声地从她额角渗出。 树冠中,沈清砚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功聚双耳,略一分辨,嘴角便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脚步声虚浮,气息粗重,绝非高手,倒像是两个寻常的练家子。 他目光扫过下方动弹不得、眼神中已流露出难以掩饰惊惶的李莫愁,心中念头一转,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也好。况且,有我在,出不了大事。 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子声音传来,带著几分做贼心虚的紧张。 “师兄,这边……这边安静,还有块平地,就这儿吧。” 另一个声音略显粗豪,透著不耐与馋意。 “好,快点生火,这清汤寡水都快把嘴里淡出鸟来了!今晚非得开开荤不可!” 脚步声越来越近,拨开草木的声音清晰可闻。火摺子亮起微弱的光芒,隨即是乾柴被堆起的声响。 “咦?师兄,你看那边……” 年轻的声音忽然顿住,带著惊疑。 “好像……有个人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什么人?” 粗豪的声音也警惕起来,但隨即又强自镇定。 “怕什么!咱们是全真教弟子,在这儿……在这儿弄点吃的怎么了?说不定是哪个同门也睡不著出来溜达呢。”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呛啷”两声拔出了腰间佩剑,剑身在微弱的火光和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他们互相壮著胆,慢慢朝著李莫愁僵立的方向挪了过来,口中还大声说著,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试探。 “前方是哪位师兄师弟?还是哪位江湖朋友?我二人乃全真教门下弟子,途经此地,若有打搅,还请现身一见!” “若……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也儘管开口,我全真教侠义为怀,或可相助!” 声音越来越近,借著他们手中火摺子的微光和天上疏淡的月光,两人已能看清,前方数步之外,確实立著一个人影,背对著他们,身形窈窕,长发垂肩,虽著道袍,但那腰身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两个年轻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怎会有一个女道士独自在此?还这般姿態? 他们加快脚步,绕到了李莫愁的正面。 火光与月光交织,照亮了李莫愁的脸。 儘管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惊怒交加之色,但那张脸,五官明艷,鼻樑挺秀,嘴唇因愤怒而紧抿,却更添几分冷冽的风情。 她身上杏黄道袍略显凌乱,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此刻她动弹不得,双目圆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副又怒又急、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竟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感,与她冷厉眉目的形象截然不同,反而更激起了某种阴暗的征服欲。 两个全真弟子瞬间看呆了。 他们久在重阳宫清修,每日所见不是严肃的师长便是粗糙的同门,何曾如此近距离见过这般容貌身段俱是上乘的成熟女子?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姿態出现在他们面前! 年轻的那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师……师兄,她……她好像被人点了穴道……” 年长些的师兄眼中最初闪过一丝警惕,但目光在李莫愁脸上身上逡巡片刻,那警惕便迅速被另一种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混合著紧张与兴奋的颤音。 “是……是被点了穴!你看她眼睛能动,身子却僵著……嘿,真是老天爷开眼……” 他回想起方才惊鸿一瞥时看到的那曼妙身影和眼前这张即便盛怒也难掩艷色的脸,再想到自己二人早已破了荤戒,偷偷烤肉喝酒,那长久被清规戒律压抑的某种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师弟……” 师兄的声音更低了,带著蛊惑。 “这荒山野岭,四下无人……一个被点了穴的女道士……你说,咱们……咱们要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中的邪光已说明了一切。 “师兄!这……这怕是不妥吧?” 年轻弟子还有些犹豫,心跳如鼓,目光却忍不住在李莫愁身上流连。 “有何不妥?” 师兄胆子似乎壮了些,上前一步,几乎能闻到李莫愁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他贪婪地吸了一口。 “咱们连荤戒都破了,还差这一样?再说,这女道士深更半夜在此,形跡可疑,说不定是什么邪魔外道!咱们……咱们就算『降妖除魔』,稍稍『惩戒』一番,谁又能知道?” 他看著李莫愁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因无法动弹而更显无助的眼睛,一股邪火直衝小腹,最后的顾虑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伸出手,颤抖著,竟朝著李莫愁苍白的脸颊摸去。 “美人儿,別怕,让道爷好好『看看』你……” 李莫愁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与屈辱!她生平何曾受过如此轻薄! 若能动弹,她必將这两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此刻,她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骯脏的手越来越近!无边的恐惧与噁心感几乎將她淹没,比面对沈清砚和欧阳锋时更甚! 而远处树冠中,沈清砚的眼神,也终於冷了下来。 “这两败类……” 第49章 道心不稳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49章 道心不稳 就在那只骯脏的手即將触及李莫愁脸颊的瞬间——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清冷的低喝,裹挟著夜风,自不远处的小径上骤然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凛然正气与毋庸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两个正欲行不轨的全真弟子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猛地一僵,伸出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十几步外,一道挺拔的青灰色身影正快步而来,月光勾勒出他年轻却严肃的面容,身上所著,赫然是全真教三代弟子的標准道袍,而且看其质地与气度,绝非他们这等末流弟子可比! 尹志平! 他今夜心中烦闷,难以入眠,便接了巡夜的职司,在山道间行走,既为尽责,也为排遣心事。 行至后山附近,隱约听到人声与异常动静,便循声赶来,恰好撞见这令他血气上涌的一幕。 虽然距离尚远,火光昏暗,未能立刻看清李莫愁的面容和具体情形,但两个同门弟子持剑靠近一个僵立不动的女子,其中一人竟伸出手去,这场景已足够让他心生警兆,出言喝止。 那两个弟子借著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来人身穿的正是代表核心弟子身份的道袍,本就做贼心虚,此刻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深知门规森严,自己二人私下破戒已是大过,若这意图凌辱女子(无论对方是谁)的行径被坐实,被当场拿下,清理门户都是轻的! “跑!” 年长的师兄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细看来人是谁,低吼一声,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火摺子和柴火,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没命地朝著密林深处窜去。 年轻弟子更是嚇得腿软,连滚爬爬地跟上,两人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的林木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气息。 尹志平见两人仓皇逃窜,眉头紧皱,但他並未立刻追赶。 一来夜色深沉,在密林中难以追踪。二来,那僵立在原地的女子情况不明,他需得先查看究竟。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首先落在李莫愁身上。 方才远观只见轮廓,此刻近看,即便以他修道多年的定力,心中也不由微微一震。 月光与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折余光交织下,眼前这位道装女子身姿窈窕,杏黄道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却掩不住那成熟嫵媚的容顏。 她云鬢微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一双原本应盛满风情的杏眼此刻圆睁著,里面燃烧著熊熊怒火、滔天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长长的睫毛因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紧抿的唇瓣失了血色,却奇异地勾勒出一种脆弱又倔强的线条。 她整个人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美丽毒蝶,明明动弹不得,却散发著一种濒临爆发的、危险而诱人的气息。 尹志平的目光飞快地从她脸上扫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强制自己移开视线,注意到她僵硬的姿態和唯有眼珠能动的异常。 “这位……道友?” 尹志平按住剑柄,並未靠得太近,保持著三步的距离,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带著关切与警惕。 “你可是被人制住了穴道?在下全真教尹志平,今夜巡山至此。方才那两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可是欲对道友不利?” 李莫愁此刻心中简直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炼丹炉! 刚走了两个色胆包天的腌臢泼才,以为要受奇耻大辱,没想到峰迴路转,被这突然出现的全真弟子喝退。 惊魂甫定之余,看清来人竟然是全真教三代弟子。她观其言行,倒是持正守礼,与方才那两个败类截然不同。 然而,她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自己此刻毫无反抗之力,这尹志平看著年轻正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会不会…… 她无法说话,只能用那双燃烧著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盯著尹志平,试图从中分辨出任何一丝邪念或动摇。 尹志平被她那炽烈又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道。 “道友无法言语?看来是被极高明的手法点了穴。在下或可一试……” 他说著,上前半步,伸出手指,似乎想探查一下她被制的穴道,看看能否助其解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虚触到李莫愁肩头穴位时,动作却猛然停住了。 距离如此之近,女子身上那股冷冽又隱约带著一丝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下,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苍白脸颊上细密的绒毛,眼中那混合著杀意、屈辱、警惕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的复杂光芒……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与他平日里清心寡欲的修行生活格格不入。 一股陌生的、燥热的感觉忽然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尹志平只觉得喉咙发乾,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那伸出的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脑海:她现在动不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方才那两人想做的事……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羞愧、恐惧、自我厌恶瞬间如潮水般涌上! 他尹志平自幼拜入全真,深受师长器重,向来以恪守礼教、秉持正道自许,怎能生出如此齷齪不堪的想法! “不……不可!” 他猛地低吼一声,像是要驱散心魔,踉蹌著向后退了一大步,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 他不敢再看李莫愁的眼睛,那里面有对他刚才剎那邪念的无声拷问。 方才那两人逃窜时的话语和丑態,与此刻自己心中翻腾的恶念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怕了,不是怕李莫愁,而是怕自己!怕自己坚守多年的道心,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在这毫无抵抗的绝色面前,会轰然崩塌! “我……在下告辞!道友……自求多福!” 尹志平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丟下这句话,猛地转过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疾掠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转眼间身影便没入了黑暗的山道,消失不见。 林中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夜风吹拂和李莫愁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儘管她身体无法动弹,但胸腹起伏加剧)。 她怔怔地望著尹志平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和杀意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茫然所取代。 这个尹志平……竟然就这么跑了?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內心经歷了剧烈的挣扎,最后……还是逃走了?因为他也起了坏心思吗? 李莫愁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与方才那两个直截了当显露淫邪的败类相比,这个尹志平的挣扎与逃离,反而让她感受到一种更真实的“人性”衝击。 而经此一连串的惊嚇、屈辱、绝望再到这意外的“解脱”,她此刻心力交瘁之余,脑中竟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愕然的念头。 比起这些全真教的“高徒”,那沈清砚虽然可恶,压製得她喘不过气,杨过那小子虽然討厌,剑法越来越难缠……但至少,他们似乎从未对她动过这等骯脏齷齪的心思。 沈清砚看她的眼神,是审视、是利用、是警告,却唯独没有淫邪。杨过那小子,眼里更多的是不服输的战意和机灵劲儿。 这个突如其来的对比,让她在冰冷的夜风中,感到一丝更深的寒意,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树冠中,沈清砚將尹志平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看到尹志平眼中的惊艷、瞬间的动摇、激烈的挣扎,以及最终那仿佛羞愧欲绝的逃离。 他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既有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又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遗憾这尹志平终究在最后关头勒住了心猿意马,没给他一个“正当”出手惩戒的理由。但与此同时,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无论如何,尹志平此刻的选择,证明他心底深处,那点道义和廉耻尚未完全泯灭,与原著中那丧心病狂的行为终究有所不同。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李莫愁不够漂亮,但论跡不论心,这波就算他过了。而且道心经过这次考验,应该也变得更加稳固了。 总之,应该要比以前的尹志平要强一些了。 不过以后要是被他发现,这臭小子还暗恋自家“神仙老婆”,那也是废他没商量。 沈清砚见麻烦暂时解除,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 於是也不再犹豫,青影一闪,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落在了李莫愁面前。 第50章 这可是你求我的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0章 这可是你求我的 李莫愁正心神恍惚间,忽觉眼前一暗,多了一道人影。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便要后退戒备,奈何穴道被制,身体僵硬如木。待她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的身形轮廓与那熟悉的青衫时,心中猛地一跳,隨即竟生出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 心里的慌乱与戒备,顿时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大半。 “是他!沈清砚!” 就算此刻月光尽敛,仅凭那独特的气场与身形,她也绝不会认错。 就算沈清砚化成灰,她都认得他! 沈清砚的到来,让李莫愁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莫名一松。 如今她至少……至少不用担心沈清砚会像方才那两个败类,乃至尹志平那般,对她生出齷齪淫邪之念。 这点判断她还是颇有把握的。 沈清砚此人虽然可恶,处处压制於她,手段也莫测高深,但观其行事,却非那种乘人之危、行卑劣之事的宵小。 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在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倚仗。 然而,鬆懈之后,她心里却是更加汹涌的怒火与屈辱翻腾上来! 她落到这般田地,被那野人老头莫名制住,受那两个腌臢泼才覬覦轻薄,甚至还被尹志平嚇了一跳。 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因为要教训杨过那小畜生吗?! 而杨过,正是眼前这人的徒弟! 若不是沈清砚这廝处处压制,將她困在古墓,她何至於满腔邪火无处发泄,撞上杨过?又怎会引来那野人老头? 新仇旧恨,瞬间全都算在了沈清砚头上! 李莫愁死死瞪著眼前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温润平和的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可惜口不能言,只能用目光传递著滔天的愤怒与控诉。 沈清砚看著李莫愁那副怒不可遏却又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的模样,不由想到了某些老师的艺术作品,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另外他看到李莫愁这个样子,心里感觉还挺爽的。有点那种,你想咬我但却又咬不到的样子。 隨后沈清砚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李道友,任人鱼肉、身不由己的滋味,如何?”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李莫愁眼中怒火更盛,若非穴道被制,只怕早已拂尘出手,不顾一切地拼个你死我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生平最恨受人胁迫、任人摆布、身家清白,之前被沈清砚胁迫就算了,她確实打不过……但今夜之事,简直是踩在了她最痛的痛处! 沈清砚这话,无异於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沈清砚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愈发显得生动明艷的脸庞。 月光下,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紧抿的娇艷唇瓣微微颤抖,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却又被困住的美丽猛兽,散发著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嘖,虽然脾气坏了点,动不动喊打喊杀,但这副皮囊確实没得说。生气起来,反倒比平时那副冷冰冰、阴惻惻的样子更鲜活些…… 沈清砚心中暗自品评。 果然,美人含嗔,別有一番风致。可惜,不是个哑巴,不然还能多几分我见犹怜。 他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面对如此活色生香又毫无反抗之力的美人,要说心里没有半点涟漪,那是自欺欺人。 某些阴暗的、带著征服欲的念头也曾短暂掠过。但他终究不是那等会被欲望完全支配的人。前世所受的薰陶、形成的道德观念,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难以真正跨过那条线。 嘴上调侃几句,心里想想可以,但要他趁人之危,对这样一个虽有恶行、但此刻完全受制、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做出实质性的侵犯之举……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就像现实生活中,一般人別说杀人,就是杀只鸡,大部分人估计都不太敢。不是没有血性,而是道德底线,怕杀生、破杀戒之类的。 因为如果要是说杀小日子的人,那绝对就是反过来了。绝大部分人都会嗷嗷直叫,衝上去大杀四方。 沈清砚收敛了下杂念,暗想道。 不过,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似乎也太便宜她了。自家徒弟杨过刚才可是被她追著打,很是狼狈了一番,虽说也算历练,但总得替徒弟找回点场子,顺便也让她长长记性。 他心念一转,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謔。 “李道友今夜受惊不小,沈某既在此,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真的要为李莫愁解围,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穴道嘛……手法虽然古怪,倒也並非无解。” 说著,他上前一步,靠近李莫愁。 李莫愁顿时浑身绷紧,眼中警惕与怒意更浓,不知他要做什么。 沈清砚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肩颈处被点的穴位附近,指尖传来肌肤微凉的触感。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仔细感应。 隨后,他语气认真地分析道:“咦?这点穴手法……劲力走向好生奇特,阴柔诡譎,盘旋深入,不似寻常路数。”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沿著她肩颈侧面的经络缓缓下移,指尖灌注一丝温和內力,仿佛真的在循著经脉走向,仔细探查那异种內力的关窍所在。 这“探查”的过程,自然免不了触及数处穴位。他的指尖或轻或重,或点或按,有时在李莫愁颈侧动脉旁稍作停留感知血流,有时在锁骨上方探寻筋络走向,有时又移至肋下,似乎在寻找內力鬱结之处。 每一次触碰,哪怕隔著衣物,李莫愁的身体都仿佛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眼中羞愤交加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偏又口不能言,只能死死瞪著他。 “莫要心急,也別误会。” 沈清砚手上动作不停,目光专注地看著自己手指移动的方位,嘴里却用平和的语气耐心解释道。 “李道友,你可知方才制住你的是何人?那可是昔年名震天下的五绝『西毒』欧阳锋。此人武功已入化境,行事癲狂莫测,他的独门点穴手法,自然非同小可,否则以你的功力,也不至於丝毫动弹不得。” 他指尖又在她肋下一处稍稍用力按压,李莫愁只觉得一股混合著酸麻的胀痛之感传来,让她眉头紧蹙。 “这手法確实很棘手啊。” 沈清砚微微摇头,似在感慨自己能力的不足。 “我习武时日尚短,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半有余,於这精微的点穴解穴之道,功夫確实浅薄了些。寻常点穴手法或许还能试著化解,但这西毒欧阳锋的独门绝技……涉及经脉內劲的阴毒变化,嘿,还真得小心摸索,费些工夫。”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点出欧阳锋的身份是实,自承点穴功夫相对“浅薄”也是实,但其中有多少是故意借著“摸索”、“费工夫”的名头来延长时间、施加心理压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莫愁听得心中惊疑不定。 西毒欧阳锋?那个传说中疯疯癲癲、武功却高得可怕的五绝之一?若真是他,自己栽在他手里倒也不算太冤…… 可沈清砚这番话,究竟是实事求是的解释,还是为他此刻看似“笨拙”、“迟缓”的举动找的藉口? 她死死盯著沈清砚的眼睛,试图分辨其中真偽,却只见一片澄澈的专注与认真的思索。 沈清砚的手指並未停歇,又在她后背督脉几处穴位试探,手法看上去確实透著一种“谨慎”的生疏,时不时停下来,露出沉吟之色,低声自语。 “不对,劲力反应不在此处……似乎更深些,凝在此处?” 他指尖灌注的內力时强时弱,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那顽固异力的深浅与边界。 实际上却是在试探李莫愁肌肤的柔嫩和光滑。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指尖换位,每一次內力轻触带来的异样感觉,都让李莫愁在羞愤与不耐之余,更加煎熬。 她能感觉到沈清砚虽然动作有点轻薄的嫌疑,但態度却做不得假。 不过这种被反覆、细致地“检查”身体各处要穴,尤其是某些敏感区位,而对方还一脸严肃、振振有词地解释“情况复杂”、“需得谨慎”、“功夫不到家”的感觉,简直比直截了当的侮辱更让她憋闷难受,如同钝刀子割肉! 如此这般,足足耗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沈清砚的额角竟也见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稍稍变得悠长而略显“费力”。 他手指最终停留在李莫愁喉间天突穴附近,凝神运气,一股颇为精纯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內力缓缓渡入,仿佛在疏通一条极其脆弱且堵塞严重的河道。 “嗬……”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淤塞之物被艰难冲开的响动。 李莫愁喉头骤然一松,久违的气息毫无阻碍地贯通之感传来,被封锁的哑穴终於解开了! “咳!咳咳……” 她先是控制不住地呛咳了几声,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隨即,压抑了整晚、混杂著恐惧、屈辱、愤怒与无尽憋闷的火山,轰然爆发! “沈清砚!你这无耻之徒!卑鄙!下流!齷齪小人!” 李莫愁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嘶哑,却丝毫不减其中的狠厉与怨毒,字字如淬毒的冰锥,带著彻骨的寒意刺向沈清砚。 “你早就躲在暗处窥伺是不是?!看著我被人像木偶般钉在这里!看著那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欲行不轨!看著那臭道士道貌岸然的丑態!你统统都看在眼里!你就是故意藏著!故意看我狼狈不堪!故意给我难堪!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她气得浑身发颤,杏眼中血丝隱现,死死瞪著沈清砚,那目光恨不能將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若非周身大穴未解,酸软无力,內力滯涩难行,她早已不顾一切扑上去,哪怕拼个同归於尽! 沈清砚听著她这连珠炮般、夹杂著个人风格强烈诅咒的怒骂,脸上却並未浮现预料中的怒意,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淡近乎玩味的笑容。 前世信息爆炸时代,什么网络骂战、祖安语言没见过? 李莫愁这点道行,词汇量或许匱乏,攻击性也直白,但侮辱性確实不容小覷,尤其配上她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愤恨表情。 “我耗费心力,替你探查解穴,折腾了这许久,汗也出了,力也费了。” 沈清砚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疏离的冷意,仿佛真的被辜负了好意。 “结果就换来李道友这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衊斥骂?这便是古墓派的待人之道?还是你李莫愁一贯的秉性?”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沾染的尘埃与不敬之言。 “什么故意躲著看你出丑?沈某不过是夜间难眠,信步至此,恰巧撞见你受制於人。念在我们也算相识,算有些交情,这才出手一试。” “谁知这欧阳锋的独门点穴手法如此阴毒奇诡,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侥倖解开这哑穴一关。你不思感激也就罢了,反口噬人、恩將仇报的本事,倒是让沈某今日领教了。”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似乎也敛去了,只剩下明晰的疏离与淡淡的不耐。 “既然李道友如此认定沈某居心叵测,那沈某也无谓在此徒惹嫌疑,自討没趣。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青衫微动,抬步便要向林中走去,步履间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 李莫愁见状,心中那根名为“恐惧”与“现实”的弦被猛地拨动,几乎是出於求生本能地脱口而出。 哑穴虽解,但四肢躯干依旧被那古怪手法制住,酸麻无力,內力滯涩难行。 此刻夜深山荒,寒气侵肌透骨,若沈清砚真的一走了之,且不说那两个逃脱的败类会不会去而復返,胆边生毛,便是再来什么野兽,或者又撞见其他巡夜或心怀不轨的全真弟子,以她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態,简直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方才那番斥骂,虽是她积鬱情绪的总爆发,带著玉石俱焚的狠劲,但此刻见沈清砚走得如此乾脆决绝,理智在强烈的求生欲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刺激下骤然回笼。 不管沈清砚之前是否真的“巧合”路过,是否真的“费力”尝试,至少他现在是眼前唯一能指望助她完全脱困的人。 与可能面临的、未知且极可能更加不堪的危险处境相比,此刻面对沈清砚的屈辱和刚才口不择言的尷尬,似乎……必须暂时吞咽下去。 沈清砚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出他线条清晰的侧影,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道友还有何指教?” 李莫愁咬了咬下唇,力道之大几乎尝到隱约的铁锈味。 她脸色在清冷月光下变幻不定,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了几下,终於从紧咬的牙关中,极其艰难地挤出声音,虽然依旧硬邦邦的,带著不甘,却没了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狠劲,反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妥协。 “……你……你既已解了哑穴,不如……不如行个方便,將其余穴道也……一併解开。” “这可是你求我的,可別又骂我什么卑鄙无耻啊。” 说完,便嘴角含笑慢慢走了过来。 第51章 交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1章 交手 沈清砚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回李莫愁身前。他不再多言,面上那点戏謔也已收敛,转为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伸出手指,这一次,动作明显比先前那番“谨慎摸索”要流畅迅捷得多。 指尖凝运精纯內力,认准李莫愁四肢躯干几处被欧阳锋异种真气盘踞的关窍要穴,或轻点,或拂拭,或微震,或导引,手法精准老练,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解穴终究免不了触及身体穴位。 纵然这次沈清砚动作力求乾脆,儘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接触,但那灌注內力的指尖带来的温热感,以及穴位受衝击时產生的酸、麻、胀、痛与隨之而来的气血强行冲开淤滯的奇异感觉,依旧让李莫愁极不自在。 她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原本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更深层的红晕,一直蔓延至耳根与颈后。自当年情殤心死,她视天下男子如同草芥,更遑论肌肤之亲。 今夜先是被那疯癲野人以古怪手法粗暴制住,后又接连遭遇险境,此刻虽是被解救,但被一个男子(尤其还是她视为大敌的沈清砚)以指力触及周身多处要穴,仍是引动一阵阵难言的羞愤与…… 一丝连她自己都竭力抗拒、不愿深究的、久违的异样燥热。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残蝶般剧烈颤动,將所有翻腾的难堪、屈辱与那丝不该有的悸动,死死锁在惊涛骇浪般的心海深处。 沈清砚似乎並无意再行拖延,解穴过程利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听李莫愁体內接连响起几声轻微的“噗噗”闷响,最后一道顽固凝滯的气血终於豁然贯通。 她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浑身骤然一轻,那股束缚了她近两个时辰的僵硬、麻木与无力感,如潮水般退去。 穴道甫解,李莫愁甚至来不及调匀紊乱的气息,猛地睁开双眼,狠狠剜了沈清砚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混杂著脱困后的些微鬆懈、被反覆戏耍后未散的余怒、难以言喻的深刻羞愤,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理清的、隱秘的慌乱。她心知肚明,此刻绝非与沈清砚纠缠的时机,动起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当下更无半分迟疑,甚至连一句撑场面的狠话都未留下,杏黄道袍衣袖猛地一拂。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道受惊的杏色流光,向后疾掠而出,几个起落间,已彻底融入茫茫夜色与幽深林木的掩映之中,仿佛多停留一瞬,都会沾染上令她心神不寧的气息。 沈清砚驻足原地,並未追赶,只是望著李莫愁身影消失的黑暗处,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尽述的慨嘆。 “卿本佳人,奈何……唉,算了,日后再说。” 他静立片刻,正欲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返回重阳宫静修。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寒潭另一侧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枝叶被猛烈拨开的窸窣声响。 紧接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如星火般从中窜出,正是去而復返的杨过,以及紧跟在他身后、鬚髮蓬乱、目光在癲狂与锐利间闪烁的欧阳锋。 原来杨过虽跟著义父去修习蛤蟆功的新变化,心中却始终悬著被独门手法定在远处的李莫愁。 他本性並非狠绝之辈,想到李莫愁被制后动弹不得,这荒山野岭,夜寒风重,万一遇上毒蛇猛兽,或是再撞见类似先前那两个败类的宵小,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学功时便有些心神不属,屡屡催促欧阳锋快些。 欧阳锋虽神智混乱,行事癲狂,但对这个“乖儿子”却是真心疼爱,见杨过焦急,便草草传授了几处关键变化,隨即跟著他匆匆赶了回来。 两人疾奔至先前李莫愁受制之处,却只见满地狼藉,以及独自立於空地中央、青衫微拂、神情平静的沈清砚,哪里还有李莫愁的半分影子? 杨过一眼瞥见师父,先是一惊,下意识脱口喊道:“师父?!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师父怎么会深夜出现在此?难道……难道自己偷偷出来与义父相会之事,早已被师父察觉? 欧阳锋听得杨过喊出“师父”二字,乱发后那双时而浑浊时而精光四射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上下仔细打量著沈清砚。 他虽疯癲,但昔日身为五绝之一的武学宗师直觉与眼力仍在,立刻便察觉到眼前这个青衫道人气度沉凝异常,渊渟岳峙,绝非他这些时日暗中观察时所感应的那般“只是不错”,分明是深藏不露,功力精湛! “乖儿子,这就是你那个……藏在重阳宫里的师父?” 欧阳锋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桀驁与一种重新评估对手的审视。 “先前老子在山上看过你几眼,觉得你这道士有点门道,没敢轻易去寻我儿子……哼!刚才那个凶婆娘呢?是不是你给放跑了?” 他脑筋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此刻只记得自己抓了人(李莫愁),现在人不见了,眼前又杵著这个他曾觉得“有点门道”、如今看来更不简单的“师父”,便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他坏了自己的事。 不待沈清砚出言解释,欧阳锋眼中凶光大盛! 他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全凭心意,尤其涉及到他在意的人或事。沈清砚不仅是杨过的师父,似乎还放跑了他“惩戒”的对象,更兼之前暗中的观察让他心生忌惮。 此刻狭路相逢,那点子忌惮瞬间转化为熊熊战意与证明自身更强的执念! “好小子!老子顾忌著儿子,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还敢坏老子的事!” 欧阳锋狂吼一声,声震山林。 “既然你是我乖儿子的师傅,那就让老子好好称量称量,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够不够格当我儿子的师父!” 话音未落,欧阳锋那高大魁梧、衣衫襤褸的身形已如一道灰色闪电般暴射而出! 带起的劲风腥烈狂野,捲动地上落叶尘土!他未用任何兵器,双掌在胸前怪异一错,掌缘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之气,掌风呼啸如鬼哭,隱隱带著一股逆乱反常、令人气血翻腾的诡异劲力,直取沈清砚中宫! 这一扑,看似是蛤蟆功的悍然猛击,实则內蕴了他逆练《九阴真经》后自创的“逆九阴”心法之诡譎变化,劲力吞吐莫测,阴毒狠辣兼具狂猛霸道,正是西毒欧阳锋如今武功之精髓体现! “爸爸!住手!不可啊!” 杨过嚇得魂飞天外,他深知义父武功之高、出手之狠辣无情,更清楚师父沈清砚的修为深不可测。 这两人若是全力相搏,无论谁有个闪失,都是他万万无法承受之痛!他情急之下厉声大喝,身形也猛地向前扑去,试图拦在两人中间。 然而欧阳锋盛怒之下,出手何等迅疾狂暴?杨过的喝声刚刚出口,那蕴含逆乱阴毒与沛然巨力的双掌,已携著摧山裂石之势,袭至沈清砚胸前不足三尺! 沈清砚面对这突如其来、威力骇人的猛恶攻击,脸上却依旧沉静如水,仿佛早有预料。 他目光澄澈,清晰映出欧阳锋那狂野诡异、轨跡莫测的掌势,脚下不丁不八,只极其精妙地斜移半步,身形隨之如风中柔柳般轻轻一晃一摆,竟於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让过了掌风最凌厉的核心锋锐。 同时,他右手宽大的袍袖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拂,袖中灌注的精纯內力並非硬撼,而是化作一股至柔至韧的旋流,如同深海潜流般贴著欧阳锋诡异袭来的手腕脉络一沾、一引、一带。 “欧阳先生,何必如此急躁?令郎安然在此,有话不妨慢慢分说。” 沈清砚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仿佛只是隨手拂开一缕扰人的夜风。 欧阳锋这势在必得、融匯了蛤蟆功爆发力与逆九阴诡譎变化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举重若轻、以柔克刚地化开。 他感到自己那无坚不摧的掌力如同击入无边云海,狂猛处被消弭,诡譎处被导引,竟有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身形也被带得微微一偏。 他心中凛然,狂態稍抑,但眼眸中的战意与凶光却更加炽烈,怪叫一声:“好!果然有真本事!再来!”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伏,胸腔鼓盪,发出沉闷如雷的“咕咕”之声,周身气势暴涨,显然要施展蛤蟆功更厉害的后著,配合逆九阴心法,全力出手! 场中气氛,瞬间紧绷如弦!清冷月光下,一青衫飘逸,一襤褸狂野,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无形的气机碰撞激盪,引得周围气流微旋,落叶无风自动。 杨过心急如焚,拦在两人之间左支右絀,不知该如何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衝突。而沈清砚,面对著这位昔日便威震天下、如今武功更添诡譎霸道的西毒欧阳锋,沉静的眼眸中也首次掠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今夜的后山寒潭畔,看来註定无法善了,一场顶尖高手之间的碰撞,已是一触即发。 欧阳锋身形伏低,胸腔鼓盪如蛙鸣,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爆响,气势节节攀升,狂暴中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诡譎。 他双目死死锁定沈清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小道士,接我这招『蟾宫折桂』!”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不再是直来直去的猛扑,而是以一种极其怪诞、违反常理的弧线轨跡凌空扑击,双掌交错变幻,剎那间幻出漫天灰白掌影,每一道掌影都带著嘶嘶破空之声,劲力或刚或柔,或正或逆,变幻莫测,更有一股阴寒彻骨、扰人內息的异种真气瀰漫开来,笼罩沈清砚周身数尺范围! 这正是他將蛤蟆功的爆发力与逆九阴心法的诡异变化融会贯通后的杀招,虚实相生,令人防不胜防。 “爸爸!” 杨过看得心惊肉跳,这等威势的招式,他从未见义父全力施展过。 面对这铺天盖地、诡异狠辣的攻势,沈清砚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脚下步法未变,仍是那看似简单的站立姿態,但身形却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夜风与月色,变得飘渺不定。就在漫天掌影即將临身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他右臂舒展,袍袖轻扬,五指如抚琴拈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融自然的弧线。 指尖所向,並非硬接那凌厉的掌力,而是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点、拨、引、带,精准无比地触及欧阳锋掌势变化衔接的薄弱之处,或是劲力转换的瞬间空隙。 他使的並非某一路固定的掌法剑招,而是將全真教武功的圆融守一、九阴真经的灵动变化、九阳神功的至阳绵长、以及先天功的先天一气生生不息之意,融会贯通后的一种隨心所欲的应对。 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小的力道,化解或偏移开欧阳锋那狂猛诡譎的攻击。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响起,並非硬碰硬的轰鸣,而是如同重物投入深潭般的闷响。 欧阳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每每击出,却总像是打在了空处,或是被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量悄然化去,更有甚者,自己那逆乱的內息竟隱隱有被对方中正醇和、却又隱含至阳生机的內力隱隱牵动、捋顺的跡象,让他感到说不出的难受与彆扭。 “好!好得很!” 欧阳锋不怒反喜,眼中疯狂与兴奋之色更浓。 他生平嗜武如命,最喜与高手相斗,沈清砚这举重若轻、深不可测的功夫,反而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与战意。 他怪啸连连,招式再变,忽而四肢著地,如同巨型蛤蟆般迅猛扑击,地面被其掌风余劲刮出道道深痕; 忽而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闪烁,使出逆九阴中的阴毒擒拿手法,专攻沈清砚关节要穴,角度刁钻狠辣;时而双掌齐出,掌力排山倒海,却又在中途骤然分化,一阴一阳,一正一逆,令人难以招架。 第52章 五绝西毒认证,你这师父不错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2章 五绝西毒认证,你这师父不错 沈清砚面对欧阳锋愈发狂猛诡譎的攻势,神色愈发沉静。 他脚下步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周天星斗之玄奥,每每於毫釐之间避开最凌厉的劲气锋鋩,身形在月色下拖出淡淡的青色残影,恍若謫仙临凡,不带丝毫烟火气。 欧阳锋久攻不下,心头那股被隱隱压制的憋闷感与好胜心炽烈燃烧。 他驀地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林中宿鸟惊飞。 啸声中,他魁梧的身形陡然凝立,双掌收於肋下,胸膛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高高鼓起,周身筋骨发出噼啪爆响,一股远比先前更加阴寒逆乱、却又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势节节攀升,连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乖儿子看好了!这才是爹爹的真本事!” 欧阳锋狂吼,双目精光暴射,混乱中竟透出一丝属於昔日西毒的绝顶宗师气魄。 他不再使用花哨变化,而是將逆练《九阴真经》所得的诡异內劲,与蛤蟆功最本源、最狂暴的蓄力一击相结合,双掌缓缓推出。 这一推,看似缓慢笨拙,实则已將周身精气神与那独闢蹊径的逆乱真气凝於一点,掌风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如无形山岳般笼罩全场。 掌力所过之处,地面尘土无声凹陷,形成两道清晰的沟壑,直逼沈清砚! 这是摒弃所有变化,纯粹以力压人、以势迫人的一击,也是欧阳锋癲狂状態下的“全力”体现。 杨过看得心神俱震,这一掌的威势,远超他之前所见义父任何一次出手,不由得失声惊呼:“师父小心!” 沈清砚眼中终於掠过一丝凝重,却也仅此而已。 他不再以精妙手法化解卸力,因为这一掌的气机已將他牢牢锁定,避无可避,唯有正面应对。 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九阳神功》浩荡炽热的真力与《先天功》精微玄奥的內息瞬间水乳交融,循著体內沟通天地、生生不息的玄妙路径奔腾流转。 他並未摆出任何招架姿势,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掌隨之抬起,缓缓迎上。 这一掌,毫无烟火气,亦无狂风呼啸,仿佛只是隨意抬手。 然而掌缘所过,空气中却漾开层层肉眼几不可察的透明涟漪,那是至精至纯、阴阳互济的先天真气高度凝聚的外显。 电光石火间,两掌遥遥相接。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咚”的一声闷响。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气浪圆环骤然扩散开来,席捲方圆十丈! 地面枯枝败叶被尽数震成齏粉,靠近的灌木齐刷刷向四周倒伏,连寒潭水面都盪开激烈的波纹。 杨过被气浪逼得连退数步,运功护体才稳住身形,心中骇然无以復加。 场中,沈清砚的青衫后摆微微飘荡,脚下青石地面悄然浮现几道细密裂痕,但他身形挺拔如松,面色依旧红润,眼神清澈沉静。 而欧阳锋则是上身猛地一晃,乱发狂舞,脚下“咔嚓”一声,坚硬的山石被踩出一个浅坑,但他隨即腰杆一挺,硬生生站住,只是胸膛起伏略微加剧,眼中疯狂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与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力初时如春风化雨,中正平和,將自己那狂猛逆乱的掌劲悄然接纳、分化。但紧接著,那平和之力深处,却蕴藏著一股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勃勃生机,以及一股至阴至柔、微妙难言的灵动机变。 两股性质迥异却完美融合的力量,並非硬碰硬地反击,而是如太极轮转,层层消解自己掌力的同时,更隱隱有一股绵长醇厚的后劲,如潮水般温和而坚定地推来,让自己不得不全力相抗,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內力之精纯浑厚,竟似无穷无尽,且正大光明中透著先天圆满之意,与他逆练《九阴真经》后產生的诡异、霸道、逆乱真气截然不同,却又隱隱有某种更高层面的契合与压制。 “你……你这內功……” 欧阳锋喘了口气,死死盯著沈清砚,嘶声道。 “古怪!正得很,又……又有点熟……不对!” 他脑筋混乱,一时说不清道不明,但武学宗师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所修习的,绝对是世间最顶尖、最玄奥的正宗玄门內功,且已臻极高境界。 沈清砚缓缓收掌,袖手而立,气息匀长,仿佛刚才那足以摧金断玉的对掌只是拂去身上尘埃。 他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平和。 “前辈神功,另闢蹊径,威力无儔,令人佩服。方才那一掌,天下间能接下者,屈指可数。” 他这话並非纯粹客套。 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虽走入偏锋,导致神智受损,但確实因此创出了一条独特而威力奇大的武学道路,方才那一击,若非自己身兼九阴九阳之长,融会贯通后內力生生不息、质性圆满,又得先天功调和阴阳,恐怕也难以如此从容接下。 欧阳锋听著沈清砚的评价,乱发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虽疯癲,但对自己武功向来极为自负,尤其是逆练有成后,更是觉得天下无人能制。 此刻与沈清砚一番激斗,尤其是最后这毫无花巧的硬撼,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內力之深、武学之博、境界之高,绝对已站在与他同一层级,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圆融自如。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焦急的杨过,又看看气度沉凝、目光温润的沈清砚,脑中混乱的思绪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乖儿子……” 欧阳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忽然嘎嘎怪笑起来。 “你这师父……不错!真不错!能接住老子全力一掌,还这么稳当的,除了那几个老对头,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嗯……年纪轻轻,怎么练的?” 他凑近两步,围著沈清砚转了一圈,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眼中闪烁著好奇与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却再无之前的浓烈敌意与杀机。 “我儿子能拜你为师,是他的造化。” 欧阳锋最终停下脚步,歪著头,语气有些彆扭,却带著一种罕见的、属於前辈高人的认可。 “老子……我承认,你有资格教他。你比那个全真教里其他的牛鼻子,强多了!” 他虽未明说“平手”,但话中之意,已是不再质疑沈清砚的实力与资格。 杨过闻言,大大鬆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上前几步,先是对沈清砚深深一揖。 “师父,您没事吧?” 他见沈清砚微笑摇头,便又转身拉住欧阳锋破烂的衣袖,恳切道。 “爸爸,您也辛苦了。师父他平日待我极好,教我上乘武功和做人道理,您可千万別再……” “囉嗦!” 欧阳锋不耐地挥手打断,但看向杨过的眼神却满是慈爱。 “老子知道了!你这师父,武功够硬!配教我儿子!” 说著,他又瞥向沈清砚,哼了一声。 “小道士,功夫是好,可別把我儿子教成个榆木疙瘩!要教,就教真本事!” 沈清砚含笑拱手:“欧阳先生放心,过儿天资聪颖,心性质朴,我自当尽心教导,不辜负他唤我一声师父。” 欧阳锋似乎对这场较量意犹未尽,但也知道再打下去意义不大。 他咕噥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拍拍杨过的肩膀。 “乖儿子,天快亮了,爹爹刚刚有了些感悟,还得去琢磨功夫……你自己好好的,听……听你这师父的话!爹爹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又深深看了沈清砚一眼,身形一纵,如大鸟般投入山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余下夜风中残留的些许腥烈气息。 杨过望著欧阳锋消失的那片幽暗山林,心中悵惘与释然交织。 他定了定神,转身面向沈清砚,衣袍拂过沾露的草叶,再次郑重躬身行礼。 “师父。”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带著未褪的激动与真诚的感激。 “今夜若非师父在此,局面实难预料。弟子……弟子也多谢师父对义父手下留情。” 沈清砚伸手,掌心温厚,稳稳托住杨过的手臂將他扶起。 他目光平和地注视著这个心思渐重却仍秉赤诚的弟子,温言道。 “你义父乃当世奇人,武功已臻化境,心法路径独特,为师能与他周旋已属不易,谈不上什么手下留情。今夜之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掛怀。” 他话音微顿,夜色中双眸清亮如星。 “倒是你,过儿。深夜私会於此,牵动诸多变故,虽则事出有因,但门规戒律,乃立身持正之基,不可轻忽。日后若再有这般为难情状,当记著先来稟明为师。” 他语气放缓,透著理解与通达。 “为师並非不通情理、泥古不化之人。世间事,有时並非黑白分明。你若信得过为师,直言便是,我自会替你斟酌,断不会让你陷入忠义难全、情理两难的境地。” 这番话语,如暖流注入杨过心中。 他原本悬著的、担忧师父因义父名声与行事而震怒或鄙夷的心,彻底落了地,涌起的是更深的敬服与信赖。 杨过抬头,眼中光芒闪动,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被理解后的激动与坦诚。 “师父……其实,即便今夜没有撞见,弟子也打定主意,天明之后便要向师父坦白此事。” 他吸了口气,將心中盘旋数日的思量和盘托出。 “弟子知道,义父他……乃是昔日『五绝』中的西毒欧阳锋,江湖名声……颇为不堪。因此,当初他神出鬼没寻到我时,弟子心中著实惶恐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置。” “但几番思量……弟子见他如今神志昏乱,顛沛流离,状若疯癲,早非当年那位叱吒风云的西毒,更像一个无依无靠、孤独困苦的老人。况且,他確曾於危难中救过弟子性命……此恩不可忘。故而,弟子才……才认了他这义父。” 沈清砚静静听著,面上无甚波澜,心中却掠过诸多念头。 杨过此言,可见其重情重义之本心,亦显其日渐成长的担当。 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能明辨恩义,不因世人毁誉而全然抹杀一个人的好处,这是你的仁厚之处。他既真心待你,你以真心回馈,乃是人伦常情,並无不妥。” 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肃然。 “然则,过往是非虽因他神智不清可暂搁一旁,但『將来』二字,却需谨慎。你既认他为父,便不止承其关爱,亦当有劝诫导引之责。你要切记告诫於他,无论如何,不可再滥伤无辜,徒造杀孽。” “若能以此约束,使他疯癲狂性少伤人命,便是你尽了为子之心,也不枉你们这一场父子缘分。” 言及此处,沈清砚心头驀然想起一桩旧事。 杨过生父杨康之死,与欧阳锋实有莫大关係。此事真相若在此时揭破,以杨过刚烈重情的性子,只怕立刻便要掀起滔天波澜,於其心性成长有损无益。 他暗忖。 杨过此时心性尚未完全成熟,世事歷练仍浅。这桩血仇牵连甚广,恩怨纠葛太深,此刻绝非告知的时机。再等两年,待他武功根基更牢,心智更为明达坚毅,再缓缓图之,或许更为妥当。 杨过自然不知师父此刻心中所想这般深远,只听师父不仅未责怪自己与“恶名昭彰”的西毒结交,反而认可这份情义,並赋予他劝导向善之责,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如卸重负。 他展顏一笑,那笑容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明朗:“是!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 沈清砚见他神情,知他听进了心中,便不再多言,只道。 “走吧,时辰不早了。自明日起,你日间功课需得加倍。此非仅为今夜之惩戒,亦是让你藉此沉心静气,將今夜所见所感、激盪心神,化作沉淀之功。武学之道,有时动若雷霆,有时则需静如渊岳。” “是!弟子谨遵师命!” 杨过心悦诚服,再无半点犹豫勉强。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跟隨在沈清砚身后半步之处。 两人不再言语,一青一灰两道身影,踏著露水浸润的山径,向著重阳宫方向徐徐而行。 第53章 指点杨过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3章 指点杨过 晨光初透,山嵐未散。沈清砚带著杨过自古墓“晨练”归来,师徒二人皆是一身清爽,步履轻捷。 途中经过知客堂附近,见几名低辈弟子聚在廊下低声议论,神色间颇有惊悸之色。 沈清砚耳力敏锐,隱约听得“后山”、“野味”、“尹师叔震怒”、“废功遣返”等零星字句。 他心中一动,脚下未停,只对杨过温言道。 “你先回精舍,將今日晨练时那式『雁回朝阳』的心法口诀默写三遍,仔细揣摩其中转折之意,为师稍后便来查验。” 杨过恭声应了,自往精舍方向去了。 沈清砚则转向另一条小径,看似閒庭信步,实则往执事弟子常聚的偏殿方向行去。 不多时,便遇著一位相熟的三代弟子正从殿中出来,面色犹带余悸。 “张师侄。” 沈清砚唤住他,语气平和。 “晨起便见眾人神色有异,可是门中出了何事?” 那张姓弟子见是沈清砚,忙执礼道。 “沈师叔安好。確是出了事,说来惭愧……” 他略压低了声音。 “昨夜后山竟有两名四代弟子偷溜出去,意图打些野味解馋,险些破了荤戒。恰被巡夜的尹师兄撞破踪跡,那二人做贼心虚,当时便逃了。” 他顿了顿,见沈清砚神色如常,才续道。 “尹师兄回山后並未声张,只暗中查访。今日天未亮时,那两人在外熬了一夜,终是心存侥倖,想装作无事溜回住处,却被早已守候的尹师兄当场拿住。” “方才已在戒律堂中议过,尹师兄呈明掌教与诸位师叔,依门规將那二人武功废去,已遣下山,各归原籍了。” 沈清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頷首道。 “原来如此,尹师侄执法严明,行事縝密,不愧是丘师兄悉心栽培的弟子。” 又閒谈两句,那张姓弟子便告辞去了。 沈清砚独自立於晨光熹微的庭院中,青衫被风微微拂动。 他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殿宇飞檐,淡淡一笑,轻声自语。 “这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念头转过,他便不再掛怀,转身朝精舍方向悠然行去。 沈清砚回到精舍时,杨过已將“雁回朝阳”的心法口诀工工整整默写了三遍,正对著一处运劲转折处凝神思索。他见师父进来,忙起身行礼。 沈清砚接过那几张纸略看了看,见字跡端正,关键处亦有笔锋凝滯的思考痕跡,知其用心,微微点头。 他示意杨过坐下,自己也於对面蒲团安坐,室內晨光静謐,唯有茶炉上水汽裊裊。 沈清砚斟了两杯清茶,递过一杯,语气平和如常。 “过儿,昨夜你义父显露的武功,你也亲眼见了。其威力之强,路径之奇,確可称当世绝顶。” 杨过双手接过茶杯,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点头:“是,义父的功夫……很厉害。” 他想起昨夜那排山倒海、诡异莫测的掌力,至今心有余悸,亦难免有几分嚮往。 沈清砚將他的神色收入眼底,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缓缓道。 “武功厉害,是一回事,是否適合你去学,又是另一回事。你既已拜入我门下,修习全真玄门正宗心法与武功,便是打下了根基。这根基,讲究的是中正平和,循序渐进,犹如修建高塔,需先夯实地基,方能一层层稳稳向上。”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润却认真地看著杨过。 “你义父的武功,自成一路,奇诡霸烈,与全真心法路数迥异,甚至可说是背道而驰。若你此时分心去学,好比同时建造两座地基不同、结构相衝的塔,不仅事倍功半,更可能导致內力衝突,气息淆乱,於身体有损,於修为更有大碍。” 原著中杨过年轻时就是因为学的太杂乱,到了后面样样会,但样样稀鬆平常。身怀数种绝顶武功,但实力却不上不下。 直到后来,在断了一只手的情况下,在“独孤剑冢”进修一段时间后,实力才算是突飞猛进。后面沉淀十几年,將所有武功梳理一遍后,这才武功大进,创下黯然销魂掌,躋身绝顶高手行列。 其实这已经算是浪费了不少天赋,而且还断了一只手。如果杨过按部就班走正统的路子,绝对用不了十几年。 最后的例子就是郭靖、张无忌,他们都是拥有绝世武功,然后年纪轻轻实力就堪比老一辈,甚至天下第一。杨过的天赋可以说完全不弱於他们,怎么说都是天命之子,这辈子沈清砚是他师父,自然不想他走错了路。 杨过微微一愣,眉头轻蹙,显然之前並未深思至此。 他天赋虽高,毕竟年少,又感於欧阳锋倾囊相授的赤诚与那武功的强大威力,只觉多学一门厉害功夫总是好的。 沈清砚知他心思,继续道。 “常言道『技多不压身』,此话不假,但那往往是对武学已臻圆融贯通、见识阅歷俱丰的高手而言。他们已有自身牢固体系,博採眾长只为增广见闻、触类旁通。” “而你此刻,正如筑基关键之时,最忌心思浮动,贪多求快。需知人之精力有限,样样都想学得精深,结果往往是样样稀鬆。除非是百年难遇、生而知之的绝顶奇才,能以匪夷所思之速融会贯通……为师观你资质,已是上乘,却並非此类。” 这话说得直白,杨过脸上掠过一丝不服,但细细一想,又觉师父所言確是实情。 全真武功尚且未练至精熟,若再分心去学那截然不同、看似更为速成霸道的蛤蟆功,自己能否驾驭? 他想起义父运功时那逆乱狂躁的气息,心中不由一凛。 之前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些,但这会听师父说的这些话后,也觉得蛮有道理。 如今他看了不少书,读书可以明智。再说,他沈清砚这个探花一对一的指导下,学识不说比得上举人,跟秀才还是没差多少的,自然也明辨是非,知道好坏。 沈清砚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听进去了几分,语气稍缓,却更添郑重。 “再者,你义父如今神智昏乱,行事顛三倒四。传授武功时,难免心法顺序顛倒,口诀遗漏,甚或夹杂其逆练时產生的谬误而不自知。你若照单全收,依样修习,初期或见其利,长久必受其害,轻则经脉受损,武功难有寸进,重则走火入魔,性命堪忧。这绝非危言耸听。”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杨过热切的心思彻底冷静下来。 他想起义父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模样,传授武功时確实有时前言不搭后语,全凭一股直觉与强记,若自己无人指点盲目去练……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他背上竟渗出些许冷汗,原先那点因义父武功高强而生出的跃跃欲试,顿时消散大半。 他抬起头,眼中少了懵懂与衝动,多了清明与恳切。 “师父教诲的是,是弟子想得浅了。那……弟子该如何做?义父他一片热心,若全然不学,只怕他……” 沈清砚见他能迅速理清利害,心中欣慰,温言道。 “你重情义,虑及你义父感受,这很好。这样吧,他將所授武功,你在此演练一遍,將心法口诀儘可能复述出来。为师替你细细观摩参详一番。” 他略作停顿,神色坦然。 “一来,可为你把关,辨识其中有无明显谬误、缺失或凶险之处,以免你將来无意中踏入歧途。” “二来,你既与他有父子之缘,全然不知其武学精要,日后与他相处,也难知其心性武功路数,並非好事。你只需知晓其理,明其优劣即可,並非要你现在就去修炼。待你本门根基牢固,武学见识大增,届时若有需要或兴趣,再行涉猎不迟。” 杨过闻言,心中疑虑尽去,只剩感激。 师父非但不阻自己与义父往来,还肯花费心力为自己辨析义父的武功,这份护持与远见,实是恩深义重。他当即起身,后退几步,在精舍中央的空地上站定。 “师父,义父所传,主要是两样。一样是蛤蟆功的入门筑基法门与几式运用。另一样,是一套……一套他称之为逆转气血、易筋锻脉的奇特法门,似乎与他练的九阴真经有关,运劲方式与常理大为不同。” 沈清砚微微頷首:“你只管演练复述,不必顾虑。” 杨过深吸一口气,回想欧阳锋所教。 他先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姿势,四肢微微蜷曲,身体伏低,胸膛內缩,双掌虚按於地,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咕”之声,虽远不及欧阳锋那般声势骇人,却也隱隱有一股蓄势待发的沉凝意味。 他一边缓慢变动姿势,演示著蛤蟆功入门蓄力、扑击、震盪的几种基础形態,一边儘可能清晰地复述欧阳锋所传的呼吸配合、內力搬运口诀。 沈清砚凝神观看,目不转睛。只见杨过动作间,內力运行確与正道心法迥异,讲究的是瞬间的极度压缩与爆发,经脉承受压力极大,但对锻炼筋骨强度、瞬间爆发力確有奇效。 只是其中几个关窍的运气方式,在沈清砚这等大行家看来,已隱现乖戾,若无人修正而长期习练,確易损伤经脉。 接著,杨过又演示那“逆转气血”的法门。只见他面色渐渐涨红,身上几处穴道位置微微跳动,內力行走路线竟与寻常心法相反,沿著某种悖逆常理的路径游走,使得他周身气息时而鼓盪、时而晦涩,显出几分诡异。 杨过一边演示,一边复述那艰涩拗口、充满逆反意味的口诀,额角已见细汗,显然施展此法对他负担不小。 沈清砚看得越发仔细,眼中神光湛然。这“逆九阴”的法门,虽因欧阳锋神智不清而传授得支离破碎,但管中窥豹,已可见其顛覆性的武学思路。 它强行逆转正经奇脉的惯常气血流向,於死寂中寻求爆发,於逆行中开闢新路,凶险无比,却也暗合某种“物极必反”、“逆炼先天”的极端道理,与正统玄功追求的“顺天应人、调和阴阳”截然相反,堪称武学中的一道险峻奇峰。 待杨过演示完毕,气息微喘地收势站定,沈清砚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蛤蟆功蓄力法门,於锤炼刚猛爆发力確有独到之处,然其运气过於酷烈,有伤经脉根本之虞,其中三处关窍,我已记下,日后可为你修正一套温和些的锻体法门,取其神髓而去其弊害。” “至於那逆转气血之法……” 他微微蹙眉,隨即舒展。 “此法立意奇诡,走的是极端险路,与你目前所修心法完全相悖,绝不可自行尝试。但其思路,对於理解人体气血经脉之奥妙、以及『反常合道』的武学至理,却有极大的参考价值。你能知其形,明其意,便已足够,切记不可运使。” 杨过听得心悦诚服,深深一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沈清砚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青翠山色,心中却是思绪翻腾。欧阳锋这两门武功,尤其是那逆九阴的残篇思路,虽凶险奇诡,却无疑大大拓宽了他的武学视野。 九阴真经博大精深,正练已是包罗万象,逆练竟也能另闢如此天地,虽入偏锋,却也是天才横溢的偏锋。 將其中的极端思路与自身九阴九阳互济、先天一气圆融的境界相互印证参照,或许能让他对“阴阳”、“顺逆”、“刚柔”等武学根本道理,有更深一层的领悟。 当然,这些是他自身的武道求索,却不必此刻与杨过细说。 他转身,对杨过温和一笑:“今日便到此。你需牢记,武功之道,贵精不贵多,贵纯不贵杂。先专心將全真心法、剑术、掌法练至纯熟,根基稳固,方是正道。其余诸般,来日方长。” “是,师父!” 杨过声音响亮,再无半分犹疑。经此一番,他不仅对自身武学道路更加清晰,对师父沈清砚的渊博与悉心,更是敬服到了心底。 第54章 时间过的真快啊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4章 时间过的真快啊 晨光再次浸染终南山时,一晃眼已是两年半后。 岁月在山间似乎流淌得格外静謐,却也悄然改变了许多人与事。 沈清砚依旧一袭青衫,立於重阳宫后山的崖畔,俯瞰云海翻涌。他的气息愈发沉静內敛,若不刻意显露,便如这山间古松幽潭,几乎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眼睛,在开闔间偶尔流转过的湛然神光,才显出深不可测的修为已至返璞归真之境。 “时间过得真快。” 他心中默念,目光悠远。 这两载半的光阴,他並未虚度。每日雷打不动地与杨过往古墓“晨练”,看似是指导徒弟、陪伴小龙女,实则亦是自身武道不断打磨印证、精进不休的过程。 昔日与欧阳锋一战所得感悟,结合自身九阴九阳互济、先天功圆融的根基,早已沉淀消化,融入举手投足之间。他对於武学的理解,早已超越招式与內力的藩篱,隱隱触摸到更高层次的“道”的轮廓。 在全真教中,沈清砚的地位与威望亦悄然水涨船高。 起初或许因他辈分高、武功深得马鈺等人敬重,后来则更多源於他处事公允、调度有方,且往往能洞悉先机,化解难题於无形。 马鈺、丘处机等人,最初尚不放心將诸多俗务尽数交予这位年轻的“沈师弟”,但很快便发现,有沈清砚坐镇打理,教中事务井井有条,弟子各安其分,修炼风气为之一肃,连往年常有的內外琐事纷爭都少了大半。 更令他们惊喜的是,沈清砚並非只埋头俗务。他偶尔会与几位师兄论道切磋,言语间对全真武学、尤其是《先天功》的见解,往往鞭辟入里,直指关窍,令他们豁然开朗。 后来,沈清砚索性將自身对《先天功》的一些领悟与修习心得,整理成简明的注释,给予马鈺、丘处机、王处一等人参详。 马鈺等人如获至宝,他们卡在当前的境界已久,苦无名师指点,沈清砚这份心得无异於黑暗中的明灯。 於是,几位长辈商议后,渐渐將教中日常管理之责放心託付於沈清砚,自己则或闭关潜修,或云游访道,以期在武学上能再有寸进。 全真教明面上仍是马鈺掌教,丘处机等人辅佐,但实际的运转核心,已悄然转移至沈清砚手中。 沈清砚亦不负所托。 他並不专权,反而著力培养年轻弟子。 经他隨手点拨、因材施教调教过的数名三代、四代弟子,如赵志敬(虽品性需时时敲打,但办事能力尚可)、尹志平、李志常等人,武功见识俱有长足进步,渐渐在教中担任起更重要的执事职位,成为支撑教派运转的新生力量。 全真教上下,呈现出一种沉稳而富有生机的气象。 而与古墓派的关联,尤其是与小龙女之间的情愫,则是在沈清砚极有耐心的引导下,如溪流渗透岩石般,缓慢而深刻地改变著。 两年半的光阴,足以让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悄然发生。 深知小龙女性情清冷,不諳世事,更不会主动逾越礼法规矩,沈清砚所有的“亲近”之举,都包裹在“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或“分享山外趣闻”的外衣之下,且分寸拿捏得极其谨慎。 最初的突破,源於一次寻常的剑法切磋之后。 两人收剑而立,气息微匀。 沈清砚忽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微笑著看向小龙女。 “龙姑娘,今日这式『浪跡天涯』,你使得比往日多了三分灵动。” 小龙女清澈的眸子看著他伸出的手,略微一怔,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握手?这並非古墓礼仪,也非全真礼节。 沈清砚笑容不变,语气温和。 “在我老家,若是心中欢喜,或为感谢同伴,便会握手。今日与你论剑,我心中甚是愉悦。不知龙姑娘可愿让我也开心一下?” 他的理由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坦诚,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小龙女偏头想了想。 这两年来,沈清砚时常带来些新奇有趣的故事或小玩意,確实让古墓寂静的生活多了许多鲜活的色彩,她也因此体会到了许多未曾有过的、淡淡的愉悦感。 让他也开心一下,似乎……並无不可。 她迟疑了片刻,终是將自己微凉如玉的手,轻轻放在了沈清砚温热的掌心上。 双手握在一起,只是掌心相贴。但那一瞬间,从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的小龙女,心中仍是泛起了一丝陌生的涟漪,似寒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沈清砚则適可而止,稍触即分,並未令她感到不適。 自此,“握手”便成了两人每次切磋或交谈后一个心照不宣的小小仪式。 从最初的短暂触碰,到后来停留的时间稍长,再到沈清某次“不经意”地將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变成十指相扣…… 小龙女虽始终面色平静,但那份最初的诧异与轻微的牴触,早已在日復一日的习惯中悄然消融。 大约半年后的一次,沈清砚在握手时,很自然地向前半步,另一只手虚虚环过小龙女的肩背,形成了一个轻柔却不容忽视的拥抱姿態,同时握著她的手並未放开。 小龙女身体微微一僵,抬眸看他。 “这样……似乎更暖和些,终南山巔的风,总是有点冷。” 沈清砚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带著令人安心的气息。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竟没有推开。 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並不紧迫,或许是因为沈清砚一直以来给予的安全感,也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內心已对这份温暖產生了依赖。 她慢慢放鬆下来,任由自己靠在他怀中,感受著那与寒玉床截然不同的、带著生命热度的踏实感。 那一刻,山顶寂静无声,唯有两人轻缓的呼吸交错。 感情的升温,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清冷如小龙女这般女子也心神震动的契机。 这个机会,沈清砚“製造”了出来。 一日,杨过受命带著陆无双与洪凌波下山置办些杂物。 古墓附近只剩沈清砚与小龙女。 就在这时,李莫愁突然现身,二话不说,拂尘疾扫,五毒神掌的腥风与数点寒星般的冰魄银针同时袭向小龙女,攻势狠辣迅疾,似是蓄谋已久! 小龙女来不及反应,李莫愁此番偷袭蓄势而发,又兼用毒,一时间险象环生。 就在毒针即將射中小龙女肩井穴的剎那,一直看似在旁掠阵的沈清砚身影一闪,竟以身体挡在了小龙女面前! “噗”的一声轻响,毒针没入沈清砚手臂,同时李莫愁的一记五毒掌风也扫中他肩头。 沈清砚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脸色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手臂伤口处黑血渗出。 “沈清砚!”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她扶住沈清砚,只见他眉头紧锁,似在运功抗毒,但气息明显紊乱。 李莫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恨意,也有几分被胁迫的无奈与嘲弄。 她当然知道沈清砚百毒不侵。 这廝曾当著她的面,隨意拿起一枚冰魄银针扎自己手臂,结果浑若无事,还笑著点评这毒药配方有几分可取之处。 此刻他的“重伤”模样,分明是演给小龙女看的。 可她能拆穿吗? 她不敢。 沈清砚在她体內留下的那道纯阳真气印记,如同悬顶之剑,让她不敢造次。更何况,这番“苦肉计”的剧本,本就是沈清砚事先“吩咐”好的。 “师姐!解药!不然,我们不死不休!” 小龙女转向李莫愁,声音带著罕见的急迫与冷意。 李莫愁恨恨地瞪了沈清砚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掷了过去,冷声道。 “哼,算你命大!看在……看在他曾放过我一次的份上!” 说罢,似是不愿多看,拂袖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 小龙女连忙將解药餵沈清砚服下,又运功助他化开药力。 其实沈清砚体內九阳神功自行运转,早已將那点毒性化去,所谓的运功抗毒不过是做做样子。但他仍任由小龙女焦急地照料,看著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中既是歉然,又是温暖。 经此一事,小龙女对沈清砚的態度有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份依赖与信任,更深了一层。虽仍谨守著最后一点距离,但心扉无疑已敞开更多。 最重要的收穫,自然是《玉女心经》。 隨著彼此信任再无隔阂,感情日益深厚,小龙女终將古墓派最高內功心法《玉女心经》坦然相示。 沈清砚细细研读,结合自身所学,不禁嘆为观止。 此经强调“十二少、十二多”,讲究少思少欲,清静无为,以极静生极柔,以纯阴之气滋养经脉神魂,走的是一条摒弃杂念、回归先天本源的阴柔路子。 与全真心法之冲虚平和、《九阴真经》之博大精深、《九阳神功》之至阳浩荡皆不相同,独闢蹊径,確是无上妙法。 他心中那个关於借鑑“逆九阴”极端逆转之理与《玉女心经》纯阴调和之道,以助《九阳神功》突破最后“阳极”关口的设想,终於有了完整的参照。 虽未立即修炼,但反覆揣摩印证之下,对於阴阳互济、动静转化、极阳极阴之理,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隱隱感到,《九阳神功》修炼到大成的关键,且路径似乎比前人更为明晰稳妥。 第55章 九阳大成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5章 九阳大成 崖畔风起,吹动沈清砚的衣袂。 他收回俯瞰云海的视线,嘴角噙著的那丝笑意,在转身时已化作一片温润的平静。许多事情,需得一步步来。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古墓外的林间空地。 一道杏黄色身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推送著,踉蹌几步,最终有些狼狈地站稳。 正是李莫愁。 沈清砚立於她身侧不远处,袖手而立,神色淡然。 小龙女闻声自墓中走出,白衣胜雪,见到眼前情景,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龙儿。” 沈清砚声音温和,看向小龙女。 “今日请你师姐过来,是想问问你,该如何处置她。” 事情要有始有终,他这边已经搞定,那李莫愁的下场自然也要有著落,不能真的就不管了。 李莫愁面色微微发白,抿紧了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清砚,又转向小龙女,带著几分不甘,几分戒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淒凉。 小龙女目光落在李莫愁脸上,静默片刻,轻声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师姐,那日你为何突然向我下那般杀手?”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质问,更多是纯粹的不解。即便知道师姐性子偏激,但那般决绝的偷袭,仍让她有些困惑。 李莫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晦暗。 她瞥了沈清砚一眼,见他並无表示,心知这是要她自己“交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渲染的、混合著怨愤与自怜的淒楚:“为何?师妹,你问我为何?” 她惨然一笑。 “我受制於人,生死皆不由己,何来半点自由?我那两个徒弟,一个被你身边的杨过小子拐得心思浮动,一个更是被你直接留在了古墓近旁……说是照应,与抢去何异?至於我古墓派至高武学《玉女心经》,你更是从不曾有过传我的念头!” 她越说越显激动,眼中竟真的泛起点点水光,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留在这终南山,困守一隅,武功不得寸进,传人离心,前路茫茫,没有半点指望!我活著还有什么趣味?那日……那日我只想著,不如杀了你,我再自行了断,也算我们师姐妹一场,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同生共死罢了!” 最后几句,她语气陡然低沉下去,带著一股心灰意冷的绝望意味,竟不全是作偽。 小龙女静静地听著,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同生共死……师姐竟偏激至此么? 她想起沈清砚为自己挡针时那毫不犹豫的身影,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经歷了那一场“生离死別”,她对於许多事情的看法,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不同。 “师姐。” 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往日的绝对疏离。 “你就如此想要《玉女心经》吗?” 李莫愁心中猛地一跳! 她原本这番说辞,大半是顺著沈清砚可能的暗示和自身处境即兴发挥,博取同情兼发泄怨气,却万万没料到小龙女会直接问出这句话。 巨大的意外之喜瞬间冲淡了表演的成分,她的眼睛骤然亮起灼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对高深武学近乎本能的渴望与执念,几乎脱口而出。 “当然想!师妹,那是本门最高武学,是我毕生所求!我岂能不想?!” 她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稳住心神,但那份急切与渴望已然赤裸裸地摆在脸上。 小龙女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轻轻嘆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一直以来的坚持。 经歷生死,如今她也想明白了许多。师父留下的规矩固然重要,但人心、同门之情,似乎也並非可以全然不顾。 人活著,总有些东西比死守规矩更重要。师姐虽是偏激,可终究是同门,是师父当年也曾教导过的人。 一部武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她真如此渴求,而自己又並非没有……给她便是。反正,师姐亦是古墓弟子,传授於她,严格来说也不算外传。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郑重地看向李莫愁,一字一句说道。 “师姐,既然你如此想要,《玉女心经》,我可以传你。” 李莫愁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龙女继续道,语气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但是,从今往后,你需答应我,万不可再做出伤害於我,或伤害同门、伤害清砚之事,更不可滥杀无辜,为祸江湖。若你违背此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清冽的光芒。 “我既传得你武功,也自有清理门户之法。师姐,你可能做到?” 沈清砚在一旁静静听著,並未出言阻止。 他深知驭人之道,打一棒子需给颗甜枣。李莫愁这段时间被迫收敛,心中怨气恐怕已积累不少,若一味强压,难保不会生出极端变故。適当地给予她真正渴望的东西,既能稍平其怨,也能多一层羈绊与制约。 更何况,《玉女心经》的修炼限制他再清楚不过,李莫愁独自一人,就算得了全本,没有全真教上乘武功为基础,没有可靠之人同练互济,她也难以练到高深境界,更遑论最后那凶险的关卡。 给她心经,某种程度上,也是將她更深地绑在了身边。 李莫愁此刻哪还想得到那么多长远关节,巨大的惊喜已经淹没了她。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声道。 “我答应!师妹,我答应你!只要你能传我《玉女心经》,我李莫愁对天立誓,今后绝不再主动伤害你及古墓、全真相关之人,也不再滥杀无辜!若违此誓,叫我武功尽废,不得好死!” 誓言发得又快又急,生怕小龙女反悔。她心中暗忖,反正自从被沈清砚制住后,自己早就被迫“改邪归正”,许久未曾真箇害人性命了。 最出格也不过是心情不佳时训斥刁难一下杨过或洪凌波,这誓言立了毫无压力,还能换得梦寐以求的神功,简直是天降之喜! 小龙女见她应得爽快,神色也稍缓,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师姐,隨我来吧。” 说罢,转身向古墓入口走去。 李莫愁强压心中激动,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砚。 沈清砚对她微微頷首,眼神深邃难明。 李莫愁心中一凛,那点狂喜稍稍冷却,明白这一切恐怕都在这位心思深沉的沈老魔算计之中。但无论如何,《玉女心经》近在眼前,其他的,也只能日后再说了。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古墓幽深的甬道之中。 沈清砚驻足原地,並未跟进去。他知道,小龙女自会带李莫愁去那刻有心经的石室,为她讲解其中精要。 “这样也好,还省的自己另外奖励她。” 日光透过精舍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斑,茶香裊裊,却驱不散室內凝重的气息。 沈清砚与杨过相对盘坐,前者神色寧定,后者则微闭双目,额角隱现汗跡,周身气息蒸腾,显是行功到了紧要关头。 自那日將李莫愁之事处置妥当,沈清砚便將更多心神放在了杨过的进境上。 他新创的那套结合了“逆九阴”逆冲思路与《玉女心经》“阴进阳退”调和法门的特殊功法,经过与小龙女数月来的谨慎尝试与相互印证,已基本完善,其中关窍、风险、辅助要点皆瞭然於胸。 原本按他的估算,若杨过自行以此法缓慢修炼,需得两三载水磨工夫,方有望打通全身经脉,臻至九阳大成之境。但眼下时机渐熟,许多布局將动,杨过需要有更坚实的实力傍身。 “过儿。” 沈清砚曾对杨过言道。 “你隨我习武已近三载,根基扎得颇牢。九阳神功的火候,也到了由量变转向质变的关键。靠你自己慢慢研磨,固是稳妥,但旷日持久。为师今日便以那新悟的法门助你一臂之力,以內力导引,为你冲关破隘。” “过程或有些艰难,但你需谨守灵台,信我导引,不可有半分抗拒犹疑。” 杨过对师父早已是全心信赖,闻言自是凛然遵命。 於是,自那日起,每隔七日,沈清砚便会在自身內力最为充盈平和之时,为杨过行功一次。 他並不直接以浩大內力蛮横衝击杨过经脉,那无异於拔苗助长,极易损伤根本。他所用的,正是那新创法门的精髓。 自身至阳至纯的九阳內力为“主冲”,模擬“逆九阴”中那“另闢蹊径、反向渗透”的微妙劲意,却去其凶戾,只取其无孔不入、善於寻隙的灵动机变。 同时,他分心二用,以一丝融合了《玉女心经》调和之意的阴柔內力为“辅引”,如同最灵巧的嚮导,紧隨“主冲”之力之后,抚平因衝击带来的细微滯涩与燥热,引导散乱的內息归於平和有序的轨道。 每一次行功,都需持续近两个时辰。 沈清砚双掌抵住杨过后心要穴,內力如春潮般缓缓涌入,却又控制得精细入微。 杨过只觉师父的內力时而如暖流涓涓,浸润著那些平日修炼难以触及的细微经脉,时而如精准的凿子,轻轻叩开一处淤塞已久的关窍。 过程中,酸、麻、胀、热、痒诸般感觉交替涌现,有时甚至伴隨针扎般的刺痛,皆是经脉被拓展、真气被梳理时的正常反应。 他谨记师父吩咐,紧守心神,將自身九阳內力全然放鬆,如溪流匯入江河般,顺著沈清砚那宏大而又细腻的引导力,在周身经脉中一遍遍冲刷、拓展、夯实。 沈清砚亦非轻鬆。 此法虽稳妥,却极耗心神,须时刻把握杨过体內状况,控制衝击的力度与节奏,稍有不慎,虽不至於令杨过走火入魔,却可能前功尽弃或留下隱患。 好在他如今修为深湛,精神力量强大无匹,更兼对此法门理解透彻,方能支撑下来。 时光荏苒,如此相助,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日,终南山巔一处僻静的岩洞之中(为防干扰,沈清砚特意寻了此地,洞外还有小龙女和李莫愁等人轮番护法),沈清砚与杨过已持续行功近三个时辰。 洞內气息灼热,杨过周身皮肤泛著淡淡的金红之色,头顶白气蒸腾如柱,凝而不散,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沈清砚面色依旧沉静,但抵在杨过后心的双掌,掌心光芒流转,显然也已將內力催至一个极高的层次。 杨过体內,正进行著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衝击。 任督二脉之间那道天地之桥,在浩荡精纯的九阳真气反覆冲刷下,那层坚固的隔膜已薄如蝉翼,摇摇欲坠。全身其余经脉,早已豁然贯通,真气流转圆融无碍,只待这最后一步。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隨我劲力,一举而破!” 清砚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杨过脑海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下一瞬,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雄浑、却又无比凝练平和的巨力,自后心涌入,並非蛮横衝撞,而是带著一种圆融的旋转穿透之意,轻轻“点”在那层隔膜最薄弱之处。 “啵——” 一声唯有杨过自己能感知到的、仿佛来自身体最深处的轻微破裂声响起。 剎那间,江河匯海,天地贯通! 原本在体內奔腾流转却始终差最后一线连贯的真气,骤然连成一片浑圆无瑕的整体! 丹田气海如同引爆了一座火山,至阳至刚的精纯內力澎湃涌出,却再无丝毫躁动暴烈之意,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生生不息的奇特质感。 阳气升腾至於巔顶,自然化生一缕至纯阴气,徐徐下降,沉入丹田。阴气凝聚至极处,又微微萌发一点阳和之意,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正是阴阳相济,龙虎交匯,自成天地之象! 杨过忍不住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声震岩洞,激起迴响阵阵。 啸声中气十足,圆融饱满,再无半分少年人的尖利。 他周身金红之色迅速敛去,皮肤恢復莹润,却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光泽,双目开闔之间,神光內蕴,湛然若星。 啸声渐歇,杨过缓缓收功,只觉通体舒泰,轻盈欲飞,体內真气浩荡磅礴,隨心而动,念至力生,仿佛有著无穷无尽的力量,且运转间圆转如意,控制由心。 那种强大、充盈而又无比平和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沈清砚也已收掌调息,面色如常,唯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旋即被欣慰取代。 他看著杨过,含笑点头。 “很好。任督已通,阴阳自成循环,九阳神功至此,方算真正登堂入室,踏入大成之境。以你此刻內力之精纯浑厚,运转之圆融无碍,天下之大,单论內力根基一项,能与你比肩者,已屈指可数。” 杨过翻身下地,对著沈清砚倒头便拜,声音激动而诚挚。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呕心沥血,耗尽心力相助!此恩此德,弟子永世不忘!” 他明白,若无师父这月来不惜损耗自身、精准无比的引导相助,单靠他自己,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內突破此等大关。 沈清砚伸手將他扶起,温言道。 “师徒之间,何必言此。你天赋毅力俱佳,根基扎得牢固,方有承受为师助力之本。如今九阳大成,你武功算是有了真正的根基。但需谨记,內力深厚只是根本,如何运用,如何与招式结合,如何应对实战诡变,仍是漫漫长路。切不可因此自满。”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杨过肃然应道,眼中光芒却更盛。 他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个崭新的、更为广阔的武学天地,仿佛已在他面前展开。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亦师亦父的青衫道人所赐。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从今往后,自己绝不能负师父,寧负天下人也不能负师父。” 第56章 摊牌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6章 摊牌 山风料峭,拂过终南绝巔,將云海搅动出万千姿態。 东方天际,墨色正一丝丝褪去,染上鱼肚白,继而泛起浅浅的橘红,如同羞怯的胭脂,渐渐晕染开来。沈清砚与小龙女並肩立於一块探出的巨岩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涛,眼前是即將喷薄的黎明。 小龙女一袭白衣,在渐起的晨光中仿佛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她微微侧首,很自然地將头靠在了沈清砚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在过去数月里,已从最初的僵硬试探,变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依赖。沈清砚身上传来的温度,总能驱散山巔的冷风孤寒。 沈清砚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指尖感受著她髮丝的冰凉柔顺。 他望著天边越来越亮的光芒,沉默片刻,开口道。 “龙儿,这终南山水虽好,终究偏居一隅。天下很大,江湖很广,有烟雨江南,有大漠孤烟,有海外仙岛,也有无数的人和故事。我……可能不久后,需要下山去办一些事情,去会一会一些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试探。 “你……愿意陪我一起下山,去看看山外的世界,去闯一闯江湖吗?” 小龙女靠在沈清砚肩头,清澈的眸子映著天边渐盛的霞光,安静地听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投向那轮即將跃出云海的赤红轮廓,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感受这一刻的静謐与依偎。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第一缕金红的阳光终於刺破云层,將万丈光芒洒向人间,也照亮了她如玉侧顏时,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比掠过岩隙的晨风还要轻,却字字清晰,落入沈清砚耳中。 “古墓的规矩,是说要有男子愿为我死,才能下山。” 她缓缓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挡在我身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微微偏过头,抬眼看向沈清砚,那双总是如寒潭般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映著他的身影,也映著璀璨的朝霞,竟有了几分暖意。 “后来我想,其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师父留下规矩,或许是怕我们被外面的人所伤,所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確定,“但你不是那种的人。” “你在终南山,我就在古墓。你若在江湖,那我就陪在你身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轮磅礴升起的朝阳,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安寧与坚定。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缠绵悱惻,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这就是小龙女,她的世界简单而纯粹,认定了,便是全部。 古墓的规矩,师门的誓言,在经歷了生死考验与长达两年半点滴浸润的温情后,在她心中已被悄然重新定义,如今的她慢慢理解的情和爱,更了解心中的那份感情。 沈清砚,这个闯入她寂静世界的男子,早已成为了她愿意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並与之同行的唯一理由。 她已经有点离不开他了。 沈清砚听到这些话后,心中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喜悦瞬间充溢胸腔,甚至比体內真气运转到极致时更为熨帖温暖。 他揽著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低下头,看著小龙女被朝阳镀上金边的侧脸,轻声道。 “龙儿……” 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声轻唤里。 小龙女似乎感知到他心中激盪,竟主动將身子更贴近了些,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了他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背。 朝霞愈发绚烂,云海被染成金红一片,宛如燃烧的锦缎。天地间光明大放,万物甦醒。 在这无人绝巔,造化最瑰丽的画卷之前,两颗彼此认定、逐渐靠近的心,也终於水到渠成般跨越了最后一点无形的藩篱。 沈清砚低下头,吻了吻小龙女光洁的额角,然后是微凉的眼瞼,最后,印上那两片淡粉色的唇瓣。 这一次,小龙女没有躲闪,没有僵硬,甚至在他温柔而坚定的引导下,真诚地微微启唇回应。清冷的气息与温润的暖意交织在一起,仿佛冰与火的交融,在晨光中化为一体。 山风依旧吹拂,带著草木的清香与晨露的湿润。 沈清砚將小龙女轻轻拥入怀中,解下自己的青衫外袍,铺展在身后被晨光晒得微温的平整岩石上。 小龙女脸颊微红,长长的睫毛垂下,却没有抗拒,任由他牵著她的手坐下。 没有华丽的锦帐,没有温软的床榻,只有亘古的山岩,无垠的苍穹,以及脚下翻腾不息的云海与那轮光芒万丈、见证一切的朝阳。 过了许久,小龙女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攥紧的手指也缓缓鬆开。 山巔寂寂,唯有风吟与彼此逐渐同步的心跳呼吸。 在最原始也最神圣的天地之间,他们完成了灵与肉最彻底的交付与融合。没有誓言,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固,没有仪式,却比任何仪式都更庄严。 当一切归於平静,小龙女蜷在沈清砚怀中,身上盖著他的青衫外袍,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睏倦与安心。 沈清砚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眼中儘是满足的温存。 阳光再次洒满重阳宫时,沈清砚已回到了精舍。 他气息沉静,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一分更为明確的决断与温润。小龙女那番简单却重逾千钧的回应,仿佛为他心中那幅早已勾勒好的蓝图,点上了最后、也是最温情的一笔。 “龙儿也搞定了,现在也没什么顾虑了,该和师兄他们摊牌了。” 次日清晨,沈清砚径直前往马鈺平日清修的精舍,又请人唤来了正在指点弟子剑法的丘处机。 三人於静室中分宾主落座,室內檀香裊裊,窗外松涛隱隱。 马鈺斟了三杯清茶,神色温和,目光中带著对这位师弟一贯的欣赏与信赖。 “沈师弟,今日特意寻我与你丘师兄前来,可是教中事务有何疑难?或是武学上又有新得,欲与我等探討?” 这两年来,沈清砚处理教务井井有条,更屡有武学心得分享,马鈺早已习惯了他不时带来的“惊喜”。 丘处机性格较之马鈺更为刚直外露,闻言也看了过来,笑著说道。 “沈师弟有事但说无妨,可是有何需要师兄出手相助之事?” 他虽知沈清砚武功早已深不可测,远胜自己,但这份同门关切之情却是不假。 沈清砚双手接过茶杯,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略作沉吟,方才抬眸看向两位师兄,神色坦诚。 “马师兄,丘师兄,今日请二位前来,非为教务,亦非切磋武学。实是清砚心中有些计较,已思量多时,如今时机渐至,不得不与两位师兄坦言。” 马鈺与丘处机对视一眼,皆看出沈清砚今日神情与往日论道谈武时的从容不同,多了几分郑重,心知必有要事。 马鈺放下茶杯,正色道:“师弟请讲。” 沈清砚缓缓道。 “首先,是关於清砚自身。不瞒二位师兄,我之武功,近年来偶有寸进,於武学之道自觉已窥得几分堂奥,然闭门造车终有极限。如今修为渐至瓶颈,欲再求精进,非下山歷练,於广阔天地、各异高手间印证磨礪不可。” “此外……师父在外云游多年还杳无音信,清砚心中一直掛念。此番下山,亦存了寻访师父踪跡的念头。”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武功瓶颈是真,但更多是託词,寻访师父亦是引子,却也是应有之义。 马鈺闻言,捋须頷首,神色间並无意外,反而露出理解之色。 “原来如此。师弟天纵奇才,修为精深,確非终南山一隅所能局限。下山游歷,增广见闻,印证所学,乃至寻访仙踪,皆是正理。教中事务由我和眾师弟接管,师弟但去无妨。” “教中事务,这两年来你已调理得当,纵你不在,亦有章程可循,不必掛怀。” 他这话说得恳切,对沈清砚的信任可见一斑。 丘处机也点头道。 “不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辈习武之人,更需在实战与游歷中打磨心性见识。师弟既有此意,自当遵从本心。” 沈清砚见两位师兄爽快应允,心中微暖,但他今日要说的重点,还在后面。 他面色转为更为肃然,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多谢师兄体谅。然而,清砚今日欲言之事,尚不止於此。另有一桩心事,藏於胸中多年,如鯁在喉,如今眼见天下时势演变,愈发觉得不能再缄默於心了。” 马鈺与丘处机见他神色如此郑重,不由也坐直了身子。 丘处机浓眉一轩:“沈师弟,你我同门,情谊深厚,有何心事但说无妨。只要是为兄能力所及,必不推辞!” 沈清砚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 “二位师兄久在终南清修,但想必对山外天下大势,亦有所耳闻目睹。如今蒙古铁骑横行北方,吞金灭夏,其势滔天,无可阻挡。金国已亡,西夏亦成过往云烟。其兵锋所向,下一个,必然是我大宋锦绣河山。” 他语气平静,所述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马鈺闻言,长嘆一声,眉宇间染上忧色。 “师弟所言不错。北地烽烟,难民南逃之事,近年来时有所闻。蒙人凶悍,铁蹄过处,往往城破人亡,生灵涂炭。我辈虽方外之人,闻之亦不免心生惻然,更忧心我汉家衣冠、百姓黎庶之將来。唉,世道艰难,天命似有所归,非人力可挽。” 他身为全真掌教,虽潜心修道,却並非不闻世事,对北方的战乱与危机早有忧虑,只是自觉无能为力。 丘处机更是面色凝重,拳头微微握紧。 他早年曾远赴漠北,试图以道法劝化成吉思汗止杀,虽未竟全功,亦知蒙古之强绝非虚言,心中那份家国之忧,远比马鈺更为炽烈直接。 沈清砚將二人反应看在眼中,继续道。 “马师兄所言『天命』,清砚却有些不以为然。所谓天命,常繫於人事。蒙古虽强,然其治国以杀伐掠夺为本,非长治久安之道。我汉家文明绵延数千载,底蕴深厚,岂能坐视其毁於铁蹄之下?” “若真到了山河破碎、神州陆沉那一日,我辈修道之人,难道真能心安理得,独坐山中,看那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淀下来的力量与热血。 “清砚不才,昔年也曾寒窗苦读,虽未得功名显达,却也不敢忘了圣贤书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教诲,更觉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义理。以往是力有未逮,空怀志气,只能蛰伏山中,精研武学以强自身。而如今……” 他目光湛然,扫视二人,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虽未刻意散发,却已自然流露。 “如今清砚自问,一身所学,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往?何事不可为?虽不敢妄言能挽狂澜於既倒,但若只是独善其身,眼看著家国倾颓、苍生倒悬,我心中……实难安寧!” 他看向丘处机,语气诚恳。 “丘师兄当年远赴大漠,欲以一己之道心感化一代天骄,虽险死还生,其志可嘉,其勇可佩!清砚每每思之,敬佩不已。如今,清砚也想以我这身武功,这副头脑,去这乱世之中,试著做点什么。” “或许螳臂当车,或许徒劳无功,但若不去做,我之道心,终生难安。” “这,便是我欲下山更深一层的缘由,並非只为武学歷练或寻访师父,更是想凭己所能,在这天下將倾之际,为这汉家山河,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寻一条生路!” 这番话,说得坦诚而炽烈,却又条理分明,並非一时热血衝动。 他对此事蓄谋已久,很想要这么干著试一下。 第57章 师父,弟子该如何处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7章 师父,弟子该如何处之 丘处机听得心潮澎湃,特別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简直是振聋发聵。他本就是个极有担当与家国情怀之人,当年冒险赴漠北便是明证。 只是近年来见局势愈发糜烂,自身与全真教能力有限,才將那份炽热深埋心底。 此刻听得沈清砚不仅有此雄心,更兼有远超自己当年的实力与见识(从沈清砚平日显露的智慧与对教务的处理便可知),顿时觉得胸中一股鬱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击节赞道。 “好!沈师弟,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早年也曾有过这般念头,只是……唉,力不从心,终究难成大事。师弟你武功智谋皆远胜於我,更有此等胸襟抱负,若真能下山行事,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功业来!师兄我……支持你!” 他性情爽直,心中激盪,便直接表明了態度。 马鈺则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目光复杂地看著沈清砚,仿佛透过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弟,看到了许多年前的一些身影与往事。 半晌,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沧桑与感慨。 “沈师弟啊……” 马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你可知,当年我们的师尊,重阳真人,在创立全真教之前,曾做过何事?” 沈清砚心中一动,面上露出倾听之色。 马鈺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那时金人南侵,山河破碎,百姓受苦。师尊他老人家出身富贵,却毅然散尽家財,招募义士,於陕西起兵抗金!他文武双全,意图凭一己之力,挽狂澜於既倒,救黎民於水火……那才是真正的大胸怀,大担当。”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清砚,眼中有著深深的感慨与一丝隱约的激赏。 “只是……时也,命也。金人势大,义军终究难敌,师尊功败垂成。心灰意冷之下,方始遁入玄门,创我全真一脉,以另一种方式教化人心,留存汉家文明之火种。” “如今,你说出这番话,这份志向……恍惚间,竟让为兄看到了几分师尊当年的影子。” 马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感伤。 “师尊未能做成的事,他的门人……或许能换一种方式,在不同的时势下,再去尝试一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苍茫山色,沉默片刻,终於转身,对著沈清砚,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凝而充满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弟,人生在世,草木一秋。修道修真,所求者无非『心安理得』四字。你有此志,有此能,若因顾忌门规俗务或安危而强留山中,反是违了你的本性,阻了你的道途。” “你想做,便去做吧。” 马鈺一字一句道。 “全真教,是你的根基,是你的后盾。只要你不违侠义正道,不伤及无辜,不坠我全真清誉,教中上下,必全力支持。纵使前路艰险,荆棘遍布……但求无愧於心,便不负此生,亦不负师尊当年抗金之志!” 这一番话,出自向来持重平和的马鈺之口,其分量之重,更甚於丘处机的直接赞同。它不仅是同意,更是一种传承的认可与託付。 沈清砚起身,对著马鈺与丘处机,深深一揖到底。 “清砚,多谢两位师兄成全、理解与支持!此去无论成败,必谨记师兄教诲,持身以正,行事以义,绝不敢有辱师门!” 静室之內,茶香犹在,一番关乎个人道路、家国情怀与师门传承的对话,就此落定。 沈清砚下山之路的最后一道障碍,也已消除。 静室內的茶香似还縈绕未散,但沈清砚的心神已完全转回对杨过的教导上。 自从与马鈺、丘处机深谈后,他並未立即下山,反而愈发沉静,將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倾注在杨过身上。因为杨过以后肯定会是他最好的帮手,左膀右臂的存在,所以现在多用心,以后就更省心。 光阴如梭,在日復一日的勤修与沈清砚毫无保留的指点下,杨过的成长堪称脱胎换骨。 如今的他,已年满十七,身姿挺拔,眉目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跳脱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內敛的英气。 常年隨沈清砚读书明理,使其谈吐有物,思维縝密,对世事人情、善恶是非皆有自己成熟稳固的见解,人生观与价值观早已建立完全,心智之成熟远超同龄。 武功方面,更是进境惊人。 主修的《九阳神功》已达大成之境,內力至阳至纯,生生不息,单论內功根基之扎实深厚,已隱然触摸到当世绝顶的门槛。 武艺更是博而不杂,精而不僵。 得沈清砚指点,他的“蛤蟆功”已被他练得圆熟,爆发力骇人。《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章”令其筋骨强健,恢復力远超常人。“大伏魔拳法”刚猛正大,已得其中三昧。 全真教的剑法、掌法、轻功(金雁功)等诸般武功,更是在沈清砚的调教下,练得精纯无比,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沈清砚教导他的核心,从来不是堆砌招式,而是理解武学原理,融会贯通,临敌机变。 如今的杨过,虽实战经验尚不及那些在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老一辈五绝高手,但武功造诣之全面,內力之精深,已稳稳站在超一流高手的行列,比之全真七子任何一人都要胜过一筹,纵然是李莫愁,如今在他手下也討不了好去。 堪称一个武功、心智、学识俱佳的“青春版”沈清砚,足以在江湖中纵横来去。 这一日,秋高气爽,沈清砚將杨过唤至自己平日静修的精舍后院。 此处古松掩映,石桌石凳,甚是清幽。 沈清砚已煮好一壶山泉清茶,氤氳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裊裊升起。 “过儿,坐。” 沈清砚示意杨过在对面的石凳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杨过恭敬接过,道了声谢。 他见师父今日神色不同往日,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润隨意,多了些沉凝肃然,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他跟隨师父多年,知道师父平日看似隨和,实则心思深湛,行事皆有章法,如此郑重其事地单独唤他前来,必有要事。 杨过放下茶杯,端正身姿,脸色郑重的主动问道。 “师父今日唤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杨过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上,仿佛在斟酌言辞。 半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开口道。 “过儿,你隨我习武读书,至今已近三载。时光荏苒,看著你从当年那个跳脱机敏、却也带著几分偏激戾气的少年,长成如今这般模样,为师心中甚慰。” 杨过忙道:“皆是师父悉心教导之功。” 沈清砚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逊,继续道。 “你的武功,如今已算登堂入室,根基之厚,天下罕有。你的心智学识,也足以明辨是非,应对复杂世情。可以说,为师能教你的东西,大多已倾囊相授。剩下的,便需你自行在江湖风雨、人世歷练中去体悟、去打磨了。” 杨过听到这里,心中隱隱有所预感,但依旧静静聆听。 沈清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过儿,今日唤你前来,並非考校你武功学业,而是有一件……关乎你身世过往的旧事,为师觉得,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身世过往?” 杨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他自幼失怙,母亲穆念慈早亡,关於父亲杨康,所知甚少,只从母亲和郭伯母零星话语中得知父亲早逝,且似乎名声不佳,具体详情一直讳莫如深。 后来遇到郭靖黄蓉,他们对此也语焉不详。 这始终是他心底的一个结。如今师父突然提起,且神色如此肃穆,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往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波澜,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沈清砚。 “师父请讲,弟子……早已不是当年懵懂孩童,无论何事,皆能承受,也愿知晓真相。” 这几年的歷练与读书明理,確实让他心性坚韧了许多,即便预感此事可能並不愉快,他也决心直面。 沈清砚看著他迅速调整好的状態,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他没有立刻说出杨康之死的具体情由,而是先问道。 “过儿,你对你父亲杨康,所知多少?” 杨过沉默片刻,道。 “只知他名讳,英年早逝,其他一概不知。母亲和郭伯母谈及他时,总是嘆息,语多隱晦。弟子……一直不甚明了。” 沈清砚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你父亲杨康,一生际遇复杂,性格亦有缺陷,最终误入歧途,结局……颇为悽惨。 “其中是非曲折,牵涉甚广,更有你一位至亲之人牵连在內。为师今日便將其间关键,说与你听。但你需答应为师,知晓之后,务必冷静思量,勿要让旧日恩怨仇恨蒙蔽了你如今清明的心智与判断。” “许多事,时移世易,当事人或已疯癲,或已作古,执著於仇恨,並无益处。你明白吗?” 杨过听到“至亲之人牵连在內”、“当事人或已疯癲”等语,心中猛地一沉,一个模糊而不祥的预感骤然清晰。 难道是郭伯伯?或者是我义父欧阳锋……? 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立刻又强迫自己放鬆,迎著沈清砚深邃的目光,郑重頷首。 “弟子明白。师父常教导弟子,读书是为明理,习武是为护道。知晓真相,是为明自身之来歷,解心中之惑,而非为寻仇泄愤。弟子……谨记。” 沈清砚看著杨过眼中虽有波动,却迅速被理性压制的光芒,知道这几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费。 这个少年,已经真正长大了。 於是,他不再犹豫,用儘可能客观平实的语气,將杨康如何因身世扭曲心態、如何拜丘处机为师又叛出师门、如何与郭靖结怨、最终在铁枪庙中,因偷袭黄蓉而意外中了欧阳锋(当时神智尚存大半)留在软蝟甲上的剧毒蛇毒,不治身亡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既未刻意渲染杨康之恶,也未为欧阳锋开脱,只是陈述事实,尤其点明了欧阳锋当时乃是敌对立场,留毒於甲是为自保或伤人,杨康之死实属阴差阳错,且更多是其自身选择所致。 隨著沈清砚的讲述,杨过的脸色微微发白,呼吸也略显粗重。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生父亲如此不堪的过往与悽惨的死因,以及敬爱的义父竟是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凶手”之一,这双重衝击仍如重锤般敲击在他心头。 他紧紧握住拳头,脑海中闪过义父时而癲狂时而慈祥的面容,闪过母亲临终前哀伤的眼神,闪过郭靖伯父复杂难言的表情……诸多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讲述完毕,院內一片寂静,唯有松涛微微作响。 沈清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喝著茶,给杨过消化这巨大信息的时间。 良久,杨过才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微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与了悟后的清明。 他声音有些沙哑:“所以……郭伯伯、郭伯母他们一直不愿详说,不肯教我武功,是怕我年少衝动,去找他们或者欧阳……义父报仇,或是因此心生怨懟,走入歧途?” “是。” 沈清砚頷首。 “你郭伯父宅心仁厚,始终视你如子侄,更觉对你杨家有所亏欠。你黄伯母智慧超群,亦知此事牵扯复杂,告知过早恐於你成长不利。” 杨过闭了闭眼,復又睁开,眼中痛色未消,却已多了几分冷静的剖析。 “父亲……他走入歧路,亦是自身之过。至於义父……”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他当年与郭伯父黄伯母为敌,手段狠辣,留毒伤人,是事实。父亲杀了义父亲子,且偷袭郭伯母在先,中了毒,亦是……因果循环。如今义父神智昏乱,往事尽忘,待我一片赤诚……我……”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师父,弟子此刻心绪颇乱,但有一点清楚,此事乃上一辈之恩怨纠葛,其中是非,弟子作为后人,难以简单论断。义父待我之恩是真,父亲生我之缘亦是真。若说恨,弟子不知该恨谁,或许更该恨那造化弄人,恨那命运无常。” 他看向沈清砚,眼中带著寻求指引的坦诚。 “师父,弟子该如何处之?” 第58章 可愿隨为师一同下山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8章 可愿隨为师一同下山 沈清砚看到杨过並未被仇恨吞噬,反而试图理性梳理,心中欣慰。 这些年的培养总算是没白费。 他温言道:“你能如此想,足见心智已熟。告诉你此事,並非要你抉择恨谁或向谁復仇。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欧阳锋如今疯癲,是你义父。杨康虽有过,亦是你生父。记住这份血脉渊源,明了自身来歷,便已足够。” “至於如何对待欧阳锋,你只需遵从本心,他既真心待你,你便以孝心待他,但需牢记为师以往告诫,导其向善,约束其狂性,莫使他再因疯癲造孽。这便是你作为人子、亦作为传人,对此段因果最好的回应。” “往事如烟,执著无益,把握当下,方是正道。” 终究逃不过因果循环啊,不得不说金老爷子设计的確实巧妙。 杨过仔细品味著沈清砚的话,胸中那翻腾的灼热与冰冷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悟与释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著沈清砚深深一揖。 “多谢师父为弟子解惑,並点明前路。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知晓了真相,心里也好似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却不知形状的重担,虽然心情依旧复杂沉痛,但心境已经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念头通达,身体都轻鬆了不少。 沈清砚看著杨过眼中渐渐清明坚定的神色,知道他已初步消化了那沉重的身世真相,心中稍安。他话题一转,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温和:“此事你心中有数便好。过儿,为师此番唤你,除了告知你身世,还有另一事要与你商量。” 杨过收敛心绪,恭敬道:“师父请讲。” “为师方才也与你说了,我自身武功已至瓶颈,需下山游歷印证。加之天下局势纷乱,有些事……为师想去尝试一番。” 沈清砚目光温和地看著杨过。 “这一去,归期难定,或许数月,或许数载。你如今武功既成,心智已熟,终南山对你而言,天地已显狭小。为师想问问你,可愿隨为师一同下山,去江湖上走走,去天下各处看看?” 杨过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坚定。 “弟子愿意!一百个愿意!”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般表达还不够,又补充道,“师父,弟子……弟子想一直跟著您!” 这话说得直白而充满依赖。对杨过而言,自记事起便漂泊无依,母亲早逝后更是尝尽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唯有拜入沈清砚门下这近三载时光,是他人生中最为安稳、充实、也最感幸福的岁月。师父不仅传授他绝世武功与渊博学识,更在点滴相处中给予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如师如父般的关怀与指引,潜移默化地塑造了他的人格与世界观。 那份潜藏在內心深处、因幼年失怙而始终空缺的“父爱”与安全感,在沈清砚身上得到了极大的弥补与满足。如今师父说要下山,他本能地不愿分离,渴望继续追隨在师父身边。 沈清砚对杨过的反应並不意外,心中也颇感欣慰与温暖。他温言道:“好,那你便准备一下。我们约莫一月后启程。这段时间,你除了巩固自身所学,也可去与古墓中的龙师叔、陆姑娘她们道別,与你在山上相熟的同门辞行。” “是!弟子遵命!”杨过响亮应道,心中满是即將隨师闯荡江湖的兴奋与憧憬,方才因身世而起的阴霾也被冲淡了不少。 安排好了杨过,沈清砚接下来的重心便放在了全真教的內部梳理与未来规划上。 他清楚自己此番下山,並非简单的游歷,所要图谋之事牵连甚广,耗时亦久。 全真教作为他的根基和后盾,必须在他离开后依然能够稳健运转,甚至要能为他將来的某些计划提供潜在的支持。因此,选拔和培养一批真正可靠、能办实事的中坚弟子,便成了当务之急。 他所谓的“有能力”,並非单纯指武学天赋高、悟性佳,那固然重要,但更看重的是品性踏实、办事牢靠、有责任心、懂得变通且不惹是非的人。 他需要的是能把交代下去的事情落到实处,遇到问题能想法解决而非推諉抱怨,行事有章法、让人放心的执行者。 为此,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数日,又调阅了近两年的教务记录与考评,结合平日的印象,最终圈定了一批约十人左右的弟子名单,主要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也有个別踏实肯乾的四代弟子。 与此同时,他將自己近两年武学研究的另一项成果正式整理了出来。融合《九阳神功》至阳至纯、《先天功》沟通先天之气的精髓,並结合自身《先天九阳玄真功》的心得体会。 他反覆推敲简化,去芜存菁,创製出了一套更为平实稳妥、易於入门且前途远大的內功心法,取名为《先天纯阳功》。 此功共分四层境界,循序渐进,几乎没有难以逾越的险关瓶颈: 第一层:筑基培元。依法修习,快则半年,慢则三年,內力初成,精纯凝练。 练成后有一显著特徵,运功之时,脸上会隱隱浮现一层淡紫色气息。此层功成,內力之精纯浑厚,已不输於常人苦修十载所得。 第二层:易筋锻体。继续深化修炼,强化经脉,增强体质。练成后,內力再增,堪比又苦修十年,且周身气血旺盛,对寻常毒物具有极强抗性,近乎百毒不侵。 第三层:周天自转。內力运转渐趋圆融自如,恢復速度大增,耐力持久。只要不过度剧烈消耗,內力循环往復,已初具“生生不息”之雏形。至此,內力总量与精纯度已极为可观。 第四层:返璞归真。此为最高境界,讲求水磨工夫,以精纯的“先天纯阳真气”反哺自身,缓缓改造体质,最终由后天返先天,臻至道家武学中“绝顶高手”的层次。 这一步最是耗时,天赋机缘俱佳者或需十数年,寻常人则需二三十载甚至更久苦功方有望达成。 这套《先天纯阳功》最大的优点,在於其中正平和,根基扎得极稳,几乎杜绝了走火入魔的风险。 且每一步都有清晰可见的进境標准,只要按部就班、持之以恆地修炼,假以时日(或许需要三五十年),几乎必然能步入江湖一流乃至绝顶高手的行列。 它或许不如《九阳神功》那般至阳至刚、威力爆发惊人,也不如《先天功》那般直指先天大道、玄奥莫测,但它胜在稳妥、普適、门槛相对较低,且前途光明,正適合作为一门大派的镇派筑基功法,批量培养中坚力量。 沈清砚將《先天纯阳功》第一层的修炼法门,传授给了那些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品性能力俱佳的弟子,並亲自为他们讲解其中关窍,督促他们勤加修习。 他明確告知,此功后续境界的传授,將视他们第一层的进境、心性表现以及对教派的贡献而定,既是一种激励,也是一种长远的控制与筛选。 同时,他將《先天纯阳功》的全本秘籍,连同自己撰写的一些修炼心得与注释,一併交给了马鈺、丘处机等几位师兄。 他坦言道:“师兄,此功乃师弟近年来潜心所创,虽不敢与重阳祖师所传《先天功》相比,但胜在平稳扎实,循序渐进,適合资质中上的弟子打根基、求长远。” “师弟此番下山,归期难料,留此功法於教中,或可稍壮我全真门楣,也算师弟对师门的一份心意。几位师兄閒暇时亦可参详一二,或许能於本门武学有所补益触类。” 马鈺等人翻阅之后,皆是又惊又喜。 他们自然看出,这《先天纯阳功》虽不及《先天功》高深玄妙,但確实是一部极为上乘、且非常適合大规模传授的正宗玄门內功。 沈清砚此举,无异於为全真教留下了一份足以传承百年、培养无数高手的宝贵武学遗產。 其眼光之长远,对师门之情深义重,令马鈺等人感佩不已,对其下山之后的全盘计划,也更多了几分信心与支持。 终南山上,秋风渐劲,红叶漫山。沈清砚的各项安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第59章 下山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下山 古墓之中,常年幽暗,唯有点点长明灯与寒玉床的微光映照著冰冷石壁。 这一日,小龙女將陆无双、孙婆婆、李莫愁、洪凌波四人唤至平日传授武功的宽敞石室。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衣裙,神情清冷,但眉宇间较之往昔,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属於人间的柔和与决断。 “我与清砚,不日將下山。” 小龙女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空旷的石室中清晰迴荡。 “此去归期未定。今日唤你们前来,是想问问你们各自的意愿。是愿留在此处,看守古墓,还是……隨我们一同下山?” 此言一出,石室內的气氛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陆无双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她本是嘉兴陆家庄的千金,虽然家遭巨变,但幼时也曾见过繁华,听过市井喧囂。 这两年来跟隨小龙女居於古墓,虽得安寧,也学了上乘武功,但时间久了,终觉这终日不见阳光、寂静得仿佛时间停滯的生活有些沉闷无趣。少女心性,终究对山外那个鲜活热闹的世界存有好奇与嚮往。 此刻听闻能下山,而且是跟著武功深不可测的沈清砚和已然亲近的小龙女,安全有保障,又能见识江湖,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脆生生应道。 “师父,我跟你下山!在这里待著,都快闷出病来啦!出去走走也好!” 语气中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孙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她年纪大了,在古墓中生活了大半辈子,这里的一石一室都熟悉得如同自己掌心的纹路。然而,正因如此,她也比年轻人更深刻地感受到古墓的孤寂与清冷。 以往有小龙女在,还有几分生气,若小龙女与沈清砚都走了,陆无双也离开,这古墓便真成了死寂之地。 她一个年迈的老婆子独自守著这空荡荡的大墓,日復一日,恐怕……真活不了太久了。 那不是身体上的衰亡,而是心气与精神的枯竭。 孙婆婆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小龙女,又看了看旁边年轻的面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看透的坦然。 “小姐既然要下山,老婆子我……也跟著去吧,正好也能照顾你们。” 她活了一辈子,大半光阴虚耗在这墓里,临到老了,能跟著小龙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日,走走不同的路,也是福分。总好过一个人留在这里,对著石壁发呆,那也太寂寞了。 李莫愁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闻言微微蹙起了秀眉,杏黄道袍的袖口无意识地轻轻拂动。 她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烦闷。 那梦寐以求的《玉女心经》终於到手,她与徒弟洪凌波日夜参详,却发现这功夫远比想像中艰难,尤其是其中要求二人“心意相通”、“互为臂助”的微妙处。 她与洪凌波之间,师徒尊卑的隔阂仍在,默契更是半点也无,练起来磕磕绊绊,险象环生,別说精深,连入门都显得艰难。 这几日她心情极差,看洪凌波愈发不顺眼,好几次都险些控制不住脾气。 此刻听到小龙女说要跟沈清砚下山,她心中先是一凛。 沈清砚要走? 隨即又升起一丝异动。 下山?离开这憋闷的终南山?或许……散散心也好。一直困在这里,对著不成器的徒弟和练不成的心经生闷气,也不是办法。江湖广阔,说不定另有机遇,或许……还能找到別的办法? 她瞥了一眼身旁垂首站立的洪凌波,心中那点因练功不顺而起的戾气稍稍压下,暗自计较。 跟著沈清砚和师妹下山,至少安全无虞,且能近距离观察沈清砚的动向。 至於洪凌波……带著便是,总比留她在古墓好。她要是留在古墓,肯定待不长久,要是让她跑就不好了。 她沉吟片刻,並未明確表態,只是淡淡道。 “师妹既然下山,我这做师姐的,自然也该同行照应一二。这古墓……空守著也无甚意思。” 这话说得有些彆扭,既像是关心同门,又像是为自己找理由,但意思已然明了。 洪凌波一直小心翼翼地看著师父的脸色,见李莫愁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中也鬆了口气,甚至有些暗喜。 她年纪与陆无双相仿,早年跟著李莫愁行走江湖虽也见过些世面,但多是担惊受怕,后来在终南山附近隱居,也是清苦约束。 如今能名正言顺地跟著下山,还是跟著如今看来最为可靠的沈清砚与小龙女,自然比留在古墓或继续跟著喜怒无常的师父漂泊要好得多。 她连忙顺著李莫愁的话头,低声道:“弟子愿跟隨师父、龙师叔左右。” 小龙女將眾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她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见各人都有了决断,便简单頷首。 “既如此,你们各自准备。三日之后,辰时初刻,在古墓入口外匯合,清砚会在那里等候。”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山之后,一切需听从清砚安排,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惹是生非。” 陆无双笑嘻嘻应了,洪凌波恭敬答应。 李莫愁则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飘向幽深的墓道,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古墓的决定落定,终南山巔的离別时刻也如期而至。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秋霜凝在草叶之上,反射著熹微的晨光。 重阳宫山门前,气氛肃穆中透著丝丝离情。 沈清砚一袭简朴青衫,负手而立,身侧是前来送行的马鈺、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七子,以及尹志平、赵志敬、李志常等一眾核心三代弟子。 “马师兄,丘师兄,诸位师兄,”沈清砚的声音沉稳清晰,迴荡在清冷的空气中。 “教中未来数年发展之大略,清砚已尽数陈述於先前所留文书之中。教务循旧章,武学传新功,弟子选拔与『七杀』阵训,皆需持之以恆,谨慎推进。外则谨守山门,內则潜心修行,广积粮,缓称……嗯,广积底蕴,以待天时。” 他目光扫过尹志平、赵志敬等人,语气转为叮嘱。 “志平,你处事公允,心思细腻,掌教与诸位师叔年事渐高,日常琐碎与弟子督导,你需多费心。” “志敬,你办事雷厉,执行有力,但需切记戒骄戒躁,行事更添三分圆融周全。教中內外安寧,维繫之责不轻,望你二人及诸位师侄,能同心协力,不负师门所託。” 尹志平神色郑重,躬身应道。 “沈师叔教诲,弟子铭记於心,必当尽心竭力,辅助掌教师祖与各位师叔祖,维护我全真清誉与基业。” 赵志敬也连忙表態,虽眼神中偶有闪烁,但姿態倒也恭敬。 马鈺上前一步,握住沈清砚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 “师弟,山高水长,江湖险恶,务必珍重。全真教永远是你的家,有任何需要,只管传信回来。师尊当年抗金之志,或许……便要在你身上寻得新的践行之路了。” 丘处机更是用力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清砚頷首,再次对眾人拱手一礼。 “诸位师兄、师侄,留步吧。清砚去了。” 说罢,不再拖泥带水,转身踏著石阶,飘然下山。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与晨雾之中。 山脚下,一辆由两匹健壮青驄马拉著的宽大马车已然备好。 车身坚固,车厢宽敞,足以容纳七八人乘坐而不显拥挤,显然是沈清砚提前吩咐精心准备的。 杨过早已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坐在车辕之上,手持马鞭,颇有些少年车夫的架势,眼中闪烁著对即將开始的旅程的兴奋。 车厢帘幕掀起,陆无双先钻了出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紧接著是搀扶著孙婆婆的洪凌波。 孙婆婆毕竟年迈,上车有些费力,杨过见状立刻跳下车辕,小心地帮忙搀扶。 最后出来的才是小龙女与李莫愁。 小龙女依旧白衣如雪,但脸上却蒙上了一方素白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 这自然是沈清砚的特意安排——小龙女的容貌过於惊世脱俗,不諳世事的清冷气质与绝美姿容相结合,在人心复杂的江湖中,极易引来不必要的覬覦与麻烦。 蒙上面纱,虽不能全然掩盖其风姿,却能省去许多无谓的纷扰。小龙女对此並无异议,她本就不在意容貌示人,且全然信任沈清砚的安排。 李莫愁则仍是那身杏黄道袍,面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在触及那辆结实马车和健马时,微微一动,似乎对沈清砚准备的周全程度又有了一层认识。 沈清砚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路口,步履从容。 他先对车上的眾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小龙女蒙著面纱的脸上,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隨即看向杨过。 “过儿,可以出发了。头几日行程不必太快,先熟悉路径与车马。” “是,师父!” 杨过精神一振,轻轻一抖韁绳,口中发出轻斥,两匹青驄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著马车缓缓驶上了通往山外的大道。 车轮轆轆,碾过铺著薄霜的路面。 车厢內,陆无双忍不住掀开侧窗的布帘,回头望去。只见巍峨的终南山在晨雾中渐渐远去,重阳宫的飞檐依稀可见。 她心中忽然生出些微的惆悵,但更多的,是对前方未知旅程的好奇与期待。 孙婆婆闭目养神,洪凌波正襟危坐。 李莫愁靠著车厢壁,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龙女则安静地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目光透过面纱,落在前面车辕上沈清砚挺拔的背影上,眼神寧定。 沈清砚並未进入车厢,而是与杨过一同坐在车辕上。 他需要观察路径,也需亲自掌控大致方向。秋风迎面吹来,带著山野的气息。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望著前方延伸向远方的道路,眼神深邃。 马车渐行渐远,终南山彻底隱没在层峦与晨雾之后。 车轮轆轆,碾过官道上被秋阳晒得发硬的泥土,也將终南山的清冷与孤寂远远拋在了身后。 官道两旁,田野渐渐开阔,偶有农人耕作,远方村落升起裊裊炊烟,人间的生气与喧囂,隨著马蹄声渐次扑面而来。 车厢內,气氛微妙。 陆无双起初还兴奋地扒著车窗,指指点点,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但几个时辰过去,最初的兴奋渐褪,旅途的单调与顛簸开始显现。她靠著车厢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洪凌波说著话。 孙婆婆到底年迈,经过半日顛簸,面露疲色,靠著软垫昏昏欲睡。 洪凌波则始终保持著恭谨的姿態,目光大多时候落在自己膝上,或是不著痕跡地留意师父李莫愁的神情。 李莫愁闭目假寐,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並未真正入睡。 离了古墓,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练功不成的挫败环境,她心中那股烦闷似乎被窗外的风带走了一些,但新的思绪又缠绕上来。 沈清砚究竟要去何方?目的何在? 她悄然將车窗布帘掀开一丝缝隙,目光落在前面车辕上那对师徒的背影上。 小龙女是最安静的一个。 她依著沈清砚的安排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眸。面纱阻隔了外界大部分探寻的视线,也让她观察外界时多了一层朦朧的安全感。 她静静看著窗外流动的景色。 这与古墓中永恆不变的黑暗与冰冷截然不同,天空是流动的,云彩会变化,树木有枯荣,连风的味道都在不断转换。 这些对於常人而言司空见惯的景象,於她却是新奇而值得默默体会的。 她的目光,最终总会落回沈清砚挺直的背影上,那里是她此刻心绪的锚点,只要他在前方,这陌生而流动的世界便不足为惧。 车辕上,杨过熟练地操控著韁绳,两匹青驄马在他的驱策下步伐稳健均匀。 初时的兴奋过后,他心中也开始生出具体的好奇。 师父说要下山歷练,寻访祖师,甚至胸怀大志,但这第一步,总该有个明確的方向吧?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目光悠远望著前路的沈清砚,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 “师父,我们这是准备先去哪里?” 沈清砚闻声,收回远眺的视线,落在徒弟年轻而充满探询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而略显神秘的笑意,吐出两个字。 “华山。” 第60章 登高望远上华山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0章 登高望远上华山 “华山?” 杨过微微一怔。 华山他自然知道,五岳之一,西岳奇险,也是道家名山,全真教虽在终南,但与华山道教也不能说一点关係都没有。只是,天下名山大川眾多,为何第一站便是华山? 他疑惑道:“师父,为何先去华山?是那里有祖师踪跡?还是另有要事?” 沈清砚的笑意加深了些,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尽头隱约起伏的山峦轮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閒事。 “去看看风景。” 看风景? 杨过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知道自家师父行事,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步皆有深意,绝无可能真的只为“看风景”而直奔华山。 但他见师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將这目的地牢牢记在心里,同时不免对那座以险峻著称的西岳,生出了更多的期待与猜测。 或许,那里真有不同寻常的机遇在等待? 沈清砚確实並非只为看风景。 他心中早有盘算,只是不能跟杨过说。 昔日与欧阳锋一战,虽以平手告终,相互认可,但他对这位逆练《九阴真经》、武功卓绝又神智癲狂的西毒,暂时还不想过多接触。 欧阳锋与北丐洪七公的恩怨纠葛,他依据前世记忆,知晓其脉络。 当世这两位绝顶高手,在原著之中,正是於华山之巔鏖战数日,最终內力耗尽、相拥而逝,成就了一代武林传说,却也留下了无穷憾恨。 两个绝顶大高手,就这样死了,確实太可惜了。 且先不说欧阳锋,单论洪七公。他凭一身正气与豪情,在江湖中早已是一面活生生的旗帜,足以凝聚人心、引领正道。 而欧阳锋更是不凡,若论武学悟性之深、天资之高,他犹在洪七公之上。 当年华山最后一战,洪七公赖以较量的,乃是代代相传、凝结前人智慧的打狗棒法。而欧阳锋竟全凭自身对武学的至深领悟,硬生生將其破解。其才情之卓绝,可见一斑。 欧阳锋犹有一项独步天下的绝技——驭蛇之术。 放眼整个神鵰世界,恐无人比他更精於此道。恰巧此间生有一种异蛇,名为“菩斯曲蛇”,其蛇胆功效殊异,堪比增进功力的灵丹妙药。 倘若能说动欧阳锋,以其驭蛇之能专门培育此蛇,成功之后,便等同於掌握了长久稳定的“灵药”之源。 所以,欧阳锋绝不能死。 眼下,正是將这两位绝顶高手一併招揽至麾下的最佳时机。 正因为如此,昔日沈清砚与欧阳锋相识之时,多属顺势而行,並未有意改变什么,就是怕剧情改变了。 如今,沈清砚早已悄然传令全真教外围的眼线,密切留意江湖动静,尤其是与欧阳锋、洪七公二人相关的点滴踪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不久前得到回报,藏边五丑中的三人,似乎出现在了华山附近活动。 这伙人武功不算绝顶,却行事卑劣,在原著中正是他们引动了洪七公与欧阳锋在华山相遇的契机。如今他们出现,或许意味著,那场命中注定的巔峰对决,即將拉开序幕。 此刻前往华山,时机可谓恰到好处。他要做的,並非强行阻止两位老人印证武学,那或许是他们的宿命与心愿。 而是在那最关键的时刻,作为一个变数介入。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医术,或许能在他们力竭之际,保住二人性命,至少不至於当场殞命。 既能全了两位武学宗师相互较量、印证毕生所学的心愿,又能避免杨过承受丧父(义父)之痛,更能藉此与北丐洪七公结下一份善缘,无论对个人,对杨过,还是对將来可能的谋划,皆可谓一举数得,两全其美。 这些思量,他自然不会对杨过早早言明。 一来事情尚未发生,变数犹存。二来,也让这弟子对即將到来的一切,保有一份纯粹的好奇与期待。 有些经歷,需亲身见证,感受才更为深刻。 “华山险峻,景色確与终南不同。” 沈清砚似是对杨过解释,又似是自言自语。 “登临绝顶,俯瞰云海苍茫,或许別有一番感悟。” 他顿了顿,转头对杨过道。 “路途尚远,不急在一时。前面若有城镇,便寻个乾净的客栈歇脚。你也需慢慢適应这长途赶车,留心马匹状態,观察沿途风土人情,皆是修行。” 杨过恭声应道。 “是,师父。” 心中却因“华山”这个目的地,而变得更加踏实,隱隱觉得,这趟隨师下山之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平凡。 他抖擞精神,更认真地驾驭著马车,目光扫过道路两旁逐渐稠密起来的田舍与行人,对前方之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憧憬。 马车继续向东,向著那座以奇险著称、也即將因为一些人的到来而再次牵动武林目光的西岳华山,平稳驶去。 车厢內,睏倦的孙婆婆发出了均匀的轻鼾,陆无双和洪凌波也抵不住顛簸的催眠,渐渐闔上眼皮。 李莫愁依旧假寐,只是唇角似有若无地抿了一下。小龙女收回望向沈清砚背影的目光,也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素白面纱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几日后。 华山脚下,风物已与终南迥异,奇峰如剑,直指苍穹。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沈清砚將眾人召至身前。 他目光掠过眾人,最后落在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轮廓上。 “我需上山一趟,你们若有兴致,可隨我同行。若觉疲累或无意登临,便在此处寻个地方歇息或者去刚才路过城镇吃饭的那家客栈歇息,等我回来。” “山上清苦,或许待上十日半月,亦可能提前归来。” 话音刚落,小龙女已轻声开口,音调清冷却毫无犹疑。 “我隨你去。” 她眸光落在沈清砚身上,並无多余言辞,那份不愿分离的依存,却已表露无遗。 陆无双几乎紧接著道:“我也去!我跟师父你们一起!” 说话间,她眼角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莫愁,朝小龙女身边靠了靠,其中忌惮,不言自明。 李莫愁闻言,唇角逸出一丝似嘲似謔的冷笑,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淡淡道。 “崇山峻岭,有何看头?你们自己去便是,我就不奉陪了。” 她衣袖拂动,已显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洪凌波见状,自然不敢违逆师父,忙低声附和。 “弟子在此陪伴师父。” 孙婆婆揉了揉膝盖,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爬不得这般险峻山嘍。便留下照看行李马匹,等你们回来。” 杨过並未出声,只默默站到了沈清砚身后一步之处。 他本就是沈清砚的弟子,此行下山亦以隨侍歷练为本,跟隨上山乃是理所应当,无需多言。 沈清砚微微頷首,对眾人反应並不意外:“如此也好。” 既已议定,便著手准备。 山上时日难料,风露寒重,需备足物事。 沈清砚与杨过、陆无双一同收拾,备好了足以御寒的厚实被褥、可避风雨的油布帐篷、轻便的睡囊,以及必需的乾粮清水。 包裹分成大小两份:一个轻便灵巧的小包袱,交由陆无双负责。另一个硕大结实、承载了多半物资的大行囊,则稳妥地负於杨过背上。 四人稍作整顿,便离了车马歇息处,向著入山的路逕行去。 沈清砚他们的身影渐次隱入苍翠山道,终被嶙峋岩石与茂密林木吞没,山坳里一时只剩下风声与偶尔的马匹响鼻。 李莫愁静立原地,目光望著沈清砚等人离去的方向。她唇角那丝惯常的冷笑早已收起,神色间是少有的沉静,甚至带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半晌,她才侧过身,对侍立一旁的洪凌波淡然吩咐道。 “既然他们上去了,我们也无需在这荒郊久留。凌波,去驾车,我们回方才路过镇子的那家客栈。” 洪凌波乖顺应道。 “是,师父。” 说完立刻转身去解系在树上的马匹,动作麻利地套车,並无半分多话。 李莫愁这才转向孙婆婆,脸上復又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倒比平日柔和些。 “孙婆婆,山里风硬,你也上车吧。回到镇上,热茶热饭总比在这乾等著舒坦。” 孙婆婆揉了揉膝盖,笑道:“正是这个理儿。人老了,骨头不经寒气。”她在李莫愁虚扶下上了马车车厢。 洪凌波驾车甚是平稳,马车沿著来路,不疾不徐地向山外那座小镇驶去。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轆轆声。 车厢內,李莫愁与孙婆婆相对而坐。 沉默了片刻,李莫愁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隨口閒聊:“孙婆婆,您说……沈道长此番执意上华山,真的只为看什么风景么?” 孙婆婆抬眼看了看她,呵呵一笑,眼里透著阅尽世事的通透。 “莫愁你心里不也跟明镜似的?沈道长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既不说,问也无益,我们在山下安心等著便是。” 李莫愁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拂尘的玉柄,似笑非笑。 “他道理自然是有的,只是这道理,怕是不止关乎风景。婆婆可留意到,从一开始出山,我们就是直奔华山而来。”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倒像是算准了,山上会有『热闹』可看,只是那『热闹』,寻常人怕是瞧不得,也瞧不起。” 若不是“华山论剑”已经好多年没有举办,她都要以为沈清砚是赶著来参加华山论剑。 孙婆婆神色不变,只慢慢道。 “江湖风波,何时平息过?沈道长武功见识俱是当世罕见,他若觉得该去,自有该去的缘由。” 李莫愁目光微闪,不再接话,只是那握著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知道孙婆婆与沈清砚、小龙女关係亲近,从她这里怕是探不出什么,反倒显得自己过於急切。 她转而淡淡道:“婆婆说的是。既是如此,我们便在客栈安心住下。凌波,”她稍稍提高声音,“到了客栈,安顿好后,你去镇上转转,採买些日常用物,也听听可有甚新鲜传闻。” “是,师父。” 车辕上传来洪凌波顺从的应答。 李莫愁不再言语,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华山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如同沈清砚身上那层她始终未能完全看透的迷雾。 她心中那份混杂著疑虑、好奇与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忿,並未因孙婆婆的话而平息,反而如同车外渐起的暮靄,悄然瀰漫开来。 “不回来正好,我也好继续钻研一下他那个异种真气。” 另一边,沈清砚四人沿著山道慢慢往山上走去。 起初尚有樵径可循,不久便只剩下岩壁陡坡。好在四人皆身负上乘轻功,面对华山的险峻,反而展露出各自所长。 沈清砚身形飘忽,步履从容,仿佛山石林木皆在主动为其让路。小龙女白影翩然,宛若凌波仙子,始终与他並肩而行,姿態优雅不见丝毫费力。 杨过虽负重最大,但步伐沉稳扎实,於险处腾挪转折自有一般刚健灵动的气度。 陆无双跟在最后,她天资聪颖,这一年多来得小龙女、沈清砚点拨,武功颇有进境。 尤其那曾被沈清砚以精深医道(此前他潜心钻研医术两年有半)施以“断骨重续”之术彻底治癒的腿脚,此刻运起轻功来,轻盈迅捷,再无旧日隱疾的滯涩。 山风在耳边呼啸,带著华山西峰特有的凛冽与清气。 沈清砚一行四人,皆是轻功卓绝之辈,於嶙峋怪石与险峻小径间腾挪纵跃,速度远比寻常旅人快上许多。 沈清砚看似隨意择路而行,实则心神早已凝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並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不管是藏边五丑还是洪七公,全都没有踪影。 “难道是我来早了?等等,应该也快到了。 ” 隨后他们登临数处险峰,见过了苍龙岭的惊心动魄,也於云雾繚绕处远眺了南天门的縹緲。 夜间便寻背风乾燥处扎起简易帐篷歇息。 第61章 洪七公驾到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1章 洪七公驾到 次日清晨,山间雾气如轻纱般尚未散尽,沈清砚与杨过正在帐外相对静坐,吐纳调息。 四周万籟俱寂,唯有山风偶尔穿过石隙的微响。忽地,一阵哼唱小调的苍老嗓音自远处山道隱约传来,那声音虽显年岁,却中气充沛、透著一股逍遥自在的劲儿,竟清晰穿透晨雾,落在二人耳中。 杨过耳尖微动,低声提醒道:“师父,有人来了。” 沈清砚缓缓睁开双眼,朝声音来处凝目望去。 他神色平静,心中却已迅速转动。 听这嗓音,应该不是寻常樵夫或香客,倒更像是一位內力深湛的武林高人。此情此景,此地此时,符合这般形象且可能出现在华山绝顶的…… “莫非……是洪七公到了?” 此念一生,他心底不禁泛起些许微澜。 在上辈子,洪七公於他而言,是书中那位侠义为怀、率性豁达的北丐,是“侠之大者”四字生动的人格詮释。 生虽杀人不少,却从未错杀一个好人。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却从不为声名权势所累,笑骂由心,美食为乐。其武功登峰造极,为人却毫无宗师架子,嬉笑怒骂间自有一份洞明世事的通达与悲悯。 这般人物,无论在书里书外,都值得人由衷钦佩。 如今身处神鵰世界,竟有可能亲身得见,即便以沈清砚如今的心境修为,也难免生出几分小激动与隱约的振奋。 就好像前世,路人粉即將看见什么偶像一样。 不多时,只见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拄著一根碧油油的竹棒,步履轻健地攀上他们所在的这处平台边缘。 这老者衣衫甚是襤褸,补丁叠著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一张长方脸,頦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 他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神光湛然,腰间掛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虽作乞丐打扮,但那副逍遥自在、气度雍容的模样,却绝非寻常乞丐能有。 小龙女、陆无双听得动静,也已出了帐篷。乍见这老乞丐突然出现在这绝险高峻之处,三人都是一怔。 寻常樵夫猎户绝难到此,更遑论一个看似年事已高的乞丐。 小龙女眸光清冷,只静静打量著来人,未发一言。 杨过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隱隱將陆无双和小龙女护在身后,眼神里带著审视与警惕。 陆无双则是满脸好奇,看看那老乞丐,又看看沈清砚,不知这古怪老人是何来路。 沈清砚却已心中雪亮。 如此形貌,如此气度,又能在这华山绝险之地如履平地的老乞丐,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游戏风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丐洪七公,还能有谁?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从容起身,负手而立。 此时洪七公也瞧清了眼前四人。 当先一位青袍男子,身姿挺拔,气度沉静渊深,目光温润却似能洞悉一切,正含笑望著自己,那笑意中仿佛瞭然,却无半分敌意。 他身旁立著一位白衣少女,容顏清丽绝俗,宛如冰雪雕成,周身透著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正静静看向这边。 少女身后是一个背负大行囊的俊朗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锐利,隱有护持之意。最后是个灵秀活泼的绿衫小姑娘,睁著一双大眼好奇地瞅著自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四人,青袍如松,白衣胜雪,虽是山野跋涉,却衣衫整洁,气度非凡,哪里可能是那行事齷齪、相貌猥琐的藏边五丑? 若藏边五丑有这等人物,怕是该改名叫“藏边五美”了。 洪七公心中哑然,戒心去了大半,更多的倒是好奇。 他哈哈一笑,將竹棒在地上轻轻一顿,声若洪钟,在这清寂山巔格外清晰。 “稀奇,稀奇!这华山绝顶,平日里鸟雀都少来几只,今日倒是热闹。我说你们这四个標致齐整的小娃娃,不在山下享福,跑到这喝西北风来作甚?莫非也是来看风景的?” 他目光尤其在沈清砚脸上转了转,觉得这青袍人气象非同一般,自己竟有些看不透深浅。 沈清砚闻言,亦是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那前辈不辞辛劳,攀上这华山绝顶,又是所为何来?” 洪七公摸了摸花白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追索之色,倒也爽快,只含糊道。 “老叫花子是来寻几个不成器的腌臢货,顺手料理了,免得他们四处祸害。” 他並未明言藏边五丑,但语意中的嫌恶已透出其侠义本色与此行绝非游山玩水。 “巧了。” 沈清砚笑意加深。 目光清澈地迎向洪七公探究的视线。 “晚辈四人此番上山,也是在『等人』。” “哦?” 洪七公这下兴致更浓,竹棒又在地上一顿,往前走了两步。 “你也在等人?等的又是哪路神仙,值得在这风地里苦候?” 他上下打量著沈清砚,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气度沉凝,应该是有武功在身,绝非寻常之人,其所谓的“等人”,恐怕也非寻常之事。 沈清砚却不直接回答,只是侧身,向著那燃著的火堆和其上热气渐起的铁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温和诚恳。 “山间清寒,前辈若不嫌弃,不妨过来稍坐,喝口热汤,暖暖身子。这汤虽简陋,倒也能驱驱寒气。” 洪七公顺著他的手势看去,只见那铁盆中汤汁微沸,热气裹挟著一种混合了药材与山珍的独特醇香裊裊散开,竟勾得他腹中馋虫微动。 他一生走南闯北,尝遍天下美味,一闻这香气,便知煮汤之人绝非外行,用料搭配颇有章法,火候也掌握得极好。 “哈哈,老叫花子走遍天下,向来不嫌人家招待简陋,只怕主人家捨不得给吃的!” 洪七公本就是率性之人,见沈清砚態度磊落,邀请真诚,当下也不推辞,大笑两声,便拎著竹棒走到火堆旁,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大大咧咧坐下。 他顺手將朱红葫芦解下,放在脚边,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再次扫过沈清砚四人,尤其在沈清砚沉静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杨过见师父对这老乞丐颇为礼遇,心中警惕稍减,但仍默不作声地侍立在沈清砚侧后方,目光低垂,却竖著耳朵留意著每一句话。 小龙女缓步移至沈清砚身旁稍后的位置,依然静立不语,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偶尔掠过洪七公和他那根碧绿竹棒,似在思忖著什么。 陆无双最是藏不住好奇,眼睛在洪七公和沈清砚之间骨碌碌转著,想听这古怪的老乞丐和师父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沈清砚从容地在洪七公对面坐下,拿起一根乾净的木枝,轻轻拨动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些。铁盆中的汤汁隨之滚沸得更欢,香气愈发浓郁。 “前辈刚才问我在等谁。” 沈清砚抬眼,火光在他温润的眸中跳跃,语气平缓如常。 “其实也无甚特別,就是等一位故人。只是他行踪飘忽,晚辈也说不准他何时会来,或许就在这几日,或许还需多等些时日。” 他现在也不敢直接说,怕要让洪七公知道等的是欧阳锋和他自己,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洪七公是何等人物,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看向沈清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他提起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嘿然道。 “能让小娃娃你在这华山绝顶苦等的『故人』,想必也不是寻常角色。看来这山上,不止老叫花子我要找人吶。” 他这话似有所指,既像是感慨,又像是试探。 沈清砚笑意不变,从身旁取出几个粗瓷碗,用清水涮过,然后拿起一只长柄木勺,从铁盆中舀出热气腾腾、汤汁醇厚的羹汤,稳稳地倒入碗中,双手捧了一碗,递到洪七公面前。 “前辈不也说了是来寻人么?却不知前辈等的是谁,又为何事?” 他顺势反问,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閒聊。 那汤色清亮,其中可见滑嫩的菌菇、某种滋补的根茎药材,还有细碎的干肉,香气扑鼻。 洪七公也不客气,接过碗,凑到嘴边吹了吹,浅尝一口。 汤刚一入口,他眉梢便是不易察觉地一挑。那股暖流裹挟著恰到好处的鲜醇顺喉而下,瞬间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山巔寒意。 更妙的是,汤底显然费了心思,不仅以山菌野味提鲜,还巧妙地融入了些许益气安神的药材,滋味温润厚重,入腹后暖意融融,连內息都仿佛平和顺畅了几分。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 “好手艺!这汤的火候拿捏、滋味调和,便是搁在京城有名的酒楼里,也绝不输那些掌勺的老师傅!小娃娃,真叫你老叫花子刮目相看了。” 他这话绝非隨口奉承。 洪七公一生走南闯北,论起品尝美食的阅歷,天下罕有其匹。莫说南北各系名菜、江湖野味,便是宫廷御宴的席面,他也曾有幸见识过。说他是位顶尖的美食大家,毫不为过。 此刻这一碗看似质朴的山野热汤,却让他品出了不凡的功底。 能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將有限的食材处理得这般层次分明、鲜美协调,且兼顾了驱寒滋补之效,这份化平凡为神奇的掌控力,在他所见识过的厨艺高手中,也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沈清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他前世閒暇时便喜好钻研厨艺,各类食谱、技法教程看过不少,於调味火候自有心得。 来到此世后,有意探究之下,更將医药典籍中对食材物性的理解融会贯通,还研製出了不少独门秘制调料,於烹飪一道上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路数。寻常菜餚经他亲手调理,味道之精妙妥帖,確非一般厨子所能企及。 洪七公几口便將碗中汤喝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向沈清砚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 “汤是好汤,人也有意思。老叫花子我要寻的那几个腌臢货,不提也罢,免得污了耳朵。”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 “倒是你,你说等的那位『故人』,莫非……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说实话,在尝过这碗汤后,他是对沈清砚越来越好奇了。 山风掠过平台,吹动眾人的衣袂。 沈清砚又为洪七公添了半碗汤,自己也舀了一碗,慢饮一口,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腾、峰峦叠嶂的深处。 “谈不上了不得,跟前辈差不多。此番若能得见,自是幸事。若缘慳一面,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他放下碗,声音平静。 洪七公握著碗的手微微一顿,花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看向沈清砚的眼神,终於彻底不同了。 这青袍年轻人言语平实,並无玄虚机锋,但那份沉静淡然的气度,以及话里隱约透出的、对某位“特殊前辈”的关切与等待,已绝非寻常江湖客所能有。 他心中原本追赶藏边五丑的急切,竟被这番看似平淡却又意味深长的对话,引向了更深远的方向。 这华山之上,看来確实不止他预料中的那一场“热闹”。 洪七公又喝了一口汤,咂摸著滋味,目光在沈清砚四人身上又打了个转,那份隨性下的探究之意更浓了几分。 他本就是个好奇心重且喜欢热闹的性子,眼见这四位年轻人不仅样貌出眾、气度不俗,言谈举止间更隱有章法,显然並非误入深山的普通游人,心下那份打听的兴致便愈发高涨起来。 他放下碗,用袖子隨意抹了抹嘴,笑呵呵地开口,像拉家常一般。 “说来也怪,老叫花子瞧你们四位,风姿气度皆非常人,这华山绝顶也不是寻常游玩之地。咱们能在这儿碰见,也算缘分。小娃娃,你老实告诉老叫花子,你们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师承哪门哪派?” 他语气轻鬆,带著长辈对晚辈的隨意问询,但那炯炯目光却显露出,他並非真的只当是閒谈。 沈清砚见洪七公问得直接,便也就不打算隱瞒。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答道。 “前辈垂询,晚辈不敢隱瞒。晚辈沈清砚,出自全真教门下,恩师正是周伯通。” 他稍顿,侧身示意身旁的小龙女。 “这位是晚辈內子,龙氏。” 又指向杨过与陆无双。 “这是小徒杨过,这位陆无双姑娘,是內子的弟子。” 洪七公听罢,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更加洪亮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山巔迴荡,惊起远处几只棲鸟。 “哈哈哈哈哈!周伯通?老顽童?!” 他笑得鬍子乱颤,眼角都挤出泪花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沈清砚,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老顽童”特质相符的地方,可怎么看,眼前这青年都是沉稳持重、气度儼然,与周伯通的跳脱顽劣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他忍俊不禁,只觉得这事实在是滑稽又奇妙。 洪七公花白长须隨著笑声颤动。 “老叫花子我行走江湖大半辈子,可还从没听说过,那整日里没个正形、只会胡闹顽耍的老顽童周伯通,竟能教出你这样一位,嗯,模样周正、气度沉凝、说话行事都透著稳妥劲儿的徒弟来!” 他话语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奇与调侃,目光却始终未离沈清砚双眼,似在捕捉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心中实是半信半疑。 周伯通的武功修为他自然清楚,堪称当世绝顶,但其人性情跳脱如孩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毫无章法。要说他能耐心教导出眼前这般风仪出眾、沉稳內敛的弟子,著实令人难以想像。 然而观这青袍年轻人神色坦然,目光澄澈,提及师承时那份自然流露的敬意也不似作偽,倒又不似信口胡诌之辈。 洪七公心下思忖。 若此子真是招摇撞骗,敢在这华山绝顶、在自己面前冒用老顽童的名头,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老顽童的名头在寻常江湖人听来或许古怪,但在真正的高手圈子里,那可是谁都不敢小覷的人物。 洪七公並未立刻质疑,只是笑意更深,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沈清砚假装疑惑问道。 “难道前辈认识家师?” 洪七公顺著沈清砚那略显“诧异”的疑问,捋须笑道。 “岂止是认识?老叫花子我跟那老顽童,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交情,怕是有好几十年嘍!他那点底细,別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 沈清砚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好奇,顺著话头恭敬问道。 “原来前辈与家师是故交。恕晚辈眼拙,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今日能在华山得遇高人,实是晚辈之幸。” 洪七公见他態度恭敬有礼,语气真诚,心中那点疑虑又散去少许。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神色间带著惯有的洒脱与些许自得。 “什么尊姓大名,不过是个馋嘴的老叫花子罢了。承蒙江湖上的朋友们抬爱,送了老叫花子一个諢號。” 他略微一顿,目光扫过静静倾听的小龙女、杨过和陆无双,见他们也都好奇地望著自己,这才朗声说道。 “老叫花子姓洪,行七。早年间兄弟们给面子,叫声『七哥』。后来年纪大了,胡乱混了个『九指神丐』的名头。再后来嘛……嘿嘿,承蒙几位老朋友不嫌弃,一起在华山喝了顿酒、比划了几招,就又得了个『北丐』的称呼。” “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嘍,如今嘛,就是四处閒逛、寻摸口好吃食的老叫花洪老七!” 他语气轻鬆詼谐,仿佛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但“北丐洪七公”这五个字的分量,却足以让任何知晓武林掌故的人心头震动。 他说话时,目光並未刻意威逼,只是含笑看著沈清砚,想看看这自称老顽童弟子的年轻人,听到自己名號后会作何反应。 是震惊失色?是慌忙行礼?还是……露出別的什么破绽? 杨过和陆无双虽然对武林旧事知晓不深,但“北丐”之名何等响亮,即便是他们也隱约听过这位前辈高人的传说,此刻脸上不禁都露出惊诧之色。 小龙女眸光微动,她於世俗名號不甚縈怀,却也知眼前这不起眼的老乞丐,竟是与王重阳齐名的绝顶人物,清冷的眼神里也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沈清砚的反应却与洪七公预想的略有不同。 只见他面上先是浮现出清晰的讶异,隨即这讶异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著“原来如此”的明悟与真诚的敬意。 他当即站起身,拱手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而不失从容。 “晚辈沈清砚,不知是洪老前辈驾临,先前多有失礼,还望前辈海涵。家师昔日確曾多次提及前辈风范,今日得见,方知前辈丰采更胜闻名。” 他这番举动,恭敬而不显卑微,惊讶却又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初次得遇师门故交、武林传奇前辈的晚辈应有的反应。 洪七公眯著眼睛,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那杆天平,又不自觉地向“此子或许真是老顽童传人”那边倾斜了几分。 只是,老顽童何时收了这样一位弟子?又为何从未听他提起? 这其中的蹊蹺,反而让洪七公对这自称沈清砚的年轻人,以及他们一行四人出现在华山的目的,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誒,免了免了!” 洪七公挥了挥手中的竹棒,示意沈清砚坐下。 “哪来那么多虚礼。坐下说话,坐下说话。这汤还没喝完呢,凉了可就糟蹋好东西了。” 他重新端起汤碗,目光却依旧饶有兴味地停留在沈清砚身上。 洪七公滋溜喝了一口汤,状似隨意地问道。 “小娃娃,你说你是老顽童的徒弟,那老顽童如今又在何处逍遥快活?他怎捨得放你这样的徒弟独自下山,还跑到这华山来『等人』?莫非你等的人就是老顽童?” 问题看似閒聊,实则暗藏机锋,既是在確认沈清砚与周伯通关係的真偽,也是在进一步打探他们此行的底细。 第62章 渊源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2章 渊源 沈清砚重新坐下,神色坦然,语气平和地开始解释。 “洪老前辈,此事说来话长,也確实有些特別。晚辈虽蒙恩师收录门墙,但其实……算起来,真正与恩师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数日而已。” 他略微整理思绪,继续道。 “那是晚辈幼年时,偶然在山野间遇见了一位行事有趣、状若顽童的老者。他见我独自一人,便拉我玩耍,变著法子与我游戏,其中不乏一些简单却巧妙的身法步法。” “那时晚辈懵懂,只觉新奇有趣,便跟著模仿。玩耍了几日,他忽地说与我投缘,要收我做徒弟。晚辈当时年幼,也不知拜师究竟是何等郑重之事,只觉得这位老爷爷有趣又亲切,便迷迷糊糊地磕了头。” 沈清砚说到这里,还假装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莞尔。 “谁知,拜师后才不过三两日,恩师便说此地玩腻了,待著没意思,要去找更有趣的乐子。” “临行前,他对我言道,若我日后还想学他那套『好玩的把式』,可去终南山全真教寻一个叫马鈺的道长,言明是他的徒弟即可。说完,便如他出现时一般突兀,嘻嘻哈哈地逕自走了。” “后来,晚辈遵循家中安排,读书求学,寒窗十载,侥倖在大宋科考中得中一甲第三名。” 沈清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功名既得,心头却总记掛著幼年那场奇遇与恩师嘱咐。一来感念当日授艺启蒙之恩,二来也对那玄妙武学心生嚮往。於是便寻了机会,辞別家人,前往终南山。” “本意是想寻访恩师踪跡,若能再得教诲自是最好。不料到了全真教,方知恩师云游未归,行踪飘渺。幸得马鈺马道长念及同门之谊,不嫌晚辈根基粗浅、入门突兀,允我留在观中,时时指点武学基础,晚辈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之门。” 说完,心里不禁暗笑道。 “这种事情说多了,我自己都快信了。” 洪七公听著这番敘述,起初眼中尚有审视,但隨著沈清砚娓娓道来,尤其听到周伯通那“玩了几日便收徒,待了几天又嫌闷跑掉”的行径时,脸上已不自觉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眼中的疑虑逐渐被瞭然与莞尔取代。 待到沈清砚说完,他已然是捋著长须,连连点头。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洪七公再次大笑,这回的笑声中少了探究,多了瞭然与亲切。 “这就对了!隨性而起,尽兴而收,玩腻了就跑,留个话让人自己去找……这確实是老顽童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心中原先的七八分怀疑,此刻已去了九分。 这般收徒方式,这般不负责任又透著周伯通式“隨缘”的作风,旁人编造反倒难以如此贴合那老顽童的神韵。再看沈清砚谈及此事时那份坦然与对周伯通並无埋怨、只有感念的態度,也更显真实。 洪七公面色愈发柔和,目光扫过沈清砚、小龙女、杨过、陆无双四人时,已带上了看待“自己人”的柔和。 他本就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一旦认定对方並非歹人,又与故友有渊源,態度自然更加亲近隨和。 “好,好!” 洪七公笑著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既是老顽童那傢伙稀里糊涂认下的徒弟,那也算不得外人。只是你这娃娃倒也有趣,放著好好的探花郎前程不走,反倒上山学武来了。老顽童自己跑得没影,倒让你去寻马鈺……但也没彻底忘了你。” “马鈺为人方正,根基扎实,由他给你打底子,倒也不算耽误。” 他此刻已然信了沈清砚的来歷,语气中便多了长辈的关切与点评。 洪七公捻须微笑,正待再问些全真教的近况,沈清砚却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杨过身上,语气里带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起来,洪老前辈,晚辈这小徒与您之间,倒也另有一段意想不到的渊源。” “哦?” 此言一出,洪七公与杨过几乎同时显露出诧异之色。 洪七公是纯然的好奇,他放下手中的汤碗,一双神光湛然的眸子在杨过年轻俊朗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饶有兴味地笑道。 “这话可奇了。老叫花子瞧著这娃娃面生得很,今日应是初见。小娃娃,你且说说,你我之间有何渊源?” 杨过自己更是茫然,不由自主地看向沈清砚,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 他知道郭靖和黄蓉是洪七公的徒弟,但这跟他应该关係不大吧。他如今又不是郭靖的徒弟,跟郭靖也不是真的有血缘关係,之所以有来往,都全靠祖辈世交关係延续情义,所以与洪七公就更扯不上什么渊源了。 沈清砚微微頷首,示意杨过近前些,这才缓声道。 “此事说来,確有一段过往。杨过这孩子,本是杨康与穆念慈之子。” 此言一出,洪七公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不禁转头看向了杨过。 打量一番后,確实从杨过的眉眼中看出了穆念慈的影子。 杨过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师父,没想到师父会在此刻提及自己身世。 沈清砚继续讲述。 “当年杨康身故之后,穆姑娘便独自带著年幼的过儿艰难度日。她为人刚烈坚贞,不肯轻易受人之惠,其间辛苦,可想而知。可惜天不假年,过儿尚在稚龄,穆姑娘便因病撒手人寰,只留下这孩子孤苦无依,流落江湖。” 洪七公听到此处,花白的眉头已微微蹙起,神色间流露出些许唏嘘。 “也是机缘巧合,这孩子后来有幸遇见了郭靖郭大侠与黄蓉女侠。” 沈清砚语气平和。 “郭大侠念及故人之情,更感念穆姑娘品性高洁,对过儿视如己出,便携他回了桃花岛,意欲好生教养。” 他略作停顿,又道。 “只是桃花岛上,过儿与郭大侠的爱女及另外两位弟子,年岁相仿,性情却未必相投,相处间难免有些少年人的磕碰。加之郭大侠为人厚重,於教导少年心思上,或许有不得其法之处。” “郭大侠思虑再三,为这孩子长远计,最终將他送到了终南山全真教,盼他能在此打下根基,修身养性。” 沈清砚看向杨过,目光温和。 “晚辈那时正在全真教中潜修,初见这孩子,便觉他眉宇间虽有桀驁孤寂之色,但本性纯良机敏,资质更是上佳。心有所感,便稟明马师兄,將他收在身边,亲自教导。这几年多来,这孩子勤勉踏实,进境颇速,心性也开阔沉稳了许多。” 洪七公听罢,久久没有言语,只是那双向来豁达含笑的眼睛,此刻却格外深邃地凝视著杨过。 好一会儿,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变得异常慈和,声音也较往常更显低沉温厚。 “原来是这样……孩子,那些年,苦了你了。当年,我也曾传授过你母亲武功,更何况,你郭伯伯对你还视如己出,所以咱们爷俩也不算是外人,以后对爷爷我不用客气。”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对於杨康,洪七公当年便无甚好感,但其母穆念慈却不同。 他清楚念慈是一位外柔內刚、品性高洁的奇女子,自己当年曾传授她武功,虽无正式师徒名分,却实有指点之谊,心中对她很是欣赏与惋惜。 如今得知眼前这俊朗坚毅的少年,竟是念慈的骨血,心中那份对故人的追忆与怜惜,便自然而然转移到了杨过身上。 更何况,杨过还是郭靖那傻小子视若亲子的孩子。 郭靖为人,洪七公再清楚不过,既然肯带杨过回桃花岛,那肯定也是把杨过当成自家子侄一样。 既有这两层关係在,他再看杨过时,便觉那眉眼间依稀能找到几分穆念慈的清正,心中那份亲近之感油然而生,当真是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心生怜爱。 洪七公话音落下,杨过却一时怔在了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与这位名震天下的北丐前辈之间,竟有这样一段曲折的联繫。 母亲穆念慈的往事,他知晓的並不多,只从儿时记忆与师父平日的讲述中拼凑出些许模糊的印象。如今听师父道来,方知母亲当年竟曾得洪老前辈亲自指点武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授艺之实。 这份渊源,他此前確是毫不知情。 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这些事情,连他自己都知之不详,师父又是如何得知得这般清楚?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自己找到了答案。 师父如今执掌全真教,教务情报网络遍布江湖,若要查知一个人的身世过往,自然並非难事。想来师父在收自己为徒之初,便已暗中查访明了。 想到师父不仅收留、教导自己,竟还如此细致关切自己的身世根源,这份默默照拂的深意,让杨过心头一暖,感念之情更重。 他望向沈清砚的目光,不由更添了几分敬重与孺慕。 一旁的小龙女静静听著,神色並无太大波动。 这些江湖旧事、人情渊源,於她而言犹如清风过耳,只要与她的清砚无关,便难在她澄澈的心湖中激起多少涟漪。 她只是微微侧首,清冷的眸光落在沈清砚沉静的侧脸上,见夫君一切如常,便又安然收回视线,仿佛周遭的对话只是远处的风声。 陆无双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惊奇与兴奋的光芒,在杨过身上来回打量,几乎要冒出小星星来。 她原先只知杨过师兄武功高强、为人可靠,是师父和龙师伯都看重的人,却不知他竟有这样显赫又曲折的身世背景。 竟是那位名传江湖的穆女侠之子,还与郭靖郭大侠、黄蓉女侠有那般深的关联! 此刻在她眼中,杨过师兄不仅模样越发英俊挺拔,武功深不可测(在她看来能与李莫愁周旋便已是了不得),性子更是沉稳温和,处处周全……如今再加上这层“背景光环”,简直是话本里走出来的、完美无缺的侠客师兄! 小姑娘心里那份朦朧的憧憬与佩服,不知不觉又加深了许多。 洪七公將杨过瞬间的怔忡与隨后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看在眼里,心中更觉这孩子心思纯正,重情知恩。 他转向沈清砚,朗声笑道,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小子!老叫花子看出来了,这几年,你是真把过儿这孩子教导得极好!这身气度,內力根基,沉稳心性,难得,难得!” 在华山之巔,四人都只穿了单薄衣服,没有穿冬衣棉衣,可见功力之深厚,绝不是普通人。 沈清砚闻言,谦和地微微欠身。 “洪老前辈过誉了。过儿天性聪颖,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肯下苦功。他能有今日些微进境,多是靠他自己勤勉不懈,晚辈不过是从旁稍加点拨,实不敢居功。” 他话音刚落,杨过却已上前一步,朝著洪七公和沈清砚分別一礼,声音清朗而坚定。 “洪老前辈明鑑,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悉心教诲,倾囊相授。若无师父收留指点,弟子恐怕至今仍在歧路上徘徊,懵懂度日。师父恩德,弟子铭记於心,永不敢忘。” 他说得诚恳,目光清澈,毫无作偽之態。 洪七公看看谦虚的沈清砚,又看看一脸认真、坚持將功劳归於师父的杨过,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欣慰。 “好,好!好一个师徒相得!小子你不居功,是长者风范。过儿,你不忘本,是赤子之心!你这性子,不骄不躁,知恩念旧,好啊……这品性,定是隨了念慈那孩子!” 他越看杨过越是满意,心中那份因穆念慈而起、因郭靖而续的怜爱亲切之情,此刻已全然化为对眼前这少年的由衷欣赏。 洪七公笑声未落,眾人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杂沓沉重的脚步声,其间夹杂著金属环佩相击的叮噹乱响与粗嘎的呼喝谈笑,正迅速向著平台方向靠近。 那声音来自平台一侧,需经过一道天然石脊相连的险峻吊桥方能抵达此处。 眾人当即收声,循声望去。 只见五个身形各异、装扮奇特之人,正大摇大摆地踏著那颤巍巍的陈旧吊桥走来。 当先一人身材极高,却瘦骨嶙峋,仿似一根竹竿,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暗红色藏袍,敞著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脸颊凹陷,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闪著阴鷙的光,头上戴著一顶油腻腻的皮帽。他腰间缠著一串沉重的铁环,隨著走动哗啦作响。 第二人又矮又胖,像个肉球,肤色黝黑,满脸横肉,蒜头鼻,厚嘴唇,光禿禿的头顶上却留著一小撮滑稽的辫子。 他身披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羊皮袄,手里提著一柄厚重的弯刀,刀柄上镶嵌著几颗浑浊的宝石。 第三人中等身材,面色蜡黄,留著两撇鼠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得格外奸猾。他穿著一身拼凑起来的汉藏杂式衣衫,背上斜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骨质或铜质戒指。 第四人是个跛子,左腿似乎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但速度却不慢。 他脸庞狭长,鹰鉤鼻,深眼窝,眼神狠戾,左手拄著一根铁拐,右手却反常地异常粗大,指节突出,显然练有特殊的外门功夫。 最后一人年纪似乎最轻,但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頜,將一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破坏殆尽。他眼神狂躁,不停舔著乾裂的嘴唇,肩上扛著一柄奇形怪状的月牙铲,剷头寒光闪闪。 这五人虽形貌各异,但眉宇间都透著股蛮横暴戾之气,衣衫不整,身上散发著混合了膻味、汗臭与血腥的难闻气息。 他们大大咧咧走上平台,对坐在火堆旁的沈清砚等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大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语交谈,內容粗鄙不堪,偶尔还发出刺耳的鬨笑。 正是那伙在江湖上名声恶劣、行事不择手段的藏边五丑。 那藏边五丑骂骂咧咧地走过吊桥,满口污言秽语,多是在咒骂身后追逼他们之人,言谈间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焦躁与狠戾。 “格老子的,那老叫花子属狗的不成,鼻子这么灵,追了咱们几千里还不撒口!” “等老子喘过气,定要……咦?” 为首的瘦高个突然住了口,细长的眼睛眯起,诧异地看著平台上竟早已有了人。 他身后四人也陆续看清了火堆旁的景象,不由得都是一愣,喧譁声戛然而止。 只见平台中央,篝火微燃,热气裊裊。 火堆旁坐著两人,一位是气度沉静、身著朴素青袍的年轻男子,正从容抬眸望来,目光温润却深不见底。 他身旁稍后处,静立著一位白衣少女,容貌清丽绝俗,肌肤胜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只是那双眸子清冷如寒泉,淡淡地扫过他们,无喜无怒。 另一边,眉目英挺的俊朗少年侍立在青袍男子侧后方,眼神锐利,隱含警惕。旁边还有个穿著绿衫、模样灵秀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瞪大眼睛打量著他们。 这四人衣饰整洁,气度不凡,与这蛮荒险峻的山巔显得格格不入,更与他们预想中空无一人的情况大相逕庭。 那矮胖如球的老二眨巴著小眼睛,目光在小龙女和陆无双脸上身上逡巡不去,舔了舔厚厚的嘴唇,怪笑起来。 “嘿!大哥,这荒山野岭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水灵的两个小娘皮!比咱们在镇上抢的那个货色强多了!” 他语气猥琐,目光肆无忌惮。 那面色蜡黄、留著鼠须的老三也嘿嘿奸笑,眼珠乱转。 “二哥说得是!看来咱们被那老叫花追得钻山沟,倒是撞上桃花运了!等收拾了正主,这两个小美人儿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解解闷……” 言语愈发不堪。 然而,他们轻佻的话语还没说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坐在火堆另一侧、那个一直低著头、仿佛在专心拨弄柴火的老乞丐吸引了过去。 当看清那老乞丐的侧脸,尤其是那根隨意放在手边的碧绿竹棒和腰间朱红大葫芦时,五丑脸上那点淫邪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是……是他!” 跛脚的老四声音发颤,手中的铁拐险些拿捏不稳。 刀疤脸的老五瞳孔紧缩,肩上的月牙铲“哐当”一声顿在地上,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扭曲了起来。 “老乞丐!他……他怎么在这里?还……还有閒心跟人烧火煮汤?!”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亡命奔逃,以为终於暂时甩脱了追兵,正想在此绝地稍作喘息,谁知这煞星竟早已好整以暇地等在此处! 最初的惊恐过后,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戾气猛地涌上五人心头。 那瘦高老大脸色铁青,细眼中凶光爆射,咬牙切齿道。 “兄弟们!这老不死的追得咱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横竖是死,跟他拼了!宰了这老叫花,那几个小白脸和小娘皮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杀!” 其余四丑闻言,脸上恐惧稍退,凶性毕露,纷纷擎出兵刃,怪叫著鼓譟起来。 绝境之下,他们竟將方才对沈清砚四人的一丝忌惮拋诸脑后,只剩下拼死一搏的亡命之念,五道凶狠暴戾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依旧安坐火堆旁的洪七公。 而当藏边五丑喧闹著朝这边走来时,沈清砚就侧首对洪七公微笑道。 “洪老前辈,看来您要等的人,应该就是这几位了吧?” 洪七公冷哼一声,手中碧绿竹棒轻轻点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错,正是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老叫花子从北边一路追到此地,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沈清砚笑意更深,从容提议道。 “既是如此,何须劳动前辈亲自出手?晚辈这徒弟近日武学颇有进益,正缺些合適的对手印证所学。不如就让过儿代劳,替前辈料理了这几位,也正好请前辈从旁指点一二,看看这小子功夫练得到底如何。” 他们这多人在这,这点小事总不能还让老前辈动手。 洪七公闻言,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侍立一旁的杨过,心中暗道。 “这藏边五丑,单个武功虽算不得顶尖,但五人同行,惯使一套古怪的內力合击之法,颇有些难缠。过儿年纪尚轻,若功力火候不足,以一敌五,恐怕……” 他话虽未明说,但担忧之意已明。 这五人行事狠辣,配合又默契,寻常江湖好手遇上都要头疼。 然而,他目光转向沈清砚,却见对方神色自若,眼神中透著一股对徒弟的篤定与信任。 洪七公心中一动。 这小子能教出过儿如此气度的徒弟,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既敢让徒弟出手,或许这娃娃真有些意想不到的本事?也罢,自己就在一旁压阵,若真有不妥,瞬息之间也能出手相救,正好也瞧瞧小徒孙的武功根底究竟如何。 洪七公想到这里,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笑容,对沈清砚点头道。 “也罢!既然你这做师父的有心让徒弟歷练,老叫花子便做个看客。正好也瞧瞧,念慈的孩子,如今跟著你,到底学了些什么本事!” 他这话既是答应了沈清砚的提议,也表明了自己会在一旁照看,让杨过放手施为。 第63章 轻鬆败五丑,废其武功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3章 轻鬆败五丑,废其武功 洪七公话音方落,杨过已从容踏步上前,挡在了五丑与火堆之间。 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五个面目狰狞的凶徒,俊朗的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小子,找死!” 那矮胖如球的老二见出来的竟是个少年,狞笑一声,厚重的弯刀带著腥风当头劈来,势大力沉,显然想一招立威。 杨过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顶,方才右手微抬,食中二指併拢,看似隨意地向上一迎,竟是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敲在刀身侧面。 “鐺”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震得那老二手臂酸麻,弯刀险些脱手,攻势戛然而止。 他踉蹌退后两步,满脸惊骇,万没想到这少年指力如此古怪浑厚。 “一起上!” 瘦高老大见势不妙,细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腰间铁环哗啦一振,人如鬼魅般揉身扑上,一双枯瘦手掌屈指成爪,直掏杨过咽喉、心口,招式阴毒迅捷。 与此同时,那鼠须老三从侧翼猱身而上,戴满戒指的双掌翻飞,专攻下盘,指风嗤嗤作响。 跛脚老四的铁拐挟著恶风横扫杨过腰际;刀疤脸老五的月牙铲则从另一侧斜劈而来,封住退路。 五人配合多年,此刻虽惊不乱,瞬间便形成合围之势,攻势凌厉互补,將杨过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高手手忙脚乱的围攻,杨过神色不变,脚下步法忽展,身形似缓实疾,在间不容髮之际连连晃动,竟如一片风中柳絮,於刀光掌影、拐风铲影中穿梭自如,每每以毫釐之差避过致命攻击。 他使的正是全真教嫡传的“金雁功”与“七星步法”,根基之扎实,身法之精妙,让一旁观战的洪七公也暗自点头。 数招过后,杨过窥准一个空隙,左手划了个半圆,一招“探海屠龙”,掌势吞吐不定,拍向瘦高老大肋下,逼得其回爪自救。 右手则捏了个拳印,正是“大伏魔拳法”中的一招“金刚伏魔”,拳劲刚猛无儔,直撼刀疤脸老五的月牙铲。 “砰”的一声闷响,老五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月牙铲倒撞而回,胸口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方才稳住。 “这小子有古怪!用『五轮转』!” 瘦高老大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五丑闻言,迅速变阵,各自站定方位,竟不再急於抢攻,而是双掌前推,气机隱隱相连。剎那间,五人身上腾起一股粘稠阴寒的气息,內力竟通过某种古怪法门隱隱贯通流转,气势陡然攀升,周遭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这便是他们赖以横行、令不少高手饮恨的合击秘术,能將五人之力短暂凝为一体,攻守兼备,威力倍增。 “过儿小心,他们这內力合击之术颇有些门道!” 洪七公见状,不由出声提醒,手中竹棒微微抬起,已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杨过却依旧从容,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瞭然。 他方才游斗之时,便已暗中以九阳神功的敏锐感知探查对方內力运行,此刻见对方果然使出这招,当下更不迟疑。 待对方合击之势將成未成、內力流转至最关键处的剎那,他清啸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射入五人中间,双掌一圈,平平推出。 这一推看似朴实无华,但掌力刚发,一股至阳至刚、浩大纯正的真气已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正是九阳神功修炼到大成后的精纯內力。 这內力炽热阳刚,沛然莫御,恰是阴寒诡异路数的克星。 “轰!” 两股內力凌空相撞,发出沉闷气爆。 藏边五丑只觉一股灼热洪流蛮横地撞入他们刚刚串联起的內力循环之中,那阴寒粘滯的合击气劲,在这至阳真气面前,竟如滚汤泼雪,瞬间土崩瓦解,流转不畅。 五人同时浑身剧震,气血逆冲,闷哼声中纷纷倒退,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潮,已是受了不轻的內伤,眼中儘是无法置信的惊恐,他们赖以保命的合击之术,竟被这少年一掌而破! “这……这是什么武功?!” 瘦高老大嘴角溢血,嘶声叫道。 杨过並不答话,他既已试出对方深浅,便不再留手。 身形一晃,如虎入羊群,指掌拳腿信手拈来,或全真剑法化用的凌厉指剑,或大伏魔拳的刚猛拳劲,辅以九阳神功的雄浑底蕴,招式变幻莫测,却又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五丑此刻內力涣散,合击被破,士气已丧,哪里还能抵挡?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杨过或点中穴道,或震飞兵刃,一个个东倒西歪,瘫倒在地,只剩下呻吟痛呼的份。 “师父。” 杨过收势而立,气息匀长,仿佛刚才那场迅疾如电的战斗並未耗费他多少力气,转身看向沈清砚,等候指示。 沈清砚一直静静旁观,此刻微微頷首,温声道。 “过儿,做得不错。这五人为祸已久,性情歹毒,今日既已擒下,便废去他们武功,免得日后再仗之害人。” “是,师父。” 杨过应道,转身走向瘫软在地、面露绝望的五丑。 他出手如风,运指精准,分別在五人丹田要害处连点数下。 五丑顿时惨嚎出声,只觉苦修多年的內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丹田处飞速流失,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空虚剧痛,多年修为顷刻间化为乌有。 这还不算完,杨过想起他们方才对师娘与陆师妹的污言秽语,眼中冷光一闪,指劲微吐,又以暗劲悄然震断了五人的肾脉。 此举虽不致命,却从此断了他们作恶的根基,不仅再也无法欺凌妇女,日后连重体力都难以负荷,形同半个废人。 杨过做完这一切,退回沈清砚身后,依旧是一副沉稳模样。 洪七公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心中震撼不已。 他起初只道杨过年少,或许天赋不错,得沈清砚悉心教导,武功应当不弱,却万没想到竟强横至此! 那份精纯磅礴、至阳至刚的內力,分明已臻当世绝顶之境。招式运用之老辣,临敌应变之从容,更非寻常青年高手所能有。 这娃娃的武功,怕是比起当年的郭靖、黄蓉在他这般年纪时,还要强上不少! “好!好!好!” 洪七公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沈清砚的目光充满了惊嘆与讚赏。 “沈小子,老叫花子今日可真是开了眼了!你这徒弟……了不得,了不得啊!假以时日,必是武林中又一位擎天巨擘!你这师父,当得实在是好!” 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因周伯通而起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沈清砚师徒的由衷嘆服。 能將徒弟调教至此,其自身修为与见识,又该到了何等地步? 这华山之行,当真是惊喜连连。 第64章 欧阳锋驾到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4章 欧阳锋驾到 沈清砚闻言,谦和一笑,对洪七公道。 “洪老前辈过誉了,莫要太过夸奖,免得过儿年轻气盛,生了骄矜之心。” 洪七公大手一挥,爽朗笑道。 “誒!沈小子,咱们如今也算自己人,不必总是『前辈』长『前辈』短的,听著生分。你若是不嫌弃老叫花子,往后便隨我那傻徒弟郭靖一般,唤我一声『七公』便是!” 沈清砚从善如流,含笑拱手。 “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七公。” “这就对嘍!” 洪七公颇为受用,转头看向地上那五个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藏边五丑,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凛然正气。 他竹棒一顿,声若洪钟。 “你们这几个腌臢货色,今日算是得了教训!老叫花子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们狗命!” “现在,立刻从老叫花子眼前消失,滚回你们的藏边去!日后若再让老叫花子听闻你们为非作歹,哪怕还剩一口气在,也定要追到天涯海角,取了你们项上人头!滚吧!” 那五丑武功被废,肾脉断绝,正是万念俱灰、浑身剧痛之时,闻言如蒙大赦,挣扎著想爬起身。 那瘦高老大强忍丹田处的空虚剧痛与下腹传来的阴冷钝痛,抬头死死盯了沈清砚、杨过和洪七公一眼,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嘶声道。 “好……好!今日之仇,我们兄弟记下了!你们別得意……我们师祖……金轮法王……他老人家神功盖世,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你们……你们等著瞧!” “金轮法王?” 洪七公眉头一挑,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好啊!老叫花子正愁这些年筋骨有些懒了!” “你们回去,正好给那金轮法王带个话,就说中原有个叫洪七公的老叫花子,在这儿等著他!让他有种便来中原,老叫花子倒要看看,他武功有多高,够不够资格跟老叫花子过过招!”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概。 藏边五丑被他气势所慑,又兼身负重伤,哪里还敢再多嘴?那刀疤脸老五和跛脚老四勉强撑起瘦高老大,鼠须老三和矮胖老二互相搀扶,五人再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再看小龙女和陆无双一眼。 沿著来路,踉踉蹌蹌、一步一挪地朝山下蹭去,背影狼狈不堪,再无半分方才上山时的囂张气焰,只怕这番经歷与身上的伤残,將伴隨他们悽惨的余生。 平台上重新恢復了清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山风掠过绝壁的呜咽。 这短暂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正当洪七公回身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阵极为怪异的声响自平台另一侧的悬崖下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那並非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坚硬之物急速叩击岩石的“噠噠”声,密集而迅捷,其间夹杂著一阵时断时续、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的癲狂大笑。 “哇哈哈……” 声音苍老嘶哑,却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內力,竟將风声都压了下去。 眾人惊诧望去,只见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下方峭壁“翻”上平台边缘。来人竟是以手代足,头下脚上,双臂轮转如飞,支撑著身体倒立疾行! 其动作虽怪异绝伦,却快如鬼魅,眨眼间便已“站”定,仍是倒立姿態,一头乱蓬蓬的白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却又显得浑浊狂乱的眼睛,扫视著平台上的眾人。 “义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过一眼便认出了这独特的身形与声音,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之色,忍不住脱口喊了出来,脚下已不自觉地向前迈出半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洪七公也已看清来人,花白的眉毛陡然扬起,眼中精光爆射,手中碧绿竹棒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几分,沉声道。 “老毒物?欧阳锋!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隨即听到杨过那一声充满孺慕之情的“义父”,更是愕然,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砚,诧异中带著浓重的疑惑。 “沈小子!这……这是怎么回事?过儿怎么会成了这老毒物的义子?!” 此事显然大大出乎洪七公的预料。 西毒欧阳锋是何等人物?那是与他齐名、斗了大半辈子的生死对头,行事狠辣偏激,更因逆练《九阴真经》而神智错乱,早已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疯癲高手。 杨过这孩子,怎么会和他扯上这般亲近的关係? 沈清砚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苦笑,迎向洪七公探究的目光,嘆道。 “七公莫急,此事……说来確实话长,其中机缘巧合,颇有些出人意料。” 洪七公性子急,闻言立刻道。 “话长你就长话短说!老叫花子听得明白!” 沈清砚点了点头,略作整理,便用简洁的语言將那段过往道来。 “约莫是八九年前,过儿那时不过九岁,父母早亡,流落江湖,孤苦无依。恰逢『赤练仙子』李莫愁为报情仇,追杀陆家庄陆展元一家。” 他目光扫了一眼旁边正聚精会神听著的陆无双,继续道。 “当时陆家小姐无双与她表姐程英当时慌不择路,逃到了过儿暂时棲身的一处破窑。” “过儿虽自身难保,但见两个小姑娘被恶道追杀,心生不忍,便冒险出手相助,引开了李莫愁的注意,却不幸被李莫愁的『冰魄银针』所伤,剧毒攻心,命在旦夕。” “也是过儿命不该绝。” 沈清砚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就在那山穷水尽之时,神智已然不清、四处游荡的欧阳锋恰好途经过儿藏身破庙。” “或许是天意,又或许是过儿与他的缘分,欧阳锋虽疯癲,却不知为何对中毒垂危的过儿產生了某种奇异的感觉,竟出手以自身精深功力为他逼出了『冰魄银针』之毒,救了过儿一命。” “毒虽解了,但欧阳锋那时疯得厉害,行事全无逻辑。他救了人,便硬要过儿认他做『儿子』。过儿当时年幼,又感念救命之恩,见这怪老头虽然疯疯癲癲,对自己却並无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依赖,半是懵懂半是感激之下,便应了这『义父』的称呼。” 沈清砚顿了顿,看向杨过,眼中带著理解与温和。 “自此,这一老一少,一个神智昏乱、记忆全失,一个孤苦无依、渴望亲情,便有了这份奇特的父子之缘。” “后来,郭靖郭大侠寻到过儿,將他带回了桃花岛。” 沈清砚话锋一转。 “欧阳锋神智虽失,却似乎对『儿子』有著本能的执著,竟一路寻到了桃花岛。此事被郭大侠撞见,郭大侠与欧阳锋有旧怨,更因其西毒身份与癲狂状態,深以为忧,认为过儿『认贼作父』,大为震怒。” “虽驱走了欧阳锋,但此事也在他心中留下了芥蒂。” “加之过儿在岛上与郭小姐及其他弟子確有些少年意气的不睦,郭大侠思虑再三,为过儿前程计,也为了隔绝他与欧阳锋的来往,这才决意將他送至全真教,盼能以玄门正宗之气,导其向善,远离『邪道』。” 洪七公静静听完,久久不语,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世事难料的唏嘘。 “原来如此……竟是这样一段曲折。嘿,杨康……欧阳锋……过儿……这还真是……因果循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啊!” 他亲身经歷过当年牛家村、铁枪庙等一系列变故,深知杨康与欧阳锋之间的恩怨纠葛是何等复杂惨烈。 如今杨康之子,竟在懵懂中认了欧阳锋做义父,而欧阳锋这老对头疯癲之后,偏偏对这孩子流露出罕见的真情实意。 这其中的宿命与反差,让阅尽世情的洪七公也不禁感慨万千。 而站在一旁的陆无双,此刻早已听得呆住了。 她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看看杨过,又看看沈清砚,小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儿时那场惨烈的灭门追杀,仓皇逃命的惊恐,破庙中那个突然衝出引开李莫愁、结果自己中了毒针倒地的小乞丐身影……那些早已被深埋的记忆碎片,此刻突然无比清晰地涌现出来,並与眼前这位俊朗沉稳、武功高强的杨过师兄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原来当年那个奋不顾身救了自己和表姐的小乞丐,就是杨师兄!自己竟然与他有这般深的渊源,更在同一师门相处了这么多年而不知!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陆无双心头,有恍然大悟,有深深的感激,更有一种奇妙的缘分感,让她看向杨过的目光,在原本的憧憬与佩服之外,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亲近与激动。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手,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此时,欧阳锋那双浑浊却精光隱现的眼睛,在平台上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牢牢锁定了杨过。 虽然神智昏乱,记忆破碎,但那张俊朗年轻的面孔,却仿佛刻印在他混乱的意识深处,带来一种本能的、毫无保留的欣喜。 “儿子!乖儿子!” 他维持著倒立的姿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更多的却是纯粹的欢悦。 “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是……你是来找爹爹的吗?哈哈,爹爹就知道,儿子不会忘了爹爹!” 他话语顛三倒四,逻辑不清,但那份发自肺腑的激动与依赖,却清晰无比。 杨过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又是温暖又是酸楚,连忙上前几步,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义父,这次是师父带我上华山来的。”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看向沈清砚。 欧阳锋闻言,头颅(因倒立,实则是面部)转向沈清砚,那双狂乱的眼睛盯著沈清砚看了片刻,似乎有些费劲地回忆著,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恍然似的“哦”了一声,嘟囔道。 “是你这小子……有点印象……你身上……有点意思……” 他语焉不详,显然对沈清砚的记忆模糊不清,只隱约觉得这青袍年轻人气机特別,似曾相识。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洪七公身上时,那点模糊的回忆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更本能的情绪取代。 欧阳锋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烦躁,像小孩看到討厌的东西一样,大声道。 “这个老叫花子是谁?我怎么一看到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討厌得很!討厌!儿子,咱们离他远点!” 说著,那双支撑身体的手臂似乎就要发力,想带著杨过“跳”开。 洪七公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疯癲的老对头与杨过互动,心中五味杂陈,此刻见欧阳锋这般反应,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老毒物!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招人待见!看到你就觉得晦气,浑身蛤蟆味没洗乾净是怎么的?老叫花子看到你,更是倒胃口,连刚喝下去的热汤都想吐出来!” 这话说得粗鲁直接,正是洪七公平日与欧阳锋斗嘴的风格。 欧阳锋虽疯,但对这类充满挑衅和熟悉感的话语反应却异常灵敏,立刻“怒”道。 “臭叫花!你放屁!你才一身餿臭味,隔著十里地都能熏死人!我武功天下无敌,怎么会不招人待见?是你这老叫花嫉妒我武功高!” 第65章 我是你爹,欧阳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5章 我是你爹,欧阳锋 洪七公嗤笑一声,竹棒在地上顿了顿,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我嫉妒你?嫉妒你把自己练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整天头下脚上满地乱爬?嫉妒你疯疯癲癲,连自个儿姓甚名谁都记不真切?老毒物,我看你是练功把脑子都练到脚底板去了,如今怕是拿屁股想事儿吧!” 欧阳锋气得哇哇大叫,倒立的身躯都因激动晃了晃。 “你胡说!我武功盖世,更是聪明绝顶!你才是老糊涂!蠢笨如牛!仗著几招只会使蛮力的掌法,有什么了不起!” 洪七公毫不示弱,吹鬍子瞪眼,声若洪钟。 “嘿!蛮力掌法?就这『蛮力』掌法,当年也能打得你找不著北!怎么著,皮痒了想再试试?老叫花子正好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欧阳锋双臂一撑,作势欲扑,但眼角余光瞥见挡在中间的杨过,动作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嘴上却不肯服软。 “你等著!等我先跟我儿子说几句话,再来好好教训你这老叫花!” “儿子?哼!” 洪七公抓住话头,目光在欧阳锋和杨过之间转了转,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顽童般的坏笑。 他故意不理欧阳锋,转而朝杨过招招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过儿,你过来!方才咱们爷俩说好的,你该叫我什么来著?是不是该叫『洪爷爷』?” 杨过闻言微微一怔,看到洪七公那挤眉弄眼的促狭神情,心中顿时瞭然。这位老前辈是童心大发,要拿辈分逗义父玩儿呢。 他虽觉此景让义父难堪,颇有些不妥,但洪七公是长辈,又刚对自己师徒表露善意,当面拂逆其兴致更是不敬。 略一犹豫,他只得硬著头皮,带著几分尷尬,低声清晰地唤道。 “洪……洪爷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义父计较了。” “哎!听著就舒坦!” 洪七公故意拖长了调子应道,满脸得色,旋即转向一脸茫然、正努力消化眼前状况的欧阳锋,坏笑著拖长了腔调。 “老毒物,耳朵没背吧?听真了?你儿子,他可是亲口喊我『爷爷』。来来来,你给算算,照这个辈分排下来,你……该叫我什么呀?”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捋著花白鬍子,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欧阳锋倒立著,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疙瘩,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 “儿子……爷爷……我该叫……” 他本就混乱的思绪,被这简单又绕人的辈分关係猛地一搅,竟真的顺著这条歪理努力琢磨起来。 片刻,他像是“恍然大悟”,猛地一抬头,脱口而出:“爹?” 这字刚一出口,他自己混沌的脑海中仿佛有另一根弦被拨动,立刻察觉出天大的不对劲,立刻使劲摇头,乱蓬蓬的白髮隨之甩动,连带著倒立的身躯都微微摇晃起来,语气变得焦躁而困惑。 “啊!不对不对!你……你怎么会是我爹!我……我爹早不在了!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成了你孙子?乱套了!全乱套了!” 他越说越急,逻辑彻底陷入死循环,眼中那狂乱迷惑之色更盛。 杨过见状,心中暗嘆一声,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他知道义父最怕思路陷入这种死结。当下连忙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两人视线之间,先是对洪七公苦笑道。 “七公,您老就高抬贵手,別再逗我义父了。” 他特意用了“七公”这个更中性的称呼,而非刚才玩笑般的“洪爷爷”,既是对洪七公的尊重,更是急切地想將话题从这令人混乱的辈分玩笑中拉开,避免继续刺激欧阳锋。 接著他转向欧阳锋,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带著十足的安抚。 “义父,您別急,千万別动气。七公是跟您说笑呢,当不得真。您身体需要静养,最忌心浮气躁,缓缓呼吸……” 他这番调解,既顾及了洪七公的顏面,又全心维护著神智不清的义父,其中的为难与孝心,在场明眼人都能体会。 洪七公哼了一声,见杨过这般维护,又见欧阳锋確实被绕得晕头转向、烦躁不安,倒也见好就收,顺著杨过的台阶下了,没再继续用辈分挤兑,只是嘴里仍习惯性地嘟囔著,声音却低了许多。 “脑筋不清楚就安分些,跑出来咋咋呼呼的,净嚇唬人……” 沈清砚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似曾相识又因杨过存在而缓和了许多的“老友”斗嘴,心中暗自感慨。 这两人就是生死冤家,命中宿敌。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最后却同年同月同日死在了一块。即便一人疯癲,一人垂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竞爭与“討厌”,依然鲜活。 而杨过,无形中成了两人之间一道意外的缓衝。 沈清砚上前一步,对犹自气鼓鼓瞪著洪七公的欧阳锋温言道。 “欧阳先生,许久不见。自从那天分別之后,过儿一直掛念著你。” 欧阳锋的注意力被沈清砚的话稍稍引开,他看看沈清砚,又看看杨过,似乎努力想理清这几人之间的关係,但混乱的思绪让他很快放弃了,只是嘟囔道。 “掛念……儿子掛念我……好,好……欧阳先生?欧阳先生是谁啊?” 他对沈清砚的敌意並不明显,更多的是一种模糊的认知障碍。 平台上的气氛,因欧阳锋的到来与这番孩童般的爭吵,变得既紧张又有些荒诞的滑稽。 而欧阳锋这边话语刚落,洪七公便在一旁接口,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促狭笑容,对著欧阳锋大声道。 “欧阳先生就是我,我就是欧阳锋!我还是你爹,老毒物,你可给我记牢嘍,以后见面要行礼!” 欧阳锋听得“欧阳锋”三字,浑身猛地一震,竟不再倒立,双臂一撑,身形轻飘飘地翻转过来,稳稳站定。 他披散著白髮,眉头紧锁,死死盯著洪七公,脸上混杂著茫然、困惑与一丝极力想要抓住什么的焦躁。 “你……你就是欧阳锋?这名字……好生耳熟……我是不是认识你?不对……你是老叫花啊……好像……我才是……” 他喃喃自语,思绪显然又陷入了混乱的泥沼。 洪七公见他这般模样,更是玩心大起,故意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错,我就是欧阳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欧阳锋平生没什么大爱好,就是喜欢癩蛤蟆,养蛤蟆,学蛤蟆,所以江湖上的朋友都送了我一个响噹噹的外號,叫『西毒』,也叫『老蛤蟆』!怎么样,想起来没?” 这番胡诌更是让欧阳锋晕头转向。 他下意识地摇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口中反覆念叨。 “欧阳锋……蛤蟆……西毒……我……我好像也喜欢蛤蟆?” 他那本就混乱的记忆碎片被洪七公这番真假参半的话搅得愈发破碎,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始终隔著一层浓雾,急得他抓耳挠腮。 杨过在一旁看著,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一边是性情率真、却偏喜欢捉弄人的洪老前辈,一边是神智昏乱、极易被引动情绪的义父。 两人辈分武功都极高,偏又像孩子般斗气,让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小辈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脸上不禁露出深深的苦笑,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师父沈清砚,满是求助之意。 沈清砚迎上徒弟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沉静温和,仿佛在说。 “没事,且看便是。” 他知道这两人数十年的纠葛非比寻常,这般看似胡闹的互动,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交流”,只要不过火,由得他们去,或许反而能宣泄掉一些积压的执念。原著中,欧阳锋就是这样一直被刺激刺激,最后恢復了正常。 更何况,有他在旁,总不至於真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平台一侧,小龙女依旧静静立於沈清砚身旁稍后之处,白衣胜雪,仿佛並未被这喧闹所扰。她清冷的目光偶尔掠过抓耳挠腮的欧阳锋和眉飞色舞的洪七公,並无多少波澜,更多时候仍是落在沈清砚沉静的侧影上。 只要夫君安然,周遭这些於她而言便如远处风吟,过耳即散,难以在心湖中留下痕跡。 陆无双则站在小龙女身侧,一双灵动的杏眼好奇地眨动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见洪七公说得离谱,欧阳锋被唬得一愣一愣,颇觉有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忙用手背轻轻掩了掩口,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兴致。 只觉得这两位传说中的人物,相处起来,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热闹”场景。 然而,这个热闹场景很快就被打破了。 欧阳锋被洪七公左一句“老蛤蟆”右一句“记不住自己是谁”刺激得越发狂躁,他本就不是善於言辞之人,疯癲后逻辑更是混乱,哪里吵得过机变百出的洪七公? 几句话被噎得回不了嘴,胸中一股无名邪火“噌”地直衝天灵盖,再也按捺不住! “啊啊啊!不管了!总觉得好气啊!气死我了!欧阳锋!我要打烂你这张臭嘴!” 欧阳锋狂吼一声,再不多言,身形如鬼魅般暴起,双掌一错,带著一股腥风,直扑洪七公! 这一下毫无预兆,出手便是凌厉无比的杀招,掌风呼啸,竟是將洪七公周身要害尽数笼罩,狠辣异常,显然是真动了杀心,要將这“討厌的老叫花”毙於掌下! 洪七公虽然嘴上逗趣,实则一直暗暗提防。见欧阳锋说打就打,而且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心中也是一凛。 “这老毒物,疯是疯了,手下可一点没软!” 他顾及杨过的情面,更兼自重身份,起初並未想真正生死相搏,只是將竹棒轻点,施展精妙身法,於间不容髮之际连连闪避,口中还道。 “喂喂,老毒物,说不过就动手,忒也无赖!” 但欧阳锋此刻狂性大发,哪里听得进半句? 只见他身形飘忽如烟,掌法忽刚忽柔,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戾。时而如蛤蟆扑击,势大力沉。招招连环,式式夺命,將数十年精修的白驼山绝学与逆练《九阴真经》所得的诡异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 华山平台之上,顿时劲风激盪,飞沙走石。 洪七公初时只用了三成功力闪转腾挪,心想这老毒物发泄一阵便罢。 不料欧阳锋攻势非但不停,反而越发凶猛凌厉,有好几招都险些击中他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衣衫都被凌厉的掌风颳破了几处。 洪七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看出欧阳锋这是彻底陷入了疯魔状態,出手已无半分留情,自己若再一味相让,只怕真要吃个大亏。 “过儿!” 洪七公在欧阳锋又一波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间隙,沉声喝道。 手中竹棒幻化出一片碧影,暂时逼开对方。 “你义父武功了得,疯劲上来更是非同小可!老叫花子不能再藏拙了!” 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怕不是真的要被这老毒物给活生生打死。 话音刚落,洪七公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那游戏风尘的惫懒之態瞬间消失无踪,一股渊渟岳峙、刚猛无儔的雄浑气概沛然而生! 第66章 西毒VS北丐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6章 西毒VS北丐 洪七公將竹棒插在背后,然后左掌虚按腰间,右掌竖於胸前,掌心微吐,一股至阳至刚的沛然之气缓缓升腾,四周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 欧阳锋却不管这些,他眼中只有这个令他莫名狂躁、厌恶至极的“老叫花”。 口中发出一声似兽非兽的厉啸,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洪七公左侧,五指成爪,指甲乌黑髮亮,带著嗤嗤破空之声,直掏洪七公左肋! 这一抓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至极,正是白驼山绝学“灵蛇拳”中的杀招。 洪七公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不动,左掌不知何时已拦在肋前,食中二指併拢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欧阳锋腕脉。这一指后发先至,劲力含而不露,却让欧阳锋感觉手腕如被针扎,攻势不由得一滯。 洪七公趁势右掌自胸前划弧推出,掌风浑厚凝重,看似平缓,却瞬间封住欧阳锋胸腹间数处大穴,一股雄浑刚劲的潜力已迫得欧阳锋呼吸微窒。 欧阳锋怪叫一声,不闪不避,胸口竟猛地向內一凹,硬生生让开了掌力锋芒,同时双臂如无骨般陡然伸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扣洪七公双肩,十指如鉤,狠辣无比。 这一下应变之奇,身法之诡,已完全超出常理,正是逆练《九阴真经》后带来的怪异武功。 洪七公喝一声彩:“好!” 他昔日虽见识过欧阳锋逆练九阴后的古怪功夫,但时隔多年,这老毒物疯癲之下,武功竟越发诡异难测,修为也更显精深。 他並不硬接,沉肩坠肘,身形微矮,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般向后滑开三尺,间不容髮地避开了这诡异一抓。 同时右掌回收,左掌顺势自下而上斜掠而出,一招“见龙在田”,掌力如潜龙出渊,带著低沉的风雷之声,直袭欧阳锋下盘。这一掌刚柔並济,守中带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精妙所在。 两人刚一交手,便知对方武功犹胜往昔。 欧阳锋虽疯,但武学本能已深入骨髓,各种奇招怪式信手拈来,配合其深厚无比的內力与逆练《九阴真经》所得的反常理身体变化,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诡异莫测,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令人防不胜防。 洪七公则稳如泰山,將“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正大、变化精微发挥得淋漓尽致,偶尔辅以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扰敌破招。 他双掌翻飞,时如巨斧开山,势不可挡。时如灵蛇拔草,巧妙卸力。步法沉稳扎实,总能於毫釐之间化解欧阳锋的诡奇攻势,並予以凌厉反击,武学宗师之风范,尽显无疑。 平台上只见灰影与青影交错翻飞,劲风四溢,吹得眾人衣袂猎猎作响。 欧阳锋忽而长啸跃起,头下脚上,双臂如车轮般轮转拍击,掌影漫天。忽而贴地疾掠,手足並用,攻向洪七公下盘,身法如蛇如蛤蟆,怪诞无比。 洪七公则始终以静制动,步伐稳健,一双肉掌或劈或按,或推或揽,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一招,便如雷霆震怒,刚猛无儔,逼得欧阳锋不得不回身自保。 他腰间那根碧绿竹棒亦非摆设,时而点出,专攻欧阳锋招式中难以掌力顾及的死角。 时而轻挑,化解某些特別刁钻的擒拿,將“打狗棒法”的“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字诀运用得出神入化,与刚猛掌法相辅相成。 转眼间两人已拆了近百招。 欧阳锋久攻不下,狂性更炽,突然怪叫一声,双掌在胸前虚抱成球,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几分,一股阴寒邪异却磅礴无比的內力汹涌而出。 他不再游斗,竟是要以深厚內力硬撼! 洪七公见状,神色也凝重到极点,知道这是要拼真功夫了。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就挺拔的身躯仿佛又高大了一丝,双掌缓缓收至肋下,隨即慢慢向前平推,动作凝重如山。一股纯阳浩然的真气自丹田升起,循经脉奔腾,匯聚掌缘。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隱隱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欧阳锋双掌平推,一股肉眼可见的灰濛濛气劲排山倒海般涌出,阴寒刺骨,所过之处,地面岩石竟凝结出淡淡白霜! 洪七公吐气开声,双掌猛然前送,掌力未发,前方空气仿佛已被无形巨力挤压,发出裂帛般的尖啸,一股炽热阳刚、无坚不摧的罡气沛然勃发,正面迎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隆——!” 两道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雄浑无匹的真气凌空对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平台似乎都晃了晃,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捲起无数碎石尘土。旁边的杨过、沈清砚、小龙女、陆无双四人都不由自主地运功稳住身形,衣袍被吹得紧贴身体。 对掌中心,欧阳锋与洪七公皆是浑身剧震,同时向后滑退数步,脚下坚硬的岩石被犁出深深的痕跡。 两人面色都是一阵潮红,隨即又迅速转为苍白,显然这一下硬拼,双方都受了不轻的內力震盪。 然而,战意却被彻底点燃! 欧阳锋眼中疯狂之色如火燃烧,洪七公眸中也是精光爆射,数十年的恩怨、爭胜之心、武学印证之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再来!” 欧阳锋厉吼,再次猱身扑上,招式更加狂野凶猛,完全不顾自身防守,只求伤敌。 “怕你不成!” 洪七公豪气干云,双掌挥洒间龙吟隱隱,將“降龙十八掌”的精义发挥到极致,刚猛绝伦,正面硬撼。 两人从平台东头打到西头,从地面打到岩壁,身影翻飞,掌风纵横交错,劲气激盪,声震群山。 这是一场当世两大绝顶宗师的生死对决,也是两种截然不同武学道路的巔峰碰撞。诡异奇险对刚猛正大,阴寒邪异对纯阳浩荡。每一招都妙到毫巔,每一式都凶险万分。 杨过在一旁看得目眩神驰,又是紧张万分。 他武功虽已极高,但亲眼见到这等级数的生死搏杀,仍觉震撼无比,更深感武学之道,浩如烟海。 他双拳紧握,手心全是汗水,目光紧紧追隨著激战中的两人,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沈清砚亦是全神贯注,观摩这种比试对他来说,同样好处不小。但他看的不仅是招式胜负,更是两人气机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洪七公与欧阳锋的內力都在急剧消耗,招式虽依旧凌厉,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巔峰气势,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滑落。决战的时刻,或许不远了。 沈清砚悄然运转体內真气,目光沉静如渊,等待著那个最关键瞬间的到来。 第67章 欧阳锋发狂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7章 欧阳锋发狂 就在那两道足以开山裂石、阴阳互斥的磅礴掌力即將对撞,玉石俱焚的剎那。 沈清砚动了。 他身形並不见如何迅疾,却仿佛一步便跨过了空间,倏然出现在洪七公与欧阳锋之间。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沈清砚面对两大宗师竭尽全力的致命一击,面色沉静如水,心中暗道。 就是现在! 电光石火间,他已看清两人掌力运行的轨跡。 说时迟,那时快。 沈清砚不闪不避,双臂看似隨意地左右一分,双掌同时迎出。 左掌斜引,掌心微凹,一股柔韧绵长、深不见底的气劲如漩涡般生出,无声无息地对上了洪七公那至阳至刚、排山倒海般的“亢龙有悔”。 右掌则正面对撼,掌心微吐,一道醇和厚重却又凝练如实质的罡气沛然勃发,径直接向欧阳锋那阴寒邪异、势若奔雷的全力一击! “砰!”“轰!”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却又奇异地没有预料中那惊天动地的气爆。 平台上狂暴四溢的劲风陡然一滯,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攥紧、平息。 洪七公只觉自己那足以震碎巨石的雄浑掌力,在触及沈清砚左掌的瞬间,竟如百川归海,泥牛入海!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接一引,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深邃与柔韧,自己无坚不摧的刚猛劲力被一层层化开、消弭,竟似打入了一片浩瀚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散於无形。 他心中骇然巨震,数十年来,从未有人能以如此举重若轻、近乎“包容”的方式接下他全力施为的降龙掌力! 这沈小子的內力……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 几乎同时,欧阳锋那狂涌而出的阴寒掌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沈清砚右掌之上。 预料中的激烈对抗並未出现,他只感到一股温润醇和、却浩大磅礴如汪洋般的真气,稳稳抵住了自己的攻势。 那真气中正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他阴寒诡譎的劲力衝击其上,竟如冰雪遇朝阳,迅速被消融、中和,难以侵入分毫。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对方掌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凝而不散,雄浑无比,稳稳压过自己一头。 这一掌对拼,高下立判! 癲狂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竟被这纯粹的力量对比衝击得微微一清,一个念头陡然闪过。 这年轻人的功力,绝不在我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师父!”“清砚!”“沈师伯!” 平台一侧,小龙女、杨过、陆无双三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揪心的担忧。 他们虽知沈清砚武功深不可测,但亲眼见他竟敢以血肉之躯,同时硬接天下至阳至刚的降龙掌与至阴至邪的西毒全力一击,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杨过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抢上前,声音因极度焦急而发颤。 “师父!义父!七公!快住手!切莫伤了自家人!” 他目光急急在三人脸上逡巡,尤其担心已经打出真火、神智不清的义父会不管不顾地继续发力。 小龙女清冷的容顏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冰,死死锁定了欧阳锋与洪七公。 她縴手已悄然按上了腰间束带的某处,周身散发出丝丝寒意。 若这两人敢伤她的清砚分毫,她绝不会再有半分顾忌! 陆无双更是紧张得小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怦怦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 沈师伯是为了阻止两位前辈两败俱伤才冒险介入的,可千万別出事啊! 沈清砚以一己之力,双掌分抵两大绝世高手。青袍鼓盪,神色却依旧从容。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变幻的洪七公与眼中狂乱稍退、显出惊疑的欧阳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二位前辈,印证武学,何鬚生死相搏?这一掌,够了,收手吧。” 话音刚落,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砚以双掌分承两大宗师豁尽全力的雷霆一击,看似从容,实则亦在电光石火间调动了周身精纯浩瀚的真气,方能举重若轻地化解、包容那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霸道的劲力。 此刻他若贸然撤回掌力,而洪、欧阳二人攻势未止,便等同於將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两道足以摧山断流的掌力。纵使他功力通玄,护体真气强横,硬受此击也绝非儿戏,內腑震盪、元气受损恐难避免。 这种情况,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会破防的,血条也会掉。 “要我收手?” 欧阳锋双目赤红,虽被沈清砚深不可测的功力所慑,狂性却未全消,闻言嘶声道。 “可以!除非……除非欧阳锋亲口承认,他武功不如我!不如我!” 他虽然精神错乱,但仍记得和洪七公的爭执,势必要分个高低。 洪七公眼珠一转,忍著经脉中因全力出掌又被沈清砚以柔劲化去而產生的些微滯涩与气血翻腾,脸上又挤出那副气死人的促狭笑容,顺著欧阳锋的话头朗声道。 “好!我『欧阳锋』今日就认了!欧阳锋、老蛤蟆,就是天下第一號的大傻瓜、大笨蛋!武功低微,技不如人,连老叫花都打不过!行了吧!” 欧阳锋听著,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你……你这话听著怪……老叫花?你不就是老叫花吗?你到底是欧阳锋,还是老叫花?” 他被这绕来绕去的身份彻底搞糊涂了。 洪七公嘿嘿一笑,故意搅浑水。 “我嘛,既是老叫花,又是欧阳锋,还是老蛤蟆!名號多得很!好了好了,我『欧阳锋』认输了,你还不快收手?” “不对!你休想骗我!” 欧阳锋猛地摇头,白髮乱舞,手上內力不由又增了一分,死死瞪著洪七公。 “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是老叫花,还是欧阳锋,还是老蛤蟆!说清楚!” 沈清砚见欧阳锋手上劲力又涨,知他思绪愈发混乱,便不由无奈出言。 “七公,莫要再逗欧阳先生了。” “欧阳先生?” 欧阳锋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猩红的双目骤然转向沈清砚,死死盯住他。 “小子……你……你叫我什么?欧阳……先生?你是在叫我?我是……欧阳先生?我是……欧阳锋?!欧阳锋……七公……洪七公?!啊——!” “欧阳锋”三字连同“洪七公”之名,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入他混乱破碎的记忆深处! 某些被逆练神功与漫长疯癲所掩埋的碎片,被这最熟悉也最刺痛的名字强行撬动,尖锐地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头痛与意识撕裂感瞬间淹没了他,欧阳锋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狂乱的嚎叫,本就倾泻而出的內力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暴涨,逆冲的劲道沿著手臂悍然轰向沈清砚! 他已完全失了神智,只剩下本能地疯狂输出,欲將眼前一切阻碍撕碎! 第68章 金针渡穴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8章 金针渡穴 就在欧阳锋嘶声嚎叫、掌力暴涨的同一瞬,一直静立旁观、气息冰冷的小龙女,动了。 她没有丝毫预兆,白衣身影一晃,已如一道冰冷的月光,径直掠向欧阳锋! 那双总是清澈淡漠的眼眸,此刻寒芒凛冽,杀意如实质般溢出。 她看得分明,这疯癲的老头正在发疯发狂,是真的想杀了沈清砚。 而清砚为了同时制衡两人,无法全力反击。任何威胁到沈清砚安危的存在,在她眼中都已无需存在。玉掌轻抬,一股阴寒彻骨、精纯无比的“玉女心经”內力已然凝聚,直指欧阳锋后脑要害! 这一掌若是击实,纵使欧阳锋功力深厚,在毫无防备且神智错乱之下,也绝难倖免。 “师娘!手下留情!” 杨过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师娘杀性如此之烈,说动手便直取要害! 他更清楚,以师父沈清砚的武功修为,即便义父突然发狂加力,也未必能真伤到师父根本,最多是应付起来更费周章。 可师娘这一掌若真打下去,义父怕是立毙当场! 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多想,身形疾扑,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小龙女前冲的路径上,双臂张开,以身为障,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因极度的惊急而嘶哑。 “师娘!求您手下留情!师父定然无碍!我义父他只是神志不清一时糊涂!” 沈清砚看到这一幕,虽然心里很感动,但也还是对著小龙女喊道。 “龙儿,不可!” 欧阳锋要是被小龙女杀了,那他不就白忙活了。 洪七公也將这瞬息间的变故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紧。 他看出来小龙女性子清冷寡言,但涉及沈清砚时却护短至极,此刻杀机已动,绝非虚张声势。 同时,他也感觉到对面欧阳锋的掌力在嚎叫声中变得愈加狂暴紊乱,而沈清砚承受的压力显然陡增。 不能再拖延了! 洪七公当机立断,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低喝。 “沈小子!老毒物彻底疯了!我们先不管他!听我號令,我数到三,你我同时撤掌收力!你腾出手来,专心制住这老毒物!” 他此言意在为沈清砚创造机会。 不管是为了杨过,还是为了老毒物这……故人的性命,他也不能就让老毒物被小龙女给一掌打死了。 两人同时撤力,沈清砚便能从与他这边的僵持中完全解脱,將所有心神与功力集中於应对欧阳锋一人,或制服,或引导,都可游刃有余。 至於他自己,在沈清砚撤掌的瞬间,自有应对余力反衝的法门,虽可能受些微小震盪,但绝无大碍。 沈清砚虽双掌分承巨力,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对周遭一切洞若观火。 他瞥见杨过跪地哀求,又见小龙女掌力含而未发,眼中杀意却未减,心知必须快刀斩乱麻。 当听到洪七公的提议,毫不犹豫,当即頷首,沉声应道。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在这劲风呼啸、杀机暗涌的平台之上,清晰无比。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紧紧锁定沈清砚左掌与自己掌力相接的那一点微妙的平衡处,口中吐气开声。 “一!” “二!” 洪七公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如同重锤敲在紧绷的弦上。 他全神贯注於自己掌力与沈清砚左掌那股柔韧气劲相接的微妙界限,体內真气开始按照独特法门缓缓回撤、收束,准备应对稍后可能產生的余力反衝。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紧盯著沈清砚的右手。那里,欧阳锋狂乱嘶吼,灰白色的鬚髮戟张,正疯狂涌出內力衝击著沈清砚。 沈清砚双目微眯,眼神锐利如剑。 其实他並不是不能制服欧阳锋,只是在演戏了。 这场戏要是不这样演下去,怕是欧阳锋、洪七公都不太好说服。 隨后只见沈清砚右臂微不可察地一震,对抗欧阳锋的掌力瞬间由醇和包容转为一种更具韧性与粘滯的特质,如同深海漩涡,並非硬碰硬地阻挡,而是开始以更精妙的方式引导、分化、抵消那股狂暴混乱的劲力,为接下来的雷霆一击做准备。 同时,他左掌与洪七公相接处的柔劲也同步微调,变得更加空灵飘渺,隨时准备化实为虚,抽身而退。 平台之上,气氛已绷紧至极限。 小龙女被杨过所阻,前冲之势稍顿,但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眸依旧锁死欧阳锋,掌心的“玉女心经”真气吞吐不定,显然並未放弃出手的打算。 杨过跪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目光焦急地在师父、师娘、义父之间飞快转动。 陆无双屏住呼吸,小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三!” 洪七公口中最后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话音落下的剎那,洪七公与沈清砚的左掌之间,那股维持著微妙平衡的气劲联繫应声而断! 洪七公早有准备,双足如生根般钉地,腰身顺势一拧,左掌在撤力的同时划出半个圆弧,將撤回的掌力与可能產生的细微反震巧妙引向身侧空地。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他身旁地面的一块岩石无声无息地碎成了几块碎石。 而他本人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已稳稳站定,面色略显潮红,气息却已迅速平復,眼中精光闪烁,目光立刻投向沈清砚与欧阳锋的战团。 就在同一瞬间,沈清砚左掌一撤,全身功力再无半分保留,如长江大河般尽数匯聚於右臂! 只见他右掌五指微微一收,那原本如漩涡般粘滯引导的真气陡然一变,变得刚猛绝伦却又凝练无比,掌心隱隱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不再只是化解或抵挡,而是如同惊涛拍岸,迎著欧阳锋狂涌而来的阴寒掌力悍然反压过去! “嗡——!” 一声低沉却震撼人心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对撞都要凝实! 沈清砚这一掌,看似仍是正面硬撼,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卸力、化力、反震之巧。 欧阳锋那失控暴涨的阴寒掌力,撞上这堵骤然变得坚不可摧又充满反弹之力的“气墙”,顿时如同怒潮撞上岿然不动的礁石,不仅前冲之势被强行遏止,更有大半劲力被巧妙地反弹而回! “噗!” 欧阳锋如遭重击,狂乱的眼神猛然一滯,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瞬间褪去,转为一片骇人的惨白,口中喷出一小口淤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后踉蹌跌退,双臂软软垂下,那疯狂催谷的內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去大半。 杨过见状,不禁面色担忧的大声喊道。 “义父!” 然而,沈清砚的目標並非仅仅击退欧阳锋。 就在欧阳锋吐血后退、体內真气因反噬而剧烈震盪、防御降至最低点的电光石火之间,沈清砚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手食中二指併拢如剑,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点向欧阳锋胸前“膻中”、“神封”、“灵墟”数处要穴! 这几处穴道关联心脉、气海与神志,沈清砚指力拿捏得妙到毫巔,並非以刚猛指力重伤对方,而是以精纯无比、蕴含特殊震盪频率的真气透穴而入。 瞬间扰乱了欧阳锋本就混乱不堪的內息运行,更以一种近乎“抚慰”的方式,强行镇压其狂躁紊乱的心神。 “呃……” 欧阳锋浑身剧颤,后退之势戛然而止,双眼中的疯狂血色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与极度的疲惫。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沈清砚的指力透体而入,那狂暴的气息飞速萎靡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樑,晃了晃,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沈清砚適时收指,另一只手已疾如闪电般探出,稳稳托住了欧阳锋的肘部,助他缓缓坐倒在地,避免了直接摔倒。 此刻的欧阳锋,鬚髮散乱,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口中仍无意识地喃喃著“欧阳锋……洪七公……”,却已再无半分攻击性,只剩下透支与混乱后的虚弱。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洪七公数到“三”,到沈清砚撤掌、反压、点穴、扶住欧阳锋,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快得让旁观的杨过、陆无双几乎跟不上动作,只看到沈清砚身形一晃,狂態毕露的欧阳锋便已吐血萎顿,被其扶住。 “师父!” “沈师伯!” 杨过和陆无双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只不过杨过的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与后怕,而陆无双则是纯粹的惊嘆与鬆一口气。 小龙女前冲的势子终於完全停住。 她看著被沈清砚扶住、已然失去威胁的欧阳锋,眼中的杀机这才缓缓敛去,周身的寒意也隨之消散。 小龙女默默收回手掌,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清砚身上,见他青袍整洁,气息匀长,显然並未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中受伤,眸底深处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也悄然鬆弛下来。 但还是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担忧的轻声问道。 “清砚,没事吧?” 沈清砚满脸微笑的望著小龙女,摇摇头说道。 “我没事。” 说实话,他看到小龙女这么紧张,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是感到很高兴的,而且特別有成就感、满足感。因为与他在一起的小龙女,再不是像原著中的小龙女那样,而是真真正正深爱著他的小龙女,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 洪七公早已稳住身形,此刻大步上前,看著萎顿在地、眼神茫然的欧阳锋,又看向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的沈清砚,抚掌嘆道。 “好!沈小子,好俊的功夫!好深的內力!老叫花今日算是彻底服了你们全真教!”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方才沈清砚同时接他二人全力一击,已显惊世骇俗的內力修为。 此刻瞬间制住发狂的欧阳锋,更展现了其武功之精妙、应变之迅捷、力道控制之精准,已臻化境。 这份修为,恐怕已不在昔年的王重阳之下! 以前有中神通王重阳,镇压他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如今全真教又出了个比王重阳还要厉害、还要年轻的沈小子。 洪七公心里也是不禁感嘆。 这全真教,还真是好运道。 前脚刚走了一个天下第一的王重阳,还留下了个老顽童。如今又来了一个天下无敌的沈小子……这以后还有杨过接班。以后的全真教,可要不得了了。 沈清砚对洪七公的讚嘆只是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落在神情萎靡、意识不清的欧阳锋身上,眉头微蹙,沉声道。 “七公,欧阳先生逆练神功,走火入魔多年,心神损耗极大,此番狂性大发,又强催內力遭受反震,已是元气大伤,內息紊乱至极。需立即施以金针渡穴,疏导混乱真气,稳住心脉,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或彻底迷失神智。” 他语气严肃,点明了欧阳锋此刻的危险状况。 其实这也正是他此行华山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不仅要阻止两人同归於尽,更要把握这內力激盪、心神失守后最脆弱的时机,以自身精绝医术,为欧阳锋拔除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隱患。 第69章 八九分把握治好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69章 八九分把握治好 沈清砚话音刚落,洪七公神色顿时凝重。 他虽不通医术,但武学大宗师的见识何等广博,自然知晓逆练功法、走火入魔是何等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神消魂丧的下场。再看此刻瘫坐在地、目光涣散、气息紊乱微弱的欧阳锋,確实已经是身受重伤。 洪七公沉声问道。 “沈小子,你当真能治这老毒物?” 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他与欧阳锋斗了一辈子,虽是对头,却也有一份惺惺相惜。更何况,他如今还是杨过的义父。 如果他真的要杀欧阳锋,早在射鵰篇中就能动手杀了。 杨过更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双眼通红地看向沈清砚。 “师父!求您救救我义父!只要能救他,弟子……弟子什么都愿意做!” 小龙女轻轻走到沈清砚身边,但却没有说什么,她支持沈清砚做出的所有决定。 陆无双也攥紧了衣角,她想起自己被沈清砚妙手治癒的跛足,心中对这位沈师伯的医术平添了几分信心,但依旧紧张地看著。 沈清砚对杨过温言道。 “过儿,你先起来。我既然都这么说了,便有救他的打算。” 隨即看向洪七公。 “七公,沈某虽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八九分还是有的。欧阳先生此症,根源在於神功逆练,导致真气逆行,衝击奇经八脉,更扰乱心神,积年累月,已成沉疴。” “寻常医者或以內力强行疏导,或以外药固本培元,皆难触及根本,甚至可能加重其乱。”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似从怀中,实则是从“乾坤镜”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个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扁平紫檀木盒。 木盒纹理细腻,泛著幽光,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沈清砚屈指一弹,盒盖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金针。 这些金针细如牛毛,长短不一,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著柔和而纯粹的金芒,针尾或有盘龙纹,或有云气纹,精致非凡。更有一股淡淡的、清心寧神的药香自盒中散发出来,显然这些金针常年被特殊药材熏养。 这是全真教特意帮忙搞来的珍品。 洪七公是识货之人,一见这金针材质与形制,再闻药香,心中便是一凛。 “好傢伙,这套金针怕是前朝宫廷御医之物,且保养得如此之好,这沈小子家底和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沈清砚神色沉静,目光落在欧阳锋身上,已然进入了医者的状態。 他过目不忘的脑海之中,前世今生所阅无数医典精要、经脉图谱、疑难杂症案例,以及针对欧阳锋这种情况反覆推演过的数种治疗方案,瞬间清晰浮现,融会贯通。 “第一步,须先定其神,稳其心脉,防止真气彻底溃散。” 沈清砚话音平稳,下手却快如闪电。 只见他右手拇指与食指拈起一根三寸余长的金针,左手在欧阳锋头顶“百会穴”旁轻轻一拂,辨明方位,隨即金针便以一种奇特的弧度与频率,缓缓捻入“百会穴”侧方三分处,並非直刺百会正中。 这一手,已然让洪七公暗赞。 “百会乃诸阳之会,总督一身阳气,稍有不慎便是大险。他偏移三分,是以针代引,先疏后导,稳妥至极!” 紧接著,沈清砚双手连动,或拈或弹,或刺或挑,一根根金针精准无比地落入欧阳锋头面部的“神庭”、“印堂”、“太阳”、“风池”、“哑门”等要穴。 下针深浅、角度、捻转力度各不相同,有的直刺留针,有的斜刺轻颤,有的甚至以极快手法连续点刺数下即起(豹纹刺)。 他手法流畅优美,仿佛不是在施针救命,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的演绎。 杨过看得目不转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陆无双更是捂住了嘴,生怕打扰。 隨著头面部十余枚金针落下,原本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休的欧阳锋,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口中无意识的呢喃渐渐低微下去。 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聚焦,虽然很快又变得茫然,但那狂躁混乱的气息,却明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安抚,不再向外肆意散发。 “第二步,疏导逆乱真气,理顺阴阳。” 沈清砚面色不变,手指已移向欧阳锋的胸腹部位。 他解开欧阳锋胸前破烂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沈清砚目光如炬,仿佛能透视其体內真气运行。他再次取针,这一次手法更加繁复。 只见他运针如飞,先取胸前“膻中”(气海)、“巨闕”、“中庭”诸穴,针尖微颤,隱隱有极细微的“嗡嗡”声。 那是他以自身精纯无比的真气,通过金针为媒介,以一种极其柔和而坚韧的震盪方式,渗透进去,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如同乱麻般纠缠、逆行衝击心脉的杂乱內力一丝丝剥离、梳理。 隨后是腹部“神闕”、“气海”、“关元”等丹田大穴。 此处是欧阳锋逆练真气囤积、暴走之源,凶险更甚。 沈清砚下针更缓,每一针落下,额角竟隱隱有汗渍渗出,显然心神上的消耗不小,难度堪比现代做手术。他必须精確控制內力,既要化解其狂暴,又不能损伤欧阳锋本就脆弱的丹田根基。 小龙女见状,默默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为沈清砚拭去额角的细汗,动作自然无比。 洪七公看得屏气凝神,他虽不明具体医理,却能感觉到,隨著沈清砚一针针落下,欧阳锋那原本起伏不定、时而鼓胀时而塌陷的胸腹,渐渐趋於平缓。 “第三步,通奇经,固根本,唤醒心神。” 沈清砚略调息片刻,声音依旧平稳。 最后一批金针,落在了欧阳锋的背部督脉、膀胱经,以及四肢的一些关键穴位上。 尤其是“大椎”、“至阳”、“命门”、“长强”等督脉要穴,沈清砚施针时,指尖隱隱有温润的白芒一闪而逝,那是他將自身先天纯阳真气提炼到极致,化为一缕生机,渡入欧阳锋几乎枯竭的元气本源之中。 当最后一根金针在欧阳锋足底“涌泉穴”轻轻捻入,沈清砚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此刻的欧阳锋,周身要穴遍布金针,在阳光下金光点点,竟隱隱构成了一幅玄奥的图案。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眉宇间那积年的痛苦与狂躁之色,竟似淡去了不少。 最为神奇的是,他体內那原本如同沸水般翻腾衝突的內力,此刻虽然依旧雄浑,却已不再逆冲乱窜,而是开始沿著某种被引导、修正后的路径,缓缓自行运转起来。 平台之上一片寂静。 洪七公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沈清砚的目光充满了惊嘆与复杂。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沈小子,老叫花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这手金针渡穴、內力导引的功夫,恐怕宫里的御医见著,也要自嘆弗如!你竟能想到以此法,既疗其伤,又正其气,更安其神……全真教出了你这么一个怪才,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杨过早已泪流满面,对著沈清砚重重磕了三个头。 “多谢师父对我义父的救命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他虽不通医术,但也看得明白,义父的气息已然平稳,那条命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甚至困扰多年的疯癲之症,似乎也有了治癒的曙光。 陆无双激动地小脸通红,心里暗道。 “沈师伯的医术果然高明,我就知道难不住他。” 小龙女则只是静静站在沈清砚身侧,握住了他微微有些发凉的手,將自己精纯的“玉女心经”內力缓缓渡过去,助他恢復损耗。 她看著沈清砚苍白却依旧从容的侧脸,清澈的眼眸里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与骄傲。 沈清砚感受著小龙女渡来的清凉內力,心中一暖,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柔荑,示意自己无妨。 他目光重新落在欧阳锋身上,缓声道。 “金针需留穴一个时辰,以巩固疗效,並引导其內力完成初步的周天运转。几个时辰后,他就会甦醒过来,神智应该也会清醒不少。” “稍后我会起针,再辅以汤药调理数月,欧阳先生的神志应可彻底恢復正常,逆乱的真气也能慢慢导归正途。只是他损耗太大,武功或许暂时会打个折扣,但性命无忧,神智可復。只需修养一段时间,武功也能恢復。” 洪七公闻言,感慨万千地看著昏睡的老对头,又看看气度雍容、医术通神的沈清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老毒物啊老毒物,你疯疯癲癲半辈子,临了却碰上这么个救星,也不知是你运气太好,还是我老叫花运气太好,能亲眼得见这般妙手回春!沈小子,你这人情,这老毒物,都欠大发了!” 第70章 全真教祖坟冒青烟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0章 全真教祖坟冒青烟了 沈清砚听了洪七公的大笑与感慨,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七公过誉了。欧阳先生是过儿的义父,我既为过儿之师,又岂能见死不救?不过是尽一份心力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耗神费力的施针救治,只是举手之劳。 这份气度,更让洪七公暗自点头。 沈清砚看看欧阳锋气息渐稳的模样,对杨过道。 “过儿,此地风寒,不宜久留。那边山壁下有一处避风的山洞,先將你义父移过去,好生安置。金针还需留穴一个时辰,期间务必看护好,莫要让他无意识间触碰或滚压到。” 这山洞里面有些脏乱,所以一开始他们並没有在这里面扎营。但对於欧阳锋来说,却是不用在意什么。 杨过连忙应下。 “是,师父!”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与沈清砚一同,一个扶肩,一个托腿,將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的欧阳锋稳稳抬起。 欧阳锋身形高大,但此刻內力涣散、身体虚软,倒也不算太重。 两人协作,將欧阳锋平稳地移向不远处那处乾燥背风的天然山洞。 陆无双也赶忙跟上,帮忙清理了一下洞中少许碎石枯草。 等將欧阳锋在洞內平坦处安置好后,沈清砚示意杨过到洞外稍远些说话。 师徒二人站在洞口,山风拂过,远处云海翻腾。 沈清砚看著眼前已长成挺拔青年、眉眼间犹带忧色的杨过,温声道。 “过儿,你义父此次伤及根本,神智受扰尤深。待他稍后甦醒,面对陌生的环境与人,尤其是面对你……他神智初復,记忆可能混乱,情绪未必稳定。” 杨过重重頷首。 “弟子明白。无论义父认不认得我,是否记得往事,我都一定会照顾好他。” 沈清砚微微頷首,继续道。 “你只需如实相告即可。告诉他你的身份,你是杨康之子,他曾在嘉兴破庙救你、传你蛤蟆功、收你为义子。告诉他我们如今身在华山,方才他走火入魔、狂性大发,是洪老前辈与为师出手制止,並为你施针救治。” 他顿了顿,目光清明而平静地看著杨过。 “你与他这段父子情缘,起於患难,虽有他神志不清之故,但那份庇护与传授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机缘巧合,为师恰好能治他沉疴。他若清醒后,仍愿认你这义子,珍惜这段情分,那你便好好侍奉他,为他养老,全了这父子之义。” “若是……” 沈清砚语气依旧平和。 “若是他清醒后,觉得往事不堪,或因其西毒身份、心性高傲,不愿再提旧事,甚至……不认这段关係。” “那你也不必强求,不必难过。尽心照顾他直至伤势痊癒,保他性命无虞,安稳余生。如此,便算是报答了他昔日的救命授艺之恩,了结了这段缘分。將来是去是留,隨他心意,你问心无愧便可。” 他已经为欧阳锋、杨过做的够多了。 先前他有意打伤欧阳锋,除了是治疗方案,还有是为了方便杨过可以照顾欧阳锋,也算是给杨过表现尽孝的机会。 如果这样欧阳锋也不认杨过这个义子,那也没什么好说了。 不过……他觉得大概是会认的,毕竟欧阳锋已经一无所有,而杨过和他的父子情却是做不得假。 杨过闻言,心潮起伏。 他知道师父这番话,既是教导他如何处事,更是为他考量,不愿他因情感而陷入两难或受伤害。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热意,恭声道。 “师父教诲,弟子铭记於心。无论义父日后如何待我,弟子定当遵师命,尽心竭力,以报恩义,绝不使师父为难,也不令自己心存愧疚。” 沈清砚欣慰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你明白就好。进去守著他吧,注意他气息变化。一个时辰后,我再来起针。” “是,师父!” 杨过躬身行礼,转身回到洞中,守在欧阳锋身旁,目光一瞬不瞬。 沈清砚则转身,朝著他们来时搭建的临时帐篷走去。 洪七公以为他是去取什么物品,也没多问,自顾自地坐回那块大石旁,看著身前火堆上的铁锅,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 “嘿嘿,刚才光顾著打架去了,这好东西可別浪费。” 只见沈清砚走入帐篷后,略作遮掩,心念一动,便从“乾坤镜”那数千立方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床厚实鬆软的被褥、一个蓬鬆的枕头,还有一件乾净的宽大布袍。 这些都是他平日为游歷或野外宿营准备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抱著这些东西回到山洞,交给杨过。 “给你义父铺盖上,山洞阴凉,他此刻身子虚,需保暖。这衣袍等他醒了,若身上衣物实在不堪,可换洗用。” 杨过接过柔软的被褥,触手温暖乾燥,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多谢师父!” “安心照料。” 沈清砚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山洞。 回到平台,见洪七公又盛了一碗汤,就著葫芦里的酒美滋滋地吃上了,还不忘招呼。 “沈小子,快来快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沈清砚脸上露出轻鬆的笑意,走了过去,在洪七公对面坐下。 小龙女也悄然跟来,坐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般安静,却自有一股不离不弃的温存。 “七公喜欢便好。” 沈清砚也盛了一碗汤,慢条斯理地吃著,姿態优雅,与洪七公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洽。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咂咂嘴,看向沈清砚的目光满是欣赏与好奇。 “沈小子,老叫花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不仅是大宋探花郎,而且武功高得嚇人,怕是比当年的王重阳还要强上一线。医术更是通神,连老毒物这积年的疯病都能治。” “心思縝密,处事周到,对徒弟也没话说……嘖嘖,全真教祖坟冒青烟嘍!哦,对了,还有你这手厨艺!” 他晃了晃手中的鸡腿。 “说说,你这身本事,到底怎么学来的?老叫花我可不信,光靠全真教那些老道士就能教出你这样的小怪物。” 沈清砚闻言,微微一笑,眼神中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悠远。 他自然不能说出“乾坤镜”和穿越的秘密,但一些表面的说辞,早已想好。 “七公谬讚了。武功一道,离不开祖师所传玄门正宗根基,加上些许个人际遇与感悟。至於医术杂学……” 他语气平和,似在回忆。 “晚辈自幼便喜读杂书,道藏佛经、医卜星相、奇门兵法、山川地理、琴棋书画,但觉有趣,便都想涉猎一番。长辈们倒也开明,並未禁止。后来行走江湖,更有意搜集各方典籍孤本。” “看得多了,杂了,有时反而能触类旁通。医武本就不分家,知晓人体经络气血运行之妙,对修炼內力、运用招式亦大有裨益。而医术中的阴阳五行、辩证施治之理,与武学中的刚柔变幻、攻守之道,亦有相通之处。” “不过是多看、多思、多试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突出了自己的博学与悟性,又將“乾坤镜”带来的过目不忘、思维敏捷、悟性超绝的天赋隱含在“个人际遇与感悟”、“触类旁通”之中,令人难以深究。 只觉得此子天赋异稟,又勤奋好学,实乃百年难遇的奇才。 洪七公听罢,感嘆道。 “触类旁通……说得轻巧,天下能读书的人不少,能练武的人也多,可能像你这样,把诸般学问都学到顶尖,还能融会贯通的,老叫花这辈子就见了你一个!难怪你的武功会这么高深,佩服,真是佩服!” 他拿起酒葫芦,给沈清砚的碗里倒了半碗,笑著说道。 “来,沈小子,老叫花敬你一口!为了你这身本事,也为了你今天救了老毒物,全了过儿那孩子的心愿!” 沈清砚含笑举起自己手里的碗,与洪七公轻轻一碰:“七公,请。” 两人对饮一口,相视一笑。 山风浩荡,吹动两人的衣袍。一边是声震武林的北丐,一边是横空出世的全真奇才,在这华山绝顶之上,歷经一番波折后,对坐饮酒,竟颇有几分忘年之交的意味。 小龙女静静陪著,偶尔为沈清砚递过水囊或手帕,目光大多时候流连在沈清砚身上,偶尔望向山洞方向,又或投向远方的云海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无双坐在旁边却是激动的俏脸通红,觉得有种见证歷史的感觉。 可惜,她不能跟別人分享。 嗯,等下山就跟师姐说说这些事,她肯定会后悔没有跟著过来。 酒过三巡,沈清砚与洪七公言谈愈欢,彼此间少了几分初识的陌生,多了几分江湖相逢的痛快。 沈清砚中途还抽空假装去帐篷里拿东西,实际上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途中买下的陈年美酒与切好的酱牛肉等熟食,拎出来与洪七公共享。 洪七公也不推辞,接过酒罈拍开泥封,一股醇香扑鼻而来,就著酥烂入味的牛肉大口吃喝起来。酒液酣烈,肉香满口,他不禁抚掌朗笑,声如洪钟。 “好酒!真是好酒!” 沈清砚看著洪七公喝的高兴,觉得时机也到了。 他笑著对洪七公问道。 “七公,你觉得如今天下的形势如何?” 第71章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1章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洪七公正將一块酱牛肉送入口中,闻言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放下酒葫芦,抹了抹嘴角的油渍,脸上的豪爽笑容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阅尽世事的深邃。 “天下形势?” 洪七公咂摸著酒意,望著远处苍茫云海,缓缓道。 “老叫花是个粗人,但也走过大江南北,见过些世面。如今这天下嘛……嘿,北边蒙古铁骑纵横,势如破竹,金国已灭,西夏早亡,西域诸国无不臣服。” “那铁木真的子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现在这位蒙哥大汗,野心勃勃,用兵如神,我看啊,他们迟早要南下。” 他顿了顿,灌了口酒,语气多了几分沉重。 “至於咱们大宋……唉,临安那帮官家老爷,歌舞昇平倒是玩得挺溜。官家(皇帝)嘛……不提也罢。” “朝堂上党爭不断,贪腐成风,忠良难存。边境將士倒是有些血性的,可上头掣肘太多,粮餉器械也常不足。民间……富的越富,穷的越穷,这丐帮弟子是越来越多了。” 他说到最后,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破旧的衣裳。 沈清砚静静听著,待洪七公说完,才轻轻放下手中的汤碗,脸上轻鬆的笑意渐渐收起,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七公所见,俱是实情。” 沈清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呼啸的山风中依然稳稳传入洪七公耳中。 “大宋积弊,已深入骨髓。君庸臣佞,朝纲不振。军政废弛,武备鬆弛。土地兼併,民不聊生。更兼天灾频仍,国库空虚……看似锦绣江山,实则如朽木大厦,根基已坏。”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云雾,看到了未来惨烈的画卷。 “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其兵锋之盛,士卒之勇,战法之利,远非如今暮气沉沉的大宋边军可比。更可怕者,蒙古內部虽有权爭,但大体上下一心,目標明確,那便是征服天下。” “反观大宋,从上至下,醉生梦死者有之,苟且偷安者有之,妄图偏安一隅者更是多数。此消彼长,大势已定。” 沈清砚转过头,直视洪七公,语气斩钉截铁。 “依沈某看来,若无惊天变数,大宋国祚,最多不过三四十年,必为蒙古所灭。而且,此乃定数,凭一二人之力,难以挽回。” “即便岳武穆再生,韩世忠復起,恐怕也难挡这倾覆之局。因为,要救的不是一场败仗,一个边关,而是整个从根子上烂掉的王朝。这,已是无可救药了。” 洪七公听完,久久沉默。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识过无数风浪,自然明白沈清砚这番分析绝非危言耸听,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比他想的还要透彻、还要绝望。他浑浊的老眼中光芒闪动,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透著无尽沧桑。 “王朝叠代,兴衰轮转,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洪七公的声音有些沙哑。 “强如秦汉,盛如大唐,终究也有烟消云散的一天。老叫花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多了。只是……轮到咱们自己头上,这心里头,终究不是滋味。” 沈清砚闻言,却是缓缓摇头,脸上忧色更重。 “七公,这次,不一样。” “嗯?” 洪七公抬眼看向他。 沈清砚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直刺人心的力量。 “若是寻常汉人王朝更替,哪怕血流成河,过后终究还是我汉家儿郎坐江山,文化传承,衣冠礼乐,虽有损益,根基尚存。百姓苦过一阵,或许还能盼来个太平年景。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若是让蒙古人坐了这万里江山,对我汉人百姓而言,绝非寻常改朝换代那么简单。” “七公可还记得,唐末五代,契丹、女真南下之时,是何等光景?『靖康之耻』,距今也不过百余年!那时北地汉民,被视同奴畜,肆意屠戮驱赶,文化摧残,尊严践踏……而蒙古之凶悍酷烈,远胜当初之金人!” 洪七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嫉恶如仇,平生都在行侠仗义,完全可以说就是郭靖口中的侠之大者。如今听到这些话,简直就是震耳欲聋。 洪七公並非不知歷史,只是先前更多从武林、从江湖的角度去看待天下纷爭。 此刻被沈清砚点醒,那些史书上血淋淋的记载,民间口耳相传的惨痛往事,瞬间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铁蹄之下,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天下倾覆的可怕场景。握著葫芦的手,都不禁轻轻抖动了一下。 洪七公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可是……蒙古势大,如日中天。我大宋……积弱至此。纵然知道后果,又能如何?老叫花虽有一身武功,领著丐帮一群叫花子,杀几个韃子探子、贪官污吏尚可,要挽这天倾之势……唉,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啊!” 他连说两个“无可奈何”,神情颓然中带著不甘。 沈清砚却在此刻,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一种混合著智慧、野心与绝对自信的光芒,让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慑人的霸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望向洪七公,一字一句道。 “七公,正因为如此,沈某才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试上一试!” 洪七公被他眼中光芒所摄,心神一震,下意识问道。 “什么想法?”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吐出八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在洪七公耳边。 “再造乾坤,重开天地!” “什么?!” 纵然以洪七公的定力,也忍不住低呼出声,身子都不禁晃了晃。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全真道士。 这八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这已不是简单的抗蒙保宋,这是要……翻天覆地!不仅要推翻看似不可救药的大宋,更要直面乃至击败如狼似虎的蒙古,在这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王朝! 这想法何止是大胆?简直是疯狂!是逆天! 平台上一时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陆无双早已听得呆了,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漏掉一个字。 小龙女依旧安静,只是望向沈清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更深的理解与支持,无论他要做什么,她都会跟隨。 洪七公紧紧盯著沈清砚,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狂妄或玩笑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诚挚、洞悉世情的智慧,以及那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自信。 良久,洪七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认真。 “你……沈小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江湖恩怨。这是……捅破天的大事!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路,成则千古,败则……灰飞烟灭,遗臭万年!” “我知道。” 沈清砚的回答简单而有力,他迎接著洪七公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 “正因知道其难,知其险,沈某才更觉得,必须有人去做。坐以待毙,非我辈所为。眼睁睁看著神州陆沉,文明凋零,更非男儿胸怀!” 洪七公沉默著,胸膛微微起伏。 他一生侠义,但也深知朝廷与天下事的复杂险恶,远非江湖廝杀可比。然而,沈清砚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深处那份几乎被岁月尘封的家国热血与不甘。尤其是想到蒙古南下后可能发生的惨状……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有把握吗?” 这话问得艰难,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问一个年轻人对这种泼天大事有无把握,似乎有些荒谬。但不知为何,看著沈清砚,他竟隱隱觉得,或许……眼前这人,真的与眾不同。 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既不让洪七公觉得狂妄,又留有余地的答案。 “若论现在,沈某手中直接可用的力量,面对庞然大物般的大宋与蒙古,把握……不到五成。” 这话还真不是骗人,就算把握只有一成,那也可以说是不到五成。 洪七公眼神一黯,但隨即又听沈清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充满了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气场。 “但是!只要我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成功迈出最关键的那几步。那么,我便能有八成把握,破临安,再造乾坤!” 洪七公瞳孔骤缩。 “八成?!” 在这种事情上,敢说有八成把握,简直是惊世骇俗!即便只是针对“破临安”这一环节,也足以令人震撼。 他再也忍不住,身体前倾,急声问道。 “什么计划?沈小子,你究竟有何倚仗?有何妙策?” 他的声音里,已不仅仅是最初的震惊和质疑,更掺杂了强烈的好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点燃的希望之火。 沈清砚看著洪七公的反应,知道火候已到。 他微微一笑,声音充满诱惑的说道。 “七公莫急,此事说来话长,且容沈某,慢慢道来……” 第72章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2章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沈清砚迎著洪七公急切而锐利的目光,神色却愈发沉稳。 他再次提起酒碗,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方才放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山风。 “七公,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尤其是此等逆天改命、再造山河的大事,更需谋定而后动,急躁不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要一点,便是审时度势。方才您我皆已认同,大宋虽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国祚至少尚有二三十年喘息。蒙古方兴未艾,但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蒙哥之后,汗位传承、宗王权爭,必生波澜。” “此二者,皆为我爭取时间之关键。”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是以,沈某的计划,可先概括为九个字: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虽然这是朱元璋用的策略,但他这个时候拿来用也正好合適。 “广积粮。” 沈清砚解释道。 “爭夺天下,非是江湖械斗,比拼的是国力,是后勤。数十万大军远征,人吃马嚼,器械补给,每日消耗皆是天文数字。临安朝廷何以难以振作?国库空虚、贪腐横行导致粮餉不济,便是重要原因。” “我们要做的,便是趁这天下尚未彻底大乱、南北尚有一定商贸往来之时,暗中积聚海量的钱財与粮食。这不单单是靠劫富济贫,更要建立我们自己的生財之道,商路、工坊、田庄……以正当营生为表,以支持大业为里。” “此事,需借重七公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之便,更需寻访、招揽精通商道、善於理財经营的人才。” 洪七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丐帮虽穷,但深知无钱寸步难行的道理,尤其是如此大事。 “高筑墙。” 沈清砚继续道,手指在空中虚划。 “此墙,非仅指城池关隘之墙,更指根基、指底蕴、指人才壁垒。爭天下需要文武兼备。武,我们已有根基,全真教、古墓派,乃至七公您与未来可能爭取的各方豪杰,皆可为將、为锋。” “但文呢?治理州县的內政之才,运筹帷幄的谋略之士,打造军械的能工巧匠,乃至通晓天文地理、医药农桑的专门人才……这些,都是我们急需储备的『高墙』。” 他看向洪七公,目光灼灼。 “而天下间,还有哪个门派,能比弟子遍布三教九流、渗透市井乡野的丐帮,更適合作为招揽、筛选、吸纳各方人才的触角和基石?” “丐帮不只是叫花子,其中藏龙臥虎,怀才不遇者有之,身负绝技者有之,只是困於际遇。若有心发掘引导,便是一座无尽的人才宝库。” 洪七公听得心头震动,他统领丐帮数十年,自然知道帮中確有许多能人异士,以往多用於帮派爭斗或行侠仗义,从未从“爭夺天下”这般宏大的角度去思考过这些资源的价值。 “至於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缓称王。” 沈清砚的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警示意味。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昔年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天下影从,然率先称王,旋即成为眾矢之的,败亡甚速,此乃血泪教训。” 他直视洪七公。 “我们未来的敌人,是蒙古铁骑,是南宋朝廷,甚至可能是其他趁乱而起的势力。若过早竖起『反宋』或『抗蒙』的鲜明旗帜,无异於將自己置於炭火之上,引来各方全力绞杀。” “以我们初始之弱小,绝难承受。因此,必须隱匿锋芒,暗中发展。表面上,我可仍是全真教潜心修道的沈清砚,七公您仍是游戏人间的丐帮老帮主。” “暗地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待天下有变,或蒙古南下造成巨大动盪,或南宋內部爆发难以收拾的危机,那时,才是我们崭露头角、逐鹿中原的最佳时机。” 洪七公听到这里,已然完全明白了沈清砚的战略思路。 这並非一时热血,而是深思熟虑、步步为营的长远谋划。 他心中那团被点燃的火,此刻被这冷静而宏大的计划梳理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感到其中的艰难与沉重。 沈清砚话锋一转,终於落到了最关键的人物身上。 “所以,七公,要实现这一盘大棋,丐帮,或者说您老人家的態度与支持,是其中不可或缺、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成败的一环。” 洪七公面色凝重,静待下文。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眾数十万,遍布南北城乡,消息之灵通,渗透之深远,无出其右。” “这正是我们初期积累钱粮、招揽人才、打探情报、乃至將来传递指令、发动民力的最佳帮手。没有丐帮的全力配合,我们便是盲人骑瞎马,事倍功半,甚至寸步难行。” 沈清砚的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而能得到丐帮的支持,关键便在七公您。您是丐帮老帮主,德高望重,一言九鼎。唯有您认可此大业,愿意调动丐帮资源暗中襄助,此事方有可行之基。” 他顿了顿,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此外,还有一人,亦至关重要,那便是郭靖郭兄。郭兄此前曾镇守襄阳,侠名满天下,更是您的爱徒。他若支持,不仅能带来襄阳一线的军略经验和一部分人心向背,更能影响无数仰慕他的江湖豪杰。但是……” 沈清砚微微摇头,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郭兄为人,过於忠直,尤其对南宋朝廷,抱有深切的忠义之心。” “上次相见,我虽敬佩其为人,但也深知,若没有您这位恩师先行首肯、细细剖析其中利害,尤其是点明蒙古南下非仅亡宋、更是亡天下汉人文明之险,他恐怕很难接受我们『再造乾坤』之想。” “甚至,以他的性情,若认为我们是在『作乱』,反而可能成为我们计划最大的阻碍。” 洪七公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葫芦粗糙的表面。 沈小子说的对啊,靖儿那孩子……不对,我答应了吗?他怎么老是说我们我们的…… 不过沈清砚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他自己可以说是,差不多已经被沈清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了。但郭靖那颗被“忠君报国”烙印甚深的心,要转过这个弯来,確实极难。 没有他这个师父的引导和担保,几乎不可能。 平台上一时静默,只有风声呼啸。 陆无双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压力如山,大气不敢出。小龙女只是將手轻轻覆在沈清砚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著力量。 良久,洪七公抬起头,眼中少了最初的震惊与激动,多了几分沉凝的审视与抉择前的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却字字清晰。 “沈小子,你这计划……听著像那么回事。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老叫花虽粗,也知这是老成谋国之策。利用丐帮,看得也准。至于靖儿……你说得对,他那性子,是得有人去点醒,去拉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电,射向沈清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老叫花我,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你真有能力做到这『再造乾坤』?相信你不是另一个野心勃勃、最终可能將天下带入更深渊的乱世梟雄?” “又或者,相信你这看似周密的计划,不是纸上谈兵,空耗我丐帮儿郎的热血与性命?” 这是最核心的质疑,也是最现实的考量。 洪七公可以为一腔热血、为天下苍生而心动,但他身为丐帮帮主,肩负数十万帮眾的信任,绝不可能仅凭一番慷慨陈词就押上一切。 沈清砚面对这直指根本的詰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著绝对自信与坦荡诚挚的神情。 他知道,真正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七公问得好。” 沈清砚的声音沉稳如山。 “空口无凭,自难取信。沈某今日既然敢开这个口,便不只是空谈计划。有些倚仗,有些底牌,或许也该让七公知晓一二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確定除了眼前几人,並无其他耳目,方才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奇异力量。 “比如,沈某除了武功医术,於机关器械、练兵之法、乃至一些……迥异於当世的格物之理,亦略有心得。又比如,全真教的底蕴、古墓派的积累,乃至沈某这些年暗中经营的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產业与关係。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神光湛然。 “沈某坚信,人心向背,方是定鼎天下的根本。蒙古残暴,南宋腐朽,天下百姓苦之久矣,思变之心,早已暗流涌动。” “我们所谋者,非为一己之私利,而是为天下汉人爭一条活路,为华夏文明续一缕不绝之火。此乃大义所在,堂堂正正。只要策略得当,步步为营,何愁志士不归,民心不附?” 他没有具体展示“乾坤镜”之类的神异,而是从能力、资源、道义几个层面给出了回答,既展现了底气,又保留了神秘与余地。 他不信洪七公不答应。 第73章 搞定洪七公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3章 搞定洪七公 沈清砚见洪七公沉吟不语,眼中疑虑与考量交织,知道仅仅展示能力与愿景还不够,还需彻底剖白心跡,打消对方对自己“动机”的终极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七公,你刚才问凭什么相信我?除了方才所言的那些倚仗,我还想说几句肺腑之言。” 他站起身,青袍在猎猎山风中拂动,目光扫过脚下苍茫群山与远处不可见的锦绣河山,语气中带著一种超然与傲然。 “你看沈某,年不及而立,武功才情,不敢说独步天下,但自问已罕逢敌手。医术,方才你也见了。才智谋略,你心中自有评判。若沈某所求,不过是个人逍遥、富贵荣华,以我之能,何求不得?” “纵情山水,富甲一方,乃至……在乱世中左右逢源,攫取滔天权势与財富,对我而言,难吗?不难。甚至可以说,唾手可得。” 他转头看向洪七公,眼神清澈而锐利。 “这天下虽大,我不高兴了,想杀个把祸国殃民、尸位素餐的奸臣昏君,皇宫大內,能否挡我?我想来去,谁能阻我?以我之能,若只求自身快意,实可谓百无禁忌。” 洪七公瞳孔微缩,他知道沈清砚此言非虚。 以此子展现的武功与手段,若真要走那肆意妄为、独善其身的路子,天下確实少有能制约他之人。 沈清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 “那么,我为何要选这条『再造乾坤』的荆棘之路,这条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遗臭万年的不归路?仅仅是为了那九五至尊的龙椅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对权力的渴望,反而有种看透的淡然。 “当了皇帝,就比我现在更逍遥快活吗?未必。相反,那意味著要將天下亿兆生民的生死祸福扛在肩上,意味著无穷无尽的案牘劳形、权衡算计,意味著从此失去个人的自在,成为江山社稷的囚徒。” “若非为了心中那份不得不为的念想,那皇帝位子,白送我,我都要掂量掂量,是否值得用后半生的逍遥去换。” 他再次直视洪七公,目光坦荡得灼人。 “我走上这条路,不为称王称霸的野心,只为不忍见这汉家山河彻底倾覆,不忍见华夏衣冠沦为异族铁蹄下的尘泥,不忍见亿万同袍世代为奴、文明断绝!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若无此心,以沈某之能,何苦来哉?” 接著,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冽,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残酷的直白。 “七公,再说句诛心之言。若沈某真是那等不择手段、只求大业的野心家,以我的武功,想要『掌控』丐帮,当真很难吗?” 此言一出,旁边的小龙女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陆无双则嚇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沈清砚声音平静,却字字惊心。 “郭靖郭兄武功虽高,为人虽正,但他有妻女,有软肋。若我……心狠一些,筹谋一番,寻个时机,將你、郭兄、黄女侠……一併『除去』,再以雷霆手段震慑或分化丐帮高层。” “以全真教为基,以金钱为援,加上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慢慢蚕食、掌控丐帮大权,你觉得,成功的可能有多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七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著酒葫芦的手背青筋隱现。 他並非没有想过这种最坏的可能,但被沈清砚如此赤裸裸地点破,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以沈清砚今日展现的武功、医术、心智,若真走此邪路,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沈清砚接下来的话,却又將这寒意骤然驱散。 “但是,七公,我沈清砚,不是那样的人,也永远做不出那样悖逆人伦、丧尽天良之事!我若真有此心,今日便不会与你在此坦诚相告,更不会耗费心力救治欧阳先生,全了过儿一片孝心。” “我之所以说出这番难听的话,只是想告诉你——”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诚恳而坚定。 “我选择与你开诚布公,邀请你与丐帮共谋大业,是因为我敬重你的为人,看重丐帮的力量与正气,更因为我们目標一致,都是为了保全这汉家文明的火种。” “我本可以走那条更隱蔽、或许也更快的险恶捷径,但那违背我的本心,也必將留下无穷祸患,非长治久安之道。我寧愿选择这条更艰难、更需要时间,但却堂堂正正、能够凝聚人心正气的道路!” “即便,这会让我们『再造乾坤』的时间,拖得更久一些,也在所不惜!” 最后沈清砚长嘆一口气说道。 “七公,我说的再难听一点,就算我真的是你想像中的那种谋取天下梟雄。我得了这天下,难道还能比蒙古人得了天下还要惨吗?” 这一番话,先是以超然实力表明自己本可逍遥却选择负重前行,再以冷酷假设展示自己本可走捷径却主动放弃,最后回归到正道与初心的坚守。层层递进,將沈清砚的动机、底线与格局,剖白得淋漓尽致。 洪七公紧紧盯著沈清砚,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都看透。 山风凛冽,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 陆无双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胸膛里心臟狂跳,既为沈清砚话语中透露的可怕可能性而心悸,又为他最终选择的坦荡正道而激动震撼。 小龙女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砚身上,清冷的眸子深处,是对他全然的信任与支持,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她都会在他身边。 终於,洪七公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薄雾,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震撼、钦佩、乃至一丝后怕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沉重的释然。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动作耗去了他极大的力气。 “好!沈小子!” 洪七公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 “你这番话……说得透彻,也说得好!老叫花……信你了!豁出这把老骨头,陪你赌一把大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目光灼灼如电。 “若你真是那般不择手段之人,断不会將这等诛心之言当面说出,更不会去救老毒物。你有雷霆手段,却肯守心中尺规。有通天之能,却愿担倾天之责。仅此一点,便胜过无数英雄豪杰!” “老叫花活了这把年纪,看人还算有几分眼力。你这小子,或许……真是那万中无一、能担得起这份泼天重任的人!”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正如你所说,此事太大,太险。老叫花不能立刻拿整个丐帮去赌,但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给这天下苍生一个机会!” “广积粮、高筑墙,尤其是藉助丐帮网络搜罗钱財、发掘人才之事,老叫花应下了!我会让蓉儿暗中挑选一批绝对可靠、心思灵巧、各有专长的弟子,听从你的调遣,在各地依你计划,谨慎行事。” “咱们先从小处做起,一步步验证你的方略,也一步步积蓄力量。” “至于靖儿那里……” 洪七公嘆了口气,眼神却坚定。 “老叫花会去找他。这孩子,是被『忠义』二字框得太死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豁出脸皮,也要把他从那个死框里拉出来,让他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忠大义,什么才是我们汉人子弟该守的『大节』!” “能说通最好,说不通……至少也要让他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不会从中作梗。”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將葫芦重重顿在身边石上,看向沈清砚,眼中精光闪烁,带著北丐的凛然威势与郑重託付。 “沈小子,这条路,是你选的,如今,也算老叫花自己选的!今日之后,你我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剩下的,就看你如何施展手段,让我,让丐帮,让天下人,看到你所说的『可能』!若是你日后行差踏错,或证明今日之言只是空谈……” 洪七公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沈清砚闻言,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於落地。他知道,这最艰难、最关键的第一步,终於实实在在迈出去了! 他整肃衣冠,神情无比郑重,对著洪七公,躬身一揖到底,声音清晰而有力。 “清砚,拜谢七公深明大义,慨然相助!此恩此情,清砚与天下未来生民,永誌不忘!清砚在此立誓,必殫精竭虑,步步为营,不负七公信任,不负丐帮热血,更不负这天下苍生之期盼!再造乾坤之路,愿与七公,並肩而行!” 洪七公坐著,坦然受了这一礼,没有谦让。 他知道,这一礼,他受得起。他摆了摆手,神情复杂地望向远处翻腾不休的云海,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天。 “但愿……老叫花这双眼还没昏花,今日这步棋……下对了吧……” 山风依旧呼啸,却仿佛带来了新的气息。一场將深刻影响未来天下格局的盟约,在这华山绝顶,於寥寥数人见证下,就此初步缔结。 一旁的小龙女,静静走到沈清砚身边,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她虽不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天下大势、权谋算计,但她能感受到沈清砚此刻內心的激盪与那份决心。 小龙女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微凉柔软的手,传递著无声的支持与温暖。於她而言,沈清砚要做的事,就是她要跟隨的路。沈清砚要担的责,她愿默默分担。 沈清砚想杀的人,她会帮他杀。沈清砚手上中若没有刀,她愿意给沈清砚递刀,甚至去做那把刀。 而陆无双,此刻才仿佛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梦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望著沈清砚挺立如松的背影,又看看神色凝重的洪七公,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方才那些关於天下兴亡、汉家存续、道路抉择的震撼对话。她原本只觉得沈师伯武功高、医术好、为人温和,是值得敬仰的前辈。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窥见这位年轻师伯內心所图是何等恢弘,肩头所担是何等沉重,所行之路又是何等艰难与伟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敬畏与隱约的参与感在她胸中激盪,让她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能见证这一切,或许也是某种机缘。 陆无双看向沈清砚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敬仰,更添了几分近乎崇拜的炽热。 第74章 欧阳锋醒来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4章 欧阳锋醒来 沈清砚在说服洪七公后,后面的氛围就更加融洽了。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谈天说地,非常谈得来。 不一会,杨过那夹杂著激动与急切的呼喊声便从山洞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 “师父!师父!我义父醒了!” 这一声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沈清砚眼中精光一闪,与对面的洪七公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洪七公脸上的郑重之色稍敛,鬍鬚微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沈清砚先处理眼前这桩事情。 “七公稍坐,我去看看。” 沈清砚语速平稳,但动作丝毫不慢,话音未落人已转身,青袍下摆带起一阵清风,快步朝著山洞走去。 小龙女几乎在沈清砚转身的同时便已起身,如影隨形般跟在他身侧,白衣拂动,沉默却坚定。对她而言,沈清砚关注之事便是她关注之事,沈清砚要去之处,她自然相伴。 陆无双正沉浸在方才听到的惊天密议所带来的震撼与恍惚中,闻声先是一愣,隨即好奇心大起,便打算也跟著过去看看。 洪七公独自坐在大石上,又灌了一口酒,望著沈清砚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心中清楚,沈清砚若能顺利收服或至少妥善安置好欧阳锋,不仅全了杨过的孝心,更能展现其处事手腕与容人之量,对他刚刚应下的那桩“泼天大业”而言,亦是增添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筹码。 西毒欧阳锋,纵然重伤初愈、武功可能暂损,但其名头、其武学见识、乃至其用毒之能,若运用得当,绝非寻常助力可比。更何况,还有杨过这层牢固的纽带。 山洞內光线稍暗,但通风良好,並不气闷。 欧阳锋已被杨过扶著靠坐在铺了厚实被褥的石壁下,身上还盖著另一床被子。 他脸上那层骇人的灰败之气已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嘴唇有了些许血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虽然仍带著大病初癒的浑浊与疲惫,却不再是先前那种疯狂涣散、空洞茫然的状態,而是有了焦点,正有些吃力地转动著,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最终落在身旁满脸关切与紧张的杨过脸上,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与一丝竭力回忆的挣扎。 “义父,我是过儿啊,您的乾儿子。您还记得我吗?您如今感觉怎么样?身上可还有哪里难受?” 杨过跪坐在旁,声音都有些发颤,既是激动义父清醒,又担心他身体。 欧阳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含糊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气力不济。 沈清砚快步走进山洞,身形带起微风。 他先是对杨过点头示意,隨即目光便落在欧阳锋身上,仔细观其气色、眼神,同时右手已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欧阳锋的腕脉。 “欧阳先生,感觉如何?先莫急著说话,凝神静气。” 沈清砚的声音平和沉稳,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指尖感受著欧阳锋的脉搏,虽然依旧虚浮无力,但跳动的节律已然平稳有序,不再有之前那种狂乱衝突的跡象,体內逆行的真气也被金针暂时引导归拢,正在缓慢而艰难地自行修復、调息。 欧阳锋的目光移向沈清砚,初时有些警惕和陌生,但或许是沈清砚身上那股纯正平和的真气让他感到舒適,他眼中的警惕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与茫然。 片刻后,沈清砚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对杨过道。 “过儿,你义父脉象已趋平稳,走火入魔引发的心神狂乱与真气逆冲之危已暂解。只是他元气损耗过巨,经脉亦有暗伤,需长时间静养调理,不可再妄动真气,更不可情绪激动。” 杨过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是,是,弟子一定照顾好义父,绝不让他再劳神动气!” 他转向欧阳锋,语气激动又带著小心。 “义父,这位是孩儿的授业恩师,全真教的沈清砚沈道长!之前您见过的,您还记得吗?方才您旧疾发作,险些……是师父他老人家以绝世医术,用金针渡穴之法救了您!还有洪老前辈也从旁相助。” “全真教……沈清砚?你师父沈小子?” 欧阳锋沙哑地重复著,眉头紧皱,似乎在全速搜索著混乱的记忆。 他对“全真教”自然不陌生,甚至颇有旧怨,但对“沈清砚”这个名字却没什么印象,但在他记忆中却是与不少沈清砚的身影。 “老毒物,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否?” 一个洪亮中带著复杂情绪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洪七公不知何时也已踱步过来,站在洞口,挡住了部分天光,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看著靠坐在那里、气息萎靡但神智似乎清醒了不少的老对头,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昔年华山论剑,五绝爭锋,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再见,一个已是游戏风尘、看透世情的丐帮帮主,一个却是疯癲半生、险些丧命於此的西毒。 欧阳锋闻声,身体猛地一震,倏地抬头看向洞口,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敌对与警惕,属於西毒的本能。 “洪……七公!” 他嘶哑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虽弱,却带著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过往的无数爭斗画面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山洞內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杨过紧张地看著义父,又看看洪七公,生怕两人再起衝突。 沈清砚却似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只是温言对欧阳锋道。 “欧阳先生,往事如烟,恩怨暂且搁下如何?你如今身子极度虚弱,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动尚未完全平復的內息,而且七公对你也並无恶意。” 他这话既是安抚欧阳锋,也是点明现状。你如今需要静养,而洪七公方才没动手就算是帮了你。 洪七公哼了一声,倒也配合,没有出言刺激欧阳锋,只是抱著胳膊站在洞口,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位老对手。 欧阳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內心极不平静。但他终究不是蠢人,此刻身体的状態自己最清楚,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瀰漫全身,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力。 再听到沈清砚说是与洪七公一同出手相助,虽然心中疑竇丛生,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旧恨与疑惑,目光重新回到沈清砚身上,嘶声问道。 “你……真是你救了老夫?为何?” 他问得直接,带著西毒特有的多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还是全真教的人,与他欧阳锋可谈不上什么交情。 沈清砚淡然一笑,指了指身旁的杨过。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过儿的义父。过儿是我弟子,他视你如父,苦苦哀求於我,我既为师,岂能袖手旁观?救你,便是全了他的孝心,解了他的心结。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医者父母心。欧阳先生你走火入魔,沉疴缠身,痛苦不堪,本就是人间至苦。沈某略通医术,既有能力缓解此苦,又何忍见死不救?这与你是西毒还是东邪,是善是恶无关,只与『人』字有关。” 这番话,既抬出了杨过这层无可辩驳的感情纽带,又展现了一种超脱世俗正邪之见的医者胸怀与仁心,说得坦荡磊落,让人难以反驳。 欧阳锋沉默著,目光在沈清砚平静的脸上、杨过焦急关切的眼中、以及洞口洪七公那复杂的表情上逡巡。 他能感觉到杨过对自己那份真挚不掺假的亲情,这让他冰冷孤寂了数十年的心头泛起一丝罕见的暖意。 对於沈清砚“医者父母心”的说法,他虽不全信,但对方確实救了自己性命,且手段神乎其技,这是不爭的事实。 第75章 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5章 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欧阳锋的目光在沈清砚坦荡的面容上停留良久,又缓缓移至杨过那张年轻而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胸口微微起伏,喉结滚动,那双曾经叱吒风云、如今却难掩虚弱疲惫的眼底深处,似有某种冰封许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终於,他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清晰地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內的沉寂。 “沈……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还不习惯用这样平和的称呼,但语气已无最初的警惕与疏离。 “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已属不易。 西毒欧阳锋一生骄傲自负,何曾轻易承人之情? 但此刻,身体內那被抚平梳理的真气、脑海中虽仍破碎却不再疯狂撕裂的清明,以及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关切,都在提醒他这份恩情的重量。 欧阳锋目光转向杨过,眼神复杂难明,有困惑,有追忆,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於混乱岁月下的柔软。 他现在也弄清了杨过和自己的渊源有多深,只能说命运还真是难以捉摸,妙不可言。 “过儿……” 欧阳锋的声音更哑了些,带著一丝不確定,却又无比清晰地唤出了这个名字。这个称呼好似早已刻入骨髓,即使神智迷失多年,也未曾真正忘却。 “你……一直守在这里?” 杨过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义父,我一直都在!从您昏迷到现在,寸步未离!您別担心,师父医术通神,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欧阳锋看著他通红的眼睛和毫不作偽的焦急,那属於“西毒”的冷硬心防,在这一刻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了一些破碎的片段:破庙里中毒垂死的孩童,自己不受控制出手相救的衝动,那声懵懂却充满依赖的“义父”,还有这些年来,无论自己疯癲到何种地步,似乎总在寻找这道身影…… “好……好孩子。” 欧阳锋喉咙乾涩,这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想拍拍杨过的肩,却因无力而中途垂下。但这细微的动作和那声“好孩子”,已足够说明一切。他认了,认了这个在他最疯癲混乱时闯入生命,给予他一丝人间温情的义子。 杨过泪如泉涌,却不敢大声哭泣,怕惊扰义父,只紧紧握住欧阳锋那只无力垂落的手,將脸颊贴了上去,无声地传递著孺慕与欣喜。 “哼,老毒物,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过儿这孩子对你的一片孝心。” 洪七公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感慨。 欧阳锋闻声,抬眼望去,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锐利,但隨即又被虚弱和复杂取代。 他咳嗽了两声,才哑声道:“老叫花……你也……没死。” “你都没死,老叫花子我怎么捨得先走一步?” 洪七公抱著胳膊,斜睨著欧阳锋。 “还想著跟你再斗上三百回合呢!就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嘖嘖,怕是连老叫花一招『亢龙有悔』都接不住嘍!” 若是往日,欧阳锋听到这话必定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几乎快要遗忘的斗嘴衝动涌上心头,只是身体实在无力支撑那份狂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却依稀可见当年几分桀驁的冷笑。 “老叫花……你少得意……待老夫……养好伤……再破你的……降龙掌……” 话虽断续,气势也弱,但那不服输的劲头,却让洪七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毒物,哪怕趴下了,嘴也是硬的。 “成啊!老叫花等著!就怕你养好了,脑子又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还得靠沈小子来医治你!” 洪七公嘴上半点不饶人。 “你……” 欧阳锋一急,气息又有些不稳,咳嗽起来。 杨过连忙为欧阳锋顺气,略带祈求的望著洪七公道。 “七公!您少说两句,我义父还需要静养!” 沈清砚也適时开口,温声打断这熟悉的“冤家”互动。 “七公,且让欧阳先生缓一缓。” 他转向欧阳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欧阳先生,你如今虽已清醒,体內逆乱真气也被暂时导正,但元气大伤,经脉犹虚,最忌情绪波动,亦不可劳神费力。”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此处虽是山洞,却也还算避风乾燥。你便在此安心静养两日。这两日,我会每日为你行针一次,固本培元,稳定內息。过儿会在此照料。” “两日之后,待你气力稍復,能够经受些许顛簸,我们再一同下山,寻一处更为安稳舒適的所在,为你徐徐调理,直至痊癒。” 欧阳锋听著沈清砚条理清晰的安排,感受到对方语气中那份纯粹的医者责任与周全考虑,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与抗拒也消散了。 他如今这副样子,也確实別无选择。 他缓缓闭上眼,又睁开,最终看向沈清砚,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简单的一个字,既是接受安排,也意味著他默许了暂时与沈清砚、洪七公乃至这群人同行。 沈清砚微微頷首。 “如此甚好。过儿,照顾好你义父,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唤我。” 杨过恭敬应道。 “是,师父!” 沈清砚又对欧阳锋嘱咐了几句静心调息的要点,这才与小龙女转身,向洞外走去。 洪七公又看了欧阳锋一眼,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感嘆还是別的什么,也拎著酒葫芦晃悠著跟了出去。 山洞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杨过低低的、充满喜悦的宽慰声,以及欧阳锋偶尔几声虚弱的咳嗽。 山洞外,天光正好,华山特有的清冽山风,吹拂著平台上的几人。 洪七公踱步到方才饮酒的大石旁,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对沈清砚道。 “沈小子,过来坐。这老毒物暂且安顿下了,咱们的事,也该说说下一步了。你心里头,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清砚从容走近,在小龙女无声的陪伴下於洪七公对面坐下。陆无双也轻手轻脚地跟过来,挨著小龙女坐下,竖起耳朵听著。 “打算么……” 沈清砚目光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 “七公可曾听闻,郭靖郭兄近来正在广发英雄帖,意欲在襄阳召开英雄大会,匯聚天下豪杰,共商抗蒙守城之策?” 洪七公点点头,花白眉毛一挑。 “这事老叫花自然知道。靖儿那傻小子,跟黄蓉那鬼灵精的丫头,一个出憨力,一个出巧计,一门心思要保住襄阳,挡住蒙古南下的铁蹄。怎么,你对这英雄大会有兴趣?” “正是。” 沈清砚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襄阳乃南北要衝,兵家必爭之地。郭兄此番举动,无论是为国为民的赤忱,还是其可能匯聚的力量,都值得关注。我打算去一趟。” 他顿了顿,看向洪七公,语气诚恳。 “此去,一为见识天下英豪,听听各方对时局的见解。二来,也是想与郭兄、黄女侠当面交流一番。七公既已应下沈某所请,那劝说郭兄夫妇明了局势、转换思路的重任,还需七公多多费心。有您这位恩师出面,总比我这个外人空口白话要强得多。” 洪七公闻言,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神色郑重起来。 “这是自然。老叫花既然应了你,答应陪你这小子赌这一把大的,就不会偷懒耍滑。靖儿和蓉儿那里,我这把老骨头,豁出脸皮去,也得把道理给他们掰扯清楚了。” “能不能说通……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到此处,他脸上又露出那副惯有的、混合著豪迈与唏嘘的神情,摇了摇头,自嘲般笑道。 “说起来,真他娘的……没想到啊,临到老了,黄土埋了半截身子,不安生享几年清福,反倒要陪你做这等捅破天的疯狂事。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老朋友怕不是以为我洪七公也得了失心疯。” 沈清砚听出他话中並无后悔,只是感慨命运之奇,便也微微一笑,语气轻鬆却意蕴悠长。 “七公,人生在世,所求为何?若只为苟全性命、庸碌终老,与草木何异?我们今日所谋之事,无论成败,其志已超脱个人生死荣辱,关乎天下气运,文明存续。事若成,自不必说。即便最终功败垂成……” 他目光清亮,看向洪七公,一字一句道。 “你我这般逆行而上、试图力挽天倾的举动,也必將载入青史。后人纵有褒贬,也绝无法忽视。如此,也算没白来这世间轰轰烈烈走一遭,没白费了这一身所学所悟,没白担了『侠义』二字。” 洪七公怔了怔,隨即放声大笑,声震山崖,惊起远处几只棲鸟。 “哈哈哈!好!说得好!没白活一场!沈小子,你这话对老叫花的胃口!” 他用力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眼中精光烁烁,方才那点感慨唏嘘被一股豪情彻底衝散,“管他娘的最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这般大事,能有份参与,便已胜过无数人庸碌一生!来来来,刚才光顾著说话,酒都没喝痛快!” 他提起那坛还剩大半的陈年美酒,拿著地上的瓷碗,不由分说倒满,將其中一碗推到沈清砚面前。 “接著喝!今日在这华山绝顶,一为老毒物捡回条命,二为你我相遇交心,三为……为这『没白活一场』!当浮三大白!” 沈清砚含笑举碗。 “七公,请!” 两只碗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烈酒入喉,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驱散了山巔的寒意,也仿佛將方才那关乎天下命运的沉重话题,化入了江湖男儿最质朴的豪情之中。 小龙女静静看著沈清砚饮酒的侧脸,见他眉宇舒展,与洪七公言谈间自有风云气象,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陆无双看著师父与北丐对饮畅谈,听著那些“青史留名”、“没白活一场”的话语,只觉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也能快快长大,练成绝世武功,好能帮上沈师伯的忙,在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中,留下哪怕一点点属於自己的痕跡。 第76章 看上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6章 看上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 烈酒入喉,几番对饮下来,饶是洪七公与沈清砚內功深湛,面颊上也各自浮起了些许酒意的微红。 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这平台之上愈发融洽酣畅的气氛。 洪七公又喝了一大口,將酒碗顿在石上,舒坦地打了个酒嗝,眼神比平日更亮了几分,瞅著沈清砚,忽然嘿嘿一笑,带著几分促狭,几分探究。 “沈小子,话说回来,老叫花瞧你武功路数,虽是玄门正宗,根基扎实得嚇人,但你小子的实力却强的有点不像人啊。” 沈清砚闻言,也不否认,脸上带著坦然的笑意,借著几分酒意,顺著话头说道。 “七公法眼如炬。武学之道,浩瀚如海,晚辈確实有心涉猎百家,融会贯通,希冀能於前人之基上,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洪七公隨意放在身侧的碧绿竹棒,以及那双曾施展出刚猛无儔掌力的手,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渴望与请教之意。 “说到这,七公,您老人家名震天下的两大绝技,『打狗棒法』精妙绝伦,变化无穷。『降龙十八掌』刚猛正大,威力无匹,堪称天下至阳至刚的最强掌法。不知……晚辈是否有幸,能得七公指点一二?” 明人不说暗话,他早就看上了洪七公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 特別是降龙十八掌,不仅自带音响效果,而且威力还大的惊人,相信看过天龙和射鵰、神鵰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人不想学。 洪七公听罢,醉意朦朧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拖著长音“哦”了一声。 “怎么?你小子对这丐帮镇帮的功夫也有兴趣?莫不是瞧上了老叫花压箱底的本事?” 沈清砚笑容不变,语气却愈发诚恳。 “绝世神功在前,习武之人岂有不动心之理?不瞒七公,晚辈確有此心。非为覬覦,实乃心慕武学至高境界。晚辈不才,这些年来於武学之道亦有些许心得,自创了一门內功心法,名为《先天纯阳功》。” “此功法,凝集《先天功》和另一部绝世武功之精髓,论其精妙之处,不弱於《九阴真经》。” 他目光清正,看向洪七公。 “若七公不嫌弃,晚辈愿以此功法心得,与七公交流印证,换取七公对『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精义的指点。非敢求全功秘要,但求领略其中武道真意,以启愚钝,拓宽武学视野。” 洪七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著眼睛,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借著酒意在思索。平台上一时只有风声和远处隱约的松涛。 良久,洪七公才放下酒碗,缓缓开口,醉意虽在,语气却清晰了许多,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 “沈小子,按丐帮祖训,『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歷来是非帮主不传,即便长老立下大功,也最多得授一掌半式,以示殊荣。这规矩,老叫花守了大半辈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清砚脸上,那眼神似乎穿透了酒意,直抵人心。 “但是……你不同。” 洪七公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有力。 “你不仅是过儿的师父,是老叫花认下的……同道之人,更关乎著那桩泼天大事。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你若真有成事之机……” 或可为天下之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在洪七公心中,沈清砚已非寻常江湖后辈或盟友,其身份与所图,隱隱超脱了寻常江湖门派的桎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叫花今日便破一回例!” 洪七公一拍大腿,豪气顿生。 “传你『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倒也无妨!一来,你这小子心性武功,皆足以承此绝学,不至辱没了它们。” “二来,你既心怀天下,欲集百家之长创不世之功,老叫花这两手功夫,若能助你一臂之力,融入你那『惊天动地』的武学构想之中,也算是它们的一份造化!”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看著沈清砚。 “至於你那不弱於《九阴真经》的《先天纯阳功》……嘿,老叫花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能让你这般人物自创並珍视的武功,究竟有何等玄妙!交流印证,互相启发,正是美事一桩!这买卖,老叫花应了!” 沈清砚闻言,心中亦是一喜。他起身,对著洪七公郑重一揖。 “七公豁达慷慨,清砚拜谢!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七公今日传艺之德!”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 洪七公摆摆手,復又端起酒碗,一口饮尽,抹了把嘴,眼中酒意与精光交织。 “不过,沈小子,老叫花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虽说可以破例传你,但时间有限,老叫花可没工夫像教徒弟那般手把手慢慢磨。” 他將酒碗往旁边一放,伸出三根手指,在沈清砚面前晃了晃。 “三天!就三天!老叫花只在这华山上教你三天。三天之內,老叫花会將这两门功夫的精要、招式变化、运劲法门,尽数演练讲解给你听。至於你能领悟多少,记住多少,又能化用多少……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沈清砚闻言,非但不以为忤,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热的兴趣与斗志。 他明白洪七公的意思,估计是想考考自己。毕竟法不轻传,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人珍惜。 三天时间,看似极短,但以他自身的悟性和过目不忘之能来说,学会这两大绝技,绰绰有余。 “三天足矣。” 沈清砚微笑頷首,语气中充满自信。 “能得七公亲自点拨三日,已是莫大机缘。清砚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七公厚望。” “好!有气魄!” 洪七公赞了一声,晃晃悠悠站起身,顺手抄起那根碧绿竹棒。 “那便从今日开始!趁著酒意,先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到平台较为开阔处,隨意一站,那股游戏风尘的惫懒之气瞬间收敛,虽仍带著几分醉態,但宗师气度已自然流露。 “沈小子,看好了!这第一门,便是『打狗棒法』!” 洪七公声音洪亮,在山风中清晰传来。 “此棒法共有三十六路,乃我丐帮开帮祖师所创,歷经代代完善,精髓在於八字诀:绊、劈、缠、戳、挑、引、封、转!” 话音未落,他手中竹棒已然动了起来! 初时只见碧影一闪,速度並不快,但棒身颤动,轨跡玄奥,明明只是一根竹棒,在洪七公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莫测(缠、引)。 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劈)。时而轻灵转折,专攻下盘关节(绊、戳)。时而画弧圈转,將周身守得密不透风(封、转)。 洪七公一边演练,一边口述心法要诀。 “『绊』字诀,意在扰敌下盘,乱其步伐……” “『劈』字诀,看似刚猛,实则需留三分余力,隨敌而变……” “『缠』字诀,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最是难防……” 他並非按部就班地將三十六路从头到尾打一遍,而是將八字诀的精髓融入看似隨意却又环环相扣的招式演示中。往往一招之中,便蕴含了数种变化,虚实相生,令人眼花繚乱。 沈清砚凝神静观,双目一瞬不眨。 他过目不忘,悟性超绝,此刻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根碧绿竹棒划出的道道玄妙轨跡之中。 洪七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与劲力转换的细微徵兆,都如同刻印般被他飞速吸收、理解、拆解、重组。 在他眼中,那已不再仅仅是精妙的棒法招式,更是一种独特的武学思维,一种对敌时掌控节奏、製造破绽、以巧破力的至高艺术。 他脑海中,前世今生所阅无数武学典籍、所经歷的实战感悟,开始与眼前所见急速碰撞、融合,寻找著共通之处与差异之妙。 小龙女与陆无双也在一旁静静观看。 小龙女於这类精巧繁复的外门兵器技法涉猎不多,但武学境界高深,也能看出其中不凡,清冷的眸光中偶尔闪过思索之色。 陆无双则看得目眩神驰,只觉得那竹棒在洪七公手中简直神乎其技,自己若是对上,怕是半招都接不住,心中对这位北丐前辈的佩服更增十分。 第77章 你想学武功,可以跟我说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7章 你想学武功,可以跟我说 约莫一个时辰后,洪七公收棒而立,气息悠长,面不红气不喘,只是眼中醉意似乎又散去了些,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砚。 “如何?沈小子,这『打狗棒法』的『形』与『意』,可看出了几分门道?” 沈清砚闭目沉思片刻,隨即睁开眼,眼中清明湛然,竟似已將方才所见所闻消化了大半。 他走到一旁,折下一段粗细长短与竹棒相仿的枯枝,握在手中。 “请七公指正。” 说罢,他手腕一抖,枯枝划出,赫然正是洪七公方才演示过的“绊”字诀起手式,虽略显生涩,劲力拿捏也远不如洪七公老辣圆融,但其中那股“扰敌下盘,乱其根基”的意蕴,竟已有了五六分神似! 紧接著,他枯枝走势一变,衔接上“缠”字诀的某个变化,虽速度不快,但转折间的柔韧与后续变化的雏形,已然隱约可见。 洪七公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抚掌大笑。 “好!好小子!果然是个妖孽!只看了一遍,便能模仿到这般程度,更难得的是抓住了其中的『意』!看来老叫花这三天,不会太无聊了!” 他兴致更高,也不休息,直接开始纠正沈清砚动作中的细微偏差,讲解劲力运转的关键窍门,並开始传授更为深奥的变化与实战应用心得。 而这一切也都没有瞒著小龙女和陆无双。 在洪七公看来,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如果说沈清砚以后有可能是天下之主,那小龙女以后就可能会母仪天下。那他还有必要瞒著吗?至於陆无双,既然是他们的徒弟,那就更不用瞒著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只教三天,小龙女和陆无双也並不是和沈清砚这么天赋异稟,就算是真看出来什么,最多也就是学点皮毛。真想学会这两大绝学,三天肯定是远远不够。 例如丐帮的鲁长老,黄蓉不知道教了他多少遍打狗棒法,到最后不还是只学会了三四成。 接下来的两天半,洪七公便是这般,白日传授武艺,夜晚各自调息。 他將“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交替传授,时而是竹棒翻飞的精妙演示,时而是掌风呼啸的刚猛演练。 传授“降龙十八掌”时,洪七公神色更为肃穆。他並未急於演示全部掌法,而是先从总纲讲起。 “这降龙掌,名虽为『降龙』,实则取意《周易》乾卦,至阳至刚,浩浩荡荡。其精髓不在招式繁复,而在劲力运用,在於那股『有余不尽』、『一发即收,力留三分』的掌控,在於胸怀坦荡、一往无前的武道精神!” 他缓缓推出一掌“亢龙有悔”,掌风凝而不散,雄浑的掌力在身前尺许处便悄然迴转,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 “你看此掌,全力出击,却暗含悔意,留力迴旋,方是正道。若一味刚猛,有去无回,便是未得精髓。” 他又演练“见龙在田”、“或跃在渊”等掌法,每一掌皆气象宏大,劲力变化微妙。 “掌法虽分十八式,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临敌之际,需审时度势,或刚或柔,或实或虚,绝不可拘泥成法。” 沈清砚如饥似渴地吸收著。 他有《先天九阳玄真功》这等至阳至纯的內功根基,本身真气雄浑无比,修炼降龙掌可谓得天独厚。 往往洪七公讲解一遍心法,演示一遍招式,他稍加揣摩,便能依样打出,虽然火候远远不及,但那股纯阳浩大的掌意,已能初显端倪。 尤其在劲力控制、刚柔转化等关键处,他结合自身对內力精微的掌控,常常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洪七公都觉新奇的见解。 两人亦如约交流了《先天纯阳功》的心法。 洪七公听沈清砚阐述其中“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返本还源,先天一气”的奥妙,以及如何温养壮大体內先天纯阳之气,並以此气御使万法、疗伤续命的种种设想,亦是惊嘆不已。 直言此功立意高远,潜力无穷,对他修炼降龙掌乃至自身武学都有所启发。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第四日清晨,朝阳初升,为华山绝顶镀上一层金辉。 平台之上,洪七公与沈清砚相对而立。 洪七公手中拿著竹棒,沈清砚则持著那根已摩挲得光滑的枯枝。 “沈小子,三天已到。” 洪七公脸上已无醉意,神色平静。 “让老叫花看看,你这三天,到底学了多少真东西。”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执枝行礼。 “请七公考校。” 下一刻,碧影与枯影同时闪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两人竟是以“打狗棒法”相斗! 只见场中棒影交错,风声颯然。 沈清砚手中枯枝虽不及竹棒灵动,但他將三天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绊、劈、缠、戳……诸般诀要信手拈来,虽变化不及洪七公老辣迅疾,但守得严密,偶有反击,亦能直指洪七公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空隙,逼得洪七公也不得不稍稍认真对待。 斗得数十招,洪七公忽地哈哈一笑,竹棒一收。 “棒法到此为止!换掌法!” 话音落,他弃棒用掌,一招“突如其来”,掌影如电,直拍沈清砚胸口,竟已用上了三四成功力! 沈清砚不慌不忙,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右掌划弧迎上,正是“见龙在田”! 他未用全力,掌力含而不露,重在守御与化解。 “砰!” 双掌相交,气劲四溢。沈清砚身形微晃,后退半步,却稳稳站住,面色如常。 “好!” 洪七公赞道,掌法一变,“密云不雨”、“双龙取水”……一招招降龙掌法如长江大河般使出,虽然只用了部分功力,但掌意磅礴,招招连环。 沈清砚凝神应对,或“潜龙勿用”以守代攻,或“利涉大川”以巧破力,或“震惊百里”以刚对刚……他將三天所学尽数施展,虽然掌力远不及洪七公精纯雄厚,变化也略显生硬,但那份堂皇正大、进退有度的气象,已儼然有了几分降龙掌的神髓! 又拆了二十余招,洪七公忽地收掌后跃,朗声大笑,声震群山。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沈清砚!三天之內,能將老叫花这两手功夫学到如此地步,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他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嘆、欣慰,对沈清砚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这比当初他教郭靖,不知道轻鬆多少倍。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沈清砚对比后,郭靖真就成榆木脑袋了。 洪七公轻抚鬍鬚,笑眯眯的对沈清砚说道。 “棒法已得『巧』与『变』之三昧,欠缺的只是火候与实战打磨。掌法更是了得,已初具『正大刚猛』之形,更难得的是对你自身雄浑內力的运用颇有心得!假以时日,融会贯通,必能將这两门绝学推陈出新,绽放异彩!” 沈清砚收势而立,额角微汗,但目光明亮,对著洪七公深深一揖。 “全赖七公悉心指点,倾囊相授。此恩此德,清砚永誌不忘。” 洪七公上前,用力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传艺,不仅让沈清砚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两大绝学精要,更让这一老一少,在武道的共同探索中,结下了一份亦师亦友、远超寻常的深厚情谊。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另一个人眼中。 经过这几日沈清砚的精心调理与自身静养,欧阳锋气色已大为好转,虽尚未完全復原,行动仍显虚弱,但已可勉强自行起身走动。 此刻,他正缓步自山洞方向行来,脸色不快的边走边说道。 “沈小子,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有什么厉害的,你想学武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教你天下第一武功,九阴真经和蛤蟆功,还有我欧阳家所有绝学。” 第78章 西毒传承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8章 西毒传承 华山绝顶,平台之上,气氛因欧阳锋一语而微妙流转。 洪七公眉毛一扬,“嘿”了一声,那副惯常抬槓的神气便掛在了脸上。 他抱著胳膊,斜睨著欧阳锋道。 “老毒物,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早先闷声不响,偏等老叫花把压箱底的玩意儿抖搂乾净了,才来抖搂你的家当?怎的,是瞧不上我丐帮这两手粗浅功夫,还是觉著你那套蛤蟆跳的把式,当真就天下无敌了?” 话虽说得促狭,他眼中却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以洪七公的阅歷眼力,岂会看不出欧阳锋此刻的心思? 这老对头神智初復,感念沈清砚救命之恩,又见其天资卓绝、心志非凡,显然是动了惜才授艺、了却因果的念头。 这对一心欲“融匯百家”的沈清砚而言,不失为又一桩莫大机缘。 他此刻出言相激,半是多年斗嘴的习惯使然,半是刻意要激一激这心高气傲的老毒物,好叫他拿出真本事,莫要藏私。 欧阳锋闻言,冷哼一声,苍白面容上那属於“西毒”的孤傲之色隱隱浮现。 他瞥了洪七公一眼,语带不屑。 “老叫花,你那打狗棒法耍得是花哨,降龙掌也不过仗著几分蛮劲。武学大道,精深微妙,岂是三天两日便能窥见门庭的?” 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沈清砚,语气虽仍显生硬,却已无先前的疏离隔阂。 “沈小子,你救了老夫性命,又待过儿甚厚,这份情,老夫记下了。你不是想学武功么?老夫这一身本事,你若想学,儘管来学。不必像有些人那般抠搜,只给三天限期。” “老夫的功夫天下第一,你想学多久便学多久,能领会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这番话,既是回敬洪七公的“激將”,亦是他心跡的剖白。 杨过是沈清砚的亲传弟子,这层关係在欧阳锋心中颇有分量。他毕生精研的武学,除早逝的亲子欧阳克外,再无合適传人。 自身又曾疯癲数十载,一身惊世骇俗的绝艺眼看便要隨黄土湮没。 沈清砚无论人品、武功、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更对他有再造之恩,將绝学倾囊相授,既能报答恩情,亦可令自身武学得以传承,甚至在沈清砚手中另闢新境,何乐而不为? 沈清砚心念电转,隨即涌起一阵欣喜。 他虽从杨过处见识过“蛤蟆功”与逆练《九阴真经》的些许皮毛,但那终究是杨过年少时所学的片段,且逆练之法隱患丛生,不成系统。 若能得欧阳锋亲授完整的白驼山武学、正统《九阴真经》精义及其逆练后的独到心得,对他完善自身武学体系、实现“自创神功”,价值无可估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著欧阳锋郑重抱拳,言辞恳切。 “欧阳先生厚爱,清砚感激不尽!先生之学独步天下,渊深精妙,清砚心嚮往之久矣。若能得先生指点,实乃三生之幸,定当勤勉修习,不负先生传艺之恩!” 欧阳锋见沈清砚態度恭谨,眼中求知之意真诚,心中那点因洪七公调侃而生的不快顿时消散,反而升起一种久违的“得遇良材”的期待。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隨即又瞥了洪七公一眼,淡淡道。 “听见了?老叫花,好生瞧著,什么才是传道授业。你那点家当,三两日便抖落乾净,也好意思说道?” 洪七公被他拿话一堵,非但不恼,反而捂著嘴,肩膀微微耸动,显是在偷笑。他要的正是这般效果。 欧阳锋不再理会洪七公,转向沈清砚,略作沉吟,开口道。 “老夫武学,根植西域白驼山一脉,讲究奇诡莫测,狠辣凌厉,擅出奇制胜。然其中最高深者,莫过於《九阴真经》。” 言及此,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既有傲然,亦有一缕深藏的痛楚与偏执。 “此经包罗万象,堪称武学无上宝典。当年……哼,旧事不提。经中所载玄功,老夫皆已通晓。虽另走偏锋,其间凶险与玄奥,更非常人所能想像。” “你既有心,老夫便先传你《九阴真经》精要、心得,待你根基稍固,再徐徐图之不迟。” 他话音虽仍带虚弱,但条理分明,显是神智已基本清明,正以一代宗师的眼光梳理自身所学体系。 “此外,我白驼山嫡传的『蛤蟆功』,乃天下至刚至猛的蓄力奇功,辅以独门呼吸吐纳之术,威力非同小可。『灵蛇拳』、『神驼雪山掌』、『透骨打穴手法』,以及驭蛇、用毒诸般杂学……这些,日后皆可传你。” 说到此处,他目光转向一旁。 不知何时,杨过已悄然从山洞中走出,正静静立於小龙女与陆无双身侧,屏息凝神地听著。 欧阳锋眼神微缓,继续道。 “过儿你来的正好,早年你隨我学了些皮毛,然当时老夫神智昏乱,所传难免残缺谬误。如今正好藉此机会,一併补全纠正。” 沈清砚凝神倾听,心潮起伏。 欧阳锋此举,无疑是要倾囊相授了! 他再次躬身,诚挚道。 “先生如此厚意,清砚……真不知何以为报。” “不必赘言。” 欧阳锋打断他,径直开始传授。 “你且细听……』” 清朗而微带沙哑的诵念声,在这华山绝顶悠悠响起。 其间更夹杂著欧阳锋对经文独到的阐释,尤其是关於真气逆冲、经脉异行的凶险关窍与化解之道,皆是他逆练经年、几度生死边缘换来的宝贵经验。 沈清砚全神贯注,过目不忘之能、超绝悟性运转至极致,不仅將每一字句牢牢烙印於心。 这些崭新知见,与他先前所修的《先天九阳玄真功》、以及刚从洪七公处得来的两大绝学精要,在他脑中不断碰撞、印证、融合,迸发出无数武学灵感的火花。 洪七公在一旁,早已收敛了玩笑之色,抱著他那朱红葫芦,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亦暗自凝神諦听。 他武功已臻化境,自有其道路,但《九阴真经》的盛名与欧阳锋逆练的独到心得,对他而言亦不乏启发之益。看著沈清砚如饥似渴地汲取著另一武学巨擘的精华,他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此子实乃天纵之才,更兼气运所钟。或许真有目睹其融贯古今、开天闢地的那一日。 小龙女依旧静静立於沈清砚身侧不远,清冷眸光偶尔掠过欧阳锋专注讲授的侧影,最终总会落回沈清砚凝神思索的眉眼之间。 杨过静立一旁,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他见义父不仅伤势大有起色,神智清明,更愿將毕生绝学倾囊相授於师父,他既感欣慰,又觉与有荣焉。 那些精微深奥的经文口诀,他亦努力铭记,与自己早年所学相互印证,只觉以往许多模糊不明、艰涩难通之处,竟隱隱显出新的门径来,不由听得更加专注。 陆无双则已有些目眩神摇,那些高深的內功诀要、经脉运化之理对她而言过於艰深,但她亦能感受到此刻气氛的庄重与不凡,屏息静气,不敢有丝毫扰攘。 朝阳渐升,华山峰顶云海流金,似乎也在默默见证著这场意外的武学传承。 北丐、西毒,两位当世绝顶宗师的绝艺,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开始匯流於沈清砚一身。 而杨过,作为接连这数重关係的纽带,亦將在这场武学盛宴中获益匪浅。 接下来的数日,华山绝顶的平台便成了这般奇异的传功之所。 欧阳锋身体终究未愈,久站费力,更不宜亲身演练招式劲力。然而他神智既清,胸中武学瀚海便有了倾泻的出口。 这日清晨,欧阳锋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大石旁,身上裹著沈清砚备下的厚毯,面色虽仍苍白,精神却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他看了看侍立一旁的杨过,又望向静候聆听的沈清砚,缓缓开口道。 “老夫气力不济,难以亲自演武。过儿,你且上前。” 杨过应声走近。欧阳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继续道:“你早年所学,虽根基尚可,却零散粗疏。今日起,老夫口述招式心法,由你先行演练。一来可为你补全根基,纠正谬误。二来……” 他看向沈清砚。 “沈小子你在一旁观看,以你的眼力悟性,看过儿演练,当能窥得招式神髓,更可省却老夫不少气力。” 沈清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笑意,当即拱手道。 “先生思虑周全,如此安排甚好。过儿正值精进之时,能得先生指点,亲身体悟,正是夯实根基的良机。晚辈旁观,亦能获益匪浅。” 他心中明镜似的,欧阳锋此议,固然有体弱之故,却也是有意藉机成全杨过,这份护犊提携之心,他乐见其成。 杨过心中更是感动,知道义父这是將教导自己与传授师父武功合二为一,处处为自己考量。 他深吸一口气,肃容道。 “义父、师父放心,过儿定当用心演练,绝不敢懈怠。” 隨后,欧阳锋靠坐石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將白驼山一脉的诸般绝学娓娓道来。 从“蛤蟆功”独特的蓄力法门、呼吸节奏,到“灵蛇拳”诡异刁钻的出手角度、劲力吞吐。从“神驼雪山掌”的刚猛酷烈,到“透骨打穴手法”的精准狠辣…… 他不仅讲述招式表象,更深入剖析其中原理、临敌变化,以及他自己修炼、改进乃至逆练后的独到心得。 杨过依言演练。 他天资本就聪颖,又有早年粗浅根基,此刻得义父系统传授,许多以往似是而非、练得別彆扭扭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只见他或蹲伏如蛤蟆,吞吐间隱有风雷之势。或双臂灵动如蛇,出击角度匪夷所思。或掌风呼啸,刚猛中暗藏后续变化……虽因初学乍练,难免生疏滯涩,但其形已具,其神渐显。 沈清砚负手立於一旁,目光沉静,將杨过的一招一式、气机流转尽收眼底。 他悟性超绝,武学见识更是渊博,往往杨过一套拳掌尚未打完,其中精义、关窍、乃至可优化之处,已在他心中推演了数遍。他並不急於自己练习,而是更专注於理解欧阳锋武学体系的独特思路与內核,与自己所学相互印证。 更妙的是,洪七公也时常一脸微笑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在一旁“围观”。 第79章 决定退隱江湖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79章 决定退隱江湖 起初欧阳锋见洪七公靠近,还会微微蹙眉,但很快便发现,这老叫花虽嘴上不饶人,眼光却毒辣得很。 “停!” 洪七公忽然出声,打断了杨过正演练到一半的“灵蛇拳”某一式。 “过儿,你这手腕转折的力道用老了!灵蛇出洞,讲究的是个『诡』和『脆』,你这劲道一浊,后续变化就僵了!试试气贯指尖,腕子松三分,力发即收!” 杨过依言调整,果然感觉那股彆扭劲消散不少,出手更快更诡,不由面露喜色,看向洪七公。 “多谢七公指点!” 欧阳锋在一旁默默听著,虽未出声赞同,但眼神微动,显然也认可洪七公的见解。 他虽傲,却非不识好歹之人,尤其此刻神智清明,更能客观看待武学优劣。 洪七公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直指关键,对杨过確有裨益。只要这老叫花不存心捣乱、贬低他的武学,他倒也乐见其成。毕竟,能让过儿这傻小子多学点、学快点,总是好的。 洪七公见欧阳锋没出声反驳,反而听得认真,心中那点促狭之意也淡了,更多了几分正经传授的兴致。 他本是豁达之人,平生最爱提携后进,只是以往碍於帮规和欧阳锋的敌对关係,不好对杨过多加指点。 如今局面微妙,欧阳锋默许,沈清砚乐见,杨过又確是可造之材,他这“好为人师”的毛病便又犯了,时不时便出言点拨几句,从劲力运用到临机应变,每每切中要害。 如此一来,这华山平台上的武学传授,竟形成了一种颇为奇妙的氛围。 欧阳锋是总纲传授者与最终裁定者,杨过是忠实的演练者与第一受益者,沈清砚是超然的旁观领悟者与融匯者,而洪七公则成了犀利的“客座教习”。 四人之间,虽有旧日恩怨纠葛,但在这纯粹的武学探索与传承面前,竟达成了一种难得的和谐与默契。 欧阳锋冷眼旁观,见洪七公指点时並无藏私,所言皆是对杨过实打实的提升,心中那点芥蒂也渐渐化去。 他偶尔也会在洪七公点拨后,补充一两句自己独到的理解,或是从另一角度阐释,使得传授內容更加立体饱满。 这种不敝帚自珍、博採眾长、只为探寻武学真諦的传授氛围,让洪七公颇觉舒坦。 他本就厌恶门户之见,当年传郭靖武功时便不甚拘泥,如今见欧阳锋这老对头竟也能放下身段,默许甚至接受他的“跨界指点”,只觉得这华山之巔的风都清新了几分。 他一边喝酒,一边看著杨过在两位当世绝顶高手的交替指点下飞快进步,看著沈清砚凝神静观、若有所思,心中那份“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与期待,愈发浓厚。 几日下来,杨过受益匪浅,不仅將早年所学彻底梳理扎实,更对白驼山武学有了系统而深入的理解,武功境界隱然又有精进。 沈清砚则如同海绵吸水,將欧阳锋武学体系的精华、与洪七公武学的差异互补之处,统统吸纳、比较、沉淀,融入自身那日益庞大的武学框架之中,为他那“融匯百家、自开新天”的构想,增添了厚重而独特的一块基石。 数日悉心调理与静养,加之沈清砚毫不间断的每日行针渡气,欧阳锋的伤势恢復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一日比一日沉稳悠长。 沈清砚更是在一次与洪七公閒谈时,“不经意”地提起《九阴真经》中疗伤篇的玄妙,洪七公何等人物,立时心领神会,爽快地將自己所知的疗伤篇精要口述出来。 沈清砚略加整理印证,便將其中更为对症、且与欧阳锋目前身体状况最为契合的法门,悉心传授於他。 这一日,沈清砚为欧阳锋施针完毕,仔细探查其脉象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温言道。 “恭喜欧阳先生,体內逆乱之气已基本归正,受损经脉也在稳步修復之中。依此情形,只需再安心静养一个月左右,不仅伤势可望痊癒,受损的根基得以弥补,便是昔日功力,也能尽数恢復。” 欧阳锋闭目感受著体內那久违的、顺畅而有力的真气流转,再不復往日那般滯涩衝突、时有隱痛之感。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虽未復旧观,却已是一片清明沉稳。他看向沈清砚,点了点头,声音虽仍显低沉,却中气足了许多。 “此番……多亏了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由欧阳锋说出,已是极重的认可与感激。 沈清砚微微一笑,收起金针,似隨口问道。 “欧阳先生伤势既已无碍,不知日后有何打算?是欲重返西域白驼山,还是另有去处?” 此言一出,欧阳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返白驼山?那里早已物是人非,只剩空山寂寂,旧日僕从或散或亡,儿子欧阳克的坟塋想必也已荒草萋萋。 江湖之大,以他如今恢復大半的武功,何处不可去得?但……去了又如何?继续做那孤零零、人人畏之如虎的“西毒”? 爭那早已看淡的虚名? 他正自沉吟,侍立一旁的杨过已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急切与恳求。 “义父!您哪儿也別去了!就跟过儿在一起吧!您救命之恩,过儿尚未报答万一。如今您身子需要將养,正该让过儿尽心侍奉,以尽人子之孝!求义父成全!” 杨过情真意切,眼眶微红。 他自幼失怙,流离失所,虽得郭靖、沈清砚如父如师的关爱,但內心深处,对这位在他濒死时救他、疯癲中认他、给予他最初“父亲”感觉的义父,始终有一份特殊的孺慕与牵掛。 如今义父好不容易神智恢復,伤势渐愈,他如何肯再让老人家独自漂泊? 当然这也是沈清砚此前特意教导过他的道理,还说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那便不配做他沈清砚的徒弟。 沈清砚也適时含笑劝道。 “欧阳先生,过儿一片孝心,天地可鑑。你奔波劳碌、叱吒风云了大半生,如今正是颐养天年之时。何不留下来?” “不仅过儿能朝夕侍奉,將来待过儿成家立业,有了子嗣,您含飴弄孙,享那天伦之乐,岂不快哉?总好过再入江湖,面对那些纷扰旧事。” “天伦之乐……含飴弄孙……” 这几个字轻轻敲在欧阳锋心头。 他一生孤傲,苦心经营白驼山基业,培养儿子欧阳克,所求无非是权势武功,何曾真正体会过寻常人家的温情?儿子早逝,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与憾。如今,杨过这个义子,虽无血缘,却待他至诚至孝。 沈清砚描绘的那幅儿孙绕膝、安寧喜乐的图景,对他这个饱经沧桑、几乎一无所有的老人而言,有著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目光扫过跪在身前、满脸期盼的杨过,又掠过一旁含笑而立的沈清砚、静默不语却眼神清澈的小龙女,甚至远处那个正佯装喝酒、实则竖著耳朵听的洪七公…… 这些人,与他或有恩,或有缘,或曾为敌,但此刻在这华山绝顶,却奇异地构成了一种……类似“家”的温暖氛围。 浪跡江湖,继续做那孤高的西毒?罢了,那早已不是他此刻心之所向。 欧阳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总是紧抿著、带著凌厉弧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下,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他伸出手,轻轻扶起杨过,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罢……江湖风雨,老夫也倦了。过儿,你既有此孝心,老夫……便依了你。以后,就退隱江湖陪著你这傻小子吧。” 杨过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义父!您答应了!太好了!” 沈清砚拱手笑道:“恭喜欧阳先生觅得安寧归处,也恭喜过儿得偿所愿。” 洪七公在一旁咂了口酒,嘀咕道:“算你这老毒物还有点人味儿,知道享福了。” 语气虽仍惯常,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欧阳锋的决定,不仅让杨过欣喜若狂,也为这段华山奇缘,画上了一个温情而圆满的句点。曾经的西毒,终於在这人生暮年,找到了属於他的港湾。 而华山之巔的风,似乎也因为这决定,变得柔和了许多。 第80章 前往襄阳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0章 前往襄阳 次日,华山绝顶云雾縹緲,山风有些清冽。 沈清砚见欧阳锋伤势已然稳定,体內真气运行顺畅,只需时日静养便可彻底恢復,且已明確应允留在杨过身边退隱颐养。洪七公这边,也已达成了“合作”。 他此行华山的主要目的均已超额达成,便想著是时候启程前往下一站了。 这一日清晨,沈清砚向眾人言明去意。 “七公,如今欧阳先生伤势已稳,此地虽好,终非久留之所。清砚打算先行一步下山,做些安排,隨后便接诸位一同启程,前往襄阳。” 洪七公知道了沈清砚的打算,所以没有拒绝。 欧阳锋一切都听杨过的,而杨过则是听沈清砚的,所以也没有意见。 小龙女和陆无双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眾人皆无异议。 沈清砚独自飘然下山,身法迅捷,不出半日便已至华山脚下集镇。 他並未直接去寻李莫愁等人,而是先至一处看似普通的客栈,以特定暗號联络上早已潜伏此地的全真教外围眼线。 在一间僻静客房內,沈清砚听取了近期江湖动向的简报。除却郭靖广发英雄帖、筹备襄阳英雄大会这件早已知晓的大事外,江湖上虽有小波折,却並无足以影响大局的变故。 蒙古方面亦无异常的大规模调动跡象,边关虽有摩擦,但大体维持著一种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沈清砚心中略定,当前局势仍在可控范围之內,正好便於他从容布局。 他吩咐眼线继续密切关注各方动態,尤其是襄阳大会的筹备进展与可能出现的各方势力,隨后又拿走了一些为富不仁权贵富豪的情报,便悄然离去。 接著,他寻到了李莫愁、洪凌波与孙婆婆落脚的那家客栈。 李莫愁见沈清砚独自归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並未多问。 沈清砚简单告知山上诸事已了,欧阳锋获救且愿同行,洪七公亦在,不日便將启程前往襄阳。 李莫愁听闻“西毒”欧阳锋竟也被沈清砚收治並说服,心下暗凛,对沈清砚的手段评估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面上却只淡淡应了一声。 沈清砚知李莫愁性子,也不多言,直接吩咐道。 “此番前往襄阳,路途不近,人员亦多。我意再购置一辆宽敞马车,以备长途之用。李道长与孙婆婆、凌波、无双、还有龙儿,可共乘一车,较为便宜。另一车则由我与过儿、七公、欧阳先生同乘。” 李莫愁对此安排自无意见,她本就不耐与洪七公、欧阳锋那两个老怪物以及沈清砚同处狭小空间,能与师妹、徒弟及孙婆婆一车,反倒自在些。 沈清砚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在镇上车马行购得一辆结实宽敞、內饰舒適的马车,配以两匹健壮驯良的駑马。又备足了长途所需的饭菜、乾粮、饮水、药物等物事存放在储物空间。 一切准备妥当,沈清砚便驾驭著新购的马车,带著李莫愁、洪凌波与孙婆婆,一行四人两车,再度驶向华山。到了山脚適宜停车之处,將两辆马车妥善安置,沈清砚这才再度施展轻功,重返华山绝顶。 小龙女见沈清砚归来,清冷的眸中漾起微澜,静立等候。杨过则迎上前,得知师父已將一切安排妥当,甚是欣喜。 沈清砚对眾人道:“山下诸事已备,两辆马车就在山脚等候。我们这便下山吧。” 洪七公哈哈一笑,拎起酒葫芦和竹棒。 “走嘞!在这山顶喝了几天风,也该换个地方喝酒了!” 欧阳锋在杨过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虽行动仍显迟缓,但步履已稳。他看了一眼这数日棲身的山洞,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转向杨过,微微頷首。 当下,眾人略作收拾,便由沈清砚引路,缓缓下山。 沈清砚与小龙女並肩而行,偶尔伸手相扶,於险峻处更是体贴关照。虽然以小龙女的轻功用不著这样担心,但是沈清砚却乐在其中。 杨过则小心搀扶著欧阳锋,步步踏实。洪七公走在最前,脚步看似隨意,实则將前方路径走的明明白白。 到了山脚停车处,只见两辆宽大马车並排而列,李莫愁与洪凌波已等候在旁。 孙婆婆见到小龙女安然无恙,脸上就不禁笑了起来。 沈清砚当即分配。 “龙儿,你与孙婆婆、无双、李道长、凌波共乘一车,由凌波驾车。我与过儿、七公、欧阳先生乘另一车,由过儿驾车。” 他目光扫过眾人。 “此行目的地,乃是襄阳。” 李莫愁眉梢微挑。 “襄阳?” “不错。” 沈清砚頷首。 “郭靖郭大侠广邀天下英雄,於襄阳召开英雄大会,共商抗蒙守城之策。如此盛事,你我既然適逢其会,自然该去见识一番,或许……亦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眾人自无异议,有异议的也不敢说出来。 洪七公更是点头道。 “正好,老叫花也许久未见靖儿和蓉儿了,去瞧瞧他们折腾出什么局面。” 欧阳锋听到“郭靖”名字,眼神微冷,但隨即想到自己如今状態与选择,那点旧日敌意也淡了许多,只是默然不语。 当下,眾人依言上车。 洪凌波驾著载有女眷的马车在前,杨过驾著沈清砚、洪七公、欧阳锋所在的马车在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华山脚下,碾过官道,向著东南方向的襄阳城,迤邐而行。 车厢內,沈清砚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 襄阳英雄大会,將是各方势力的一次重要亮相与碰撞,也是他计划中的关键的一环。 此行目的可谓繁多。 既要藉此机会扬名立威,於天下英雄前奠定声望。亦需设法掌控武林话语走向,至少获得相当部分豪杰的认可与支持。说服郭靖夫妇转变思路,进而收服或深度影响丐帮这股庞大力量。 更要应对可能出现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及其门下,需以雷霆手段挫其锋芒,震慑宵小。 除此之外,那襄阳城外深谷中的“独孤剑冢”与异蛇“菩斯曲蛇”,乃至那头颇具灵性的雕兄,皆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必须设法掌控。 桩桩件件,看似纷繁,却环环相扣,关係著他“再造乾坤”大业的计划。 沈清砚想到这,虽觉肩头责任重大,心中却无丝毫畏难,反有一种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沉著与篤定。 “慢慢来吧。” 这一路东行,沈清砚並未让时光虚度。 白日里,马车驰行於官道之上,车厢便成了最好的论武之所。 沈清砚、洪七公、欧阳锋,这三位当世武学造诣皆臻化境的宗师人物共处一车,所谈所论,自然离不开“武学”二字。 沈清砚胸中虽有丘壑,更身负超越时代的见识与“乾坤镜”带来的超凡悟性,但他深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道理,更何况眼前是两位风格迥异、道路不同却皆达巔峰的武学宗师前辈。 他將自己融匯各家、意图“自创武功”过程中遇到的诸多疑难、设想,乃至一些大胆甚至略显“离经叛道”的武学构想,毫不吝嗇地拿出来与二人探討。 洪七公的武学堂皇正大,讲究根基扎实、劲力运用之妙,尤重实战应变与武道精神的契合。 他对沈清砚提出的许多內力运用新思路、招式衔接的奇巧变化,往往能从“稳”与“正”的角度给出精闢见解,或肯定,或修正,或指出潜在隱患,令沈清砚许多原本有些飘渺的想法得以脚踏实地。 欧阳锋的武学则奇诡精深,尤其对真气运行、经脉奥秘、乃至逆练反常之道有著独步天下的理解。 他对沈清砚试图融合阴阳、刚柔、正奇等对立概念的构想表现出极大兴趣,常常能以出人意料的角度提供思路,其关於人体潜能、极限突破、乃至“损有余补不足”的另类阐释,每每让沈清砚有豁然开朗之感,许多困扰许久的关隘竟迎刃而解。 三人论道,绝少门户之见与意气之爭,只专注於武学道理本身。 时而沈清砚提出一个难题,洪、欧阳二人各抒己见,甚至爭论不休,沈清砚则从中汲取精华,融合己见,提出更完善的方案。 时而洪七公或欧阳锋演练一招半式,剖析其中精微,沈清砚过目不忘,瞬间推演出数种变化与可能的应用场景,反过来又启发二人新的思考。 这已非简单的传授或请教,而是三位顶尖智者之间的思想碰撞与头脑风暴。 杨过在一旁驾车,耳中听著车厢內那些深奥玄妙的武学至理,只觉字字珠璣,虽不能尽解,却如醍醐灌顶,对武学的认知在飞速拓宽加深。 他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更是全神贯注,將每一句对话都死死记在心头,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沈清砚则在这种高强度的思想交锋中获益最大。 洪七公的正,欧阳锋的奇,与他自身超然的视角和庞大的武学资料库不断融合、裂变、升华。 无数灵感火花迸发,许多关於《先天九阳玄真功》的后续推演、关於融合降龙掌、打狗棒法、九阴真经、蛤蟆功等绝学精髓的独特武学体系构想,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轮廓变得丰满。 他甚至开始著手在脑海中构建一些基础招式与运劲法门,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付诸实践。 白日的时光便在如此高效而充实的武学探討中飞快流逝。 每当暮色四合,车队便会寻沿途城镇客栈投宿。 安顿好眾人后,沈清砚便就会与小龙女回到房中休息一场,为她讲述西游记三打白骨精的睡前小故事。 第81章 原始资金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1章 原始资金 小龙女心性通透,虽不过问沈清砚具体事务,却知他常於夜间外出。 每每此时,沈清砚会温言告知她自己需外出片刻,处理些“俗务”,很快便回。 小龙女从不多问,只轻轻为他整理一下衣襟,清眸之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然后便会静坐调息,或翻阅沈清砚为她寻来的诗词杂记,默默等候。 沈清砚则换上一身便於夜间行动的深色衣衫,悄然离开客栈,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他手中握有下山时从全真教眼线处取得的、关於沿途州府一些为富不仁的豪绅权贵、或是罪行昭彰的贪官污吏的情报。 凭藉超凡的轻功与敏锐的感知,他总能轻易避开更夫巡夜,潜入目標宅邸。 对於其中那些虽盘剥甚重、巧取豪夺,但尚不至罪大恶极、草菅人命者,沈清砚会施展手段制住其人,略施惩戒,將其敛聚的不义之財取走大半,只留下足以维持体面生活的部分,並留下一封言辞犀利、点明其罪行与警告的书信。 此举既为筹募资金,亦有警示惩戒、稍平民愤之意。 而对於那些情报確凿、恶贯满盈、手上沾有无辜百姓鲜血的十恶不赦之徒,沈清砚则毫不手软。 他先以精妙手法或移魂之术审问出藏匿財富的所在,以及可能存在的同党罪证,隨后便挥剑斩奸,除恶务尽。所有查抄出的金银珠宝、地契房契、古玩字画等財物,则被他尽数装入“乾坤镜”的储物空间之中。 这些財富数量惊人,正是他未来举事所需的“原始资本”重要来源之一。 行事之时,沈清砚力求乾净利落,儘可能不留下明显痕跡,即便官府察觉,也多以为是江湖仇杀或神秘盗匪所为,难以追查。 一夜之间,他往往能光顾数家,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返回客栈,身上不染尘埃,气息平和如常。 小龙女见沈清砚归来,有时会为他递上一杯温水,有时只是静静看他一眼。两人之间无需多言,自有默契流转。 如此,白日论武,汲取巔峰智慧,完善自身武道;夜间“行侠”,积攒举事资本,兼涤盪地方污浊。 沈清砚將时间利用到了极致,一行人东行的路程,也成了他实力与底蕴飞速增长的旅程。 车厢內,论武之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 夜幕下,黑影穿梭,財富悄然匯聚。 洪七公与欧阳锋虽隱约察觉沈清砚夜间时常外出,但见他次日精神奕奕,並无异状,也只当他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或有什么私事处理,並未深究。 唯有杨过,偶尔在深夜守夜或起夜时,似能看到师父房间窗口悄无声息开合的黑影,心中虽有猜测,却牢记师训,从不探问,只是对师父的崇敬之情愈发深重。 车轮滚滚,一路向东。 数日后,两辆马车终於驶入了襄阳地界。 这座雄踞汉水之滨的古城,此刻虽未直面战火,空气中却已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寻常州府的肃穆与隱约的紧张。 城头旌旗招展,兵士巡逻的脚步声比別处更为密集整齐。 街道上,除了本地居民,明显多了许多携刀佩剑、风尘僕僕的江湖人物,三三两两,或高声谈论,或低声密语,目光中大多带著几分期待与跃跃欲试,显然都是衝著即將召开的英雄大会而来。 沈清砚並未急於前往郭靖等人所在的陆家庄,也未直接去寻城中丐帮分舵。 他先是在城中较为僻静、却又离主街不算太远的地段,寻了一处牙行。凭藉其敏锐的眼光与沉稳的气度,加上出手阔绰,很快便以合理的价格购下了一座颇为雅致宽敞的院落。 这院子前后三进,有独立花园,房间充足,且闹中取静,关上大门便自成一统,正適合安置需要静养或不便公开露面之人。 院落交割妥当后,沈清砚將眾人带回新居。 他先是来到欧阳锋面前,温言道。 “欧阳先生,此处院落清静,適合休养。英雄大会人多眼杂,郭靖郭大侠与先生又有旧日恩怨未了,为免节外生枝,先生不妨就在此安心疗伤,由孙婆婆照料。待大会事了,我等再作计较。” 欧阳锋目光扫过这整洁安静的院落,神色平静。 他早已过了爭强好胜、非要拋头露面的年纪,如今神智清明,更知自己身份敏感。与郭靖的旧怨,虽因杨过之故和自身心境变化淡了许多,但若在天下英雄面前骤然出现,难免引发不必要的风波,干扰沈清砚的计划,也徒惹杨过为难。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释然。 “老夫既已决定退隱,这些热闹,不去也罢。此处甚好,老夫自会安心调理,你不必掛心。” 沈清砚又看向李莫愁与洪凌波。 李莫愁抱著拂尘,嘴角掛著一丝惯有的似笑非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清砚直接道。 “李道长,你与凌波也暂居於此。『赤练仙子』的名头,在英雄大会上恐怕不甚方便。” 李莫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有冷嘲,也有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自然知道自己名声如何,那场英雄大会匯聚了眾多自詡正道的江湖人士,她若现身,只怕立刻会成为眾矢之的,平添无数麻烦。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並未出言反对。 对她而言,有个安稳且无人打扰的落脚处,未尝不是件好事,正好可以继续参研那令人又爱又恨的《玉女心经》,以及……沈清砚那愈发深不可测的“异种真气”。 不过如今沈清砚也对她放宽了限制,將每个月一次的真气调息改成了一年一次,心中倒也没有了那种生死紧迫感。 孙婆婆自然留下照应,她年事已高,本就不喜喧闹,能在此安稳住下,心里便十分踏实。 如此,欧阳锋、李莫愁师徒、孙婆婆便在这座新购的院落中安顿下来。 沈清砚见诸事安排妥当,心中一定。 他换上惯常的青衫,腰悬长剑,气质温润中透著沉稳。小龙女依旧是一袭白衣,面覆轻纱,静静立在他身侧。陆无双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绿衣衫,眉眼间满是兴奋与好奇。 杨过依旧是之前的灰衣少侠打扮,侍立在沈清砚身后半步之处,眼神沉稳中亦带著期待。洪七公还是那副老乞丐打扮,拎著酒葫芦和竹棒,一副去看热闹的悠閒模样。 沈清砚对四人道:“我们走吧,去陆家庄。” 五人出了院落,融入襄阳城往来的人流中。 沈清砚早已从全真教情报中得知,郭靖夫妇此次將英雄大会的地点设在了城西大胜关附近的陆家庄。 此庄乃是昔年归云庄主陆乘风北迁后重建,规模宏大,足以容纳眾多宾客,且地处要衝,便於各方豪杰匯聚。 他们並未乘坐马车,而是安步当车,缓缓向城西行去。 一路上,可见前往陆家庄方向的江湖人士愈发密集,各色口音交匯,谈论著即將到来的盛会,猜测著会有哪些成名人物到场,蒙古方面又会作何反应。气氛热烈而躁动,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洪七公一边走,一边咂摸著酒,眯眼打量著周遭形形色色的人物,偶尔低声对沈清砚点评几句。 “瞧见没,那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是山东铁掌帮的副帮主……嘿嘿,这场面,比当年华山论剑的热闹也差不离了。” 沈清砚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將所见所闻默默记在心中。 他不仅在看人,也在观察这座城的布防、民情,以及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 小龙女对周围的喧囂恍若未闻,只是跟在沈清砚身边,步履轻盈。 陆无双则像只初入山林的小鹿,好奇地东张西望,听著那些江湖軼事,小脸兴奋得泛红。杨过伴在师父身侧,目光同样在观察四周,他经歷已多,不似陆无双那般外露,但眼中亦有关注与思索。 第82章 接风洗尘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2章 接风洗尘 隨著人流,陆家庄那高耸的院墙和气势不凡的大门已遥遥在望。 庄前广场上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庄丁家僕穿梭接待,验证请柬,引导宾客。没有请柬的江湖散客,则聚在庄外,翘首以盼,希望能找到门路进去,或至少一睹那些大人物的风采。 沈清砚一行五人来到庄前。 洪七公的名头自然无需请柬,但他並未急著亮明身份,而是看向沈清砚,笑道。 “沈小子,是直接报老叫花的名號进去,还是看看你这『全真高弟』、『大宋探花』的面子管不管用?” 沈清砚微微一笑,从容上前,对守门的庄丁首领拱手道。 “烦请通稟,终南山全真教沈清砚,携內子龙氏、弟子杨过、陆无双,並巧遇丐帮洪七公洪老前辈,特来赴郭大侠、黄女侠之约,共襄抗蒙盛举。” 他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附近许多人耳中。 “沈清砚”这个名字,在江湖上虽然没什么名声,但加上全真教就不一样了。另外他提及的“洪七公洪老前辈”,顿时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纷纷投来好奇、探究、乃至审视的目光。 那庄丁首领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沈清砚身后那貌不惊人却气度不凡的老乞丐,尤其是那根標誌性的碧绿竹棒和朱红葫芦,立刻神色一凛,態度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洪老前辈和全真教沈道长驾临!请稍候,小人立刻进去通稟郭大侠、黄女侠!” 说罢,匆匆转身入內。 不多时,只见庄內快步走出一群人。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敦厚,正是郭靖。他身旁是一位身著淡黄衣衫、容顏俏丽、眼眸灵动非凡的美妇人,正是黄蓉。 两人身后还跟著数人,有丐帮长老,也有陆家庄的管事。 郭靖远远看到洪七公,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欣喜与激动,大步流星抢上前来,便要行礼。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知弟子一声!” 洪七公一把托住他,笑道。 “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虚礼。老叫花閒逛到这儿,听说你们折腾了个什么英雄大会,就来凑凑热闹。” 黄蓉心思灵巧,目光却先落在了与洪七公並肩而立、气度沉凝的沈清砚身上,隨即又扫过他身旁白衣如雪、气质清冷绝俗的小龙女,以及侍立后方的杨过和俏生生的陆无双。 当她看到杨过时,眼神微微一闪,有复杂的光芒掠过,但很快便收敛,恢復如常,眼中仍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思索。 郭靖此时也注意到了与师父洪七公並肩而来的沈清砚。 只见那熟悉的一袭青衫,身形挺拔,气度从容沉静,与数月前在终南山所见並无二致。郭靖脸上立刻绽开真挚而热忱的笑容,大步上前,抱拳朗声道。 “沈兄弟!一別数月,不想今日在此重逢,郭某欢喜得很!” 他声音洪亮,透著由衷的欢迎,隨即又转向沈清砚身旁的洪七公,恭敬道。 “师父,您老人家一路辛苦。” 说完,他目光自然落到沈清砚侧后方的杨过身上,见少年身量似乎长了些许,精神亦算健旺,眼中欣慰之色更浓,温声道。 “过儿,你也来了。” 之前他还特意写信,想让沈清砚带杨过来参加英雄大会呢。 沈清砚含笑还礼,姿態清雅而不失亲近。 “郭兄,別来无恙。清砚与七公途中巧遇,听闻郭兄於此主持英雄大会,共商抗敌大计,如此盛举,心嚮往之,故特来拜会,愿尽些许绵力。” 他言辞恳切,既敘旧情,又明来意。 杨过此刻心情复杂,但面上仍是规规矩矩上前,对著郭靖与已闻声迎上的黄蓉躬身行礼:“郭伯伯,郭伯母。” 黄蓉眼波流转,先是对洪七公盈盈一拜,叫了声“师父”,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沈清砚身上。 她早已从郭靖口中多次听闻这位年轻道长的才具气度,如今亲眼得见,但觉其人丰神俊朗,气韵內敛,確非寻常人物。她心思电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展露出恰到好处的庄重与亲和,微笑道。 “沈道长,久仰了。靖哥哥归来后,常提起道长风范与对过儿的照拂,妾身一直心存感念。今日得见,幸甚。诸位远道而来,快请入內歇息奉茶。” 她言辞周到,既点明了已知晓沈清砚其人,表达了谢意,又將礼数做得十足。 沈清砚也是笑著感谢,心中暗道。 黄蓉,果然名不虚传,哪怕生了孩子,三十多岁,看著也依旧明艷动人。 当下,郭靖与黄蓉便亲自引著洪七公、沈清砚一行向庄內走去。 周围眾多江湖豪杰见北丐洪七公驾临,又见近日声名鹊起的全真教高弟、探花郎沈清砚亦至,与郭大侠夫妇竟似旧识,气氛顿时更为热烈,皆觉此番英雄大会定然不同凡响。 沈清砚隨著人群踏入陆家庄,神色依旧平静,目光却如静水深流,缓缓扫过庄內格局与往来不绝的各路豪杰,心中诸般思绪与考量已悄然运转开来。 郭靖与黄蓉亲自引路,带著一行人穿过宾客络绎的庭院迴廊,来到庄內一处较为清静敞亮的偏厅。 作为东道主,陆家庄为应对连日来不断抵达的各方豪杰,厨房里早已备下许多半成品与可迅速置办的酒菜,以便隨时招待重要宾客。 郭靖听得师父与沈清砚同至,喜出望外,即刻便吩咐庄丁速去准备一席精致的接风宴。 此刻厅中圆桌上,已然摆好了八冷八热並时鲜果品,虽称不上极度奢华,却荤素得宜,色香俱佳,显然是用心安排的。 郭靖、黄蓉恭请洪七公於主位坐下,沈清砚与小龙女在客位相陪,杨过与陆无双则侍立在沈清砚身后。眾人刚落座不久,得了消息的鲁有脚长老与陆冠英、程瑶迦夫妇便匆匆赶来相见。 陆冠英身为此间主人,自有一番周到的客气。其妻程瑶迦身著素雅衣裙,眉目温婉沉静,大家风范儼然。夫妇二人先向洪七公这位武林泰斗恭敬行礼,隨即,程瑶迦的目光便落在了沈清砚身上。 她曾在全真教清净散人孙不二门下修行,虽已还俗嫁入归云庄,但师门辈分从未敢忘。 早前与师门书信往来中,便已多次听闻这位年轻的师叔才名武功,心中仰慕已久。此刻亲眼得见,但见其人气度清华,安然稳坐,眉宇间隱有书卷清气,却又另含一份武者特有的沉凝,果然名不虚传。 她当即敛衽一礼,语气恭敬而不失亲近。 “弟子程瑶迦,拜见沈师叔。家师信中常提及师叔天纵英才,文魁武林,为我全真门户增辉,瑶迦心嚮往之。今日得瞻风仪,实慰平生。” 言辞恳切,敬重之情发自內心。 陆冠英见状,亦连忙拱手:“晚辈陆冠英,见过沈师叔。內子日常言谈,对师叔推崇备至,今日幸会,足慰渴仰。” 他虽是东邪黄药师一脉,但既与程瑶迦结为连理,便也隨妻子以晚辈之礼相见,既显亲近,亦含对全真名门的尊重。 沈清砚起身还礼,態度温和:“陆庄主、陆夫人(以俗家名讳相称,更显隨和)太客气了。清砚后学末进,当不起如此讚誉。归云庄陆家主持英雄盛会,广纳四海豪杰,贤伉儷夙夜操劳,功在江湖,清砚唯有钦佩。” 他言谈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因辈分而托大,亦不失礼数气度,令陆冠英夫妇心中好感倍增。 眾人重新落座,郭靖率先举杯,神色慨然。 “今日恩师仙驾蒞临,沈兄弟与龙姑娘、过儿、无双侄女联袂而至,冠英、瑶迦伉儷作陪,实乃难得的盛会。这第一杯酒,郭靖敬诸位,感念诸位远道而来,共襄抗蒙保国大业!” 他言语朴拙,情感却真挚浓烈,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黄蓉亦含笑举杯,眼波流转间,已將席间眾人神態尽收眼底,尤其在杨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见这少年举止间沉稳不少,眉宇间昔日的阴鬱偏激之色淡去许多,代之以一份內敛的坚毅,心中不由暗自称奇,看来沈清砚教导弟子確有其独到之处。 她柔声接道:“英雄大会能得洪老帮主与沈道长、龙姑娘这般人物蒞临,蓬蓽生辉。蓉儿借陆家庄的美酒,敬各位一杯,愿此次盛会,真能凝聚天下英豪之心,同御外侮,保境安民。” 酒过三巡,菜餚更迭,席间气氛渐渐活络热络起来。 鲁有脚性格豪迈,与洪七公又是旧识,说笑了几句后,便按捺不住好奇,问道。 “老帮主,您老人家这几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此番怎地和沈道长走到了一路?路上可有什么趣闻軼事?” 郭靖也关切地望向洪七公:“师父,您云游四方,身子一向可好?此番能巧遇沈兄弟,真是缘分。” 洪七公哈哈一笑,隨意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又拍了拍身旁沈清砚的肩膀,这才说道。 “说起这事儿,倒也简单。前阵子老叫花在华山一带转转,听说有几个不长眼的江湖败类在附近为非作歹,便顺手把他们给打发了。完事后肚子空落落的,正琢磨著去哪儿找点吃的,嘿,就闻见一阵子烤肉香远远飘过来。” “那香味儿特別,火候拿捏得准,肉香里还混著些说不清的香料气息,勾得老叫花肚里的馋虫直打滚!” 他咂了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你们也知道老叫花这性子,有好吃的那还顾得上脸皮?顺著香味儿寻过去一瞧,好嘛,原来是沈小子和他媳妇儿,带著过儿、无双两个小辈,正围著火堆烤一只肥羊呢。” “那羊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作响,看得老叫花眼睛都直了。” 这烤全羊还真不是乱说,在华山山顶上的时候,沈清砚还真烤了一只羊给他们吃了。那滋味还真绝了,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羊了。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咽口水呢。 第83章 小试身手助助兴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3章 小试身手助助兴 黄蓉闻言,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瞭然。 “师父您老人家这性子,还真是一点儿没变。看来沈道长不仅武功才学好,这调理膳食的功夫,也是妙得很,能把您给招过去。” 洪七公眼睛一瞪,隨即又咧嘴笑起来。 “蓉儿你这丫头,专会揭师父的短!不过说真的,那烤羊確实香。老叫花凑过去,也没客套,直说討口吃的。” “沈小子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切了条油滋滋、香喷喷的后腿给我。那肉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香……更难得的是,他那儿还有好酒,滋味醇厚得很,不像寻常市井之物。这一顿吃得实在痛快!”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语气隨意地接著说道。 “吃饱喝足,自然要聊上几句。一聊才知道,沈小子原来是老顽童周伯通的徒弟。你们想啊,周伯通那老小子跟老叫花也是多年的交情,这么算起来都不是外人。” “又听说他们也要来这英雄大会,老叫花反正閒著,想著路上有个伴儿说说笑笑也不错,便一道结伴南下了。这一路有酒有肉,说说江湖旧事,倒也不寂寞。” 洪七公將相遇的经过说得轻描淡写,著重於“巧遇”与“结伴”,言语间透著江湖人的隨性豁达,至於途中是否还有其他波折、遇到过什么人,他只字未提,全然一副“就是这样简单”的神態。 这正是他与沈清砚事先商量好的,有些事,不必说,有些人,不必提。 沈清砚適时举杯,面带谦和微笑。 “七公说笑了。能与七公同行,一路聆听前辈軼事江湖见闻,是清砚的荣幸。些许酒食,不足掛齿。” 郭靖不疑有他,听闻师父与沈兄弟是因这等方式结伴,只觉得亲切有趣,笑道。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如此。师父您老人家还是这般洒脱。沈兄弟,有劳你一路照顾了。” 杨过坐在末座,听著洪七公將相遇说得如此轻鬆有趣,其中未尽之处,也明白其苦衷,但师父与七公既如此说,他便只静静听著,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黄蓉眼波微动,她心思细腻,自然听出洪七公这番话略过了许多细节,但师父既不愿多提,她也不会当面追问,只是笑著又將话题引回。 “看来沈道长不仅是全真教的俊彦,还是位懂得生活情趣的雅士。如此人物能来助阵,此次大会更添光彩。来,大家再满饮此杯,明日盛会,还需倚仗诸位鼎力。” 眾人纷纷举杯应和,席间重新溢满融洽热闹的气氛。 然而经此一番介绍,郭靖、黄蓉、鲁有脚乃至陆冠英夫妇,对这位看似年轻、却能与北丐洪七公平辈论交、谈笑风生的全真教沈清砚,印象无疑又深刻了几分,暗忖此人確非池中之物,明日英雄大会上,不知又会带来何等景象。 宴席在融洽的氛围中进行。 酒过数巡,话题也从寒暄趣闻渐渐转向了即將到来的英雄大会。 郭靖与黄蓉向洪七公和沈清砚简单介绍了目前已知的与会英豪概况,以及蒙古方面可能作出的反应。 沈清砚听得很专注,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见解清晰明確,令郭靖频频点头,黄蓉眼中讚赏之色亦更浓。 陆冠英夫妇作为地主,也介绍了陆家庄为此次大会所做的种种准备,言语间对沈清砚这位年轻的师叔愈发恭敬。 小龙女始终安静,只是偶尔在沈清砚为她布菜时,会抬眼看他一下,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极淡的暖意。 杨过与陆无双恪守弟子本分,並不多言,但听得认真,尤其是关於大会比武、各方势力的討论,杨过眼中时有思索光芒闪过。 正当席间气氛渐入佳境时,偏厅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真的来了?爹爹和娘亲也真是,都不早点告诉我们!” 隨著话音,门帘一挑,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率先翩然入內,正是郭芙。她身后紧跟著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二人。 郭芙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鹅黄衫子剪裁合体,衬得她肤光胜雪,娇艷中带著几分少女的明媚。 她一进来,那双灵动的眸子便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当目光触及末座那个身姿挺拔、面容熟悉的灰衣少年时,陡然一亮,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一缓,心中莫名地快跳了几下。 “爹,娘!听说洪爷爷和杨……杨大哥他们来了!” 郭芙声音里透著掩不住的雀跃,快步走到黄蓉身侧,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忍不住又悄悄飘向杨过。 武敦儒和武修文紧隨其后,向席上眾人恭敬行礼问安。 只是他二人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时,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瞬。武修文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神色,武敦儒的眉头则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短短数年光景,杨过的变化之大,著实令他们吃惊。 记忆中那个身形单薄、眼神倔强偏激、眉宇间总笼著几分阴鬱与防备的少年,如今已然长开。他身量拔高了不少,肩背挺直,虽只穿著一袭简朴的灰色布衣,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松、渊渟岳峙的气质。 面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越发清晰俊朗,鼻樑高挺,唇线分明,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沉静,再不见昔日的浮躁与戾气,反而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淡然。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能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郭芙瞧著这样的杨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早从爹爹偶尔的言语和娘亲微妙的態度中,隱约猜知父母有意將自己许配给杨过。从前她心中对此颇不以为然,甚至因幼时那些不甚愉快的记忆而暗自牴触。 可此刻,亲眼见到这脱胎换骨般、气度迥异的少年,那份莫名的牴触竟如春雪消融,瞬间淡去大半,心头涌起的是一种混杂著新鲜好奇、几分惊艷,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羞涩的复杂情愫。 原来杨大哥……长大后会是这样?还挺……顺眼的。不知他如今武功练得如何了?爹爹和娘亲都那般推崇沈道长,他亲自教导的徒弟,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芙儿,你们怎么这般冒失就闯进来了?没规没矩的。” 黄蓉轻责了一句,语气却並不严厉,转而对洪七公和沈清砚笑道。 “师父,沈道长,莫要见怪。这是小女郭芙,这两个是桃花岛弟子武敦儒、武修文。孩子们听说故人远来,高兴得失了分寸。” 洪七公哈哈一笑,捋了捋乱糟糟的鬍子。 “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就该有股鲜活气儿,热闹点好。芙丫头都长成大姑娘啦,出落得越发水灵。这两个小子,功夫可还练得勤快?” 郭芙被洪七公这么一说,脸颊微红,娇嗔道。 “洪爷爷!您又拿芙儿说笑!” 说著,眼波流转,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了杨过一眼。 沈清砚看到这三人过来,暗地里也不禁打量了起来。 大武小武兄弟俩的面相,看著就是那种不太聪明的样子。而郭芙確实长得好看,完美继承了黄蓉的美貌,只比他的小龙女差了那么一点。 从顏值上来说,配杨过也算是般配。 杨过此时站起身,向郭芙和武氏兄弟拱手见礼,语气平静温和。 “芙妹,武大哥,武二哥,久违了。” 他举止从容得体,既无昔日面对他们时那种隱隱的针锋相对,也无刻意逢迎討好,显得不卑不亢,气度儼然。 武敦儒回了一礼,扯出一抹笑容道。 “杨兄弟,確是许久不见。看杨兄弟神完气足,想必在全真教沈师叔座下,进境一日千里。” 话语虽客气,语气里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探询与比较之意。 武修文也笑著接口,眼神在杨过身上打量。 “是啊,杨兄弟如今气度沉凝,大非昔比。沈师叔武功通玄,名动江湖,杨兄弟得蒙亲传,定然受益匪浅。不知如今武功精进到何等境界了?他日若有閒暇,定要寻个机会向杨兄弟討教几招。” 这话听起来似是恭维与期待,但配合著他那略显闪烁的眼神,总透著一股不服气、想掂量掂量的意味。 郭芙却未听出武修文言辞间的微妙,反而双眸更亮,带著期待看向杨过。 “对啊,杨大哥,沈道长那般厉害,你是他徒弟,现在武功一定很高了吧?快跟我们说说呀!” 杨过淡淡一笑,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丝毫未察觉武氏兄弟言语中的机锋。 “芙妹过誉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恩师教导有方,我不过是勤修苦练,略有所得罢了。岂敢与武大哥、武二哥相比?二位自幼得郭伯伯、郭伯母亲传,家学渊源,根基深厚,武功造诣想必早已远胜当年。” 他这番回答谦逊平和,既抬举了对方,又將自身进步归於师门栽培与个人勤勉,言辞滴水不漏。 武敦儒和武修文听他这么说,心中又是一凛,更觉杨过如今师承背景大不相同。 武修文心底那点因郭芙態度而起的酸意与比较之心更盛,面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激將。 “杨兄弟何必过谦?咱们都是自小相识的旧友,何必如此见外。恰巧今日洪师祖和沈师叔皆在座,不若咱们年轻一辈小试身手,既给长辈们助兴,也让我等开开眼界,一睹全真高足的风采,岂不美哉?”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將杨过架到火上,逼他当眾出手。 郭靖闻言,眉头微皱,觉得武修文此言在接风宴上提出,颇为唐突失礼,正欲开口阻拦。 身旁黄蓉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何尝不想看看杨过如今的真实深浅?同时也想观察一下沈清砚对此事的反应。 沈清砚仿佛全然未闻这边的对话,正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小龙女低声交谈,唇角含著温煦笑意,神情专注。 实际上对这个根本不在意。 以杨过如今的实力,就算是跟郭靖交手都不怕,真要分出胜负,起码都要打上百八十招,更何况大武小武这两草包。 陆无双站在沈清砚身后,听到武修文的话,暗中撇了撇嘴,心道。 就凭你们也想跟杨师兄过招?先回去练个十年,能接住全真教三代弟子中顶尖好手的十招再说吧。 洪七公倒是来了兴致,眯著眼瞧著几个年轻人,嘿嘿笑道。 “年轻人有爭胜之心,不算坏事。不过嘛,酒宴之上动拳脚,到底不雅,坏了酒兴。” 他也是有意想让杨过亮亮相,所以才会这么说。 杨过目光转向武修文,眼神清澈平静,既无恼怒,也无爭强之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武二哥所言甚是。只是今日乃为七公与家师接风洗尘,若动武较量,未免喧宾夺主,失了礼数。不过……” 他话音微顿,目光隨意地扫过桌边一个饮尽后搁置的、质地细腻莹润的白瓷酒壶,那壶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著柔光。 “武二哥既有此雅兴,那我便献丑,玩个小小的把戏,权当为宴席添些趣味,博诸位前辈一笑,如何?” 第84章 一指技惊四座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一指技惊四座 眾人目光顿时聚焦於他。 只见杨过说完,並未摆开任何架势,也无运气作势之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遥遥对著约莫两尺外那个白瓷酒壶,虚虚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拂尘埃,如指星辰。 下一刻。 在郭芙好奇睁大的双眸、武氏兄弟陡然收缩的瞳孔,以及席间郭靖、黄蓉、鲁有脚、陆冠英、程瑶迦等人瞬间凝重的注视下,那光滑如镜的白瓷壶身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约莫铜钱大小、浑圆完美的孔洞! 孔洞边缘极其光滑整齐,无半分碎裂毛刺,仿佛被世间最锋锐精密的无形利刃瞬间穿透。 更令人心弦震颤的是,那酒壶本身竟纹丝未动,壶口盖著的软木塞不曾跳起,桌上杯盏碗碟亦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连壶旁烛台的火苗都未摇曳一下! 而那孔洞出现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壶身弧面最薄、亦是最难著力之处。 这份对力道拿捏之精准、控制之精微,已臻化境! 杨过自始至终,气定神閒,面色如常,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分毫。 厅內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郭芙先是愕然,隨即掩口轻呼,眼中迸发出惊喜与崇拜交织的光彩。 她虽不能完全理解这一手背后所代表的骇人武学修为,但那份举重若轻、神秘莫测的姿態,已足够让她觉得炫目不已。 杨大哥……果然变得好厉害! 武敦儒与武修文则是脸色骤变,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皆是习武之人,如何看不出这一指的恐怖? 凌空发劲,指力凝练如实质,穿透坚硬瓷器却能做到“破而不伤,力不旁泄”,这份內力之深厚精纯,以及对真气操控之精妙入微,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自忖,即便倾尽全力,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差距……竟是如此天壤之別?! 郭靖虎目之中精光爆闪,脸上瞬间布满了惊喜、欣慰与难以掩饰的讚嘆! 他看得比年轻人更透彻,这一指不仅內力雄浑,更难得的是那份对“刚柔”、“动静”、“聚散”等劲力变化的极致掌控,圆融无碍,已隱隱触及武学高深妙諦。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他时刻操心引导的少年? 这分明已是一位內力修为与武学见识均臻一流境界的青年高手! 他眼中满意溢於言表,忍不住朗声赞道。 “好!好一个『凝虚成实,破空无痕』!过儿,你这手功夫,內力之精纯,控劲之巧妙,已不输江湖上许多成名已久的人物!” 对杨过真的是越发满意起来。 郭靖旋即看向始终淡然而坐的沈清砚,由衷嘆服。 “沈兄弟,你调教弟子之功,郭某今日方知何为『名师出高徒』!佩服,佩服!” 黄蓉心中亦是翻起惊涛骇浪。 她聪慧绝伦,眼光毒辣,自然比郭靖看得更深一层。 杨过这一指,所展露的不仅仅是深厚內力和精妙控制,更是一种圆融通透、自信从容的心境。 这与她记忆里那个敏感偏激、浑身是刺的少年判若云泥!能將杨过教导至此,沈清砚此人,其能耐与手段,恐怕远比她此前预估的还要深不可测。 她眼波流转,笑意嫣然,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沈道长座下高徒,果然令人刮目相看。芙儿,敦儒,修文,你们可都瞧见了?这便是潜心用功、明师指点下的进境。日后需得多向你们杨大哥请教学习才是。” 鲁有脚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喃喃道。 “乖乖……这指力,这控制……杨兄弟这才几年功夫?沈道长,您可真是教出个了不得的徒弟啊!” 他身为丐帮长老,见识广博,深知这一手背后代表的实力意味著什么。 陆冠英与程瑶迦夫妇亦是相顾骇然。 陆冠英武功得自东邪一脉,见识不凡。程瑶迦出身全真,虽武功未臻一流,但眼力是有的。 他们均清楚,杨过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其难度远超表面,內力修为与武学境界,恐怕已不在他们夫妇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程瑶迦心中对那位年轻师叔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 洪七公猛灌了一口酒,畅快地哈哈大笑道。 “妙!妙极!这一指,劲力含而不露,收发由心,刚在柔中,柔在刚內!好小子,老叫花没看走眼!周伯通那老小子若知道他的徒孙有此能耐,怕是要乐得满地打滚了!” 沈清砚此时才仿佛从与小龙女的低语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向杨过,语气温和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不过是些微末伎俩,在郭大侠、黄女侠及诸位面前卖弄,实在不妥。过儿,还不向武家贤侄赔个不是?他们也是一番切磋交流的好意。” 话虽如此说,任谁都听得出,那语气中並无半分真正责怪之意。 杨过躬身应道:“是,师父。” 隨即转向武敦儒、武修文,拱手一礼,態度诚恳依旧。 “武大哥,武二哥,过儿一时技痒,班门弄斧,让二位见笑了。二位家学渊源,武功深湛,他日有暇,再向二位兄长请教。” 武敦儒与武修文此刻心中早已被震惊与一丝难言的颓丧充斥,哪还有半点比较之心? 眼见杨过武功已高到如此境地,姿態却依旧谦和,两人脸上微热,连忙还礼,连声道。 “杨兄弟太客气了!” “不敢当,杨兄弟武功高强,我等钦佩。” 经此一事,席间气氛表面更加热烈,但年轻一辈间那微妙的格局已然彻底改变。 郭芙看向杨过的眼神几乎要冒出光来,缠著他问这问那。 武氏兄弟则沉默了许多,心中五味杂陈。 而始作俑者杨过,依旧从容自若地与沈清砚、洪七公、郭靖等人敘话谈笑,仿佛那惊艷绝伦、足以震动在座高手的一指,不过如同茶余饭后一阵清风,根本就不是他使出来的一样。 第85章 想让杨过那小子来做丐帮下一任帮主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5章 想让杨过那小子来做丐帮下一任帮主 正当席间眾人心思各异,被杨过那惊世骇俗的一指所震撼,气氛微妙而安静之时,郭芙却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与好奇。 她见杨过礼数周全地告了罪,立刻几步上前,竟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杨过的手臂,声音清脆带著撒娇的意味。 “杨大哥,你好厉害呀!这里闷得慌,你给我们讲讲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功夫嘛!走,我们出去说,外面院子里宽敞!” 说著,便轻轻用力,想要拉著杨过离席。 她这一举动亲昵又略显莽撞,全然是自小被娇宠惯了的大小姐脾性,加上此刻对杨过印象大好,便少了些男女之防的顾忌。 一直安静侍立在沈清砚侧后方的陆无双,眼见郭芙如此自然地挽住杨过的胳膊,心头莫名一紧,一丝极淡的酸涩与不自在悄然掠过。她虽知自己与杨过是师兄妹,但这些年朝夕相处,共同习武歷练,情谊自非寻常。 此刻见这位容貌家世皆出眾的郭大小姐对杨过这般亲近,少女敏感的心绪难免泛起涟漪,只是她性子也算爽利,这情绪来得快也压得快,面上只微微垂下眼帘,抿了抿唇。 首座上的沈清砚將这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瞭然笑意。 虽然原著中两人闹到不欢而散,但这一次却不一定会这样,成不成看他们自己吧。 郭芙拉著杨过,而杨过虽神色依旧平静,却也並未立时挣脱,显是不愿当场让郭芙难堪,沈清砚便適时开口,声音温润平和,打破了这略显侷促的场面。 “过儿。” 杨过闻声,立刻转头恭敬应道:“师父。” 沈清砚微微一笑,目光慈和地扫过几个年轻人,对杨过道。 “既然郭小姐盛情相邀,你们年轻人自该多亲近交流。你便带著你陆师妹,隨郭小姐和两位武贤侄出去走走吧。此地有我们长辈敘话,你们在此反倒拘束。襄阳夜景,陆家庄园,想来也別有一番风味,去玩玩也好。” 他这话说得体贴又周全,既全了郭芙的面子,解了杨过当下的轻微尷尬,又將陆无双也一併带上,显得光明正大,不偏不倚。 同时也暗含应允郭芙“出去说”的请求。 郭靖闻言,也觉有理,点头附和道。 “沈兄弟说得是,芙儿,你们带过儿和无双侄女在庄里逛逛,切不可顽皮胡闹。” 黄蓉眼波微闪,看了看笑容温文的沈清砚,又看了看神色恭谨的杨过和面露喜色的女儿,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含笑叮嘱。 “去吧,好好招呼杨大哥和陆姐姐,不许任性。” 郭芙得了许可,更是欢喜,脆生生应了。 “知道啦,爹爹,娘亲!” 手上却未鬆开,依旧挽著杨过,又对陆无双笑道。 “陆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呀!” 杨过这才轻轻將手臂从郭芙手中抽出,动作自然而不失礼数,先对沈清砚、郭靖、黄蓉等人行了一礼。 “是,师父,郭伯伯,郭伯母。” 然后对陆无双微微点头:“师妹,我们走吧。” 陆无双见师父发了话,心中那点小彆扭也散了,展顏一笑:“嗯,听师兄的。” 她本就活泼,很快被这可以出去玩耍的提议吸引了注意力。 武敦儒和武修文见状,虽心中因方才之事还有些訕訕,但也不好独自留下,只得跟在郭芙身后,一同出了偏厅。 五个年轻人鱼贯而出,厅內少了他们,气氛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沉稳。 只是眾人心中,对那位沈道长座下年纪轻轻却已露崢嶸、却又谦逊懂礼的弟子杨过,评价又悄然提升了一层。 而沈清砚,依旧神色从容地与洪七公、郭靖等人举杯共饮。 过了一会,下人悄然撤去残席,奉上清茗,淡淡的茶香氤氳开来,驱散了方才的酒食之气。 鲁有脚身为丐帮长老,大会在即,帮务繁杂,他需去前厅照应各方来客。陆冠英与程瑶迦作为地主,亦有许多事务需亲自安排过问。 几人又陪坐片刻,饮了一杯茶后,便相继起身,恭敬告退。 於是,厅內便只剩下郭靖、黄蓉夫妇,洪七公,沈清砚与小龙女五人。 小龙女依旧安静地坐在沈清砚身旁,眼眸微垂,仿佛周遭的一切交谈都与她无甚干係,只偶尔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沈清砚则气度沉静,与郭靖、洪七公隨意閒聊著江湖軼事、风土人情,神態从容。 饮了半盏茶后,洪七公放下茶杯,咂咂嘴,似乎觉得这清茶不如酒来得痛快。 他目光在郭靖和黄蓉脸上转了转,清了清嗓子,神色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开口道。 “靖儿,蓉儿,有件事,老叫花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跟你们说一声。” 黄蓉闻言,放下茶盏,盈盈笑道。 “师父,您老人家有话儘管吩咐便是,蓉儿听著呢。” 她心中微感诧异,不知何事能让师父露出这般神情。 洪七公捋了捋鬍子,目光变得悠远了些,缓缓道:“是关於丐帮下一任帮主的人选。” 此言一出,郭靖与黄蓉皆是一怔。 丐帮帮主传承乃帮中头等大事,黄蓉虽仍处盛年,但如今身怀六甲,帮中事务已经渐渐託付给他人。心中也早就有了合適的帮主人选,而且此事確也需未雨绸繆。 按常理及先前隱隱的共识,鲁有脚长老德高望重,处事公允,在帮中威望颇高,接任帮主似是顺理成章。 郭靖神色一肃,恭敬道:“师父可是对鲁长老有何考量?还是另有人选?” 洪七公摇摇头,直截了当道。 “鲁有脚为人忠义,办事稳妥,確实是不错的人选。不过,老叫花近些日子观察下来,心里有了另一个更合適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一字一句道。 “老叫花想让杨过那小子,来做丐帮下一任帮主!” “什么?!” 黄蓉失声轻呼,手中茶盏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她设想过师父可能对鲁长老有些別的看法,或是想提点其他资歷更深的长老,却万万没料到,师父口中吐出的,竟是“杨过”这个名字! 这简直太过突兀,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杨过……他才多大?虽武功大进,但未加入丐帮,如何能担此重任?师父怎会突然有如此想法? 郭靖的反应却与妻子截然不同。 他先是愕然,隨即虎目之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瞬间被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与自豪填满。 郭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透著由衷的赞同。 “师父!您这眼光……太好了!过儿他如今武功高强,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明辨是非,胸怀磊落!由他继承丐帮,带领天下丐帮弟子行侠仗义,保家卫国,实是再合適不过!靖儿举双手赞成!” 他心中甚至立刻浮现出一个更美满的图景。 过儿接任帮主之位,声望鹊起,自己再將芙儿许配给他,届时双喜临门,岂非天作之合? 越想越是欢喜,甚至开始想两人若是生下的孩子该叫什么名了。 沈清砚端著茶杯,闻言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瞭然於胸的淡然微笑,並未出声。 这本来就是他和洪七公商量好的事情,此刻自然不会插话。 但因这是丐帮內部传承大事,他身为全真门人,又是杨过的师父,身份敏感,主动置喙反为不美。他只需静观其变,在必要时,或许可以推波助澜,但绝不会抢先表態。 小龙女更是恍若未闻,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眸光清浅,仿佛厅中討论的並非关乎天下第一大帮未来领袖的大事,而是明日天气如何。 黄蓉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念电转,无数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她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浮现出得体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著显而易见的为难与斟酌。 “师父。” 黄蓉的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已变得谨慎。 “您如此看重过儿,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丐帮的幸事。过儿如今確是出息了,武功人品,皆属上乘。” 她话锋一转,柳眉微蹙,说出实际的顾虑。 “只是……此事怕有诸多不便。一则,鲁长老代理帮务多年,劳苦功高,帮中上下大多以为他会是下任帮主,此时突然改立过儿,且过儿年纪尚轻,又非自幼在丐帮长大,与各地分舵的兄弟们都还不熟,恐怕……难以服眾,易生波澜。” 她观察著洪七公的神色,见师父並未动怒,只是听著,便继续委婉道。 “二则,过儿毕竟是沈道长的高足,全真教第三代中的翘楚,未来或可承继全真道统。让他入主丐帮,是否……是否有些委屈了他在道门的前程?再者,骤然將如此重担压在一个年轻人肩上,是否操之过急了些?” 黄蓉这番话,条理清晰,合情合理,既考虑了帮內稳定与人情,也似乎为杨过的前途著想。 然而,在她內心深处,却另有一层更隱秘、更难以宣之於口的思绪在翻腾。 杨康之死的阴影,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始终盘踞在她心底。 儘管她理智上知道不该这样防备杨过,甚至应该补偿,但情感上,看到杨过越来越好,越来越出色,甚至可能获得她与靖哥哥辛苦经营才得来的声望与地位,那股混合著愧疚、防备与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便不由自主地泛起。 她並非不望杨过好,只是这种“好”若来得太快、太耀眼,甚至可能影响到她与靖哥哥在丐帮乃至江湖中的地位安排,便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与牴触。 这种微妙的心结,在洪七公这石破天惊的提议面前,被瞬间放大。 第86章 不消停的大小武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不消停的大小武 郭靖听了妻子的话,眉头皱起,觉得蓉儿未免顾虑太多,有些低估了过儿的能力,也低估了师父的威信。 他正要开口反驳,洪七公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蓉儿,你说的这些,老叫花何尝没想过?” 洪七公眼中精光闪烁。 “鲁有脚是好人,但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如今蒙古势大,江湖格局也在变,丐帮需要的,不是一个仅仅能维持局面的帮主,更需要一个武功、智谋、魄力皆足,能带领丐帮在新局面下打开局面、凝聚人心的帮主!” “杨过这小子,有靖儿的仁厚侠义,骨子里却比你爹和我都多了一分机变果决,更有沈小子调教出的这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他是块璞玉,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有我和你还有靖儿支持,再加上他自身武功,帮主这个位子,他坐得稳。” 他看向沈清砚,笑道。 “至於全真教那边,沈小子,你怎么说?捨得让你这宝贝徒弟,来接老叫花这摊子吗?” 沈清砚这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七公言重了。过儿能得您如此青睞,是他莫大的机缘。我全真教乃方外清修之地,却也讲求入世修行,济世度人。丐帮乃天下脊樑,若能以此身份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亦是功德无量。只要过儿自己愿意,师门长辈想必也不会阻拦。只是……” 他话锋微转,看向黄蓉。 “正如黄帮主所言,此事关乎丐帮传承稳定,確需从长计议,周全安排,方能使上下归心,不负七公厚望。” 他这话既表明了对洪七公提议的开放態度,也委婉支持了黄蓉“需谨慎”的观点,同时將最终决定权部分交回给了丐帮內部,尤其是现任帮主黄蓉,显得滴水不漏,毫无越俎代庖之嫌。 黄蓉听著师父斩钉截铁的话语,又见沈清砚如此表態,心知师父此意恐怕並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她心念急转,知道硬顶绝非上策,师父在帮中威望无人能及,他若铁了心要立杨过,自己即便身为帮主,反对起来也极为吃力,且易生嫌隙。 她迅速调整策略,脸上露出更为温婉的笑容,道。 “师父深谋远虑,是蓉儿短视了。过儿確是人中龙凤,若真能接掌丐帮,必是丐帮之福。只是此事確非小事,需得从长计议。不若这样,眼下英雄大会在即,各方事务繁杂。” “待大会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也可多观察过儿在大会上的表现,看看他应对大事的能耐,同时也可慢慢在帮中透些风声,让兄弟们有个准备。师父,您看如何?” 她这是以退为进,先稳住师父,將事情暂且搁置,利用英雄大会这段时间缓衝,既可观察杨过,也可暗中筹谋,看看是否有转圜余地,或设法为鲁长老爭取,或……设法让杨过自己知难而退? 洪七公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黄蓉的缓兵之计?但他也知此事急不得,需给黄蓉和帮眾接受的时间。 他笑了一声,道。 “蓉儿,你是个聪明人,老叫花的意思你明白了就行。大会之后,我们再议!不过,老叫花这双眼睛看人,还从未走眼过!” 言下之意,对杨过这棵他看中的苗子,信心是十足十的。 在他看来,等英雄大会之上,杨过但凡出手亮亮相,以那小子如今的功夫气度,何愁不能服眾? 当年黄蓉这小丫头接掌打狗棒时,情形岂不比眼下更显儿戏?不也顺顺噹噹地扛起了丐帮这面大旗。如今轮到杨过,道理也是一样,真金不怕火炼。 郭靖见师父態度坚决,妻子也似有鬆动,心中大石落地,高兴道。 “蓉儿说得对,此事大会后再细商量不迟。来,师父,沈兄弟,龙姑娘,我们喝茶!” 话题暂时揭过,但一股微妙的波澜已在几人心中盪开。 沈清砚端起茶杯,掩去唇角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黄蓉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几分,但……那又如何?有些大势,並非个人心结所能阻挡。 他悠然品茶,目光平静地投向厅外的景色,好似已看到了明日英雄大会上,那更加精彩纷呈的画卷。 另一边,杨过五个年轻人走出偏厅,將厅內的谈话声甩在身后。 陆家庄內庭院深深,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与树叶的间隙,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远处正厅方向人声隱隱,更衬得这侧院迴廊一带的清净。 郭芙依旧走在杨过身侧,脚步轻快,鹅黄色的衫子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亮夺目。 她似乎完全拋开了方才席间那小小的插曲带来的任何微妙感,兴致勃勃地侧过头,眼眸晶亮地望著杨过。 “杨大哥,你刚才那手指点酒壶的功夫,真神了!到底叫什么名堂?是不是全真教什么不传之秘的厉害指法?你快跟我说说嘛!” 她挨得近,语气娇憨,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嚮往。 杨过脚步沉稳,不著痕跡地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种礼貌而自然的尺度,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芙妹,那並非什么特定的招式名目。更多的是师父所授的运气法门与劲力运用之巧,需有相应的內力根基,方能將真气凝练如一,透体而出。关键在於领悟『凝而不滯、透而不破、圆转如意、柔能克刚』的劲意变化。” “你现下內力火候未到,贸然尝试,恐於经脉有损,反为不美。” 他这番话既坦诚相告,未藏私掖,又切实地点明了修习高深武学的门槛与风险,说得十分实在。 跟在后面的武修文听了,嘴角微微下撇,几乎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虽未再出声,但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却清楚地写在脸上。 武敦儒瞥了弟弟一眼,示意他收敛些,自己却接过话头,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细品之下却仍带著探究与比较的意味。 “杨兄弟的功夫,自然是精妙绝伦。恕我冒昧,杨兄弟如今內力修为想必已登堂入室,不知……可曾真正与高手生死相搏,验证过所学?” 他心底终究存著一丝疑虑,觉得杨过或许长於这类精巧炫技的把式,临敌应变、真刀真枪的实战经验未必充足。 陆无双一直安静跟著,闻言微微蹙眉。 她与杨过一同习武,情谊深厚,见武氏兄弟言语间总似有若无地绕著弯子质疑,便有些按捺不住。 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维护之意。 “武大哥此言差矣。武功高低,岂能仅以是否与人搏命来论?我师兄他隨沈师伯潜心修行,內外兼修,功夫是水到渠成的深厚,心意是日积月累的沉静。” “方才小露一手,不过是牛刀小试,其中的內力修为与掌控之妙,明眼人一看便知。难道非得擂台上见个输贏,才算是真本事么?” 她杏眼微睁,看向武敦儒,话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郭芙却浑然未觉陆无双话里的维护与反驳之意,只觉得她说得有理,拍手笑道。 “就是就是!陆姐姐说得对极了!杨大哥刚才那一下,轻飘飘的,酒壶就多了个洞,壶身却纹丝不动,多厉害呀!比我见过好些前辈动手时呼呼喝喝、劲风四溢的样子高明多了,也好看多了!” “敦儒哥哥,修文哥哥,你们別老想著打打杀杀比来比去的嘛,多煞风景。” 她隨即又转向杨过,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拜。 “杨大哥,你在终南山上,平日里除了练功,是不是也像沈道长那样,要读很多很多书?沈道长可是探花郎,学问一定大极了,你是不是也学了很多?” 杨过对陆无双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示意她不必为此多言爭执,然后才从容回答郭芙的问题。 “师父常教导,习武是强健体魄、守护心中道义之术,读书则是明晓事理、修养心性之基,两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在山中时,每日除了修习武功,亦需诵读经史子集,参悟前人智慧,以求明辨是非,通达情理。” 他语气平和,提及恩师沈清砚时,眼中自然流露出一份发自內心的敬重。 武修文眼见郭芙的注意力全然被杨过吸引,言谈间对杨过儘是钦佩与亲近,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服愈发翻腾。 他勉强笑了笑,插话道。 “读书明理,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咱们终究是江湖中人,武林之中,说到底还是要靠手上功夫见真章。明日英雄大会,群雄匯聚,为显我中原武林气象,少不了有切磋较技的环节。” “以杨兄弟如今的身手,想必是要下场,让天下英雄都见识见识全真高足的风采吧?届时,我们定要好好观摩学习。” 他这番话,表面是恭维期待,实则仍是绕著圈子,將话题拽回“动手比试”上来,暗含激將之意。 第87章 郭靖和洪七公的全力支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7章 郭靖和洪七公的全力支持 杨过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武修文,眼神清澈,既无被冒犯的慍怒,也无爭强好胜的火气,只是淡淡说道。 “武二哥过誉了。明日大会,首要之务是联络天下豪杰之心,共商抵御外侮、保家卫国的大计。” “个人武功强弱,在此等大义面前,实属末节。若有宵小挑衅,需以武扬威,自有郭伯伯、七公以及家师等德高望重的前辈主持大局,定能震慑宵小。” “我年轻识浅,所学不过皮毛,岂敢僭越爭先?若届时真有需要晚辈效力之处,自当遵从长辈吩咐,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他这一番话,谦逊得体,处处以大局为重,將自身位置摆得极正,既未怯场,也未张扬,更將郭靖、洪七公、沈清砚等人的威望自然地置於前方。与武修文言语间紧盯“个人较技”、“扬名立万”的格局相比,高下立判。 郭芙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杨大哥说话做事就是有道理、有气度,处处透著沉稳可靠,远比敦儒哥哥、修文哥哥他们整日將“比武”、“切磋”掛在嘴边显得成熟周全。 她看著杨过在阳光下愈发显得眉目俊朗、神情淡然的侧脸,心中那份好感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带著几分自然而然的依赖说道。 “杨大哥你说得对!明天大会肯定热闹极了,不过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让爹爹和那些前辈们操心就好啦。到时候,你陪我在庄里四处看看热闹好不好?娘亲总怕我乱跑闯祸,有你在旁边,她肯定就放心啦!” 她这话说得天真烂漫,將亲近与信赖表露无遗,好似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一旁的陆无双听了,悄悄眨了眨眼,將一丝细微的情绪压下,並未再说什么。 武敦儒和武修文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郭芙对杨过的亲昵態度,以及杨过那看似谦和实则绵里藏针、处处显得比他们成熟稳重的应对,都让他们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可偏偏杨过方才露的那一手实在太过震撼,让他们连出言挑战的底气都弱了三分。 五人不知不觉走到一处临水的凉亭边。亭中石桌石凳,倒也雅致。 郭芙拉著杨过在亭中坐下,又招呼陆无双,完全是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武氏兄弟只得闷闷地在旁边石凳上坐了。 夜风拂过水麵,带来丝丝凉意。 郭芙托著腮,继续问东问西,从终南山的雪景问到沈清砚平日如何教导,又从杨过这几年的经歷问到江湖上的新鲜事。 杨过耐著性子,捡些能说的,简要回答,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偶尔说到有趣处,也能引得郭芙咯咯娇笑。 陆无双偶尔补充几句,多是关於她和杨过一起练功、隨师伯师傅(指沈清砚和小龙女)习武时的趣事。 武氏兄弟则大多时候沉默,只有当郭芙问起桃花岛或他们自己的事情时,才勉强搭几句话,气氛总有些格格不入。 天色渐暗,远处正厅的喧闹声似乎也渐渐低了下去。 杨过估摸著时辰不早,便起身道。 “芙妹,时候不早了,明日大会还需早起。我们该回去了,免得郭伯伯郭伯母担心。” 郭芙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杨过说得有理,只好依依不捨地站起来:“那好吧……杨大哥,明天你一定来找我啊!” 杨过点点头,又对武氏兄弟拱手:“武大哥,武二哥,明日再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武敦儒、武修文勉强回礼。 五人沿原路返回。经过方才一番相处,郭芙对杨过已是满心钦佩与亲近,武氏兄弟心中憋闷却无可奈何,陆无双则暗自觉得郭芙有些过於黏人。 而杨过,始终是那副平静沉稳的模样,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似乎已將少年时所有的尖锐与偏激,都沉淀在了这如水般的沉静之下。 回到偏厅附近,与郭芙等人分別后,杨过问过庄中下人,便带著陆无双向沈清砚歇息所在的小院走去。 陆无双忍不住低声道:“师兄,那位郭大小姐,可真够……热情的。” 杨过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廊下的灯火,淡淡道。 “郭伯伯郭伯母待我恩重,芙妹是他们的女儿,性子直率些罢了。师妹,明日大会,人多眼杂,你跟紧师父师娘,莫要乱跑。” 陆无双应道。 “知道啦。” 她看著师兄挺拔的背影,心中那点因为郭芙而生的小小芥蒂,似乎也隨风散去了些。她隱约觉得,师兄的心,好像已经不在这些少年男女的微妙心思上了,他看得更远,想得更多,就像师伯一样。 而此刻偏厅內,茶已微凉。 沈清砚放下茶杯,对郭靖夫妇和洪七公道。 “天色不早了,七公、郭兄、黄帮主也早些安歇吧。明日还有事要忙,还需养足精神。” 几人起身互道安好,各自散去。 沈清砚携小龙女,缓步走向早就安置的院落。 沈清砚与小龙女离开后,偏厅內便只剩下郭靖、黄蓉夫妇与洪七公三人。 没了外人在场,说话便少了些顾忌,气氛也更为直接。 黄蓉亲自为洪七公重新斟了一杯热茶,自己也端起杯子,却没有立刻喝,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洪七公,语气认真地问道。 “师父,这里没有旁人,蓉儿便直说了。您执意要立过儿为下任帮主,除了方才说的那些,是否还有別的考量?” “过儿的性子,经过沈道长调教,確是沉稳了许多,但这丐帮帮主之位,责任重大,牵扯极广,他……他自己心中,当真愿意接下这副担子么?” 她这话问得委婉,却点出了一个关键:意愿。 黄蓉总觉得杨过骨子里並非热衷权势、喜欢被束缚之人。 洪七公接过茶,吹了吹热气,嘿嘿一笑,目光却清明锐利。 “丫头,你这可想错了。鲁有脚为人是没得说,忠心耿耿,办事也踏实。但说句实在话,他天资愚钝,格局也就在那里了。守成、处理日常帮务,他是一把好手。” “可如今是什么光景?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天下动盪,江湖格局也在变。丐帮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维持现状的管家,更需要一个能看清大势、有魄力、有手腕,能带领丐帮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甚至开创新局的帮主!”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对沈清砚的讚赏与对杨过的期待。 “过儿这孩子,以前或许是有些跳脱不羈,可你看他现在,武功修为如何?心性气度如何?这背后是谁的功劳?沈小子!那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我都清楚。他能调教出这样的徒弟,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 “沈小子有经天纬地之才,若非志不在此,入朝为官恐怕早就位列宰辅。他能倾心教导过儿,过儿耳濡目染,眼界、胸襟、谋略,岂是寻常江湖子弟可比?让他来带领丐帮应对未来的风浪,难道不比让鲁有脚按部就班更合適?更让人放心?” 郭靖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深以为然的神色,忍不住插话道。 “蓉儿,师父说得再对不过了!过儿如今的本事和见识,我是亲眼所见,心服口服。由他来继承丐帮,带领兄弟们保家卫国,实是上上之选!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得比我们都好!” 他语气激动,对杨过的信任与期望溢於言表,简直比对自己亲生儿子(倘若有的话)还要篤定。 黄蓉有些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心知他现在对杨过是越看越满意,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她转过头,对洪七公继续说出自己的疑虑。 “师父您的眼光,蓉儿自然信得过。沈道长的才学能耐,也毋庸置疑。只是……过儿他毕竟年轻,又从未在丐帮中歷练,骤然將他推到如此高位,帮中弟兄们能否真心接纳?他自己……是否真的甘愿被这俗务重担束缚?” “我观他今日言行,虽沉稳有礼,但骨子里那份洒脱疏淡,似乎仍在。” 她这番话,既考虑了帮內人心,也触及了对杨过本性的判断,担忧不无道理。 洪七公哈哈一笑,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 “蓉儿,你还是不够了解现在的过儿,也不够了解沈小子教徒弟的本事。是,过儿以前或许贪玩任性,只图自己快活。但如今的他,经歷了许多,更在沈小子身边受教多年,大是大非的道理,早已刻在心里。” “你当他今日席间那番以大局为重的言辞,只是说来好听的?那是他真心如此想!” 他目光变得深远,语气篤定。 “若是只为他个人名利逍遥,他或许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但若告诉他,这丐帮帮主之位,非为个人权柄,而是关乎天下千万丐帮弟子的生计前程,关乎在抗蒙大业中凝聚一股至关重要的力量,甚至关乎能否助他师父成就更大的、利国利民的事业……” “以那孩子重情义、明大义,又对他师父敬若神明的性子,你觉得,他会拒绝吗?沈小子既然默许甚至推动此事,必然已有能让过儿心甘情愿接受的道理。这师徒二人,都不是目光短浅之辈。” 郭靖听得心潮澎湃,接口道。 “蓉儿,我们应当相信过儿!他祖上杨家满门忠烈,他爹……他爹的事是造化弄人,也怪我当时未能好生引导。但过儿不同,他是在跟著沈兄弟成长起来的!我相信他的品性,也相信他的能力!让他试试,不会有错的!” 他言语恳切,几乎是在为杨过打包票。 黄蓉看著师父篤定的眼神,又看看丈夫满脸的信任与期待,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她知道,师父主意已定,且理由充分。丈夫更是全力支持,毫无保留。 自己虽身为现任帮主,有诸多顾虑,但在师父和丈夫的坚持面前,尤其是师父所描绘的“大局”与“未来”面前,她那些基於个人复杂心绪和稳妥考虑的理由,显得分量不足,也难以严词拒绝。 她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妥协的无奈笑容。 “既然师父和靖哥哥都如此认为,那……便依师父之意,让过儿试试吧。只是此事关係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妥为安排,方能顺利过渡,不负师父厚望。” 这话便是鬆口了,虽仍强调“从长计议”,但已接受了洪七公的提议。 洪七公满意地捋须一笑。 “这就对了!具体如何操办,咱们慢慢商量。有老叫花和你们夫妻支持,再加上过儿自己的能耐,不用怕镇不住场面。” 同时,他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总算是说服了黄蓉这傻丫头。 洪七公自然明白黄蓉的顾虑从何而来。 这丫头向来心思重,心眼多,想的也多。但他老叫花看人看事,却另有一套章法。这些时日与杨过那小子朝夕相处,观其言行,察其心性,那份坦诚与重情义的秉性,是真是假,他这双老眼还分辨得出。 黄蓉的那些担忧,在他瞧来,多半是过虑了。他相信杨过绝非那等凉薄忘恩、表里不一之人。 第88章 你想当皇帝吗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8章 你想当皇帝吗 另一边,沈清砚与小龙女回到了他们暂居的僻静小院。 院內花木扶疏,夕阳余暉將最后一片暖金色涂抹在窗欞上,显得格外安寧。 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小龙女走到桌边,拿起火摺子,熟练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柔和的光晕铺开,映著她清丽绝俗的容顏和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转过身,看向正在解下腰间佩剑的沈清砚,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清砚,你想当皇帝吗?” 没有铺垫,没有迂迴,就这么直接地、清晰地问了出来。 她性子向来如此,心中有所想,便直言不讳,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二人之时。这些时日,她虽大多时候静默不语,但沈清砚与洪七公、欧阳锋甚至李莫愁等人的交谈,与杨过的教导,她都在一旁听著。 那些关於天下大势、江湖格局、民生疾苦、乃至王朝兴替的討论,或许旁人听来只是泛泛而谈或雄心壮志,但以她的冰雪聪明,结合沈清砚暗中做的那些“筹款”之事、对杨过的刻意培养、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深沉目光,她心中早已有了朦朧的猜测。 此刻无人,她便直接问了。 沈清砚解剑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將剑轻轻搁在桌上。 他转过身,面对著小龙女,眼中並无多少意外,反而漾开一丝温柔而欣赏的笑意。他確实没想到小龙女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他的龙儿,从来就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 沈清砚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小龙女微凉的手,目光坦然地看著她清澈见底的眼眸,沉吟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嗯,想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而坚定。 “因为在我看来,唯有掌握至高权柄,方能彻底整顿这积弊已久的人间,驱逐韃虏,收復河山,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流离之苦,让世间多一些清明,少一些不公。个人的力量终有穷尽,但皇帝的位置,或许能做到更多。” 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天下为公,而是基於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考量与內心抱负的结合,坦诚相告。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他没有说出来。 小龙女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震惊或不解,好似只是確认了一件早已猜到的事情。 她反手握了握沈清砚的手,依旧是那清冷的嗓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那我帮你。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哪怕是杀了我师姐,我也……” (李莫愁:???) 对她而言,逻辑简单至极。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在世间最亲近、唯一在意的人。他的志向,便是她的方向。无需追问缘由,无需计较得失,只需知道他要做,她便跟隨。 沈清砚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深知小龙女这简短话语背后是多么深沉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 他眼中笑意加深,带著几分促狭,问道。 “真的吗?现在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小龙女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极为认真,站直了身子,清澈的眼眸专注地凝视著他,仿佛即將接受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你说。” 沈清砚看著她这副严阵以待的可爱模样,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低声道。 “我要你……伸出双手,环抱住我的脖子,然后闭上眼睛。” 小龙女微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帮忙”的內容会是这个。但她心思单纯,既然他说了,她便照做,没有半分犹豫或扭捏。 她依言抬起双臂,轻轻环住了沈清砚的脖颈,然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宛如美玉。 沈清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那全心信赖、毫无防备的姿態,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柔情与感动。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了她那微凉的、柔软的唇瓣。 灯火轻轻摇曳,在墙上映出一双相依相偎的身影。 窗外,暮色四合,襄阳城的夜晚悄然降临,而属於某些人的波澜壮阔的图谋与温情繾綣的时光,在这静謐的一隅,同时流淌。 数日后,襄阳城西大校场。 昔日用以操练兵马的广阔场地,如今已被布置成英雄大会的会场,气象与往日截然不同。校场四周旌旗招展,各色旗帜代表著不同门派与江湖势力,在秋日乾燥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正北面搭起一座数丈高的木质观礼台,飞檐斗拱,虽为临时搭建,却颇见气派,台前悬掛著巨大的横幅,上书“天下英雄大会”六个遒劲大字。 台下黑压压一片,早已匯聚了上千来自天南地北的江湖豪杰、各派弟子,人头攒动,声浪喧天。校场边缘,则有身穿劲装的陆家庄庄丁与丐帮弟子维持秩序,引导来客。 辰时刚过,各方重要人物开始陆续登上观礼台。 郭靖与黄蓉作为大会发起人与东道主代表,自然居於台中最核心的位置。 郭靖一身褐色劲装,外罩半旧披风,面容肃穆,稳如山岳,向台下不断抱拳致意。 黄蓉则身著鹅黄衣裙,外披一件同色斗篷,虽已怀有身孕,腹部微隆,但行动间依旧轻盈,容顏明丽,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將大会诸般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丐帮帮主鲁有脚立於郭靖身侧稍后,神情郑重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身后数位丐帮长老分列左右,皆是帮中支柱。今日之会,於丐帮而言,意义非比寻常。 观礼台左侧,是为一些德高望重的散人前辈及与郭黄二人交好的重要宾客预留的位置。 此刻,北丐洪七公已然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破烂衣裳,抱著他那从不离身的朱红大葫芦,眯著眼睛打量著台下芸芸眾生,一副看热闹的悠閒模样,但偶尔开闔的眼缝中精光闪烁,无人敢小覷这位游戏风尘的绝世高人。 台右侧,则是各大门派的座席区。 代表一灯大师前来的“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中的点苍渔隱与朱子柳,已安然入座。 点苍渔隱身材魁伟,背负鱼篓,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朱子柳则是一身儒衫,手持摺扇,风度翩翩,他不仅是武林高手,更是大理国故臣,学识渊博。 二人低声交谈,气度沉凝,代表著一灯大师一脉的超然地位。 其他如青海派、崑崙派、青城派、雁盪山等大小门派的掌门或重要代表,也都各自在划定的区域內落座,彼此寒暄,目光却不时扫向全场,尤其是正北主台与右侧那片较为特殊的区域——那里,是天下玄门正宗,全真教的位置。 全真教此番前来与会的人员,颇为引人注目。马鈺、丘处机等全真七子或因教务,或因路途,並未亲至,只派了数名四代弟子作为代表。 领头的是赵志敬,他身著全真教標准的道袍,面容端正,只是眼神略显闪烁,带著几分刻板与不易亲近之感。他身后跟著几名年轻道士,皆是他的弟子或同辈中较为出色者。 然而,此刻端坐在全真教席位最前方的,却並非赵志敬,而是一袭青衫、俊俏非凡、腰悬长剑的青袍道人。 第89章 蒙古不请自来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89章 蒙古不请自来 这人自然就是沈清砚。 沈清砚神色平静,气度从容。 儘管年轻,但他身为周伯通亲传弟子、与马鈺丘处机平辈的身份,早已在有心人的传播下为部分与会者所知。 此刻他安然坐於此位,赵志敬等人反而恭敬地立於其后,这情形本身就透出一种无声的威严与辈分差异。 更令人侧目的是沈清砚身侧那位白衣女子。 她以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却仿佛不染丝毫尘世烟火的眼眸。身姿窈窕,静坐如冰雪塑就的玉像,正是小龙女。 她虽不言不语,但那清冷绝俗的气质,与沈清砚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已足以吸引无数好奇、探究乃至倾慕的目光。她与沈清砚並肩而坐,在全真教的区域內,显得既和谐又独特。 沈清砚的目光沉稳地扫过整个喧囂沸腾的校场,如同静观的棋手审视棋盘,將每一处的格局、各方的座次分布、以及那些关键人物脸上或激昂或深沉的细微神態,尽数清晰地纳入眼底。 他的视线首先掠过身旁,杨过正侍立於他座席侧后方半步之处,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目光平稳地关注著全场,已有独当一面的气度。 而在小龙女那一侧,陆无双也安静侍立,虽难掩少女对这般宏大场面的新奇与兴奋,眼眸亮晶晶地四下张望,但站姿规矩,並未失仪。两人一左一右,虽皆年少,却已隱隱成为师父们身边沉静而可靠的存在。 隨后,沈清砚的目光才投向更远处那熙攘攒动的人群。 那里匯聚著形形色色的面孔。 有意气风发、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跃入场中扬名立万的年轻侠少。有面容凝重、抚须沉吟,眼中闪烁著权衡与思量的江湖名宿,亦不乏一些眼神飘忽、游离不定,在喧闹遮掩下不知正盘算著什么的人物。 在熙攘的人群中,有一道素青身影略显不同。 她静立稍偏之处,脸上覆著一张极薄的人皮面具,做工精巧,几与肤色融为一体,若非细察绝难觉察。唯露出一双沉静眼眸,明澈如秋水,淡泊似寒潭。虽姿態收敛,却自透著一种清冷疏离的气韵,仿佛独立於周遭喧腾之外。 只在目光偶尔掠向主台时,眼底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关切与思量。 眾生百相,在这天下英豪匯聚之处,淋漓展现。 沈清砚望见那戴著人皮面具的女子,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扬。 “没想到她也来了。” 青衣、玉簫、人皮面具,这般形貌装扮,除了东邪黄药师那位关门弟子、陆无双的表姐程英,还能有谁?简直是將“桃花岛东邪传人”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想不认出来都难。 校场中央留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以木柵简单围起,显然是预备作为比武较技之用。阳光照射下来,地面微尘轻扬,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期待、躁动与隱隱金铁之气的特殊氛围。 辰时三刻,一声浑厚的钟鸣响彻校场,压过了纷杂的人声。郭靖踏前一步,运起內力,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英雄,诸位朋友!郭某与內子黄蓉,承蒙天下豪杰看得起,今日匯聚於此襄阳城,共商抗蒙保国之大计!郭某在此,谢过诸位远道而来!”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应声。真正的英雄大会,就此拉开序幕。 郭靖话音落下,掌声与呼喝声稍歇,他面容更显肃穆,环视台下万千豪杰,声音愈发沉厚激昂。 “今日天下英雄齐聚,非为私怨,非为虚名!蒙古铁骑南下,狼烟蔽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我辈习武之人,所求为何?强身健体、快意恩仇之外,更当有庇佑苍生、守护家园之志!” “郭某不才,愿与诸位共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番大会,旨在联络我中原武林同道之心,凝聚四海豪杰之力,共商御敌良策,保我山河黎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德高望重的前辈与台下各派领袖,继续道。 “为便於號令统一,协力抗敌,依江湖旧例,亦为眾心所向,我等当推举一位眾望所归的『武林盟主』,以领袖群伦,协调各方!此位无关私利,唯系公义,乃为抗蒙大业而立的精神象徵,统合我江湖力量,为国效命!” 此言一出,台下群雄纷纷点头称是,交头接耳之声再起。 推举盟主,本是题中应有之义,亦是整合庞大却鬆散江湖力量的必要之举。 很快,便有数位颇具声望的老英雄起身,高声提议。 “北丐洪七公洪老前辈,德高望重,武功盖世,一生行侠仗义,为我辈楷模!这武林盟主之位,非他老人家莫属!” “正是!洪老帮主威名远播,天下敬服,足以领袖群雄!” “请洪老前辈为天下武林盟主!” 附和之声顷刻间响成一片,大多数江湖人士皆面露赞同之色。 洪七公无论是武功、德行、威望、阅歷,確是最无爭议的人选。 然而,坐在左侧席位的洪七公却连连摆手,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索性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虽不如郭靖洪亮,却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哎哎哎,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別乱起鬨!老叫花我今年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每天就惦记著哪家酒好、哪只鸡肥,这劳什子盟主,操心费力,折寿的活儿,我可干不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另请高明!” 他態度坚决,绝非故作谦逊。 台下眾人哪里肯依,劝进之声更烈。 郭靖也上前一步,恳切道。 “师父,您老人家乃武林泰山北斗,盟主之位,更多是精神所系,只需在关键时定夺方向,具体事务自有我等晚辈操持。还请您为了天下苍生,勉为其难……” 洪七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靖儿,连你也来凑热闹!不成不成,老叫花逍遥惯了,受不得那份拘束。这盟主,谁爱当谁当去,反正別找我!” 就在眾人纷纷劝说、洪七公执意推辞,场面一时有些胶著之际。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而囂张的长笑陡然自校场入口处传来,笑声中蕴含著不弱的內力,震得近处一些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所有人皆是一惊,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一行人马,约莫二十余人,正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步入校场中央。 为首两人,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锦袍,手持一柄特製摺扇,面容俊俏,但眉宇间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阴鷙与傲慢,正是蒙古王子霍都。 他嘴角噙著一丝讥誚的笑意,目光扫过台上台下诸多中原豪杰,满是轻蔑。 右边一人则截然不同,身材极为高大魁梧,赤裸著半边臂膀,肌肉虬结如铁,满脸横肉,眼似铜铃,手持一柄沉重的黄金降魔杵,步履踏地沉重,正是霍都的师兄达尔巴。 他神情憨直,但目光凶狠,浑身散发著野兽般的气息,对周遭怒目而视的中原武人恍若未见。 这二人身后,跟著十余名蒙古武士,个个身形精悍,步履沉实,眼中精光內蕴,显然都是经过沙场锤炼、千里挑一的好手。 他们沉默列队,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无声瀰漫,使得周围喧囂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然而,最引人侧目、亦最令人心神为之所慑的,却是行於队伍最末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红黄二色僧袍、头戴尖顶僧帽的番僧。 他身形高瘦,似松似竹,面容枯槁,肤色蜡黄,闭目垂帘,仿佛神游物外,对周遭万事漠不关心。 可当其偶尔抬眸,眼帘开闔之间,目光却如冷电破空,倏然扫过——凡与之视线相接者,无不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竟生出难以直视、欲要退避的本能悸动。 这僧人並非什么首徒,赫然便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亲临。 他虽不言不动,仅仅隨队而行,却已如定海之针,渊渟岳峙,成为此刻全场无形中最为沉重、也最令人不安的压阵之人。 霍都一行人径直走到场中央木柵围出的空地边缘,方才停下。 霍都“唰”地一声展开摺扇,故作瀟洒地轻摇几下,对著台上朗声道,声音尖锐刺耳。 “小王蒙古霍都,不请自来,还望郭大侠、黄帮主及诸位中原英雄海涵!听闻此处召开什么『英雄大会』,要推举『武林盟主』?哈哈,真是有趣得紧!”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充满挑衅。 “依小王愚见,这『天下武林盟主』的名头,可不是靠年纪大、鬍子白、或者嘴上说什么『侠之大者』就能得来的!武林盟主,自当是武功天下第一之人,方能服眾!否则,岂非沐猴而冠,徒惹人笑?” 霍都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洪七公、郭靖等中原首脑的面庞,见他们沉吟不语,脸上讥誚之色更浓,拖长了声调道。 “诸位推来让去,好一番『谦谦君子』的风度,只可惜这武林盟主之位,光靠客气怕是坐不稳当。今日天下英雄齐聚,终究要手底下见真章。” 他顿了顿,刻意拔高音量,让每一个字都清晰传遍全场。 “小王此番南来,並非只为赴会。尊师金轮法王,乃我大蒙古国钦封国师,佛法精深,武学通玄,功参造化,方是统御天下武林、领袖群伦的不二人选!这『武林盟主』之位,除他老人家之外,谁人堪配?” 言至此处,他摺扇“唰”地一收,直指中原群雄,语气陡然转厉,锋芒毕露。 “口舌之爭徒费工夫。今日,便由小王与师兄达尔巴,先来称一称中原豪杰的斤两!若有人能胜得过我师兄弟二人,这盟主之位,或许还可再议。若是无人能敌……”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如淬毒的刀锋般缓缓刮过全场每一张面孔,隨即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猖狂与鄙夷。 “若是无人能敌,那便证明这偌大中原,煌煌武林,不过是浪得虚名!什么英雄豪杰,无非是一群只会鼓譟、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这武林盟主,合该由我师金轮法王执掌,也好教尔等知道,何为天外有天!”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沸油,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狂妄!” “番邦蛮子,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欺人太甚!当我中原无人乎?” 怒喝声、斥骂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 眾多年轻气盛的侠士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將霍都撕碎。便是许多老成持重的前辈,也面现怒容,霍都这番话,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整个中原武林的极大侮辱! 郭靖看著霍都等人,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段记忆,微微皱眉暗道。 “原来是他们。”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对霍都、达尔巴、沈清砚的印象很深,所以哪怕过了几年也没有忘记。 当初他送杨过上终南山,正好就遇到了霍都带著人在和沈清砚等人组成北斗大阵交手。 与此同时,郭靖身旁的洪七公,在“金轮法王”四字入耳的剎那,眼中驀地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不就是藏边五丑口中的师祖嘛。 “原来是这个老傢伙来了。” 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玩味神色。 他知道这金轮法王能有霍都这样的徒弟,藏边五丑那样的徒孙,自身实力肯定也弱不到哪里去。但今天在场的人有郭靖、有沈清砚师徒,还有这么多武林英豪在场。 就算是金轮法王再强,今天肯定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霍都面对群情汹涌,非但不惧,反而笑容更盛,摺扇摇得越发悠閒。 而他身旁的达尔巴,则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咚”的一声闷响,地面仿佛都颤了一下。他挥舞了一下手中沉重的金杵,带起骇人的风声,瓮声瓮气地用生硬的汉语吼道。 “谁!来!打!” 声如闷雷,配合著他那金刚般的身形,威慑力十足。 霍都与达尔巴二人,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也將方才还沉浸於“推举盟主、共商大义”气氛中的英雄大会,拉入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境地。 沈清砚端坐席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场中央那囂张的蒙古王子与其魁梧的师兄,又瞥了一眼那始终闭目不语、却隱隱散发危险气息的番僧,最后將视线投向主台上眉头紧锁的郭靖与黄蓉,以及台下群情激愤的眾豪杰。 心中瞭然,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不知道,以过儿如今的实力,会不会是金轮法王的对手。等下让他先动手试试看,这老和尚可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第90章 不急,再看一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不急,再看一看 霍都的挑衅与达尔巴的蛮横,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场的怒火。 郭靖眉头紧锁,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意在搅局折辱。 他沉声应道。 “霍都王子,今日乃我中原武林聚会,商討保境安民之策,並非寻常擂台爭胜。然王子既执意以武论高下,为免伤和气,便依江湖规矩,切磋几场,点到为止,如何?” “点到为止?” 霍都嗤笑一声,摺扇轻摇。 “郭大侠倒是小心。也罢,就当给诸位中原英雄留些顏面。师兄,你先去领教领教!” 达尔巴早已不耐,闻声大吼一声,如同蛮熊出柙,拖著那柄沉重的黄金降魔杵便踏入场中空地。 他杵尖顿地,“咚”的一声闷响,尘土微扬,环顾四周,声若洪钟:“谁,来!” 群雄见他威势骇人,一时竟无人立即下场。 点苍渔隱性如烈火,见状冷哼一声,对身旁朱子柳道:“朱兄弟,待老夫去会会这莽汉!” 说罢,也不等郭靖示意,身形一展,如苍鹰掠地,飘然落场。 他身材亦算魁梧,背负的鱼篓与钓竿便是兵器,与达尔巴相对而立,气势上竟不遑多让。 “老夫点苍渔隱,领教阁下高招!” 渔隱抱拳,声若洪钟。 达尔巴哪懂什么客套,见他入场,更不答话,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黄金杵抡圆了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带著呼啸的恶风,直砸渔隱腰腹! 这一杵毫无花巧,纯以沛然莫御的巨力取胜。 渔隱神色凝重,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同时手中精铁钓竿闪电般探出,竿头颤动,化作数点寒星,点向达尔巴持杵手腕的穴道,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打穴竿法”,讲究以巧破力,以点击面。 然而达尔巴一身横练功夫极为了得,內力亦沉雄异常,对点来的竿影竟不甚闪避,只是手臂微震,內力鼓盪,便將大部分巧劲卸去。 他步法看似笨拙,实则稳如磐石,紧追不捨,黄金杵舞动开来,风声呼啸,將渔隱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渔隱倚仗身法轻灵,钓竿如灵蛇出洞,寻隙而进,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重杵,竿梢不时击中达尔巴臂膀、胸口,发出“噗噗”闷响。 但达尔巴恍若未觉,攻势反而越发狂暴。如此缠斗二三十招,渔隱渐感吃力。 对方力大无穷,招式虽简,但配合其骇人体魄与雄浑內力,每一击都需他全力闪避,消耗极大。 郭芙不知何时凑到了黄蓉身边,挽著她的手臂,一双大眼睛紧盯著场中,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娘,渔隱师伯能贏吗?我看他打中那大个子好几下了呀。” 她曾听父母介绍,这位点苍渔隱与朱子柳师伯,都是大理段皇爷、一灯大师昔日弟子“渔樵耕读”的传人,武功高强,更是武家两位师兄长辈的同门师叔,关係匪浅。在她心中,这几位师伯叔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黄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未离场中,低声应道。 “芙儿,你仔细看。渔隱师兄的『打穴竿法』精妙迅捷,已击中对方多次。但那达尔巴一身横练功夫极为了得,兼之內力沉雄,穴道闭锁,寻常点打难伤其根本。他这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渔隱师兄以巧对力,久战之下,內力不济,怕是……”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郭芙“啊”了一声,脸上担忧之色更浓,忍不住看向父亲和朱子柳等人。 郭靖面沉如水,全神贯注。 朱子柳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轻叩,显然也在为场中师弟担忧。 他们皆已看出,渔隱身法虽妙,但久战之下,內力与体力消耗远大於对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可此刻对方气焰正盛,若是第一阵便败,对中原武林士气打击不小。 场中,达尔巴晃了晃酸麻的右肩,眼中凶光更盛,似乎被彻底激怒。 他不再急於抢攻,而是將黄金杵往身前一拄,深深吸了口气,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半分,裸露的臂膀上青筋如虬龙游走,皮肤隱隱透出一层淡金之色,气势陡然再增! “不好!” 朱子柳低喝一声。 “这蛮子要动真格的了!” 达尔巴猛然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这一次,他双手握杵,举过头顶,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挟著千钧山岳之力,黄金杵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风压已笼罩全场,將渔隱所有闪避的方位隱隱封死! 在硬接了达尔巴一记杵风边缘的震击后,渔隱气血翻腾,脚下微一踉蹌。 达尔巴抓住机会,巨杵如山岳般当头压下! 渔隱急举钓竿格挡,“咔嚓”一声,精铁所铸的钓竿竟被生生砸弯! 渔隱虎口崩裂,连退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脸色一阵红白交替,已知不敌,长嘆一声。 “阁下神力惊人,老夫……技不如人!” 说罢,黯然退场。 首战告负,且是这等硬碰硬、力不如人的落败,偌大的校场之上一时寂然。 方才群情激愤的喧囂与怒骂,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熄,士气眼见著便低沉下去。不少年轻气盛的侠士面上写满惊愕与不甘,而阅歷较深的老一辈则眉头紧锁,已然看出那达尔巴根基之扎实、力道之雄浑,確非寻常。 此时,侍立在旁的杨过微微俯身,靠近沈清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师父,可需弟子出手?” 沈清砚目光依旧落在场中,轻轻摇了摇头,只缓声道: “不急,再看一看。” 此时贸然取胜,眾人反倒不知霍都、达尔巴的厉害。需待他们锋芒尽显,再一举挫之,方显手段。 第91章 大宋探花、全真代掌教、门下大弟子请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1章 大宋探花、全真代掌教、门下大弟子请赐教 霍都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唰地合拢摺扇,缓步入场,假惺惺道。 “师兄鲁莽,让诸位见笑了。不知中原武林,还有哪位英雄肯下场赐教?莫不是……无人了?”语调拖长,讥讽之意溢於言表。 “哼,区区化外蛮夷,也敢小覷我中原武学!” 一声清朗冷喝响起,朱子柳飘然下场。他一身儒衫,手执一管特製的粗大精钢毛笔,神色从容,风度翩翩。 观礼台上,郭芙见状,好奇地拽了拽黄蓉的衣袖,低声道:“娘,这位朱师伯拿著支大笔,也能打架吗?” 黄蓉微微一笑,目光追隨著场中的朱子柳,轻声为女儿解释道。 “芙儿,你莫小看了这支笔。这位朱子柳朱先生,乃是一灯大师座下『渔樵耕读』中的『读』,文武双全。他將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的精要,与他自身深厚的书法造诣融为一体,独创了一门『一阳书指』。” “你看他使將出来,笔锋所指,劲力凝练如指,更兼具书法中的章法布局、顿挫转折之妙,乃是武林中独树一帜的上乘武学。” 霍都眼睛微眯,打量著朱子柳:“哦?阁下是……” “大理朱子柳。” 朱子柳淡淡道。 “素闻王子雅好风物,不若你我,便以手中之笔,会一会王子掌中之扇如何?”他语气平和,却隱含锋芒。 霍都心中一凛,知此人乃一灯大师高徒,绝非易与之辈,但嘴上仍强撑:“有何不可?请!” 朱子柳不再多言,手腕一振,钢笔疾点而出,竟似在凭空书写!笔锋划过空气,嗤嗤有声,劲力含而不露,时而如楷书之端庄沉稳,直指要害。 时而如行书之流畅自然,连绵不绝;时而又似草书之狂放不羈,变幻莫测。招招不离霍都周身大穴,將书法意境与一阳指力完美融合,精妙绝伦,已臻化境。 霍都的摺扇功夫本以轻灵诡变、招式阴毒见长,但在朱子柳这融“一阳书指”与书法神韵於一体的奇异武功面前,竟处处受制,颇有些束手束脚之感。 不过十数招,霍都便已左支右絀,摺扇几次险些被那蕴含指力的笔锋点中,只觉对方笔尖传来的劲力极为凝练犀利,隔著扇面都隱隱生疼。 他心中惊怒交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趁著朱子柳一笔点来、招式用老之际,他猛地將摺扇对准朱子柳面门,“唰”地一声,扇骨中机括弹动,数枚蓝汪汪的餵毒细针无声激射而出,去势极疾,笼罩范围颇广!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距离又近,朱子柳虽武功高强,但全神贯注於招式应对,对这等阴毒暗器难免疏於防备。 只见他身形急晃,手中钢笔舞成一团光影,格开了大半毒针,却终究有一枚漏网之鱼,“嗤”地一声,钉入了他的左肩。 一股麻痒之感瞬间传来,伤口处黑血渗出。 “卑鄙!” “无耻之徒!” “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台下群雄见状,顿时怒骂声响成一片,许多人已是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刻衝上场去。 霍都一击得手,虽未能立毙对手,却也令朱子柳中毒受伤,心中稍定。 他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同时高举摺扇,示意暂停,脸上非但无愧色,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尖声反驳道。 “诸位何必如此激动?比武较技,各凭手段!小王这摺扇中的机括,本就是师门所传武学的一部分,如同刀剑一般,乃是克敌制胜的兵器!擂台之上,只论胜负,何分手段?” “难道诸位与人搏命之时,敌人用了毒药暗器,你们还要跟他讲江湖规矩、仁义道德不成?” 他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眾人,语气愈发讥誚。 “所谓『兵者,诡道也』,『成王败寇』!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一味拘泥於什么『光明正大』,岂非迂腐可笑?今日既是爭夺『武林盟主』,关乎天下武林顏面,自然是手段尽出,唯求一胜!” “若连这点机变和准备都没有,我看这中原武林,也不过是固步自封、不堪一击罢了!” 他这番话偷换概念,將卑鄙的偷袭暗算与正当的武功招式混为一谈,更以“实战”“胜负”为幌子,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一些年轻气盛、阅歷较浅的江湖人听了,虽觉不对,一时竟有些语塞。而更多老成持重或性子刚直者,则更加愤怒。 “强词夺理!” “暗箭伤人与堂堂正正的武功岂能混为一谈!” “擂台切磋,点到为止,岂能与生死搏命等同?” 霍都却不再理会台下的斥责,转而看向脸色苍白、正在运功逼毒的朱子柳,假惺惺道。 “朱先生,兵不厌诈,得罪了。你若自觉不支,认输便是,何必强撑?免得毒气攻心,枉送性命。” 他这话看似劝告,实则是进一步的羞辱与激將,意图扰乱朱子柳心神。 朱子柳紧闭双唇,额角青筋微现,强忍著肩头麻痒与气血翻腾,冷冽的目光盯了霍都一眼,並未答话,只是將手中钢笔握得更紧。 虽中了暗算,但傲骨犹在,岂肯向这等卑劣之徒轻易认输? 更何况,他深知自己若就此倒下,中原武林的士气將遭受何等打击。 不过他也知道毒性厉害,必须速战速决! 隨后朱子柳强提一口真气,將“一阳指”內力催至极致,钢笔上劲风陡盛,不管不顾地直取霍都要害,招式更加凌厉迅捷,全然是一副拼著毒性加剧也要先將对手拿下的打法! 霍都没料到对方中了自己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还能如此悍勇反击,不由得心中一慌。 朱子柳笔势如狂风暴雨,將书法中的“怒猊抉石,渴驥奔泉”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霍都手忙脚乱地抵挡了三四招,终於被一笔点中胸口“膻中穴”附近。 虽然朱子柳中毒后內力运转不畅,这一指未能尽全功,但柔韧犀利的指力仍透体而入。 霍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狂涌,眼前发黑,“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摺扇再次脱手飞出,脸色惨白,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朱子柳这才停笔,身形微微摇晃,以笔拄地,稳住身形。 他迅速在左肩周围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暂缓毒性蔓延,然后以內力强压剧毒。做完这些后,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並不轻鬆。 “承让。”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著风度。 中原群雄见状,喝彩声中更添了对霍都卑鄙行径的鄙夷与对朱子柳临危不惧的敬佩。 “伤我师弟!打!” 达尔巴见霍都再度落败,且是被中毒后的对手击败,更是勃然大怒,不待霍都缓过气,便怒吼著挥舞金杵,如同发狂的巨兽,朝明显已受创中毒的朱子柳猛扑过来! 杵风呼啸,杀气腾腾,比之前对战渔隱时更添了几分狂暴与狠戾。 朱子柳神色凝重,知这莽汉含怒出手,威力更胜先前,而自己中毒在先,內力运转滯涩,形势极为不利。 他不敢怠慢,强压毒性,再次施展“一阳书指”,以更加精巧轻盈的招式周旋,身形飘忽,试图以巧破力,以智取胜。 然而达尔巴此番含怒而来,將一身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周身隱隱有风雷之声,力道之猛,竟似比方才又强了三分。 朱子柳中毒后內力不济,笔锋点在他身上,更觉如中铁石,难以造成实质阻碍,反而几次被其狂暴的內力反震,手臂酸麻剧痛,左肩伤口处麻痒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更麻烦的是,达尔巴似乎得了金轮法王指点,杵法中夹杂了一些精妙变化,封死了朱子柳许多闪避腾挪的空间。 两人以快打快,朱子柳全凭一股意志与精妙招法支撑,又勉强过了二十余招。 终是伤毒交加,力不从心,一次闪避稍迟,被金杵带起的凌厉劲风结结实实扫中右胸。 “噗——!” 朱子柳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钢笔几乎拿捏不住,身形踉蹌暴退。 达尔巴得势不饶人,巨杵紧跟而至,一招力贯千钧的“泰山压顶”狂砸而下,誓要將这伤他师弟之人毙於杵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灰影如电光石火,倏然自全真教席位前掠出。 其速之快,竟在场中大多数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这身影后发而先至,竟抢在了同样看出不对、正欲飞身救援的点苍渔隱之前! “鏘——!”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全场! 只见那灰影已稳稳立於朱子柳身前,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尖向上,似缓实疾地递出,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挟著万钧之力砸下的黄金降魔杵! 剑是普通的青钢长剑,招式也只是全真剑法中一记看似寻常的“定阳针”,但在此人手中使出,却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味。 剑尖与杵头將触未触之际,持剑之人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一旋,一股圆转绵长、却又隱含锋锐的劲力透过剑身传递而出,竟似黏住了那重杵下砸的狂猛力道,顺势向侧方一引一带! “呜——!” 沉重无比的金杵竟被带得微微一偏,擦著朱子柳的衣角轰然砸落在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石板碎裂! 而那道灰影借著这一引之力,身形轻灵一转,左手已顺势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子柳,向后飘然退开数步,恰好与急冲而来的点苍渔隱匯合。 直到此时,眾人才看清来人面貌。 正是那位一直侍立在沈清砚身后、气度沉静的青年——杨过! 他一手持剑,一手扶著朱子柳,神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惊险至极的拦截、巧夺天工的化劲,只是信手而为。 点苍渔隱急忙上前,从杨过手中接过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朱子柳,感激地看了杨过一眼,迅速將其扶往场边施救。 全场在极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惊呼与议论! “好快的身法!” “好巧的劲力!” “那是……全真教的剑法?怎地如此精妙!” “此人是谁?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 中原群雄刚刚因朱子柳重伤而跌至谷底的士气,瞬间被杨过这惊艷的出场与举重若轻的救援提振了起来!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霍都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达尔巴一击落空,愣愣地看著自己砸出的深坑,又抬头望向轻鬆救走对手的杨过,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刚才那股將自己巨力引偏的古怪劲道是怎么回事,但他本能地感到,这个新出现的年轻人,不好对付! 他怒吼一声,杵指杨过:“你!打!” 杨过並未理会达尔巴的叫囂,而是先向被扶下去的朱子柳方向微微頷首致意,然后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暴怒的达尔巴,以及他身后脸色阴沉的霍都。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青衫隨风微动,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霍都虽受了些內伤,但见师兄气势被挫,又惊又怒,强撑著在达尔巴身后尖声道。 “阁下又是何人?竟敢插手比武!莫非中原武林无人,要车轮战不成?”他试图用言语挤兑。 不等杨过回答,观礼台上,沈清砚那清越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霍都王子此言差矣。方才贵师兄趁朱先生中毒伤重,施以杀手,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公平比武。我徒儿不过是见不得有人恃强凌弱、痛下杀手,出手制止罢了。王子若硬要说这是『插手』,那便是吧。” “至於车轮战……” 沈清砚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语气转为从容淡然。 “过儿,既然王子师兄弟兴致正高,你便代为师,向这位达尔巴高僧『请教』几招吧。切记,点到为止,莫要像某些人一样,失了比武切磋的风度。”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达尔巴方才行为的卑劣,又將杨过的出手定性为“制止”与“请教”,轻轻巧巧化解了霍都的指责,更暗中讥讽了对方手段不光彩。 同时,將决定权交给了杨过,言语间对其充满了信任。 杨过闻听师命,持剑抱拳,向沈清砚方向恭谨一礼:“弟子领命。” 隨即转身,面向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达尔巴,手中青钢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秋日阳光下流转著清冷光泽。他並未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静立原地,语气平静无波地报出名號。 “大宋天子钦点戊辰科一甲第三名探花,终南山重阳宫全真教代掌教,沈清砚道长门下大弟子,杨过,请达尔巴高僧赐教。” 这清朗平和的嗓音,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个角落。 然而,他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却比他的声音更具衝击力,瞬间在成千上万的江湖豪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探花郎?!” “沈清砚……是全真教代掌教?!” “我的天,那位年轻的沈道长,竟是朝廷钦点的探花公?还执掌著天下玄门正宗的全真教?” “难怪……难怪气度如此不凡!竟是文武双全到了这般地步!” “了不得,了不得!如此年轻的探花兼掌教,闻所未闻!” “杨过竟是他的开山大弟子?名师出高徒,难怪刚才那一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压抑不住的惊嘆、议论与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从场中挺拔如松的杨过身上,倏然转向高台右侧全真教席位前,那位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面容俊雅、神色淡然的年轻道人身上。 惊疑、震撼、难以置信、恍然大悟、肃然起敬……种种复杂情绪在眾人脸上交织。 沈清砚“全真教高人”、“周伯通弟子”的身份,部分人或有耳闻,但这“大宋探花郎”与“代掌教”的双重骇人头衔,却是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场合,由他亲传弟子如此正式地宣告出来!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眼中也难掩讶异。 他们虽知沈清砚才学武功极高,却也没想到他在全真教竟有“代掌教”这等尊崇身份,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洪七公在旁嘿嘿一笑,灌了口酒,嘀咕道:“沈小子这名头,倒是响亮的很吶……”语气中却带著几分与有荣焉。 蒙古一方,霍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有些棘手的全真教年轻弟子,却没想到背景如此惊人。 那始终闭目恍若入定的金轮法王,此刻眼皮抬起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浑浊的眼珠转动,首次將目光真正地、带著些许审视地,投向了沈清砚所在的方向,停留一瞬后,又落回场中杨过身上。 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属於绝世高手的兴趣与考量,悄然划过。 主台之上,郭靖从最初的惊讶中迅速回过神来,他更关心的是身受毒伤的朱子柳。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对场中的杨过沉声道。 “过儿!朱师兄身中霍都王子暗器之毒,性命攸关!你与达尔巴高僧切磋之余,莫要忘了,替朱先生向霍都王子,討要解药!” 他这话说得堂堂正正,既是出於对朱子柳的关切,也是以武林前辈和大会主持的身份,將“索取解药”这桩道义之事,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檯面上,既给了对方压力,也为杨过的行动增添了正当性。 几乎就在郭靖话音刚落的剎那,全真教席前的沈清砚已然动了。 眾人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似有微风拂过,定睛看时,他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云,悄无声息地飘落至场边。 点苍渔隱正扶著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眉宇间隱隱笼罩著一层不祥黑气的朱子柳,运起內力,徒劳地试图帮他压制那迅速蔓延的诡异毒素,急得满头大汗,却收效甚微。 沈清砚来到近前,並无多言,只对渔隱微微頷首,示意其退开些许。 渔隱虽心急如焚,但见来人气度沉凝如山,更兼方才那骇人听闻的身份,不由自主地便依言鬆手后退半步。 只见沈清砚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搭在朱子柳中毒肿起的左腕脉门之上。 他双目微闔,似在细察,旋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下一刻,也未见他如何作势运功,那两根手指的指尖处,竟骤然透出一层温润如玉、却又隱隱蕴含著至阳至纯气息的淡淡毫光! 这毫光並不刺眼,却让近在咫尺的点苍渔隱以及少数眼力高明的旁观者心中剧震! 真气外发! 沈清砚指尖毫光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搭在朱子柳腕上的手指却稳如磐石,一股精纯无比、炽热阳和却又绵长如春水的浑厚真气,已如无形暖流,循著朱子柳的经脉,势如破竹般涌入其体內,径直导向那毒素盘踞的肩头伤口! “呃……” 昏迷中的朱子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紧接著,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朱子柳那原本苍白中泛著青黑之色的脸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血色! 更骇人的是,他左肩伤口处,先前渗出的黑血骤然增多,一股腥臭之气瀰漫开来,但那血液的顏色却迅速由漆黑转为暗红,再转为鲜红!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那原本凝聚不散、隱隱向心脉侵蚀的诡异黑气,竟似被一股无形炽力彻底蒸腾、驱散、逼出了体外! 朱子柳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竟迅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他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任谁都能看出,那致命的剧毒,竟已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化解了大半,至少已无性命之虞! “这……这怎么可能?!” “逼毒?!竟是用內力硬生生將毒逼了出来?!” “好深厚的功力!这是什么功夫?!” “瞬息之间,逼出如此剧毒……沈道长……沈掌教的內力修为,竟已到了这般深不可测的地步?!” 第92章 还有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2章 还有谁 场边离得近的一些高手,如点苍渔隱、以及几位见识广博的各派长老,已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明白这等瞬息逼出剧毒的手段,对內力的精纯度、掌控力以及雄厚程度要求何等苛刻! 这已不仅仅是功力深厚,而且更是武学修为登峰造极的体现! 沈清砚缓缓收指,指尖那抹温润毫光悄然敛去,仿佛从未出现。 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取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丸递给渔隱。 “此丹可助朱先生固本培元,加速余毒清退。静养数日,当无大碍。” 这朱子柳原来可是大理的状元,武功才情都可谓是相当出眾,这样的人才,自然要施恩拉拢一番。 渔隱双手微颤地接过丹丸,看向沈清砚的目光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连声道。 “多谢沈掌教!多谢沈掌教救命之恩!” 沈清砚微微摆手,目光已如静水深流,重新投向了校场中央。 他方才这举重若轻、神乎其技的救人之举,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將他那“探花”的渊博与“代掌教”的深不可测,深深烙入了在场无数人的心中。 此刻,全场经过短暂的、因震惊而致的寂静后,所有人的目光与心神,终於被彻底拉回,牢牢锁定在校场中央,那对峙的两人身上。 杨过將师父救人、郭伯伯嘱託尽收眼底,心中一定。 他持剑对那已不耐至极的达尔巴再次抱拳,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山岳不移的坚定。 “请。” 达尔巴虽大半听不懂汉话,但杨过那沉静却暗藏锋芒的姿態,已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狂暴。 他再无疑虑,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全场的怒吼,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黄金降魔杵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裹挟著仿佛能撕裂空气、碾碎山岳的恐怖巨力与风雷之声,如同真正的上古魔神降世,朝著静立如松的杨过,狂猛无儔地衝撞、砸击而来! 达尔巴含怒而来的这一击,几乎匯聚了他毕生修炼的龙象般若功之力,杵风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气压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杨过周身丈许之地,仿佛要將他连人带剑一同碾为齏粉! 然而,直面这骇人攻势的杨过,却依旧静立如渊。 直到那金光刺目、风雷之声灌耳的巨杵即將及体的剎那,他才终於动了。 动的不是剑,而是人。 只见他左脚向后斜退半步,身形隨之微微一侧,动作看似简单隨意,却妙到毫巔地避开了杵锋最盛之处。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才悠然抬起,剑身划过一道圆弧,並非硬架,而是斜斜地贴上了狂砸而下的黄金杵身! “叮——!” 一声清脆悠扬、迥异於之前任何一次金铁交鸣的轻响传出。 预料中石破天惊的碰撞並未发生。 杨过剑尖与杵身相触的瞬间,手腕再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一颤一旋,一股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內蕴九阳沛然生机的劲力透过剑身涌出,竟似一层无形的滑腻水膜,包裹住了达尔巴那无坚不摧的巨力。 达尔巴只觉得蓄满全力的一杵仿佛砸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又像是击中了高速旋转的陀螺边缘,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竟被这古怪的黏滑劲力引得不由自主地向侧方偏移、滑开! 他庞大的身躯因用力过猛,被自己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蹌,攻势顿破。 这正是沈清砚所授还未完善好的《太极武道理念》配合《九阳神功》、全真教上乘剑理的精妙运用,以无厚入有间,以柔劲化刚力。 不等达尔巴稳住身形重整旗鼓,杨过的反击已然到来。 他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从达尔巴因踉蹌而露出的空门切入,长剑递出,並无固定招式,时而如全真剑法的中正平和,时而似古墓派武功的轻灵迅捷,时而又带上白驼山武学的诡异刁钻。 更兼每一剑刺出,剑尖都吞吐著凝练如实质的九阳真气,嗤嗤作响,虽未及体,已让达尔巴周身要害穴道感到针砭般的刺痛! 达尔巴怒吼连连,挥杵狂扫,试图以力破巧。但他很快惊骇地发现,对方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他的重击。 而对方的剑,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点向他运功的关节、发力的枢纽、甚至是护体真气流转的薄弱之处! 不过三五招,达尔巴已左支右絀。 杨过的剑法仿佛无所不包,又仿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更可怕的是那附著在剑上的灼热真气,每一次与他的金杵或护体真气碰撞,都让他气血微微翻腾,手臂酸麻之感越来越重。 他的龙象般若功虽力量雄浑,但面对这种集天下武学精要、又以內力见长的打法,竟有种空有蛮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第七招上,杨过身形陡然加快,化作数道残影,绕著达尔巴疾走。 达尔巴目眩神迷,杵法已然散乱。杨过看准一个破绽,长剑如毒龙出洞,迅捷无伦地穿过杵影,剑尖並未刺实,而是虚虚一点达尔巴握杵的右手腕脉。 “撒手!” 一声轻喝,蕴含九阳真气的剑尖劲力透入! 达尔巴只觉手腕“曲池穴”一麻,半边身子如遭电击,五指再也握持不住,“呜”的一声,那柄沉重的黄金降魔杵竟脱手飞出,旋转著砸落在数丈外的空地上,深深陷入土中! 达尔巴呆立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满脸的横肉因难以置信而扭曲,铜铃般的巨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惊骇。他赖以成名的神兵,竟在不到十招之间,就被对方以如此轻巧的方式打落! 校场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旋即,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喝彩、惊嘆之声,轰然炸响,直衝云霄! “好!!!” “神乎其技!当真神乎其技!” “不到十招!仅仅不到十招就打落了那蛮僧的兵器!” “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身法?简直闻所未闻!” “杨少侠!杨少侠武功盖世!” 中原群雄人人面色潮红,激动得难以自持。方才达尔巴连败点苍渔隱、重伤朱子柳(虽然后者中毒在先)的凶威还歷歷在目,其神力与强悍深入人心。 谁能想到,这位横空出世的杨过,竟能如此举重若轻、近乎戏耍般地在短短数招內將其彻底压制,甚至打落兵器!这前后的巨大反差,带来的震撼与狂喜是无与伦比的。 观礼台上,郭靖虎目之中精光大放,忍不住抚掌大笑,连声道:“好!好!好!过儿!好样的!” 他心中的欣慰、自豪简直无以復加,比他自己打贏了还要高兴百倍。 黄蓉亦是美目异彩连连,心中震惊不已。 她原以为杨过武功大进,或许能与达尔巴周旋甚至取胜,却绝未料到竟是这般摧枯拉朽的优势! 这份武功,这份从容气度,已然隱隱有了宗师风范!她不由得看向身旁负手而立、面带淡然微笑的沈清砚,心中对这位年轻道长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其本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郭芙更是激动得俏脸通红,一双美眸紧紧盯著场中那持剑而立、青衫磊落的挺拔身影,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用力摇著黄蓉的手臂。 “娘!娘你看到了吗?杨大哥他……他太厉害了!感觉比爹爹……唔,也差不多了!” 在她此刻的眼中,杨过的身影仿佛笼罩著一层耀眼的光环。 身后的大武小武见状,脸上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一脚把杨过踹下去,然后让他们来。 洪七公畅快地猛灌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道。 “痛快!痛快!沈小子,你这徒弟教得,真是没得说!老叫花看得手都痒了!这功力,这火候,嘖嘖,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对杨过的欣赏毫不掩饰。 全真教席位前,沈清砚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杨过此战的表现,沉稳果决,分寸拿捏得当,將所学融会贯通,展现得淋漓尽致,已完全达到了他的预期。 小龙女覆面轻纱下的眼眸,也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柔和波光,落在杨过身上,隨即又转向身旁的夫君,清冷的眸光中透著无声的认同。 侍立在后方的陆无双,则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人群之中,那位脸上覆著精巧人皮面具的素衣女子——程英,此刻也是娇躯微震,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紧紧追隨著场中杨过的身影。 她早已认出了站在全真教队列中、兴奋观战的表妹陆无双。 此刻再见杨过大展神威,那身形面容,与记忆中多年前那个在危急关头救下自己的少年身影隱隱重合……难道真的是他? 她的心湖,难以抑制地盪开了层层涟漪。 与中原一方的欢腾振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古使团那死寂与难堪的气氛。 霍都脸色煞白,方才的囂张气焰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一丝怨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视为依仗的师兄,竟会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这让他接下来的所有算计都落了空,更让蒙古一方的气势跌入谷底。 而那位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金轮法王,此刻终於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此刻精光內蕴,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牢牢地锁定了场中收剑而立的杨过,又缓缓移向全真教席前淡然而立的沈清砚。 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原本沉寂如古井的气息,却开始无声地瀰漫开来,好似沉睡的凶兽正在甦醒,带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他並未说话,但那冰冷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 场中,杨过对四周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的欢呼喝彩声恍若未闻。 他神色依旧沉静,先是对著主台上难掩激动、面露欣慰的郭靖微微躬身示意,然后又转头给了另一边沈清砚一个眼神,好似在说,怎么样师父,徒儿没有给您丟脸吧。 隨即目光如两道冷电,倏然转向面色惨白、眼神闪烁的霍都。长剑虽已还入鞘中,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仿佛比出剑时更具压迫感,无声地笼罩过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穿透了嘈杂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达尔巴高僧,承让了。” 杨过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神色萎靡的达尔巴,最终牢牢锁定霍都,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意: “贵师兄弟二人,已然先后赐教,却不知还有谁……” 他的话音微微扬起,目光如炬,直刺霍都心底: “蒙古国师座下,除了王子与这位高僧之外,可还有哪位高人,愿意下场,指点杨某一二?” 此言一出,並非索求解药,而是直截了当的邀战与质问!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们师兄弟不行,还有没有更能打的? 还有谁! 这比单纯打斗,更加锋芒毕露,也更加提振己方士气! 中原群雄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叫好声! 第93章 赌斗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3章 赌斗 霍都回头与金轮法王低语片刻,两人用的是蒙古语,声音虽低,语速却快,旁人只听得一串陌生粗礪的音节,却不解其意。只见金轮法王枯槁的麵皮微微动了动,双目半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霍都得了授意,心中稍定,转回身面对杨过时,脸上又勉强挤出几分惯有的倨傲,只是眼底的虚怯终究难以尽掩。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 “杨少侠武功確实不凡,能胜过我师兄,足见少年英杰。不过……” 他话锋一转,刻意拖长了语调。 “我师兄弟二人虽学艺不精,却还代表不了家师的绝世修为。你若真有胆气,欲令我蒙古国师一脉心服口服,便不该只以战胜我等为满足。” 他目光扫过群雄,提高了声音。 “家师金轮法王,乃我蒙古护国法王,武功通玄,已臻化境,实为一代武学宗师!今日这场合,若论真正能定鼎乾坤、让天下英雄共钦的,非家师这等人物不可!” “杨少侠,你贏了我师兄,算你本事。但若想让我们彻底无话可说,让这场比武有个真正服眾的结果……” 他故意顿了顿,才一字一句道。 “除非,你能贏得了家师!” 此言一出,中原群雄顿时譁然。 “无耻!” “车轮战不算,还想让徒弟耗过力气,再让师父以大欺小?” “金轮法王枉为国师,杨少侠才多大年纪?这如何公平!” 霍都听得议论,脸上闪过一丝狡色,不等杨过回应,立刻接著说道。 “当然,家师何等身份?岂会轻易与你这等年轻后辈动手,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但若你执意要挑战家师,以求真正折服我等,也並非不可……”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不过,需得有个说法。家师若下场,便非寻常切磋,而是关乎两方武学尊严乃至此番盟约推举之大事!你若输了,便不仅仅是你个人输贏,而是代表中原武林,输给了家师!” “届时,这武林盟主之位,自当由武功更高、修为更深者居之,你们中原群雄,也须奉家师號令,共尊其为盟主,不得再有异议!如何,杨少侠,你可敢应此约?” 这番话可谓阴险至极,一下子將杨过个人挑战,拔高到代表整个中原武林与金轮法王对决、並以盟主之位为赌注的程度。 杨过若应,则压力陡增,且金轮法王实力深不可测,胜负难料。若不应,则显得中原武林怯战,方才积累的气势便要大打折扣。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过身上,有担忧,有焦急,也有期待。 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反对声浪。 “过儿,不可!” 郭靖第一个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如洪钟。 他面色凝重,虎目中满是焦急与不容置疑的关切。 “此约荒诞不公!金轮法王乃一国国师,修为深不可测,你连战两场,纵是天纵奇才,此刻气力也非完满。他以此等条件相逼,分明是恃强凌弱,包藏祸心!此非儿戏,关乎中原武林气运,岂能由你一人独担?万万不可答应!” 黄蓉紧隨其后,她心思转得极快,立刻抓住了霍都话中最大的破绽,清越的声音响彻全场。 “霍都王子好算计!三言两语,便想將一场本就不公的比斗,偷换成决定武林盟主的赌约?” “杨少侠年少英杰,胜了你师兄,为我中原扬威,此乃不爭之事实。岂有因胜者太强,便逼其以疲惫之身,再战对方师长辈,並以整个武林前程为注的道理?这非是赌约,而是勒索!” 她转向群雄,言辞恳切。 “诸位英雄,盟主推举,乃我中原豪杰共商大义,岂能因一番僧诡计,便將权柄轻付?此例一开,日后岂非人人可依样画葫芦,挟持一两位少年英侠,便要夺我中原基业?” “黄帮主所言极是!” 朱子柳在大武小武的搀扶下,不顾伤势激动道。 “杨少侠於我有救命之恩,老夫更要说句公道话!” “霍都,你师徒若真想爭这盟主,便该按江湖规矩,拿出真本事,贏得我等心服口服!设下这等连环套、绝户计,欺负一个后生晚辈,算得什么英雄?杨少侠,切莫中了奸人圈套,此战不打也罢!你的武功人品,我等已然钦服!” 洪七公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葫芦,面色少见地严肃起来,他目光如电,扫过霍都与金轮法王,沉声道。 “小娃娃,打贏了小的,老的出来找场子,这本就坏了江湖规矩。如今这老的还要把『以大欺小』说成『关乎武林尊严』,更是恬不知耻!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的泼皮伎俩!” “老叫花子第一个不认!你想打架,老叫花可以陪你活动活动筋骨,但想用这法子坑我后辈徒孙,门都没有!” 全真教席位上,赵志敬等人亦是面色严峻,纷纷出言。 “杨师弟,速速退下,此事断不可应!” 一时间,各路豪杰劝解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为杨过喝彩的眾人,此刻更是感同身受,群情激愤。 “杨少侠,不可衝动啊!” “这是阳谋,专等你往里跳!” “我等岂能让一个少年人为我们所有人去冒此奇险?” “霍都,有本事换个公平的比法!”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杨过身上,那目光中有长辈的忧虑,有同道的焦急,更有深深的无奈与憋屈。 霍都的毒计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中原群雄陷入两难。 应战,则正中下怀,凶险无比。不应,则气势受挫,仿佛怕了对方。 场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霍都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却故作嘆息道。 “唉,看来中原武林……竟是无人敢为自家荣誉,接下这堂堂正正的一战么?若是怕了,直言便是,何须诸多藉口?” 他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然而,未等群雄再度爆发,场中央一直静立未语的杨过,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並未去看咄咄逼人的霍都,而是先转向主台上焦急的郭靖黄蓉,又掠过面露关切的全真教眾人,最后,他的视线与师尊沈清砚平静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 沈清砚见状微微一笑,然后给了杨过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杨过瞬间就读懂了自家师父的意思。 隨即,杨过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为他忧心忡忡的中原群雄,抱拳环揖一周。然后,他才重新看向霍都,年轻的脸上並无惧色,也无衝动,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前辈、诸位英雄的好意,杨过心领,感激不尽。” “霍都王子此言,倒也有趣。按王子所说,法王前辈乃一代宗师,武功通玄,杨某末学后进,本不敢僭越请益。然则今日之会,本为推举盟主,共商抗虏大计。武功高低,虽非唯一凭据,却也至关重要。” “既然王子抬爱,將如此重注繫於杨某一战……” 他微微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 “那好,杨某师徒俩不才,也愿代中原武林同道,向金轮法王前辈师徒,討教几招绝学!” 老实说,对上那个老和尚,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贏下来。那个老和尚一看就不好惹,实力肯定也不弱。但要是有他师父掠阵,那就不用担心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他师父就是妖孽,实力比深不可测还要深不可测。能打败他师父的人,估计还没有生出来呢。 所以此战,他们必胜无疑。 第94章 公平公道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4章 公平公道 郭靖闻言,不由脱口唤道:“过儿!” 虎目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凝重。 他清楚金轮法王这样的人,功力肯定深不可测,从能教出霍都、达尔巴这样的徒弟就能看出来,乃是与自己恩师洪七公同辈的绝世人物,杨过武功虽突飞猛进,终究年轻,对上这等成名数十载的魔头,实在凶险莫测。 黄蓉亦是眉头微蹙,心下担忧,目光迅速转向全真教席前的沈清砚。 不过却见沈清砚依旧神色淡然自若,只是遥遥对著场中的杨过微微頷首,眼中並无半分阻止或忧虑之色,反而似有一丝对弟子敢於直面强敌的鼓励与期许。 黄蓉见他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但那份悬著的心终究未能完全落下。 “做师父的都不答应,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杨过感受到郭靖的担忧,转头对他投去一个坚定而沉稳的“请放心”眼神,隨即再次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霍都,语气转冷,字字清晰。 “霍都王子,既要立赌约,便须公平对等。方才你所言的赌约上有所欠缺,需改成你师徒二人对我师徒二人。如此这般,这显得这次比试公平公道。” “若连这你也要推脱反悔,那还是趁早滚回蒙古,玩你们的过家家去吧。这天下武林盟主之位,关乎中原气运,非是儿戏,岂能容你一方妄自尊大、隨意拿捏?” 他略一停顿,不给霍都插话的机会,继续道。 “赌约细节,也当分明:若我师徒二人侥倖,能在法王前辈手下走过几招,甚至……承蒙前辈相让,那么,你们蒙古使团便须当场认输,立刻退出此番盟主之爭,不得再有任何异议。” “非但如此,日后中原武林盟主號令所至,贵师徒亦当遵从。” 他这番话条理分明,直接將对方提出的不对等赌约,修正为真正公平的“二对二”,更將“认输退出”、“遵从號令”等条件清晰地反拋了回去,可谓寸步不让,有理有据。 霍都脸色一变,没想到杨过如此棘手,支吾道:“这……家师何等身份尊崇,岂会……” “既然要赌,便要赌得光明正大!” 杨过不容他狡辩,声音陡然提高,虽不尖锐,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全场。 “若是只讲强弱,不论公平,那今日天下英雄皆在此处,我等一拥而上,还用得著在此与你多费唇舌,讲什么一对一、一对二的规矩么?” 他目光如电,直视霍都。 “法王前辈若胜,中原武林依你先前所言。若前辈承让,则请贵师徒履行上述诸般承诺。王子若不敢代师应下此公平之约,便请当场收回方才那等以大欺小、妄定赌约的狂言,莫要在此徒惹天下英雄耻笑!” “说得好!” “正是此理!要赌就赌公平的!” “杨少侠所言极是!” 中原群雄闻言,只觉胸中一股鬱气尽吐,纷纷高声附和,喝彩声再度响彻校场。 杨过这番话不仅接下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挑战,更在道理和气场上完全压制了对方,令霍都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狼狈不堪,不由再次下意识地回头,以目光向身后的金轮法王求助。 就在这时,那仿佛已与身下座位融为一体、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金轮法王,终於有了动静。 他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那双一直似闭非闭的眼睛。 剎那间,眸中再无半分浑浊迟滯之色,精光湛然,锐利如鹰隼,又似两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缓缓地、带著无穷威压扫过全场。 凡被其目光触及之人,无论是一派掌门还是江湖豪客,皆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沉重的压迫感自灵魂深处升起,竟生出几分不敢直视的怯意。 他终於开了口。 声音並不洪亮,甚至有些低沉沙哑,语调生硬缓慢,带著异域口音和金属摩擦般的奇特质感,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喧譁,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小辈,勇气,可嘉。” 他的汉语虽不流利,却字字清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场中持剑而立的杨过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杨过肩头。 “赌约,依你。” 短短四字,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掷地有声,一锤定音! 他竟完全无视了霍都的窘迫,直接略过了霍都的意见,亲自应下了杨过所提出的、完全对等的赌约条件! 这既是出於宗师身份的不屑纠缠,更是源於对自身武学的绝对自信。 在他眼中,杨过固然天资卓绝,实力远超霍都、达尔巴,足以称得上年轻一代的翘楚,但若与他这等將龙象般若功练至前无古人之境的绝顶人物相比,终究是火候未深。 至於那位深藏不露、名头惊人的全真教代掌教沈清砚,他虽有些看不透,心存一丝顾忌,但自信纵使对方真有惊世之能,最多也不过与自己平分秋色。 他金轮法王乃密宗数百年来不出世的奇才,自有其睥睨天下的底气。 话音刚落,金轮法王缓缓自那简陋的木椅上站起身来。 他身形並不特別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枯瘦,披著那袭宽大的红黄僧袍。 然而,就在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渊渟岳峙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便轰然自他那看似乾瘦的躯体中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捲笼罩了整个偌大的校场! 方才达尔巴全力施为时的凶威煞气,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潺潺溪流之於浩瀚江海,萤火之於皓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並未施展任何轻功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 “咚!” 脚步落地,声音沉闷,眾人仿佛感到脚下地面都隨之微微一颤。 不见他如何作势发力,整个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又似一道模糊的虚影,倏忽间便飘然越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定在校场中央,与杨过相距不过三丈之遥。 金轮法王双手自然垂於身侧,僧袍无风自动。 他面容枯槁,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然而那股无形的、足以令一流高手都感到呼吸凝滯的恐怖威压,却如实质般瀰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杨过身后不远处、始终淡然静观的沈清砚有了瞬间的交匯,隨即重新落在眼前持剑的青年身上,那生硬而缓慢的语调再次响起。 “让老衲看看,沈掌教座下高足,究竟得了汝师……几分真传。” 全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凝滯了。 成千上万道目光,带著无与伦比的紧张、期待、担忧与震撼,死死地锁定在场中那一老一少、一枯瘦一挺拔、静静对峙的两道身影之上。 第95章 平生仅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5章 平生仅见 金轮法王话音方落,杨过便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滯。 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的威压,绝非虚张声势,而是龙象般若功练至化境、周身真气与天地隱隱交感而生的异象。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浑厚无匹的九阳真气自丹田沛然涌出,如长江大河流转四肢百骸,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顿时为之一轻。 “请法王赐教。” 杨过长剑並未出鞘,只是抱拳一礼,目光清亮,竟无半分惧色。 金轮法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归於古井无波。“好。” 一字吐出,他枯瘦的右手自僧袍下缓缓探出,五指微张,並无特定招式,只是平平向前一按。 这一按看似缓慢笨拙,实则笼罩四方,掌风未至,一股灼热刚猛、仿佛蕴含著龙象巨力的掌劲已排山倒海般压来。 正是龙象般若功的起手之势,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杨过不敢怠慢,清楚面对这等老傢伙,任何细微疏忽都可能招致败局。 他身形微侧,脚下步法已自然流转,糅合了全真教金雁功的轻灵翔动与古墓派天罗地网势的诡譎莫测,於间不容髮之际,恰恰自那磅礴掌力最盛之处的边缘滑开,僧袍带起的劲风颳过脸颊,隱隱生疼。 与此同时,他左手拇指与食指虚扣,中指驀然弹伸,嗤的一声裂帛轻响,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纯阳指力破空激射,直袭金轮法王掌心劳宫穴。 这並非別派绝学,而是他以九阳神功为根基,化用全真教“三花聚顶掌”中聚气於一点的精微法门,辅以对欧阳锋逆转经脉理路的一些领悟,指力去势较寻常指法更为迅疾刁钻,劲道凝而不散,专破护身真气。 金轮法王鼻腔中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精纯凌厉的一指略有讶异。 他那看似缓慢按下的手掌,骤然间模糊了一下,变按为攫,五指弯曲如鹰喙,掌心微凹,竟生出一股向內吸附的螺旋劲力,试图將这缕锐利指风生生攫住、捏碎。 指力与爪劲凌空相触,发出“波”的一声脆响,如小气泡破裂,两股劲道相互抵消湮灭。 金轮法王宽大的僧袖只轻轻一盪,身形稳若山岳。 杨过却觉中指指尖微微一热,一股雄浑的反震力道传来,心下暗凛。 “这和尚功力之深,果然骇人听闻,隨意一抓竟有如此威力,且劲力凝练无比。” 一招试过,双方对彼此功力深浅皆有了一分掂量。 金轮法王浑浊的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不再有任何保留,枯瘦的身形倏然晃动,恍若一抹淡淡的黄烟,眨眼间便已欺近杨过身前三尺。双掌陡然翻飞,剎那间幻出重重掌影,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掌影虚实相生,有的刚猛无儔,掌风呼啸如金刚挥杵,开山裂石。有的却又轻飘飘如风中柳絮,无声无息,阴柔缠绕。刚猛与阴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掌间流转如意,浑然一体。 正是將龙象般若功练至极高深处,刚柔並济、阴阳互生的玄妙境界。 掌力排盪空气,发出低沉的闷雷之声,显示其內力已催发至体外,足以隔空伤人。 杨过精神瞬间提升至巔峰,九阳真气在体內奔腾流转,周而復始,提供著源源不绝的磅礴动力。 他將融合后的绝世身法催到极致,在场中化作一道灰色的淡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每每於千钧一髮之际避开那足以摧筋断骨的掌力。 同时,他或並指如剑,以精纯指风点刺对方掌隙、关节;或挥掌拍击,掌法中正平和,隱现全真上乘武功的堂皇气象,却又在关键时刻陡然变招,融入白驼山“神驼雪山掌”的诡异发力方式,角度刁钻。 间或更以长剑使出一招半式全真剑法的精妙招数,虽未出鞘,但灌注九阳真气的剑鞘点刺抽打,亦带有凌厉劲风。 他所学之博,天下罕有,此刻在强大压力下更是超常发挥,种种不同来源、不同路数的武功信手拈来,转换间虽略显仓促,却往往能出人意料,弥补功力与经验上的差距。 九阳神功赋予他的至阳真气与惊人恢復力,使他能够硬接部分无法完全躲开的掌力余波,虽气血翻腾,却能迅速平復。 一时间,场中劲气纵横,灰影与黄影高速交错碰撞,掌风剑气將地面尘土层层掀起,形成一团翻滚的烟尘,令人难以完全看清其中细节,只闻密集如雨的劈啪撞击声与空气被撕裂的嗤嗤锐响不绝於耳。 校场周围,数千群雄看得屏息凝神,目眩神迷。 许多人都只觉劲风扑面,呼吸不畅,不得不暗自运功抵挡。 郭靖双拳紧握,虎目一瞬不瞬,他看出杨过此刻展现出的武功修为,实已远远超出自己先前最乐观的估计,尤其是那身法之妙、真气之厚、应变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黄蓉亦是美眸圆睁,心中既惊且喜,更有一丝难以置信,这孩子的成长速度,实在太过惊人!如今的武功,竟然比她都要厉害了! 然而,他们心中的担忧並未减少,因为场中那密宗法王带来的压迫感,始终如乌云罩顶。 转瞬之间,两人以快打快,已交手二十余招。 金轮法王目光中的惊讶之色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猎人审视猎物般的锐利与瞭然。 他已然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少年內力之精纯深厚,实乃他平生仅见,竟似不在一些成名数十载的一流高手之下。所学之庞杂广博更是惊人,正邪兼收,且能在实战中勉强融匯,显露出绝顶的武学天赋。 然而…… “小辈,终究是火候不足,经验欠缺。” 金轮法王心中暗忖,掌法陡然一变。 只见他双掌一圈,一股奇异的內力旋涡陡然產生,竟將杨过刺来的一剑带得微微一偏。 与此同时,他僧袍大袖之中,一道金光骤然闪现! “小心!” 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 那金光乃是一面直径尺许的金轮,边缘锋利无比,旋转著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以一种诡异莫测的弧线,斩向杨过肋下。 正是金轮法王赖以成名的五行轮(金、银、铜、铁、铅五轮)之一! 杨过確实缺乏与这等奇门兵器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全真剑法中虽有应对各种兵器的法门,但金轮飞来之势太过突兀迅疾,且蕴含一股迴旋拉扯的怪异力道。 他急忙回剑格挡,“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长剑虽挡住了金轮,但那轮上附著的巨力以及诡异的旋转劲道,竟让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脚下不由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便失了先机。 金轮法王得势不饶人,左手一扬,银轮、铜轮接连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封锁杨过上中下三路。 而他本人则揉身再上,双掌赤红,龙象般若功催至第九层,掌力之中隱隱有龙吟象鸣之声,当头拍下! 竟是兵器与掌法齐施,务求一举建功! 杨过顿时陷入危局。 他长剑舞动如风,九阳真气澎湃而出,將全真教“一气化三清”的剑术精髓发挥到极致,剑光霍霍,勉强挡住两轮侵袭,但那当头压下的龙象掌力,却已避无可避! “过儿!” 郭靖骇然欲起,却被黄蓉紧紧拉住。 黄蓉目光急扫向沈清砚。 沈清砚见状,心底也是不禁轻嘆一声。 “过儿比起金轮终究还是差了点,好在他还年轻,再给他几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静立场边,仿佛与周遭喧囂隔绝的沈清砚,终於动了。 他没有惊呼,没有疾冲,甚至脸上的淡然之色都未曾改变。 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玄妙难言。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沈清砚青色的道袍身影已如流水般漫过数丈距离,无声无息地插入了杨过与金轮法王之间那充满毁灭性力量的空间。 他左手衣袖隨意向后一拂,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道涌出,恰到好处地將杨过连同他身前的剑光、飞轮余劲轻轻推开,使其脱离了掌力核心。 右手则並指如剑,迎著金轮法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龙象双掌,轻飘飘地点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金轮法王那狂暴无儔的掌力,在触及沈清砚指尖的剎那,竟如滚汤泼雪,又似狂涛撞上了无形的堤岸,骤然消弭、分流、溃散! 那足以令寻常高手筋骨尽碎的龙象巨力,仿佛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波澜。 而沈清砚的指力,却似一缕无孔不入的清风,透过掌力缝隙,直逼金轮法王胸前要穴。 金轮法王瞳孔骤缩! 他一生纵横天下,会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以巧破力、深不可测的武功! 惊骇之下,他强行收回掌力,身形如大鸟般向后倒掠,同时右手一招,金、银、铜三轮倒飞而回,护在身前,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缕清风般的指劲。 两人乍合即分。 沈清砚负手立於场中,道袍微扬,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手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稳住身形、面露惭色与感激的杨过,微微点头,眼中含有嘉许,亦有“还需磨练”的深意。 隨即,他转向数丈外已然落地、面色首次变得凝重无比的金轮法王,朗声道。 “法王龙象之功,果然名不虚传。劣徒学艺不精,险遭不测,贫道只好厚顏插手了。这赌约既是『师徒对师徒』,便由贫道来领教法王密宗绝学,如何?” 声音清越平和,却清晰地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金轮法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一指带来的心悸感犹在。 他仔细打量著这位看似年轻、气度却渊深如海的全真代掌教,缓缓將三枚飞轮收回袖中,双手合十,生硬的声音里首次带上了明显的郑重。 “沈掌教……好修为。老衲……平生仅见。” 这短短数字,从他口中吐出,重逾千斤。以他蒙古第一护国法师,密宗数百年来奇才的身份,说出“平生仅见”四字,其中分量,让身后霍都等人都无不震动。 不过更让金轮法王心中掀起波澜的,是沈清砚方才那一句“龙象之功”。 密宗僻处雪域,龙象般若功更是护法神功,非核心弟子不得传,在中原应是绝少人知的名號。 这位全真掌教不但武功高到匪夷所思,竟似对他们的底细也颇有了解? 这份未知,让金轮法王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升起了强烈的探究与戒备。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凝聚如实质,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再次升腾,混合著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以及一丝被窥破根脚的凛然。 “不想沈掌教不仅玄功通神,见识竟也如此广博,连我密宗不传之秘的名號也知晓。” 金轮法王的声音依旧生硬,但语速却略微放缓,好似每个字都在斟酌。 “如此,老衲更要好好领教全真玄门正法了!便依掌教所言!”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再度勃发,比之方才更盛! 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轻忽,已將沈清砚视为此生罕见的劲敌。 全场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巔峰对决,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沈清砚心中,思绪微转。 “这金轮法王,武功不弱,而且心志坚韧,实力还有上升空间。他並不是那种凶残莽撞之辈,心肠不算太坏。原著中还想收郭襄为徒,甚至捨身相救。如此人物,若能为我所用,肯定比杀了强……今日之战,或可一试。” 此念一生,他看向金轮法王的目光,便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些许深意。 第96章 法王,承让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6章 法王,承让了 沈清砚话音方落,金轮法王那双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言语,也不需任何蓄势,只因方才那短暂交锋,已將他的战意与警惕同时推至顶峰。 “咻——咻——咻——咻——咻!” 五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金、银、铜、铁、铅,五枚大小各异、边缘寒光闪烁的飞轮,自金轮法王宽大的僧袍中激射而出! 它们並非直射,而是在脱离的瞬间便开始以各自不同的轴线高速旋转,轨跡更是诡譎难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死亡弧线,好似五头拥有生命的金属凶兽,从四面八方朝著沈清砚噬咬而去! 五轮大转,密宗护法绝技,此刻被金轮法王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內力灌注之下,轮身震颤嗡鸣,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劲风激盪,封锁了沈清砚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霍都等人面露激动之色,他们深知师父这手绝技的威力,纵是百人队的精锐战士,陷入这五轮杀阵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沈清砚面对这足以让天下绝大多数高手绝望的攻势,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连眼神都未有多余的变化。 直到那五道流光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迫近身周三尺之內,他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展,动作舒缓得仿佛不是在应对生死杀招,而是在閒庭信步中隨意指点风景。 指尖微颤,凌空虚点。 一、二、三、四、五。 一共五次轻点,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分別指向五个不同的方位。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耀目的火星。 那五枚蕴含著龙象巨力、轨跡莫测、锋锐无匹的飞轮,在被沈清砚指尖遥遥点中的剎那,竟齐齐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哀鸣! “嗡——!” 轮身剧烈震颤,上面附著的狂暴內劲、旋转的力道、诡譎的轨跡,仿佛被一股无形无质却至高无上的力量瞬间“抹去”! 失去了所有动力和灵性,如同五块最寻常不过的顽铁,哐当几声,纷纷坠落在地,激起点点尘土,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似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金轮法王赖以横行天下的五轮大转,竟被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般地……破掉了?仅仅是隔空点了五下? 金轮法王本人更是心神剧震,如遭重锤! 他与五轮心意相连,此刻只觉那股联繫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粗暴斩断,反噬之力让他气血一阵翻腾,脸上霎时失去血色。 这已非武功高下之別,简直是境界上的碾压! 然而,他毕竟是密宗奇才,心志坚毅远超常人。 惊骇之余,凶性反被激起! 虽然沈清砚很强,比他还要强,但是他若是退缩畏惧,那从今往后,將会道心破碎,再难精进。 所以他必须战! 金轮法王狂吼一声,声如受伤的凶兽,枯瘦的身形暴起,將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功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周身筋骨爆鸣如连珠,红黄僧袍鼓胀如球,整个人化作一道怒矢,双掌赤红如烙铁,带著毕生功力与一股不屈的狠戾,合身扑上!掌力未至,那灼热刚猛、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罡风已將沈清砚的道袍吹得笔直向后! 他已摒弃所有花巧,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搏杀! 沈清砚面对这捨身一击,终於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给台阶都不不知道顺著下,活该你受伤。” 沈清砚依旧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左手隨意抬起,向前平推一掌。 这一掌,看上去平平无奇,既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无变幻莫测的轨跡。 然而,就在掌势推出的瞬间,距离最近的少数几位绝顶高手如洪七公、郭靖,却骤然感到一股令他们都为之战慄的浩瀚气息一闪而逝!那並非单纯的刚猛或阴柔,而是一种混元如一、包罗万象、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磅礴伟力! 《先天九阳玄真功》融合道门先天之炁、九阳至刚至大、全真玄门精义所成的无上玄功,蛤蟆功、降龙十八掌的精义,於这轻飘飘的一掌中,展露了冰山一角。 “嘭!” 一声並不算特別响亮,却沉闷得让所有人心臟都为之一抽的碰撞声响起。 金轮法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沈清砚的掌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金轮法王那前冲的凶猛身形猛地一滯,隨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茫然,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倾尽全力的攻击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噗——!” 人在半空,一口殷红的鲜血已然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咚!” 他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勉强止住势头,僧袍沾满尘土,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挣扎起身,却一时无力,只能以手撑地,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败了! 而且是一败涂地! 纵横域外数十载,被视为蒙古武力巔峰、堪与五绝比肩的金轮法王,竟在正面对掌中,被沈清砚一掌击飞,重伤呕血! 这结果,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料。虽然很多人猜测沈清砚武功可能极高,但绝没想到会高到如此地步! 短暂的死寂之后,校场之上,轰然炸开! “我的天!一掌!就一掌!” “沈掌教神功盖世!盖世无双啊!”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全真教有此人物,何愁不兴?中原武林有此人物,何惧蒙古!” “贏了!我们贏了!” 欢呼声、惊嘆声、喝彩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无数中原豪杰激动得脸色通红,挥舞著手臂,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连日来被蒙古使团压制的鬱气,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洪七公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脏兮兮的脸上再无半分嬉笑,满是凝重与惊嘆,他捋著鬍鬚,喃喃自语。 “乖乖……这沈小子,了不得,真了不得……这一掌,刚柔並济,混元如意,劲力拿捏妙到毫巔,既败敌又不取其性命……老叫花子我,怕也接不下来……全真教,运气实在太好了……” 郭靖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隨即看向沈清砚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敬佩。 有沈兄在,中原武林,大有希望! 黄蓉美眸中异彩涟涟,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聪明绝顶,看出的东西比旁人更多。沈清砚那举重若轻的姿態,对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以及从头到尾那深不可测的从容,无不显示其武功已臻化境,远远超出了她对“高手”的认知范畴。 “过儿这位师父……怕是比当年的王重阳真人,还要……” 她心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自己都觉得有些骇然。 杨过紧紧握著拳头,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他看著场中那道负手而立、宛如謫仙般的青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嚮往。 “师父……原来师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先前与金轮法王交手落败的些许沮丧,此刻已被强烈的自豪和激励取代。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刻苦,绝不能墮了师父的威名! 小龙女清冷的容顏上,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虽性情淡漠,但並非不通世情,沈清砚展现出的武功与气度,让她也感到一种高山仰止的意境,心里自然也是为沈清砚感到高兴的。 “原来清砚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 郭芙则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俏脸上满是惊愕。 她虽然骄纵,但也知道金轮法王是何等厉害的人物,爹爹和妈妈都对此人极为忌惮。 可这位看起来並不比她爹年长多少的沈道长,竟然……一掌就把他打吐血了? 她喃喃道。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第一次对“武功高强”有了全新的、震撼的认知。 场中,沈清砚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平静地看向挣扎著勉强盘膝坐起、运功压制伤势的金轮法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法王,承让了。” 这平淡的三个字,为这场震撼人心的对决,画上了句號。 他目光掠过金轮法王那虽败却依旧挺直的脊樑,以及眼中那並未彻底熄灭的、混合著震撼、不甘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知道收服金轮法王此事,或许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第97章 就任武林盟主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7章 就任武林盟主 沈清砚那一声“承让了”余音犹在,一道灰色的身影已如飞燕般轻盈掠上高台,正是已然调息完毕、神完气足的杨过。 他先是对著沈清砚恭敬一礼,隨即转身,目光如电,直视台下被达尔巴和霍都搀扶著、面如金纸的金轮法王,以及那群面色灰败的蒙古武士。 “霍都王子!” 杨过声音清朗,带著一股扬眉吐气的锐气。 “如今胜负已分,你师父已然落败。依照先前赌约,你们应该当场认输,退出盟主之爭!还不速速履行诺言,恭恭敬敬唤我师父一声『武林盟主』?!”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全场中原豪杰压抑已久的情绪。 “对!认输!” “叫盟主!” “快滚回蒙古去!” “武林盟主!沈掌教!武林盟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隨即这呼喊便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匯聚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 “武林盟主!沈掌教!” “武林盟主!沈掌教!!” 声震四野,直衝云霄。数千道热切、敬佩、狂热的目光聚焦在沈清砚身上。 今日一战,沈清砚展现出的,已不仅仅是“高强”的武功,而是近乎传说、宛若神仙般的实力。轻描淡写破去密宗绝技,一掌震飞域外法王,这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由他担任武林盟主,统率群雄,谁人不服?谁能不服?谁敢不服? 更何况,他不仅是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更是名动天下的大宋探花郎! 在绝大多数江湖人眼中,读书读到这个份上,那已经是文曲星下凡,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物了。江湖草莽或许不惧武力,但对於这种“文武双全”到极致的顶尖人物,心中那份敬畏与折服,是发自肺腑的。 先前或许还有人因洪七公的威望而有所倾向,此刻见识了沈清砚通天彻地的手段与探花郎的身份,那一点点犹豫也早已烟消云散。 支持洪七公的豪杰们此刻也心悦诚服地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两位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高人,而沈清砚,无疑更適合统领全局,应对眼下复杂的天下大势。 霍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强撑说几句狠话,但目光触及台上负手而立、渊渟岳峙的沈清砚,以及台下群情汹涌、怒目而视的中原豪杰,再感受到搀扶著的师父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所有的不甘与狡辩都被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嘴硬都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霍都与达尔巴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咬了咬牙,终於朝著台上的沈清砚,极其勉强地拱了拱手,声音乾涩地挤出几个字。 “沈……沈掌教武功通神,我等……认输,见过武林……盟主。” 最后四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在这逐渐安静下来的校场中,还是清晰传入了眾人耳中。 说罢,再不敢停留,与达尔巴一起搀扶著气息微弱的金轮法王,带著一眾垂头丧气的蒙古武士,在无数道鄙夷、嘲弄、畅快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狼狈地匆匆离场,连头都不敢回。 “哈哈哈!滚得好!” “蒙古韃子,不过如此!” “沈盟主威武!” 眾人看到蒙古使团灰溜溜逃走,校场內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这时,一个洪亮中带著惫懒,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静一静,听老叫花子说两句!” 只见洪七公不知何时已到了台上,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依旧一副邋遢模样,但此刻无人敢有丝毫轻视。 他先是对沈清砚咧嘴笑了笑,伸出大拇指晃了晃,然后转向台下眾人,朗声道。 “各位英雄好汉!今日这武林大会,可真是让老叫花子开了眼界!沈小子……啊不,沈掌教的功夫,大家都瞧见了,老叫花子心服口服!更难得的是,沈掌教不仅是咱们武林中人,更是朝廷钦点的探花郎!” “放在以往,那就是王佐之才,宰相之能!这脑瓜子,可比咱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灵光多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更加洪亮。 “如今这世道,蒙古人虎视眈眈,咱们武林同道需要拧成一股绳!光靠武功高、拳头硬还不够,还得有谋略,有见识,能服眾,能统筹大局!” “老叫花子我觉得,这武林盟主的位子,沈掌教是最合適不过的人选!他是全真教掌教,玄门正宗,地位尊崇。他武功盖世,足以领袖群伦。他才学过人,能谋善断!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虽然这事他都没有跟沈清砚通过气,但有些事不用说也会有默契。比如武林盟主这样的事情,哪怕沈清砚没有明说,但他只要看到沈清砚的所作所为就知道,沈清砚要做什么,所以自然要大力推一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声浪,人人脸上都是赞同之色。 “洪老帮主说得对!” “洪老前辈高见!” “我等愿奉沈掌教为盟主!” 洪七公德高望重,他亲自出面力挺,更是一锤定音。 沈清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洪七公和台下眾人拱手道。 “七公过誉了,各位英雄抬爱了。沈某年轻识浅,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七公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江湖共钦,还是由您来主持大局最为妥当。” 他可不是愣头青,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一口答应下来的,那样吃相太难看了。別人皇帝登基都要三辞三让,他这个武林盟主虽然比不上皇帝,但也不能太草率。 洪七公把眼一瞪,佯怒道。 “哎呦,沈小子还跟老叫花子客气上了?我这把老骨头,逍遥惯了,可没耐性处理那些烦琐事!这盟主啊,非你莫属!” 此时,郭靖也大步走上台来,他先对洪七公行礼,然后对沈清砚诚恳说道。 “沈兄弟,你就莫再推辞了。郭某是个粗人,只知道守城杀敌,这统领天下武林同道、协调各方、共抗外侮的重任,郭某自知力有未逮。沈兄弟你文武双全,胸怀韜略,正是眾望所归!为了中原武林,为了黎民百姓,请沈兄弟万勿推辞!” “郭大侠说得对!” “沈盟主,你就答应了吧!” “我们都听你的!” 台下群雄见郭靖也亲自劝说,更是纷纷出言,情真意切,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清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热切、诚挚、充满期待的脸庞,又看了看身旁含笑点头的洪七公,以及一脸诚恳的郭靖,心中也不由涌起一股豪情与责任感。 他知道,此时再推辞下去,便是矫情,也辜负了眾人一番热忱与信任。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不再谦让,向前再迈一步,立於台前,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郑重地抱拳环施一礼。 喧闹的校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这位新任武林盟主的发言。 沈清砚清越而沉稳的声音,以內力缓缓送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蒙七公厚爱,郭兄抬举,诸位英雄信任,清砚……愧受了!” “这『盟主』二字,非是权柄,实乃重担!今日蒙古虽暂退,然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烽烟並未远去,危机犹在眼前!我辈武林中人,习武强身,不仅为爭强斗胜,更为保家卫国,守护这华夏山河,黎民百姓!” 他声音渐高,带著一种激盪人心的力量。 “自今日起,愿我武林同道,摒弃门户之见,消弭往日恩怨,同心同德!习武练兵,以御外侮。互通声气,以察敌情。扶危济困,以安民心!凡有助抗蒙大业者,皆为我辈盟友!凡有残害同胞、投敌卖国者,天下共诛之!” “这盟主之位,沈某暂居。非为號令群雄,实为奔走联络,协调各方,与诸位同道共商大计,共赴时艰!沈某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不负七公所託,不负郭兄所望,不负天下英雄今日之信!” “愿以此身,铸武林铁壁!愿以此心,燃抗蒙烽火!诸君,可愿与沈某並肩,守我河山,护我黎庶,扬我华夏武威?!”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慷慨激昂,既有对形势的清醒认识,又有具体的行动纲领,更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与共赴国难的决心,听得台下群雄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愿隨沈盟主!” “守我河山!护我黎庶!” “扬我华夏武威!” 无数刀剑被高举过头,反射著耀眼日光,怒吼声响彻天地,声震百里! 所有人的激情都被点燃,斗志昂扬到了极点。 杨过站在沈清砚身后不远处,看著师父挺拔如松的背影,听著那迴荡在天地间的錚錚誓言,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衝顶门,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紧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师父……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大丈夫!能拜您为师,是过儿此生最大的荣耀!” 小龙女看到这一幕,清冷的俏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能看出来,沈清砚此时很高兴,所以她也高兴。 陆无双就更別说了。 此刻,她就跟小迷妹一样,双眼放光似得望著沈清砚,跟著大家不停的在呼喊。 人群之中的程英也是满眼钦佩的望著沈清砚,心中满是感慨的暗道。 “没想到江湖中竟还有这种人物,想必师父见到了也会忍不住想要结交一番。” 第98章 大局已定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8章 大局已定 校场之上,万眾沸腾,声浪如潮。 在这几乎要將天空掀翻的狂热欢呼中,黄蓉静静地站在郭靖身侧稍后的位置,脸上带著与周遭气氛相宜的微笑,端庄得体,无可挑剔。只有那微微垂下的眼睫,和袖中无人得见的、轻轻交握的双手,泄露了她內心深处那一丝並不平静的波澜。 她看著台上那位青袍飘洒、受万人景仰的新任盟主,心中五味杂陈。 诚然,沈清砚今日的表现,堪称惊世骇俗。那近乎仙神的手段,那探花郎的惊世文才,那番格局宏大、条理清晰的盟主宣言,无一不显示出他远超寻常江湖豪杰的器量与能力。 由他来统领纷乱复杂的武林各派,统筹抗蒙大局,確实比性情敦厚、拙於言辞权谋的靖哥哥更为合適。 这一点,黄蓉心中雪亮,也由衷承认。 可是……那本该是靖哥哥的位置啊。 这个念头,如同水底不经意冒出的气泡,轻轻一触,便荡漾开细微的涟漪。 为了筹备这次英雄大宴,为了给靖哥哥造势,她费了多少心思,暗中联络了多少旧部与交好的门派? 她甚至在心中早已勾勒过无数蓝图,如何藉助武林盟主的名分,更好地整合资源,支援襄阳,如何藉助江湖之力,弥补朝廷的不足。 这一切的筹划与期待,隨著沈清砚那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两下出手,以及隨后顺理成章的眾望所归,都悄然化为了背景。 她並非贪恋权位,更非心胸狭隘之辈。 若是旁人,她或许还能以智谋周旋,为靖哥哥爭上一爭。但面对沈清砚……她明白,爭不得,也不必爭。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度,已然形成了碾压般的优势,任何手段在绝对的实力与人心所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弄巧成拙,损害靖哥哥的名声。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失落与酸涩,还是悄然爬上了心头。 就像是精心培育了许久的花,眼看就要绽放,却被另一株更加夺目、更加契合天时的奇花占尽了风光。她为那奇花的美丽而惊嘆,却也难免为自己那株未能完全盛开的花感到一丝惋惜。 然而,黄蓉终究是黄蓉,是聪明绝顶、能以家国大局为重的女中诸葛。 这丝情绪刚刚泛起,便被更强大的理性迅速压下,並主动开解。 “黄蓉啊黄蓉,你何时也变得如此短视、如此计较起这些虚名来了?”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带著几分自嘲,几分警醒。 “盟主之位,关乎天下气运,黎民生死,岂是私人可以覬覦?沈清砚武功通玄,才智超群,又心怀苍生,正是担当此任的不二人选。有他统领全局,协调各方,对抗蒙古的大业方能更有胜算,这难道不是你我,不是天下百姓之福吗?” “靖哥哥性情耿直,不擅权术,若是强推他坐上那位子,面对各派纷爭、利益纠葛,怕是反要焦头烂额,徒耗心力,未必能得善终。如今他卸下这副重担,反而能更专注於襄阳防务,做他最擅长也最想做的事。” “沈清砚坐镇中枢,靖哥哥镇守前线,一文一武,一內一外,相得益彰,岂非更好?”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点芥蒂便如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隱隱的庆幸。幸好是沈清砚,幸好他有此能为,也幸好他心怀正道。 黄蓉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望向台上的沈清砚时,已是一片真诚的钦佩与支持。 她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郭靖,见他满脸都是为师兄高兴、为中原武林有主心骨而振奋的笑容,毫无芥蒂,纯粹坦荡。她心中最后那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嘴角的笑意越发自然柔和。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她轻轻握住郭靖因激动而微微有些汗湿的大手,传递过去一丝温润的力道。 郭靖似有所感,回过头来,对上妻子温柔而瞭然的眼眸,憨厚地笑了笑,低声道:“蓉儿,有沈兄弟在,真好。” “嗯,真好。” 黄蓉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已是一片澄明。 大局已定,人心所向。 浪潮般的欢呼与誓言渐渐平復,但校场之中,那股昂扬振奋、万眾一心的气氛却愈发浓烈。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灼灼地聚焦在台前那道青色身影上,等待著他接下来的举措。 沈清砚感受著这份信任与期待,心知这盟主之位接下,便不仅仅是虚名,更需有实实在在的架构与举措,方能不负眾望。 他略一沉吟,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场中最后的余音。 “承蒙诸位不弃,推沈某於此位。然抗蒙御侮,保境安民,乃千秋大业,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成。需得德高望重之前辈坐镇指点,需得忠勇赤诚之栋樑分忧出力。” 他目光首先转向身旁笑呵呵的洪七公,神色转为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七公,您老人家游戏风尘,侠名盖世,乃我中原武林之泰山北斗,更是我等晚辈心中永恆之楷模。今日沈某僭居此位,恳请您老不辞辛劳,出任我抗蒙同盟之『太上长老』!” “位在盟主之上,不受俗务羈绊,却享最高尊荣。凡我同盟弟子,见七公如见沈某,必以师礼相待,若有丝毫怠慢不敬,天下武林共討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隨即便是更深的嘆服与赞同。 太上长老! 这位置尊崇无比,却又超然物外,既將洪七公的威望推到了极致,给予了无与伦比的尊重,又不会让这位閒云野鹤般的老前辈被琐事缠身,实在是两全其美的高招。 洪七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沈清砚道。 “好你个沈小子,倒是会给老叫花子戴高帽!什么太上长老,听著怪彆扭的!”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满是欣慰与讚赏,知道这是沈清砚对他最大的尊重与维护。 他摆了摆手,算是应承下来。 “罢了罢了,这名头老叫花子就厚著脸皮接了!不过说好啊,那些麻烦事可別来找我!” 沈清砚微笑頷首,隨即目光转向台下的郭靖与黄蓉,朗声道。 “郭兄镇守襄阳,独抗蒙古兵锋,劳苦功高,天下共鉴!黄女侠智计超群,辅佐郭兄,维繫武林,功不可没!沈某在此,诚邀贤伉儷,出任我抗蒙同盟之『副盟主』!襄助沈某处理同盟事务,协理各方,共图大业!” “郭兄负责联络各派、整训江湖义士,以为襄阳臂助。黄女侠心思縝密,还请多费心,总理同盟內务、情报、钱粮调度等事宜。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一任命,同样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郭靖黄蓉的威望、能力、以及与沈清砚的关係,都足以担当此任。 这既是对他们功劳的肯定,也是將抗蒙的核心力量,襄阳前线与武林后援,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副盟主之位,有实权,有重任,却又不似盟主那般需总揽全局、承受最大压力,恰恰適合他们。 郭靖闻言,虎目含光,他本就不是贪图权位之人,但听得沈清砚將如此重任相托,且安排得如此妥帖,心中只有满腔的感激与斗志。 他毫不犹豫,抱拳洪声道。 “郭某愿为副盟主,为沈盟主效犬马之劳,为我中原百姓,万死不辞!” 黄蓉心中微微一震,方才那些许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沈清砚不仅给了靖哥哥应有的地位和实权,更將內务、情报、钱粮这等要害且繁杂的事务交託於她,这份信任与知人善任,让她心折。最重要的是,沈清砚是杨过的师父,只要与沈清砚交好的话,那就算以后杨过想报仇也会有所顾忌。 她上前一步,与郭靖並肩,敛衽一礼,声音清越而不失庄重。 “黄蓉领命,必当竭尽所能,辅助沈盟主,打理好同盟內务,不负所托。”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喝彩与支持之声。 “好!郭大侠,黄女侠出任副盟主,实至名归!” “有郭大侠和黄女侠辅佐,沈盟主如虎添翼!” 至此,抗蒙同盟的最高层架构已隱隱成形,盟主沈清砚统筹全局,太上长老洪七公坐镇威仪,副盟主郭靖黄蓉分掌內外实务,堪称豪华阵容,让人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洪七公忽然又开口了,他挠了挠乱发,对沈清砚挤挤眼,又看向台下激动未平的杨过,声音提高了八度。 “沈小子安排得挺好。老叫花子我也凑个热闹,趁著今日天下英雄都在,也宣布个事儿!” 眾人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位新晋的“太上长老”身上。 洪七公清了清嗓子,脸上玩笑之色稍敛,带著几分难得的郑重。 “我们丐帮,天下第一大帮,弟子遍布四海,消息最是灵通,也是抗蒙的一股重要力量。” “可惜老叫花子我懒散惯了,这帮主当得实在不称职,蓉儿如今有了身子,也不太方便。如今既有沈小子……咳,沈盟主牵头弄这个抗蒙同盟,正是我丐帮上下用力的时候。我和蓉儿商量一番后,觉得也该退位让贤啦!”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向台下的杨过,朗声道:“过儿,你过来!” 杨过一怔,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七公有何吩咐?” 洪七公大手一拍杨过的肩膀,拍得他微微一晃,哈哈笑道。 “吩咐?老叫花子今日就把这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你啦!你小子武功够高,品性经过你师父调教和今日大伙儿都看到了,是个重情重义、明辨是非的好小子!” “更难得的是,你是沈盟主的高徒,由你执掌丐帮,正好能將丐帮之力更紧密地融入抗蒙同盟之中!” “事从紧急,也不必搞那些繁文縟节了,今日天下英雄为证,从此刻起,你就是丐帮新任帮主!打狗棒嘛……老叫花子回头再给你补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洪七公竟然在此刻,將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之位,传给了年仅弱冠的杨过!还是沈清砚的徒弟! 但惊诧之后,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妙不可言。 杨过今日力战霍都、达尔巴,又与金轮法王周旋十数招不露败象,武功已是一流顶尖。 他是沈清砚亲传弟子,忠心毋庸置疑;由他执掌丐帮,几乎等同於將丐帮完全纳入沈清砚的领导之下,对抗蒙同盟的整合与力量凝聚,有著难以估量的巨大作用! 洪七公此举,看似突然,实则深思熟虑,是对沈清砚最大的支持,也是將抗蒙大业置於个人和帮派之上的高义之举! 杨过完全懵了,他万没想到洪七公会突然將如此重担交给自己,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师父沈清砚。 沈清砚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化为欣慰与瞭然,他对著杨过微微点头,目光中充满鼓励。 杨过感受到师父的信任,又看到洪七公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託付,胸中豪气顿生。 他知道,这不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洪七公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了下去。 “弟子杨过,年轻识浅,本不敢当此大任!然七公信重,恩师在侧,天下英雄瞩目,抗蒙大业当前,杨过……不敢推辞!必当鞠躬尽瘁,率领丐帮兄弟,谨遵师父与同盟號令,为驱除韃虏,恢復河山,效死尽力!” “好!” 洪七公大笑,亲手將他扶起。 “这才像话!以后丐帮就交给你了,若有差池,老叫花子可要拿你是问!”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祝贺与欢呼声。 “恭贺杨少侠……不,恭贺杨帮主!” “洪老帮主高义!杨帮主少年英雄!” “丐帮有主,同盟更固!” 赵志敬等全真教道士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他们全真教掌教成了武林盟主,掌教首徒又成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气势! 小龙女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柔和的涟漪,看著台上那个瞬间似乎又成长了许多的挺拔身影,心中默默为他骄傲。陆无双更是欢喜无限,与有荣焉。 郭芙也睁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曾经被自己看不起的“小叫花”,如今竟一跃成为与父亲、母亲平起平坐的丐帮帮主,心中滋味复杂难言,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至此,英雄大宴,尘埃落定。 第99章 姐妹相认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99章 姐妹相认 校场之上,喧囂渐歇,但空气中仍瀰漫著激昂未散的热度。 沈清砚明白,盟约既立,架构初成,接下来便是將这份万眾一心的势头,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方略与行动。 虽然他心里早就想好了许多方案,但是却需要人去执行。 沈清砚不再耽搁,对洪七公、郭靖黄蓉夫妇微微頷首示意,又看了一眼身旁虽继任帮主却仍显青涩的杨过,以及台下丐帮实际主持事务的长老鲁有脚,还有在太湖一带颇有根基、此前协助筹备大会的陆冠英程瑶迦夫妇,朗声道。 “七公,郭兄,黄女侠,过儿,还有鲁长老,陆庄主,程女侠,请隨沈某移步內厅,我等需即刻商议同盟后续具体章程要务。事急从权,有劳诸位了。” 被点名的几人自然无异议,他们皆是同盟核心,明白此刻正是百端待举之时。 洪七公伸了个懒腰,嘟囔著“刚轻鬆会儿又要动脑子”,脚下却毫不含糊。 郭靖黄蓉相视点头,神情转为肃然。 杨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成为丐帮帮主的澎湃心潮,跟上师父的脚步。 鲁有脚、陆冠英夫妇亦知责任重大,连忙应声跟上。 小龙女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月,见沈清砚动身,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稍后,步履轻盈,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陪伴”意味。 她並未多言,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始终落在沈清砚身上,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忙碌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唯有前方那道青色的身影值得注目与跟隨。 另一侧,陆无双正为杨过骤然成为丐帮帮主而兴奋雀跃,也想跟上去听听他们商议大事,脚步刚动,却被一名庄丁匆匆赶来叫住。 “陆姑娘,庄外有位姑娘找您,说是您的故人,已在偏院等候。” 陆无双一怔,心中念头飞转。 “姑娘?故人?难道是师姐觉得跟李莫愁待一起很无趣,偷偷溜出来寻我了?” 她与洪凌波虽为师姐妹,情谊却颇深,私下常有往来。 她想到此处,虽有些遗憾不能立刻跟去旁听会议,但师姐相召也不能不理,便对旁边的小龙女匆匆说了句。 “师傅,有人找我,我去去就回。” 又遥遥望了一眼杨过等人离去的方向,这才隨著那庄丁转向庄內较为僻静的一处院落。 这院落位於陆家庄东侧,靠近后园,平日少有人至,显得格外清幽。 引路的庄丁送到月洞门外便止步告退。 陆无双独自走入,只见院內疏竹几竿,青石小径蜿蜒,尽头一株老槐树下,静静立著一个青衣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身姿窈窕,亭亭玉立,青衣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十分乾净,一头乌髮简单地綰在脑后,仅以一根木簪固定,显得朴素而利落。 陆无双心下更疑,这背影陌生,不似洪凌波。 她暗自戒备,手已悄然按上腰间柳叶刀的刀柄,扬声问道:“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指名找我陆无双?” 那青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陆无双眼帘的,首先是一张颇为僵硬、缺乏生气的面孔,肤色略显蜡黄,五官平淡无奇,属於扔进人堆里立刻便找不出的那种。 然而,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如同浸在寒潭中的黑玉,沉静而温润,与这张平庸的脸庞极不相称。 女子看著陆无双警惕中带著疑惑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面容的僵硬。 她並未立即答话,而是抬起手,指尖在耳后与颈侧摸索片刻,隨即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製作精巧已极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了另一张截然不同的容顏。 首先夺人眼目的,是那欺霜赛雪的肌肤,细腻光洁,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午后透过树叶缝隙的斑驳阳光下,泛著柔和莹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舒展而秀雅。 鼻樑挺直,唇色是天然的淡樱色,唇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温柔靦腆的意味。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没了人皮面具的阻隔,更显清亮澄澈,眼波流转间,带著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灵秀与书卷气,沉静时如秋水含烟,微动时似星河初漾。 整张脸秀丽绝俗,仿佛工笔精心描绘出的仕女图,又带著天然去雕饰的清雅韵致,与她身上那朴素的青衣形成奇妙对比,愈发显得人淡如菊,气质出尘。 她將人皮面具收入袖中,对著已然看呆了的陆无双,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加深,声音清柔婉转,带著久別重逢的暖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表妹,好久不见。” 这声音,这容顏……记忆深处某个被小心翼翼珍藏的角落轰然打开。 陆无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因岁月增添了几分风致而更显动人的脸,脑海中那个总是温柔浅笑、聪慧安静的表姐形象瞬间与眼前之人重合。 “你……你是……” 陆无双的声音微微发颤,按在刀柄上的手早已鬆开,下意识地向前踉蹌了一步,眼中迅速瀰漫起一层惊喜的水雾。 “程英……表姐?真的是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纷乱喧囂的英雄大会之后,在这个偏僻安静的角落,竟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她失散多年、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表姐程英重逢。 那张曾经明媚鲜活、如今更添风华的脸,仿佛將她瞬间拉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拉回了那个陆家庄。 程英看著表妹激动的模样,眼中也泛起晶莹,她快步上前,握住陆无双微微发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更轻柔的確认。 “是我,表妹,我来找你了。” 第100章 我们再也不分开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我们再也不分开 陆无双紧紧握著程英的手,好似生怕一鬆开眼前的人便会再次消失。 两人並肩在老槐树下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坐下,斑驳的树影洒在她们身上,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表姐,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无双的声音依旧带著些许哽咽,但已平静了许多,更多的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程英轻轻拍了拍陆无双的手背,温声道。 “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你这些年又是如何过来的?我记得当初我们失散时,情况那般凶险……” 陆无双点了点头,理了理思绪,將自己这些年的经歷娓娓道来。 “那日之后,我……我被那女魔头李莫愁擒住了。”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仍闪过一丝惧色与恨意和复杂。 “她刚开始还想杀我,后面她又放弃了。反而將我带在身边,收作了徒弟。” 程英闻言,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心疼与担忧。李莫愁“赤练仙子”的凶狠,她自然知晓。 陆无双继续道。 “我虽叫她师父,心中却无一日不恨她,也无一日不想著脱身,更惦记著你的下落。后来,她为了师门古墓派中藏有更高深的武功《玉女心经》,便带著我师姐洪凌波前往终南山,想要强夺。”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更复杂的神色。 “她们到了终南山,还进入古墓,便先遇上了一位在终南山练武的道长……” “是沈……沈道长?” 程英心思敏捷,结合今日所见,立刻猜到了。 “嗯!” 陆无双用力点头,眼中泛起光彩。 “就是沈师伯!他武功高得不可思议,我听我师姐说,李莫愁在他手下几乎走不过几招,便被他轻易制住,封了穴道,抓著赶去古墓,交给了龙师叔处置。” 提到小龙女,陆无双语气恭敬。 “龙师叔便是古墓派现任掌门,也是沈师伯的……嗯,至交。”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脸上微红。 “后来,在沈师伯的周旋和担保下,李莫愁未被处死,而是被禁錮在古墓派中,由龙师叔看管,也算是了结她们师门的一段恩怨。而我,也得以脱离李莫愁,转投在了龙师叔门下,成了古墓派弟子。”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指著自己。 “你看,我现在用的武功,大半都是龙师叔和沈师伯指点的呢!哦,对了,你还没见过杨师兄吧?就是今天台上,被洪老前辈指定为丐帮新帮主的杨过杨师兄!” 提到杨过,陆无双的语气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带著几分亲近与自豪。 “他呀,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当年我们躲避李莫愁追杀时,曾在嘉兴城外一个破窑里躲藏过,那里的主人,就是个小叫花模样的少年,便是他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又倔又脏的小子,如今成了武功高强、顶天立地的丐帮帮主,还是沈师伯的开山大弟子!” “真是太有缘了。” 程英静静地听著,眼中的担忧逐渐化为欣慰与感慨。 她轻轻嘆了口气。 “如此说来,你虽歷劫难,终究是否极泰来,遇到了真正的贵人,得以脱离苦海,更拜入名门,学得上乘武功。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你那沈师伯和龙师叔,还有杨……杨少侠,都是你的再造恩人。” “是啊!” 陆无双用力点头,隨即急切地问。 “表姐,你呢?你当初是怎么逃脱的?这些年你又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程英的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竹影,陷入回忆,声音轻柔如风。 “那日混乱中,我与你走散,独自一人慌不择路,险些又落入李莫愁手中。幸得一位前辈高人偶然路过,出手相救。” 陆无双好奇地睁大眼睛。 “高人?” “嗯。” 程英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对师父的尊敬与思念。 “那位前辈……性情有些孤僻古怪,常年穿著一身青衣,戴著人皮面具,不喜以真面目示人。他救下我后,见我孤苦无依,又有些资质,便问我可愿隨他学些本事。” “我当时无家可归,又想著学成本领或许能寻你,便答应了。他带我离开了江南,去了许多奇险僻静之处,传我武功,教我琴棋书画,奇门遁甲。”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怀念。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救我、教我、养育我的恩师,便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东邪』黄药师,也正是……黄蓉黄帮主的亲生父亲。” “东邪黄药师?!” 陆无双惊呼出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难怪!难怪表姐你如今气质如此出眾!原来是得了黄老前辈的真传!黄帮主知道吗?” 程英摇了摇头。 “师父他老人家行事隨心所欲,不喜张扬。我出师下山时,他並未让我特意去寻黄师姐相认,只说一切隨缘。我也是今日在英雄大会上,才远远看到了黄师姐和郭大侠。”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其实,我早几日便到了陆家庄附近,听闻英雄大会召开,想著或许能打探到你的消息,又或者能遇到师父提过的故人之后,便戴了面具混在人群中观看。” “直到看到你跟在你沈师伯、龙师叔他们身边,我才敢確定是你,又等大会结束,才寻人引你来此相见。” 陆无双听得心潮起伏,又是心疼表姐这些年的漂泊学艺,又是为她有如此际遇感到高兴。 她紧紧握住程英的手。 “表姐,你吃了好多苦,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程英反握住陆无双的手,温柔微笑著说道。 “你也辛苦了。” 两人相视而笑,多年的分离与牵掛,仿佛都在这一笑中消融。 过了一会儿,陆无双想起什么,问道。 “表姐,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既然找到了我,要不要……去见见黄帮主?她毕竟是你的师姐。” 程英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此事不急。师父常说,缘分到了,自然相见。如今黄师姐身负抗蒙重任,又怀有身孕,不便打扰。我此番下山,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你。如今心愿已了,至於以后……” 她眼中掠过一丝迷茫,她学艺有成,却並无什么特定的江湖志向,师父黄药师也未给她什么任务,此番寻到表妹,確实有些不知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陆无双看出她的犹豫,眼睛一亮,立刻说道。 “表姐,既然你暂时没什么打算,不如以后就跟我一起吧,我们再也不分开!我现在跟著龙师叔和沈师伯,还有杨师兄他们。” “沈师伯如今是武林盟主,正要联络天下豪杰共抗蒙古,事情多得很,也需要人手。表姐你武功高强,又聪明细心,懂那么多东西,肯定能帮上大忙的!我们姐妹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好不好?” 她看著程英,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容拒绝的亲昵。 程英看著表妹热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独自行走江湖虽也无妨,但终究孤寂。如今与至亲重逢,若能相伴左右,自然是再好不过。更何况,沈清砚、黄蓉等人,於公於私,都让她心生敬意与亲近之感。 她略作思忖,便展顏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梨园,清雅而温暖。 “好。既然表妹相邀,我岂有不从之理?以后,我便跟著你,也正好见识一下沈师伯他们是如何领袖群伦、共抗外侮的。只是……” 她略有些担心。 “不知沈师伯与龙师叔是否会应允?” “肯定会的!” 陆无双信心满满,跳起身来,拉著程英的手。 “表姐你这么好,师父和师伯见了肯定喜欢!走,我先带你去见师父和师伯,他们现在肯定还在议事,我们就在外面等著,等他们议完事,我就给你引见!” 程英含笑点头,任由表妹拉著自己,两人携手离开了这清幽的院落,朝著陆家庄內厅的方向走去。 第101章 议事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议事 阳光透过陆家庄內厅敞开的雕花长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而略显斑驳的光影。厅內陈设简朴,正中一张长长的梨花木桌旁,围坐著决定中原武林未来走向的寥寥数人。 沈清砚坐於主位,青袍素净,神色平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桌面。 小龙女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阴影里,白衣如雪,眸光清冷,仿佛一尊守护的玉像,对厅內的討论既不参与,亦不远离,只是確保沈清砚始终在她的视线之內。 杨过坐在沈清砚左手下首,腰背挺得笔直,努力消化著刚刚加诸於身的丐帮帮主重担,神情专注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郭靖与黄蓉坐在对面,郭靖面色沉肃,黄蓉则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 洪七公歪在椅子上,拿著一只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烧鸡腿啃得正香,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不时闪过精光。 鲁有脚坐在杨过下首,神色恭敬中带著激动。 陆冠英与程瑶迦夫妇则坐在末位,安静倾听。 厅外远处隱约还有英雄大会散去的喧囂余音,更显得厅內此刻的寂静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诸位。” 沈清砚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盟主之位,今日虽定,人心虽聚,然则你我皆知,江湖之大,门派林立,良莠不齐,恩怨纷杂。此刻校场上的万眾一心,固然可贵,但若不能將这股热血转化为持久之力,不能將散沙聚为铁板,今日之盛会,亦不过曇花一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抗蒙非一朝一夕之事,需长久之计,稳固之基。我等既立此盟,便不能只满足於一个空泛的名头,一声响亮的號令。需得真正整合江湖,建立起行之有效的规矩与制度,方能如臂使指,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郭靖重重点头,沉声道。 “沈兄弟所言极是!江湖向来快意恩仇,各自为政,若要拧成一股绳,非有严明规矩不可。只是……这规矩如何定,整合如何做,还需沈兄弟拿个章程。” 黄蓉接口道。 “靖哥哥说得对。江湖门派,各有传承,各有利益,强行统合,恐生牴触。需得有一个既能服眾,又能切实凝聚人心的法子。” 洪七公啃完鸡腿,抹了抹嘴,含糊道。 “沈小子,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別卖关子。老叫花子听著呢。” 沈清砚微微頷首,指尖停止叩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想法,说来也简单。核心只有八个字,既往不咎,从严治今。” 鲁有脚微微一愣。 “既往不咎?” “不错。” 沈清砚肯定道。 “江湖过往,恩怨情仇,廝杀劫掠,乃至许多被视为『歪门邪道』、『绿林匪类』的行径,只要手上未曾沾染无辜百姓鲜血,未曾犯下天怒人怨之滔天大罪,並愿意从今日起,遵从同盟號令,投身抗蒙大业。” “那么,其过往一切是非,我抗蒙同盟,可以代表中原武林,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厅內几人神色各异。 郭靖眉头微皱,显然觉得对那些有过恶行之人太过宽容。 黄蓉却是眼睛一亮,迅速明白了其中关窍。 杨过若有所思。陆冠英夫妇面露惊讶。鲁有脚则有些激动,丐帮弟子三教九流都有,许多边缘人物若能藉此纳入正途,確是好事。 沈清砚继续道。 “我知此举或有爭议。但诸位请想,蒙古势大,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外虏。江湖之中,有多少人是因为生计所迫、恩怨纠缠、或是走投无路才踏入歧途?” “他们或许武功不弱,或许各有擅长,若能引其向善,为我所用,岂非平添无数助力?若执著於清算旧帐,將这些人推向对立,甚至逼得他们投靠蒙古,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而,不咎既往,绝非纵容未来!自同盟成立、此令颁布之日起,凡我武林同盟辖下,无论何门何派,何人名號,再有为非作歹、作奸犯科、奸淫掳掠、残害无辜、恃强凌弱、背信弃义者——”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无论其出身来歷,武功高低,功劳大小,决不轻饶!必依同盟新立之规条,严惩不贷!情节严重者,天下共诛之!” “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前提是,这股力量必须用在正途,必须遵守共同的底线和规矩。这便是『从严治今』。” 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归鸟的啼鸣隱约传来。 黄蓉率先抚掌轻嘆。 “妙!沈盟主此策,实乃老成谋国之言!『既往不咎』是海纳百川的胸襟,『从严治今』是立盟的根基与铁律。” “宽猛相济,方能最大限度地吸纳江湖散逸之力,同时又確保同盟不至於鱼龙混杂、纲纪废弛。更能让许多心存疑虑、或有污点却有心向善之人,看到一条洗心革面、保家卫国的明路。” 郭靖细细思量,也缓缓点头。 “蓉儿说得对。抗蒙大业,確需匯聚所有能战、愿战之力。只要他们日后能遵纪守法,奋勇杀敌,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亦是功德。而严惩后续不法,更是必不可少。”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歷,若非遇到几位恩师和蓉儿,自己或许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洪七公嘿嘿一笑。 “这法子不错!江湖上好多刺头,本事是有,就是路子歪。给个机会让他们打蒙古韃子,总比让他们继续祸害自己人强。规矩立得严些好,省得有些人蹬鼻子上脸。老叫花子没意见!” 杨过起身拱手道。 “师父思虑周全,弟子深感敬佩。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灵,此事由丐帮配合师父推行,最为便捷。弟子必约束帮眾,並协助甄別、吸纳那些愿意改过抗蒙的江湖朋友。” 鲁有脚也连忙表態。 “鲁某谨遵盟主號令!丐帮定当全力配合!” 陆冠英与程瑶迦对视一眼,也齐声道。 “太湖陆家庄及江南武林同道,愿为沈盟主此策前驱,传达號令,安抚地方。” 沈清砚见眾人均无异议,心中稍定,知道这最关键的第一步算是稳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更为深邃,手指重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 “纲领既定,接下来便是如何落到实处。” 沈清砚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感。 “诸位皆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蒙古铁骑纵横万里,其动向、兵力、部署,乃至內部纷爭,我们若如瞎子聋子,仅凭一腔热血守城野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环视眾人,尤其在杨过和鲁有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因此,情报,乃是我同盟存续与制胜的第一要务,必须下重功夫,建立覆盖天下、深入敌后的严密网络。” “我意,从全真教、丐帮以及其他可靠门派中,秘密挑选一批机敏忠诚、身家清白、且有一定自保能力的精锐弟子,成立一支直属於同盟最高层的秘密力量,名为——『黑衣卫』。” 其实他更想叫锦衣卫,但是现在的情况,叫锦衣卫根本就不合適。因为大家都是江湖草莽,有几个是穿锦衣的啊。 因此锦衣卫肯定是不成的,那就只能改成黑衣卫了。偷偷摸摸穿夜行衣打探情报,黑衣卫正好合適。 锦衣卫……就等以后事成再改过来就行了。 “黑衣卫?” 杨过眼睛一亮,这名字听起来便觉肃杀而神秘。 “不错。” 沈清砚点头。 “黑衣卫专司探查、传递、分析天下重大情报,尤其是蒙古及其附庸势力的军政动向、高手行踪、粮草輜重、山川地理等。他们需精於偽装、潜伏、追踪、暗记、密码传递等技巧。” “此事,过儿,鲁长老,你们丐帮弟子遍布市井乡村,消息最是灵通,且不乏奇人异士,是挑选和组建黑衣卫骨干的最佳来源。” “全真教亦可提供一部分精干可靠的道俗弟子。此事需绝对保密,人员名单、联络方式、任务內容,仅有在座诸位及未来指定的极少数高层可知。” 郭靖听得连连点头,他在襄阳多年,深知情报匱乏之苦,往往敌军兵临城下才得消息,极为被动。 黄蓉更是心中讚嘆,沈清砚此举,等於是將江湖中最擅长打探消息的力量进行了专业化、隱秘化的整合升级,其意义非凡。 洪七公也收起了惫懒之色,正色道。 “这事要紧!老叫花子回头就跟帮里几个老兄弟打招呼,把那些耳朵灵、嘴巴严、腿脚快的好小子都给你划拉出来。” 沈清砚向洪七公点头致意,继续道。 “仅有耳目还不够,还需有锋利的爪牙。蒙古铁骑剽悍,武林高手个人武勇在千军万马中作用有限。” “因此,我意另一项举措,便是秘密训练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精悍武力,不完全是江湖路子,而是要借鑑军阵之法,练成一支能配合、懂战阵、令行禁止的准军事力量。” 此言一出,厅內气氛微微一凝。 私自练兵,这可是极为敏感,甚至可被视为谋逆的大忌! 沈清砚自然明白眾人的顾虑,他沉声道。 “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泄露,朝廷猜忌,后果不堪设想。但诸位请想,仅靠各派分散的弟子,临时聚集的乌合之眾,如何应对蒙古训练有素的大军?” “我们需要一支在关键时刻能拉得出、顶得上、配合默契的核心力量,用於执行特殊任务、突袭要害、护卫要人、乃至在城防危急时作为尖刀使用。这並非要造反,而是要更好地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郭靖。 “郭兄,你镇守襄阳,当知一支精干奇兵的重要性。此事需极端隱秘,挑选之人务必忠诚可靠,训练之地也需极为隱蔽。初期规模不必大,但务必求精。此事,或许可借太湖水域复杂、陆家庄根基深厚之便……” 他看向陆冠英夫妇。 陆冠英与程瑶迦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冠英起身抱拳,声音坚定。 “沈盟主深谋远虑,冠英佩服。太湖水域辽阔,岛屿眾多,確有隱秘之处可供操练。我陆家庄及太湖群豪,愿为此事提供场地与部分可靠人手,並绝对保密!” 郭靖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他虽然不在大宋做官,但也知道朝廷懦弱、军队腐败的现实。沈清砚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襄阳太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自己人”了。 终於,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沈兄弟所言,乃老成谋国、未雨绸繆之策。郭某……附议!只是务必慎之又慎,绝不可走漏风声,授人以柄。” 黄蓉轻轻握住郭靖的手,以示支持。 她比郭靖更清楚这其中的必要性与风险,但也更明白沈清砚的布局深远。 第102章 不成功,便成仁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不成功,便成仁 沈清砚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郭靖的支持至关重要。 之前他还以为郭靖是岳飞那种愚忠的人,现在看来是误会郭靖了。 沈清砚笑了笑接著说道。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组建黑衣卫,秘密练兵,联络各方,安抚吸纳江湖势力……桩桩件件,皆离不开钱粮支撑。仅靠各派供奉或临时筹措,绝非长久之计。”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因此,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產业,行商贾之事,以商养武,以商掩行。我计划,由武盟出面或暗中支持,在各地开设酒楼、车马行、鏢局、货栈、铁匠铺等生意。” “这些行当,一来可以天然地匯集三教九流,方便我们传递消息、安插眼线。二来可以经营获利,为武盟提供稳定財源。三来也能为各地江湖朋友及武盟人员提供落脚、联络、补给之所。” “沈某不才,家中略有薄產,我愿先捐出纹银五十万两,作为启动之本。此外,我对商贾经营之道也略知一二,会亲自擬定章程,並挑选一批精明可靠、略通算术经营之人进行指导。” 沈清砚微笑著看向黄蓉和程瑶迦。 “此事,或许要多多倚重陆夫人(程瑶迦)家学渊源,以及黄帮主的调度之才。” 从华山赶往襄阳的路上,每至夜深,他便会外出“走一趟”。这个恶霸刮几百两,那个奸商罚几千两,偶尔遇上一方豪强、或土財主,还能掏出数万两雪花银。这样一点一点积累,才攒够五十万两之数,可谓是来之不易。 程瑶迦出身商家,闻言点头:“瑶迦义不容辞。” 黄蓉更是笑道:“沈道长连生財之道都已想好,果然是算无遗策。调度整合,建立帐目,疏通关节,这些琐事便交给我吧。” 洪七公砸吧砸吧嘴。 “嘿,又要打架,又要赚钱,沈小子你这是要把咱们这武林同盟,弄成个无所不包的大傢伙啊!不过听著挺带劲!老叫花子別的帮不上,丐帮弟子走街串巷,给你们看看场子、听听风声还是可以的!” 杨过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师父的谋划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大义纲领到情报、武力、钱粮,几乎將抗蒙大业所需的核心要素都考虑了进去,且皆有可行之策。 他起身再次拱手,激动道:“师父运筹帷幄,弟子五体投地!丐帮上下,必倾尽全力,支持师父一切安排!” 鲁有脚、陆冠英等人也纷纷表態支持。 沈清砚看著眼前这些即將扛起千斤重担的同道,心中既有豪情,亦有重任在肩的凝重。 他缓缓站起,对著眾人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清砚今日所言诸多举措,皆非易事,处处荆棘,步步风险。能否成功,非沈某一人之力可及,全赖诸位同心同德,不遗余力,鼎力相助!沈某在此,先行谢过,也先行拜託各位了!” 他语气诚挚,姿態放得极低。 郭靖等人连忙起身还礼,连声道:“沈盟主(沈兄弟)言重了!” “分內之事,义不容辞!” 沈清砚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沉稳、或坚定的面孔,缓声道。 “我所想到的,暂时便是这些。事关重大,千头万绪,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诸位都是江湖翘楚,见识广博,若有任何补充、建议,或觉得何处不妥,但请直言无妨。今日之议,务求周全。” 他將目光投向黄蓉,这位女中诸葛的智慧,是他极为看重的。又看向郭靖、洪七公,期待他们的经验之谈。 厅內暂时安静下来,眾人都在消化沈清砚这一系列庞大而具体的计划,並思考著自己能补充些什么。 短暂的寂静被黄蓉轻柔而清晰的声音打破。 她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著思虑的光芒。 “沈盟主思虑周详,我十分佩服。这几项举措,確是抗蒙长久之计的基石。我这倒有几个浅见,供沈盟主与诸位参详。” 沈清砚抬手示意:“黄帮主请讲。” 黄蓉坐直了身子,语速平稳而条理分明。 “首先是这『黑衣卫』。沈盟主立意甚好,但挑选、训练、管理此类秘谍,非同一般江湖事务。他们需潜伏敌后,甚至深入蒙古王公贵族之中,仅有机敏忠诚恐还不够。” “需得有人精通蒙古语、女真语乃至西域诸语,熟悉蒙古风俗习惯、宫廷礼仪、军队编制。还需有极高明的易容、口技、乃至下毒、窃取、偽造文书等非常手段。” “此外,单线联繫、密语系统、紧急示警、身份洗白与撤离路线,都需有一套极其严密且不断更新的章程。此事……或许可请教我爹他老人家。” “东邪门下,於奇门遁甲、机关消息、乃至这些偏门技艺,颇有独到之处。” 沈清砚眼睛一亮,点头赞道。 “黄帮主此言切中要害!黑衣卫非寻常探马,乃我同盟之耳目、匕首,標准必须极高,章程必须极密。令尊学究天人,若能有幸得其指点一二,或推荐一二精通此道的人才,实乃黑衣卫之幸,同盟之幸。此事,便劳黄帮主费心联络。” 黄蓉微笑頷首,继续道。 “其次是这练兵之事。陆庄主慷慨提供太湖基地,確是上佳之选。然则练兵非朝夕之功,更需有精通兵法战阵、善於操练士卒的將才。江湖好汉个人武勇出眾,但令行禁止、排兵布阵、旗鼓金號,却是另一套学问。” “靖哥哥军中或有此类人才,但若从军中抽调,恐惹朝廷疑心。我倒有一想法,江湖之中,亦不乏曾效力军旅、或因故离开行伍的高手。不妨暗中留意、吸纳此类人物,许以重任,由其负责操演阵型、训练纪律。” “同时,所练之兵,其兵器甲冑、弓弩箭矢,亦需有稳定且隱蔽的获取渠道。铁匠铺的设立,正当其时,但需提防官府盘查与物料来源。” 郭靖听得频频点头,接口道。 “蓉儿所虑极是。襄阳军中,確有几位老兄弟,因伤病或与上司不睦而离开,但对练兵打仗仍有一腔热血,且忠诚可靠。” “我可暗中联络,晓以大义,请他们前往太湖相助。至於军械……確实棘手。大规模打造,动静太大。或可分批次、分散到各地可靠的铁匠铺秘密打造零件,再运至隱秘处组装。” 陆冠英也道:“郭大侠所言甚是。太湖水域复杂,运输相对隱蔽。打造之事,我可联络江南几位信得过的老师傅,以打造农具、渔船零件为名,暗中进行。只是这耗费,恐怕不小。” 沈清砚道:“钱財之事,稍后统筹。郭兄与陆庄主此议甚好,既能解决將才与军械难题,又能最大程度保密。此事便由郭兄与陆庄主协同办理,务必谨慎。” 洪七公此时插话道:“沈小子,你搞这么多事,又是黑衣卫又是练兵的,听著是挺好。可你想过没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地方,你怎么管得过来?消息怎么传?命令怎么下?” “別到时候前面打起来了,后面的命令还没送到,或者下面的人阳奉阴违,那可抓瞎了。” 这问题提得直白,却极为关键。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沈清砚。 沈清砚微微一笑,似乎早有考虑:“七公问到了点子上。这便是接下来我要说的另一层设想,建立武盟的层级指挥与联络体系。我们不能再像以往江湖门派那样鬆散。” 他蘸了蘸杯中冷茶,在光洁的桌面上画了几个圈和连线。 “以襄阳-陆家庄(太湖)为核心枢纽。下设东西南北中五大分舵,大致依照地域划分,分別委任一位德才兼备、绝对可靠的舵主,负责本区域同盟事务。” “包括传达盟主號令、协调各派、管理黑衣卫分支据点、监督所属生意、选拔推荐练兵人选及物资等。” “分舵之下,於各州府要地设立『联络堂口』,由分舵直辖,负责更具体的执行与情报匯集传递。堂口之下,再设『眼线』、『桩脚』,渗透至市井乡村、各行各业,甚至……敌方內部。” “各级之间,採用密语、信物、定期与不定期匯报相结合的方式联络。重要指令,必要时由可靠高手亲自传递。同时,设立巡查使,由核心成员或指定高手担任,不定期巡查各分舵、堂口,监察情况,听取匯报,上通下达。” 这都不用他怎么费力去想,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这种框架基本都一样一样的。 沈清砚抬起头。 “如此一来,虽有层级,但核心决策仍在我们手中。分舵舵主、堂口主事之人,必须是我们完全信得过,且有能力、有威望之人。” “初步构想,东舵可设於两浙路,依託太湖根基。西舵设於川陕,连接襄阳与西南。南舵设於荆湖或两广。北舵……目前蒙古势大,可先设於黄河以南紧要之处。中舵则设在襄阳附近,由郭兄黄女侠兼顾,以便总揽协调。” 这番架构一出来,眾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已不仅仅是江湖同盟,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上下贯通、耳目灵通的新型势力雏形。 黄蓉眼中异彩连连,她越发觉得沈清砚的格局之大,谋划之深,远超想像。 这等组织能力,绝非寻常江湖豪杰所能具备,果然不愧是探花郎。 杨过更是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师父胸中自有丘壑,这等將天下纳入棋盘的器量,让他心生无限嚮往。 郭靖沉吟道:“沈兄弟此议,可使同盟如身使臂,如臂使指,效率大增。只是这分舵舵主人选,事关重大,需仔细斟酌。” “不错。” 沈清砚点头。 “此事不急在一时,需暗中考察,从长计议。今日提出,是希望诸位心中先有这个概念,日后留意合適人选。” 他顿了顿,看向洪七公和杨过。 “至於七公所担心的命令传达与监督,除了这层级体系,我还想藉助丐帮遍布天下的分舵与弟子网络。” “许多堂口、眼线,或可与丐帮现有分舵结合,或由丐帮弟子兼任。如此一来,既能节省人力物力,也能藉助丐帮成熟的传递渠道。当然,涉及核心机密之事,仍需独立线路。” 洪七公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总算想起老叫花子的徒子徒孙们还有点用。” 杨过忙道:“七公放心,弟子与鲁长老定会仔细筛选,將丐帮中最可靠、最得力的兄弟纳入这套体系,確保联络畅通,命令无误。” 议事至此,框架已越发清晰丰满。 沈清砚提出的几大支柱,纲领(宽严相济)、耳目(黑衣卫)、爪牙(秘密武力)、钱粮(商业网络)、筋骨(层级体系)相互支撑,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具有可行性的抗矇事业蓝图。 眾人又就一些细节討论了约莫半个时辰,比如初期生意如何选址经营,黑衣卫第一批人员如何选拔训练,太湖基地如何建设与保密等等,虽无定论,但方向已明。 眼见窗外天色已深,沈清砚知道今日所议已足够眾人消化许久。 他最后总结道。 “今日所议,皆为长远大计,非一日之功。当前首要,是稳定同盟人心,將『既往不咎,从严治今』之纲领通传天下,吸纳第一批愿意改过迁善、共同抗蒙的江湖力量。” “同时,黑衣卫的筹建、生意的启动、太湖基地的考察,也需立刻著手,同步进行。” 沈清砚再次环视眾人,郑重道。 “前途多艰,但我相信,只要我等同心协力,步步为营,必能为这乱世,为这黎民百姓,挣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今日有劳诸位,且先各自休息,具体事宜,我们明日再详细分派。” 眾人纷纷起身,虽然神色疲惫,但眼中都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斗志与希望。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他们的人生轨跡,將与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事业紧紧相连。 不成功,便成仁。 第103章 程英不才,愿附驥尾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程英不才,愿附驥尾 沈清砚刚说完,便听得厅外廊下传来轻盈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陆无双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师父,师伯,你们议完事了吗?我带我表姐来拜见!” 厅內眾人闻声,暂时停下了討论。 沈清砚也站起身,对一直静立身旁的小龙女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然后看向门口,温声道。 “无双,带你表姐进来吧。” 说完抬眼看向门口,小龙女的目光也微微一动。 只见陆无双拉著一位青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探进头来。 那青衣女子被她拉著,神情温婉中带著一丝侷促,但举止落落大方,进来后便鬆开陆无双的手,对著厅內眾人敛衽一礼,姿態优雅,声音清柔。 “晚辈程英,拜见沈盟主、龙前辈、洪老前辈、郭大侠、黄帮主、杨帮主,及各位前辈。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她的目光在掠过黄蓉时,微微停顿,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恭谨地垂下。 黄蓉在看到“程英”时,秀眉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与探究。 她仔细打量著这个气质清雅、容顏秀丽的陌生女子,心中某个模糊的猜测开始变得清晰。 沈清砚的目光在程英身上停留一瞬,已然看出此女根基扎实,气息清正绵长,心中不由暗赞。 不愧是黄药师调教出来的弟子,果然非同一般。 他微微一笑,温言道。 “既是无双的表姐,便不是外人。我等正在商议同盟要务,程姑娘来得正好。不知姑娘师承何处,將来有何打算?” 程英抬头,迎上沈清砚温和却深邃的目光,又瞥见黄蓉若有所思的注视,心知有些话,或许到了该说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轻声道:“晚辈师承……桃花岛,黄药师。” “桃花岛?黄药师?” 郭靖豁然站起,虎目圆睁。 洪七公也停下了掏耳朵的动作,诧异地看过来。 黄蓉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凝视著程英,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有惊讶,有恍然,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柔的嘆息。 “原来……是程英师妹。爹爹他……终於又肯收徒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听到这话都没有怀疑,看到程英就知道,太有东邪的味道了。 黄蓉的那声轻嘆,带著几分悠远的感慨,好似穿过了多年的时光。 自从她和郭靖带著柯镇恶上桃花岛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爹了。 黄蓉站起身,缓步走向程英,目光在她清丽的容顏和那身朴素的青衣上流连,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上。 “程英师妹。” 黄蓉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柔和,带著一种同门之间天然的亲近,又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这些年,辛苦你了。爹爹他……一向隨性,能得他青睞,收入门下,定是师妹你天资过人,心性纯良。” 程英看著眼前这位闻名已久、智计武功俱臻绝顶的师姐,心中亦是波澜微起。 她再次敛衽一礼,態度恭谨而不失分寸。 “师姐过誉了。师父他老人家游戏风尘,偶发善心,救了落难之人,又蒙他不弃,传授了些微末技艺,已是程英天大的福分。今日得见师姐,更觉亲切。” 她顿了顿,补充道。 “师父常言,师姐冰雪聪明,世间罕有,命我若有缘得见,当代他问声好。”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自己確是黄药师弟子,又点明了黄药师的態度,並非刻意隱瞒,只是隨缘。 黄蓉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暖意和一丝对父亲的思念。 她拉起程英的手,笑道。 “爹爹还是老样子。师妹不必多礼,以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姐妹了。你来得正好,沈盟主正在商议抗蒙同盟的诸多要务,你既是桃花岛传人,又是我师妹,不妨一同听听,或许能有高见。” 她拉著程英,自然而然地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侧的位子上,这举动无疑表明了对程英的认可与接纳。 郭靖在一旁憨厚地笑著点头。 “原来是程师妹,难怪气度不凡。既是自家人,再好不过。” 洪七公也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程英。 “黄老邪那傢伙,眼光倒是毒,收的徒弟一个比一个灵秀。小丫头,你师父除了教你武功,有没有教你他那手『碧海潮生曲』?老叫花子可想听得很!” 程英脸颊微红,欠身道。 “洪老前辈说笑了,师父的绝学博大精深,晚辈资质愚钝,只学了点皮毛,岂敢献丑。” 沈清砚一直含笑看著黄蓉与程英相认的这一幕,待她们话毕,才温声开口。 “程姑娘既是黄老前辈高足,今日到来,亦是缘分。方才我等正商议同盟未来的一些粗浅构想,程姑娘既至,不妨一同参详。日后许多事务,恐怕还需借重姑娘之力。” 在他看来,程英在经过黄老邪调教之后,不管是武艺还是做事的能力,那绝对比一般人要出色。 那要是放在现代,不说別的,总裁助理的职位肯定是能胜任的,好好指导培养一番,日后独当一面的能力肯定也是有的。 程英坐定,心神已然平復。 她与陆无双刚到不久,只知厅內在商议要事,具体內容並未听得真切。 此刻见沈清砚態度亲和,言语重视,便恭谨回应道。 “沈盟主言重了。晚辈初来乍到,於同盟大计所知甚少,本不当置喙。唯愿能略尽绵薄,以供驱策。” 沈清砚微微頷首,他本意也並非要考较程英什么,而是藉此向眾人表明对这位桃花岛新晋传人的接纳与重视,同时也给程英一个自然融入的氛围。 他转而向程英简要概述了方才所议的几项核心方略。 宽严相济的纲领、筹建黑衣卫的设想、秘密练兵的打算、以商养武的谋划以及层级联络体系的构思。虽只是提纲挈领,但已足够让程英明白同盟所图非小,架构初成。 程英凝神静听,眼中渐露郑重与钦佩之色。 待沈清砚说完,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清柔而真诚。 “沈盟主统筹全局,深谋远虑,诸位前辈戮力同心,共襄大业,晚辈虽未能亲聆全部討论,亦能感受到此乃泽被苍生、护国安邦的宏图伟略。程英不才,愿附驥尾,但有能效力之处,绝不敢辞。” 第104章 月下追踪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月下追踪 黄蓉拉著程英的手,眼中满是欣慰与亲近,转头对沈清砚笑道。 “沈盟主,我这师妹品性端方,心思细密,又得家父数年悉心教导,实是可造之材。如今同盟初创,百事待举,正是用人之际。我想,不如让师妹暂且留下,先从旁协助些事务,日后视其才具,再行分派,不知沈盟主意下如何?” 沈清砚本就欣赏程英那沉稳嫻雅的气质与隱隱流露的扎实功底,闻言含笑頷首。 “黄帮主所言,正合我意。程姑娘兰心蕙质,又是桃花岛一脉,实乃同盟幸事。” “若姑娘暂无其他打算,沈某便厚顏相邀,请姑娘暂留同盟,一同为抗蒙大业尽力。眼下內务梳理、各方联络、乃至黑衣卫筹建等事,皆需细心可靠之人。姑娘可先隨黄帮主熟悉情形,日后自有倚重之处。” 程英闻言,起身敛衽,仪態恭谨却从容不迫,清声应道。 “蒙沈盟主与师姐信重,程英敢不从命。日后定当勤勉行事,向诸位前辈多多请教。” 陆无双见沈师伯点头应允,喜得笑靨如花,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 眾人见程英如此知礼明事,又系出名门,亦觉欣然。 洪七公正好啃完一只鸡翅膀,抹了抹嘴含糊赞道:“黄老邪那傢伙,看徒弟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郭靖亦憨厚笑著点头:“程师妹能留下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此,程英加入抗蒙同盟之事便定了下来。 沈清砚抬眼望了望窗外,只见日头已然西斜,橙红的余暉染透了半边天际,议事竟已过了大半日。 他收回目光,温言道:“今日所议甚多,诸位都辛苦了。具体细则分派,我们明日再详细商討。此刻天色已晚,庄內想必已备下饭食,你我一同用过,也算略作庆祝,如何?” 眾人自然无异议,纷纷笑著称是。 当下便起身,三三两两交谈著,气氛轻鬆地朝宴客厅走去。 黄蓉亲热地挽著程英,低声说著话,陆无双雀跃地跟在旁边。 郭靖、洪七公、杨过、鲁有脚、陆冠英夫妇等人也相继离去,厅中霎时安静下来。 待眾人脚步声远去,沈清砚方才独自坐回案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日间风云激盪,从校场力压金轮法王、慑服群雄確立盟主,再到方才与核心成员这番涉及根基与未来的深远谋划,纵然以他之能,亦感心神耗损颇巨。 他微微向后靠入椅中,闭目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就会轻鬆多了。” 几乎同时,一缕清冽熟悉的幽香悄然靠近。 未及睁眼,微凉柔软的指尖已轻轻落在他太阳穴两侧,力道均匀而稳定地揉按起来。那指法虽不十分嫻熟,却带著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沈清砚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放鬆的弧度,不必睁眼也知是谁。这独属於小龙女的清冷香气,早已是让他感觉舒適的味道。 他彻底放鬆了肩背,任那带著些许生涩却无比专注的力道,一点点抚平紧绷的神经与疲惫,低声唤道:“龙儿。” “嗯。” 小龙女应得极轻,手上动作未停。她垂眸看著他微蹙的眉心,指尖的力道下意识又放柔了三分,仿佛想將那蹙起的纹路也一併揉开。 沈清砚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按在自己鬢边的手背,温热包裹住微凉。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任他握著,另一只手仍仔细地、一下下替他按揉著额角与太阳穴。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会不会觉得太枯燥?” 他声音低沉,带著倦意,却也浸著无需掩饰的温存。 小龙女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几缕髮丝隨著动作滑落,轻轻拂过他的颊边。 她本就不惯言辞,更不懂那些“理所应当”的应答。於她而言,留在他身边,在他需要时伸出手,给他解解乏,这一切都如同呼吸般自然,是从心底生出的意愿,无需道谢,也不必解释。 暖黄的灯火静静跳跃,將两人相依的身影柔和地投在墙壁上,静謐地重叠交融。 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暉正悄然隱没,天际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在这片难得的安寧里,沈清砚闭著眼,感受著额角恰到好处的按揉与手背上传来的细腻触感,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悠远的意味。 “待过些时日,诸事稍稍安定,我带你回我老家看看,可好?” 小龙女为沈清砚揉按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寂静后,她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清冷的声线里,分明漾开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可辨的温柔涟漪。 是啊,他的父母家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稍后,沈清砚与小龙女也来到宴客厅。 厅內灯火通明,气氛融洽。虽只是陆家庄仓促准备的饭食,但因著白日大胜、盟约初立、又添新力,眾人都心怀畅快,吃得倒也热闹。席间少不了相互敬酒(沈清砚与小龙女皆以茶代酒)、谈论日间比武与未来设想。 洪七公胃口极佳,郭靖笑容憨厚,黄蓉与程英低声细语,杨过与鲁有脚、陆冠英等人亦是言谈甚欢。一顿饭毕,已是月上中天。 眾人各自散去休息,或处理些手边急务。 沈清砚与小龙女回到暂居的小院,略作盥洗。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沈清砚换上一身便於夜行的深色常服,对静静立在窗边看月的小龙女伸出手:“龙儿,陪我去个地方。” 小龙女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將手放入他掌心,一如往昔。 夜色已深,陆家庄內大部分灯火已熄。 沈清砚揽住小龙女纤细却柔韧的腰肢,足尖在廊下轻轻一点,两人便如一片轻盈的云絮,悄无声息地飘上了屋顶。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连绵的屋瓦照得一片清冷银白。 沈清砚不再耽搁,搂紧怀中人,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之上疾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却几乎不带动风声。 小龙女依偎在他怀中,夜风拂动她的白衣与长发,她只是静静看著前方沈清砚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中全是柔情。 襄阳城虽已宵禁,城门紧闭,但对於沈清砚这等绝顶高手而言,数丈高的城墙不过等閒。 他择了一处僻静角落,提气纵身,身形拔地而起,宛如大鹏展翅,轻易便越过城头,落下时已在城外荒野。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再次展开身法,朝著东南方掠去。 白日里,当他与金轮法王对掌、將其击伤之时,心中那个“或可收服”的念头便已生根。 如此人物,若能为抗蒙所用,远胜於逼其为敌或取其性命。 因此,在眾人欢庆、商议要务之际,他已暗中吩咐了一名机警可靠、轻功尤佳的全真教四代弟子,命其远远缀上撤离的霍都一行人,沿途留下本门特定的隱秘记號。 金轮法王重伤,霍都、达尔巴等人也著急返回蒙古,害怕被郭靖等人截杀,所以这一路匆匆忙忙离开,並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跟踪。 此刻,沈清砚正是循著那些只有全真核心弟子才识得的暗记,在月色下疾行。 小龙女的轻功本也绝顶,有他带著,更是速度非凡。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已远离襄阳数十里,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坳附近。 沈清砚身形一缓,落在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松之巔,目光如电,扫视下方。 很快,他便在左前方一片灌木丛的阴影中,察觉到了极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那是全真教一种独特的吐纳法门。 他携小龙女飘然而下,落在那片灌木丛前。 几乎同时,一道灰色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闪出,对著沈清砚躬身便拜,声音压得极低。 “弟子清虚,拜见师叔祖!” 正是那名奉命跟踪的弟子。 “嗯,辛苦了。” 沈清砚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情况如何?” 那名叫清虚的弟子恭敬回道。 “稟师叔祖,金轮法王一行人出城后,便径直往东南方向疾行。那法王似乎受伤不轻,大半路程都由人搀扶骑马,速度不快。” “约一刻前,他们进了前方约三里处那座废弃的山神庙歇脚,至今未曾离开。庙外有几名蒙古武士值守,庙內情况不明。弟子未敢过於靠近。” 他匯报得简洁清晰,显是干练之辈。 沈清砚顺著他所指方向望去,月光下,隱约可见山林掩映间,露出一角残破的庙宇飞檐。 他点了点头,讚许道:“做得很好。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陆家庄休息吧,一路小心。” 清虚没有丝毫迟疑,再次躬身:“是,弟子遵命。” 说罢,转身便施展轻功,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苍茫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他知道,接下来之事,已非自己所能参与,掌门师叔祖亲自前来,自有其深意。 待清虚离去,沈清砚望向身旁的小龙女,低声道:“我去见见那位金轮法王。龙儿,你是在此处等我,还是……” “一起。” 小龙女未等他说完,便已轻声接道,语气平淡却坚决。 沈清砚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握住她的手,两人身形再起,如同月下两道交织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座破败的山神庙掠去。 第105章 第105章 谈谈,请……盟主指教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第105章 谈谈,请……盟主指教 夜风穿过林隙,带著荒野特有的寒凉与草木气息。 那座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的平缓处,庙墙斑驳,瓦片残缺,月光將它的影子拉得斜长,更显破败寂寥。 庙门外,两名蒙古武士抱著弯刀,靠坐在门廊的柱基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白日惊惶奔逃加之深夜困顿,已让他们有些支撑不住,警惕性大降。 沈清砚携小龙女自林中悄然现身,並无掩饰行藏之意,径直朝著庙门走去。 直到两人离门扉不足三丈,其中一名武士才猛地一个激灵,模糊看到月色下两道身影逼近,睡意瞬间嚇飞,张口欲喝。 “什……” 话音未落,只见沈清砚袖袍似隨意一拂,两道细微的指风破空而至,精准无误地击中两人胸口要穴。 两名武士顿时僵直在原地,维持著半起身的姿势,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下眼珠里充满了惊骇。 沈清砚脚步未停,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携小龙女坦然走入。 庙內景象映入眼帘。空间不大,正中地上燃著一堆篝火,枯枝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著,勉强驱散了一些庙宇的阴冷潮气。 火上架著一个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破旧铁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些稀薄的米粥,散发出淡淡的食物香气。火光映照下,霍都、达尔巴以及另外三四名倖存的蒙古武士围坐在火堆旁,个个面带疲色与惊魂未定的余悸。 霍都正拿著一根树枝,心不在焉地拨弄著火堆,眼神闪烁不定。达尔巴则紧握著他的黄金杵,眉头紧锁,不时担忧地看向庙宇深处。 在篝火光芒勉强照及的角落阴影里,金轮法王盘膝而坐。 他依旧穿著那身红黄僧袍,只是沾满了尘土,不復白日的威严肃整。他双目微闔,面色在火光映衬下更显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正在竭力运功压制沈清砚那一掌造成的沉重內伤,额头隱隱有冷汗渗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人?!” 木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庙內眾人。 靠近门口的蒙古武士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跳起,厉声喝问的同时已拔出腰间弯刀。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沈清砚眼中与静止无异。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指连弹,数缕指风如电射出,精准地封住了这几名武士以及闻声欲起的霍都、达尔巴的穴道。 几人顿时如同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脸上瞬间布满惊愕、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霍都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绝望,他万万没想到沈清砚竟会星夜追来,心中那点“赶紧逃回蒙古”的侥倖被彻底击碎。 达尔巴內力较深,穴道被封后仍能稍稍转动眼珠,他怒目圆睁,死死瞪著沈清砚,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转动眼珠望向师父的方向,焦急无比。 沈清砚並未理会他们,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的金轮法王身上。 似乎是感应到弟子们的异状与庙內气氛的凝滯,金轮法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白日里精光四射、睥睨威严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深沉。 他看向从容立於破庙中央、青袍拂动恍若閒庭信步的沈清砚,以及他身侧那位清冷如月、不染尘埃的白衣女子,苍白的麵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嘆息。 “沈……盟主。” 他声音乾涩,带著重伤后的虚弱,却竭力保持著平静。 “深夜追至这荒山破庙,莫非是改了主意,要来取老衲性命,以绝后患?” 言语中,有著一丝自嘲,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戒备。 沈清砚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越过僵立的霍都等人与跳跃的篝火,走到金轮法王身前丈许处停下。 小龙女无声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月光与火光交织,將她绝世的容顏映照得朦朧而清冷,仿佛不属於这尘世的纷扰。 “法王误会了。” 沈清砚语气平和,目光清亮,与金轮法王疲惫而警惕的眼神相对。 “白日校场之上,拳脚兵刃,爭的是盟主之位,是中原武林的顏面与气势。如今胜负已分,尘埃落定,沈某此来,並非为了继续白日的爭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僵立的霍都等人,又回到金轮法王脸上,笑容里带著一种深意。 “只是想与法王,安静地……谈谈。” “谈谈?” 金轮法王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目光沉沉地锁在沈清砚脸上,试图从那平和的笑容中分辨出真实的意图。 败军之將,重伤之躯,深夜追至,却言“谈谈”?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是羞辱?是劝降?还是另有所图? “沈盟主武功盖世,智谋深远,老衲已然领教。” 金轮法王的声音带著內伤侵蚀的沙哑,缓缓道。 “如今老衲师徒尽在掌教掌握之中,要杀要剐,不过举手之劳。还有何……可谈?” 他话语中那份属於绝顶高手的骄傲,虽因重伤和败绩而黯淡,却並未完全熄灭,反而透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清砚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目光在金轮法王苍白的面容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法王所受之伤,源於你我內力正面相衝,龙象般若功的刚猛霸道反噬己身,伤及肺脉与数处要穴。若不得对症之法及时调理,恐损根基,日后即便痊癒,武功也难復旧观,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境界,或许……便是终点了。”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如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金轮法王內心最深处的隱忧。 他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虽旋即黯淡,但那瞬间的波动已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武学境界,尤其是他这样將一门神功练至前无古人之境的人物,武功与生命几乎等同。 沈清砚不仅点破了他的伤势要害,更直言其可能导致的可怕后果,武道断绝! 这比杀了他,或许更令他难以接受。 “你……” 金轮法王喉咙滚动,声音愈发乾涩。 “你对龙象般若功,究竟知道多少?” 白日沈清砚一口道破他功法名號,已让他惊疑,此刻竟连功法反噬的癥结都似乎瞭然於胸,这已然超出了“见识广博”的范畴。 沈清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深邃。 “法王出身密宗,乃是数百年来不出世的武学奇才,更得蒙古国师尊位,本可在那雪域高原或蒙古王庭享尽尊荣,钻研佛法武学。为何此番却要千里迢迢,捲入这中原武林的盟主之爭?当真只是为了替蒙古朝廷张目,打压中原武林气焰么?” 金轮法王沉默。 篝火噼啪,映得他脸上光影变幻。 良久,他才低声道。 “王命难违,此其一。再者……老衲確也想会一会中原高手,印证武学。” 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连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若只为印证武学,何须以盟主之位为赌注,咄咄逼人? 沈清砚似笑非笑,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恐怕,还有第三层缘由吧?法王困於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已久,前路茫茫,心中焦灼。欲借中原武学之博、之奇,触类旁通,寻求那破境的一线契机。不知沈某猜得可对?” 金轮法王霍然抬头,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正是他深埋心底、连对霍都、达尔巴都未曾完全明言的最大执念! 对方竟连这也…… 沈清砚不待他回答,继续道。 “法王可知,为何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九层,便觉进境艰难,仿若撞上无形壁垒?” “请……盟主指教。” 金轮法王此刻的语气,已不自觉带上了三分请教之意,连称呼都悄然改变。 沈清砚缓缓道。 “龙象般若功,顾名思义,取龙之神力、象之雄浑,乃是至极的刚猛外功。练至九层,刚猛已至巔峰,可谓『阳极』。然,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声音在破庙中清晰迴荡。 “法王一味追求刚猛巨力,將周身气血筋骨催发至极致,却忽略了阴阳相济、刚柔並存的武道至理。” “刚不可久,柔不能守。九层之后,若不能领悟『至刚生柔』、『力中含巧』、乃至『由外而內,反哺精神』的妙諦,便如江河奔流至悬崖,看似磅礴,实则前路已断,强行冲关,便有经脉损裂、內力反噬之险。” “白日法王最后捨身一击,內力奔腾毫无保留,固然威力惊人,却也引动了这长久积累的隱患,加之沈某掌力引发,方有此重伤。” 这番论述,还真不是忽悠人,而是直指功法本质与修炼关隘的高层武学见解。 虽然他没有修炼过《龙象般若功》,但是对这门武功却也有足够的了解。前世原著中就有对这门武功的解释,再加上他如今的武学境界和超绝悟性,简单分析一下还是不难的。 金轮法王如闻洪钟大吕,只觉许多往日苦思不得其解的滯涩之处,竟被对方三言两语点破关窍,一时间心神激盪,竟牵动內伤,忍不住闷咳数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 但他眼中非但无痛苦,反而射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死死盯著沈清砚。 “依盟主之见……此路可通?该如何……如何……” 第106章 给你个选择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给你个选择 沈清砚抬手虚按,示意金轮法王稍安勿躁,温言道。 “路自然有,但非朝夕之功,亦需法王自身悟性与机缘。眼下首要,是稳住伤势,固本培元。”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寸许高的白玉小瓶,轻轻拋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下意识接住,触手温润。 “此乃我全真教秘制『九转玉阳丹』,对內腑震盪、经脉受损有奇效。虽不能立时治癒法王之伤,但足以稳住伤势,免其恶化,並为后续调理打下根基。” 这还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他人参、灵芝等上等药材,特意研製出来的顶级伤药。 沈清砚语气坦然。 “法王不妨服下,信与不信,皆在法王。” 这一连串的举动,点破伤势、剖析功法、赠予伤药,已经完全超出了金轮法王的预料。 他握著那犹带体温的玉瓶,心中天人交战。 沈清砚若想杀他,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这药……会是毒药吗?以对方武功,需要下毒?或许……他是真的想“谈谈”? 最终,对武道的极致追求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亦或是沈清砚那深不可测却又坦荡从容的气度,让他心生一丝莫名的信服。 金轮法王一咬牙,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赤红丹丸,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仰头咽下。 丹药入腹,顿觉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火辣辣的刺痛与滯涩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復。 他连忙闭目,引导药力,调息片刻,再睁眼时,脸上已恢復了一丝血色,虽然內伤依旧沉重,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感觉已然消退。 金轮法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看向沈清砚时,眼神已复杂到了极点,戒备仍在,却又混杂了震惊、感激、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於前路的渺茫希望。 “沈盟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金轮法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盟主深夜前来,赠药解惑,究竟意欲何为?总不会只是发慈悲心,来指点老衲这个败军之將的武学迷津吧?” 沈清砚闻言,脸上那一直保持的平和笑容终於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他直视金轮法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沈某此来,是想给法王,一个不同的选择。一个,或许能让法王得窥武道更高境界,同时也不负你一身所学与密宗传承的……选择。” 金轮法王浑浊的眼眸深处,精光剧烈地闪动了几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声音嘶哑而乾涩。 “不同的选择?沈盟主不妨明言。” 沈清砚目光清亮,言辞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沈某想请法王,真正加入武盟,听我號令行事。” 金轮法王面色骤然一变,即便重伤虚弱,一股属於蒙古国师的傲气仍自胸膛涌起,他下意识便要拒绝。但沈清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到了嘴边的反驳滯住了。 “並非要法王此刻便亮明旗帜,反叛蒙古,站到台前。” 沈清砚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某只需要法王的一个承诺。他日,当沈某或武盟真正需要助力,而法王又恰在其位、力所能及时,望法王能……行个方便,或暗中援手,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破庙的屋顶,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作为交换,沈某承诺三件事。其一,会尽我所能,指点法王突破龙象般若功第九层壁垒之法,共探武道更高境界。其二,他日若法王有意,我可助法王在蒙古或中原,得享真正安稳尊荣,而非仅为他人手中利刃。其三……” 他看向金轮法王眼中那不易察觉的一丝对传承的渴望。 “我可留意天下英才,为法王物色一位真正能传承你密宗绝学、不负你毕生心血的衣钵传人。” 这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三条,如同精准的箭矢,射中了金轮法王內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 武道的突破,与毕生绝学的传承。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僧袍,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內心激盪不已。然而,身为蒙古国师,背主投敌的念头仍如枷锁般沉重。这次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那他和宗门照样没有好下场。 金轮法王沉默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犹豫与挣扎。 沈清砚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並不催促。 片刻后,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依旧平和,却让破庙內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法王不必纠结。沈某行事,向来讲究先礼后兵。方才所言,是第一个选择,於你於我,互利共贏。” 他语气一转,变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若法王觉得为难,也无妨,还有第二个选择。”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僵立如木偶的霍都、达尔巴等人,又落回金轮法王脸上。 “沈某现在便出手,將你师徒与这些蒙古武士尽数诛杀於此,免留后患。之后,閒暇之余,沈某或许会亲赴雪域密宗一趟。既然做不成朋友,那便只能做敌人了。而对於敌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冰冷。 “沈某向来习惯,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四字出口,破庙內死一般的寂静,连篝火的噼啪声都似乎被冻结了。 霍都等人虽不能动,眼中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金轮法王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沈清砚。 此刻,他终於彻底看清了眼前之人。 这绝非是什么心慈手软、讲究江湖道义的迂腐之辈,更不是仅凭武功高强便志得意满的武夫。 这是一个真正的梟雄! 谈笑间可赠药解惑,亦可风轻云淡地说出灭门绝户之言。 恩威並施,刚柔並济,將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给出的所谓“选择”,实则步步紧逼,根本不容拒绝! 答应,或许能得武道前程与传承希望,但从此身负枷锁,受制於人。 不答应,立刻便是身死道消,甚至可能连累密宗门庭!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金轮法王的后背,瞬间就汗流浹背了。 他一生纵横,何曾受过如此胁迫?但体內依旧隱隱作痛的內伤,周围弟子绝望的眼神,以及沈清砚那深不见底、好似能掌控一切的气势,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漫长的沉默,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终於,金轮法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肩膀颓然一塌,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如嘆息的回应。 “……老衲……应下了。” 沈清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杀气凛然的话並非出自他口。 “法王是聪明人。” 他讚许地点点头,隨即话锋又是一转。 “既然合作,便需有诚意。为表法王之诚,沈某有个不情之请。” 金轮法王心头一紧:“沈盟主请讲。” “请法王將《龙象般若功》全本秘籍,交予沈某一观。” 沈清砚说得理所当然。 “一来,沈某需深入了解此法门根本,日后与法王探討破境之法时,方能有的放矢,切中要害。二来……” 他笑容不变,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也算是个小小的保障。若他日法王反悔,或阳奉阴违,沈某或许会一时兴起,將这密宗护法神功的精要,编纂成册,广传於中原武林。届时,天下人人皆可研习『龙象般若功』,法王以为如何?” 其实,金轮法王以后会不会听话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这部奇功要是练成的话,对他来说肯定会有莫大的好处。这也是他大半夜不和小龙女睡觉,也要跑来找金轮法王的原因之一。 金轮法王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 这简直是比杀人更狠的威胁! 对金轮法王这等视宗门绝学重於性命的人来说,將镇派神功公之於眾,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比杀了他更难以接受。 他涩声道:“沈盟主……此功乃密宗不传之秘,老衲……老衲身上並未携带秘籍原本。” “无妨。” 沈清砚仿佛早有所料,笑容依旧。 “法王可当场默写,或直接口述。沈某记忆力尚可,听过一遍,应当不会忘记。” 金轮法王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被掐灭。 他看著沈清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此事绝无转圜余地。挣扎片刻,他终於颓然道:“罢了……老衲口述便是。” 当下,他便从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的入门心法、运劲法门开始,一直背诵到第九层的最高奥义。他倒是没有说谎,后面的功法,確实连他也未曾得传,只知存在更高层次,却不知具体內容。 沈清砚负手静立,凝神倾听,双眸微闭,偶尔手指会隨著金轮法王的讲述,在空中划过几个玄奥的轨跡,似乎在模擬劲力运转。待金轮法王背完第九层心法,停下喘息时,沈清砚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评价功法真假,而是就其中几处关键关隘、气血运行的精微之处,提出了几个问题,与金轮法王探討起来。 他所问皆切中要害,甚至有些见解角度之奇、理解之深,令金轮法王这个修炼了数十年的人都感到耳目一新,暗暗心惊。 这交谈过程,本身便是最好的检验。若金轮法王所传有假,或他自己理解有误,在这等层次的交流中,绝难瞒过沈清砚这等武学大宗师的感知。 一番交流下来,沈清砚微微頷首:“法王所授,確是正本真传,无虚妄之处。法王能恪守承诺,沈某甚慰。” 金轮法王闻言,背后再次冷汗涔涔,几乎湿透內衫,又汗流浹背了啊。 方才背诵时,他並非没有动过篡改几句关键口诀、埋下隱患的念头。但一想到沈清砚那深不可测的武学修为与狠辣果决的手段,他便硬生生压下了那点侥倖。 此刻听到沈清砚的肯定,他才真正后怕起来,若刚才真的做了手脚,恐怕此刻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方显然有能力在交流中立刻辨明真偽。 第107章 此生我或许有负天下,但绝不负你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此生我或许有负天下,但绝不负你 沈清砚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僵立如木偶、眼中充满恐惧的蒙古武士,最终落在面无人色的霍都身上。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丝毫未变,却让目睹之人遍体生寒。 “合作贵在诚,亦贵在密。” 沈清砚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 “法王回归蒙古,身边若留有知晓今夜之事、且可能心生异志之人,恐为法王招来不测之祸。沈某既与法王定约,自当为法王思虑周全,这算是见面礼,不用谢我。” 话音刚落,他身形似乎只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庙內烛火隨之摇曳。 紧接著,那几名蒙古武士连同霍都在內,喉咙间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咯”声,隨即双眼暴凸,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抽去脊骨般软软倒地,再无生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所以他心里並没有什么波澜。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半夜去那些恶霸奸商、贪官污吏家里,把作恶多端的人,甚至还有家中恶僕或者子女都给杀了。 当时的他没有太多心里戏,就跟手握真理一样,抬抬手指头就把这些人杀了。 刚开始心里还有点不好受,有那么一点点破了杀戒,杀害同类的愧疚感。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这些人死不足惜,放在现代也要接受死刑,杀了他们也是替天行道,没有必要愧疚什么。 而且正所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上辈子的他,杀只鸡都不敢,但如今的他,强大的可怕,觉得杀人就跟杀鸡一样。只要不滥杀无辜,只要能过得了心里那关(灵活的道德底线),杀人並没有什么负担。 因此沈清砚出手之快、之准、之狠,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风声都未带起,好似只是弹去了衣袍上几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唯有达尔巴,因站在金轮法王身侧稍后,且沈清砚似有意略过了他,依旧僵立原地,只是眼中骇然之色已达顶点,死死盯著瞬间毙命的同伴与师弟霍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却因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金轮法王身躯剧震,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泥土之中。 他看著瞬间毙命的弟子霍都与其他蒙古武士,心中五味杂陈。霍都虽有才却心术不正,那些武士亦非他嫡系,但终究是追隨他而来。 沈清砚此举,固然如其所言,替他斩断了可能的泄密隱患,免除了他亲手处置的为难与日后可能的麻烦,但这般谈笑间夺人性命的冷酷果决,无疑是一记更为沉重的警告。 眼前之人,言出必践,恩威皆施,且对敌人(或潜在隱患)绝无半分怜悯。 沈清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凌空点出几指,解开了达尔巴的穴道。 达尔巴穴道一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第一反应並非扑向沈清砚拼命,而是猛地抢到金轮法王身前,张开双臂,以自己壮硕的身躯作为屏障,怒视沈清砚,口中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藏语吼声,虽充满敌意,却更透著对师父的关切与护卫。 沈清砚並未在意达尔巴的敌意,反而对著金轮法王微微一笑。 “法王这位弟子,倒是忠心可嘉,质朴难得。留他在身边,既是助力,亦是见证。想必他汉语不精,亦明事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言下之意,既是肯定达尔巴的忠诚可用,也暗示了其语言障碍反而成了保守秘密的天然屏障。 金轮法王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达尔巴宽阔的背影,又看向地上霍都尚且温热的尸体,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乾涩道:“盟主……思虑周详,老衲……多谢。” 这“谢”字说得艰难无比,其中苦涩与寒意,唯有他自己知晓。 “法王客气了。” 沈清砚轻轻頷首,仿佛真的只是隨手帮了个小忙。 “今日便到此为止,法王安心养伤,他日自有再见之期。沈某承诺之事,必不相负。” 说罢,不再多言,牵起一直静立旁侧、对此间杀戮视若无睹的小龙女,两人转身,从容步出破庙。 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无边的夜色与月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破庙內跳跃的篝火、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劫后余生、心绪翻腾的师徒二人。 当然门外那两名蒙古武士一样也被沈清砚顺手灭口了。 確认沈清砚已然远去,达尔巴这才猛地转身,扑到金轮法王面前,焦急地用藏语连声问道。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那恶魔对您做了什么?霍都师兄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汉语粗通,方才沈清砚与金轮法王的对话又涉及许多复杂內容,他只隱约听懂“选择”、“秘籍”、“合作”等零星词汇,以及最后那冷酷的杀戮,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愤怒,还有对师父伤势的深切担忧。 金轮法王望著弟子憨直焦急的面孔,又看了看地上霍都的尸身,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疲惫、无奈、后怕,以及一丝认命般的颓然。 他示意达尔巴扶自己坐稳,然后用藏语,声音低沉而缓慢地简单解释道。 “达尔巴,今日你我师徒,能从这位沈盟主手下捡回性命,已属万幸……为师,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换来这个结果。” “其中详情,涉及宗门与……一些不得已的约定,你不必知晓太多,只需记住,今夜之事,所见所闻,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分,尤其是返回蒙古之后,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霍都之死……就说是被中原武林追杀所致。至於霍都他们……”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形势比人强,沈盟主手段酷烈,为师……也保不住他们。能留下你,已是侥倖。” 达尔巴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对师父有著绝对的忠诚与信任,见师父神情凝重疲惫,伤势未愈,便不再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藏语道。 “弟子明白!弟子只听师父的!师父,您的伤……” 金轮法王摆摆手,感受著体內“九转玉阳丹”残留的温和药力,又想到被迫立下的约定与交出的功法,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枷锁感越发清晰。 前路茫茫,福祸难料。他闭目片刻,復又睁开,对达尔巴道。 “先离开此地,找个更隱蔽处疗伤,此地……不宜久留。” 达尔巴连忙应声,小心地搀扶起师父,又警惕地看了看庙外沉沉的夜色,这才扶著金轮法王,步履蹣跚地走入黑暗之中,渐渐远离了破败山神庙。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沈清砚与小龙女悄然回到陆家庄內的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寒凉与声响,只余一盏孤灯,在桌上晕开暖黄的光。 沈清砚为小龙女斟了杯温茶,这是他刚才特意用內力加热过的茶水。 小龙女接过温茶,感受到沈清砚的体贴,满目柔情的望著沈清砚,灯火、人影在她清澈的眼中微微晃动。 隨后,沈清砚开玩笑似得开口道。 “方才我杀了人。龙儿,你会觉得……我是个魔头吗?” 他知道小龙女不会怎么介意这种事情,但他还是想听听小龙女的想法。 小龙女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沈清砚面前,轻轻將额头靠在他肩上。 “是魔头又如何?” 她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清晰而平静。 “我只认你是沈清砚,你不负我,杀尽天下人我也隨你。你若负我……” 她没有说下去,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紧了些。 沈清砚听完后,只觉得心中美滋滋的,他真的非常感动。 这要是放在现代,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女人都会叫帽子叔叔,怕自己被牵连。 他收紧手臂,將她完全拥入怀中,下頜轻蹭她的发顶。 “我怎会负你。” 他低声呢喃,话语温柔而篤定。 “龙儿,此生我或许有负天下,但绝不负你。只要你不离,我便爱你一世,至死方休。” 小龙女在他怀中轻轻一颤。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又缓缓下移,掠过鼻尖,最终覆上那微凉的唇。 她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眼睫轻颤著闔上,熟练且顺从地承受著他逐渐加深的亲吻。 灯火静静燃著,將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繾綣交叠。 第108章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传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传承统统拿下 时光倏忽,英雄大会的波澜虽渐次平息,襄阳城內外却因“武盟”的正式成立与运作,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更为凝聚而有序的活力。 沈清砚並未沉溺於虚名,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了千头万绪的实务之中。 他非常清楚,空有大义名分不足以长久维繫人心,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与严明的规矩。 於是,一项震动江湖的举措从他手中颁布。 凡真心加入武盟、遵守盟规、听从號令者,无论出身门派、过往如何(符合“既往不咎”原则),皆可获传一门名为“少阳功”的上乘內功心法。 此功乃沈清砚以《九阳神功》为基,融合全真玄门心法精义,刪繁就简、去险存正而成,虽只得原典两三成精髓,却已胜过江湖上绝大多数一流內功,中正平和,进境稳妥,於筑基培元、疗伤驱毒皆有奇效。 消息传出,江湖沸腾! 无数原本观望、或苦无名师、缺上乘功法的江湖客蜂拥而至,盟约的號召力与凝聚力瞬间攀升至新的高度。 当然,传功並非无的放矢,配套的是一套日益完善的盟规戒律与贡献体系,立功者更有机会获得更深奥的武功秘诀赏赐,一时间,人人奋勇,爭相为同盟效力。 沈清砚自身亦未停下脚步。 白日里,他或指点杨过精进武学、处理丐帮整合事宜,或与郭靖研读《孙子兵法》、《武穆遗书》等典籍,探討军阵谋略。 武学上的博採眾长,更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以武盟大义向黄蓉、程英请教桃花岛武学,他並非死记硬背“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的招式,而是深入探究黄药师武学中“奇”、“变”、“雅”的神髓,与自己中正平和的根基相印证,悟出许多“以正合,以奇胜”的妙理。 从朱子柳处得窥大理段氏“一阳指”的奥妙后,他更是以其《先天功》的深厚根基为引,逆向推演,不仅掌握了指力外放、凝练如一的法门,更隱隱触碰到“一阳指”疗伤续命、点穴制敌的更高层应用。 虽未得全套心法,但已然得其三昧。 最重要的,是新近得来的《龙象般若功》前九层心法。 这门密宗护法神功,走的乃是至极的刚猛外功路子,与沈清砚原本偏重內蕴、阴阳並济的《先天九阳玄真功》看似迥异。但他武学见识已臻化境,更身负多家绝学底蕴。 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先以全真教最上乘的玄门正宗心法稳固根基,调和气血;再以《九阳神功》的至阳特性,徐徐引动龙象般若功那霸道的“龙象之力”,如同以洪炉炼精铁,去其躁烈,存其精纯。 同时,他又借鑑了白驼山內功中一些锤炼筋骨、爆发潜能的独特法门。 如此,常人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初窥门径的龙象般若功,在沈清砚手中,竟如水到渠成。 短短一月,他非但毫无滯碍地跨越了前两层的筑基阶段,更是一鼓作气,悍然踏入了第三层的门槛! 初成的“龙象之力”虽尚显稚嫩,远不能与金轮法王第九层的磅礴巨力相比,但已能清晰地感受到双臂间凭空增添的上百斤气力,且筋骨强度、抗击打能力亦有显著提升。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加,更是为他刚柔並济的武学体系,补上了一块至关重要的“至刚”基石。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他觉得等閒下来,还要去少林寺走一趟,见识一下易筋经、洗髓经、少林七十二绝技才行。 如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当世五大绝顶高手的武学精粹,尽数匯入他自身《先天九阳玄真功》所化的“武道瀚海”之中。 他在以自己独一无二的武道理解为框架,不断拆解、提炼、重组这些绝世武学的內核精髓。 例如,他可將“一阳指”的凝练指力,融入“弹指神通”的手法,於数丈外隔空点穴,无声无息。 又能將“蛤蟆功”瞬间爆发的原理,化入全真掌法之中,使看似平和的掌力在触及敌身的剎那陡然倍增,甚至尝试以“龙象之力”催动“降龙十八掌”的招意,虽只得其形一二,威力却已骇人听闻。 因此最近他每日都过得异常充实,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推演、验证、融合。 武功修为便在这般近乎贪婪的汲取、无比严谨的整合与充满创造性的实践中,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向著那玄之又玄的更高境界稳步迈进。 如今的沈清砚,其武学深度与潜力,已然深不可测,连他自己,都时常在静思中,为自己所触及的武道新天地而感到惊异与振奋。 一月时光,匆匆而过。 在沈清砚的运筹与核心成员的竭力辅佐下,武盟、丐帮、全真教三方势力初步磨合,各项事务渐次步入正轨,虽仍繁巨,却已条理分明,沈清砚肩头的重压总算稍减,得以略作喘息。 这中间的工作量,换成其他人,估摸著至少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完成。但好在他是来自现代的“牛马社畜”,在这方面的流程极为熟练,所以做起事来也是得心应手,效率极高。 正因为如此,这些事情才会如此井井有条,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走上正轨。 这日午后,沈清砚处理完手头急务,想起多日未曾探望欧阳锋,便信步出了陆家庄,往城中那座僻静院落行去。 小龙女正在指点陆无双、程英、郭芙等人古墓派武功,所以暂时没有陪在他身边。 沈清砚刚一进院,便听得后院传来阵阵爽朗笑声与隱约的议论声,其中夹杂著洪七公那独特的豪迈嗓门,以及一个清越孤峭的声音。 沈清砚心中微动,加快脚步。 绕过影壁,只见后院石亭中,三人正围坐畅饮。 欧阳锋一袭灰袍,神色平静,气色比月前好了许多。洪七公依旧邋遢,抱著酒葫芦眉飞色舞。 另一人则是个青衫老者,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雋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正是那日英雄大会上,躲在暗中观察、隨后又悄然离去的“东邪”黄药师! 此刻他正执杯与欧阳锋对饮,面上虽仍是那副孤高模样,眼神却比往日柔和许多。 原来,黄药师那日见到程英,又知晓了沈清砚与武盟诸多举措,心中触动,並未立刻远遁,反倒在襄阳城中隨意游逛。 后来偶然路过此院,被正在院中调息的欧阳锋察觉气息。 两位旧识隔空感应,欧阳锋出声相邀,黄药师略一迟疑,便入院相见。 数十载恩怨,在二人皆经歷了人生剧变、心境已然不同的情况下,竟得以暂时搁置,把酒敘旧,谈及武功境界、过往軼事,竟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洪七公閒来无事,溜达过来找欧阳锋聊天,撞见黄药师也在,更是惊喜交加。 三位当年齐名、恩怨纠缠大半生的绝世人物,在此僻静小院中,拋却前嫌,每日论武谈天,痛饮抒怀,倒成了近日襄阳城中一段不为人知的佳话。 沈清砚来时,三人酒兴正酣。 黄药师刚与欧阳锋对完一招虚招,正感慨道。 “……如今我东邪、西毒、北丐三人聚於此地,谈武论道,实是难得。只可惜,南帝一灯大师远在大理,遁入空门,若他也能在此,我等旧识齐聚,那才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一时找不到最恰切的词来形容那番景象,眼中却流露出几分真正的缅怀与憾意。 “那才真是圆满无憾了。” 洪七公接口道,狠狠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沈清砚步入亭中,对著三位前辈抱拳行礼。 “欧阳先生,七公,黄岛主,三位好雅兴。” 三人见是他,反应各异。 欧阳锋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长辈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洪七公哈哈一笑:“沈小子来啦!正好,一起喝一杯!黄老邪藏的好酒快见底了!” 黄药师则放下酒杯,青衫微拂,目光如电,在沈清砚身上一扫。 他早已从程英和黄蓉处得知沈清砚诸多事跡,更亲眼见过他力压金轮、领袖群伦的气度。 此刻近距离打量,只觉月余不见,这年轻人气息愈发渊深內敛,明明站在那里,却似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那份沉稳与隱隱透出的威仪,竟让他这辈分极高的前辈也暗自心惊。 黄药师也是笑著开口,算是打了招呼。 “沈盟主。” 说实话,他看到沈清砚那一刻,心里也不免起了爱才之心。论其天赋、武功、容貌、才情,全都符合他心目中理想弟子的標准。但他知道沈清砚现在的武功已经不弱於他自己,所以收徒这种事情自然是开不了口。 沈清砚与三人寒暄数句,问了欧阳锋伤势恢復情况,又与黄药师略谈了几句程英近况。 亭中气氛融洽。 片刻后,沈清砚话锋一转,神色微正,对三人道。 “三位前辈今日兴致颇高,沈某本不该打扰。不过,沈某近日於武学一道略有所得,更发现一处或许对三位前辈也略有助益的奇异之地。不知三位可否拨冗,隨沈某前往一观?” 第109章 埋剑之地,独孤剑冢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埋剑之地,独孤剑冢 沈清砚的话,顿时勾起了三位绝顶高人的兴趣。 到了他们这般年纪与境界,世俗名利早已看淡,除却洪七公对美食美酒尚存执著,欧阳锋与黄药师所求,大抵唯有武学上的突破与印证,以及那份与故人相聚、坐而论道的閒適心境。 一个能让沈清砚特意提及、並言明可能“略有助益”的“奇异之地”,无疑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 黄药师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哦?连沈盟主都称奇之地,想必不凡。老夫倒想见识见识。” 欧阳锋亦是微微頷首,他深知沈清砚眼界极高,能入其法眼並特意相邀,必有缘由。 洪七公更是直接,一把抄起靠在石凳边的打狗棒,嚷嚷道:“有好地方还等什么?走走走!这酒回头再喝也不迟!” 见三人都无异议,沈清砚也不耽搁,笑道:“如此,便请三位前辈隨我来。” 他先回了趟陆家庄,与正在指点陆无双、程英等人武功的小龙女说了声要外出。 小龙女见他与三位前辈同行,知晓安全无虞,且她正教到关键处,陆无双与程英、旁观的郭芙(黄蓉亦在侧含笑看著)都听得入神,便只轻轻点头,嘱咐了声“小心”,目光相送。 沈清砚便与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出了城,辨明方向,径直往襄阳城外西南方向的深山掠去。四人皆是当世绝顶人物,轻功展开,当真如风驰电掣,惊世骇俗。 起初尚在官道,人烟略多,四人还略微收敛。一入山林,人跡罕至,便再无顾忌。 沈清砚青衫飘飘,步履从容,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身形飘忽,仿佛御风而行,轻轻鬆鬆便行在最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药师青影一闪,身法瀟洒灵动,带著桃花岛特有的飘逸与奇诡,紧隨其后。 欧阳锋灰袍鼓盪,身法看似有些沉重,却步步扎实,每每於不可思议处借力转折,速度竟也不遑多让。 洪七公则是另一番气象,看似跌跌撞撞,如同醉汉踉蹌,实则每一步都妙到毫巔,於凹凸不平的山石草木间穿梭自如,速度丝毫不见落后。 四人你追我赶,虽未明言,却隱隱有相互较劲、印证轻功之意。 山风在耳边呼啸,林木飞快向后倒掠。 黄药师与欧阳锋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与好胜,体內真气流转更疾。洪七公则是大呼过癮,脚下越发灵动。 然而,任凭三人如何催动身法,前方那道青色身影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飘逸自如,不见丝毫吃力,仿佛这崎嶇险峻的山路於他而言,不过是閒庭信步。 这份举重若轻、深不见底的轻功修为,让身后三位心高气傲的绝顶人物也不禁暗自凛然,对沈清砚的武功评价又高了一层,同时对那所谓的“奇异之地”也愈发期待。 如此疾行约莫半个时辰,已深入群山腹地,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密布,雾气渐浓,寻常人早已难辨方向。 洪七公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一边保持著高速奔驰,一边扬声问道。 “沈小子!这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啊?这深山老林的,莫非藏了什么前朝宝藏,还是住著哪位不出世的老怪物?” 沈清砚闻言,身形微缓,回头一笑,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七公稍安,前方便到。此地非是宝藏,也非人居,乃是一处……埋剑之地。” “埋剑之地?” 黄药师眉头一挑,他对奇门五行、风水八卦也算略懂,隱约能感觉前方山谷气息似乎有些特异。 说话间,四人已穿过一片浓密的山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极为幽深的山谷入口。谷口被藤蔓与乱石半掩,若非沈清砚引领,绝难发现。 沈清砚四人正准备踏入山谷。 忽然,前方岩壁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嘶嘶”声,紧接著,一条形貌特异的怪蛇蜿蜒游出。 此蛇身长不过三尺,头顶生有肉角,通体隱隱发出金光,行动如风,与寻常蛇类大不相同。它似乎也被谷中来人惊动,昂起头,警惕地吐著信子。 “咦?” 欧阳锋原本平静的双目陡然精光大放,灰袍无风自动,上前两步,死死盯住那怪蛇,声音中带著罕见的激动。 “这……这难道是……菩斯曲蛇?” 他一生精研毒术、驱蛇弄蛇,堪称天下无双,此刻竟有些难以置信。 “此蛇乃上古异种,老夫遍寻天下数十载,只在一些极其古老的西域秘典中见过零星记载,据说早已绝跡人间!其蛇胆有剧毒,亦是大补,能增气力,强筋骨,对练武之人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物!没想到……没想到竟在此地得见!” 黄药师与洪七公闻言,也好奇地打量那金光隱隱的怪蛇。 洪七公咂咂嘴:“能让老毒物这么失態的蛇,肯定不是凡品!就是不知道燉汤味道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忽听头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鸣叫,穿金裂石,震得山谷回音嗡嗡作响。 四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巨雕,正从旁边一处高崖上俯衝而下! 那雕身形雄伟,比寻常大雕大了近乎一倍,羽色黄黑,头顶生著个血红的大肉瘤,相貌丑陋,却自有一股凛然神骏之气。 它目光锐利如电,双翅展开,带起一阵狂风,目標赫然是那条菩斯曲蛇! 菩斯曲蛇感应到天敌降临,金光一闪,便要钻入石缝逃窜。但那巨雕速度更快,铁喙如电,精准无比地一啄,便將它七寸要害啄穿,隨即铁爪按住蛇身,几下便將蛇胆掏出,仰头吞下,动作乾脆利落,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好傢伙!这大鸟够劲!” 洪七公看得眼前一亮,对比道。 “比靖儿蓉儿养的那对白雕,可要威猛多了!那白雕好看是好看,跟这大鸟一比,就跟家雀儿似的。” 黄药师亦頷首道:“此雕形貌奇特,神骏异常,更兼捕食这等异蛇,显然非同凡响。此地果然处处透著古怪。” 巨雕吞下蛇胆,似乎意犹未尽,转动著硕大的头颅,锐利的目光扫向了闯入山谷的四名不速之客。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翅膀微微张开,带著明显的警惕与审视,尤其是对刚才对菩斯曲蛇表现出极大兴趣的欧阳锋。 沈清砚见状,上前半步,挡在三人之前,温声道。 “三位前辈稍安,此雕颇有灵性,且容沈某与之交涉。” 他面色从容,迎著巨雕审视的目光,缓步向前。 那巨雕见他靠近,並未立刻攻击,只是歪著头,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探究。 沈清砚在距离雕丈余处停下,微微一笑,伸手入怀,再拿出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小巧的土陶酒罈,泥封完好。这自然是他早有准备,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的佳酿。 他拍开泥封,一股醇厚浓烈、异於寻常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连身后的黄药师和洪七公这等好酒之人都不禁抽了抽鼻子,暗赞一声“好酒!” 沈清砚將酒罈微微前倾,让酒香更清晰地飘向巨雕,语气温和诚挚。 “雕兄,在下沈清砚,携三位友人今日冒昧前来,是为祭拜独孤前辈遗冢,瞻仰前贤风采,並无恶意,更不敢惊扰此地清净。区区薄酒,聊表心意,还望雕兄行个方便。” 那巨雕先是被浓烈酒香吸引,忍不住低头凑近坛口嗅了嗅,眼中顿时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意动与馋色,甚至忍不住用喙轻轻碰了碰坛壁。 它看看沈清砚诚恳平和的脸,又扭头瞅了瞅他身后那三个气息深沉、一看就不好惹的老头,显得颇为犹豫纠结。显然,守护剑冢、警惕生人是它的本能,但这美酒的诱惑实在太大…… 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美酒的诱惑终究占了上风。 毕竟它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过酒了,久到它都快不记得酒的滋味了。 神鵰终於下定决心,低鸣一声,猛地低头,铁喙精准地叼住坛口,仰起脖子,竟“咕咚咕咚”地將一整坛美酒一口气喝得乾乾净净! 喝完后,它晃了晃脑袋,似乎颇为满足,看向沈清砚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 但它显然並未完全放心。它將空酒罈丟到一边,对著沈清砚低低叫了两声,忽然抬起右边那巨大的翅膀,翅尖带起一股劲风,朝著沈清砚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过来,姿態竟似武者出招试探一般! 沈清砚见状,不惊反喜,心知这是神鵰在“考校”自己,也是它认可来客的一种独特方式。 他朗声一笑:“雕兄既有兴致,沈某便陪雕兄活动活动筋骨!” 说话间,他並未闪避,反而左肩微沉,右手並指如剑,斜斜向上点出,看似隨意,却恰好迎向神鵰翅尖力道最盛之处,用的是巧劲,意在化解而非硬拼。 “噗”一声轻响,指风与翅风相触。 神鵰只觉一股柔和坚韧的力道传来,將它那一拍的力道引偏消解,自己庞大的身躯竟也微微晃了一下。 它眼中顿时露出更浓的惊讶与兴奋之色,鸣叫一声,攻势再变,铁喙、利爪、双翅並用,虽然招式朴拙,毫无花巧,却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带著一股沙场猛將般的悍勇与直觉般的精准,狂风暴雨般向沈清砚攻去。 沈清砚身法展动,青衫飘飘,在神鵰凌厉的扑击啄抓间从容闪避、格挡、卸力,时而以掌拂开铁翅,时而以指点击雕腹空门,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化解攻势,却始终不下重手,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切磋。 一时间,只见人影与雕影翻飞交错,劲风四溢,看得身后的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目眩神驰,暗暗称奇。 “这大鸟……了不得!” 洪七公咋舌。 “招式简单,却大有威力,更难得这份灵性!沈小子这应对,更是妙到毫巔,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嘖嘖……” 黄药师与欧阳锋亦是微微頷首,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人一雕看似激烈的“交手”,实则分寸拿捏极好,更像是一种独特的交流与认可。 他们对沈清砚的武功、气度,以及这山谷、这奇雕、还有沈清砚口中那位“但求一败”的前辈,兴趣已然浓到了极点。 约莫切磋了二三十招,神鵰忽然后跃一步,收翅站定,对著沈清砚低沉地叫了几声,点了点头,眼中敌意尽去,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与认可。它侧过身,朝著那黑黢黢的谷口方向示意了一下,竟似是在引路。 因为它已经认清了现实,自己打沈清砚是打不过了,而且沈清砚刚开始也表示了善意,送给了它酒喝。它要是再不识好歹,那就是真的有点傻了。 沈清砚收势而立,气息匀长,对神鵰抱拳笑道:“多谢雕兄手下留情,承让了。” 神鵰低鸣回应,率先迈开步伐,朝著剑冢洞口走去,步履间竟有几分昂然之意。 沈清砚回头对三位看得津津有味的前辈笑道:“雕兄已允我等入內,三位前辈,请。” 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互望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那抹被彻底点燃的探究之火。 三人再无多言,隨著沈清砚与神鵰,一同走向那处幽深谷口。 第110章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神鵰在前引路,步履沉稳,沈清砚四人紧隨其后,穿过谷口,正式踏入这片苍凉肃穆的山谷腹地。 谷內光线比外间略显幽暗,却自有一种澄澈空明之感,好似连空气都被什么无形之物涤盪过。 前行不远,便见一侧平整的山壁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颇为宽敞,高约丈余,內里幽深,光线难以深入。 神鵰在洞口停下,侧身而立,低鸣一声,喉音浑厚,似在示意眾人入內,又似在徵询,亦或在缅怀。 沈清砚面色沉静,当先步入。 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亦收敛了平日隨性之色,带著几分探询的庄重,鱼贯而入。 洞內比想像中更为乾燥宽敞,虽无灯火,却有稀疏的天光自洞顶几处裂隙渗入,形成几道朦朧光柱,微尘在其间缓缓浮游,平添几分时光凝滯之感。 洞中陈设堪称极简。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壁深处,以大小不一的石块,整齐垒砌而成的一座简陋坟塋。坟前並无墓碑,只有一块较为平坦的巨石,石面异常光滑,宛如经年累月被流水或手掌反覆摩挲。 然而,更令三位绝顶高手目光一凝的,是洞壁与地面留下的诸多“痕跡”。 靠近坟塋的石壁上,分布著一些深浅不一的凹痕与长条状的浅沟,並非文字刻写,倒像是被极其锋锐之物无意或有意间划过、刺入所留。 有些痕跡已十分古旧,边缘圆润,有些则依稀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锐气,甚至连洞內地面某些位置,也有类似的、方向各异的浅浅刻印。 沈清砚走到那坟塋前,神色郑重,对著石坟躬身长揖,然后故技重施从怀中“拿出”酒瓶,往地上倒洒了三次。 黄药师三人见状,虽不知墓主確切为谁,但见此情景,此地此氛,以及沈清砚的態度,亦各自肃容,拱手行礼。 行礼毕,沈清砚收起酒瓶转过身来,抬手示意洞壁与地面的那些特殊痕跡,声音在寂静的洞中缓缓响起。 “三位前辈,此地所葬之前辈,姓独孤,名求败。” “独孤求败?” 黄药师低声重复,眉头微蹙,以他之博闻强识,竟从未在江湖故老传闻或任何典籍中听过此名號。 这种霸道的名號,他要是听过的话,一定会记得。而如今一点印象都没有,显然是根本没听说过。 欧阳锋与洪七公亦是面露茫然与惊疑。 沈清砚並未留意黄药师等人的反应,目光仍停留在那简朴的石堆上,继续说道: “这位独孤前辈生平寂寂,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其名。只因他一生纵横未逢敌手,及至晚年,深感高处孤寒,遂自號『求败』,遁隱山林,最终在此埋剑。” 说到这里,他心中微微一动。 说实话,他还真有些理解独孤求败的心境。 如今的他,同样立於武道之巔,高处不胜寒。放眼整个天下,也找不到对手。那种无人並肩的寂寥,他感同身受。 只不过…… 沈清砚心底不由浮起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无奈笑意。 他毕竟是从那个信息爆炸、五光十色的时代而来的人,早已习惯了纷繁热闹的人间烟火。若要像独孤求败这般,断网断电、远离红尘,在这深谷里与雕为伴,终日只与剑与山风相对…… 那对他而言,恐怕比坐牢还要煎熬。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漂亮小姐姐,这等“清净”,他可实在消受不起。 独孤求败耐得住这极致的孤独,是因为他生於斯、长於斯,心志纯粹如剑,真真正正的武痴。 而他自己这颗被现代文明浸润过的心,终究是离不开那个热闹喧囂的人间。虽然也算是痴迷武道,但相对於独孤求败来说,只能算做偽·武痴。 因此,他对独孤求败的钦佩,那確实是实打实的佩服。 “未尝一败?” 洪七公咂舌,连手中酒葫芦都忘了抬。 “这话……可真是泼天的口气!老叫花子行走江湖一辈子,可不敢做此想。” 他言虽如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些壁上的痕跡,心中暗凛。 黄药师目光如电,仔细审视著那些划痕凹坑,缓缓道。 “观此痕跡,深浅如意,走势难测,虽无章法字形,却隱隱透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破空留痕的锐意。若沈盟主所言属实……此人之境界,恐真非我等身处之山峦所能仰望。” 他心高气傲,此刻却由衷感到一种境界上的遥远。 欧阳锋沉默不语,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死死盯著几处最为深邃奇诡的痕跡,好似要从中看出剑路轨跡。 他毕生执著於“天下第一”,癲狂半生,对“不败”二字的感触与执著,远比他人更为复杂深刻。 一位真正“未尝一败”的存在,其武道本身,便是对他最强的吸引与拷问。 沈清砚走到那光滑的巨石旁,伸手轻抚冰凉石面,解释道。 “此石光滑如此,据传乃独孤前辈常年於此静坐冥思、擦拭剑器所致。岁月浸淫,或许连其冥想时的剑意与心境,都已悄然融入这石胎之中。” 他又指向洞壁与地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痕跡。 “而这些,並非文字留言,据晚辈推断,更可能是前辈练剑、试招、乃至心有所感时,剑气、剑风乃至无意间泄露的剑意所留。深浅不一,方向各异,恰似其剑路之不可捉摸,剑理之存乎一心。”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简陋却沉重的石坟,语气中带著悠远的感慨与敬意。 “此处前辈虽无文字遗世,然其心境,但另一处剑冢却有寥寥揣测之语留下,或可窥其一二。”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黄药师低声念诵,青衫无风自动,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空茫与共鸣。 那是一种登临绝顶、四顾无人的苍茫,是一种超越胜负后、对“道”之途孑然独行的深切孤独。 欧阳锋紧抿嘴唇,洪七公也收起了嬉笑,洞中一时被这种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极致寂寥所笼罩,唯有光影中的微尘,兀自沉浮。 神鵰静静立於洞口,望著石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含混的呜咽,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 沈清砚適时打破沉默,声音恢復清朗。 “独孤前辈虽已作古,但其剑道精神与遗物,或许对我等后来者,仍有启明之益。其埋藏生平所用剑器之地,並非此洞,而在山谷更深处一隅,名曰——『剑冢』。” 他看向神鵰。 神鵰会意,发出一声短促鸣叫,转身朝洞外另一方向走去。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腾的感慨与震撼压下,沉声道。 “不想天地间竟真有如此人物!沈盟主,烦请引路,老夫已等不及要见识一番,这位但求一败而不得的剑魔,所埋之剑,究竟是何等光景了!” 欧阳锋与洪七公亦是目光灼灼。 第111章 独孤求败的剑道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独孤求败的剑道 神鵰迈著沉稳的步伐,引著四人绕过独孤求败安息的岩洞,沿一条更为隱蔽、几乎被杂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向山谷深处行去。 小径蜿蜒向上,地势渐高,周遭林木愈发古老苍劲,枝干虬结如铁,空气中那股无形的锋锐肃杀之气也愈发凝实。 好似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於周身,令人肌肤隱然生寒。一般人感觉不到,只有武功越高的人才会感觉越清晰。 过了一会,小径尽头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远,一面陡峭如削的灰白山壁拔地而起,壁立千仞。 山壁中上部,赫然出现一片天然形成的开阔平台,其势险峻,宛如被天工巨斧劈削而出,平整异常。 那平台离地约有七八丈高,寻常人绝难攀援。 只见神鵰行至崖下,並无停顿,它双翅虽不能翱翔,却极具力量,猛地一展,带起一股劲风,同时铁喙与利爪並用,在岩壁些许凹凸处借力。 几个起落间,那庞大身躯竟展现出与其外形不符的轻盈与敏捷,稳稳落在了平台边缘。 它回身俯视,发出一声低鸣,似在催促。 这等高度与峭壁,自然难不倒沈清砚与黄药师等当世绝顶人物。 四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提气纵身。但见青影、灰影、襤褸身影与沈清砚那袭朴素衣衫几乎同时掠起,或如青烟裊裊,或似大雁斜飞,或像灵猿攀援,姿態各异,却皆轻盈飘逸。 好似御风而行,足尖在岩壁上只需偶尔轻点借力,便已翩然登上平台,衣衫拂动间,显得从容不迫,如履平地。 四人刚一登台,尚未细观平台全貌,目光便被前方近处石壁上那一片深深鐫刻的字跡牢牢吸引。 那字跡並非一处,而是分列左右,皆以利器刻入坚硬石壁,深达寸许,纵然风雨侵蚀,岁月斑驳,其形其意依旧嶙峋傲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孤绝与寂寥。 右侧石壁上,是数行较长、更似生平自述的刻文。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文末落款,是四个锋芒內敛却又力透万钧的字——剑魔独孤求败。 左侧石壁,则是两句更为简练、却更显悲愴与傲然的宣言。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沈清砚静立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两处刻字。 他虽然早就知道原文,心中也已经有了准备,但此刻亲身立於这幽谷绝壁之上,眼观这由那位传奇人物亲手刻下的、承载其一生辉煌与无尽寂寞的文字,感受著字里行间歷经数十年仍不消散的剑意与心绪,一种跨越时空的复杂感慨依旧油然而生。 “可惜了,要是现在还活著该多好啊。” 他现在多么迫切的希望,脑海里此刻“叮”的一声,觉醒统子哥,然后给他奖励个秽土转生之术,这样他就可以把独孤求败叫出来,交流切磋一下了。 可惜他想的太美了。 另一边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更是心神俱震。 先前在洞中听沈清砚转述,已觉震撼,但那时终究隔了一层。 此刻,这凿刻於绝壁、直抒胸臆的文字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敲击在他们的心灵之上。 “天下更无抗手”、“群雄俯首”、“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这些字句所描绘的境界与心境,远超寻常江湖爭胜的范畴,令他们这等早已屹立於武林顶端的人物,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自身何其渺小、武道何其浩渺的凛然之感。 黄药师眸光深邃,反覆咀嚼著“寂寥难堪”。欧阳锋胸膛微微起伏,盯著“无敌於天下”,眼中燃烧著复杂的光芒。洪七公则收敛了所有嬉笑,面色肃然。 平台向內延伸,中央赫然矗立一座以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方正石台,古朴庄重,自生威严——这便是传说中的剑冢。冢周数丈之內寸草不生,地面岩石光滑如镜,似被无形剑气常年涤盪,映著天光泛起冷冽色泽。 冢上並无多余修饰,唯有台面之上,四块厚重的青石板严丝合缝地並列铺陈。每块石板表面皆刻有字跡,笔画深陷石中,与入口石壁的刻文同出一源,却更显沉凝內敛。此刻,石板上积满经年尘土与枯败落叶,若不细察,只似一处被岁月遗忘的简朴石台。 神鵰行至冢旁,低鸣一声,侧首以铁喙轻点石板,隨即目光静静投向沈清砚,眸中带著催促与託付之意。 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自石壁刻字的震撼中稍定心神,移步上前,神色皆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清砚对神鵰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他缓步走到剑冢石台正前方,並未立刻动手开启,而是整肃了一下本就整齐的衣冠,面容肃穆,对著这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剑冢,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礼毕,他目光扫过覆盖剑坑的石板,忽然轻喝:“起!” 不见他如何作势运气,袍袖只朝石台方向轻轻一拂。 剎那间,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无形真气沛然涌出,非是刚猛掌风,而似流水般无孔不入、蕴含巨力的牵引掌控之力。 覆盖剑冢的厚重石板,在无形之力牵引下同时浮升,积尘簌簌抖落。 只见移开石板后,地面上露出四个规整的方形坑穴。 第一处坑穴中,静静横著一柄青光莹莹、寒气森然的长剑,刃口锋芒隱现,望之令人肌骨生寒。 原先覆盖其上的石板內面刻有两行小字:“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 第二处坑穴內,空无一物,唯有积尘。相应的石板內面刻文清晰:“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第三处坑穴中,是一柄通体黝黑、看似朴拙无华的长剑,剑身毫无光泽,却隱隱透出山岳般的沉浑质感。 其石板內面刻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第四处坑穴里,则是一柄木质长剑,非金非铁,自蕴一股返璞归真的古拙韵味。 石板刻文为:“四十岁后,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沈清砚袍袖微拂,凌空虚摄。 那柄青光利剑、黝黑重剑与木质长剑,应势而起,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轻灵跃出坑穴,悬停於半空之中,微微震颤间发出清越低吟。唯第二处空穴寂然无声,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 洪七公不禁瞪大双眼。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沈清砚这举重若轻、隔空取物且同时驾驭三剑的精深功力与微妙掌控所震撼。 黄老邪、欧阳锋也是忍不住微微侧目。 这小子的功力,真的是越发深厚了。 沈清砚目光掠过悬停的三剑与那处空穴,最终落於木剑之上,声音沉静而清晰。 “此剑冢,乃独孤前辈毕生剑道境界变迁之见证。” 他指向青光利剑:“此乃前辈弱冠前所用之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配以精妙招式,可破天下诸般兵器。此一境,可称『利剑期』,重在招式之精、锋芒之利,倚仗神兵之助。” 隨即,他望向第二处空穴。 “此处原应存放紫薇软剑。前辈三十岁前,剑法趋於变幻灵动,软剑无常,以柔克刚,更显技艺之精微。然因误伤义士,引为毕生之憾,遂弃剑深谷。此一境,可谓『软剑期』,不仅关乎剑术,更涉武德之省思,境界之中已涵人道之重。” 接著,他目光转向玄铁重剑。 “其后,前辈武功渐至大成,渐弃招式之巧,转而追求『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境。以此重剑,行最简劈、砍、砸、扫,威力却胜精妙招式十倍。此一境,可称『重剑期』,返璞归真,以力破巧,內力体魄並重。” 继而,他凝视木剑,语气渐深。 “四十岁后,前辈武功再进,臻於化境。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此木剑便是象徵。至此境界,已不拘泥兵器轻重利钝,內力灌注,飞花摘叶皆可伤敌,无剑胜有剑。此一境,可称『木剑期』。” 最后,他语带崇敬与一丝神往。 “而这木剑刻文所言『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便是最后一境——『无剑』。”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 “无剑?” “不错。” 沈清砚頷首。 “独孤前辈最终所达,乃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乃至『无招』、『无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心念所至,剑气自生。不滯於形,不囿於招,无跡可寻,无懈可击。” “木剑之刻已指明方向,而那更高渺之境,已超越兵器、招式乃至具体武学范畴,近乎於『道』。” 一番阐释,如拨云见日,將独孤求败那波澜壮阔、层层递进的剑道生涯清晰地展现在三位绝顶高人面前。 自利剑之锋芒,经软剑之变幻与省思,至重剑之返璞,再至木剑之不滯,终指向无形无相之“无剑”! 这不仅是剑法精进,更是武道认知与生命境界的层层升华。 平台上寂然无声,唯悬停的三剑发出细微嗡鸣,似在与往昔主人的辉煌遥相呼应。 良久,黄药师长嘆一声,充满感慨与敬服。 “利剑、软剑、重剑、木剑、无剑……由繁入简,由器入道,层层超脱!这位独孤前辈,当真走到了武学尽头,窥见了我等未曾想见的风景,『求败』二字,他当之无愧!” 欧阳锋紧盯著玄铁重剑,眼中光芒闪烁,反覆咀嚼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八个字。 他毕生武学偏重奇诡凌厉,此刻见到这般纯粹以力以势压人的道路,心中所受衝击极大,隱隱觉得自身武学或可从中借鑑,补足刚猛厚重的一面。 洪七公抚掌而嘆,眼中精光闪动。 “妙极,妙极!这位独孤前辈的剑道,当真让老叫花开了眼界。从利剑锋芒到重剑无锋,再到木剑不滯……最后竟连剑也不用了。这等境界的层层跃升,已非寻常武学切磋可比。” 他摸了摸腰间酒葫芦,神色难得认真。 “我那降龙十八掌,自问刚猛无儔,却也须得一招一式踏踏实实打出来。今日见这『无剑』之境,方知武学至高处,已不拘泥於形招式样。『无招』二字,说来简单,其中境界却值得穷究一生啊。” 沈清砚见三人皆有所悟,微笑道。 “独孤前辈境界虽高,其剑道之理却可启迪后人。无论是追求招式极致、锤炼根基力量,亦或升华內力境界,皆是我辈武者可以借鑑揣摩的方向。今日得见前贤遗泽,最大的收穫或许並非具体剑法,而是这指明前路的『剑道』。” 神鵰低鸣一声,似是欣慰,又似缅怀。 黄药师沉吟片刻,忽看向沈清砚,目光锐利如剑。 “沈盟主,你既能如此清晰地阐释独孤前辈的剑道境界,想必自身於此道,亦有所得吧?” 此言一出,欧阳锋与洪七公也齐齐望向沈清砚。 他们此刻方才意识到,沈清砚对此地了如指掌,对剑道的剖析更是深入浅出,这绝非仅仅“听说”或“考据”所能达到,必然有其深刻的个人体悟。 沈清砚面对三位前辈探究的目光,坦然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伸手指向剑冢,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缓声道。 “前辈遗泽在前,沈某不过是站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略窥门径罢了。再者,这是他的 道,並不是我的道,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 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坚定与从容的自信。 言下之意,承认自己確实从独孤剑道中获益匪浅,甚至已將其精髓融入自身武道,但这仅仅是开始,他的道路,將比前人更为广阔。 黄药师三人闻言,相视默然。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其武学天赋、胸襟气度,乃至对武道的追求,恐怕都已超出了他们这一代人的想像。 第112章 不情之请,留下养蛇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不情之请,留下养蛇 平台之上,一时无人言语,唯有谷中风过林梢的沙沙轻响。 神鵰低低呜咽一声,缓步走近剑冢,以喙轻触玄铁重剑,动作间竟似有无限眷恋与悵惘。它守护此地数十寒暑,今日剑冢重启,前尘旧事如烟浮现,纵是异类,亦通灵性。 沈清砚看著神鵰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剑,他已经打定主意,待会等大家散开后,就悄悄收到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去,免得继续在这里蒙尘。 而神鵰……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想要尝试一下。 沈清砚沉思片刻后,转过身面向西毒欧阳锋。 他神色坦然,抱拳道:“欧阳先生,沈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锋自玄铁重剑上收回灼热的目光,闻言挑眉,那张向来阴鷙冷硬的面容此刻竟浮起一丝近乎爽朗的笑意。 “沈小子,你与过儿有师徒之谊,於老夫更有活命解惑之大恩。你我之间,何须客套?有何事,但说无妨。只要老夫力所能及,绝无推辞之理。” 他语速不快,却斩钉截铁,显是真心实意。 “如此,沈某便直言了。” 沈清砚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山谷深处林木幽邃之处。 “是想麻烦先生,留驻这独孤剑冢一些时日。” 这其实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如今也到了该要说出来的时候了。 “哦?” 欧阳锋眼中精光一闪,並未立刻答应,而是等待下文。 黄药师与洪七公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先生请看这山谷。” 沈清砚伸手指向四周。 “此地僻静幽深,人跡罕至,更难得的是,孕育了那种名为『菩斯曲蛇』的异蛇。此蛇蛇胆对於习武之人而言,乃是大补之物,能显著增益气力,於內力修行亦颇有裨益。” 他顿了顿,见欧阳锋神色已然专注,继续道。 “只是此蛇天生天养,数目有限,若是过度捕杀,估计很快就会灭绝。因此沈某所想,便是能否將其圈养繁育。若能成功,使此灵物能源源不绝,不仅於先生自身修行有益,他日若能量產,惠及武林同道,亦是功德一件。” “此事关乎驯养异兽、调配药物,非但需极高武功制服蛇群,更需精深药理毒术驾驭其性。遍观天下,除却先生这位『西毒』,沈某实在想不出第二人有此能耐担当此任。” 欧阳锋听罢,先是微露讶色,隨即那讶色便被浓浓的兴趣与自负取代。 他纵横一生,除了追求武道巔峰,便是沉浸於驯兽用毒之道,这“菩斯曲蛇”他早有耳闻,如今看到后亦曾心动,只是此前心神被武功执念所困,无暇他顾。此刻沈清砚提及,正中下怀。 “哈哈!” 欧阳锋笑声沙哑却透著快意。 “我道是何等难事,原来是这般有趣的勾当。沈小子,即便你不开口,老夫也动了几分琢磨此蛇的心思。” “这差事,老夫接下了!普天之下,若论养蛇驯蛇,老夫认第二,谁敢认第一?你放心便是,必叫这『菩斯曲蛇』在此谷中安居乐业,子孙繁盛!” 他言语中霸气自信展露无遗,正是昔年那个叱吒西域的“西毒”风采。 沈清砚笑容更盛,拱手道:“如此,便全赖先生了。先生既愿长留於此,一应起居用度,沈某自会安排妥当。定期遣人,哦不,沈某亲自为先生送来米粮、酒肉、衣物等所需之物,绝不让先生有后顾之忧,可专心於此道。” 这里暂时也算的上是机密之地,还是他自己来比较方便。再说,他有储物空间,运送物资什么的,確实是他自己来最合適也最方便。 欧阳锋闻言,略一沉吟,倒也坦率点头。 “如此甚好,老夫虽耐得清苦,但有酒有肉,总强过终日茹毛饮血。” 他倒是一点不客气,却也显出其率真一面。 一旁黄药师听二人对答,青衫微动,忽然接口道。 “欧阳兄既有此雅兴,要在此幽谷长居,钻研养蛇之道,黄某左右无事,便也留下叨扰些时日吧。” 他目光再次扫过石壁上那孤傲的刻字,以及前方肃穆的剑冢,语气悠然。 “独孤前辈之剑道,浩如渊海,奥妙无穷。仅今日一番听闻观摩,不过管中窥豹。此地似乎还有剑气剑意犹存,正是体悟剑道至理的绝佳所在。黄某於此盘桓数月,静心揣摩,或能有所得,亦未可知。” 洪七公见黄药师表態,摸了摸肚子,哈哈一笑。 “你们两个老傢伙都要留下,怎能把老叫花子撇下?这独孤求败的『无剑』之说,挠得我心里痒痒。他那剑意,老叫花虽不使剑,也能感觉到几分特別,留在这儿多感受感受,说不定对我那降龙十八掌也能有点新想头。” “反正有沈小子管饭,这儿又清静,正好躲躲懒,避避那些徒子徒孙的囉嗦!”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对更高武学的嚮往,也不乏老友相伴、逍遥山野的意趣。 沈清砚见当世三大绝顶高手竟皆愿留驻这幽谷剑冢,心中亦感欣然。 此地有他们坐镇,无论是对菩斯曲蛇的圈养,还是对剑冢遗蹟的守护,皆是有利无害。更重要的是,这三位互相砥礪切磋,於他们自身武道突破,亦是大有好处。 他当即笑道。 “三位前辈皆愿驻蹕此间,实乃此谷之幸,亦是武林之福。既然如此,接下来几日,沈某也暂且留下,一则协助欧阳先生初步探查蛇踪,划定圈养范围。二则,也为三位前辈临时搭建几处可遮风避雨的简易居所。” “待安顿稍妥,沈某即刻出谷,採买充足物资,儘快运来。” 黄药师頷首:“有劳沈盟主费心。” 欧阳锋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目光已开始锐利地扫视四周林地,好似已在搜寻那菩斯曲蛇的踪跡。 洪七公更是笑容可掬。 “好好好,有酒有肉有屋住,还能跟两个老傢伙斗嘴切磋,这日子可比在江湖上奔波舒坦多了!沈小子,快去快回,別忘了多带些好酒!” 第113章 建房子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建房子 商议既定,沈清砚说干就干,即刻投入了“土木工程”之中。 他身形一晃,便掠入山谷周边茂密的老林。目光如电,扫过一株株笔直粗壮的杉木、松木,心中迅速估量著尺寸与材质。选定了数棵合用的,他並未取用斧锯,只是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剎那间,数道无形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凝练如实质,却又縹緲难测。但听“嗤嗤”几声轻响,那需数人合抱的巨木,便在离地数尺处齐齐断开,断面光滑如镜。 紧接著,他袍袖连挥,真气流转如风,附著於树干上的厚实树皮便如被无形之手层层剥离,露出內里纹理细密、散发著清香的木质。 隨后,沈清砚便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愉悦之中。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木屋的架构。 主梁、支柱、墙板、椽子……每一部分的尺寸形状都瞭然於胸。 他並指挥洒,剑气纵横,时而如大刀阔斧劈砍出雏形,时而如精雕细刻修整细节,时而將真气化作柔韧丝线般的力量,进行弯折或打孔。 粗大的原木在他手中,如同最温顺的泥塑,被迅速分解、塑造成一块块规格精准的木板、一根根坚固的樑柱,甚至还有预留了榫卯接口的构件。 这过程对他而言,竟有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沉迷於各种手工製作的时光。只是如今,凭藉超凡的武功与掌控力,將儿时那些关於“秘密基地”、“树屋”的幻想,以放大无数倍的规模在现实中构筑。 每一道剑气的落下,每一块成型的木料,都带来扎实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在这幽静的山谷中,为自己,也为几位武林传奇搭建居所,更有种超脱世俗、营造世外桃源的独特意趣。 他动作迅捷如风,效率惊人。不到一个时辰,所需的所有木料便已加工完毕,整齐码放在林间空地上。 携木料返回山谷平台下方,沈清砚选了一处地势较高、背风向阳、且远离可能山洪路径的缓坡。 这里溪流潺潺,景致清幽,正是结庐佳处。 奠基、立柱、上樑、铺板、覆顶……沈清砚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匠师,身影在工地上穿梭如幻。 他运使真气,不仅用於搬运重物,更精细地操控著每一处榫卯的咬合。 那些事先製备好的构件,在他手中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不用一根铁钉,全靠精巧的榫卯结构与真气辅助加固,其牢固程度远超寻常钉锤所建。 木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结构简洁却稳固,与周围山林环境浑然一体。 木屋主体建成后,沈清砚心思一动,又在屋旁选了一处乾燥土层,运掌如飞,很快掘出一个深坑。 他並非简单挖掘,而是运起《先天九阳玄真功》中淬炼真气、逆转阴阳的法门,將自身精纯真气转化为至阴至寒的属性,缓缓注入地窖四壁与底层。 只见土层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內蕴,整个地窖內部温度骤降,竟成了一间天然冰室,足以长久储存食物,宛如一个简易的“人工冰箱”。 站在自己一手建造的木屋前,沈清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满意而畅快的笑容。 这等手艺,这般效率,若是放在前世那些荒野求生的节目中,拿个冠军怕是绰绰有余了。更重要的是,这份亲手从无到有创造出安身之所的踏实与愉悦,是任何现成的享受都无法比擬的。 木屋建成,沈清砚仔细检视一番,確认各处结构稳固,通风採光俱佳,足以容纳三人舒適居住,甚至略有富余。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便返回剑冢平台处。 平台上,黄药师正负手立於刻字石壁前,眸光沉静,似在默诵感悟。 欧阳锋则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迫不及待地去山谷深处探查菩斯曲蛇的踪跡了。 洪七公倒是悠閒,坐在一块大石上,拿著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不时抬眼望望那肃穆的剑冢,若有所思。 沈清砚扬声笑道。 “七公,黄前辈,临时居所已然建好,还请移步一观,看看是否合用。” 黄药师闻言转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如此之快?” 他虽知沈清砚武功卓绝,但这营造屋舍乃是细致功夫,本以为至少需耗时数日。 洪七公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啥?这就好了?沈小子,你这手脚也太利索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满脸好奇。 沈清砚笑而不答,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药师与洪七公遂跟著他下得平台,往那处缓坡行去。途中,沈清砚又以传音之法,將消息大致告知了正在山林中搜寻的欧阳锋。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新建的木屋前。 只见一座全然以原木构建的屋舍静静矗立在缓坡之上,屋宇结构简洁方正,屋檐微挑,与背后苍翠山色融为一体,毫无突兀之感。木料表面还带著天然的纹理与光泽,未经漆饰,却別有一种质朴大气之美。 屋旁,一道清澈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更添几分生机与寧静。 黄药师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这木屋的不凡之处。 他缓步上前,伸手触摸那光滑平整的木板接缝处,指尖感受到的是严丝合扣的紧密,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却精纯无比的真气残余。 他眼中讶色更浓:“这榫卯……並非斧凿之功,乃是剑气切割成形?” 沈清砚点头:“黄前辈好眼力。晚辈偷懒,以剑气伐木加工,倒是省了斧锯之烦。” 洪七公早已按捺不住,绕著木屋转了一圈,又推门进去瞧了瞧。 屋內空间宽敞,用简易打磨过的木板隔出了三个相对独立的小间,各有木榻、简单架格,虽无多余装饰,却乾净整洁,光线充足,通风良好。地面亦铺著平整木板,走在上面踏实稳当。 “好!好屋子!” 洪七公钻出来,嘖嘖称讚。 “老叫花住过破庙,睡过街角,这般结实清爽的木屋可是难得!沈小子,你这手艺,赶得上专业的木匠老师傅了!哦不,寻常木匠可没你这般快的速度,也没你这用剑气当刨子的本事!” 他说话间,已自动將最向阳的一间划归自己,美其名曰“年纪大了要多晒太阳”。 此时,欧阳锋也从林中掠回,灰袍上沾了些草叶,但眼神明亮,显然有所收穫。 他见到木屋,也是微微一怔,隨即仔细打量起来,尤其关注房屋的根基与四周环境。 “位置选得不错,地势够高,乾燥,远离湿洼,蛇虫不易滋扰。” 欧阳锋语气平淡,但已是认可。 “屋宇结构也牢固,看来能扛得住山风穀雨。” 他更在意的是实用性,以及是否有利於他接下来圈养菩斯曲蛇的计划。 这木屋建在缓坡上,视野开阔,远离可能的蛇群聚集湿冷之地,正合他意。 沈清砚又引著三人看了屋旁那处地窖冰室。 当窖门打开,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出时,连黄药师都挑了挑眉。只见窖內四壁覆盖著均匀的白霜,寒气凝而不散。 “这是……以精纯阴寒真气,强行扭转局部地气,造就的寒窖?”黄药师问道,语气中带著探究。 如此手段,不仅需要极其深厚的內力,更需对真气属性转化有精妙的掌控。 沈清砚解释道。 “正是。” “有了此地窖,储存肉类、果蔬乃至美酒,便可延长许多时日,前辈们在此隱居,饮食也能多些花样。” 他可是知道,这几位虽然武功通神,但在生活享受上,尤其是洪七公,对美食美酒可是念念不忘。 洪七公闻言,眼睛顿时大亮,拍著沈清砚的肩膀哈哈大笑。 “妙啊!太妙了!沈小子,你想得可真周到!这简直比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冰窖还管用!以后存些好酒、鲜肉在这里,美滋滋!” 欧阳锋也微微頷首,有这般储存条件,许多需要特定温度保存的药材、蛇毒原料也能妥善处理,对他確实方便许多。 黄药师沉吟片刻,道:“此屋虽为暂居之所,但构建之法匠心独运,更融武功於日常之用,已非凡品。沈盟主有心了。” 他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 沈清砚见三人都还满意,心中也自高兴。 “前辈们满意便好。” “此屋暂且够用,若日后觉得需要增建或改动,隨时告知晚辈便是。今日天色尚早,晚辈这便出谷去,儘快將一应物资採买回来。” 黄药师道:“有劳。” 欧阳锋只点了点头,目光已再次投向山林,盘算著他的养蛇大计。 洪七公则挥挥手:“快去快回!別忘了好酒!还有,多带些调料,老叫花要好好琢磨几道拿手菜!” 沈清砚含笑应下,又对不远处静静佇立、望著木屋似乎也有些好奇的神鵰招了招手,隨即身形展动,如一道轻烟般掠向谷外,执行他的“採购大使”任务去了。 第114章 带大家一同前去独孤剑冢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带大家一同前去独孤剑冢 出了山谷,沈清砚径直赶回襄阳城。他並未耽搁,直奔市集,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大採购。 米麵粮油、盐酱醋茶、各色调料、锅碗瓢盆、被褥衣物等日常用度之物,皆按三人长期居住的用量,成批购入。每当採买妥当,他便寻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心念一动,將物品尽数收入储物空间,方便至极。 考虑到谷中不仅三人需要饮食,那菩斯曲蛇与神鵰亦需肉食供养,沈清砚在家禽牲畜上採买得最多。 鸡、鸭、羊、猪,只要市场上有售且方便运输(实则是方便他收取),他几乎来者不拒,统统买下存起。他知道欧阳锋养蛇或许自有其法,但备足肉食总无坏处。 这般採买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储物空间內已是物资充盈,儼然一个小型仓库。 採购完毕,沈清砚转道去了陆家庄。 寻到小龙女,告知她自己尚需外出办事,今夜或许不归。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看向他,轻声道:“我与你同去。” 她虽言语简短,但目光中的关切与相伴之意甚明。 一旁的程英与陆无双闻听,也流露出嚮往之色。 程英温婉道:“沈大哥,若是方便,我与表妹也想隨行见识一番。” 如今她和陆无双已经是各论各的,她叫沈清砚沈大哥,叫陆无双表妹,叫小龙女叫龙姐姐,叫杨过叫……杨师侄。这是沈清砚要求的,说程英辈分大,长幼尊卑,辈分不能乱。 其实这也是沈清砚的一点私心。 他都准备將陆无双、郭芙將来说给杨过,哦,还有一个公孙绿鄂,所以这程英,他就打算自己留在身边好好培养。 主要是程英这款他是真喜欢,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又有江南女子的婀娜软语。 陆无双连连点头,眼含期待。 恰在此时,郭芙也闻声而来,听得有热闹可凑,立刻嚷著也要同去。她近来跟隨小龙女修习古墓派武功,因是“蹭学”,姿態收敛不少,但活泼好动的性子仍在。 黄蓉见状,无奈地看了一眼女儿,转而向沈清砚询问道。 “沈盟主此行,是有何要事?若並非机密或危险之事,可否让芙儿也跟著去见见世面?这丫头近来还算安分。” 她言语间既有对女儿的管教之意,也隱含一丝让郭芙多与沈清砚、小龙女等年轻俊杰接触的期盼。 沈清砚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 黄药师与黄蓉父女长久未见,终非妥事。欧阳锋日后难免再现人前,有黄药师与洪七公两位与欧阳锋渊源颇深的前辈在场,郭靖黄蓉夫妇即便心有芥蒂,也当能暂缓衝突。 况且,让杨过与郭靖看下独孤剑冢,或许也有益处。 想到此处,沈清砚便笑道:“黄帮主若是不忙,不妨一同前去看看。令尊此刻正在那处山谷之中。” 黄蓉闻言,美眸顿时一亮,喜色浮现:“爹爹也在?那好,我也去!” 她与黄药师父女情深,分別日久,自是掛念。 沈清砚顺势道:“既如此,不如看看郭兄与过儿是否得空。若不忙,便一同前往一敘,也算是一场小聚。” 黄蓉连连点头:“沈盟主考虑得是。我这就去寻靖哥哥,也叫上过儿。大家同去,正好也让芙儿、英儿、无双她们散散心。” 她行事爽利,当即转身便去安排。 沈清砚微微一笑,看来这次山谷之行,要变成一个小型的“武林前辈见面会”兼“家属探访团”了。 不过如此也好,许多事在人多眼杂时反而容易说开,省却日后许多麻烦。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龙女,以及目露期待的程英、陆无双和郭芙,心道。 人多点也热闹,就当是野外聚餐好了。 不多时,郭靖与杨过皆被寻来。郭靖听闻黄药师在彼处,又见妻女皆欲前往,自是同意。杨过听得师父相召,且有新奇去处,也是兴致勃勃。 一行八人,分乘两辆马车出城。其中一辆马车象徵性地装了些酒罈、米袋等物,掩人耳目;另一辆则铺了软垫,专为有孕在身的黄蓉及几位姑娘准备。车夫是陆家庄可靠的下人,得了吩咐,驱车稳当。 马车不疾不徐,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路崎嶇、车马难行之处。眾人下车,眼前已是林木渐深,小道蜿蜒入山。 沈清砚道。 “从此处起,便需步行了。” 他走到那辆载有“物资”的马车旁,对车夫道:“辛苦了,你们且先带一辆马车回庄,其他的我自会处置。” 打发走车夫,沈清砚看了看那辆车架,对眾人笑道。 “东西拎著麻烦,还是这样省事。” 说罢,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伸出右手,扣住车架底部的横木,轻喝一声:“起!” 在陆无双、郭芙等人惊诧的目光中,那满载酒罈米袋、少说也有上千斤的马车,竟被沈清砚单臂稳稳举起,离地尺余! 车架平稳,坛瓮不晃,好似只是举起一个空木箱般轻鬆。 “哇!” 陆无双忍不住轻呼出声,美眸圆睁。 郭芙也是掩口惊嘆:“沈……沈大哥,你力气也太大了吧!” 程英虽也惊讶,但性子沉静,只是眼中异彩连连。 小龙女神色不变,但看向沈清砚的目光柔和。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郭靖自问膂力雄浑,但要如此举重若轻地单手抬起这满载车架,也绝难办到。 杨过则是满脸崇拜:“师父好厉害!” 虽然他也能做到,但却做不到沈清砚这般举重若轻,风轻云淡。 沈清砚淡然一笑,解释道:“不过是我一门武功略有小成,加之內力支撑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言语轻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则他《龙象般若功》已至第三层,身具龙象之力,配合其深不可测的內功根基,举起这车架確是小菜一碟。 “走吧。” 沈清砚举著车架,步履稳健地当先向山路行去,竟似比空手而行还要轻鬆几分。 郭靖见状,小心搀扶起黄蓉,道:“蓉儿,我带你一程。” 黄蓉孕期已深,轻功施展不便,郭靖便將她稳稳横抱怀中,施展轻功,紧隨沈清砚之后。 其余眾人也各自展开身法,小龙女、杨过、程英、陆无双、郭芙皆非庸手,在山林间纵跃起伏,速度不慢。 有沈清砚在前开路,郭靖等人在后相隨,一行人速度颇快。 约莫一炷香后,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已是那幽谷入口。 只见谷口怪石嶙峋,草木蓊鬱,一股不同於外间的清幽之气扑面而来。 眾人正待细看,忽听一声浑厚低鸣,一道巨大的灰影自谷內疾冲而出,挟著一股劲风,瞬息间便到了近前! 正是那神鵰。 它原本在谷外空地踱步,似在巡视,听得人声便疾奔而来。 待到近处,看清是沈清砚,它顿时收住冲势,巨大的头颅歪了歪,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亲切鸣叫,还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沈清砚举著的车架,似在好奇这是何物。 眾人初见如此神骏巨禽,都是一惊。 郭靖黄蓉养有一对白雕,对猛禽本就有亲近之感,此刻见这神鵰体型庞大远超寻常雕类,目光锐利通灵,气度不凡,心中顿生好感与惊奇。 郭靖赞道:“好神骏的大雕!” 黄蓉亦点头:“確非凡品,似已通灵。” 杨过少年心性,更是觉得这大雕威风凛凛又有趣,直盯著看,眼中满是兴趣。 沈清砚將车架轻轻放下,笑著拍了拍神鵰低下的脖颈,解释道。 “雕兄,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前来探望黄前辈、洪前辈他们,顺便也来看看你。” 神鵰闻言,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郭靖黄蓉身上停留一瞬,似能听懂人言,低鸣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態度颇为和善。 沈清砚又自“车架”上搬下一只硕大的酒罈,拍开泥封,浓郁酒香顿时飘出。 他递到神鵰面前:“雕兄,请你喝酒。” 神鵰眼睛一亮,竟真箇凑过去,以喙探入坛中,痛饮了几口,隨即昂首发出欢快的鸣叫,还用头蹭了蹭沈清砚,显得十分高兴。 这番景象更是让眾人嘖嘖称奇。 郭芙小声道:“这雕儿竟真能喝酒?” 黄蓉微笑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此雕非凡,能饮不足怪。” 杨过看得心痒,恨不得也上前摸摸。 与神鵰稍作互动后,沈清砚便道:“诸位,请隨我入谷吧。” 神鵰让开道路,在一旁相伴而行。 一行人隨著沈清砚,踏入了这片隱秘而苍茫的幽谷。 谷內景象与外界迥异,寂静中蕴含著莫名的锋锐气息,令初来者不由心生肃然。 第115章 露天烧烤盛宴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露天烧烤盛宴 谷內景象与外界迥异,寂静中蕴含著莫名的锋锐气息,令初来者不由心生肃然。 眾人的脚步声与低语声,显然打破了山谷原有的沉静。不消片刻,便见三道人影自不同方向掠来,落在谷口附近。 当先一人青衫飘拂,面容清癯,正是黄药师。紧隨其后的洪七公,依旧是一身破旧衣裳,脸上带著惯常的乐呵呵神情。而自林木阴影中缓步走出的,则是灰袍微尘、眼神精亮的欧阳锋。 “爹爹!”黄蓉一见黄药师,顿时喜形於色,快步上前,虽因身孕步履不算轻捷,但那份欣喜溢於言表。 “师父!”程英见到恩师,亦是盈盈一礼,清丽的面容上露出由衷的敬意与欢欣。 “外公!”郭芙也脆生生喊道,跑上前去。她虽有些敬畏这位外公,但亲近之情也是有的。 黄药师见到女儿、徒孙和外孙女,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化开一丝暖意,对著黄蓉微微頷首:“蓉儿。” 又对程英和郭芙道:“嗯,你们也来了。” 目光在黄蓉隆起的腹部停留一瞬,眼中关切一闪而过。 另一侧,杨过看到欧阳锋,脸上绽开笑容,朗声叫道:“义父!” 欧阳锋见到杨过,眼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慈爱,那惯常的阴鷙之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大步上前,竟直接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杨过,拍著他的后背,声音洪亮。 “哈哈哈,乖儿子!你也来了!好,好!” 他对杨过的疼爱,纯出至诚,毫不掩饰。 郭靖此时也看到了洪七公,忙上前恭敬行礼:“师父!”他对洪七公一向敬重有加。 洪七公笑著摆摆手:“免了免了,都来了好啊,这下山谷里可热闹多了,省得我们三个老傢伙大眼瞪小眼。” 他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黄蓉身上停了停,笑道:“黄丫头身子重了,这山路可不好走,靖儿你可要小心。” 然而,当郭靖的目光触及正与杨过亲热敘话的欧阳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一片沉凝,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喝道:“老毒物!你也在此?!” 这一声喝问,顿时让原本和乐的气氛为之一紧。 陆无双、郭芙都下意识地缩了缩,程英微微蹙眉,小龙女则面无表情地看著。杨过脸上笑容一滯,有些担忧地看向义父和郭伯伯。 黄药师面色一沉,不等欧阳锋反应,已向前一步,挡在两人视线之间,对著郭靖斥道:“靖儿!不得无礼!”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过往种种,今日暂且不提。欧阳兄如今是此间客人,亦是沈盟主请来相助之人,你岂可如此冒犯?” 洪七公也嘆了口气,上前拉住郭靖的胳膊,將他稍稍带离几步,低声道。 “靖儿,听老叫花一言。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但此一时彼一时。” 他瞥了一眼正冷冷望过来的欧阳锋,继续对郭靖道。 “这老毒物……唉,经了沈小子一番功夫,如今疯病是好了,人也……变了不少。他如今答应沈小子,留在这山谷中替他办一件要紧事,算是將功折过,不再涉足江湖恩怨。” “沈小子胸有丘壑,如此安排必有深意。看在他与过儿的情分上,也看在沈小子的面上,今日便暂且將旧怨搁下,如何?算给师父一个面子。” 郭靖胸膛起伏,双拳紧握,显是內心激烈挣扎。 他看了看满脸担忧的黄蓉,又看了看眉头微皱、对他轻轻摇头的沈清砚,再看到杨过恳求的眼神,终於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但看向欧阳锋的目光依旧充满警惕与冷意,却不再出声。 欧阳锋冷哼一声,倒也没再多言,只是將杨过拉近了些,侧过身去,显然也不愿在此刻与郭靖衝突。 沈清砚见气氛暂时缓和,便不再多言此事,转而笑著对身边的小龙女和好奇打量四周的陆无双道。 “龙儿,无双,来,带你们看看我今日的成果。” 他语气轻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说罢,他便引著二女,向缓坡上那座崭新的木屋走去。神鵰似乎也觉出刚才气氛不对,低鸣一声,踱步跟在沈清砚身后。 来到木屋前,沈清砚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这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寧静结实的双层建筑,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对小龙女和陆无双道:“瞧,这就是我今儿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亲手建起来的木屋。怎么样,还像模像样吧?” 木屋在渐暗的天光下静静矗立,原木的色泽温润,结构扎实简洁,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虽无雕樑画栋,却自有一种古朴踏实的美感。 黄药师、洪七公等人也隨著黄蓉、郭靖他们一同走了过来。 眾人围著木屋细细打量,眼中皆有讶色。 黄蓉抚摸著光滑的木板接缝,又看了看屋內齐全的简单家具,不禁赞道。 “沈盟主,你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短短两个时辰,竟能在这山谷中凭空建起这样一座结实的屋舍,连家具都一应俱全。这手艺,便是专精此道的老师傅,怕也没这般速度与巧思。” 郭靖虽因欧阳锋之事心中尚有鬱结,但看到这实实在在的屋舍,也不由嘆服:“沈兄弟文武全才,郭某佩服。” 面对眾人的夸讚,沈清砚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摆手道。 “郭兄过誉了。不过是些取巧的法子,仗著內力做些粗活,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能遮风避雨,让三位前辈在此暂住得舒服些,便是它的造化了。” 他语气诚恳,將功劳轻描淡写地归於“內力取巧”,既接受了夸奖,又不显得自傲。 眼看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沈清砚便笑道:“诸位远来,想必也饿了。正好,我今日採购了些食材,便藉此宝地,咱们来一场野趣,如何?” 说罢,他转身走向屋旁那处地窖,口中道:“我先將食材酒水存放在冰窖中保鲜。” 他掀开沉重的窖门,走下台阶。 在眾人视线不及的窖內,沈清砚心念微动,储物空间內早已准备好的大量物资便井然有序地出现在地窖的空地上。 成扇的猪肉、肥羊、整鸡肥鸭、各色时蔬、米麵粮袋、成坛的美酒、各色调料、甚至还有不少新鲜瓜果。 他刻意多“取出”了一些,堆得满满当当,这才搬了几样上来。 沈清砚招呼著。 “来来来,都搭把手。” 杨过、程英、陆无双等人年轻手脚快,立刻欢快地帮忙搬运。郭芙也好奇地跟著拿些轻便物件。 看到如此丰盛的食材酒水源源不断地从地窖中搬出,尤其是那硕大的酒罈和鲜嫩的肉食,洪七公眼睛都直了,搓著手连连叫好。 “好傢伙!沈小子,你准备得也太周全了!老叫花今天有口福了!” 黄蓉也笑道:“沈盟主考虑周详,连食材都备了这许多。” 很快,在木屋前的空地上,一堆篝火燃了起来,映红了眾人的脸庞。 沈清砚又转头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取出几口轻便铁锅、烤架、铁签等物。 眾人分工合作,郭靖、杨过负责处理肉食,穿成肉串。黄蓉、程英等则清洗蔬菜,准备调料。 洪七公早就迫不及待地拍开一坛酒,咕咚咕咚先喝了几大口,大呼痛快。连黄药师也挽起袖子,在一旁用树枝削制了几副简便的碗筷。 欧阳锋起初只是远远看著,但在杨过的拉扯和沈清砚的招呼下,也慢慢走近,默不作声地帮著杨过递送木柴。 郭靖虽仍不与他交谈,但见其只是帮忙,脸色也略微缓和。 不一会儿,烤肉的滋滋声响起,浓郁的香气混合著酒香,在山谷晚风中飘散开来。 肥嫩的肉串在火上烤得金黄冒油,撒上孜然椒盐,令人食指大动。蔬菜汤也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酒过数巡,肉足饭饱,气氛越发融洽欢快。火光跳跃,映照著眾人轻鬆的笑脸,之前的些许紧张隔阂似乎也被这温暖的篝火驱散了不少。 沈清砚见大家兴致高昂,便提议道。 “如此良辰美景,有酒有肉,岂可无乐?久闻程姑娘、无双、芙儿不若演练一番,以助雅兴如何?” 他特意看向程英、陆无双和郭芙。 程英闻言,微微一笑,並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起身,向眾人盈盈一礼:“那小女子便献丑了。” 她身形婀娜,走到空地中央,解下腰间从不离身的玉簫。但见她青衫微动,玉簫在手,並未吹奏,而是以簫代剑,身形翩然展开。 她所使的正是桃花岛的“玉簫剑法”,招式精妙,姿態优雅,虽是以簫演练,却依旧带著剑法的清灵飘逸,在火光映照下宛如凌波仙子,赏心悦目。连黄药师也捻须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程英演练方毕,陆无双便按捺不住跳了起来:“表姐舞得好看,我也来!” 她性子活泼,施展的却是古墓派的武功,身法轻灵迅捷,出手乾脆利落,虽不如程英优雅,却另有一番青春灵动之美,引得杨过在一旁大声叫好。 郭芙见两位姐姐都展示了,也不甘落后,站起身来。 她近来苦练古墓派基础功夫,虽火候尚浅,但也打得有模有样,一套拳法使完,脸色微红,带著些许娇憨得意看向眾人。黄蓉笑著將她拉回身边,递给她一串烤肉。 小龙女虽未下场,但清冷的眸光追隨著陆无双和郭芙的身影,偶尔与沈清砚视线相接,眼中微波流转。 美酒、美食、佳人剑舞,欢声笑语迴荡在静謐的山谷中。 神鵰也好奇地凑在人群外围,偶尔得到沈清砚递来的一大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吃得津津有味,发出满足的低鸣。 这远离尘囂的幽谷,此刻仿佛成了世外桃源,篝火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充满温情与欢乐的天地。沈清砚坐在火边,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含笑,心中亦是一片安然愉悦。 这顿临时起意的“露天烧烤盛宴”,效果似乎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第116章 秉烛论武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秉烛论武 夜色渐深,篝火的余烬犹自散发著微光与暖意。山谷中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被一片寧静祥和所取代。 眾人便决定在山谷中留宿。 女眷们自然被安排住进了那座崭新的双层木屋。 虽说这木屋本是沈清砚为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三位所建,但他们尚未入住,且沈清砚这次带足了崭新的被褥铺盖,正好派上用场。 黄蓉有孕在身,程英、陆无双、郭芙年轻,小龙女也需休憩之所,住进木屋再合適不过。 沈清砚则在大家没看到的地方,取出了几顶宽大厚实的帐篷和数个柔软保暖的睡袋,笑道:。 “我们这些粗人,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体验一番野趣罢。” 於是,沈清砚、郭靖、杨过、黄药师、洪七公以及欧阳锋,便在木屋旁的空地上搭起帐篷,铺开睡袋。 然而,这一夜对於几位武学宗师和两位后起之秀而言,睡眠並非主旋律。 篝火添了新柴,眾人围坐,话题很自然地又回到了白日所见的剑冢,以及那位传奇的“剑魔”独孤求败。 沈清砚、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利剑期”的锋芒毕露,谈到“软剑期”的灵动与憾事,再深入探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返璞归真之境,最后触及那玄之又玄的“木剑期”与“无剑”之道。 他们皆是一代武学宗师、绝顶高手,此刻摒弃门户之见,结合自身数十年的武学体悟,互相印证,互相启发。 时而黄药师以奇门五行之理阐释剑意流转,时而洪七公以刚柔掌劲类比剑气收发,时而欧阳锋以诡譎毒术之道反向推演剑路破绽,沈清砚则往往能提纲挈领,串联诸家之言,直指核心。 精妙论点层出不穷,在篝火映照下,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剑招、掌影、拳理在空中碰撞、交融,听得郭靖与杨过目眩神驰,如痴如醉。 郭靖所习降龙十八掌、空明拳,本就讲究劲力沉雄、招式简练、一往无前、以柔克刚、刚柔相济,与独孤求败“重剑期”所追求的“大巧不工”、“以力破巧”之道,在精神內核上颇有相通之处。 此番聆听四位绝顶人物拆解剑道至理,特別是深入探討“重剑无锋”那种摒弃繁复花巧、回归力量与气势本源的境界,让他对自身掌法的理解豁然开朗。 以往一些招式中,为求变化而略显冗余的枝节,此刻在他心中自然剥落,掌法的意境仿佛被擦拭去一层尘埃,显露出更为纯粹、浩荡的本相,只觉得前路又开阔了许多。 杨过年少聪颖,心思活络跳脱,他从这场高屋建瓴的討论中,汲取的不仅是具体的剑理,更是一种高远的武学视野和心境。 武学之道,竟能如此层层递进,由器入理,由形入意,慢慢领会到了“不滯於物”、“无滯”的一丝心境。 他看看虽沉默却眼神锐利、显然也在深思的义父欧阳锋,再想想师父沈清砚平日展现的种种深不可测、却又仿佛信手拈来的神奇手段,心中对那武学巔峰的嚮往,如同被投入火把的乾柴,骤然升腾起炽热的火焰,眼界与心胸也被无限地拓宽、拔高。 討论至酣处,沈清砚心念微动,觉得此刻氛围正好,便顺势拋出一个引子,微笑道。 “诸位前辈论剑精妙,令晚辈受益匪浅。其实武学之道,万法归宗,剑理掌理,乃至內功心法,到了极高深处,皆有相通之处。便如过儿所修习的《九阳神功》,其根本理念,与独孤前辈『无滯』、『无剑』之境,亦有些许神似。” 他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过更是精神一振,他修炼《九阳神功》时日不短,深知其神效,却从未听师父详细说过其来歷。 沈清砚继续道:“此功又名《九阳真经》,说起来,与郭兄所知的《九阴真经》可谓渊源极深,乃是一体两面。” 他见眾人露出惊疑之色,便缓缓道出一段秘辛。 “据传,昔年有位无名高人,自號『斗酒神僧』,其人学究天人,融通儒、道、释三家精义。他曾与我全真祖师王重阳真人斗酒论武,最终胜得一筹,得以借阅《九阴真经》全本。” “然这位神僧阅后,却觉真经所载武学虽精妙绝伦,但『一味崇扬道家阴柔之术,未免偏颇,未达阴阳互济之武学至高妙境』。” “於是,他闭关潜思,以自身无上智慧,融合三家之长,另闢蹊径,创出了这部《九阳真经》,意在纠《九阴真经》之偏,阐述阴阳共济、刚柔並蓄的武学至理。”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顿时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们刚刚才从独孤求败那“求一败而不可得”的绝世剑道传奇中缓过神,內心震撼犹存,岂料转眼之间,又从沈清砚口中听到了另一桩牵扯到武林绝顶人物王重阳、以及堪称武林至尊宝典《九阴真经》的惊天秘闻! 一部能与《九阴真经》並列、甚至立意旨在“纠正”其偏颇的《九阳真经》? 其创作者竟是连王重阳都曾在斗酒上逊其一筹的“斗酒神僧”? 黄药师眼中精光爆闪,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显然在急速消化、推敲这段信息的真实性及其背后的武学意义。 洪七公张大了嘴,连酒都忘了喝,半晌才咂舌道。 “乖乖……贏过王重阳?还能看出《九阴真经》的『偏颇』?这、这『斗酒神僧』是何方神圣?老叫花怎么从未听重阳真人提起过?” 欧阳锋则是瞳孔微缩,死死盯住沈清砚,他毕生执著於《九阴真经》,对其衍生或对应的武功自然极度敏感,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而杨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盪充斥胸臆。 他之前只知《九阳神功》是师父所传的无上绝学,修炼后內力进展神速,根基扎实无比,却万万没想到,这部神功竟有如此煊赫的来歷! 与天下闻名的《九阴真经》同源,乃是一位堪比王重阳、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更胜一筹的绝世高人所创,旨在阐述武学至高道理! 而这样一部堪称武林瑰宝、足以引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绝世神功,师父沈清砚竟然毫无犹豫、毫无保留地就直接传给了自己! 这份毫无条件的信任与栽培之恩,如山如海,让他胸口发热,鼻尖微酸,看向沈清砚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坚定。 隨后沈清砚还大大方方的將九阳真经全本给大家讲述了一遍。 在场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也没什么门户之见,反正都是交流沟通,不怕被他们学了去。 或许是受到沈清砚坦诚讲述秘辛的感染,或许是此夜论武的氛围確实让人心胸开阔、毫无保留,郭靖在眾人尚处于震撼中时,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沈兄弟所言《九阳真经》之来歷,闻所未闻,令人神往。既然说到《九阴真经》……”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心里有了决断,便继续道。 “郭某机缘巧合,確曾习得《九阴真经》全篇。今日诸位前辈与沈兄弟皆不吝赐教,探討武道至高之理,郭某也不敢藏私。这《九阴真经》之奥义,或可与独孤前辈剑道、沈兄弟所述九阳之理,互为参照印证。” 接著,郭靖便以其一贯的朴实语气,將《九阴真经》的纲要与精义徐徐道来。 他从上卷所载的道家內功根基心法讲起,阐述其“阴极在六,何以言九”的至阴之理,如何炼气养神、锻脉通穴,又及下卷所录的诸般武功招式。 不仅分说“九阴白骨爪”、“白蟒鞭法”等凌厉外功的运用与克制之法,更深入剖析其中蕴含的“摧敌首脑,如穿腐土”的攻伐武理与虚实变化之道。 当然,最为核心的,乃是那以梵文书就、玄奥莫测的“总纲”。 郭靖凭藉当年得天竺神僧翻译之助,结合自身多年修习体悟,竭力阐释其中“阴阳互济”、“刚柔並重”的至高境界,如何纠正单修阴柔內力可能產生的偏颇,从而达到“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循环不息的圆满状態。 他言语质朴,並无华丽辞藻,但所述內容句句皆是真经精髓,直指武学本源,將这部天下武学总纲的博大与深邃,清晰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沈清砚听著郭靖毫无保留的讲述,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拋出《九阳真经》的渊源秘辛,本意確有“拋砖引玉”之想,希望能藉此机会,引动郭靖分享出完整的《九阴真经》。 毕竟,重阳遗刻所载仅是部分外功与疗伤篇,那最为根本的內功心法与调和阴阳的总纲,始终未得全貌。 他原以为还需自己稍后出言请教,万万没想到,郭靖竟如此赤诚坦荡,在这等毫无保留的论武氛围下,主动和盘托出! 沈清砚全程都在凝神静听,將郭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 以他如今的精神修为与过目(耳)不忘之能,听一遍便已足够。 隨著郭靖的讲述,昔日从古墓重阳遗刻中学得的那些《九阴真经》外功篇章,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串连起来。 而那从未得闻的上乘內功心法与至高无上的梵文总纲,更是如同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许多以往修炼《先天九阳玄真功》时偶有触及、却未能透彻的阴阳转化关窍,在此刻与《九阴》奥义相互印证下,竟豁然开朗,宛如拨云见日。 他只觉自身的武学体系,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补充、完善,甚至升华,武功不知不觉又精进了一些。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或沉思、或恍然、或兴奋的面容。 郭靖的分享,与沈清砚先前所述的《九阳》理念、以及眾人討论的独孤剑道交织在一起,碰撞出无数智慧的火花。 这幽谷夜色中的一场论武,其收穫之丰,足以震动整个武林。 这一夜秉烛(实际上是篝火)论武,直至东方既白。 眾人非但毫无倦意,反而精神愈发明澈。 晨光熹微,山谷中鸟鸣清脆。 郭靖心系襄阳防务,虽有万般不舍,也知必须返回。 杨过作为丐帮新帮主,事情也非常多,便和郭靖一同回去了。 黄蓉抚著微隆的小腹,望著父亲黄药师,又看了看这清幽山谷、结实木屋,柔声道:“靖哥哥,此间山清水秀,幽静宜人,爹爹和师父都在,我想在此多住些时日,一来与爹爹多聚聚,二来……这里倒是养胎的好地方。” 她聪慧绝伦,清楚丈夫与欧阳锋之间的心结非一日可解,自己留在此处,既能陪伴父亲,也能在双方之间起到一定的缓衝作用,更可安心待產。 郭靖看著妻子温婉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岳父黄药师,终於点头。 “蓉儿所言有理。你在此安心休养,有岳父大人和师父照看,我也放心。襄阳之事有我,你无需掛怀。” 他顿了顿,又对沈清砚抱拳道:“沈兄弟,內子便烦请多加照应。” 沈清砚含笑回礼:“郭兄放心。” 於是,郭靖与杨过拜別眾人,迎著晨光离开了山谷。 杨过在离开前,还特意去见了神鵰一面。 他跟神鵰特別合得来,简直就是一见如故,他们俩甚至还约好了过几天再来相见。 黄蓉、郭芙、程英、陆无双、小龙女以及沈清砚则留了下来。 第117章 医治神鵰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医治神鵰 目送郭靖二人身影消失,沈清砚伸了个懒腰,对身边的小龙女、程英、陆无双和郭芙笑道。 “好了,姑娘们,咱们的活儿还没完呢。” 黄蓉奇道:“沈盟主,这是何意?” 沈清砚指了指那栋木屋:“这屋子如今你们住了,黄前辈、洪前辈和欧阳先生总不能还挤帐篷吧?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再建一两座便是。这山谷地方大,材料也现成。” 他此时心中已有了新的构思,想尝试不同的布局和样式,正好带著几位姑娘一起动手,也算是一种別样的体验。 黄蓉闻言恍然,抿嘴笑道:“原来如此,那便有劳沈盟主和龙姑娘、英儿、无双、芙儿了。我身子不便,便偷个懒,陪爹爹和师父说说话。” 她正好藉此机会,与久违的父亲和师父好好敘敘旧,了解一下他们这些日子的经歷与打算。 洪七公乐呵呵道。 “你们忙你们的,建好了老叫花有新房住,巴不得呢!黄丫头,快来跟师父说说,襄阳那边可有什么新奇吃食?” 黄药师也微微頷首,他对沈清砚这说干就干、且总能干出些名堂的作风已颇为习惯,便与黄蓉、洪七公走向一边,寻了处乾净大石坐下閒聊。 隨后黄蓉和黄药师、洪七公聊了起来,洪七公也慢慢將沈清砚的抱负向他们父女俩娓娓道来。 另一边,欧阳锋早已不见踪影。 天刚亮他便起身,又一头扎进了山谷深处。对他而言,驯养菩斯曲蛇这件极具挑战性又有趣的事情,远比建房子更有吸引力。 他眼神专注,不断观察著蛇类活动的痕跡,心中推演著引种、驯化、繁殖的种种方案,已然全身心投入了他的“养蛇大业”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沈清砚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身边几位跃跃欲试的姑娘道:“好了,开工!今天我来教你们怎么建房子。” 沈清砚並未急於动手伐木,而是先带著程英、陆无双、郭芙走到林地边缘,指著眼前一片杉木、松木道。 “建屋先选材。木材需挺直、少疤节、纹理顺。你们看,这株杉木笔直向上,树冠匀称,木质坚韧耐腐,便是上好的樑柱之材。” 他又指向另一棵。 “那棵松木略弯,且有虫蛀痕跡,便不適宜。” “选好了材,如何取用?” 沈清砚看向三位姑娘。 “你们皆有武功在身,正好藉此练习对真气、兵刃的精细控制。” 他解下腰间寻常长剑,递给程英。 “英儿,你试试。莫用蛮力劈砍,將內力灌注剑身,感受木材纹理,寻其薄弱处,以巧劲切入,顺势而断。” 程英依言,凝神静气,玉手轻抬,剑光一闪,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选定的杉木应声而断,断面平整。 她微微喘息,额角见汗,显然这一下极耗心神。 沈清砚赞道。 “很好,剑意凝而不散,切口平滑。” 又看向跃跃欲试的陆无双和郭芙。 “无双,芙儿,你们也试试。记住,这不是廝杀,是『製作』,要的是控制与精准。” 陆无双性子急,第一次力道过猛,剑气將树干炸开一片毛茬。 郭芙则小心翼翼,內力灌注不足,砍了几剑才断。 沈清砚耐心指点,让她们反覆尝试,体会力道轻重、角度变化与木材反应之间的关係。 这看似简单的伐木,实则是对內力运用、眼力判断、心神专注的综合考验,確是一种別具一格的武学修行。 “龙儿。” 沈清砚对静静旁观的小龙女道。 “你悟性最高,我说的要点你已明了。你来指导她们三人练习,务必让每根伐下的木料断面光滑,尺寸合乎要求。” 小龙女清冷点头,走到三女身边,偶尔出言点拨,往往一针见血。 她虽言语不多,但示范时动作行云流水,剑气收发如臂使指,令程英三人钦羡不已。 安排妥当后,沈清砚对小龙女低声道:“龙儿,你在此照看。我去寻雕兄,它身体有些异样,我去帮它瞧瞧。” 小龙女眸光微转,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砚身形一晃,便掠向山谷深处神鵰常活动的区域。 不多时,便在一条溪流旁的巨石上找到了正在梳理稀疏羽毛的神鵰。 神鵰见到他,低鸣一声,似有欢喜,又带著几分惯常的沉鬱。 “雕兄。” 沈清砚走近,伸手轻抚它脖颈旁粗糙的皮肤和那些显眼的肉瘤,温言道。 “这些年,你守著剑冢,吞食蛇胆,虽得了气力,却也积了沉疴吧?” 神鵰通灵,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动物特有的、对於不適的隱忍。 沈清砚仔细探查,心中瞭然。 神鵰常年以菩斯曲蛇为食,蛇胆大补,蛇肉却未必完全无害,多年下来,毒素与燥热之气沉积体內,淤塞经络。 它如今正值壮年,气血旺盛,尚能压制,但那些肉瘤、稀疏的羽毛、难以高飞的症状,皆是隱患显化。 长此以往,待其年老体衰,毒性反噬,必是大患。 “雕兄,我试试为你疏导一番,或能减轻你的痛苦,或许……还能让你恢復几分旧观。” 沈清砚语气郑重。 他助神鵰,一是真心怜惜这头忠义灵禽,二来,也確实存了份心思。若能助其祛除病根,恢復健康甚至重返蓝天,在这交通不便的古代,得一如此神骏又通人性的飞行坐骑,確是极大的方便。 这就是他之前对神鵰產生的大胆想法。 神鵰侧头看著沈清砚,锐利的眼眸中竟似有信任之色,它伏低身躯,示意沈清砚动手。 沈清砚不再犹豫,盘膝坐在神鵰身侧。 他先以《先天九阳玄真功》的沛然真气,缓缓渡入神鵰体內,纯阳真气温和而充满生机,如暖流般沿著神鵰粗大的经络游走,探查其体內淤塞与毒素沉积之处。 神鵰身躯微微一震,发出舒適的轻鸣。 沈清砚探查明白后,手法一变,真气性质悄然转化,带上一丝《九阴真经》总纲中领悟的“阴极生阳”、“清虚净化”的意境。 这融合了阴阳互济之妙的一缕真气,更为精微柔韧,如同最灵巧的探针与清道夫,开始有针对性地衝击、化解那些淤塞的毒素节点。 同时,他左手一翻,指间已多了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他平日隨身空间中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 第118章 最满意的杰作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最满意的杰作 沈清砚看准神鵰体表几处关键窍穴与肉瘤根部,出手如电,银针稳稳刺入。 这不是寻常针灸,而是以针为引,將他精纯的真气更直接地导入病灶,並刺激神鵰自身气血加速运行,辅助真气排挤逼出毒素。 “嗤……” 一丝丝腥臭发黑的粘稠液体,开始从银针扎入处及神鵰皮肤毛孔中缓缓渗出。 神鵰显然感受到了痛苦,身躯轻微颤抖,喉中发出压抑的低吼,但它极通人性,强自忍耐,未曾乱动。 沈清砚全神贯注,额头渐渐见汗。 此举极耗心神与內力,需以真气护住神鵰心脉主要臟腑,又要精准操控化解毒素,双线操作,精细入微。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真气输出的强度与节奏,逼出毒液,又以温和的生气修补被毒素侵蚀的经络组织。 过程缓慢而持续。日头渐高,山谷中迴荡著神鵰时而痛苦、时而舒爽的低鸣,以及沈清砚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远处的空地上,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偶尔响起,指导著三女伐木修材,构成一幅奇特的和谐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砚驀然收手,起出银针。 神鵰体表渗出的毒液已变为淡红色,腥味大减。 它猛地昂首,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鸣,声震山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感。虽然外表尚未立时改变,但那双鹰眸中的神采,明显亮了几分,看向沈清砚的目光,充满了亲近与感激。 它尝试著用力扇动了几下翅膀,竟带起比以往猛烈得多的气流! 沈清砚长长舒了口气,擦去额角汗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一步,看来是成功了。 这並非一蹴而就之事,需定期疏导治疗,配合药物调理。但有了好的开端,让这头神骏的伙伴恢復健康,甚至重现翱翔天际的雄姿,希望已在前方。 他轻轻拍了拍神鵰低下的头颅:“雕兄,感觉可好些了?这只是开始,往后我们慢慢来。” 神鵰以喙轻触他的手,態度亲昵无比。 沈清砚又安抚了神鵰片刻,见它精神明显好转,活动也更为有力,这才放心。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半边新鲜猪肉,隨手放在神鵰面前。 “雕兄,给你补补。” 他倒不担心这凭空取物的手段会被说出去,神鵰虽然通人性,但终究不能口吐人言。 神鵰果然被这突然出现的肉食吸引了注意力,它歪著巨大的头颅,疑惑目光在猪肉和沈清砚之间转了转,喉中发出低低的、带著疑惑的咕嚕声,似乎在想这美味是从何处变出来的。 沈清砚见状一笑,不再多言,只再次叮嘱道。 “雕兄,你且好生休息,莫要急著活动,待体內余毒慢慢化去。” 神鵰听懂了似的,低鸣一声作为回应,姿態显得愈发温顺。 离开神鵰,沈清砚信步走回林地边缘。 只见小龙女静立一旁,程英、陆无双、郭芙三女正对著几根砍伐下来的木料较劲,或运剑切削,或以掌力打磨,虽已初具形状,但进度显然不快,且木料表面难免有些毛糙不平。 见到沈清砚回来,三女停下动作。 程英拭了拭额角的细汗,赧然道:“沈大哥,我们手脚笨拙,不及你万一。” 陆无双也嘟囔道:“看著容易,做起来真难,这木头好似总跟我作对。” 郭芙则是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眼巴巴望著沈清砚。 沈清砚笑了笑,走到一堆尚未处理的粗大原木前,道:“无妨,多看多练便好。我先做些示范,你们仔细看。” 说罢,他並指如剑,並未见如何作势,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的原木。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右手五指在空中接连虚点、横划、竖劈,动作快得只余淡淡残影。 一道道无形剑气自他指尖迸发,精准无比地落於原木之上。 只听一阵密集却又轻快的“嗤嗤”声连响,木屑如雪花般纷飞落下,却奇异地被一股柔和气劲拢在一旁。 在程英、陆无双、郭芙三人瞪大的眼眸注视下,那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原木,如同被最灵巧的工匠大师傅持神兵利器雕琢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树皮被完整剥离,主干被精准地分割成厚薄均匀的板材,边角料被削製成规整的方木或榫卯构件……所有步骤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原木,而是任由他揉捏塑形的柔软泥块。 三女看得目瞪口呆。 程英心中震撼:她方才亲手试过,深知以气驭剑、切割木材需何等精妙的控制力,自己全力施为,也只能勉强做到断面平整。可沈大哥这般,哪里只是“切割”? 分明是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对木材结构的了解、对剑气力度角度的掌控,已臻化境! 这简直是將高深武功运用到了日常技艺的极致,武学与匠艺在他手中已无分彼此。 她看向沈清砚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敬慕,更多了一份对“剑道”之运用的深深嘆服。 陆无双更是小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只觉得眼花繚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师伯太厉害了! 原来武功练到极高处,不仅能打架,还能这样“做木工”? 这简直顛覆了她对“武功用途”的认知。她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立刻也能拥有这般本事。 郭芙则是满眼的惊嘆与崇拜,她出身武林世家,见过高手无数,但何曾见过有人能將武功使得如此……“好看”又实用? 这举重若轻、挥洒自如的风采,远比单纯展示威力更令人心折。 她忽然觉得,跟著沈大哥和龙姐姐,似乎能打开一扇通往从未想像过的、精彩纷呈的世界的大门。 沈清砚並未理会她们的震惊,专注地將一堆原木加工成所需的各式构件。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他停下动作,眼前已整齐堆满了加工好的木材。 沈清砚拍了拍手,对小龙女道。 “差不多了,龙儿,你先带她们回木屋那边,看看黄帮主她们,顺便仔细勘察一下附近地形。我们原先建屋的那片缓坡已无足够空地,需另寻一处合適地方搭建新屋。你们看看何处地势平缓、取水方便、又避风向阳。” 小龙女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扫过程英三人:“走。” 三女虽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跟上小龙女,往山谷另一端的木屋方向掠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沈清砚微微一笑,心念动处,地上堆积如山的木材构件瞬间消失不见,尽数被收入储物空间。 他身形一晃,展开轻功,如一道青烟般掠过山谷,很快回到了眾人暂居的区域。 他並未直接去黄蓉她们所在的木屋,而是运足目力,仔细勘察起山谷另一侧的地形。 片刻后,他在距离原木屋约百丈外的一处背靠山壁、前临溪流、地势略高於周围的小台地上停下了脚步。 这里面积足够,地势平坦中微带缓坡利於排水,取水便捷,又能避开山谷中的主要风向,阳光照射也充足,確是理想的建房之所。 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沈清砚將储物空间內的木材全部取出,整齐码放在空地上。 隨后,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了第二轮建造。 这一次,他构思更为成熟。 主体仍是坚固的双层木屋结构,但內部布局更加合理,预留了更多的房间与储物空间。不仅如此,他特意在主体建筑旁,利用剩余木料,增建了三间独立的附属小屋! 一间是厨房,他砌了简单的土灶台,就地取土,以掌力夯实塑形,预留了烟道,甚至还用石板搭了个简易的料理台和碗柜。 一间是浴室。 沈清砚並未满足於简单的引水冲洗,他先在屋旁选了一处略高的位置,以粗竹和木板搭建起一个架空的蓄水塔,並用剖开打通的长竹作为管道,將清澈的溪水从上游引入塔中储存。 如此一来,隨时都有足量的水可供使用。 最巧妙的是,在洗澡的时候,他只要施展《先天九阳玄真功》的至阳真气,缓缓注入一块预先放入水塔底部的厚重青石板中。石板受热,再將热量均匀传递给塔中之水,不多时,塔內便蓄满了温度適宜的温水。 真气消耗对他而言微乎其微,却能长久保持水温,堪称以內力驱动的“天然热水器”。 浴室主体则以木板隔出私密空间,內部铺设了便於排水的竹片地板,並挖有暗沟。 他甚至用河边寻来的平整石块,粗略打磨出一个可供坐浴的大浅坑,边缘还嵌入了数块鹅卵石,有需要的时候,还能用內力將其烘烤得温热。这样既能保温,赤足踏上亦觉舒適。 沈清砚建完这浴室后,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神色。 他对这浴室是最满意的,简直堪称杰作。 “就算是几个人一起洗澡也不会觉得拥挤。” 最后一间则是厕所,他挖掘了深坑,以厚木板搭建了遮挡的棚屋和坐架,虽然简陋,但足以解决基本卫生问题,远胜於野外隨意处置。 “既然要在此常住,这些生活必需之处岂能缺少?” 沈清砚一边忙碌,一边想著。 “黄帮主有孕在身,程英她们也都是女子,有个乾净方便的洗浴如厕之处,至关重要。” 新建的屋舍群落初具规模后,沈清砚想了想,又转身飞掠回黄蓉、小龙女她们居住的原木屋处。 他找到屋旁的空地,如法炮製,同样增建了小巧但功能齐全的厨房、浴室和厕所,与原有木屋通过一条有顶的檐廊连接起来,方便雨雪天气使用。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然偏西。 沈清砚站在新旧两处建筑之间,看著自己大半日的劳动成果,心中满是成就感。 这山谷,越来越有像个温馨家园的样子了。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木屑,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期待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內部布置和细节完善了,不过那可以慢慢来。 第119章 大型养蛇厂,救欧阳锋没有救错人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大型养蛇厂,救欧阳锋没有救错人 沈清砚就这样在独孤剑冢山谷安心住了下来,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每日清晨,他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神鵰,为其疏导体內淤积的蛇毒。 他真的太想要一个飞行坐骑了。 以前他玩网路游戏的时候,游戏角色可以不用太强,但角色的时装、坐骑一定要帅。 因为他是顏值外观党。 而神鵰这种,在古代武侠世界,那绝对算是金色传说级別的顶级坐骑,什么汗血宝马都要靠边站。 沈清砚有了第一次的医治经验,神鵰的后续治疗就顺畅许多。 他依旧以银针为媒介,將融合了《九阴》《九阳》奥义、深諳阴阳互济之妙的精纯真气,缓缓渡入神鵰经络之中,如同最耐心的清道夫,一点一滴地化解、驱赶那些沉积多年的毒素。 几次治疗下来,沈清砚察觉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每次驱动真气在神鵰庞大而坚韧的经脉中循环周天,虽然主要目的是祛毒,但这过程本身,竟与修炼《先天九阳玄真功》的基础行气路径有六七分相似。 对於神鵰而言,这就好比被外力引导著,被动地进行了一次高深內功的修炼。 儘管不如自行修炼那般心意相通、效果完满,但日復一日,这“被动修炼”积累下来,对神鵰体质的改善效果,竟不亚於毒素被清除带来的好处。 神鵰极为配合,每次治疗结束,它都显得精神奕奕,鸣声越发清亮浑厚,双目中的神采日渐逼人,连那身铁灰色的羽毛都似乎增添了几分金属般的暗泽。 双翅扇动时带起的风压也一日强过一日,隱隱有破风之声。 最明显的变化是,它脖颈旁那些碍眼的肉瘤,已经明显软化、缩小了近半,身上原本稀疏的羽毛根部,新生的绒羽愈发浓密茁壮。 照此进度,沈清砚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月,神鵰体內积年的蛇毒便能彻底排空。 届时,不仅沉疴尽去,这日日受他精纯真气“灌溉”的躯体,恐怕会展现出远超从前的神骏与力量。 神鵰对沈清砚的依赖与亲近也与日俱增,简直成了他的忠实跟班。 而它也不知道,自己把沈清砚当兄弟,而沈清砚却想著要骑它。 沈清砚安置好了神鵰,便將注意力转向欧阳锋的“养蛇大业”。 欧阳锋不愧是“西毒”,短短数日,他已摸清了菩斯曲蛇大致的活动范围与习性,甚至成功诱捕了几条活蛇,正琢磨著如何圈养繁殖。 沈清砚找到他时,这位昔日的五绝之一正对著一处潮湿的岩缝皱眉沉思,脚边放著几条被特殊手法制住、兀自扭曲的怪蛇,蛇身隱隱发出金光,头顶生有肉角,正是菩斯曲蛇。 沈清砚笑问。 “欧阳先生,进展如何?” 欧阳锋见是他,指著那岩缝道:“此处阴湿,蛇类喜居,但空间狭小,难以大量驯养。需得开阔些,又能布置其野生环境。” 沈清砚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心中有了计较。 “先生,不如我们建个专门的『蛇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根据前世模糊的养殖场概念,结合欧阳锋的需求,很快规划出一片区域。 以坚固的石块混合黏土垒砌围墙,防止蛇类逃逸;內部划分不同区域,有的堆砌岩石营造缝隙,有的引入活水形成浅洼,有的铺设沙土和腐殖层模擬林地环境,甚至还规划了孵化区与隔离区。 他负责以雄浑掌力开凿地基、搬运巨石、夯实围墙,欧阳锋则凭藉对蛇性的了解,精心布置內部结构,设置诱饵、水源及安全防护。 两人合力,效率奇高。不过数日功夫,一座颇具规模、功能齐全的“菩斯曲蛇养殖场”便在山谷一角初具雏形。 欧阳锋对此极为满意,整日泡在蛇场中,观察记录,尝试投喂,乐此不疲。 沈清砚也提供了大量从襄阳採购来的肉食作为蛇饲料。 这一日,欧阳锋成功配製出新的诱蛇药粉,引得数条菩斯曲蛇主动游入预设的陷阱。 他兴冲冲地取了最新鲜的几枚蛇胆,递给沈清砚两颗:“沈小子,尝尝看,这可是刚取的,效力最足。” 他如今年纪大了,气血衰退,吃了也是浪费。 沈清砚也不推辞,接过那尚带温热的蛇胆。只见蛇胆约拇指大小,呈深紫色,隱隱有金丝纹路,入手沉甸,散发著一股特有的腥气与药香。 他直接丟入口中,生吞下去。再略一运功,化开胆外薄膜,將胆汁顷刻炼化。 蛇胆入口极腥,但吞下去炼化后,瞬间就化为一股炽烈的热流,直衝丹田! 这股热流霸道无比,却又不同於寻常补药的燥热,其中蕴含著一股精纯的生机与奇异能量。 沈清砚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起《先天九阳玄真功》。 丹田內的九阳真气如同被投入热油的火星,轰然暴涨,主动迎上那股外来热流。 两者並非衝突,而是迅速交融。在先天九阳真气精妙的炼化下,蛇胆能量被迅速分解、吸收。 沈清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总量在以可感知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原本就已如江河般奔涌不息的真气,变得更加凝练、浑厚,运转间似乎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圆融自如。 更奇妙的是,那股能量並非只增益內力。热流散入四肢百骸,融入筋骨肌肉之中。 沈清砚修炼《龙象般若功》已达第三层,体魄本就强悍非人,此刻仍能感到浑身骨骼微微发热,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噼啪”声,肌肉纤维似乎更加紧密,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隨手握住旁边一块用来压帐篷的鹅卵石,没有调用內力,只是稍一用力,那坚硬的石头竟如软泥般被捏得变形,指印深陷! “好厉害的蛇胆!” 沈清砚睁开眼,长吁一口气,口鼻间竟有淡淡白雾喷出,那是体內气血过於旺盛、一时未能完全收敛的跡象。 他仔细体悟,估量著这一枚蛇胆带来的益处:內力约增长了苦修月余的量,且更为精纯。气力则提升了半成左右,看似不多,但到了他这般境界,每一点提升都极为艰难。 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似乎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善著他的根骨资质,虽然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效果不可小覷。 沈清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一个更为宏大的设想在心中迅速成型。 若欧阳锋的养殖场能成规模,源源不断地提供此等蛇胆…… 他完全可以精挑细选一批忠心可靠、根骨上佳的部下或弟子,让他们修炼自己创製的、稳扎稳打又前途远大的《先天纯阳功》打牢內力根基,同时辅以《龙象般若功》前三层锤炼体魄、增长气力,再定期配发这菩斯曲蛇胆作为“修炼资粮”加速进程。 如此培养出来的人,无需个个达到绝顶高手之境,只需內力精纯深厚、体魄强健如牛、气力远超常人,便已足堪称雄。 “若是再让他们熟练掌握我特意创出的那套『七杀战阵』……” 沈清砚眼中精光闪动。 七人成阵,攻守一体,招式狠辣直接,专为杀伐而生。 这样一支全员“小超人”、配合无间、精通战阵的精锐部队,放在这冷兵器为主的战场上,面对寻常军队,恐怕轻鬆就能做到以一当十、甚至当数十、当百! 一旦成军,结阵衝杀起来,绝对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场大杀器,足以在关键处一锤定音,甚至改变局部战役的走向! 欧阳锋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问道:“感觉如何?” 沈清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著由衷称讚道。 “果然名不虚传!內力、气力皆有显著增益,更难得的是其性中正,易於炼化,副作用极小。长期服用,对夯实根基、突破瓶颈大有裨益。先生此业若成,功莫大焉!” 欧阳锋闻言,脸上露出傲然与满意交织的神色。 “这只是开始。待老夫摸清其產卵规律,加以优化驯养,便能產出更多、效力更强的蛇胆,指日可待。” 沈清砚笑著点头,心中对欧阳锋的“养蛇大业”更加期待。 这菩斯曲蛇,確实能成为他未来宏图之中,至关重要的一块基石。 “救欧阳锋没有救错人……” 第120章 乘雕试飞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乘雕试飞 在往后的日子,神鵰在体內积年毒素被彻底排清之后,果然如沈清砚所料,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最直观的便是其外形。 脖颈旁那曾令人侧目的肉瘤已完全消失,皮肤恢復光滑紧致。 曾经稀疏斑驳的铁灰色羽毛尽数脱落,新生出的羽毛浓密而富有光泽,根根硬挺如铁,顏色更深,近乎玄黑,在阳光下流转著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宛如披上了一身精心锻造的鎧甲。 它的体型似乎也隱隱壮大了一圈,昂首挺立时,自有一股睥睨山林的雄骏气度。双目锐利如电,顾盼之间神光湛然,再不见丝毫沉疴带来的暮气。双翅展开,羽毛丰满,扇动之时风声呼啸,隱隱有风雷之势,力量感扑面而来。 这般焕然一新的神骏模样,自然引起了谷中眾人的惊嘆。 黄药师负手观望,眼中带著欣赏。 “此雕积毒尽去,焕发生机,更得沈盟主精纯真气日日洗炼滋养,如今之神异,只怕已远超当年陪伴独孤前辈之时。天地造化,一饮一啄,当真奇妙。” 洪七公绕著神鵰嘖嘖称奇,想要伸手摸摸那油光水滑的新羽毛,又怕被啄,嘴里不停念叨。 “乖乖,这可真是……脱胎换骨啊,不,是土鸡变凤凰了!瞧这身板,这气派,老叫花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第二只这么神气的雕儿!沈小子,你医术通神,连扁毛畜生都能给整得这么威风!” 欧阳锋也难得地从他的蛇场中抽身出来,仔细打量了神鵰片刻,点头道。 “气血旺盛,生机澎湃,远胜从前。沈小子你那真气灌体之法,於它而言,不啻於重获一世。” 他关注的点更偏向於生命力的变化与提升。 黄蓉则笑著对沈清砚道。 “沈盟主妙手回春,雕兄如今可算是因祸得福了。这般神骏,只怕古籍中的异兽也不过如此。” 她心思细腻,也看出神鵰对沈清砚非同一般的依赖。 郭芙、程英、陆无双等小辈更是看得眼热,又是羡慕又是敬畏,只敢远远瞧著,小声议论。 沈清砚心中自是欢喜无比,目光落在神鵰强壮宽阔的背脊和那对仿佛能遮云蔽日的巨翅上,那份“拥有飞行坐骑”的渴望愈发强烈。 时机,似乎成熟了。 他先是花了几天时间,与神鵰进行更多的互动与信任建立。 陪它捕猎,为它梳理新生的羽毛,甚至尝试以简单的指令配合手势,引导它做出起飞、降落、转向等动作。 神鵰智慧极高,加上对沈清砚的完全信任,学习起来竟异常迅速。 这一日,天朗气清。 沈清砚拍了拍神鵰低下的脖颈,指向不远处的空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做了一个升空的手势,试探著问道。 “雕兄,带我上去看看?” 神鵰歪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似乎有些困惑,但並没有拒绝或警惕的表示。 它伏低了些身躯。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已飘然落在神鵰宽阔的背脊之上。 入手处是坚硬而富有弹性的羽毛根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儘量伏低身体,减少风阻,同时双腿轻轻夹紧,双手则虚按在雕背上保持平衡。 神鵰身躯微微一沉,显然感觉到了新增的重量。 它有些不適应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略显低沉的鸣叫,似乎在评估这前所未有的负担。但它很快站稳,並未表现出烦躁或抗拒。 “雕兄,我们走!” 沈清砚低喝一声,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神鵰仿佛听懂了这齣发的指令,它双翅猛地一振! “呼——!”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劲的狂风骤然捲起,飞沙走石。 沈清砚只觉一股巨大的升力从身下传来,整个人隨之向上拔起!他急忙运功稳住身形,低头望去,只见地面上的树木、溪流、木屋迅速变小,黄药师等人的身影也变成了几个小点。 耳边风声呼啸,气流扑面。 初次升空,虽有神鵰羽翼遮蔽大部分罡风,沈清砚仍能感受到高速移动带来的强烈刺激。 “这可比坐飞机刺激多了。” 他心中先是一紧,隨即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自由感所取代! 俯瞰大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这种视角,这种速度,是任何轻功都无法企及的! 神鵰初时飞行略显生涩,背负一人对它而言也是全新的体验,但它很快便调整过来,双翅鼓盪间越来越平稳,开始在沈清砚意念的细微指引下,通过身体重心的调整和轻拍雕背不同位置,在山谷上空盘旋、爬升、俯衝。 虽然还谈不上如臂使指,更不可能进行复杂的空中格斗,但这平稳的载人飞行,已经实现了沈清砚最基本的期望。 一个可靠、高速、无视地形的飞行代步工具! 在空中盘旋数圈后,沈清砚示意神鵰降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神鵰稳稳落下,收起巨翅,回头看向背上的沈清砚,眼中似乎也带著一丝完成新任务的兴奋。 沈清砚跃下雕背,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神鵰的翅膀。 “好雕兄!太棒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驾驭神鵰,朝游北海暮苍梧,瞬息千里处理事务,或者从空中侦察敌情的种种便利。 黄药师等人早已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神鵰与沈清砚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洪七公眼睛瞪得溜圆,盯著神鵰那双展开如垂天之云的巨翅,羡慕得直搓手,连声嘖嘖讚嘆。 “了不得,了不得!真能飞啊!沈小子,你这下可真是如虎添翼,天上地下都任你逍遥了!” 他喉结滚了滚,搓手的动作越发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嚮往。 “能不能让它带老叫花也上去飞一圈?就一圈!老叫花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尝过腾云驾雾的滋味,真想看看从天上往下瞧,这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黄蓉站在一旁,眼波流转,望著神鵰雄健的身姿,嘴角噙著几分艷羡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恭贺。 “恭喜沈盟主,得此神鵰为伴,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往后纵是千里之遥、万仞之险,也不过振翅一瞬,当真是逍遥自在,羡煞旁人。” 她心中也不禁浮想,若是能乘雕凌空,掠过江南烟雨、塞北黄沙,该是何等畅快。 程英、陆无双、郭芙三人更是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羡慕与渴望。 程英素来温婉,此刻也难掩眸中的嚮往,望著神鵰的目光柔婉又热切。 陆无双性子跳脱,早已攥紧了手,眼里闪著光,恨不得立刻跃上雕背,跟著一同翱翔天际。 郭芙更是踮著脚尖,仰头望著那威风凛凛的神鵰,满心都是跃跃欲试,只觉能乘此神鸟飞行,便是世间最风光的事。 唯有小龙女立在一旁,白衣胜雪,神色依旧清冷淡然,仿佛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不过是寻常景致,眼底波澜不惊,半点艷羡也无。 沈清砚心情大好,望著身旁神威凛凛、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神鵰,眼中满是珍视与爱护。 他心中清楚,与这空中坐骑的默契尚需时日打磨,而神鵰的潜力,也远不止眼前这般。 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 他看著神威凛凛、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神鵰,对未来更多了几分把握和期待。 以后他要是想走,哪怕自己无法动弹,凭藉神鵰也可以畅行无阻,没人能留的住他。 第121章 百公里消耗不到一头猪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百公里消耗不到一头猪 神鵰的平稳降落与眾人毫不掩饰的艷羡神情,让沈清砚心中一动。 他微笑著看向抓耳挠腮的洪七公,朗声道。 “七公既有此雅兴,晚辈自当成全。雕兄载我一人尚显余力,正好也可试试它现下的极限何在。” 洪七公闻言大喜过望,一个箭步便窜了过来,哈哈笑道。 “好小子!够意思!老叫花今天也试试飞天的滋味!” 沈清砚先安抚地摸了摸神鵰的脖颈,低语几句,隨后对洪七公道。 “七公,请上来吧。需得伏低身形,抓紧我,或扶住雕兄肩背处的硬羽根,以免掉下去。” 洪七公应了一声,学著沈清砚方才的样子,轻身跃上雕背,落在沈清砚身后。 他身材魁梧,重量自是不轻,神鵰身躯明显又往下一沉,发出一声略带诧异的低鸣,双爪下意识抓牢了地面。 “起!” 沈清砚一声轻喝,同时將自身真气微微外放,既为安抚,亦为助神鵰减轻些许负担。 神鵰巨翅再次展开,奋力一振! 此次升空,风声更为沉重,捲起的气流让围观眾人衣袂翻飞。 起初的攀升略显滯涩,比沈清砚独乘时慢了几分,但神鵰很快调整了振翅的频率与角度,双翼鼓盪起更强劲的风雷之声,稳稳托著两人升上了半空。 洪七公初时也难免紧张,一双大手紧紧抓住沈清砚的肩膀,但隨即便被从未有过的视野与感受所震撼。 他低头俯瞰迅速缩小的山谷,又抬头望望似乎触手可及的流云,鬚髮皆在疾风中向后飞扬,一张老脸因激动而泛红,忍不住纵声长啸。 “痛快!哈哈哈!当真痛快!这天上风光,果然与地上大不相同!” 神鵰载著两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速度虽不及沈清砚独乘时迅捷,却依旧平稳有力,展现出惊人的承载力。 沈清砚默默感受著身下神鵰的肌肉律动与呼吸节奏,心中暗喜:“看来载两人飞行,仍在神鵰的能力范围內。” 待神鵰降落,洪七公依依不捨地跃下,落地后还踉蹌了一步,仿佛尚未从翱翔的眩晕感中恢復,脸上却满是孩童般兴奋的红光,拍著沈清砚的肩膀连声道。 “好!好!沈小子,老叫花欠你一个大人情!这辈子值了!” 郭芙、程英、陆无双三人见洪七公安然归来且兴奋不已,更是心痒难耐,目光灼灼地望向沈清砚,满脸期待。 “沈大哥……” 沈清砚略一沉吟,笑道:“你们三个身形轻盈,或许可以一同试试。雕兄,再加把劲如何?” 他再次与神鵰沟通,轻抚其颈侧羽毛。 神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昂首清唳一声,並无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昂然气概。 黄蓉见状,细心叮嘱三女:“芙儿、英儿、无双,你们上去须得小心,听从沈盟主安排,莫要乱动,抓紧彼此。” 三女连忙点头。程英与陆无双尚有几分矜持,郭芙已迫不及待。 在沈清砚的指引下,三人依次小心爬上雕背。 程英坐在最前,紧靠沈清砚身后,陆无双居中,郭芙最后。 三人皆伏低身子,互相环抱抓牢。 这一次,神鵰身躯的沉坠感更为明显,它甚至微微屈膝缓衝了一下,双翅展开时幅度更大,仿佛在积蓄力量。 围观眾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黄药师与欧阳锋眼神专注,显然也在观察神鵰的极限。 “起——!” 沈清砚的声音带上一丝鼓励的力道。 神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嘹亮雕鸣,双翅以几乎肉眼难辨的频率剧烈鼓盪! 地面飞沙走石,强劲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升空的过程比前两次都慢,也更加沉重,神鵰的脖颈因用力而微微前伸,但它振翅的姿態依然稳健有力,带著一股不屈不挠的悍勇。 载著四人升空后,神鵰的飞行高度和速度果然有所下降,盘旋的圈子也更大了一些。 沈清砚能清晰地感觉到神鵰呼吸变得粗重,肌肉的紧绷程度远超之前,但它依旧努力维持著平衡与方向,按照沈清砚的意念在空中做出平缓的转向。 背上的三位姑娘起初紧张得一言不发,待到適应了高空的气流与视野,兴奋之情便难以抑制。 郭芙忍不住小声欢呼,陆无双亦是眼眸亮如星辰,连最沉静的程英,嘴角也绽开了难得的、毫无保留的畅快笑容。 山川大地在脚下铺展,谷中屋舍人群已如蚁聚,这种体验对她们而言,堪称梦幻。 约莫飞行了一炷香有余,虽比独乘时短,但背负四人翱翔,已远超常人想像。 沈清砚细心体察,感到神鵰呼吸略见粗重,双翅鼓风之势却不曾稍减,显然远未到力竭之时。但他为稳妥起见,仍是轻拍雕背示意降落。 落地之际,神鵰双爪抓地,身躯只微微一沉便稳稳站住,仅胸膛隨著呼吸略有起伏。 它收拢巨翅,低头用喙部梳理了一下翅根羽毛,神態中带著一丝完成负重飞行的从容,疲色却不明显。 沈清砚立即跃下雕背,取出滋补药丸餵到它嘴边,同时渡去一股温和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神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喉间发出满足的低鸣,隨即闭目调息。 沈清砚心中暗自称奇。 “带著四个人飞还有余力,不愧是神鵰。” 此次载著四人,飞行距离少说也有数十里,时间亦不算短,雕兄竟似犹有余力。 他想起平日神鵰食量虽大,平日一天也不过吞食一头猪,若以每天飞行数百公里计,所耗最多不过如此,当真是一本万利的代步神兽。 这空中坐骑的耐力与效率,远非任何陆地骏马或舟车所能比擬。 黄药师此时缓步上前,目光如电,將神鵰周身气脉流转尽收眼底,頷首道。 “载二人时游刃有余,载四人飞行如许时辰与距离,气息仍能如此浑厚绵长,此雕根基之厚、潜力之深,实属罕见。它排尽积毒后,气血之旺,已非凡鸟范畴。” 欧阳锋也接口,语气中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负重飞行最耗气力筋骨,它初愈不久便有如此表现,足见沈小子你平日以精纯真气为其洗炼经脉,成效卓著。假以时日,待其完全適应,负重与持久之力,或可再上层楼。” 洪七公则围著神鵰嘖嘖称奇,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哎哟,雕儿辛苦!了不得,真了不得!驮著四个大活人飞了这么远,瞧著还没多大事儿?这身力气和耐力,怕是十头健牛也赶不上!” 沈清砚仔细確认神鵰只是略有消耗,並无丝毫损伤,心下大定。 他对神鵰的承重与续航能力有了更清晰的估量。 两人长途飞行应可成为常態,即便载四人,进行中短途疾驰亦完全可行,只需適时休息补充即可。 这结果,远比他最乐观的预期还要出色。 沈清砚看著神鵰在真气与药力滋养下迅速恢復精神,昂首挺立,目光锐利如电,眼中笑意更深。 今日一番测试,不仅满足了眾人心愿,更让他对这未来最重要的伙伴兼坐骑有了十足的信心。 翱翔九天,瞬息千里,已不再是幻想。 他轻轻拍了拍神鵰坚实的翅膀,低声道。 “好伙计,日后万里长空,便是你我纵横之地。” 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以后每天给神鵰渡入真气洗炼身体一次。长久坚持下来,说不定神鵰还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神鵰似有所感,转过头来,锐利眼神与沈清砚对上,其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无声的默契。 在独孤剑冢山谷诸事安排妥当,神鵰状態日益神骏,蛇场初具规模,三位老前辈也各自找到了感兴趣的事情潜心钻研后,沈清砚觉得是时候返回襄阳了。 小龙女自然与他同行。 黄蓉孕期渐稳,但山谷条件毕竟不如襄阳城便利,且她也掛念城中事务与郭靖,便决定一同返回。 程英、陆无双、郭芙三位姑娘此番见识大开,收穫颇丰,也隨著沈清砚等人离开山谷。 最终,只有欧阳锋(执著於他的养蛇大业)、黄药师(沉浸於剑冢剑气与武学推演)以及洪七公(乐得在此清净之地琢磨武功)三人留在了幽谷之中,继续他们的“隱居”生活。 隨后沈清砚分两趟,骑乘神鵰带著小龙女一行人返回了陆家庄。 而回到襄阳,沈清砚立刻投入积压的事务中。 这日,他正在书房翻阅各地黑衣卫送来的简报,一份加急密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密报详细写明,蒙古王子忽必烈已亲率一支精锐大军,悄然进驻位於太原东北方向的甸子梁(今河北张家口蔚县境內)。 此地虽距襄阳直线距离约有一千一百六十余公里,看似遥远,但蒙古铁骑机动能力极强,且忽必烈用兵素来善於寻找突破口,其兵锋所指,威胁已不容忽视。 显然,新一轮的南下攻势正在酝酿之中。 沈清砚放下密报,目光投向窗外北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原本的计划中,就包括在蒙古大举南侵之前,设法削弱或拖延其攻势。如今忽必烈动向已明,正是出手的时机。 沈清砚低声自语。 “这次不仅是为了『劝退』忽必烈,还是为了我那素未谋面的师父……周伯通。”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轨跡中,老顽童周伯通正是在蒙古大军压境、忽必烈营中高手云集之时,曾闯入蒙古大营嬉闹,並与金轮法王等人有过一番纠缠。 周伯通武功虽然高强,原著中也未曾受到什么伤害,但如今多了他这么个人,说不定就会有什么蝴蝶效应。再说周伯通心性如孩童,在那种龙潭虎穴之中,难保不会吃亏,甚至陷入险境。 於公於私,沈清砚都不能坐视不管。 “正好,”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掛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甸子梁的位置。 “藉此机会,一会这位蒙古大王,看看他懂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若能设法拖延其南下步伐,甚至……解决掉一些麻烦,对襄阳乃至整个南宋防线,都大有裨益。” 他心中计议已定,便不再犹豫。 此次北上,深入敌后,风险固然不小,但以他如今的武功,加上新得的空中优势(神鵰),进退自如的把握极大。 更重要的是,或许能见到那位性情率真的师父周伯通,若能说服他补全以前说过的谎话,再將他“拐”回襄阳,或劝其暂且避开险地,亦是美事一桩。 “看来,又要出趟远门了。” 沈清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期待的笑容。 第122章 黑夜闯营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黑夜闯营 次日,沈清砚將襄阳与陆家庄诸事做了妥善安排,便准备启程北上。 小龙女执意同行,她话语依旧简洁。 “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沈清砚知小龙女性情,亦不忍將她独自留下,便含笑应允。 两人於拂晓前悄然离城,在约定地点与神鵰会合。 沈清砚轻抚雕颈,指明北方。 神鵰昂首长鸣,双翅展开,载著二人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此行路途遥远,直线距离便超过千里。 神鵰並未以极限速度进行马拉松式的衝刺,而是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飞行智慧。 它时而振翅高飞,利用高空气流。时而展开宽阔的双翼,藉助山峦间上升的热气流进行长时间优雅的滑翔,极大节省了体力。大多数时候,它维持著一种稳定而高效的巡航速度,双翅鼓盪间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 这仿佛是它血脉中逐渐甦醒的本能,也是在与沈清砚多次飞行磨合后,对自身力量更精细的掌控。 如此飞行约六个时辰,跨越千山万水,神鵰的气息依旧绵长,显露出其深不可测的续航潜力。 暮色四合之时,甸子梁辽阔的草场与连绵的蒙古营帐已映入眼帘。 沈清砚指引神鵰在远处一片密林边缘悄然降落,稍作安抚与补给后,便將神藏於林中。 他与小龙女展开身法,如两道轻烟,借著夜色掩护,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外围巡逻的哨兵,径直向著大营中央那最为宏伟的王帐而去。 王帐之內,灯火通明,烤肉与奶酒的香气混合著炭火气息瀰漫空中。 蒙古四王爷忽必烈端坐主位,年岁虽不甚大,却已颇具威仪,目光沉静而锐利。 下首坐著数人,正是其网罗的各方高手。 居中一位身披黄袍、头戴金冠的藏僧,手持金轮,宝相庄严,正是金轮法王。 其旁依次是脸色苍白、手持哭丧棒的湘西名宿瀟湘子,以及手持精钢铁扇、面容阴鷙的尹克西等人。 帐中气氛热烈,忽必烈正举杯与眾人交谈。 忽听帐外传来些许骚动与短促的惊呼,隨即帐帘无风自动,两道身影竟如鬼魅般飘然而入,落在了大帐中央的空地上。 一时间,帐內喧譁顿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只见来人乃是一对青年男女。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著一袭简朴素雅的青色长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从容不迫,气度清华。 虽孤身闯入这龙潭虎穴般的万军大帐,却仿若信步閒庭,周身不见丝毫杀气,反而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他並肩而立的女子,则是一身胜雪白衣,纤尘不染。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色丝带束住,面容清丽绝伦,宛如九天仙子滴落凡尘,只是眉眼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雪,眼神澄澈而淡漠,仿佛眼前这刀枪林立、高手环伺的场面,与林间清风、山间明月並无不同。 她静静地站在青袍男子身侧,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隔绝尘囂的孤高与洁净。 这一青一白,一从容一清冷,並肩而立,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夺目,瞬间压过了帐內的灯火与喧囂。 “什么人?!” “大胆!” “保护王爷!” 短暂的震惊过后,帐內眾人纷纷霍然起身,刀剑出鞘之声与怒喝声接连响起。 瀟湘子双目精光暴射,尹克西等人亦是气息陡变,锁定了闯入的二人。 帐外脚步声如雷,大批手持利刃的蒙古精锐武士如潮水般涌入,顷刻间便將沈清砚与小龙女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杀气瀰漫帐中。 忽必烈初时也是一惊,但他城府极深,迅速镇定下来,挥手止住了身边侍卫衝上的动作,目光深沉地打量著帐中这两位气质非凡的不速之客,尤其是在那青袍年轻人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二位是何方高人?深夜闯我大营,不知有何见教?” 沈清砚对周遭如林的刀枪与澎湃的敌意恍若未觉,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內诸人,最后落於主座的忽必烈身上,语气淡然而直接: “本座中原武林盟主沈清砚。” “此来,是来找一个人。” 金轮法王看到沈清砚后,心中就猛地一沉,握著金轮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脸色虽竭力保持平静,眼底却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怎会来此?难道是专程追踪我师徒至此?不,听其言,似是来找人……难道是来找我的?还是说……” 他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端坐主位的忽必烈,一个更惊人的念头浮现。 “他胆大包天,意欲行刺王爷?!” 这念头一生,金轮法王顿觉口乾舌燥。 若沈清砚真是为此而来,以他那夜展现的鬼神莫测之能,这大帐之中,恐怕无人能挡! 自己该当如何?出手阻拦?莫说自己重伤未愈,即便在全盛时期,怕也难攖其锋。可若坐视不理,王爷有失,自己这蒙古国师也做到头了,甚至密宗都可能受牵连。 一时间,金轮法王心乱如麻,背后已有冷汗渗出,只能强自镇定,目光死死锁在沈清砚身上,静观其变。 与金轮法王內心的惊涛骇浪不同,忽必烈在短暂的讶异之后,眼中反而迸发出浓烈的兴趣。 他非但没有因沈清砚的闯入与直白而恼怒,反而朗声一笑,挥手示意周围紧绷的侍卫稍安,目光灼灼地看向帐中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尤其是气度沉凝的沈清砚。 “沈清砚……中原武林盟主?” 忽必烈缓缓重复了一遍,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本王虽远在塞外,却也听闻过沈盟主在英雄大会上力挽狂澜、整合中原武林的不凡事跡。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英雄出少年!”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转为诚挚,竟当著帐內眾多高手与侍卫的面,直接开口道。 “沈盟主如此人物,屈居江南一隅,与那腐朽懦弱的赵宋朝廷为伍,岂非明珠暗投,龙困浅滩?我大蒙古国正值用人之际,最敬重的便是沈盟主这般有胆识、有手段的豪杰!” “若沈盟主不弃,肯来助我,本王必以国师之位相待,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乃至开疆拓土之不世功业,皆可与沈盟主共享!届时,盟主统领的便不只是江湖武林,更能助本王……乃至助我大蒙古,开创远超汉唐的赫赫盛世!” “不知沈盟主意下如何?” 忽必烈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极具诱惑力,显是真心起了招揽之意。 他见识不凡,明白沈清砚这等人物,若能收归麾下,其价值远胜十个寻常武林高手。 沈清砚听完忽必烈一番话,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此人果然不简单,不愧为开创元朝的雄主,气度见识皆非寻常。 他原本確有除之后快的心思,此刻却生出几分欣赏。如此人才,杀了未免可惜。 不如留其性命,日后应该能为自己所用。若是真不能用,再杀也不迟。 然而,这番招揽之言听在帐內某些人耳中,却颇为刺耳。 瀟湘子本就脸色苍白,此刻更显阴鬱。 他自恃湘西名宿,武功诡异,在忽必烈麾下一向颇受礼遇,此刻见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不仅擅闯大营,口气大得没边,竟还引得王爷如此重视,甚至许以国师高位,心中顿时妒火中烧,大为不服。 他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王爷礼贤下士,自是英明。不过……武林盟主?呵呵,中原武林是没人了吗?让一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来当盟主?怕不是江湖同道看在谁的面子上,凑合著捧出来的吧?就不知手底下的功夫,是否配得上这偌大的名头?” 尹克西把玩著手中的精钢铁扇,眼中也闪过轻蔑之色,接口道。 “瀟湘子兄所言极是。王爷,非是我等不信王爷眼光,只是江湖上的名头,虚虚实实,做不得准。” “这小子夜闯军营,本就无礼,若真有本事,何不露上两手,让我等也开开眼界?若只是徒有虚名之辈,怕是担不起王爷如此厚爱,也省得日后貽笑大方,损了王爷识人之明。” 尼摩星虽未说话,但粗獷的脸上也满是不以为然,抱著双臂,斜睨著沈清砚,显然也认为这年轻人不过是仗著有些背景名声,在这里虚张声势。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儘是质疑与挑衅,帐內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砚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金轮法王在一旁听得心头直跳,暗道:“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沈清砚的可怕,那绝不是什么侥倖得来的名声。 他偷眼去看沈清砚,却见对方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深了些,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瀟湘子等人的挑衅,不过是几只蚊蚋在耳边嗡鸣。 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让金轮法王更觉不安。 沈清砚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几个挑衅者身上停留,依旧看著忽必烈,好似刚才那番招揽和隨之而来的质疑都未曾发生,只是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本座此来,只为寻人。”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似乎全然没將瀟湘子等人的叫囂放在眼里。 其实对於这些臭鱼烂虾,他真的是懒得多说一句。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本就心存不满的瀟湘子。 他本就性情阴鷙偏激,此刻见沈清砚如此目中无人,怒极反笑。 “好个狂傲的小子!王爷问话,好言相招,你不知感恩,还敢如此托大!今日便让老夫试试,你这武林盟主,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瀟湘子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手中那根哭丧棒挟著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悄无声息却又疾如闪电地点向沈清砚的肩井穴。 这一下突起发难,距离既近,招式又刁钻狠辣,显然是想一举给沈清砚一个下马威,甚至存了废其武功的歹毒心思。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忽必烈眉头微皱,却並未立即出声阻止,目光闪动,似乎也想藉此看看这位沈盟主的成色。 金轮法王心中暗叫不好,却已来不及阻拦。 眼见那泛著乌光的哭丧棒尖端就要触及沈清砚的青衫。 第123章 得此一人,岂止胜过十万雄兵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得此一人,岂止胜过十万雄兵 沈清砚身形未动,甚至连眼睫都未曾抬起半分。他只是仿佛漫不经心地,將负在身后的左手,隨意地向前拂了拂袖。 没有罡风激盪,没有劲气爆鸣。 瀟湘子那刁钻狠辣、蕴满数十年阴柔內劲的一击,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铜墙铁壁。 “嗡——” 一声低沉得几乎令人心悸的闷响。 瀟湘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至大至刚的柔和力量顺著哭丧棒逆卷而回,瞬间衝垮了他附著其上的所有阴寒內力。那股力量並不暴烈,却浑厚精纯得不可思议,仿佛九天垂云,无声压下。 他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脸色由苍白转为异样的血红,踉蹌著“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铺著厚毯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直到后背“砰”地撞上王帐的包金立柱,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望向沈清砚的目光已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一下兔起鶻落,看似轻描淡写,却震住了帐內绝大多数人。 “好深厚的內力!” 尹克西瞳孔骤缩,手中铁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精钢在灯火下泛著幽光。 他自忖绝无法如此轻易化解瀟湘子那阴毒的一击,更別说反震得瀟湘子如此狼狈。但他城府较深,惊疑之下並未立刻再上,反而后退了小半步,凝神戒备。 尼摩星却是个粗豪鲁直的性子,见状不惊反怒,爆喝一声:“有点门道!看老子撕了你!” 他本就身材魁梧如铁塔,此刻全身肌肉賁张,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双掌一错,带起腥风阵阵,竟是西域一派刚猛无儔的“大摔碑手”,蒲扇般的手掌直拍沈清砚头颅,势要將这颗“装模作样”的脑袋拍进胸腔里。 与此同时,那一直未曾开口、手持一根沉重熟铜棍的巨汉马光佐,也低吼一声,抡起铜棍,一招“横扫千军”,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拦腰扫向沈清砚。 他臂力惊人,这一棍足以开碑裂石。更兼他目光闪烁间,不时瞟向沈清砚身侧那清冷绝俗的白衣女子,眼中掠过一抹淫邪之色。 心中盘算的歹毒。 这小白脸盟主看著碍事,先合力打死他,这冰美人儿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到时候……嘿嘿。 四大高手,除却惊疑未定的尹克西暂取守势,瀟湘子气血翻腾未平,尼摩星与马光佐已一上一下,联手攻至! 刚猛掌力笼罩天灵,沉重铜棍横扫腰际,配合虽不精妙,但胜在力大招沉,威势骇人,瞬间封死了沈清砚前后左右诸多闪避空间。 帐內惊呼再起,一些蒙古武士甚至忍不住喝彩,仿佛已看到这青袍年轻人被掌棍加身、骨断筋折的惨状。 小龙女依旧静立原地,白衣胜雪,眼神淡漠如冰湖,对席捲而来的劲风与杀意恍若未觉,甚至未曾看向战团中心。 这份无视,比任何言辞都更能彰显她对身旁之人绝对的信心。 金轮法王手心已全是冷汗,他看得分明,沈清砚到现在为止,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这份定力,这份面对围攻的从容…… 忽必烈目光灼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金杯边缘。 就在尼摩星的巨掌离头顶不足三尺,马光佐的铜棍即將及身的电光石火之间—— 沈清砚终於动了。 他动的,仅仅是右手。 並指如剑,指尖似乎有清辉流转,却又淡渺难察。 先是向上轻轻一点。 指尖正对尼摩星掌心劳宫穴。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 尼摩星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掌力,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他整条手臂骤然酸麻剧痛,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经脉穴道,凝聚的內力轰然溃散,那庞大的身躯更是被一股无形力道带得向上猛地一仰,下盘顿时虚浮。 就在尼摩星身形失衡的同一瞬,沈清砚点出的剑指顺势滑落,似缓实疾,在那横扫而来的熟铜棍棍身上轻轻一搭、一引。 动作飘逸舒展,犹如拂去衣袖上的微尘。 马光佐只觉得棍身传来一股诡异至极的旋转牵引之力,自己那足以撼动奔马的全力一扫,竟不受控制地偏离了方向,棍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原本扫向沈清砚腰腹的致命一击,竟变成了斜斜向上,朝著正仰身后退、门户大开的尼摩星肋下撞去! “不好!” 马光佐魂飞魄散,拼命想收住力道,但那棍势被沈清砚一引之下,已叠加了两人之力,岂是他仓促间能挽回? 尼摩星也骇然变色,想要闪避,却因手臂酸麻、气息紊乱而慢了半拍。 “砰——咔嚓!” 沉重的熟铜棍结结实实撞在尼摩星右肋之下。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尼摩星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自己同伴的全力一棍打得横飞出去,像一口破麻袋般撞翻了数张摆满酒肉的矮几,汁水淋漓,滚倒在地,捂著肋部蜷缩起来,眼见是失去了战斗力,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马光佐被这股反震之力带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子,虎口迸裂,铜棍几乎脱手,满脸的横肉因惊骇和用力过猛而扭曲,呆呆看著倒地不起的尼摩星,又看看自己兀自颤抖的双手,仿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而沈清砚,依旧站在原地,青衫整洁,气定神閒。 他甚至还有暇,用那刚刚轻描淡写击败两大高手的右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左手刚才拂动的袖口。 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於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几只恼人的飞蝇。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尼摩星粗重痛苦的喘息,和火盆中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所有蒙古武士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 尹克西握著铁扇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额角有冷汗滑落。他现在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然上前。 瀟湘子背靠著立柱,面如死灰,心中的惊惧远甚於气血的翻腾。 他方才只是被震退,而尼摩星和马光佐……这简直是戏耍! 金轮法王喉咙发乾,心臟在胸腔里的沉闷声响,几乎震耳欲聋。方才沈清砚那看似隨意的一拂袖、两点指、一引带,在他眼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金轮法王心中泛起一丝近乎荒谬的苦涩。 “哪怕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此时,主位上的忽必烈眼中精光爆射,那光芒里没有丝毫恐惧,而是灼烧著震撼、欣赏与一种近乎攫取的炽烈渴望。 他五指一收,“咚”地一声將金杯重重顿在案上,竟不顾王者仪態,猛地长身而起! 帐內灯火仿佛被他起身的劲风所慑,齐齐摇曳了一瞬。 “若能得此人为我所用……那天下霸业必可成。” 这个念头並非缓缓升起,而是如野火雷暴,在他见识到沈清砚那举重若轻、戏耍四大高手的瞬间,便轰然炸开,席捲了一切思绪。 麾下高手顷刻溃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快,在这等席捲天地的野望面前,连一丝烟尘都算不上。 他推开下意识抢上前护卫的亲隨,目光如锁定猎物的苍鹰,死死攫住帐中那袭青衫。胸膛里鼓盪的,远非单纯的欣赏,那是梟雄见到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绝色美人时,源自本能的狂喜与战慄。 “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 自幼隨父祖征战,深諳兵法与实战残酷的忽必烈,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铁骑冲阵,攻城拔寨,固然是堂堂正正之王道,但决定一场大战、乃至一国气运的,往往在於那最关键的一“点”。 若能有一人,可於百万军护卫之下,悄无声息摘去敌方统帅的头颅。或於两军对垒之际,瞬息间摧毁对方的指挥中枢……其效,岂是十万悍卒日夜血战可比?这已非“勇力”,而是足以扭转乾坤的“战略威慑”。 眼前这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展现的,早已超越了所谓武林爭雄的范畴。 他从金轮法王国师身上都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实力。 更让忽必烈心跳如擂鼓的是沈清砚的年纪,如此年轻! 他非常清楚中原內家功夫之妙,往往愈老愈醇,功力隨岁月积淀而愈发深不可测。 此子年方弱冠便有这般通玄修为,若再给他十年、二十年光阴淬炼……届时普天之下,还有何处他去不得?还有何人他杀不了? 那將是真正行走於人间的神明,是悬於所有敌人头顶的、无可抵御的天罚! 什么瀟湘子、尹克西,不过是可以隨意找来的鹰犬,即便强如金轮法王,也终究是能被大军围困、以人数堆砌抗衡的“武林高手”。 而沈清砚……他代表的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是能够打破战场平衡、直接定义“胜负”规则的“战略兵器”。 “天赐我也!” 此四字在他心海轰鸣,再无半分疑虑。眼底压抑的野心如同火山熔岩,喷薄欲出。 得此一人,岂止胜过十万雄兵? 他必须得到这个人,不惜任何代价! 第124章 倾国以聘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倾国以聘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热血,竟向前踏出一步,隔空向沈清砚拱手,声音洪亮而诚挚,带著不容错辨的重视。 “沈盟主神技,当真令本王大开眼界!万军主帐,谈笑破敌,本王生平仅见!”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盟主少年英才,便有如此通玄修为,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本王虽起於漠北,亦深知英雄不问出处,唯才是举!”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萎顿的瀟湘子等人,语气中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明晰。 “这些麾下莽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盟主,自取其辱,不足掛齿。本王治下,只敬重真正有本事的人!” 话锋一转,忽必烈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种与王者身份相称的坦荡气度。 “沈盟主,本王也不绕弯子。以你之能,屈居江湖,纵然称雄武林,终究是池中风云。这天下,正逢千古未有之变局,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留名青史之时!” 他张开手臂,仿佛要將眼前无形的版图纳入怀中,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本王求贤若渴,愿以国师之位虚席以待!不,国师之位尚不足以表本王诚意。” “本王愿与盟主约为兄弟,共享这万里江山!他日我铁骑南下,盟主便是我军锋鏑所向之无上利刃,是我大蒙古开疆拓土之无双国柱!荣华富贵,权势名位,乃至武道资源,天下奇珍,凡有所需,本王无不应允!” 帐內一片死寂,只有忽必烈激昂的声音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重诺震住了。 国师之位已是尊崇无比,约为兄弟、共享江山……这简直是倾国以聘! 沈清砚静静听著,神色无波。心中却对忽必烈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一层。 此人確有些真东西,不单是野心勃勃,更难得的是这份识人之明、容人之量,与直指核心的魄力。寥寥数语,恩威並施,格局顿开,既能拋开方才部属受挫的顏面问题,又能立刻给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厚遇,確是个洞悉人性、善於驱策豪杰的梟雄之材。 “是个难得的人才。”沈清砚心中淡然思忖,“日后我若放眼更广阔的天地,征战四方,正需要这般善於统筹大局、知人善任的臂助。他是天生的统帅与统治者。” 至於忠诚……他更无丝毫担忧。忽必烈此刻的野心源於对世俗权柄的渴望,而自己將要引领他见识的,是远超王图霸业的、属於个体生命的升华之路。待传其无上武学,带他领略超凡之境的力量与风景后,世俗的权柄在对方心中,分量自然不同。届时,他敬自己將如敬神明,那点凡俗野心,在更高层次的追求与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会烟消云散。 思绪既定,沈清砚迎著忽必烈灼灼期盼的目光,轻轻摇头,唇角那丝淡笑依旧从容,拒绝的话语却清晰无比: “王爷厚意,沈某心领。只是江湖閒散惯了,受不得庙堂拘束。王爷的江山,还是由王爷与麾下英才共谋吧。” 拒绝得直接,毫无转圜余地。 忽必烈眼中光芒微微一黯,但並未露出多少意外与恼怒,反而更显凝重。他深知,如此人物,若因一番利诱便轻易投效,反倒值得怀疑了。越是拒绝,越显其价。 他顺势放下手臂,脸上豪迈笑容不减,顺势转换话题,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沈盟主乃世外高人,志不在此,本王钦佩。却不知盟主今夜踏月而来,闯入我这万军之营,所欲寻找者,究竟是何人?若能相助,本王必不推辞。” 沈清砚也不再虚言,直言道:“一位游戏风尘的前辈。形貌如老顽童,喜穿破烂衣衫,武功路数天马行空,尤精於双手互搏之奇术,名唤周伯通。王爷营中,可见过此人?” 忽必烈闻言,浓眉微蹙,仔细回想片刻,旋即摇头,语气肯定:“本王营中往来之人皆有记录,高手虽眾,却並无盟主所描述的这样一位……特立独行之前辈。至少近日绝无此人到访。” 沈清砚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老顽童行踪本就飘忽,他此行更多是顺路探查。 “既如此,便是沈某打扰了。”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分量,“今日之言,沈某记下。他日若这位周前辈游歷至此,万望王爷以礼相待,莫要为难。” 忽必烈眼神一动,立刻追问:“哦?这位周前辈是……?”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坦然道:“乃沈某授业恩师。” 短短六字,却让忽必烈心中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徒弟已是这般深不可测,视万军如无物……那师父,又该是何等境界?! 震惊之后,一股更炽热、更庞大的野心骤然涌起,几乎让他呼吸一滯。若说收服沈清砚是得一天下利器,那若能连其师一同揽入麾下……这世间,还有何处不可去?还有何敌不可摧? 剎那间,他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脸上却迅速恢復镇定,甚至笑容更显真诚豪爽。 “原来如此!盟主之师,那便是本王的贵宾!盟主放心,若这位周老前辈日后光临,本王必奉为上宾,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我大蒙古,最敬重的便是世外高人!” 他话语恳切,心中算盘却已打得山响。 无论如何,这条线必须搭上。即便暂时无法让沈清砚臣服,若能通过礼遇其师,结下善缘,日后徐徐图之,何愁这对师徒不能为他所用? 沈清砚將他眼底瞬间变幻的光芒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淡淡道:“那便多谢王爷了。今日就此別过。” 言罢,不再多留,对身旁小龙女微微頷首。 两人身影翩然,便在满帐武士犹自沉浸於方才对话的震撼中时,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帐外,融入茫茫夜色,只留下帐內一片沉寂,与忽必烈眼中久久不熄的、野火般燃烧的思量。 第125章 周伯通现身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周伯通现身 沈清砚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带著小龙女在距蒙古大营三十余里外的一座边陲小县落脚。 县城不大,但因毗邻要道,南来北往的商旅不绝,消息倒也灵通。他包下一处清静院落,看似閒居,实则以飞鸽传书,悄然调动了方圆数百里內武盟的暗桩与眼线。 连夜发出了命令。 一队精锐人手,昼夜轮替,远远缀住忽必烈大军动向,详记其营盘变化、人员往来,尤其关注是否有形貌特异、武功高强的新面孔出入王帐。 另一路,则撒开大网,寻访周伯通踪跡。 沈清砚依据原著记忆,特別点出了绝情谷这个地方。 “绝情谷虽然不好找,但用点心应该还是能找出来的。” 绝情谷与世隔绝,所以鲜为人知。但既存在於世,必有跡可循。 他让手下留意所有关於西南方向深山幽谷、行事诡秘山民的传闻,尤其是有“情花”、“绝情”等字样线索。 武盟如今根基渐厚,號令之下,效率非凡。 不过两三日,关於绝情谷的零碎消息便陆续匯总而来。有药商提及西南深山收购奇特花草时,曾误入一迷雾山谷,被衣著古朴、沉默寡言之人“请”出。 有猎户说曾见绝壁之上偶有身影纵跃,不类常人。更有走方郎中模样的探子回报,听说深山中时常有山民出入,疑似与某隱秘势力有关…… 线索虽杂乱模糊,却都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 沈清砚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轻轻敲打著这些匯集而来的纸笺,目光沉静。 情报网已张开,饵已布下,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 他並不急於亲自前往搜寻,老顽童如閒云野鹤,刻意去找反而可能错过,不如在这必经之路的县城以逸待劳,同时牢牢看住忽必烈这条线。 无论是周伯通自己撞进来,还是忽必烈那边因师父的名头而有所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龙女对这一切安排並无异议,只是每日静坐练气,或是於院中照料沈清砚不知从何处移来的几株兰花,清冷依旧,仿佛外界的风云涌动与她全然无关。 只有在沈清砚偶尔与她提及进展时,她才会抬眸静静看他一眼,那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著他的身影,便是全部的信任与支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必烈大营那边,数日来並无异动。 大军依旧按部就班地操练、巡弋,王帐守卫似乎森严了些,但並无大规模调动或迎接贵客的跡象。 探子回报,金轮法王深居简出,瀟湘子、尼摩星等人伤势不轻,尹克西也变得异常低调。 忽必烈本人则似乎將那夜的插曲压下,日常理事如常,只是偶尔会独自立於高处,望向南方沉思良久。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县城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单调。 然而这份平静,在数百里外的西南深山绝情谷中,却被彻底打破。 周伯通是追著一只尾巴会发光的奇异蝴蝶,迷迷糊糊撞进那片终年雾锁的山坳的。 起初只觉得景致幽奇,花草颇多未见,便兴致勃勃东钻西窜。 待到误入丹房,见那炉火正旺,药香扑鼻,他玩心大起,想瞧瞧炼的是什么宝贝,隨手一拨拉,竟將一座半人高的紫铜丹炉推得轰然倾倒,炉內即將成形的丹丸与珍贵的药汁流泻满地,气得看守道士鬚髮皆张。 老顽童见状,非但不惧,反而觉得有趣,嘻嘻哈哈便逃。途经药圃,见一株通体赤红、状若珊瑚的灵芝长得可爱,伸手便折,还想尝尝滋味,不料这乃是谷中培育百年的“赤血灵芝”,为谷主公孙止练功疗伤之圣药。 看守药圃的弟子惊怒交加,持剑来拦,却哪里碰得到周伯通一片衣角? 反被他顺手將几本晾晒在旁的珍贵道书扯得粉碎,纸片漫天飞舞。 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 绝情谷虽隱秘,却规戒森严,何曾见过如此无法无天、偏偏又滑溜似鬼的闯入者? 警讯四起,更多弟子围堵而来。 周伯通玩得兴起,见一处房舍內剑光闪闪,好奇钻入,原来是收藏历代谷主佩剑与剑谱的“藏剑阁”。 他瞧著那些寒光凛冽的宝剑好玩,隨手拔出一把挥舞几下,又觉无趣,见墙角灯盏明亮,竟生出烤火取暖的念头,隨手扯下几幅悬掛的锦缎剑谱引火,顿时將小半个剑房点著,虽被迅速扑灭,但已有多柄古剑燻黑,剑谱残损。 绝情谷自建立以来,何曾遭过如此荒唐又惨重的损失? 谷主公孙止闻讯,勃然大怒,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擒住这“老疯子”。 周伯通见对方动了真怒,人越来越多,这才觉得有些不妙,吐了吐舌头,施展出绝世轻功,身形如一道青烟,朝著谷外飞窜。 他方向感本就奇差,慌不择路之下,竟未按原路返回,反而朝著北方蒙古大营的方向逃去。 绝情谷弟子岂肯干休? 在一位姓樊的绿衣首席弟子率领下,十余名轻功佳、配合默契的精英弟子紧追不捨。 他们知道这老头武功怪异、身法极高,寻常围捕难以奏效,早已备下谷中秘传的“金丝天罗阵”。 此阵以特製金丝混合玄铁细线编织成网,坚韧异常,网上缀有磁石可扰敌兵刃,更暗藏倒鉤与餵毒匕首,平时摺叠收起,一旦展开,数人各持一端,按特定步法进退配合,能將一方空间锁死,纵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落入网中也极难挣脱。 一逃一追,速度极快。 周伯通內力悠长,身法诡异,虽不觉疲累,但被后面这群人如附骨之疽般咬著,也觉烦闷。 他偶尔回头做个鬼脸,却能瞥见对方手中那闪烁著不详金属光泽的渔网,心中也隱隱感到那东西不好惹。 不知不觉,前方已可见连绵的蒙古营帐与飘扬的旌旗。 周伯通哪管那是何处,只觉得人多或许能搅乱追兵,便一头朝著辕门方向扎去。 守卫的蒙古武士只见一个衣衫破烂、头髮花白的老头大呼小叫地衝来,后面还跟著十来个手持怪异渔网、身著绿色劲装的男女,顿时警铃大作,呼喝声中,箭矢刀枪纷纷对准了来人。 王帐之中,忽必烈正与金轮法王等人商议粮草转运之事。 忽听帐外远远传来喧譁骚动,兼有惊呼与兵器碰撞之声。 他眉头一皱,正待询问,一名侍卫已仓皇入內稟报。 “王爷!营外有一古怪老者闯营,轻功极高,身后有十余人手持怪网追击,现已逼近中军!” 帐內眾人皆是一惊。尹克西等人伤势未愈,面露警惕。金轮法王则心中一动,隱隱有种预感。 忽必烈起身,大步走出王帐,登上旁边瞭望的木架。 此时周伯通已如一道幻影般在营中障碍间穿梭,身后绝情谷弟子如影隨形,那金色的渔网在夕阳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几次几乎要將周伯通罩住,却总被他以毫釐之差躲过,身法之奇、应变之速,令人瞠目。 忽必烈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场中那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的滑稽老者。 电光石火间,沈清砚那夜的话语在他脑海中炸响。 “我来找一个人。” 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形貌特异,如老顽童!武功路数天马行空,这匪夷所思的身法! 再加上这等惊世骇俗的修为,以及恰好出现在这附近的巧合…… “是他!” 忽必烈眼中精光大盛,再无半分疑虑,心中狂喜如潮水般涌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清砚的师父,竟以这种方式,自己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脸色同样变幻不定的金轮法王,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与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国师!立刻出手,助那位老前辈脱困!绝不可让他被那些持网之人伤到分毫!此人,乃本王贵客!” 金轮法王心头剧震,他已从场中老者的武功路数与那份深不可测中,印证了忽必烈的判断。 想起沈清砚的恐怖,再想到这位是其师……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或犹豫? “老衲遵命!” 金轮法王一咬牙,压下体內旧伤,提起金轮,身形如大鹰般从木架上掠下,直扑战团。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啸,那是召集麾下蒙古军中好手的信號。 绝情谷的“金丝天罗阵”眼看就要再次合拢,罩向似乎力有未逮的周伯通。 忽必烈立於高处,手掌紧握栏杆,目光灼灼,低语声中带著无与伦比的决心与热切。 “此人,本王志在必得!拉拢不了徒弟,难道还拉拢不了师父嘛!” 正当绝情谷弟子催动“金丝天罗阵”,金色大网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如一面择人而噬的金属巨浪,即將第三次笼罩向周伯通,而金轮法王挥舞金轮带起的劲风也堪堪卷至,试图逼开持网弟子时—— 天际陡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雄浑悠长的厉啸! 这啸声非鹰非鷲,蕴含著一种远古苍茫的威压,瞬间盖过了营中所有的喊杀与呼喝,直震得人耳膜发疼,气血微浮。 交战双方乃至周围密密麻麻的蒙古武士,皆不由自主地手中一缓,骇然抬头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西天如火如荼的晚霞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云层,俯衝而下! 初时只是一个黑点,瞬息间便已能看清轮廓。 那竟是一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巨雕! 双翼展开,几可蔽日,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片营盘,羽翼边缘被夕阳镶上璀璨的金红轮廓,每一次振翅都捲起沉闷如雷的低啸狂风。它並未完全俯衝到地面,而是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盘旋滑翔,姿態从容而威严,宛如巡视领地的天空霸主。 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几乎忘记呼吸的是——在那巨雕宽阔如舟的背脊之上,竟並肩立著两道身影! 一青一白,衣袂在猎猎高空狂风中飘飞,却稳如山岳。 青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星,淡然俯瞰著下方纷乱的营盘。白衣女子静立其侧,青丝与衣带齐飞,容顏清绝,宛如自九天之上降临人间的冰雪仙子,不染半分尘埃。 神鵰!仙人! 这两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仰头呆望的人心中炸响。 蒙古人信奉长生天,敬畏自然伟力,此刻见到这宛若神话中走出的巨禽与禽背上那对气质超然、宛如天神般的男女,许多武士已下意识地鬆开兵器,脸上流露出混合著恐惧与虔诚的震撼,甚至有人已屈膝半跪,口中喃喃念诵。 绝情谷弟子何曾见过这等景象?手中蓄势待发的金丝网不自觉地垂落,仰著头,张著嘴,眼中儘是茫然与骇然。 那领头的樊姓绿衣弟子,更是脸色煞白,握著网绳的手微微颤抖,在这等超越认知的存在面前,一切仇恨与任务似乎都变得渺小可笑。 金轮法王仰首望去,待看清雕背上那袭熟悉的青衫与那张平静的面容时,浑身剧震,如坠冰窟!手中沉重的金轮竟一时把握不住,“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是他!沈清砚! 忽必烈紧紧抓著瞭望台的栏杆,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眼中爆射出的,却是近乎狂热的精光!他死死盯著那盘旋的神鵰与雕背上的人影,胸膛剧烈起伏。 沈清砚!果然是他! 他竟然以如此震撼、如此超越凡人想像的方式登场! 此前王帐中沈清砚展现的实力已让他惊为天人,视为“战略兵器”。 而此刻,驾驭神鵰,翱翔九天,这分明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景象! 这已非“人力”可以衡量,这简直是天命所归的象徵!得此师徒,何止是得天下利器?这分明是得上天眷顾,王霸之业的天赐吉兆! 他心中对沈清砚其师其徒的渴望,瞬间攀升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必须得到!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第126章 是不是他徒弟並不重要,先带师父上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是不是他徒弟並不重要,先带师父上天飞两圈 而场中反应最奇特的,莫过於老顽童周伯通。 他先是被那裂空长啸惊得一缩脖子,可待看清云层中俯衝而下的巨影,一双老眼霎时瞪得滚圆,先前被绝情谷追捕的狼狈、对金丝网的忌惮,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老天爷!” 他猛地蹦起三尺高,指著天空,手舞足蹈,声音因兴奋而尖了几分。 “大鸟!世上竟有这么大的鸟儿!比我在华山见的白雕、在漠北见的黑鹰加起来还大!这翅膀……这气派……乖乖,了不得,真了不得!” 他眼中迸发出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纯粹的光芒,踮著脚,脖子伸得老长,目光死死追隨著神鵰盘旋的轨跡,嘴里不住发出“嘖、嘖”的惊嘆。 什么绝情谷弟子,什么蒙古武士,什么金轮法王,此刻在他眼中统统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满心满眼只剩下那只神骏无匹、威风凛凛的巨雕,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摸一摸那铁鉤似的利爪,感受一下那垂云之翼扇起的狂风。 待他眯缝著眼,勉强看清雕背上那青衫男子的面容时,兴奋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的困惑。 周伯通用力挠了挠本就乱如蓬草的头髮,歪著头使劲回想。 “怪了,怪了……这后生模样是顶俊的,架势也足……可老顽童这些年,不记得见过这么一號人物啊?” 他一生率性,结交隨意,指点过的人、开过的玩笑数不胜数,大多转身即忘。可任凭他如何搜刮记忆角落,也找不出这张面孔的半点影子。 “可他瞧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 就在周伯通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神鵰已盘旋数周,锁定方位,发出一声更为清越悠长的鸣叫,双翅微敛,携著迫人的风压,朝著他所在的空地缓缓降落。 狂风捲地,飞沙走石,逼得四周人群惊呼退散。 沈清砚立於雕背,身形稳如磐石,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下方那困惑的老者身上。 待神鵰离地数丈,劲风稍缓,他嘴角含笑,朝著周伯通遥遥拱手,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弟子沈清砚,拜见师父。暌违多年,师父康健如昔,风采更胜往昔,弟子不胜欣喜。”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金轮法王身躯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儘是无以復加的复杂神色。 果然没猜错,这老头就是他的师父…… 忽必烈瞳孔收缩,呼吸陡然急促,握住栏杆的手指几乎要嵌入木中。 果然!果然印证了!这神秘老者真是沈清砚之师! 若能得此师徒二人倾力相助……天下必然为我所得。 绝情谷眾弟子面面相覷,脸色煞白。 这惹下泼天大祸的老疯子,竟有这般骇人的来歷?那驾驭神鵰、宛如天人的青年竟是其徒?今日恐怕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那种!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周伯通,反应却最是出人意料。 他先是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指著自己鼻尖:“师……师父?我?你叫我?” 他使劲摇头,像个拨浪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对不对!小伙子,饭可以乱吃,师父可不能乱认!我老顽童虽然好玩,徒弟也胡乱收过,像那个叫什么耶律的小子……但肯定没有你这一號!你是哪路神仙,莫要消遣我!” 他並非完全不信,而是真的想不起来。 沈清砚当年借他名头入全真,但他本人不在,所以浑然不知。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师徒关係”,他只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沈清砚神色不变,笑意温润,仿佛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 “师父游戏人间,率性自然。当年在我老家,桃花树下,师父见弟子年幼体弱,心生怜惜,隨手点拨了几式呼吸吐纳、腾挪闪转的粗浅功夫,言道『相逢即是有缘,些许微末伎俩,拿去强身健体罢,不必记掛师徒名分,扰我清閒』。” “弟子资质愚钝,唯谨记恩德,不敢以师名相扰。今日有幸再见仙顏,心中激盪,情难自禁,这才冒昧相认。当年师父隨手施恩,或许早已忘却,然於弟子,却是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理兼备。 既点明了“地点”、“缘由”,又完美解释了为何周伯通“不记得”,更將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恳切,情意拳拳,任谁听了都难以硬起心肠反驳。 再说,周伯通年纪这么大了,不可能什么事都记得,他说的含糊一点,周伯通想不认都不行。 周伯通听得这些话一愣一愣,眨巴著眼睛。 他老家是哪?桃花树下?好像是见过那么一片桃林……点拨体弱孩童?他一生遇到的人与事太多太杂,这类隨手为之的“善举”並非没有可能。 难道真是自己年纪大了,记性差,把这么个出色的“徒弟”给忘了? 他看看沈清砚那无比诚挚的神情,又瞄了瞄那近在咫尺、神骏非凡、让他心痒难挠到极点的巨雕,眼珠骨碌碌一转,心思瞬间活络开了。 管他呢! 是不是真徒弟有什么打紧?这小伙子看著顺眼,说话中听,武功看样子也高得很,能驯服这等神禽的岂是庸手?最关键的是,他有这只天下无双的大鸟啊! 认下这个“徒弟”,非但不吃亏,简直是大大的占便宜!以后岂不是想飞就飞,想玩就玩? 至於绝情谷那点破事、蒙古人那些心思,在这能翱翔九天的诱惑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老顽童想到此处,脸上那点残存的困惑瞬间被灿烂到近乎贪婪的笑容取代。 他用力一拍大腿,也不管拍的是自己还是旁边倒霉的什么东西,哈哈大笑道。 “哎呀呀!你瞧我这记性!是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他摇头晃脑,仿佛真的刚刚想起。 “你老家,桃花树下……是有这么回事!是有这么回事!好小子,难为你还记得!好徒弟,真是我的好徒弟!” 他一边说著,脚步早已不由自主地朝著刚刚落地、正收敛羽翼的神鵰挪去,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雕羽上烧出两个洞来,嘴里迫不及待地嚷道。 “那些陈年旧事咱先不提!乖徒弟,快,快让为师瞧瞧你这宝贝大鸟儿!先带师父上天飞两圈!就两圈!让为师也过过这腾云驾雾的癮头!” 那急切的模样,哪有半分师父的稳重,分明是个见到新奇玩具、急不可耐的顽童。 至於沈清砚到底是不是他徒弟並不重要,能带他飞上天玩的大鸟,才是此刻最重要的道理! 第127章 剑气破敌,三日后赴宴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剑气破敌,三日后赴宴 沈清砚看著周伯通那副眼巴巴、恨不得立刻扑到神鵰身上的急切模样,不由得莞尔。 他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轻羽般自雕背上飘然而下,落在周伯通身前三尺之处,依旧含笑,却微微抬手,示意周伯通稍安勿躁。 “师父莫急,神鵰在此,飞天之乐稍后便得。” 沈清砚温言安抚,隨即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十余名脸色惊疑不定、仍手持破损金丝网的绝情谷弟子,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三分不容置疑的淡漠。 “只是,先得將眼前这些扰了师父清兴、不知进退之人打发了才好。” 话音刚落,绝情谷那名樊姓绿衣弟子已脸色铁青。 他虽震慑於沈清砚驭雕降临的威势与那莫名其妙的“师徒”关係,但师门重宝被毁、同门受辱,更兼师命在身,岂能因对方三言两语便退缩? 尤其此刻见沈清砚如此年轻,言语间竟视他们如无物,不由怒从心头起,厉声喝道。 “阁下何人?此乃我绝情谷清理门户、追拿毁谷凶徒,与阁下何干?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我等阵法无情!” 他口中虽硬,实则心中打鼓,说话间已暗暗打出手势。周围十余名绝情谷精英弟子强压心中惊惧,立刻身形闪动,再次展开阵型。 即便金丝网已因方才落地时的慌乱与风压略显散乱,但多年合击训练的本能犹在,顷刻间又將那闪烁著寒光的特製渔网隱隱罩向沈清砚与周伯通所在方位,只是这一次,更多了几分如临大敌的凝重。 沈清砚负手而立,对那缓缓围拢、暗藏杀机的“金丝天罗阵”恍若未见,甚至未曾多看那樊姓弟子一眼,只是对身旁还在探头探脑打量神鵰的周伯通隨意道。 “师父且看,弟子这点微末伎俩,可还入眼?” 言罢,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右手並指,凌空虚虚一划。 “嗤——!” 一道清越如裂帛、却又凝练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没有耀眼光芒,没有骇人声势,只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在场所有习武之人瞬间寒毛倒竖的锋锐之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气息纯粹、凝聚、迅疾无伦,好似能切割开空气本身! 这道无形剑气所指,並非持网弟子,而是那面坚韧无比、缀满磁石倒鉤的金丝大网中心! “不好!” 樊姓弟子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想要变阵已是不及。 只听“噗噗噗”一连串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气,触及金丝网的瞬间,竟如热刀切入牛油,毫无滯涩! 號称刀剑难伤、內劲难摧的金丝混合玄铁线,在这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面前,竟脆弱得如同普通麻绳!剑气过处,金丝寸断,网上镶嵌的磁石、倒鉤、餵毒匕首叮叮噹噹坠落一地! 这还没完! 剑气破网之后,其势不衰,更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更细却更显凌厉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三名分持渔网一角、站位最关键的绝情谷弟子! 那三名弟子只觉眉心或喉间一凉,甚至连痛感都未曾清晰传来,眼中惊骇之色刚刚浮现,便已意识涣散,哼也未哼一声,软软倒地,气息全无。每人要害处,皆有一处手指头大小的血痕。 渔网核心被破,关键持网者瞬间毙命,原本看似严密凶险的“金丝天罗阵”,顿时如被抽去了骨架,轰然溃散! 剩余弟子手握残破网绳,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绝情谷祖传赖以成名的合击阵法,竟在对方隨手一指之下,土崩瓦解,还搭上了三名同门的性命! 这已非破阵,这是碾压!是彻头彻尾、毫无花巧的力量凌驾! 全场死寂。 唯有秋风捲动破碎金丝和血腥气的细微声响。 蒙古武士们再次集体失语,望向沈清砚的眼神已近乎看神明妖魔。 金轮法王嘴唇微微颤抖,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他自忖若陷入此阵,即便能仗著功力深厚、金轮锋利勉强自保或破网,也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写意,更別说瞬息间杀人破阵於无形! 这手段……已非他所能理解。 忽必烈死死抓住栏杆,指尖深深陷入木中,胸中那团野火却燃烧得前所未有地炽烈! 这就是沈清砚的实力!不,这或许还不是全力!轻描淡写,剑气纵横,取人性命如摘花拂叶!得此一人,千军万马何足道哉?! 周伯通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那渔网破碎、三人倒地,他眨了眨眼,猛地一拍手,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小子!这手功夫漂亮!比用蛮力撕扯好玩多了!” 他完全没在意死了人,只觉得这“徒弟”露的这一手既厉害又“有趣”,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剑法指法都来得乾脆利落,顿时对沈清砚更“满意”了,连声催促。 “好了好了,苍蝇打跑了!乖徒弟,快带师父上天!” 沈清砚微微一笑,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掸去了几点尘埃。他目光扫过剩余那些面如土色、进退失据的绝情谷弟子,声音平淡无波。 “回去告诉公孙谷主,人我带走了。若再纠缠,便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他对那老色鬼的公孙止可没什么好感。 说罢,沈清砚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早已按捺不住的周伯通温言道:“师父,请。” 周伯通早已急不可耐,闻言欢呼一声,也不用沈清砚帮忙,身形一晃,便如一只大马猴般轻巧地跃上了神鵰宽厚的背脊,兴奋地左摸摸右拍拍,嘖嘖称奇。 沈清砚对小龙女微微頷首,两人也飘然上雕。 神鵰昂首长鸣,声震四野,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眼看便要载著三人冲天而起。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忽必烈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与狂热的思虑中挣脱出来。 他非常清楚,若此时放任这师徒二人如此离去,日后再想寻得如此良机,只怕难如登天! “沈盟主!老前辈!且慢!” 一声洪亮的呼喊,清晰地送到即將离地的三人耳中。 只见忽必烈快步走到神鵰前方不远,不顾可能被巨翼扫到的风险,竟独自一人越眾而出,对著雕背上三人郑重抱拳。 他身后,金轮法王、尹克西等人虽满心惊惧,却也只得硬著头皮跟上,远远站定,不敢靠近。 “沈盟主神技通玄,周老前辈游戏风尘,真乃世外仙侣般的人物!如今能得见三位仙顏,实乃本王三生有幸!” 忽必烈目光灼灼,脸上洋溢著毫不作偽的热情与敬重,声音诚挚无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绝情谷弟子的尸体与破碎的渔网,语气转为肃然。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冒犯仙驾,死不足惜!本王营中竟让此等宵小惊扰了三位,实是本王疏忽!” 话锋一转,他脸上重新堆起豪迈笑容,朗声道。 “三位远道而来,又经此纷扰,想必尚未用膳。本王不才,愿略备薄酒,一来为周老前辈接风洗尘,庆贺师徒重逢之喜。” “二来,亦是向沈盟主赔罪,聊表方才营中下属无礼冒犯之歉意。我蒙古虽处塞外,亦有肥羊美酒,歌舞健儿,愿请三位赏光,容本王稍尽地主之谊!” 他这番话,可谓给足了面子。 既捧高了沈清砚师徒的身份,又將衝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最后以最质朴热情的“接风宴”为引,姿態放得极低,诚意显得十足。 他知道,对沈清砚这等人物,空许高官厚禄未必有效,反倒是这种看似简单却充满敬意的“款待”,或许更能打动人心,至少……是个不容轻易拒绝的由头。 雕背上,周伯通正忙著研究神鵰颈部的羽毛,闻言只是“唔”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大鸟,隨口嘟囔。 “吃饭?有酒有肉吗?有好玩的吗?光是吃饭多没劲……” 沈清砚立於雕颈之侧,闻言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一脸诚挚期盼的忽必烈。 他自然明白这位蒙古王爷心中所想,无非是藉机拉拢,加深牵扯。 “王爷盛情,沈某心领。” 沈清砚开口,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喜怒。 “然今日我师徒初见,暌违多年,正有无数话语需私下敘说,实不便赴宴。” 他直接拒绝了,却並未把话说死,目光扫过忽必烈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继续道。 “不过,王爷若真有诚意,三日后午时,沈某自当携师父再度前来叨扰。届时,再与王爷把酒言欢,亦不为迟。” 这也算是给忽必烈一个机会。 当然不是说给他一个拉拢的机会,而是给他一个认清现实的机会。 三日之约! 此言一出,忽必烈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拒绝立刻赴宴在他意料之中,但这明確的“三日之约”,却无疑是柳暗花明!这给了他宝贵的准备时间,也表明了沈清砚至少愿意保持接触的態度! “好!好!好!” 忽必烈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意更盛,竟对著沈清砚深深一揖。 “沈盟主果然快人快语!那本王便在三日后,扫榻烹羊,净水洒道,恭候沈盟主与老前辈仙驾光临!必不让二位失望!” 他心中瞬间已转过无数念头。 三日时间,足够他准备一场极尽奢华、又能投其所好的盛宴,更能细细筹划,如何在这宴席上,进一步打动这对师徒。 沈清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周伯通道:“师父,坐稳了。” 周伯通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紧紧抓住雕背上凸起的羽毛,兴奋大叫:“快走快走!飞高点!” 神鵰似乎也听懂了催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欢快长鸣,双翅猛力一振,庞大的身躯顿时拔地而起,捲起漫天尘土草屑。 在下方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巨雕载著三人,化作一道矫健的灰影,迅速攀升,融入苍茫暮色与绚烂霞光之中,很快便成了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忽必烈独立於原地,仰首望著神鵰消失的西南天际,久久不语。 晚风骤急,捲动他玄色王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深沉思量。脸上方才面对沈清砚时的豪迈笑容早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唯有眼底深处,锐利如鹰隼的光芒闪烁不定,透露出他內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三日……” 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舌尖仿佛在咀嚼其重量。嘴角慢慢勾起,那並非纯粹喜悦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算计与绝对掌控欲的微妙弧度。 “足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確信。 这份確信,並非源於他认定三日內必能说服沈清砚师徒归附,那等人物,心志如铁,岂是区区宴席厚利所能轻易动摇? 他的把握,在於更深层次的权衡。 首要目的,自然是竭力拉拢、示好,展现他忽必烈乃至大蒙古国海纳百川的胸怀与诚意。 为此,宴席本身必须精心设计。既要合乎中原士人雅客的品味,彰显他对汉家文化的了解与尊重,亦不能失了蒙古本色,需展现草原的豪迈、富庶与力量。 珍饈美饌、醇酒佳肴、歌舞乐艺乃至席间陈设,皆需两者兼顾,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也是他表达诚意的方式。 然而,他心中更为清醒的底线是。 即便拉拢不成,也绝不可因此等尝试而与之交恶,乃至成为敌人! 沈清砚今日展现的手段,驭使神鵰、剑气纵横、杀人破阵如拂尘,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 这等人物,已非凡俗武林高手可以衡量,其威胁远超十万精锐铁骑。 若为友,自是开疆拓土、问鼎天下的无上利器,若为敌……那便是悬於头顶,不知何时便会斩落的利剑,足以让他的一切霸业宏图寢食难安,甚至可能因一次关键的“斩首”而满盘皆输。 因此,这三日之约,与其说是拉拢的尝试,不如说是一次至关重要的交流接触。 他要通过这次宴会,进一步观察沈清砚的性情、喜好、底线,摸清其与那老顽童师父的真实关係与诉求。即便最终不能收归麾下,也要尽力维繫一份至少表面的和气,留下日后转圜的余地,绝不给对方留下“蒙古必然为敌”的印象。 “国师。” 忽必烈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威仪。 “老衲在。” 金轮法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心中却如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明白自己处境尷尬,既受制於沈清砚,又需听命於忽必烈,三日后的宴会,对他而言无异於刀尖行走。 “即刻著手,筹备三日后午时之宴。” 忽必烈目光扫过金轮法王,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宴关乎重大,务必周全。一应所需,无论中原之珍饈美器、丝绸瓷器、琴簫雅乐,抑或我草原之肥羊烈酒、骏马良弓、健儿歌舞,皆可尽数调取,不必吝惜。” “务必使宴席既能显我蒙古待客之诚、草原之阔,亦能合中原雅士之趣味。你曾久居中土,深諳汉家礼仪物產,此事交由你总揽,尹克西等人协办,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老衲……领命。” 金轮法王头皮发麻,却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这差事办好了未必有功,办砸了定然有过,且两头不討好。 忽必烈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沈清砚离去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冷峻。 “记住,此宴之要,不在使其必归,而在绝不可使其生厌、乃至为敌。如何拿捏,你当心中有数。” 金轮法王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忽必烈的深层意图,连忙道:“老衲明白。” “去吧。三日后,本王要看到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宴会。” 忽必烈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金轮法王躬身退下,心中苦涩与紧迫交织,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在这短短三日內,筹备一场既要奢华隆重、又要巧妙兼顾蒙汉特色、更要小心翼翼不触及那对师徒任何可能逆鳞的宴会。 暮色如墨,彻底吞没了最后的霞光,草原陷入沉暗。 第128章 难道真是自己忘了?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难道真是自己忘了? 另一边,神鵰双翼鼓盪,乘著高空凛冽的气流,稳稳地向著西南方向翱翔。 下方广袤的草原、蜿蜒的河流、星罗棋布的蒙古营帐迅速缩小,化为一片苍茫的色块。劲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却带著一种远离尘囂的畅快与自由。 周伯通刚上雕背时还紧紧抓著羽毛,待神鵰飞稳,他最初的紧张立刻被无与伦比的新奇与兴奋取代。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俯瞰下方迅速掠过的地貌,发出“哇”、“哦”的惊嘆,隨即胆子越来越大,竟试图在雕背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模仿大鸟飞翔的姿態,口中还发出“呼——呼——”的怪叫。 “好玩!太好玩了!比轻功蹦来蹦去痛快多了!这才是真正的飞!” 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若非沈清砚早有所料,以一股柔和的劲气暗中护持,只怕这老顽童真能一个兴奋过度,从数百丈高空栽下去。 小龙女静静坐在沈清砚身侧,白衣在风中拂动,面容依旧清冷,只是偶尔望向下方山河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属於人间烟火的微光。 她对周伯通咋咋呼呼的行径视若无睹,似乎早已习惯,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沈清砚则盘膝而坐,意態閒適,好像身下不是万仞高空,而是寻常庭院。 他一边以心神与神鵰隱隱沟通,指引方向,一边含笑看著周伯通孩子般的举动。 “师父,可还尽兴?” 待周伯通稍微消停,趴在雕背上,痴迷地看著流云从爪边掠过时,沈清砚才温声问道。 “尽兴!太尽兴了!” 周伯通头也不回,眼睛盯著云海,嘴里嘟囔。 “好徒弟,你这大鸟从哪里弄来的?教教师父,师父也去弄一只来养著玩!” 沈清砚莞尔。 “此乃机缘巧合所得,世间怕是仅此一只了。师父若是喜欢,日后隨时可唤弟子与神鵰相伴,载师父遨游四海。” “一言为定!” 周伯通立刻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指。 “拉鉤!不许反悔!” 沈清砚从善如流,与他勾了勾手指。 周伯通这才心满意足,又转头去看风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乖徒弟,你刚才跟那蒙古王爷说,咱俩是师徒……可我老顽童左想右想,还是记不太清楚啥时候收过你这么个出色的徒弟。你老家……桃花树下?我好像是在不少地方指点过人,可对你……没啥印象啊?” 他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虽然依旧漫不经心,带著玩乐的心態,但终究是问了。 沈清砚神色不变,眼中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感慨与敬慕。 “师父当年神龙见首不见尾,隨手点拨,如同清风拂过,自然不会將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弟子那时尚在稚龄,体弱多病,於老家乡野间偶遇师父,蒙师父怜悯,传了几手呼吸导引的入门功夫,又赐下几枚野果,叮嘱勤加练习,可强身健体。师父或许早已忘却,然於当时奄奄一息的弟子而言,不啻於再造之恩。” “弟子谨遵师嘱,刻苦修习,身体渐好,更因此拜入全真教,踏入武道之门。这些年来,弟子多方打听师父踪跡,只盼有朝一日能再睹仙顏,报答当年活命授艺之恩。今日得见,实乃天幸。” 他这番话,依旧模糊了具体时间地点,却將“恩情”说得极重,更是將自己如今的成就,隱隱归功於周伯通当年的“隨手之恩”。语气诚恳,情意真切,毫无作偽之態。 周伯通听得抓耳挠腮,努力回想,似乎……好像……大概……是有那么点模糊的影子? 他一生隨性,助人从不图报,確实做过不少类似的事。 难道真是自己忘了? 应该是自己真忘了…… 周伯通看著沈清砚那张俊朗诚恳的脸,又感受著身下神鵰平稳有力的飞翔,再想到刚才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剑气……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徒弟”,好像……还挺不错的? 至少比那个总想著让自己认祖归宗的全真教那些徒子徒孙有意思多了! “哈哈,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你现在是我徒弟了!” 周伯通天性豁达,或者说懒得深究,瞬间將疑虑拋到脑后,笑嘻嘻地拍了拍沈清砚的肩膀。 “好徒儿!有出息!比老顽童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强多了!以后师父带你玩遍天下好玩的地方!” “多谢师父。” 沈清砚微笑頷首,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周伯通心思单纯,重感觉轻逻辑,对自己又先有了好感(主要因为神鵰),这番说辞足以稳住关係。日后天长日久,这“师徒”名分自然会越来越稳固。 “对了,乖徒弟。” 周伯通又想起一事,指著下方早已看不见的蒙古大营方向。 “那个蒙古王爷,看著挺有意思,说要请咱们吃饭?三日后真去?” “师父若想去,便去。若觉得无趣,不去也无妨,我自己去就行了。” 沈清砚將选择权交给周伯通,语气隨意。 “只是此人野心勃勃,颇有见地,我去与他周旋一番,也是为了咱们大宋百姓。” 周伯通挠了挠头,然后接著问道。 “那应该会有好酒好肉吧?会不会有什么新奇玩意?” 沈清砚笑道。 “蒙古王爷设宴,美酒肥羊自不会少。新奇玩意儿……或许也有,师父不妨期待一二。” “好!那就去瞧瞧!” 周伯通拍板决定,隨即又皱起眉头。 “不过要是像刚才那些拿渔网的傢伙一样惹人烦,我可要掀桌子!” “师父放心,有弟子在。” 沈清砚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说话间,神鵰已飞临边陲小县上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下方院落灯火依稀可见。 周伯通意犹未尽地看著越来越近的地面,嘟囔道。 “这就到了?还没飞够呢!” 沈清砚笑道:“来日方长。师父且先在弟子处歇息,明日若天气好,再载师父去云海之上看日出,如何?” “看日出?这个好!” 周伯通顿时又高兴起来。 神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清静院落中,惊起了几片落叶,却未惊动任何邻人。 第129章 感觉跟听说书一样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感觉跟听说书一样 院內早有武盟弟子暗中打理,灯火通明,乾净整洁。 沈清砚引著仍在兴奋回味飞翔滋味的周伯通进了正屋,小龙女则逕自去院中查看她照料的那几株兰花。 隨后沈清砚亲自下厨,准备招待周伯通,灶间传来利落的声响与诱人的香气。 周伯通好奇地扒在厨房门口张望,只见他这个“徒弟”动作嫻熟,手法巧妙,不过两炷香功夫,便整治出了四五个色香味俱全的精致小菜,还热了一锅白天剩下的米饭,又烫了一壶醇香的老酒,摆在了院中石桌上。 月色清辉,灯笼暖光,就著深秋微凉的夜风,三人围坐。菜虽简单,却极见功夫,荤素搭配,浓淡得宜。酒是江南来的陈年花雕,入口绵柔,后劲悠长。 周伯通早已馋虫大动,也不用筷子,伸手便抓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笋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眯成了缝。 “唔!好吃!没想到乖徒弟你还有这一手!比那些大酒楼的厨子强多了!” 沈清砚为他斟满酒,微笑道:“师父喜欢便好。” 小龙女先是给沈清砚夹菜,然后略动了几筷子素菜,便静静坐在一旁没了动作。 几杯暖酒下肚,气氛更加鬆快。 沈清砚见时机成熟,便放下酒杯,神色转为郑重,看向周伯通。 “师父,今日重逢,弟子心中欢喜无限。有些往事,弟子也想稟明师父知晓。” 周伯通正跟一块烧得酥烂的肘子较劲,闻言抬头,含糊道:“嗯?你说,你说,我听著。” 沈清砚便开始娓娓道来。 他讲述自己早年体弱,蒙“师父”隨手恩泽,得以续命筑基。 此后发奋苦读,竟侥倖考取了功名,得中了大宋探花。然心中始终掛念恩师踪跡,追寻多年,线索指向终南山。於是毅然弃了仕途前程,拜上终南山,入了全真教门墙。 “得蒙掌教真人马鈺马师兄悉心教导,不嫌弟子入门晚、年岁长,倾囊相授。” 沈清砚语气中带著对马鈺的真切敬意。 “弟子亦不敢懈怠,日夜苦修,幸而於道藏武学略有心得,不仅將全真教诸般武功练至纯熟,便是连重阳祖师秘传的『先天功』,也侥倖窥得了门径。” 周伯通听到“先天功”三字,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瞪圆了。 这功夫他太熟悉了,师兄王重阳的压箱底绝学!他自个儿当年都没能学会呢! 沈清砚接著道,自己艺成下山,恰逢郭靖黄蓉夫妇在襄阳召开英雄大会,以抗蒙古。他便前去赴会,会上与那蒙古国师金轮法王起了衝突,动起手来。 “……那番僧武功倒也了得,龙象之力非同小可。弟子侥倖,凭自身武功底蕴,险胜了一招。”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来诸位武林前辈、同道抬爱,推举弟子暂摄了这武林盟主之位,以期整合中原武林之力,共御外侮。弟子推辞不得,唯有勉力为之,至今战战兢兢,恐负眾望。” 一番话说完,石桌旁安静了片刻。 周伯通手里还捏著半块肘子,筷子却不知何时掉在了桌上。 他嘴巴微张,愣愣地看著沈清砚,那张总是嬉笑怒骂的老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如此鲜明的、近乎呆滯的惊愕。 考中探花?弃官寻师?拜入全真?练成先天功?英雄大会打败蒙古国师?当了武林盟主? 这一连串的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人惊诧,此刻却全数安在了眼前这个温文含笑、刚刚还给自己炒菜斟酒的年轻人身上! 这……这听起来简直比茶馆里最离奇的话本故事还要传奇!太梦幻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方才蒙古大营中的情景。 那轻描淡写凌空一划、分光化影、破网杀人的无形剑气……那份举重若轻,那份掌控自如,那份深不可测的內力与精妙绝伦的剑意…… 是了!若非身负先天功这等玄门至高心法,若非对武学有著超越常人的领悟,岂能有如此修为? 那剑气之精纯凌厉,恐怕比南帝段皇爷名震天下的“一阳指”还要更胜一筹! 难道……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以这便宜徒儿的武功,哪怕是他或者郭靖兄弟都比不上。除非是他师兄復生,不然整个天下好像没有几个人能强过这个便宜徒儿…… 周伯通呆呆地看了沈清砚半晌,又低头看看桌上的酒菜,忽然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盘叮噹作响,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真是太好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沈清砚,脸上惊愕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得意与自豪。 “探花郎!全真高徒!先天功传人!武林盟主!哈哈哈!没想到我老顽童迷迷糊糊的,竟然捡到了这么个大宝贝徒弟!这要是让马鈺那几个牛鼻子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哈哈哈!”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沈清砚这些惊人的成就,全都是他这个“师父”教导有方的功劳一般。 先前那点关於“是否真是师徒”的疑虑,此刻在这巨大的“惊喜”与满足感衝击下,早已烟消云散,甚至反过来成了佐证。 若非是我老顽童当年隨手种下的善因,岂能有今日这般了不得的果实? “乖徒弟!好徒弟!你给师父长脸!太长脸了!” 周伯通兴奋地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拉著沈清砚出去找人炫耀一番。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老顽童只会胡闹,教出来的徒弟,那可是武林盟主!哈哈!” 沈清砚看著周伯通那毫不作偽的开心与得意,眼中笑意更深,举起酒杯。 “皆是师父当年恩泽所赐,弟子不敢居功。弟子敬师父。” “喝!必须喝!” 周伯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孩童分享秘密般的兴奋问道。 “哎,乖徒弟,那先天功……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跟师父说说?还有,你当武林盟主,是不是很好玩?有没有人不服气找你打架?打贏了是不是特別威风?” 沈清砚心下莞尔,知道这师徒名分,至此已是板上钉钉,再无疑虑了。 他便捡著些无关紧要却又满足周伯通好奇心的练功趣事、武林见闻,慢慢道来。 第130章 两大独门绝技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两大独门绝技 夜风微凉,酒意渐酣。 周伯通兴致勃勃地听沈清砚讲了些武林趣闻,又追问了几句关於先天功的玄妙感受,沈清砚皆以浅显比喻解答,听得老顽童抓耳挠腮,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也立刻去练上一练。 待到话题稍歇,沈清砚沉吟片刻,放下酒杯,神色间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认真与请教之意,看向周伯通。 “师父,弟子虽侥倖习得先天功,又蒙马师兄倾囊相授全真诸艺,然近来於武道之上,常感仿佛触及无形壁垒,进境迟缓,苦思不得其破境之门。” 他语气恳切,带著对更高境界的纯粹追求。 “常闻武学之道,博採眾长方能触类旁通。弟子斗胆,想请教师父,可否传授一些弟子未曾涉猎的独门功夫,以供参详借鑑?或许能从不同路数中,寻得一丝灵感,打破眼下桎梏。” 既然周伯通都认下了他这个徒弟,那他自然就想要快点学到周伯通的两大独门绝技。万一周伯通要是什么时候突然又跑了,再想学可就不容易了。 “武学瓶颈?想学新功夫?” 周伯通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好玩游戏。他猛地一拍自己胸脯,发出“嘭”的一声响,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这个你放心!包在师父身上!” 他拍得自己咳嗽了两声,却浑不在意,摇头晃脑道。 “你师父我別的不敢说,稀奇古怪的功夫可攒了不少!有两门看家本事,那可是独一份的!除了我自己,也就教过我的郭靖兄弟,天底下再没第三个人会!” 他越说越来劲,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蹭地一下站起来,搓著手,一副迫不及待要显摆的样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来来,乖徒弟,还有……嗯……” 他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小龙女,一时卡住,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女娃娃清冷得很,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看上去跟自家徒弟关係匪浅。 沈清砚见状,微微一笑,接口道:“师父,你叫她小龙女便好。” “哦,小龙女,好名字!” 周伯通从善如流,也不深究,兴奋道。 “你们俩都看好了!师父先给你们露一手『空明拳』!” 说罢,他也不选地方,就在这石桌旁的青石板空地上拉开架势。 只见他身形微蹲,意態陡然一变,方才的嬉笑顽皮尽去,虽依旧不是正经宗师气度,却自有一股圆融自如、虚实相生的韵味。他並未运气发力,只是缓缓演式,一边打,一边口中解说。 “这空明拳嘛,讲究个『空、柔』二字,总纲是要『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余』。拳劲不尚刚猛,专走柔韧一路,看似绵软无力,实则內藏巧妙……” 他口中絮絮叨叨,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或拳或掌,或勾或指,招式流转间,劲力含而不露,轨跡圆转如意,仿佛在水中搅动,又似空中抚云,轨跡难以捉摸,往往从绝不可能的角度递出,偏又流畅自然。 沈清砚负手而立,目光沉静,专注地看著周伯通的每一式变化,每一个劲力转换的细微徵兆。 他武学修为已至超凡入圣之境,眼界见识更是非凡,这“空明拳”的精要在他眼中,几乎如掌上观纹。 周伯通演练一遍,其中七十二路拳法的招式、运劲法门、虚实变化之机,已然被他尽数记於心中,只待事后静心推演,便能融会贯通,甚至可能推陈出新。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看得认真,时而微微頷首,以示领悟。 周伯通一套拳打完,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又恢復那副顽童模样,笑嘻嘻道。 “怎么样,乖徒弟?这拳法好玩吧?打架不一定最厉害,但闪躲腾挪、出其不意最是有趣!” 沈清砚由衷赞道:“师父此拳,深得道家『虚空生妙有』之三昧,以柔克刚,以虚御实,確是不世出的绝艺,弟子受教。” “哈哈,那是自然!” 周伯通更加得意,眼珠一转,又道。 “空明拳看过了,再教你更好玩的!看好了!” 他忽然左手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缓缓画了一个標准的圆圈,与此同时,右手食指却平行地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 两手同时动作,一圆一方,轨跡清晰,互不干扰。 “这叫『左右互搏之术』!” 周伯通收手,得意道。 “寻常人一心难以二用,左手动,右手往往就跟不上,或者乱套。这门功夫,练的就是分心二用,左右手各使不同招式,打架的时候,就像两个人打一个人,你说厉不厉害?好玩不好玩?” 他指向沈清砚和小龙女。 “来来来,你们试试,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要同时画,画得標准!” 沈清砚闻言,看向身旁的小龙女,温言道:“龙儿,此术颇有妙处,不妨一同试试?” 小龙女抬眸看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她对武功本身兴趣不大,但沈清砚让她试,她便试。 两人遂各自伸出双手食指。 沈清砚神色轻鬆,几乎不假思索,左手便流畅地划出一个浑圆,右手同时稳当地勾出一个稜角分明的方形,圆是正圆,方是正方,同时完成,毫无滯涩,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另一边,小龙女的动作更是有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 她心思纯净,杂念极少,於这“分心二用”之要求,反而比常人更容易契合。 只见她素手轻抬,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同样是一气呵成,圆者无缺,方者有角,清冷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周伯通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等著指点“笨徒弟”的心態,此刻见到两人几乎同时、且如此轻鬆地完成了他当初苦练多日才掌握的入门测试,一双老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啊这……这……” 第131章 原来教徒弟这么简单的吗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原来教徒弟这么简单的吗 周伯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一跳,手指哆嗦著,先指向沈清砚,又移向小龙女,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你……你们俩……这就成了?!一次就成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而变了调,绕著两人又转了小半圈,不住地抓挠著自己那头乱髮,满脸都是“这不可能”的表情。 周伯通足足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回神,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一边笑一边用力跺脚。 “哈哈哈!好!好极了!妙啊!乖徒弟,你果然是怪物……不,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比郭靖那傻小子当年快多了!我可是教了他好一阵子才勉强画得像样!” 他重重拍著沈清砚的肩膀,拍得砰砰响,然后转向小龙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一直清清冷冷的姑娘,只好顺著沈清砚之前的介绍道。 “小龙女……嘿,你也是了不得!小姑娘,漂漂亮亮,学这个竟是半点磕绊都没有!厉害,真厉害!” 他是真被震住了。 沈清砚能迅速掌握,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徒弟”展现的修为见识已非常人。可这小龙女……她竟也如此轻易就做到了? 周伯通不禁想起当年教郭靖和黄蓉这门功夫的情景。 郭靖心思单纯,虽然笨拙了些,但大智若愚,终究练成了。 可黄蓉呢?那丫头古灵精怪,聪明绝顶,天下少有事能难倒她,偏偏在这“左右互搏”上栽了跟头,无论如何也协调不好左右手不同的心思,最终只能悻悻放弃。 当时老顽童还颇有些得意,觉得这门功夫“不是聪明就一定能学会的”,自有其玄妙处。 可眼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一次尝试便轻鬆完成。 这带给他的衝击,远比看到一个绝世高手施展神功更甚。因为这顛覆了他对这门独门绝技“难学”的认知。 看著月色下並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男子从容温润,渊深似海;女子清冷脱俗,心思明澈。 周伯通心中那份属於“开创者”的得意与惊喜简直要满溢出来。 他搓著手,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只觉得这“半路捡来”的宝贝徒弟,连带这位“徒弟身边顶好看顶厉害的姑娘”,真是给他挣足了前所未有的脸面! “太好了!太好了!我老顽童这门压箱底的绝活,总算找到能传下去的人了!还是两个!” 他手舞足蹈,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说不定啊,以后咱们还能琢磨出三人齐使、四人合击的招数……那打起来,岂不是眼花繚乱,好玩得紧?哈哈哈!” 沈清砚与小龙女目光轻轻一碰,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沈清砚的笑意温和而瞭然,小龙女的则如冰湖微澜,转瞬即逝。 周伯通的兴奋劲儿持续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才在沈清砚温言劝慰下稍微平復,但那双老眼依旧灼灼发亮,盯著两人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既然“入门测试”轻鬆通过,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传授“左右互搏术”更深层的运用心法与实际对敌时的变化精要。 月色渐移,庭院中,一教二学,气氛却颇为奇特。 周伯通讲得兴起,往往手舞足蹈,语言顛三倒四,时而跳到东,时而说到西,全凭当时想起什么便教什么。寻常人听他这般传授,只怕早已头晕目眩,不明所以。 然而,沈清砚与小龙女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小龙女学得快,快在“纯粹”。 她心性本就澄澈如冰,极少杂念,於武学一道又天赋异稟。 周伯通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讲述,在她听来,却自动滤去了那些无关的跳跃与比喻,直指“分心二用、各运其劲”的核心本质。 她往往只需听一遍,看一遍,便能依样施展,虽初始略显生涩,但稍加练习,便能迅速掌握要领,动作越来越流畅自然。她学习的过程,安静得几乎无声无息,只是眼眸微垂,指尖或手腕依著某种韵律微微动作,仿佛在演练一套无声的舞蹈。 这样下来,只短短两日,她不仅將左右互搏的基础运用练得纯熟,更触类旁通,竟能一人分使两种不同剑法。 一手模擬全真剑法的古朴厚重,一手演绎古墓派玉女剑法的轻盈灵动,虽无真剑在手,但那股截然不同却又隱约互补的剑法已雏形初具,赫然便是那需要二人心意相通方能施展的“玉女素心剑法”的个人简化版! 这看得周伯通嘖嘖称奇,连呼“这小姑娘的天赋,真是厉害得嚇人,又聪明得紧!” 而沈清砚的“快”,则又是另一种境界。 他並非如小龙女那般因心思纯净而契合,而是源於其深不可测的武学修为与洞察本质的智慧。 周伯通所传的一切,在他眼中,迅速被分解、剖析、归类,纳入他自身庞大精深的武学体系之中。他不需要去“適应”或“练习”分心二用,因为他早已达到“意在先,力隨心转,周身无不可为用”的层次。 左右互搏於他,更像是一种技巧的补充与验证,一种对自身控制力更精细的探索。 周伯通往往才讲解完一个变化,甚至演示到一半,沈清砚便已瞭然於胸,不仅能立刻復现,更能举一反三,指出其中衔接的另一种可能,或是以更高明、更简洁的方式达成同样效果。 有时甚至让周伯通自己都愣住,挠头思索半晌,才恍然大悟,拍腿叫绝。 “咦?这样好像更顺?乖徒弟,你比师父还会玩!” 更令周伯通难以置信的是,仅仅第一晚深入研习之后,沈清砚似乎就已掌握了“左右互搏术”的精髓。 次日清晨,周伯通兴致勃勃想继续传授更复杂的“双手使不同拳法”时,却见沈清砚在院中负手而立,並未摆开架势,只是心念微动,左右两手手指便在空中同时勾勒起来。 左手五指轮转,划出的轨跡赫然是“空明拳”中一路极为繁复柔韧的“空谷回音”,指影重重,圆转不绝,劲力含而不吐,却自有股吸纳牵扯的意境。 右手並指如剑,凌空虚点,使出的却是全真剑法里一招凌厉迅猛的“白虹经天”,指风锐利,轨跡笔直如电,一往无前,与左手的圆柔轨跡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共存於方寸之间,互不干扰,反而隱隱有种阴阳互济、刚柔並生的玄妙感。 这已非简单的“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而是將两门风格迥异、运劲法门截然不同的上乘武学,同时施展,且都达到了相当的火候! 周伯通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他自然看得出来,沈清砚这左右手同时施展的功夫,虽因初学乍练,在精微变化与劲力转换上尚有提升空间,但那分心二用的核心已然掌握,且运用之妙,已然超越了一般“学会”的范畴。 更像是……已然开始尝试將其融入自身武学体系,进行创造性的运用! “你……你这一晚上……就琢磨到这个地步了?” 周伯通凑到近前,左看右看,仿佛要確认沈清砚是不是被什么武学怪物附体了。 “徒儿,你这……这就算是我,刚学会那会儿,也得练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同时打两套不同的拳架子,还经常自己绊自己……你这……这也太快了!” 沈清砚收敛气息,双手自然垂下,微笑道。 “师父创此奇术,奥妙无穷。弟子只是侥倖,因有先天功调和阴阳、统御诸般劲力的底子,学起来占了便宜。许多关窍,一点即透。” 周伯通挠著头,看看左边正在安静以指代剑、默默体会“玉女素心”双剑意境的小龙女,又看看右边这个一夜之间就將左右互搏运用到如此地步的“怪物徒弟”,忽然觉得自己这“师父”当得,好像有点太轻鬆,又有点……太有成就感了? 原来教徒弟这么简单的吗?早知道当初就多收几个徒弟了。 他猛地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管他呢!快好!越快越好!我老顽童的徒弟,就是该这么厉害!这下可真是捡到宝咯!以后打架,你们两个小娃娃一个顶俩……不对,是一个顶好几个!看谁还敢惹咱们!哈哈哈!” 笑声在清晨的院落中迴荡,惊起了枝头几只早起的雀鸟。 沈清砚与小龙女相视一笑,晨光熹微,洒在三人身上,气氛融洽而奇异。 第132章 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三天时间,在专注武学探討与传授中,流逝得飞快。 院落里时而是周伯通大呼小叫的演示与讲解,时而是沈清砚沉静悠长的气息流动与指掌间精妙变化,时而是小龙女无声无息却愈发圆融自如的剑意模擬。 对沈清砚和小龙女而言,这两门新学的技艺正在迅速被消化吸收。对周伯通而言,这简直是平生最快意、最有成就感的“教学”经歷。 因此转眼间,便到了与忽必烈约定好的赴宴日。 蒙古大营方向,从清晨起便隱约传来不同於往日的喧腾与號角声,准备迎接重要的客人。 探子早已回报,忽必烈为此次宴会可谓煞费苦心,不仅將王帐前的大片空地洒扫整洁、铺上崭新的羊毛地毯,更特意命人搭建了一座兼具汉地亭台之雅与蒙古穹庐之阔的临时宴殿。 殿內陈设极尽考究。 既有从中原紧急调运来的精美瓷器、青铜礼器、书画屏风,以显文雅。亦铺陈著塞外最名贵的雪豹皮、犀角杯、镶金马鞍,以彰豪富。 宴席食材更是水陆毕陈,既有蒙古特色的烤全羊、马奶酒、手抓肉,亦备下了仿照临安风味烹製的蟹粉狮子头、东坡肉、龙井虾仁等精致菜餚,甚至不远千里运来了江南的时鲜果蔬与陈年佳酿。 乐舞方面,既有蒙古健儿摔跤、骑射的助兴表演,也准备了汉家女子的丝竹管弦与轻盈舞蹈。 一切安排,皆在竭力平衡蒙汉特色,既展示力量与热情,亦不失礼节与雅致,足见忽必烈用心之深。 金轮法王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压力巨大。 他既要督办各项事务,確保无一处疏漏,又要时刻担忧沈清砚是否会来,来了又会如何。 尹克西、瀟湘子等人伤势未愈,但也被要求强打精神出席作陪,气氛颇为微妙。 日近午时,阳光正好。 忽必烈已身著隆重的亲王礼服,端坐於宴殿主位,金轮法王、尹克西等麾下重要人物分列两旁,帐外武士盔明甲亮,仪仗森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贵客临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与不確定的凝重。 边陲小院中,沈清砚抬眼望了望天色,对仍在兴致勃勃比划著名“双手互搏打蚊子”的周伯通笑道。 “师父,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去赴约了。” 周伯通立刻停了手,眼睛放光。 “对对对,走走走!我们骑著大鸟去,气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清砚頷首,与小龙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龙女微微点头,並无多言,只是静立一旁,白衣胜雪,好似天上仙子下凡。 三人出得院落,沈清砚撮唇发出一声清啸。 不多时,天际传来熟悉的嘹亮雕鸣,神鵰那庞大的身影穿云破日而来,稳稳降落在院外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周伯通欢呼一声,第一个窜了上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舒服位置坐好,催促道。 “快些快些!” 沈清砚与小龙女飘然上雕。神鵰振翅,扶摇直上,朝著北方蒙古大营的方向疾飞而去。 地面上,一些早起的百姓和武盟暗桩仰头望见那神骏无匹的巨雕载著三人掠过长空,皆面露敬畏与惊嘆之色。 而蒙古大营方向,负责瞭望的哨兵远远见到天际出现的黑点,立刻层层通报下去。 “来了!他们来了!” 消息迅速传入宴殿。忽必烈精神一振,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恢復沉稳,朗声道:“开中门,奏乐,隨本王出迎!” 顿时,雄浑的號角声与悠扬的礼乐同时响起,王帐区域的中门洞开,两列最精锐的武士持戟肃立。 忽必烈起身,率领金轮法王等人,缓步走出宴殿,来到殿前宽阔的广场上,昂首望向南方天空。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那熟悉的巨雕身影越来越大,羽翼破风之声隱隱可闻。 雕背上,三人衣袂飘飘,宛如自云端降临。 无数蒙古武士、僕役、乐师,乃至偷偷张望的各族部落首领,皆屏息凝神,仰望著这宛若神话的一幕。 神鵰並未直接降落,而是在大营上空盘旋一周,仿佛在审视下方这片为她主人精心准备的场面,隨即才一声长鸣,收敛双翼,朝著那片特意清理出来的、铺著崭新红毯的广场中央,稳稳降落。 狂风捲地,旌旗猎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逐渐清晰的雕影,以及雕背上那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之上。 忽必烈脸上露出诚挚而热切的笑容,向前踏出数步,遥遥拱手,声如洪钟。 “沈盟主,周老前辈,沈夫人,三位仙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宴席已备,薄酒粗餚,不成敬意,万望赏光!” 狂风稍歇,尘土渐落。神鵰稳稳立於红毯中央,收起如云巨翼,昂首睥睨,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 沈清砚携小龙女翩然落地,周伯通则是一个筋斗翻了下来,落地后还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周遭森严的仪仗与华丽的陈设嘖嘖称奇。 忽必烈已率眾迎至近前,笑容满面,再次拱手:“三位一路辛苦,快请入內上座!” 沈清砚淡然頷首,却未立刻移步,而是侧首对侍立一旁、面色恭谨中带著忐忑的一名蒙古將领吩咐道。 “雕兄隨我而来,需劳烦安排一处清净荫凉之地,备足清水,再取些新鲜牛羊肉来,无需烹煮,生切即可。”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却让那將领一怔,下意识看向忽必烈。 忽必烈立刻笑道:“盟主放心,神禽驾临,岂敢怠慢?自当妥善照料!” 他隨即对那將领使了个眼色。 沈清砚敢如此直言,显是对神鵰极有信心,不惧旁人做手脚。此等灵兽异种非凡毒可害,何况沈清砚既敢开口,自然留有后手。 沈清砚见忽必烈应下,不再多言,这才举步。 小龙女默然隨行,周伯通则蹦蹦跳跳跟在旁边,眼睛不住瞟向宴殿內隱约可见的珍饈美酒。 步入宴殿,暖意与香气扑面而来。殿內空间宽敞,装饰果如情报所言,兼顾蒙汉,既显草原豪阔,亦见中原雅致。 主位设一宽大鎏金王座,其下分列两排矮几,铺著锦绣坐垫。忽必烈將沈清砚三人引至王座左首最尊贵的客位,三张矮几並列,正对主位。 金轮法王等寥寥数名蒙古大军核心人物陪坐於右首下位,至於瀟湘子、尼摩星、马光佐等人,则连入殿陪坐的资格也无,只能与其他部將首领在外围席次就坐,彰显亲疏有別。 眾人落座,侍女鱼贯而入,奉上净手的热巾与香茗。 简单的寒暄与介绍后,忽必烈举杯祝酒,宣布开宴。 顿时,乐声再起,先是悠扬的汉家丝竹,身著彩裙的舞姬裊娜而入,长袖翩躚;隨后换上激昂的胡乐,蒙古健儿上场表演摔跤角力,吼声震天。 一道道精心烹製的美食美酒络绎不绝地呈上,烤得金黄流油的羔羊,香气扑鼻的江南佳肴,晶莹剔透的瓜果,醇厚凛冽的奶酒与清冽甘甜的中原名酿……令人目不暇接。 周伯通早已按捺不住,不等正式劝菜,便伸手撕下一只烤羊腿,大嚼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叫好,对歌舞表演也看得津津有味,时而拍手叫好,全然不顾礼仪。 小龙女则只略略动了几筷子清淡素菜,便静静坐在沈清砚身侧,眼眸低垂,仿佛周遭的热闹喧囂与她全然无关。 沈清砚举止从容,浅尝輒止,对忽必烈的敬酒来者不拒,却始终保持著那份淡然的距离感。 酒过三巡,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显得越发“融洽”。 忽必烈见时机差不多,便挥退了一部分乐舞,只留轻柔的背景丝竹。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砚,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挚。 “沈盟主少年英才,周老前辈游戏风尘,真乃神仙人物。本王虽生於漠北,长於马背,然自幼读汉家典籍,亦深知『千金易得,一將难求』,更遑论似盟主与老前辈这般经天纬地之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清砚平静的面容,继续道。 “如今天下纷扰,赵宋羸弱,君臣昏聵,非可扶之明主。我大蒙古国崛起於草原,铁骑所向,无不披靡,正欲廓清寰宇,重定乾坤,开创远超汉唐之盛世。此等伟业,非独恃武力,更需海纳百川,匯聚天下英杰。”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有力。 “本王虚位以待久矣。若沈盟主肯屈尊相助,本王愿以一字並肩王之礼相待!裂土分疆,予取予求!中原武林,乃至江南膏腴之地,皆可划为盟主辖制!荣华富贵,权势名位,予盟主,不过等閒。” 说著,他又看向正抱著一壶酒研究上面花纹的周伯通,笑容更盛。 “周老前辈世外高人,若肯出山,便为我大蒙古护国圣师,尊崇无上,凡有所需,举国奉之!金银珠玉,奇珍异宝,美人骏马,但凭所好!” 这许诺,不可谓不重。“一字並肩王”,那是几乎与蒙古大汗平起平坐的地位。划地自治,更是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对周伯通的“护国圣师”之位,也是尊荣至极。 金轮法王在下方听得心惊肉跳,他这“国师”之位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尹克西等人更是脸色复杂,既羡且妒,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周伯通听到“奇珍异宝,美人骏马”,眨了眨眼,嘿嘿笑道。 “好东西倒是不少,不过老顽童我最喜欢好玩的,你有啥好玩的新奇玩意儿吗?” 忽必烈闻言大笑:“老前辈放心,天下奇巧之物,本王定当为前辈搜罗殆尽!” 然而,沈清砚却只是静静听著,直到忽必烈说完,目光殷切地望来,他才缓缓放下手中酒杯,抬眼看向这位雄心勃勃的蒙古王爷。 “王爷厚爱,沈某感激。”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然沈某志不在此。江湖虽小,足以容身。盟主之位,亦是为天下武者谋一公器,非为个人权势。王爷所求霸业,是王爷的江山。沈某所求,不过是武道精进,身边人平安喜乐,以及……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少受些战火之苦。” 他轻轻摇头,目光清澈:“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的美意,沈某只能心领了。” 直接,明確,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 殿內霎时一静,乐声似乎都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砚身上,金轮法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尹克西等人暗自吸气,连周伯通都停下了把玩酒壶的动作,好奇地看向自己这“徒弟”。 忽必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阴鬱。 如此重利,如此诚意,竟仍被如此乾脆地拒绝……他胸中难免有闷气升腾。但就在这沉默与尷尬蔓延开来的剎那,沈清砚却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淡笑意。 他看著忽必烈,缓缓道。 “不过,王爷雄才大略,確非常人。今日王爷既有此心,沈某……倒也可以给王爷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133章 摊牌不装了,我想当皇帝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摊牌不装了,我想当皇帝 忽必烈闻言,眼中猛地爆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连金轮法王都愕然抬头。 周伯通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嘀咕:“乖徒弟,你改主意啦?” 忽必烈心头狂跳,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站起身来。 峰迴路转!竟有转机!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因急切而略微发紧,却更显诚恳。 “沈盟主请讲!无论何等条件,只要本王力所能及,绝不推諉!即便一时难及,本王亦当倾尽所有,竭力达成!” 沈清砚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淡淡道。 “此事,需屏退左右,嗯……金轮法王可以留下。” 接下来的话,確实不方便传播出去。 忽必烈毫不犹豫,立刻挥手。 “除国师外,余人皆退至殿外五十步候命,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令下如山,尹克西等人虽满心疑惑与不甘,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同所有侍女、乐师、护卫迅速退出宴殿,连厚重的殿门都被合上。 殿外武士则依令在五十步外形成警戒圈,严禁任何人窥探。 宽阔华丽的宴殿內,顿时只剩下五人。 沈清砚、小龙女、周伯通、忽必烈,以及被特意留下的金轮法王。 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只余角落香炉青烟裊裊。 留下金轮法王,是沈清砚看似隨意实则微妙的一步。 既让忽必烈觉得身边仍有“自己人”在场,稍感安心,又明確点出金轮法王的特殊“地位”。 他既是见证者,某种程度上也是受沈清砚无形制约的“中间人”。 金轮法王如坐针毡,背后冷汗涔涔,只觉自己仿佛被放在了炭火上炙烤。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砚,等待他的条件。 沈清砚迎著他的目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敛去,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王爷,你不必再费心机拉拢沈某了。” 他顿了顿,看著忽必烈骤然一凝的眼神,缓缓道。 “因为,王爷想坐拥天下,君临四海……沈某,亦想。” 他摊牌了,他不装了。 我想当皇帝。 这五个字,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昭然若揭,如利剑般直刺忽必烈心扉! 忽必烈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夹杂著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某种被冒犯的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死死盯住沈清砚,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爭霸天下?君临四海?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武林高人,志在逍遥或庇佑百姓,却万万没想到,其志竟如此……磅礴,甚至直接与自己的终极野望衝突! “所以……” 沈清砚好似没看到忽必烈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我註定,会是敌人。” 敌人! 这个词终於被摆上了台面。 忽必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一丝苦笑。 殿內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周伯通都停下了东张西望,好奇地看著两人。 小龙女依旧静坐,只是清冷的眸光落在沈清砚侧脸。金轮法王几乎要窒息,冷汗沿著额角滑落。 就在这紧绷欲裂的沉默中,沈清砚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看在王爷今日如此诚心,备此盛宴,又確有几分雄主气度的份上……” 他目光清亮,如同能洞悉人心。 “沈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简单、直接,可以避免你我正面廝杀的机会。” “什么机会?” 忽必烈声音乾涩,紧紧盯著沈清砚。 沈清砚脸色淡然的望著忽必烈,微笑说道。 “你我约战一场。” “王爷可尽遣麾下精锐,择一万善战之士,披坚执锐,列阵於野。沈某,独身一人前往。”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 “规则很简单。要么,你的一万精锐打败我。要么,我打败他们。没有平手,无论生死,只有输贏。” “你若贏了,就可以顺势剷除我这心腹大患。” 沈清砚看向忽必烈,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 “若我侥倖没死,从今往后,我沈清砚,听你號令。武盟之力,亦可供你驱策,助你成就霸业。” “可,我若贏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忽必烈和金轮法王心头俱是一震。 “那么,从今往后,你忽必烈,需听我號令。你麾下铁骑,你胸中韜略,皆需为我所用。”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砸在忽必烈心头。 “此约既立,生死胜负,各凭本事。王爷若是输了,却想违背约定……” 沈清砚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锐利,似乎穿透了忽必烈的身躯,直视其灵魂深处,那平静的语气下,蕴含著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自信与冷酷。 “那么,沈某可以保证,无论你身在万军之中,还是深宫大內。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那也绝对会死的很快,而且很惨。” “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宴殿內一片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忽必烈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潮红,胸膛剧烈起伏。 一万精锐,对一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赌约! 对方竟敢如此托大?还是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贏了,可得沈清砚与其背后势力倾力相助,霸业可期!输了……便要屈居人下,甚至可能立刻丧命! 金轮法王已是面无人色,沈清砚那“杀了你”三个字,让他想起了破庙中那冰冷刺骨的“斩草除根”,绝非虚言恫嚇! 他知道,沈清砚绝对做得到! 周伯通眨了眨眼,忽然拍手笑道。 “哈哈!这个好玩!一万人打一个!乖徒弟,你要是打贏了,是不是就能当皇帝了?那师父我是不是就是皇帝他师父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玩好玩!” 不过他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要是沈清砚真是不敌,他就会立刻衝进去,带著沈清砚骑乘大鸟逃跑。 小龙女依旧沉默,只是看向沈清砚的目光,清澈依旧,无论他做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决定,她都会安然接受。 沈清砚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著忽必烈,等待他的答覆。 话都说明白了,应不应就一句话的事。 接受,便是將霸业与性命都押上赌桌。不接受……或许,今日便难以善了。 忽必烈的额角,一滴冷汗,终於缓缓滑落。 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啊! 第134章 接应下了本世纪最大的诈骗赌约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接应下了本世纪最大的诈骗赌约 “可否……容小王思索片刻?” 忽必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並未去看金轮法王,目光紧紧锁在沈清砚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神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戏謔。 沈清砚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抬手示意旁边香炉。 “一炷香。一炷香后,王爷需给沈某一个答覆。” 没有討价还价,没有更多时间。 忽必烈心下一沉,知道这是对方给予的最后余地。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翻腾的心绪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殿內再次陷入安静,只有香炉中那一炷新点燃的线香,青烟笔直上升,缓缓燃烧,標记著时间的流逝。 周伯通好奇地盯著那柱香,似乎在研究它燃烧的速度。 小龙女的目光始终不离沈清砚。 金轮法王低眉垂目,如同入定,唯有微微颤抖的眼皮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忽必烈的脑中,却在以惊人的速度盘算、权衡、推演。 不答应?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一股冰冷的寒意覆盖。 沈清砚的话绝非虚言恫嚇。此人身负鬼神莫测之武功,能驭神鵰,於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剑气杀人在念动之间。 他若此刻暴起发难,自己纵然有金轮法王在侧,恐怕也难挡其雷霆一击。 殿外五十步的武士?在那等速度与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拒绝,几乎等同於即刻赴死!多年的野心、抱负、精心经营的势力,都將隨著自己的死亡烟消云散,甚至可能引发蒙古內部更大的动盪。 这代价,他承受不起。 答应? 赌约的內容在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一万精锐,对他一人。 优势似乎显而易见,甚至可称巨大。 他並非不知武林高手的厉害。 寻常好手,数十精锐甲士结阵,足以困杀。像瀟湘子、尹克西这等人物,一个百人队的披甲锐卒,配合弓弩,便足以令其饮恨。即便是强如金轮法王这般的顶尖高手,陷入千人战阵之中,久战之下,內力耗尽,也唯有败亡一途。 一万精锐! 这不是散兵游勇,是他麾下最善战、最忠诚的百战之师! 结成的军阵,如同钢铁洪流,刀枪如林,箭矢如雨。人力有时而穷,武功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 一人之力,如何能与严整的万人大军抗衡?光是耗,也能將其生生耗死! 更遑论军中还有强弓硬弩,有绊马索、铁蒺藜等各种克制高手冲阵的手段。 就算沈清砚是金刚不坏之体,杀一万头毫不反抗的猪玀,也需要时间,需要体力,何况是一万满腹武装、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精兵? 理智告诉他,胜面在自己这一边,而且是大大的胜面! 优势在我!天命也在我! 然而,心底深处,却始终縈绕著一层驱之不散的阴霾。 沈清砚太镇定了,镇定得反常。他提出这等看似荒谬的赌约,究竟是盲目自大,还是真有倚仗? 那日他剑气破网、驭雕凌空的景象再次浮现。 此人武功,似乎已不能以常理度之……武林那些玄之又玄的绝学,难道真能让人突破武学的极限,达到万人敌乃至更恐怖的境界? 万一……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 这个念头让忽必烈心臟猛地一抽。 若是输了,不仅霸业成空,更要屈居人下,听命於一个汉人,一个原本他意图招揽的“江湖草莽”! 这对於流淌著黄金家族血液、志在吞併天下的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可是,比起立刻死亡,屈辱地活著,至少还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有变数。而且,沈清砚只说“听我號令”,並未说立刻就要夺他基业,甚至……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总比现在就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强。 再者,沈清砚提出“约战”而非直接翻脸,本身也传递出一个微妙信號。 他並非一定要立刻你死我活,他愿意用一种相对“公平”的方式来决定主导权。 这或许意味著,即便目標衝突,对方也认可自己的一些价值,並非纯粹要消灭自己。 香炉中的线香,无声地燃烧著,已经过半。 利弊在脑海中激烈碰撞。生存的本能、对胜利概率的理性评估、对沈清砚深不可测实力的忌惮、王者尊严受损的屈辱感、对未来的最后一缕希望……种种情绪交织翻腾。 最终,所有的权衡,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不答应,必死无疑,一切皆空。 答应,虽有风险,但胜算不小,且能暂保性命,留有日后周旋甚至翻盘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忽必烈,从来不是畏战之人! 草原雄鹰,岂能未战先怯? 即便对手再强,也要搏上一搏!用一万精锐,去赌一个收服绝世高手、消除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加速霸业的机会,值得!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深处的迷茫、挣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梟雄的决断与锐利,甚至隱隱燃起了一丝被挑战而激起的斗志。 他看向沈清砚,脸上已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只是微微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未乾的汗跡,显示出方才內心经歷的风暴。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沈盟主,你的约战……本王,接了!” “时间,地点,由你定。” “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以一人之力,破我万军之阵!” 话音落定,香炉中最后一截香灰,悄然跌落。 沈清砚闻言,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於彻底绽开,化作一抹清朗而从容的微笑。 “好!王爷果然痛快!” 接下来本世纪最大的赌博,或者说最大的诈骗,马上就要诞生了。 他抚掌轻赞,眼中却无半分意外,心里早料定忽必烈会做此选择。 “择日不如撞日,何须另定时间?就现在,此地即可。” 沈清砚目光转向殿外广阔的天空与营地。 “营外东面五里,有一片临河的平坦草场,地势开阔,足堪施展。地点,便定在那里。” 他语气隨意,像是在决定午后散步的去处。 “至於时间……” 沈清砚看向忽必烈。 “王爷可即刻召集人马,开赴草场布阵。沈某隨后便至,为示公允,王爷自此刻起,有一刻钟的时间准备。一刻钟后,无论王爷是否布阵完毕,沈某都將入场。”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不过,有一事需言明。此战,王爷麾下军士,不可骑马。” 此言一出,不仅忽必烈微怔,连金轮法王和周伯通都看了过来。 蒙古铁骑,天下闻名,离了马匹,战力岂非大打折扣? 沈清砚仿佛看穿眾人心思,淡然解释道:“非是沈某惧骑兵衝锋之利。只是……” 他目光扫过殿外远处隱约可见的马群,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刀剑无眼,杀戮已甚。沈某虽为求胜,却也不愿多伤无辜生灵。那些战马,衝锋起来固然悍勇,却也易受池鱼之殃。杀了人,已是残忍。若连这些战马也一併屠戮,未免有伤天和。” 他看向忽必烈,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让忽必烈心头一跳的理由。 “更何况,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如何,王爷麾下之物,或许……便不完全是王爷的了。那些良驹,將来未必没有机会为沈某效力。此刻伤了,岂不可惜?” 这话说得平淡,却狂妄到了极点!已然將胜利视为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盘算“战后接收”的事宜了! 忽必烈眼角微微抽搐,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意与凛然交织,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沉声道:“好!便依盟主所言,步战!” 反正对方就一个人,步战马战都没什么区別。 沈清砚頷首:“如此甚好,一刻钟从现在开始。王爷,请吧。” 忽必烈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脸上所有复杂情绪尽数化为属於统帅的冷硬与果决。 他对著沈清砚抱拳一礼,隨即转身,大步流星朝著殿外走去,步履间竟带起一阵风。 金轮法王见状,连忙起身跟上,经过沈清砚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究没敢抬头,匆匆离去。 殿门轰然洞开。 忽必烈踏出宴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带著草原气息的空气,胸腔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憋闷与决绝,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举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以纯正的蒙古语,朝著寂静的营盘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呜嗬——!!!” 这声音如同苍狼啸月,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寧静,远远传扬开去! 紧接著,他洪亮而急促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炸响在殿前广场。 “吹號!聚將!擂鼓!” “传本王令:左右翼前锋营、中军铁卫营、神射手千队,凡步卒,即刻卸去马匹,全副披掛,携带弓弩刀盾,至东校场集结!快!快!快!!” “凡伍长以上军官,即刻至本王帐前听令!延误者,斩!” “打开武库!配发重甲、强弩、铁蒺藜、绊马索……不,绊人索!把所有能用的傢伙都拿出来!”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雷霆般滚过。 侍立远处的传令兵愣了一瞬,隨即如同被鞭子抽中般狂奔起来,边跑边用更大的嗓门复述著王爷的命令。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號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嘹亮,如同受伤巨兽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蒙古大营上空。这並非寻常的操练號令,而是最高级別的战备集结號!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也隨即擂响,如同闷雷滚滚,震得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剎那间,整个庞大的蒙古营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穴,轰然沸腾起来! 各处营帐布帘掀动,正在休憩、用餐、擦拭兵器的蒙古武士们,无论正在做什么,闻听这代表最高紧急军令的號角与鼓声,无不脸色大变,扔下手中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所属的营区。 甲冑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军官的怒吼声、兵器出鞘声……响成一片,混乱中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 一队队士兵从各个角落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朝著东面那片宽阔的校场匯聚。 他们脸上带著疑惑,但更多的是属於百战老兵的凶悍与对命令的绝对服从。鎧甲在奔跑中哗啦作响,长矛如林,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各级將领,更是火急火燎地策马(隨后又赶紧下马,想起王爷的步战命令)或直接狂奔,冲向王帐区域,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是宋军大举来袭?还是內部生变?为何如此仓促紧急?还要步战? 忽必烈已经大步走回王帐前的令台,脸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迅速匯聚的將领和远处如潮水般涌动的士兵。 金轮法王紧隨其后,面色凝重。 “都听好了!” 忽必烈运足气力,声音压过了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赶到的將领耳中。 “没有敌军!只有一人!但此人,比十万敌军更可怕!” 他言简意賅,迅速说明了“约战”之事,当然,略去了沈清砚称帝的野心和某些细节,只强调此战关乎蒙古军威与他的性命威望。 “挑选最精锐、最悍勇、最不怕死的一万人!披双层甲!弓弩手全部配发破甲重箭!刀盾手在前,长枪手次之,弓弩手居后!给本王结最厚实的阵!方圆阵!给老子围死了!” “绊索、铁蒺藜,给本王在阵前三十步內铺满!他不是快吗?看他怎么快!” “此战,许胜不许败!贏了,人人重赏,官升三级!败了……你们知道后果!” 將领们虽然听得匪夷所思,一人对一万?但见王爷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著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隱隱惊惧? 无人敢多问半句,轰然应诺,隨即如同炸开的火星,奔向各自的部队,吼叫声、催促声更加激烈。 整个蒙古大营,彻底变成了一座沸腾的战爭熔炉。 尘土飞扬,號令震天,兵刃的寒光与士兵眼中燃烧的战意交织在一起,一股肃杀、沉重、却又带著几分荒诞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而宴殿內,沈清砚好整以暇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轻轻啜饮一口,对身旁的小龙女温言道。 “龙儿,稍后你与师父就在神鵰背上观战便可。” 周伯通扒在殿门口,看著外面兵荒马乱、万军调动的骇人景象,兴奋地手舞足蹈。 “哇!好大的场面!乖徒弟,你真的要一个人打这么多?太好玩了!比打架好玩多了!” 小龙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清砚平静的侧脸上,清澈的眸中,只有一片静謐的信任。 一刻钟,在蒙古大营山呼海啸般的备战声中,飞速流逝。 第135章 一人当万军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一人当万军 午后阳光,带著草原特有的炽烈与清澈,倾洒在临河草场之上。 风从河面吹来,带著湿润的水汽,却吹不散空气中瀰漫的铁血肃杀。 草场东侧,黑压压的军阵已然成型。 一万蒙古精锐,卸去战马,全副披甲,静默肃立。 最前方是三排厚重的刀盾手,巨盾如墙,长刀映日,每面盾牌之后都藏著一张被铁盔阴影覆盖的脸,只露出一双双狼一般凶悍的眼睛。 刀盾手之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林。 丈二长矛斜指前方,枪尖在阳光下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森林。长枪手们身披锁子甲与皮甲混合的重装,步伐沉稳,呼吸悠长。 再往后,是弓弩手阵列。 他们披轻甲以便灵活,手中强弓已张,箭壶中插满特製的破甲重箭。弩手则半跪於地,脚踏强弩上弦,弩箭的箭头在日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整个军阵呈厚重的方圆阵型,前后十二层,左右延展近百丈。 士兵与士兵之间保持著精確的距离,既能相互掩护,又留出兵器挥舞的空间。 沉默。 一万人的军阵,竟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旌旗的猎猎声,甲叶摩擦的细微哗啦声,以及远处河水的潺潺流淌。 这是一种训练有素到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令人窒息。 军阵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三丈木製令台巍然矗立。 忽必烈身披金甲,立於令台之上,手握红黄两色令旗,目光死死盯著草场西侧那条小路。他的身旁,十几名膀大腰圆的传令兵按刀肃立,每人背负不同顏色的令旗,隨时准备传递指令。 金轮法王立在令台一侧,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暴露了他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时间,快到了。 草场西侧的小坡上,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一袭青衫,隨风轻扬。 沈清砚踏著从容的步伐,走上坡顶,停下脚步。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向远处那片钢铁森林。 风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髮丝。 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草原与天空。 身前,是万人结阵、刀枪如林、杀气冲霄的蒙古精锐。 极静与极动的对峙。 一人与万军的悬殊。 沈清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草原的风灌入胸腔,带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也带著远处军阵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铁锈与皮革混合的味道。 他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 恰恰相反,是因为兴奋。 一种压抑许久、终於可以释放的兴奋。 来到这个世界,习武、悟道、突破、再突破……他从未真正全力出手过。与金轮法王一战,不过用了不到三分力,襄阳城外剑气破网,也不过隨手为之。 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利剑,锋芒內敛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好奇。 自己若全力出鞘,会是何等光景? 而今日,机会来了。 眼前这一万人,不是乌合之眾,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是蒙古帝国日后东征西討、横扫欧亚的百战精锐,是忽必烈麾下最忠诚、最悍勇、最善战的铁血之师。 放在任何一场常规战爭中,这一万人结阵而战,足可当十万雄兵。別的不说,单论现在的南宋,不说十万,就是十几万將士也打不过这一万蒙古精锐。 “这阵势……” 沈清砚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动漫。 那个紫色鎧甲、长发狂舞的身影,独自面对数万忍者联军,说出那句“你也想起舞吗”的经典场面。 “呵……” 沈清砚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將脑中的二次元画面甩开。但心底那份对比带来的荒诞与激昂,却愈发清晰。 “秽土斑对上忍者联军么……”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的调侃。 “我这含金量,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毕竟,我可是活人,对面也是真正战力堪比十万的联军。” 想到这里,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的坚定与期待。 他一点都不慌。 一点都不害怕。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高空之上,神鵰展翅盘旋,巨大的阴影掠过草场。 雕背上,周伯通扒在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哇!哇!哇!” 他连叫三声,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龙女!你看你看!下面好多人!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不对,像搬家的蚂蚁!也不对……反正就是好多好多!” 小龙女安静地站在周伯通身侧,一袭白衣在空中微微舞动。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坡顶上那个青衫身影上。 “小龙女,你说乖徒弟能不能贏?” 周伯通忽然扭头问道,眼中虽有兴奋,却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下面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啊。还有那些弓箭手,黑压压的一片……” 小龙女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清砚说能,便能。” 她的声音很轻,被高空的风一吹就散。 但语气中的信任,却重如山岳。 周伯通挠了挠头,又看向下方。 “也是哦……乖徒弟应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不过一万个人哎!我老顽童打架最多一次打百八十个,一万个……想都不敢想!” 他忽然又兴奋起来。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肯定很好看!我老顽童今天要大开眼界了!” 小龙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她的手,轻轻按在腰间丝带上。 若有必要……她不会只是看著。 草场东侧,令台之上。 忽必烈看著坡顶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空中盘旋的神鵰,心中那股荒诞感越来越浓。 一人。 真的只有一人。 没有埋伏,没有援兵,没有阴谋诡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眼前不是万人军阵,而是一片待赏的风景。 “狂妄……” 忽必烈咬牙低语,握著令旗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他心底深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清砚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合常理。 “王爷。” 身旁的金轮法王忽然开口,声音乾涩。 “时辰到了。” 他是最了解沈清砚实力的人之一,所以这次对决……他是真没有底。 谁输谁贏,真的要打完才知道。 忽必烈猛地抬头。 日影偏移,一刻钟,尽。 几乎就在同时。 坡顶上的沈清砚,动了。 他没有吶喊,没有衝锋,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天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尘埃。 然而下一刻。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不是从沈清砚手中响起。 而是从他体內,从虚空之中,从每一寸空气里,同时共鸣炸响! 以沈清砚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盪开!脚下的青草被无形的力量压伏,呈圆形向外扩散,仿佛有一只无形巨足踏落!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震颤。 一缕缕淡金色的真气,从他体內渗透而出,初时如烟如雾,旋即迅速凝聚、实质化,在他身周流转环绕,勾勒出一道道玄奥难言的轨跡。 那不是简单的內力外放。 那是……剑气凝形! 实质的、肉眼可见的、璀璨如金的剑气! 每一缕剑气都蕴含著沈清砚苦修多年的精纯真气,更融入了他对剑道的独到领悟——那是精神意志与武道真气的完美交融,是高武境界的具象体现! “这……这是……” 金轮法王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至第十层,內力已臻化境,可外放伤人,但也仅限於气劲离体数丈,且难以持久。 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剑气凝而不散,环绕周身如臂使指,光耀夺目如神佛临世!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忽必烈虽然不通高深武学,但也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他完成蓄势! 第136章 万剑归宗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万剑归宗 忽必烈猛地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兵低吼道。 “传令!弓弩手,五轮急射!目標——坡顶!” “遵命!” 四名传令兵中,手持红色令旗的那人立刻转身,面向军阵后方弓弩手阵列的方向,双臂挥动令旗,划出一连串复杂而精准的旗语指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阵各处负责传递指令的次级旗手也同步挥动令旗,將指令层层传递!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军阵后方,弓弩手千夫长看到令旗信號,立刻举刀怒吼。 “弓手预备——放!” “咻咻咻咻咻——!!!” 第一波箭雨,两千支破甲重箭应声而起!弓弦震响如同暴雨击打芭蕉,两千支重箭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拋物线,遮天蔽日,朝著坡顶那个金色身影倾泻而下! 而这仅仅是开始。 蒙古弓弩手训练有素至极,第一波箭雨尚未升到最高点,千夫长已再次挥刀:“第二队——放!” “第三队——放!” “第四队——放!” “第五队——放!” 旗语指令如流水般传递,五队弓弩手轮番齐射,配合精准得如同机械!短短几息时间,五轮齐射,上万支重箭如黑色浪潮般层层叠叠,前后相继,要將那道身影彻底淹没!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空气被撕裂,阳光被遮蔽。 那是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躯射成筛子的钢铁暴雨! 然而。 坡顶上,沈清砚缓缓抬头,看向漫天箭雨。 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 环绕周身的金色剑气,忽然加速流转。 “万剑归宗。” 他轻吐四字,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是沈清砚融匯毕生所学自创的绝技。 非是简单的剑气分化,而是以自身为剑心,以真气为剑骨,以剑意为剑魂,引天地之气为己用,化无形为有形的至高剑道! 话音落,剑意起! 那环绕周身的金色剑气骤然分化!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瞬息之间,数千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芒冲天而起,並非虚幻光影,而是凝若实质的真气之剑!它们在他头顶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剑幕,每一道剑芒都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剑鸣,彼此共鸣,气势相连! 这剑幕並非静止。 它以沈清砚为中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將袭来的箭雨尽数捲入其中! “绞。” 沈清砚並指一点,淡淡吐出一字。 “轰——!!!” 金色剑幕轰然转动! 数千道剑芒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风暴,逆空而上,正面迎向那片黑色箭雨! 下一瞬。 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无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叮叮叮叮”声,密集如珠落玉盘,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金色与黑色在空中交匯、碰撞、湮灭。 剑芒风暴如同一个巨大的粉碎机,將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捲入、绞碎、化为齏粉!钢铁铸造的破甲重箭,在蕴含著沈清砚剑意的金色剑芒面前,脆如枯枝,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黑色箭雨,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粉碎之墙,在沈清砚头顶五丈处,尽数崩解! 铁屑、木屑、箭羽碎片,如同黑色的雪,簌簌落下。 而金色剑芒形成的风暴,在绞碎所有箭矢后,继续旋转数息,方才缓缓消散於阳光之中。 五轮齐射,上万支箭,尽破!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个呼吸。 草场之上,一片死寂。 万人军阵,鸦雀无声。 每一个蒙古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那片缓缓飘落的黑色碎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徒手……不,连脚步都未移动分毫……就破了上万支重箭的连续齐射? 这……这还是人吗? 令台之上,忽必烈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金轮法王嘴唇哆嗦,喃喃道。 “剑气化形……万剑归宗……这……这已非人间武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剑仙……” 高空,神鵰背上。 周伯通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的个乖乖……” 他咽了口唾沫。 “乖徒弟……这招叫什么来著?万剑归宗?好傢伙……这得多少年的功力……” 小龙女静静看著,眸中倒映著下方那片尚未散尽的金色光晕,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却极动人的微笑。 她就知道。 她的心上人,从来都是这般……令人心安。 坡顶上,沈清砚缓缓放下手指。 周身金色剑气重新收敛,化作淡淡光晕流转。 他看向远处军阵,目光穿过百丈距离,落在令台上忽必烈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 “王爷,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明明不高,却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接下来——” 沈清砚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咚!!!” 地面剧震!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三丈!草皮翻卷,泥土迸溅! 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万人军阵,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残影,仿佛將空间都撕裂开来! 令台之上,忽必烈瞳孔骤缩! “传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刀盾手结阵!长枪手预备!弓弩手自由射击——目標金色身影!” 手持黄色令旗的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帜,旗语如电! 军阵前方,刀盾手百夫长们看到信號,齐声怒吼:“结阵!顶住!” “轰!轰!轰!” 数百面巨盾同时砸入地面!刀盾手们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后方,形成一道钢铁墙壁! 长枪手们將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枪尾抵地,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荆棘! 弓弩手再次张弓搭箭,但这一次,他们的手在剧烈颤抖。 因为那道金色流光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瞄准的极限!眼睛勉强能捕捉到轨跡,手指却来不及反应! 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沈清砚没有绕行,没有取巧,就那样笔直地、悍然无畏地,撞向了军阵最厚重的正面! 在即將撞上盾墙的剎那。 他右手虚空一握。 金色剑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柄三尺青锋的虚影。 剑身透明,內蕴金芒,流光溢彩。 “破军。” 二字吐出,平静中蕴含著无坚不摧的决意。 握剑,前刺。 简单到极致的一个动作。 然而剑尖触及第一面巨盾的瞬间。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那面由精铁铸造、厚达三寸、重逾百斤的巨盾,如同纸糊一般,从中心点轰然炸裂!不是被刺穿,而是从內部被狂暴的剑气彻底摧毁! 持盾的刀盾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甲被剑气撕成碎片!血肉与铁片混合著向后激射,將后方三名长枪手直接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盾墙,破开一个一丈宽的缺口! 金色身影,贯入军阵!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金色流光贯入军阵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剎。 紧接著。 “轰!!!” 血肉与铁甲的碎片如怒涛般炸开! 沈清砚手握金芒凝成的三尺青锋,身形如电,在盾墙缺口处骤然迴旋! “剑舞·迴风!” 清喝声中,手中剑气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圆弧。 圆弧所过之处。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次第响起! 首当其衝的三名刀盾手,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绽开三朵妖异的血花! 圆弧剑气去势丝毫不减,继续向后扩散! 后方五名长枪手,手中丈二长矛应声而断!断裂的枪桿与持枪的手臂一同飞上半空!他们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金色圆弧已掠过脖颈。 五颗戴著铁盔的头颅,同时冲天飞起! 鲜血从整齐的断颈处狂喷而出,將周围三丈內的同袍染成一片猩红! 但这仅仅是开始。 沈清砚脚步未停,身形在斩出圆弧后顺势前掠,手中剑气长剑如游龙般婉转灵动。 “剑舞·流云!” 他手腕轻抖,剑尖在空中连点九下。 每一点,便有一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 九道剑气,如九条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出诡异难测的弧线,绕过正面的盾牌与长枪,精准地没入后方九名弓弩手的咽喉! “呃……” 九人几乎同时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眼中还残留著拉弓瞄准时的专注神色,便已软软瘫倒在地。 而沈清砚本人,已如鬼魅般欺近第二排盾墙! “挡我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死。” 话音落,剑已出。 不再追求华丽剑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剑。 平刺。 剑尖直指正前方那面巨盾。 “鐺!!!” 金属爆鸣再响! 持盾的蒙古武士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著那柄金色光剑如刺入豆腐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三寸厚的精铁盾牌,继而穿透他胸前的双层重甲,穿透胸膛,从后背透出! 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凝聚、滴落。 沈清砚手腕轻轻一震。 “嘭!” 持盾武士的整个上半身,轰然炸裂! 血肉骨渣如暴雨般溅射,將周围五丈內的士兵劈头盖脸浇了个透! 而这柄由剑气凝成的长剑,在穿透一人后,去势丝毫未减。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穿刺声! 剑尖继续向前,如同串糖葫芦一般,接连穿透后方四名长枪手、两名刀盾手、三名弓弩手的身体! 一剑,贯十人! 直到剑尖从最后一名弓弩手后背透出时,剑气才微微黯淡,却依旧凝而不散。 沈清砚握剑的手臂轻轻一振。 “散。” 十具被串在一起的身体,同时炸裂! 漫天血雨中,他抽剑回身,金色长剑在手中挽了个瀟洒剑花,將沾染的血肉尽数震飞,剑身重新恢復澄澈透明。 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 从破开盾墙,到连杀二十余人,他脚步甚至未曾停顿半分。 而此刻,他终於真正踏入了万人军阵的腹地。 第137章 剑道神通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剑道神通 沈清砚的四周,已全是密密麻麻的蒙古武士。 前方、后方、左方、右方。 刀盾如墙,长枪如林,弓弩如星。 每个人都瞪红了眼睛,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恐惧与疯狂交织的火焰。这是绝境中的反扑,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杀——!!!” 不知是哪名百夫长率先嘶吼出声,那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下一刻,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杀!!!” “杀了他!!!” “为了王爷!!!” 疯狂的吶喊声从四面八方爆发! 最初的震撼与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和军令的威严压倒,这些百战老兵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们明白,若不能在此刻杀死眼前这个怪物,所有人都得死! 最內层的刀盾手怒吼著向前挤压! 他们不再固守阵型,而是疯狂挥舞长刀,朝著中央那道金色身影劈砍!刀光如瀑,封死了所有退路! 长枪手將长矛从盾牌缝隙中狠狠刺出!数十桿长矛同时攒刺,枪尖寒光闪烁,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外围的弓弩手更是疯狂! 他们不再顾忌会误伤同袍,事实上,在这种绝境下,误伤已不重要,拉开弓弦就射!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军阵中央! 剎那之间,沈清砚周身三丈之內,已被刀光、枪影、箭雨彻底淹没! 这表面上看来,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杀之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空间都被死亡填满! 除非能飞天遁地,否则必死无疑! 高空之上,周伯通嚇得差点从雕背上掉下去。 “我的妈呀!这这这……乖徒弟要被扎成刺蝟了!” 小龙女的手,已握紧了腰间丝带。但她的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有寒芒在凝聚。 然而,军阵中央,沈清砚看著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光芒? 那是一种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尽情施展的愉悦。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沈清砚鬆开了握剑的手。 那柄由剑气凝成的金色长剑,在脱手的瞬间,並未消散。 而是。 “嗡!!!”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紧接著,剑身周围的金色光华开始分化!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瞬息之间,十六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自长剑本体分离而出,如眾星拱月般悬浮在沈清砚周身!每一道剑气长约三尺,凝若实质,剑尖朝外,缓缓旋转! 它们並非独立的飞剑,而是以沈清砚雄浑无匹的真气为源、以精妙入微的心神操控为引,分化出的剑气化身! 每一道剑气,都与沈清砚心神相连,如臂使指! “剑舞·千莲。” 沈清砚轻声念道,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朴玄奥的剑印。 下一刻。 十六道剑气,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跡,没有统一的招式。 每一道剑气,都在沈清砚心神牵引下,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 一道剑气如游龙般窜出,在空中划出曲折莫测的弧线,所过之处,三名刀盾手的脖颈同时绽开血线! 一道剑气如灵蛇般贴地游走,从盾牌下方的缝隙钻入,將后方五名长枪手的脚踝齐齐斩断!惨叫声中,五人扑倒在地,隨即被后续涌上的同袍践踏而过! 一道剑气如闪电般直刺,以点破面,连续洞穿七面盾牌、七具鎧甲、七个胸膛!最后钉在第八名武士的眉心,剑尖从后脑透出,才堪堪能量耗尽而消散! 一道剑气如旋风般旋转,化作一道金色的死亡龙捲,將周围十余名武士捲入其中!血肉、铁甲、兵器的碎片如烟花般炸开! 一道剑气如鬼魅般闪烁不定,每次现身,必有一名弓弩手咽喉中剑!它专挑外围放冷箭者下手,短短两息间,已有二十余名弓弩手捂著喉咙倒下! 十六道剑气,十六种特性,十六道死亡轨跡! 它们在沈清砚心神操控下,在空中交织、穿梭、迴旋、穿刺,將沈清砚周身三十丈的范围,化作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而沈清砚本人,始终立於原地,双手维持剑印,眼眸微闭。 他並非静止不动,实际上,他全部的心神、真气、意念,都投入到对这十六道剑气的精微操控中。每一次剑气的转折、每一次力量的分配、每一次时机的把握,都需要他心神高度集中,运算如电。 这看似平静的站立,实则是將全部战力发挥到极致的状態! 他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剑舞。 以万人军阵为舞台,以血肉生命为韵律,以天地山河为画卷,舞一场惊世骇俗的绝世剑舞! 剑光所至,血肉横飞。 剑气过处,生命凋零。 这不是仙术,却已接近凡人武学的极致,堪称剑道神通。 “这……这是什么武功……” 金轮法王看著远处那片金色剑光肆虐的区域,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数十年,自以为已窥武道巔峰。 可今日所见,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已不是武功。 那是……近乎神仙的力量! 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忽必烈脸色惨白如纸,握著令旗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著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每一息,都有数十人倒下。 每一瞬,都有鲜血喷溅。 那片金色剑光笼罩的区域,已成了真正的修罗场、血肉磨盘!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高空,神鵰背上。 周伯通已经看傻了。 他张著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你……你早就知道乖徒弟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形容词。 小龙女静静地看著下方,眸中倒映著那片金色的剑光,倒映著那道立於血海中央却纤尘不染的青衫身影。 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他一直在默默变强。” “世上没有人能打败他。” “凡尘刀兵,岂能近他身?” 军阵中央。 沈清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十六道剑气依旧在飞舞、在杀戮。 但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真气,在飞速消耗。 “剑舞·千莲”虽强,但对真气与心神的负担也极大。每一道剑气都需要他分心操控,每一次杀戮都需要他精確计算。 以一敌万,终究不是儿戏。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 十六道剑气同时一震,隨即化作道道金芒,倒飞而回,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 而此刻,他周身三十丈內,已再无一个站立的蒙古武士。 地上,尸横遍野。 鲜血,匯成了数条溪流,在草地上蜿蜒流淌,渗入泥土,將青草染成暗红。 残肢、断臂、碎裂的兵甲、瞪大眼睛的头颅……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沈清砚粗略估算了一下。 方才那一式“千莲”,大约收割了……六百余人。 加上最初破阵时杀的二三十人,总共约七百。 也就是说,一万大军,已去十三分之一。 而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息。 “效率不错。” 他微微頷首,对自己这一式的效果颇为满意。 但前方的蒙古军阵,在经过最初的疯狂与混乱后,竟然……重新稳住了。 这些百战老兵,在经歷了同伴如草芥般被屠杀的震撼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凶性! 他们红著眼睛,喘著粗气,重新结成了阵型。 只是这一次,阵型不再密集。 而是分散、鬆散,彼此间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 显然,他们已经明白,密集阵型在那神鬼莫测的剑气面前,只是送死。 “聪明。” 沈清砚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依然能保持理智,迅速调整战术。 古代军队伤亡超过一成就会溃散,能承受两成伤亡而不乱的已是精锐。而眼前这些士兵,在亲眼目睹同伴被如割草般屠戮、损失已超一成的情况下,竟还能重组阵型,这份坚韧已堪称当世强军。 但——“可惜,没用。” 他握紧手中长剑,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大范围的剑招。 而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近身搏杀。 身形如电,突入军阵。 剑光如虹,所向披靡。 他不再追求华丽的招式,不再讲究美学的韵律。 只是杀。 纯粹的、高效的、冷酷的——杀戮。 一剑刺出,必穿透三人咽喉。 一剑横扫,必斩断五人身躯。 一步踏出,必踩碎一人头颅。 一掌拍出,必震飞十人內臟。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格挡,来不及躲避。 蒙古武士们只能看到一道金色残影在军阵中穿梭,所过之处,同伴如割草般倒下。 他们疯狂地挥舞刀枪,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拼命地射箭,箭矢却总在触及对方身前三尺时,被无形的剑气绞碎。 绝望。 深深的绝望,开始在每个蒙古武士心头蔓延。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神明对凡人的碾压。 是猛虎闯入羊群般的……戏耍。 沈清砚在军阵中穿梭著,手中的剑从未停歇。 一百。 两百。 三百。 五百。 一千。 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染红的草地越来越广。 他仿佛不知疲倦,真气似乎无穷无尽。 实际上,他的真气消耗確实很大。但每当他感到真气运转稍有凝滯时,便会运转独门心法,从天地间汲取元气补充。 《先天功》修至大成,已近乎天人合一,真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只要不是一次性透支过度,他几乎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而蒙古军阵,在损失超过两千人时,依然没有崩溃。 这些百战老兵咬紧牙关,眼睛血红,依旧在军官的怒吼声中前赴后继。 损失达到两千五百人时,阵型开始鬆动,但依旧有人在衝锋。 损失达到三千人时——终於,有人撑不住了。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弓弩手。 他刚刚射空了箭壶中的最后一支箭,看著那道金色身影如死神般在同伴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数条性命。他的身旁,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被剑气拦腰斩断,上半身落在他脚边,眼睛还睁著,嘴微微张著,似乎想说什么。 年轻弓弩手低头,看著同乡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噹啷”一声,强弓从手中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青衫身影,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流下。 “饶……饶命……”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 但这轻轻一跪,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旁边一名中年刀盾手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愣,看著自己手中的刀,看著周围满地同袍的尸体,看著那道根本不可能战胜的金色身影。 他也跪了下来。 “噹啷”——盾牌落地。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砰!”“砰!”“砰!”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蒙古武士,扔掉了手中的刀、枪、弓、弩,双膝跪地,低下头颅。 他们不是懦夫,能在损失超过三成兵力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战斗至今,他们已是这个时代最坚韧最精锐的战士。 但再坚韧的战士,也有极限。 当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人类,当所有的勇武、战技、阵型都毫无意义,当死亡如同收割麦草般轻易而不可抗拒时。 信仰会崩塌。 勇气会溃散。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我们……打不过的……” “他不是人……是神……是天神……” “求求你……饶了我们……” 哭泣声、求饶声、兵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 溃逃的浪潮终於变成了跪地求饶的海洋。 儘管还有部分军官在疯狂怒吼,挥刀砍向跪下的士兵,但已经无济於事。崩溃一旦开始,便如雪崩般无法阻挡。 一万精锐,在损失超过三千人后,终於……彻底崩溃了。 不是溃逃,而是跪地投降。 沈清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手中长剑的金芒微微黯淡。 周身三十丈內,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只有满地残尸,和更远处,黑压压跪倒一片、颤抖著低下头颅的蒙古武士。 粗略看去,还有近七千人活著,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战意。 第138章 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寒窗十年,中探花后才发现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清砚缓缓抬头,看向军阵中央的令台。 看向令台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的蒙古王爷。 忽必烈。 两人的目光,隔著百丈尸骸与跪倒的败军,遥遥相对。 沈清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尽兴的笑容。 这次他真得打的很尽兴,那种毫无忌惮的出手,让他的武艺、心境等各方面,好似都悄悄登上了一个台阶。 心底也不禁感嘆,小忽是个好人啊,只要他不反我,那还是留他一命吧。 隨后沈清砚抬起手,手中长剑指向忽必烈。 声音不大,但在內力的加持下却清晰如雷,穿透风声与哭泣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王爷。” “还要继续吗?” 令台之上,忽必烈闻言,脸上露出一阵苦涩到极致的笑容。 继续? 让剩下的几千儿郎继续衝上去送死吗? 他已经看得再清楚不过,就算將这七千余人全部填进去,也不过是让这片草场再多七千具尸首罢了。 那道青衫身影所展现出的,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力量。 心中万千思绪翻涌,最后尽数化作一声沉鬱的长嘆。 忽必烈闭了闭眼,草原雄鹰的骄傲与梟雄的理智在內心激烈交锋。 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不甘的余烬,却已多了几分认命的清明与决断。拿得起,放得下,这本就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心性。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沈清砚方向朗声道。 “沈盟主,本王认输了!” “请……收了神通吧!” 声音初时带著嘶哑,说到最后却异常清晰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依旧挺立在令台上,但那股属於蒙古王者的锐气与战意,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务实。 沈清砚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隨手一拂,手中金色长剑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华,消散在空气中。 隨即脚下轻点,身形如清风流云般飘然而起,並非直线飞掠,而是在空中踏出数步玄妙轨跡,衣袂翩然,仿佛凌空虚渡,眨眼间便掠过百丈距离,轻飘飘落在忽必烈身前的令台边缘。 这一手轻功,举重若轻,瀟洒自如中透著深不可测的修为,引得周围一片压抑的低呼。 尤其是一直肃立在旁的金轮法王,此刻见到沈清砚近在咫尺,竟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深深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昔日自己竟敢与此等人物动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回想,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沈清砚站定身形,青衫拂动,周身上下竟连一丝血污都未沾染。 他笑吟吟看向忽必烈。 “王爷,当真愿认输?” 忽必烈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面容,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与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他苦笑道:“不错,本王认输,心服口服。” 除了认输,还能如何? 眼前这人,已非凡俗意义上的武林高手,简直是行走人间的神魔。任他有千般谋略、万般算计,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清砚武功通神,年纪尚轻,未来数十年恐怕都是此人的时代。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势而为。 不服?除非想死,或愿躲到天涯海角苟且余生。 累了,罢了。 这一刻,忽必烈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解脱感。 既然无法反抗,那便坦然接受。至少,自己还活著,麾下儿郎也大半尚存。且追隨这般人物,未必就是屈辱,说不定,反而能开创前所未有的局面。 若能尽心辅佐,以自己之才,未必不能在新格局中占据重要位置,青史留名,权柄依旧。 认清现实后,这位蒙古王爷的心態迅速完成了从抵抗到接纳的转变。 梟雄本色,本就善於在逆境中寻找新的道路。 沈清砚敏锐地捕捉到忽必烈眼神的变化,知道他是真正想通了。 心中暗赞,不愧是人中雄主,格局就是不一样。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温声道。 “既然如此,往后便该改换称呼了。” 略作沉吟,“盟主”二字確显生分,他想起更合適的称谓。 “你以后,称我『主上』即可。” 忽必烈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拱手沉声应道。 “忽必烈……见过主上。” “属下愿赌服输,今后自当遵从主上號令。” 这话说得虽有些艰难,却终究清晰出口。 沈清砚见忽必烈態度端正,脸上笑意更温和几分。 “嗯,不错。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口音差点就下意识换成小日子口音了。还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这才没有失態。不然在新收的小弟面前,確实有损形象。 沈清砚伸手轻轻拍了拍忽必烈的肩,动作隨意自然。 “你就是俊杰中的俊杰。” 忽必烈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这一拍,既是安抚,亦是无声的威慑。 沈清砚换了个隨意的称呼,就像公司老总称呼员工。 “小忽啊,此地血腥气太重,不宜久谈。我们换个清净处,好好聊聊……日后之事。” 他抬起头,望向高空盘旋的神鵰,运起內力传音。 “师父,龙儿,没事了,你们可以下来了。” 雕背上传来周伯通兴奋的应答与小龙女清浅的回应。 沈清砚这才重新看向忽必烈,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王爷——不,小忽,咱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