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第1章 雨中失窃的珍宝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章 雨中失窃的珍宝 下雨了。 老师还在讲台上面滔滔不绝，路明非却撑著下巴看向窗外，雨点劈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溅起的水花又被后来者压了回去，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水膜。 仕兰中学天蓝色的校旗沁满水分，无力的耸耷在阴沉的天幕背景上，就连肆虐的狂风都没法让它重泛活力，顶多左右摇晃一下，甩出点水分却又在下一秒重新填满，和看雨衰仔胸膛里的志气一模一样，总是短暂的生出又被无情浇灭。 他等了十八年，没有等来穿著黑风衣、乘著直升机从天而降的超人父母，也没等到从书桌里钻出来的育儿型机器人，就连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都没谈过，现在看雨的时候也是脑袋一片空白，那些在文学社拼命背下来的国外酸诗都像被雨洗涤一般消失无踪，只剩下黄金一样却又一文不值的青春…… “路明非！”讲台上的梵音戛然而止，佛陀亦有怒目之相，老师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砸出细小凹痕，这学期新换的黑板沉默无言，因为下个学期还有富裕的家长为了自己孩子慷慨解囊，“玻璃上有字吗！” 当然没有。路明非塌著肩膀起立，早已失去了狡辩的想法，因为老师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解释。他小时候看葛优和徐帆演的《不见不散》，徐帆说葛优没理想没出息，葛优急了，在黑板上画一个珠穆朗玛峰，把中段炸了，说我也有理想，我的理想是把珠穆朗玛峰炸开一个口子，这样西南的暖风能够进入青藏高原，把雪域绝地化作江南水乡！ 可徐帆会看著葛优在黑板上乱画，也会听他说完；老师只会以“浪费每个人的一分钟加起来就是半小时”之类的理由將路明非赶出教室。 黄金一样的是青春，一文不值的是我。路明非的注意力没放在老师的训斥上，低垂著脑袋让视线在附近游走，男同学就像孔雀一样抬头挺胸、撑开尾羽；女同学则是花团锦簇，各有风采，衬得那件棉布白裙完美无瑕…… “去走廊罚站！”老师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水，宣判结果，剥夺被告人上诉权力，即刻执行。 路明非双手贴著裤线认罪伏法，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却没人在意，只能悄无声息地收起表情，从后门离开，站在走廊里听著教室里梵音再起，渐渐被劈里啪啦的雨声淹没。或许这就是他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清晨时等日落，黄昏时看树影，活著却和埋在土里的死人没什么两样。 窗外穿著雨衣的校工正在收队，似乎终於发现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美国进口的塑胶颗粒跑道在天灾似的暴雨面前並非人力可以拯救，就像几年前“蒲公英”颱风降临的那天一样，只是这次更加突兀，半点预警都没有，原本晴朗的天空就像世界末日般黑了下来，暴雨仿佛连接了天地，敞开通往地狱的甬道。 水流就是奈何桥下奔涌的黄泉，风声是溺死其中的怨鬼哀嚎，哪怕教室里的佛陀都无法度化他们，只能保得一方平安，无暇顾及外面的路明非，以至於他真的被这哀嚎缠上：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前一秒还在仰著头看雨的路明非突然惊悚起来，浓郁的深红夹在在黑暗当中向他蔓延，周遭空气剧烈震动，他视角中的景象如同地龙翻身一般涌动倒转，最终被诡异又粘稠的胶体填满固定，仿佛要震碎人耳膜的尖啸从他脑海中迸发，哪怕完全无法辨別是哪国语言，可却依旧准確传达了尖啸中的意志： “诡秘——！”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轻笑。路明非从中听到了难以掩饰的愉悦，就像站在大商场橱窗面前看著五位数的玩具望洋兴嘆，结果回家之前在小卖铺里找到了五块一个高仿品的兴奋，不管买下之后兜里剩的钱还够不够明天早饭，但还是要毫不犹豫地掏钱付帐！ “你们两个混蛋！”又是一声愤怒的咆哮响起，这次是纯正的中文，听起来还有点耳熟，就像路明非初中时稚嫩的声音，但却如无数青铜巨钟敲响，层层叠叠的声音吵得人脑袋嗡嗡作响，可话语却不那么威严：“两个拉粪车路过都要尝尝咸淡的王八蛋！” 路明非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作一团，之前那点有关青春的伤感早就不知道被丟到了哪里，一会儿闪过自己突然被比喻成拉粪车內容物的憋屈感，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出来罚站，只是上课时睡著了，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大梦一场，希望等下醒来的时候不要在班级里闹出笑话…… 总不至於是自己迟到多年的育儿型机器人到帐了吧？见面礼就是一个“如果电话亭”，直接將现实扭转成魔法的世界——可他妈大熊到了魔法世界也是吊车尾啊，只不过有剧场版buff才成功拯救世界…… 路某人可是一直活在正片里的废柴哦，没办法和剧场版里的神枪手·海盗王·太阳王相提並论！ 越是关键时刻他的脑子里就越乱，或者说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路明非现在根本就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就连身边突然出现的、穿著深蓝色维修工制服的年幼版自己都被他忽略了，对方抓狂的声音半点都没能传到他耳朵里。 於是，灰雾与深红成功突破透明胶体的封锁，在一阵玻璃破碎似的声音中探出滑腻触手，捲起还在发呆的路明非，连带著他身边的少年也被迫移动，最终彻底消失…… 在路明非十八岁这年，原本应该向他敞开的卡塞尔之门尚未到来，可另一个世界却向他敞开怀抱，海潮似的灰雾托举著、包容著他，就像呵护一块稀世珍宝，又吝嗇的將他掩藏在灰雾的最深处，一丝一毫都不让外界看到。 第2章 欢迎来到新纪元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章 欢迎来到新纪元 没有小胖子的呼嚕，也没有楼上楼下剁菜板、打孩子的声音，仿佛浪潮翻涌般的白噪音让路明非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甚至有种“在这种环境里我能睡几个世纪”的错觉，睁眼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很荣幸见证您的甦醒，眷者阁下。”陌生的问候在他身边响起。 路明非本能地顺著声音来源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穿著黑色带红神职人员长袍的老人，正低垂著头，让人看不到面容和眼睛，只能大致確认是一位白人神父。 莫不是我在之前產生的幻觉中受了重伤，叔叔婶婶四处求医无果，最后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神棍身上？路明非的记忆还停留在仕兰中学走廊遇到的灵异事件上，一边缩著肩膀打量房间，一边暗暗感动， 他还以为自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婶婶多半会含泪领下学校给报的人身意外险，然后逢年过节在他坟头烧点纸钱，念叨两句保佑全家健康平安。 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嘛，都能找到这种看起来就收费很贵的神父身上，而且这神父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能把植物人的自己叫醒，也不知道是浇水还是施肥，反正是醒了，怪不得能买下这种古堡一样的大房子…… “谢谢，谢谢。”路明非从床上起身，握住神父的双手上下摇晃，“辛苦了，辛苦了，神父先生还真是华佗再世，妙手回春，改天给您送锦旗哈……”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是中文，而是某种不知名的语言，当初趁著狗屎运考过托福的他自认为还算擅长英语，通过对比发现这两者从发音到语法上都有些许相似，但也就只是相似而已。 “治疗还包送一门外语吗？”路明非惊喜地说，与面无杂须的老者深情对视，那双充满迷茫的眼眸在他心里都多了几分世外高人的滤镜，“只可惜神父先生您不是英国人，要是给我来个英语精通就好了，高考的时候保准能大杀四方……也不一定，毕竟我听说英国人来考英语试卷也不一定能拿满分。” 因为他目前掌握的语言中並无代表“英语”和“英国”的单词，所以他就只能用自己带著土味的“英格力士”来代称，结果就是让神父原本就茫然的眼睛变得彻底空洞，思考著要不要找位“心理医生”过来，据说这个序列的古称叫做“精神分析师”——毕竟眷者阁下沉睡已久，分析下精神健康状况也是合情合理…… “眷者阁下。”神父深吸一口气。 “叫我路明非就好。”路明非把没怎么锻炼过的胸肌拍得砰砰作响，“我现在不是已经醒了嘛，没必要用称呼病人的方式喊我，对了，神父先生怎么称呼？这里是哪？” “……我的名字是安东尼·史蒂文森，这里是圣塞繆尔教堂。”安东尼选择了先回答问题，然后才继续道：“正因为您从女神的神国归来，我才更应该尊称您为眷者阁下。” “圣塞繆尔？”路明非抓了抓头髮，觉得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之后要多去文学社读点“中產阶级白人女性”喜欢的书，否则连自己去过的地方都没办法拿出来充当谈资。好在这里没什么熟人，他本身脸皮也够厚，可以直接问： “您或许从我婶婶那听说了，我还是个高中生，分班的时候选了理科，不学地理……圣塞繆尔教堂，是哪个国家的？” 简短的几句交谈，安东尼大主教就已经习惯了路明非发散性的语言风格，如今已经能对那些无法理解的词汇选择性跳过，耐心解释道：“圣塞繆尔教堂在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或许您依旧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 他走到窗户旁，一把抖开红绒构成的窗帘，绘著彩纹的玻璃朝外敞开。那些喧囂和远处工厂的烟囱透过薄雾闯入这片空间，黯淡的阳光照在安东尼大主教的身上，投下浅淡影子，他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新纪元，眷者阁下。” 圣塞繆尔教堂位於贝克兰德北区佩斯菲尔街，属於安东尼大主教的房间则是向西开窗，直面最为繁华的西区和皇后区，带著各家纹章的马车、穿著双排扣礼服的绅士、被长裙与首饰点缀的贵族小姐……安东尼大主教觉得將这副繁华的场景展现给眷者阁下，应该能让他对“希望之地”、“万都之都”產生更具体的印象。 可路明非只觉得浑身冰凉，每一滴鲜血都结成冰晶，它们锋利的边缘刺破血管，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鲁恩，贝克兰德。”他喃喃自语，像个被丝线操控的人偶一样走到窗边。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说的是一个人从小就在摄影棚里长大，他所遇到的朋友、邻居乃至妻子都是演员，给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上演一场绝无仅有的真人秀。 电影的最后，楚门跨过层层阻碍，对著暴雨咆哮，又在阳光明媚的“大海”上与观眾们告別。路明非当时觉得楚门真是帅炸了，幸福生活说放弃就放弃，毅然决然地朝著狗屎一样的现实迈开脚步。 以至於他还模仿楚门最后的祝福，写过类似“遗言”的东西，却又觉得太过羞耻，撕了个七零八落后衝进马桶…… 路明非发了疯似的冲向门口，在寧静的教堂內部逃窜，最终在神职人员和信徒茫然的目光中穿过祈祷厅，来到佩斯菲尔街。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像楚门一样找到通往现实的出口，可刚跑出教堂就觉得肺都要炸了，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站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汪呜~”类似呜咽的犬吠传进路明非的耳朵，他的裤腿也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触动。路明非低下头，看到一只金毛大狗正在用脑袋轻轻磨蹭著他。 第3章 金毛大狗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章 金毛大狗 听说在金毛的视角里，只有好人和恶犬。 不知谁给换上的体面正装就这么碾入尘埃，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圣塞繆尔教堂门口的石阶上，將自己的脑袋与金毛大狗放在同一高度，手指放在它毛茸茸的头上，冰凉指尖深入毛髮根部，將整齐的毛髮揉成与自己头顶一样的鸟窝。 不远处负责照看这只金毛大狗的女僕想要上前，却又顿住脚步，转而恭顺地行礼问好：“大主教阁下。” “安妮小姐。”安东尼大主教頷首致意，对“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的贴身女僕在场並未感到惊讶，他在下楼的时候就已经遇到霍尔伯爵的掌上明珠了，甚至还为路明非的失礼举动提前道歉，並表示想要“借用”一下对方的爱犬苏茜。 於是，在女僕小姐惊讶的目光中，这位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也跟著坐在了石阶上，与失魂落魄的男孩一起將金毛大狗夹在中间，就像一位夕阳下与孩子没话找话的老人： “您看起来很喜欢它。”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嘛……”路明非其实並不討厌老人，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想要逃离这个陌生的环境，就像穿过纸箱和破旧家具，直达能让他感到安心的空调外机旁边，眺望夜空下的城市。 “罗塞尔大帝的名言。”安东尼大主教顺势接话，伸手帮苏茜理顺杂乱的毛髮，又给自己和路明非之间加上些许“隱秘”，让一旁的女僕下意识忽略他们之间的对话：“看来您沉睡的时间比我想像中更短。” 他在大约一周前遵从女神的神諭，找到了这位“睡美人”。也是从那一天起，安东尼大主教获知神諭的方式从通常的、由阿里安娜女士代为传达，变成了女神直接下达神諭，主要內容就是照顾沉睡中的眷者，待其醒来后给予一定引导。 但眷者阁下的身份，以及具体要给予什么样的引导，女神並未直言。所以安东尼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路明非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深受“神之恩宠”的神眷者，反倒像个涉世不深的孩子，对自己的恭敬感到不適，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慌乱…… 不，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孩子。安东尼转头看向路明非，身为序列三“恐惧主教”的他，哪怕不使用超凡能力，面对他的人也会发自內心的颤慄，仿佛被恐惧统治了灵性。 但对方从醒来到现在，半点恐惧都没表现出来，甚至还继续擼著金毛大狗，低垂著眉眼接话：“抱歉，我没听说过罗塞尔大帝。”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安东尼继续接话，“他是一位伟人，虽然生活作风混乱，老年昏庸独断，但確实改变了这个世界。” “……有时间我会去了解一下的。”路明非发出鸽子的声音，突然觉得换了一个世界也挺好的，起码安东尼大主教真是个耐心的傢伙，会认真听他说话，不会打断他的发言，更无法理解“下次一定”这种敷衍的说辞。 “那太好了！”安东尼確实没能理解，甚至还以为眷者先生是真的对罗塞尔大帝感兴趣，乾脆利落地起身，撤去笼罩在周围的“隱秘”，邀请道：“圣塞繆尔教堂正好收藏了一部分罗塞尔大帝生前的笔记，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 这种突然和孩子找到了共同话题的兴奋感是要闹哪样啊？！路明非惊讶地看著面色红润的老人，心说自己虽然缺少父爱，但不需要一个年纪能当自己爷爷的“老父亲”，而且比起了解歷史伟人，他其实对擼手感超好的金毛更感兴趣一点——要不是对方身上掛著一个粉色的小挎包宣誓主权，且自己的生活还没著落，他都想收养这只大狗了。 “额……现在吗？”路明非根本不想起身，可老人已经礼貌地伸手做出邀请了，他只能磨磨蹭蹭地握住那只手，掸去裤腿上沾著的狗毛，无奈道：“好吧。” “汪汪汪！”金毛大狗发出失宠妃子一样哀怨的声音，但却没有朝向路明非，而是圣塞繆尔教堂大门，贴身女僕安妮快步上前安抚，可却毫无用处，哪怕路明非再次蹲下猛搓狗头都无法阻止它的吠叫。 这份吵闹很快就传入教堂內部，向来推崇寧静的黑夜教会自然不能放任这种事情继续，可出於金毛大狗主人的身份特殊，神职人员只是看了一眼就快步折返回教堂，不多时就有一位金髮碧眼的女孩从正门走出，鼓著脸颊压低声音道： “苏茜！一位合格的淑女可不该在这种神圣的地方吵闹。” “呜呜~”大狗摇晃著脑袋从路明非手下逃走，发出低声呜咽，用脑袋磨蹭女孩的小腿，同时鼻尖不停地在女孩和路明非之间乱晃。 直到这时，路明非才將注意力放到女孩身上，站在台阶下方的他仰头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对方站在圣塞繆尔教堂的门口，两侧对称的钟楼將女孩簇拥在中间，纯黑的教堂建筑將她的肌肤衬得雪白，祈祷厅內星光似的线条打在她的金色长髮上，在这个阳光暗淡的日子里升起一簇骄阳。 “抱歉，安东尼大主教。”女孩眨著眼睛，面露歉意，看向路明非的瞬间犹豫了一下，“还有这位先生……很抱歉打扰了教堂的寧静。” “没关係，奥黛丽小姐。”老人温和地微笑，在胸前画出緋红之月，“女神向来宽容，更何况，苏茜小姐深受眷者阁下的喜爱……眷者阁下，这位是霍尔伯爵的爱女，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奥黛丽·霍尔小姐。” “讚美女神。”奥黛丽同样在胸前画出緋红之月，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將目光转向老人口中的眷者，惊讶於苏茜会受到女神眷者的喜爱，也疑惑安东尼大主教为什么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介绍眷者的姓名。 “你好……”路明非觉得这场面可太熟悉了，他和叔叔或婶婶一起出门的时候也总是被逼著向他们的朋友问好，只是说法变得更加正式一点： “很高兴见到你，奥黛丽小姐。” 第4章 罗塞尔日记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章 罗塞尔日记 “很高兴见到你，眷者阁下。”奥黛丽微笑著回復，同时压下心中的好奇，只以刚才窥见的印象进行分析。 正装合身得体，看风格应该是出自赛德斯先生的手笔，听说安东尼大主教在一周前向对方加急预定过全套正装，看来就是给这位眷者阁下准备的；皮肤白皙细嫩，没有锻炼或是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痕跡，但在看到我和安东尼大主教画緋红之月的时候没有一同祈祷。 天吶，他身为眷者，难道不是女神的信徒吗？不不不，奥黛丽，他只是“暂时”还不是女神的信徒而已，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我疑惑一下才是正常的吧？ 刚成为“观眾”奥黛丽陷入纠结，好在並未表现出来，仓促露出一个带著疑惑的微笑，想要继续完成观察，又觉得之前的仓促一瞥太过片面，可想要再看向路明非时，对方的身影被安东尼大主教完全挡住了。 “奥黛丽小姐，请注意一下。”老人做出提醒。身为全贝克兰德贵族小姐的標杆，奥黛丽不应该用如此炽热的目光看向一位同龄男士，更何况她还是个“观眾”。 安东尼在心里嘆息一声，觉得自己真应该找霍尔伯爵好好谈谈了——明明已经让次子加入军队、成为非凡者的一员了，为什么还要让小女儿接触这个危险又疯狂的世界？ “非常抱歉，安东尼大主教。”奥黛丽虽然没能读出老人已经知晓她是非凡者的事情，但却从对方表情里闻到了想要“找家长”的味道，不禁慌乱了一瞬，一边考虑要不要用上晕倒的绝招，一边尝试转移话题：“二位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看罗塞尔大帝生前留下来的笔记。”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哪怕是漂亮女孩站在他的面前，也没办法消磨一会儿就要去学习歷史的痛苦，他捂著脸拽了拽老人的袖子说：“我其实对罗塞尔大帝不怎么感兴趣……” 是“日记”而不是“笔记”。奥黛丽在心里纠正道，然后才反应过来眷者阁下说的是什么，心中小人已经忍不住开始跳舞，就差对著男孩大喊“我感兴趣”了！ 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奥黛丽是“一出生嘴里就抿著金子做成的汤匙的女孩”，除了追逐超凡外，从未体验过求而不得的感觉。在意外参加了愚者先生举办的塔罗会之后，她甚至觉得超凡也不是那么难以触及…… “要不然，安东尼大主教您向我大致讲讲就算了。”路明非还想再挣扎一下，表示理科生才不想研究歷史，“笔记什么的我就不看了，我不识字。” 听听这个人的话吧！女神大人！愚者先生！ 他为了逃避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连自己不识字这种谎言都说的出口，但我却想看都看不到！况且，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与识字有什么关係吗？！ 奥黛丽强行忍住深呼吸或是嘟嘴的衝动，以平常表现出的神秘学爱好者的口吻介绍道：“罗塞尔大帝的秘密笔记不需要识字哦，有人认为那是一套独有的神秘学符號，有人相信那是一种象形文字，但直到今天，依旧没有人找到正確的解读方式……眷者阁下，您就不好奇它的解读结果吗？” “是啊，眷者阁下。”安东尼也跟著帮腔，不愿丟掉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话题：“据说这种文字还拥有神秘的力量。” 老人说话的口吻简直就像《功夫》里的老乞丐，突然拦住路明非说他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现在连十块钱都不用，只要他去看一眼所谓的罗塞尔大地笔记，当场就能成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超人，一巴掌扇塌半栋楼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路明非再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了，所以看在安东尼又是安排食宿、又是提供话聊的份上，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就看一眼？” “请跟我来。”安东尼大主教做出“请”的动作，同时感激地看了一眼奥黛丽，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身份安排，如果有这位背后的霍尔伯爵背书，或许会方便许多，所以他同样邀请道：“奥黛丽小姐对罗塞尔大帝的笔记也很感兴趣吗？” “当然！”女孩矜持地点头，小腿被苏茜的大尾巴扫了两下。她顺势俯下身子在对方的狗头上揉了揉，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露出笑容，小声道：“干得好，苏茜。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汪！” “安妮，麻烦你带著苏茜再等一会儿了。”奥黛丽又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女僕，“我很快就出来。” 路明非从老人让出的身位空隙看向奥黛丽，总觉得这女孩和她脚边的金毛大狗有几分相似，此刻也在身后摇著看不到的大尾巴。 没等女孩將视线转移回来，路明非就抢先一步低下头，觉得自己在仕兰中学开学的时候惹到小天女就已经很难受了，如今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是不要和年轻漂亮的富婆產生太多瓜葛比较好，毕竟这里看起来可不是文明友好的现代社会，真要惹恼对方，说不定哪天就被乱刀砍死丟出去餵狗了…… “苏茜啊……”於是路明非在走过金毛大狗的时候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同样压低声音问：“你应该不吃人吧？” “汪？”苏茜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迷茫。 “没事，『汪』你的去吧。”路明非在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敲了一下，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在安东尼和奥黛丽的注视下走到教堂门口。 “观眾”魔药对身体的加成很小，奥黛丽並未听到路明非的小声嘀咕，但身为半人半神的强者，安东尼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而且他还在苏茜的身上感受到了魔药的残留灵性，与奥黛丽身上的一模一样。 大主教忍不住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路明非，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幽幽嘆息：“……请跟我来吧，眷者阁下，奥黛丽小姐。” 第5章 大主教冷静啊！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章 大主教冷静啊！ 经过长久以来的观察，黑夜教会已经確定了罗塞尔创造的秘密文字並不具有超凡属性，起码它的复製本可以稳定且安全的与其他资料保存在档案室里，所以安东尼直接带领两人来到此地，与执勤人员知会一声，就成功获得了一片安静的阅读场所。 “奥黛丽小姐，这些就是教会收集的罗塞尔大帝笔记，您可以在这里尝试记忆，但请不要抄写或是凭记忆描绘散播。”老人將一个档案交给女孩，转头又看向路明非：“眷者阁下，您一会儿也可以在这边阅读，但现在请先和我来。” 他带著路明非走到档案室的一个角落，从书架上抽出另一个档案袋，就近找了张桌子，將里面的文件铺开，开口道：“眷者阁下，请原谅我並未向奥黛丽小姐通报您的姓名。事实上，这一步应该从您醒来开始就进行的——您在这个时代並没有身份。” “那我应该拿著一寸免冠照片去办身份证？或者现场拍？”路明非隨口说了一句白烂话，成功將老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然后才吐了吐舌头表示抱歉，一边翻看桌面上的资料，一边继续道：“所以这些就是我需要挑选的『身份』？” “是的。” “哇哦——”路明非看著资料上的文字，那上面绝大多数標註著“男爵”、“子爵”乃至“伯爵”字样，忍不住感慨道：“现在办假证都是从贵族起步的吗？” “理论上来说，这些不是假的。”安东尼大主教解释道，“这些都是接受了教会庇护、放弃领地和財產，选择在女神的地上神国度过余生的『苦修贵族』——哪怕是在贝克兰德，哪怕是贵族，也会有难以维繫家族或是遭受政敌迫害的傢伙，他们如果侥倖逃得一命，绝大多数都会以放弃贵族生活作为代价，去往凛冬郡生活……” “听起来像是政治庇护？教会的权利还真不小。” “这是女神的慈悲。”安东尼大主教又一次在胸口画出緋红之月，“只有经过审核，品行优良的贵族才被允许进入凛冬郡。您或许也能想像到，在一个污浊的权力场里，拥有这种品行的人很难生存，女神不愿意看到善良的人被迫害至死，又因和鲁恩王国的约定，不能过度干涉政治。” “讚美女神。”路明非看了这么多次，也终於跟著做了一次礼讚。他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温柔对待世界的傢伙就该被世界温柔以待，而不是被世界按在地上暴打，最后只能在临死前对著老天比中指，说操你妈的世界，再也不来了。 “所以，这些人都还活得好好的？”路明非问。 “大多已经去世，毕竟人总是要经歷生老病死，但后代还生活在凛冬郡，也有一部分人在『敌人』的势力消亡之后选择回到贝克兰德。”安东尼说。 他觉得路明非就很適合这样的角色，因为他看起来就没吃过什么苦，首先就要排除平民身份，而作为富商之子…… 首先，教会不是很信任商人，很难找到一个合適的人选作为路明非的父亲；其次，教会就算再富裕，也是要脸的，不能掏出那么多钱让路明非扮演狗大户。 一个被照顾得很好，在家族政敌势力消亡之后返回贝克兰德的落魄贵族就很合適，虽然他身上除了贵族名头之外什么都没有，但贝克兰德从不缺少罗塞尔大帝口中“天使投资人”，人们也很喜欢《伯爵归来》式的故事。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奥黛丽小姐。”安东尼原本就已经压低的声音再度降低，示意路明非看向档案室另一边正在认真阅读的女孩，“她的父亲，霍尔伯爵。虽然只是伯爵，但却是整个贝克兰德最出色的银行家，也是最具影响力的一部分贵族。” “安东尼大主教冷静啊！”路明非压住老人的手，呲牙咧嘴道：“虽然我不介意出卖色相，但也要先保证我的色相能够入得奥黛丽小姐的眼啊……我要长成她那个样子，除了年轻帅气且专一的世界第一强国国王之外都不带考虑的！” “黑夜教会推崇自由婚姻！男女平等！”安东尼大主教都快气死了，自从当上主教以来就收敛的脾气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也不管眷者不眷者的，一巴掌就拍在路明非的头上，好在控制了力道，同时也控制好了情绪：“我的意思是，霍尔伯爵能够帮你的身份站台，同时你按照他的指示投资就能赚到维持贵族生活的资金。至於他为什么要帮你……” “当他女婿？”路明非揉著脑袋，显然刚才那一张没把思路拍正。 老人再度抬手，看著路明非缩起脖子乱闪，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用看待不成器的儿子的目光看著他，长嘆道：“理由確实要考虑一下，如果你真能当霍尔伯爵的女婿倒还好说，但要是不能……野生非凡者可是需要向教会报备的。” “谁？” “奥黛丽小姐和她的狗。” “啊？”路明非迟疑道，“这不好吧……拿人家女儿威胁人家帮忙，总觉得我们混成反派了。” “黑夜教会是正统教会，女神也是正神，霍尔伯爵想要给奥黛丽小姐办手续也没那么困难，我们只是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而已。”老人说，“与之相对的，他也会为你提供一点帮助——一般贵族想要和教会加深关係可没那么容易。” “可这对您不是很友好吧？万一霍尔伯爵表面答应，突然反水……”路明非觉得所谓“微不足道的帮助”其实欠下了天大的人情，他一辈子都还不完的那种，“要不我拿个名头就算了，扔出去自生自灭唄。我生命力还是蛮顽强的，以前都能一天只吃一顿，攒下钱来去上网。” 老人听不懂上网是什么意思，但男孩那副“我很好养活”的表情还是让他的心臟柔软起来，手掌落在那一头鸡窝似的乱毛上： “放心好了，霍尔伯爵值得信任。” 第6章 別乱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章 別乱看 不知为何，路明非突然有点想哭。 他以前坐在老旧的空调外机旁边发呆，看著夜空下整个城市的灯都亮起来，商业区闪烁的霓虹拼凑在一起，坚硬的天际线都隱没在灯光里，那些商务楼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个个用光编制出来的方形笼子，他则是在笼子边缘喘息的鸟雀，总会產生一跃而下，拥抱自由的衝动。 但怕死的本能还是將他拽了回来，重新回到楼下那个充满呼嚕声与河东狮吼的寄宿点。 路明非难道不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或是一句类似“儿子，你活得开心就好，成绩、工作什么的无所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关心吗？ 只不过没人会施捨给他而已，只不过他自己都放弃幻想罢了。 “……谢谢。”路明非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不再抬头，一味地在铺满整张桌子的资料里扫视，最后隨便选择了一个子爵的家族，“李嘉图。李嘉图·明非·路，还不错吧？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很熟悉。” “但那是姓氏。”安东尼主教嘆息，模仿著路明非的发音：“正確排列应该是明非·路·李嘉图，或是明非·李嘉图·路……不过无所谓了，社交场上只需要记得『李嘉图子爵』是在喊你就可以了，至於『明非』、『路』乃至『李嘉图』都可以用中间名糊弄过去。” “大主教你好熟练啊……” “年轻的时候有不少假名，別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中间名，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叫我安东尼大主教，他们大多不知道我的姓氏，也不知道我有多少中间名。”老人摊手说。 “学会了，必可活用於下一次。”路明非一脸讚嘆，主动帮安东尼大主教收拾好其余档案，动作乾脆利落地让老人不禁產生了给路明非一个平民身份也看不出太多毛病的错觉，然后男孩就换上一张苦兮兮地脸：“这事搞定了，那我是不是就不用看歷史教材了？” “……你这副厌学的样子倒是很有贵族范。”安东尼扶额，对神秘莫测的眷者印象变得愈发浅淡，反倒觉得这孩子就是一个意外受到女神偏爱的小傢伙，索性僭越地拿出长辈威严：“多读书总是有好处的！” “可那个笔记不是没人能看懂嘛？”路明非抓住了盲点。 “看不懂就照著画，万一灵感来了呢？”他明明不让奥黛丽抄写，但却让路明非隨便记录，同时再度压低声音：“也趁著这个机会，在奥黛丽小姐心里强化一下『苦修子爵』的印象，她要是记住你了，在其他社交场合主动给你做一次介绍，说不定就不用找上霍尔伯爵了……我去把档案放回去，然后製作你的身份资料。” 这可就太难为路明非了，作为一个聊天全靠白烂话，和女孩互动只限於被小天女踩脚趾，面对陈雯雯就只会支支吾吾的衰仔，让他独自面对一个仿佛会“binlingbinling”发光的贵族小姐，还他妈是个非凡者…… 等等，非凡者是啥啊！ 路明非下意识想要追问，但刚抬手就发现安东尼大主教已经没了影子，用言传身教的方式告诉了他什么叫做非凡者。一想到奥黛丽也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说不定一戳就能要了他的小命，路明非就感到肝颤。 但考虑到女孩是自己身份彻底落实的重要一环，再加上安东尼大主教给予的厚望，他还是拖著颤抖的腿肚子朝奥黛丽那边走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打扰了，奥黛丽小姐。” “是我打扰了才对。”奥黛丽正在拼命记忆手里的罗塞尔日记，根本无暇关注路明非的状態。这种魔鬼般的文字看起来全都差不多，四四方方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变得有稜有角起来，就连自己所处的环境都忘了，苦恼地揉著金髮，嘟嘴道： “可恶，只能记住六页……” 这副小女孩撒娇的模样让路明非感到轻鬆了许多。他对强行记忆陌生文字的痛苦完全能够感同身受，每次在英语阅读理解里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在选项里找相同的时候就是这样——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他起码还认识，结果拼到一起还不是要一遍又一遍地对照？ “能记住六页已经很厉害了。”路明非隨口搭茬，拿起一张罗塞尔笔记，“要是我，估计超过五个字母的单词我都——”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就像浇筑好的水泥桩一样立在原地！ 中文！ 还他妈的是简体字！ “一一八四年一月一日，盛大的新年晚会，弗洛纳尔夫人真是一个尤物啊。” “一月二日，我的外交委员会的先生们都是蠢驴！” “一月三日，当初的选择还是太草率了，现在看来，不管是『学徒』，还是『占卜家』，『偷盗者』，都更加地好，可惜，没办法再回头了。” “一月四日，为什么我的孩子们会那么蠢？我说过一万遍了，不要被那些神棍忽悠，不，那些神棍或许自己也被忽悠了，魔药的关键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而魔药的名称也不仅仅是核心象徵，还是具体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歪歪扭扭的字体完全符合路明非对不懂中文者强行临摹的刻板印象，每个字都被放大到了令人不適的程度，一张纸上只写了信息量极少的內容，但它本身就是足以在路明非心里种蘑菇蛋的恐怖震撼！ “谢谢夸奖~”精神疲惫的奥黛丽控制不住地拖著长音，正考虑著应该继续强行记忆，还是就此告辞、赶快记录下来，等到下次塔罗会送给愚者先生，偿还有关“扮演法”的欠款，结果转头就看到路明非脸上僵硬的表情。 “观眾”的能力本应立刻发动，可奥黛丽却完全没能从那张脸上捕捉到任何细节，只是恍惚间看到一双熔火的黄金瞳，並听到一声稚嫩的轻笑。 祂说： “別乱看。” 这声音让女孩忍不住想起了弥撒时敲响的钟声，因为家世优渥，她每次都坐在前列，那仿佛要將人灵魂都震出来音波完全不及这一声轻笑！ 第7章 君子坦荡荡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章 君子坦荡荡 路明非是被一阵香气从震惊中拽出来的，那有点像是发甜的鬱金香，又带著些许阳光下草木的清爽。沉甸甸的小脑袋撞在他的胳膊上，顺著柔软的布料滑落，直到金髮触及皮肤他才反应过来，没让女孩那张漂亮的脸蛋砸在档案室的长凳上。 “奥黛丽小姐？！”路明非已经基本適应这边称呼他人的后缀习惯，托著女孩的脑袋，让她的身体也跟著缓慢运动，最终轻轻放在长凳上，扭成诡异的姿势，忍不住吐槽道：“身体柔韧性真好。” 孤男寡女、小黑屋、贵族小姐莫名晕倒…… 路明非甚至都能想到明天报纸上针对自己下发的通缉令了，无数赏金猎人摩拳擦掌，用匕首刺穿报纸上蠢兮兮的大脸，黑风衣在酒馆门口飞扬，整齐的就像是要去討伐魔王！ “奥黛丽小姐，我听说贵族小姐都会装晕……”他发出肝颤的声音，“我一没钱、二没权，装晕讹我真的半点好处都没有啊，如果你想要罗塞尔大帝的笔记也犯不著这样，想要的话都拿去，安东尼大主教问起来就说我和苏茜分著吃了，它一张我一张吃得可饱了……” 只可惜，女孩依旧闭著双眼，同样也维持著醒来必定腰酸背痛的“睡姿”，路明非看著都替她感到难受。他想要扶著奥黛丽的小腿，让女孩平躺在椅子上，却又担心自己刚一上手对方就醒了过来，到时候黄泥沾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况且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18世纪欧洲女性的胸衣前面都会插上木製、金属或是象牙製成的加固用宽条，这样除了能勒出腰身还能让身形显得更为挺拔，关键时刻还能抽出来用以示爱或是打人。 路明非觉得这个世界和18世纪欧洲很像，奥黛丽胸前说不定也有几根木条，到时候暴起伤人连武器都不缺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要不……跑路？”路明非捏著下巴嘀咕，觉得去找安东尼大主教，和他一起回来是个不错的好主意，到时候有人问奥黛丽是怎么晕倒的他咬死说不知道就行了，就算测谎都没用，因为他是真不知道女孩晕倒的原因。 可大半个圣塞繆尔教堂的牧师都看到他和奥黛丽、安东尼大主教一起进的档案室，后者提前出去了，自己再鬼鬼祟祟地溜出去，有人好奇过来看一眼，发现奥黛丽晕倒了怎么办？ 况且按照影响力来说，“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和“户口还没办下来的衰仔”……思考半秒都是对奥黛丽美貌的不尊敬，路明非甚至都已经能预见自己被掛上火刑架、下面一群人大喊“烧死他”的场景了！ “不管了，不管了！”路明非把心一横，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女孩的脚踝，感觉就像捏住了一块软玉，又飞快將邪念甩出脑袋，只花了五秒就將奥黛丽的双腿挪到长凳上，隨后认真阅读剩下的罗塞尔日记，自我安慰道：“君子坦荡荡。” 也不知道是路明非太过正人君子，还是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太过吸引人，向来討厌读书的学渣竟然真的看了进去——这里复写的大多是罗塞尔早期日记，充斥表演欲和主角风的他什么都敢写，从这个世界的非凡体系、对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一知半解，到贵族秘史和一夜情文字版转播，都原原本本地写在了里面，让路明非饱含敬意，最终长嘆一声“牛逼”。 “要是除了我还有其他穿越者，老罗你的风评可就要遭难了啊……”路明非將所有日记整理成一叠，拿在手上轻轻敲打，最终双手合十：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的风评已经很烂了。而且死者为大，异界他乡想必也没人给你烧纸钱，如果之后找到记录你生卒年月的日记，我会给你念叨念叨的，安息吧……” “唔……”奥黛丽一睁眼睛就看到路明非在祈祷，有关对方面色骇然的记忆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晕倒的都不记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抱歉，眷者阁下……我好像睡著了。” 黑夜女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向来值得信任，要是换做在风暴教会或是其他地方醒来，奥黛丽说不定就要发出尖叫了，她只当刚才失去意识是因为强行记忆了太多罗塞尔日记，“观眾”魔药会大幅度提升记忆力，但这是需要消耗灵性的。 她在非凡者的道路上只是一个新人，只知道灵性消耗过度是件很不好的事，暂时还不知道具体症状。 “你今天已经说了好多次『抱歉』了。”路明非庆幸对方没有在意晕倒的事情，刻意背对著女孩，像是在整理资料，同时勉强自己换上较为轻鬆的语调：“眷者这个称呼还是太沉重了，我也不知道女神为何会青睞我，叫我路明非……不，李嘉图就好。” “路……明……非？”这个发音对奥黛丽来说有点困难，但却並非无法模仿，她在尝试了一次之后就流利了许多：“路明非是名？李嘉图是姓？” “……中间名。”路明非立刻活学活用，绷著表情无所谓道：“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那您更喜欢哪一个呢？”奥黛丽没有追问究竟哪一个算是中间名，又或者都是，她只是盯著男孩的背影，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都可以。” 看来是路明非这个名字了。女孩在心中確认，觉得自己在“观眾”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不，完全不是觉得！ 奥黛丽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轻鬆，刚服下的魔药似乎“消化”了许多，原来这就是“扮演法”！可是她之前观察父母和佣人完全没有这么明显的反馈！ 报纸上连载的侦探小说提到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也就是说，眷者阁下其实也是非凡者！ 超强的那种？！ 第8章 女孩长戚戚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章 女孩长戚戚 罗塞尔大帝真没说错！ 教会里果然藏著龙和睡著老虎！ 奥黛丽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路明非站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丟掉断剑、仰望遍布繁星和红月的夜空，说“你贏了，杀了我吧”，可是没有滔天的杀意降临，只有一道温柔的月光，祂说“你又没犯什么罪，只是选错了路”，从此凶恶的野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茫然无措的少年，就连是否要信仰对方都不敢確定…… 女神啊！原谅我！ 奥黛丽红著脸颊，为自己將小说套在女神和眷者先生身上的僭越行为告罪，並暗暗检討，回去之后就將《黑夜圣典》誊抄十遍，下次礼拜的时候带过来。 “……你在干嘛？”路明非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態，回头就看到奥黛丽正在胸口画著緋红之月，虔诚的样子就像在跪拜神像，於是忍不住吐槽道：“虽然我是女神的眷者，但不能代表女神……讚美祂的话请出门右转。” “……没什么。只要有一颗虔诚的心，在哪里都可以讚美女神。”奥黛丽进入“观眾”状態，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讚美女神。” “啊，哦，讚美女神。”人家都说两遍了，路明非不跟一句总觉得有点冷场，所以就算不那么虔诚，也在胸口画了一次緋红之月。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幽幽嘆息，逐渐变得遥远，连烛火都明亮了几分。路明非眨了眨眼，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他以前去网吧的时候常遇到这种事，总觉得整个世界都突然黑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点亮…… 只是熬夜出现的幻觉而已！ “对了，这些我都看完了。”路明非扬了扬手上的罗塞尔日记，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藏著秘密，还是因为醒来之后就一直被恭敬对待，他和奥黛丽这种漂亮女孩说话的时候都没怎么感到心虚，甚至还有精力做出轻鬆的表情：“奥黛丽你看完了吗？” 完全没有！就连之前记下来的那六页都忘光了！ 女孩看著路明非摇晃时露出的方块字，再次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变成了四方形，完全放弃“观眾”状態，苦恼道：“没有，我其实在尝试著破解这些文字……但很显然，我不是罗塞尔大帝口中『一万个里才出现一个』的天才。” 万里挑一是吧？罗老哥你还真是什么都搬啊。路明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隨后想起安东尼大主教禁止奥黛丽抄写却又允许他照著画的区別对待，以及对方让他和女孩打好关係的嘱咐…… 难不成，就是让他抄下来送给奥黛丽？！ 大人的世界真骯脏啊！路明非微微后仰，又看向面前沮丧的漂亮女孩，突然觉得对方也是在演戏……不，或许是真情实感，但她大概率也是在利用自己的美貌！ 好可怕的女孩！路明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聪明过，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聪明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將抄写的內容送给对方。 但对於奥黛丽而言，因为缺少了必要信息，她没能看出路明非对罗塞尔大帝的吐槽，但后续內容还是勉强辨別出来了。她仔细分析著男孩复杂的心理变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路明非先生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只是因为好不容易记录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忘光了而失落，怎么到对方心里就变成凭藉美貌想要不劳而获的坏女人了？ 虽然夸她漂亮很令人开心，但讚美的人能从贝克兰德排到伦堡，奥黛丽早就见怪不管了…… “路明非先生。”奥黛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支支吾吾地开口：“其实，我对心理学也很感兴趣——您是不是被漂亮的女孩子伤害过？” “没啊。我也配被漂亮女孩伤害？”路明非下意识否定，但开口之后又犹豫起来，挠著脸颊道：“或许吧？” 什么才算是被伤害？和小天女三年以来欢喜冤家的打闹？路明非觉得真犯不上，踩个脚而已，他又不是没踩回去；被陈雯雯当作透明人或是工具人？其实也算不上，当时的路明非心甘情愿； 但来到了新的世界，与过去斩断纠葛，校园阳光下耀眼的白裙彻底变成触不可及的东西，路明非反倒能够冷静审视自己，最终化作一声轻嘆：“只是几年的纠缠不清而已，就像每个人都会做梦，梦醒了还会短暂沉浸其中……说不定一会儿就忘啦。” “……这样啊。”奥黛丽再次因为必要信息的缺失，没能读出完整內容，但她却能感受到潮水一般的悲伤和无奈汹涌而来，淹没她的胸膛，压迫肺部，让人窒息。 於是她不再追问，在心里批评自己想要满足好奇心的想法，並再次道歉：“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都说了你今天说的『抱歉』已经足够多啦。”路明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对了，安东尼大主教让我照著罗塞尔大帝的笔记画，你需要复製版的复製版吗？” “当然，我的荣幸。”奥黛丽早已知晓他要用这些复製版换取帮助，但却不知道具体內容，顺势给了个台阶：“但淑女不能接受无端的礼物，为此我需要付出什么？” “一次宴会邀请。”路明非將安东尼大主教的说法润色了一下，结合以前看过的文学作品，用比较抓人眼球的方式提出请求：“不是以『眷者』的身份，而是以『苦修子爵·李嘉图』，我希望藉由奥黛丽小姐的介绍，宣告我的归来。” “天吶。”奥黛丽捂住嘴巴，眼里闪著兴奋，无数小说的剧情闪过脑海，压著声音问：“难不成我能亲眼见证《伯爵归来》的剧情？”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重新换上了贵族小姐应有的冷静，迟疑道：“但我还未成年，没办法自己做出决定，需要问过我的父亲……” 这並不是藉口，就连安东尼大主教都因“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的影响力忽略了女孩还未参加“介绍仪式”、在皇后引领下正式进入贝克兰德社交场合的事实，她目前只能独自出席非正式的宴会或沙龙，自然也没有替別人举办“介绍仪式”的资格。 第9章 很好骗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章 很好骗 路明非对这个答覆並不感到失望。若不是安东尼大主教已经贴心地安排好了一切，他也不会鼓起勇气和一个漂亮得不讲道理的女孩產生这么多交集。 或许在发现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的瞬间，路明非曾经想过开启一段日式轻小说男主角一样的故事，可当他跑出圣塞繆尔教堂，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喘粗气的时候，来来往往的绅士都衣著笔挺，手里的文明杖在路上发出“磕噠”声，就算路明非低头看到自己与他们装束无二，可却觉得依旧缺少了什么…… 不单单是能够支撑身体的手杖，而是心里的底气。无论在曾经还是现在，路明非的心中都不存在什么自信，所以就算换了个世界，衰仔还是衰仔，他觉得自己还是逃不出边缘人的身份。 “可以理解。”路明非停下抄写的动作，转头看向站在桌旁的女孩，“每个人都有难处，我以前的……朋友们。他们都羡慕我没人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这就是代价，也没人在意我做出的决定是否会影响將来。就像那句话怎么说得来著？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很有哲理。”奥黛丽不自觉地躲开煤油灯下发光的眸子，身为“观眾”的她本应抓住这个机会，从男孩那张失落的脸上捕捉到更多细节，可善良让她不忍心这么做，那简直就像在刚癒合的伤口处施以刀锋，刻意去欣赏鲜血淋漓的场面。 所以女孩礼貌地迴避，脑子飞快转动，终於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话题，甚至还能续上路明非提出的交易条件：“其实，我有几个朋友已经成年了，比如……格莱林特子爵，他已经二十岁，並继承了爵位，可以自主举办宴会。” “格莱林特子爵？”路明非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抄写版：“我记住了，之后会和安东尼大主教商量一下。谢谢你，奥黛丽，这些就当作预付的订金吧……” 路明非觉得没什么不妥，可奥黛丽却笑著婉拒：“不，我所提供的消息完全无法和罗塞尔大帝的笔记相比，等我询问过格莱林特子爵，眷……路明非先生再將这些交给我吧。” 以女孩能够接触到的贝克兰德社交圈为参照，路明非简直是她见过最奇怪的傢伙了。这个男孩的心里就像藏著一片大海，唯一的入海口就是眼睛，被过长的头髮挡在后面，让人无法窥视海面上的波涛或是平静， 可每当有人注视他的时候，他就突兀的將自己的一切都铺展开来、奉献出去，无论那些开心还是悲伤的东西，在他嘴里都不是那么重要…… “失礼了，路明非先生。”奥黛丽上前一步，俯视仍坐在长凳上的路明非，只有168的身高却像是万骑衝锋的主帅一样充满压迫感，纤长手指掀起男孩额前杂乱的头髮，將隱约掩藏在后面的眼睛彻底暴露出来。 这也是路明非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奥黛丽，他们之间至少隔著三十厘米的距离，却足以让两双眼睛中映出彼此。女孩脖颈坠著的绿宝石项炼在他眼前摇晃，暖色的煤油灯给它添上温润光泽，可完全无法与那双碧绿的眸子相提並论。 宝石在这一刻成了贗品，双眸闪著无与伦比的光泽！ “奥、奥黛丽小姐？！”路明非险些摔到桌子下面，手忙脚乱地扶住长凳边缘，屁股左右挪动，稍稍远离这个漂亮到让他浑身不適的女孩。 “唔……身为一位绅士，不应该將自己的眼睛藏在额发之后。”奥黛丽红著脸说谎，掩饰自己控制不住好奇心、想要探究男孩的想法，稍稍后退一步之后继续胡言乱语： “想要参加宴会，一套体面的正装是完全不够的，路明非先生你还需要学习对应的礼仪、鲁恩式的幽默，还有……至少要去打理一下髮型，我推荐瓦莱莉太太的店面，距离圣塞繆尔教堂不远。” “总之，路明非先生您现在不合格！”奥黛丽双手交叉在胸前，小步朝著档案室门口挪动，“趁著我去询问父亲和格莱林特子爵的这段时间，您要好好打理自己！” “啊，噢……”路明非抓了抓头髮，庆幸自己的头髮没出什么油，不然玷污了这位贵族小姐的手指，他怕不是要切腹谢罪，之后还要被装在囚车上任人指指点点。 “嗯，就是这样！”奥黛丽已经退到了门口，裙摆在空气中画出优美弧线，“我会儘快给您回復的，就在……今天是七月八日，周日。明天，最迟后天，我会来教堂做礼拜。” “好的，那这些笔记……” “到时候再给我吧。”奥黛丽对它们显得势在必得，却又在即將离开的时候顿住脚步，犹豫道：“路明非先生，您以后千万不要去经商。” 哪有人会將“重要筹码”隨便给出去的？现在明明是她更需要这些罗塞尔日记，路明非对“介绍”的需求並不那么强烈，或许隨便找个成年贵族都能达成交易。奥黛丽突然有点心累，在满是社交礼仪和场面话的交际场上，这种笨蛋可是要被吃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所以她决定再提醒一句： “另外，请您记住，『来』与『往』才是构建联繫的重要手段，一味的赠予只会被人当成傻子。” “这我明白。”路明非觉得这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女突然变得妈味十足，无奈地咧了咧嘴：“虽然我不聪明，但並不是傻子。” “看不出来哦~”已经多次窥视男孩想法的奥黛丽总觉得有点愧疚，所以决定也敞开心扉一次，露出俏皮的笑容眨眼道：“总觉得路明非先生是很好骗的类型。” “是是是，我到现在还相信迪迦奥特曼是真的存在的。”路明非没什么反驳的想法，只是想到了对方並不知道奥特曼，略微思索之后认真道： “奥黛丽小姐看起来是不喜欢骗人的类型。” 第10章 「观眾」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章 「观眾」 大约十几分钟后，档案室的光芒突然消失，仿佛被房间內的昏暗所吞没。整座教堂內，所有祈祷的信徒都有那么瞬间感受到了黑夜的降临，路明非也觉得眼前瞬间变得漆黑又重新明亮，隨后便看到安东尼大主教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这段时间，安东尼大主教不仅帮路明非做出了全套的身份资料，还向女神祈祷了一次，询问应该如何对待这位眷者阁下——他觉得路明非似乎比较缺少关爱和鼓励，在以后的相处时或许会產生“僭越”的举动，最终得到了默许。 “我刚刚看到奥黛丽小姐离开了，脸有些红，出门之前还做了深呼吸。”老人轻鬆地说，“你没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吧？” “我哪敢啊？惹到她怕不是今晚就要被大卸八块餵苏茜了？”路明非高举双臂，手里还攥著抄写好的罗塞尔日记，“我和奥黛丽聊了一下，她还未成年，不能帮我举办『介绍仪式』。不过她说会问一下霍尔伯爵，或者请格莱林特子爵帮忙。” “是我欠考虑了。”安东尼大主教拿著办好的身份资料走过路明非身旁，连带著那些罗塞尔笔记一起整理好，分別放回原本位置，思索道：“格莱林特子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其实也在教会的名单上，如果家族没落，凛冬郡会有他的位置。” 简而言之，就是傻白甜唄？路明非在心里吐槽，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奥黛丽推举的人选，同时好奇地问：“那么霍尔伯爵和奥黛丽也在那个名单之上吗？” “……” 安东尼大主教没说话，这让路明非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沉默大概率代表这两位並不在教会的名单上，如果说位高权重、掌握著无数人生死的伯爵品行无法得到教会的认可也就算了，可奥黛丽那样善良的女孩也不在…… “你应该明白，美丽既是恩赐，也是灾祸。”安东尼嘆息一声，“如果不是霍尔伯爵的影响力足够大，也足够偏爱自己的女儿，奥黛丽小姐早就应该是王室的一员了。” 教会能保下那些不擅长政治斗爭、不合格的贵族，但却无法从王室手中保下一个早就被盯上的女孩。这种情况就像是你从一个女孩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她，从她三岁开始观察到了十八岁，了解她的一切性格和喜恶，亲手將她培养成一位善良又天真的小姐。 结果就在即將收穫这枚“果实”的前一天，她突然表示要成为虔诚的信徒，除了女神之外谁都没资格碰她，这样的结果，王室会接受吗？ 皇后亲自举办的“介绍仪式”，听起来真美好啊，整个国度最有权势的那一小撮人才有资格出席，奥黛丽·霍尔的名字会响彻整个鲁恩，乃至名扬天下！ 可代价呢？一位老父亲的苦苦支撑，稍有破绽就会万劫不復，王室以慈悲者的態度降临，他们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的幸福…… 路明非睁眼以来，见到的都是足够温柔善良的傢伙，安东尼大主教、奥黛丽乃至苏茜，让他全然忘了这是一个绝大多数人骨血里都流淌著卑鄙的时代，就像罗塞尔在日记里写的那样，他亲手开启的工业革命，亲手铸就的蒸汽与机械时代，將成为邪神降生的温床，亦是所有邪念的孵化场！ “或许就是出於这种考量，霍尔伯爵才会放任奥黛丽小姐成为非凡者吧？”老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財富、权势、力量，总要有些东西支撑我们的生活不受打扰，也总要握著些什么，才能保护珍视的一切。” “大主教阁下，您真像个魔鬼。”路明非垂著脑袋，突然想起自己在罗塞尔日记里看到过有关魔鬼的记载，那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於是改口道：“我说的不是非凡者那种魔鬼，而是在我印象中的，蛊惑他人出卖灵魂的东西……我没钱又没权，或许您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力量』？” 安东尼並未否认。他虽然不知道路明非是怎样以“普通人”的身份陷入沉睡，又是如何抵挡自己身为“恐惧主教”散发出的威慑的，但从灵性的视角来看，男孩显然没有喝过魔药。所以趁著这段时间，安东尼大主教也为路明非准备好了“礼物”—— 教会所掌握的三种序列9魔药，刨除了教会完整掌握的“黑夜”途径，能够忍耐寒冷、腐烂和死亡的侵蚀，能直接看见部分恶灵，了解诸多不死生物的特点和弱点的“收尸人”； 对魔法、巫术、占星术、纸牌占卜等神秘知识有著全面但初步的了解与掌握的“窥秘人”； 在神秘领域占卜领域，最为专业，最为博学，掌握著占星术、卡牌占卜、灵摆、灵视、灵数、手相等多种方法的“占卜家”， 除此之外，还有某人“友情资助”的、与奥黛丽小姐相同的“观眾”，听说阿里安娜女士还在和暴风教会、知识教会以及永恆烈阳教会做协商，希望能获得他们掌握的半神前魔药配方。 “只不过后面几个要等一段时间，而且希望渺茫。其他途径的也需要一段时间调阅，比如『律师』和『仲裁人』。”安东尼大主教解释道，“如果你很急的话，我建议在『收尸人』、『占卜家』和『观眾』里选，『窥秘人』暂时不太安全……” “替我感谢阿里安娜女士。”路明非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考虑到对方正在为了自己东奔西跑，他还是先口头感谢一下，之后再考虑报答，“真是麻烦她了，也麻烦您和教会了，我还是在这三个里面选吧……”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首先排除“收尸人”，这不太符合路明非这个年纪的男孩幻想，至於剩下的两个，前者是罗塞尔在日记里提过想要的，后者则是“友情资助”……路明非觉得都很可疑，又都未来可期，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下决定，只好找安东尼要了一枚硬幣，用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我选『观眾』。” 第11章 夜景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夜景 “观眾”魔药能让他得到出眾的精神和敏锐的观察力，同时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变化。 路明非终於明白自己站在奥黛丽面前为什么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了。好在他过往的衰仔生活已经锻炼出了足够厚的脸皮，不然一想到自己的想法被漂亮女孩看穿，路明非就有种满地打滚的衝动…… “好的，我会调集『观眾』所需的材料，它的配方是80毫升纯水，加5滴秋水仙精华，加13克牛齿芍药粉末，加7瓣精灵花，加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加35毫升羊角黑鱼的血液，明天下午我会亲自为您调配魔药。”安东尼大主教点头， “顺便一提，教会还收到了序列8『读心者』的魔药配方，但材料需要您自己收集……” “哇哦，讚美女神。也讚美您，安东尼大主教。”路明非显然已经適应了这个世界的说话方式，胸口画红月的动作也愈发熟练。 “讚美女神。”安东尼大主教也跟上一句。 路明非很怀疑这话对神职人员来说就是一个硬控，以后要是和其他教会的非凡者敌对，他突然来上一句讚美对方所信仰神祇的话语，说不定就能抓到破绽。 但也很大概率会遭到神罚，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明存在！ 之后的事情乏善可陈，安东尼大主教带著路明非在圣塞繆尔教堂混了个脸熟，不管他记没记住其他人，反正是让这里的神职人员和一些前来参拜的信徒记住了“李嘉图”这个名字，並未带上“苦修子爵”的印象。 路明非说这其实也是个向其他人介绍、加深印象的好机会，但老人却笑著摇头，表示走入教堂的信徒只是信徒，无论是少爷、小姐还是僕人，乃至苏茜都能获得一个“小姐”的称谓，黑夜教会推崇平等和寧静，他们这些神职人员自然不能区別对待。 之后，路明非又在对方的带领下享用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最后回到属於安东尼的臥室——在他找到固定居所前，这里始终会给他留著。 至於安东尼大主教？ 他的起始途径叫做“不眠者”，从序列9开始每天只需要睡三到四个小时，序列越高，所需的睡眠时间越少，被路明非在心里好一顿吐槽，戏称这是资本家最爱的途径…… 或许是因为之前睡得太多，又或许是现代人无法適应这没有娱乐的世界，路明非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把被单卷的满是褶皱，进而层层叠叠地贴在身上，进一步加剧了他的失眠。 緋红月色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给房间染上诡异色彩，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恐怖电影里，外面说不定就倒吊著一个吸血鬼或是別的什么东西。於是他疑神疑鬼地下床，一边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向女神祈祷，一边壮著胆子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外面充满工业味的空气进入房间。 圣塞繆尔教堂直接就能看到属於贵族和富商的皇后区、作为经济中心的希斯顿尔区，还有住宅眾多的乔伍德区，与曾经坐在天台上看到的各色霓虹不同，尚未熄灭的灯火大多呈现出暖黄，点缀在红月与黑暗当中。 路明非爬到窗子上坐下，两条腿悬空在外面，双手握著窗框边沿，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喜欢这种站在危险边缘独自悠閒的感觉，越是处在危险的环境当中他就变得愈发冷静，也变得愈发漠然，那种感觉好像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冷漠地看著繁华和喧囂，只有快要坠下时的怕死才能將他从这种空洞中拽出来。 他有点想家了，哪怕那个家里没有他的位置，但坐到窗户上的时候，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將远处的灯火想像成记忆中的cbd，叔叔喝多了就会切实描绘那里的繁华——每一寸地面都贴著大理石，被水磨机磨得能照出美女们的裙下风光…… 一般说到这时叔叔就要挨打了，转口说是照出成功人士笔挺的身姿，一切都是鋥光瓦亮的，可路明非和小胖子弟弟其实更想听有关美女的部分，毕竟青春期的少年总是充满欲望又胆怯。 路明非撑著下巴，无声地笑了笑，两腿晃悠著磕在教堂外表面的砖石上，鬆开一只手放在眉骨附近，幻想著自己拥有千里眼之类的神通，能够看到更远处。 令人意外的是，他真的看到了更远处，就在乔伍德区，一个不同於暖黄色的小点，炽烈又火红，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放大，在空气里画出有规律的痕跡——那是一支点燃的香菸，主人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朦朧白雾挡住了脸蛋，可压在窗框上的荷叶边睡裙却快要包裹不住下方的饱满…… “我操！”路明非突然想起了婶婶家以前用过的老式卫星锅，那东西每到后半夜就开始放飞自我，无论什么尺度的东西都敢往上放，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后半夜还能看到熟悉的福利！ 只可惜这美景转瞬即逝，伴隨著香菸燃尽，窗前的身影也逐渐隱去，只剩下怪兽巨口似的空洞。 路明非转而开始琢磨起自己突然觉醒的超能力，结果还没等他摸索明白，就看到熟悉的窗户闪过一丝萤光，疑似某种东西正在折射街道上的暖黄…… tmd望远镜！ 路明非惊悚的表情映在望远镜的观察孔里，他甚至都能从那张白雾散去的俏脸上看到升腾而起的怒火，嚇得他一个翻滚就缩回了房间，关窗、拉窗帘、上床睡觉一气呵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和“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共处一室都没能损坏的名声，因为一场意外毁於一旦，路明非都能想像到明天对方找来，自己身败名裂被赶出教堂的场景了！ “救命啊……”路明非用脑袋磕著床板，后悔自己慌乱的举动，脑袋蒙在被子里自言自语：“如果没有心虚地逃跑，装作欣赏夜景就好了。这反应不是明摆著说『我看到了』吗？” 第12章 摆成这样那样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章 摆成这样那样 七月九日，周一。 路明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了，只在醒来的时候感到一阵头疼，好像梦游的时候参加了一场地下黑拳比赛，对手不讲武德地朝他脑袋上乱打，让原本就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彻底肿了起来。 “早上好，眷者阁下。”安东尼大主教来带他去吃早饭，“您看起来状態不怎么好，需要再休息一下吗？我並不建议在精神状態不佳的情况下服用魔药。” “没、没什么。”路明非有些心虚地回答，一边机械式地嚼著麵包，一边乾巴巴地说：“安东尼大主教，您能借我点钱吗？我想上午的时候出去逛逛……” 这是路明非能想出来的最优解。为了避免昨晚被他“偷窥”的女孩把事情闹大，他索性就提前找上门去道歉认错，寄希望於对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不要將他当成纯粹的流氓。 安东尼大主教倒是没產生什么怀疑，从口袋里掏出了大约五镑的现金，这差不多是一位熟练工人一个月的薪水，足够路明非肆意挥霍——老人甚至考虑到了他想要购置生活用品和换洗正装的需求，只要不去找著名的设计师定製，这五镑绰绰有余…… 於是，在一顿没什么滋味的早饭之后，路明非心事重重地走出圣塞繆尔教堂。 ----------------- 另一边，乔伍德区，被“偷窥”的女孩正窝在沙发上，褐色头髮足以和路明非脑袋上的鸡窝媲美，手上仍夹著昨晚的“罪魁祸首”，只不过没有点燃，淡蓝瞳孔无神地注视著手中香菸。 “佛尔思！”毛躁的小矮子衝过来揪住她的睡裙，將浑身写满摆烂二字的女孩按在沙发上摇晃，“为了照顾你的心情，今天的早饭是我做的，碗也是我刷的！你难道不应该趁这个时间打理好自己，像个即將出征的斗士一样打起精神吗？！” “咕……我在昨晚就已经燃尽嘞。”佛尔思吐了吐舌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抱著脑袋逃脱摇晃的同时在沙发上乱滚，可怜兮兮地说：“休，就让它悄无声息的过去吧。” “佛尔思·沃尔！”被叫做休的女孩以一米五的身高爆发出足有两米往上的气势，身上的骑士服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教官似的威严，“现在，起立！” “是，迪尔查教官！”佛尔思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满脸苦兮兮地朝著盥洗间走去，只花了十多分钟就整理好一头乱毛，让微蜷的褐色长髮变得光洁柔顺，就连身上的睡裙都已经换下，变成一件米黄色的荷叶边长裙。 可直到这时，佛尔思仍在说著丧气话：“那可是圣塞繆尔教堂誒……能看这么远的傢伙，想想都不好惹。” “那你的清白怎么办？！”休眉毛一竖，眼里闪著怒火，也不知道是针对色胚还是针对眼前的咸鱼，“就算是圣塞繆尔教堂又怎样？就因为是教会，我们才不能容忍这种败类继续下去！” 可那是我不小心发的福利誒，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清白真没那么重要。佛尔思低头看著自己的朋友，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前者还好，休也只会抱怨她缺少警惕，可要是听到了后者…… 佛尔思在心里无声嘆息，忍不住揉了揉友人那头毛躁的及肩黄髮，故作轻鬆道：“但是，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啊，教会对野生非凡者可是没那么友好，说不定就要被关起来的，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皮鞭、辣椒兑水，老虎一样凳子接连出场，生不如死啊……” “你是知名作家，我是赏金猎人。”可休却不以为意，“都成为非凡者好几年了，收敛下灵性不会出事的，更何况你可是受害人！” “对呀，我才是受害人！”佛尔思接话，“所以休你就別去啦，我自己去向教会举报就好了，万一我被关起来，你还能找人救我。” “你绝对会在街上绕几圈，然后回来告诉我『搞定了』吧！” “嘿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是你把我当傻子吧！”一米五的猛虎发出咆哮，抱著平坦的胸口说：“就算要留下求救，我也要盯著你直到走进教堂为止！” “你就这么想让我去教会，然后被摆成这样那样吗？！”佛尔思捂住胸口，栽倒在沙发上，本想装个可怜，但刚一躺下就触发了习惯性动作，整个人都软在了沙发里面，嘴里发出舒畅的轻哼。 “我现在就……”休摩拳擦掌，结果还没动手，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於是用脚尖踢了一下自己的懒猪舍友，“我去开门，你別在这里装小猪。” 后者发出了两声哼哼，但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將自己偽装成乖巧可人的淑女。 ----------------- 路明非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又根据热心群眾的推荐，买了贝克兰德近期最火的言情小说作为送给女士的礼物，甚至还在路过造型屋的时候打理了一下头髮，足足花了他十五苏勒，也就是四分之三金镑，比他手里所有的礼物加起来还贵！ 但效果也是喜人的，起码路明非在看著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终於从一个心虚的色狼变成了一个勉强拿得出手的绅士，不至於对方开门的第一时间就將自己踹出去。 “您好，非常抱歉。”路明非在大门敞开的瞬间就抢先开口，结果却没看到昨晚发福利的美人，反倒是一个脸上带著些许婴儿肥的黄头髮姑娘，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道歉顿时卡在喉咙里，满脑子都是“完了，昨晚偷窥的还是个有夫之妇，这下怕不是要被浸猪笼了”…… 他憋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您的家长在吗？” 面前的小矮子顿时燃起比昨晚路明非见过还要汹涌的怒火，藏在骑士服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吱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成年人的拳头。 好在这时，装成淑女的佛尔思也走到了门口，在看到路明非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將他与昨晚望远镜中看到的人进行对比，脱口而出： “是你！” 第13章 咸鱼是会互相吸引的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章 咸鱼是会互相吸引的 客厅，各种意义上都是“仲裁人”的休满脸怒容，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和路明非拼命，反倒是受害人佛尔思表情诡异，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的男孩。 她先是將手伸向路明非带来的水果，被休狠狠拍了一下才触电似地缩回来，又拿起被红绸包裹、上面还繫著蝴蝶结的言情小说，勾起嘴角问： “李嘉图先生。” “是。”路明非垂著脑袋，视线聚焦在自己脚尖，“非常抱歉……” “不不不，有关道歉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佛尔思解开绸带，將小说放到自己的脸侧，手指在硬质书壳上敲了几下，“我其实更好奇，你究竟是出於何种考量，才决定把我写的书送给我来当作道歉礼物的？” 《暴风山庄》，作者：佛尔思·沃尔，封面上用华丽字体写著她刚才报上的姓名。看得路明非一阵尷尬。 他在挑选礼物的时候，总觉得珠宝首饰之类的消费层级太高，对他这个口袋里只有不到五镑的穷鬼来说太过奢侈，可是一袋水果又不足以表达诚意，当时给他整理髮型的女士就推荐了这本书，大概內容是说身高1米65，体重98磅的茜茜女士进入弗留斯山庄担任家庭教师的故事…… 路明非当时就觉得这玩意是异世界版《简·爱》，大概率是叔叔嘴里中產阶级白人女性喜欢的类型，於是想都不想就买了下来，还让多花了几便士让书店帮忙包装。 没想到撞上作者了！ “您这种行为在法律上甚至能被判为寻衅滋事。”佛尔思强忍笑意，压抑的声音中难免带上些许愉悦，调侃道：“休，按照鲁恩律法，寻衅滋事要判多久？” “看严重程度，最低十五天，最高三到七年。”休也不知道自家好友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调戏一个看起来正在认真悔过的大男孩，但出於对方把自己当成佛尔思女儿的怨气，她还是老实回答：“如果再算上昨天晚上的行为……那就要諮询专业律师了，还要看出庭时陪审团的意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豁然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主动认错，爭取宽大处理，谁成想却是將脖子送到了死神的镰刀下面，对方只要轻轻一拉就能送他走上社会性死亡的道路，於是忍不住挤出惨兮兮的笑容： “不，不至於吧？看夜景和买书送人就要被判寻衅滋事，听起来就和吃饺子不沾醋就要坐牢一样离谱，我还罪不至此……” “你在说什么？”休绷著脸，显然没听懂路明非的白烂话。 其实佛尔思也没听懂，却並不妨碍她觉得路明非的表情有趣，於是拍著友人的肩膀发出笑声，套在小皮靴里的双脚在地板上踢踏出声，整张脸都埋在休的骑士服里，长裙的荷叶边上下乱晃，最终喘息道：“休，这孩子好有趣！他真的以为我们要送他去坐牢誒！” 小矮子则是发出长嘆：“你正经一点啊，佛尔思。” “是是是，你最正经啦~”佛尔思不以为意，笑够之后在对方毛躁的黄髮上猛搓几下：“已经快十点了，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休·迪尔查，东区小有名气的“仲裁人”，最擅长用武力让他人服从自己的判决。但这並不意味著她是一个武断专横的傢伙，恰恰相反，休通常只会在搞清事情原委且当事人不服从判决的时候才会动用武力，这为她在东区获取了不错的信誉。 在法律无法照亮的地区，休这样的人就是无数受迫害家庭唯一的希望，业务繁忙是理所当然的，要不是佛尔思在她的心里更重要一点，女孩早就已经出发去完成今日的“订单”了。 “……好吧。”休上下审视路明非一番，觉得他大概率没有胆子在自己离开之后对佛尔思图谋不轨，甚至自家友人对这个男孩图谋不轨的可能性都要大上一些，於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李嘉图先生，人一般只愿意交付一次信任。还有你，佛尔思，不要做丟脸的事情。” “喂！我让你觉得很丟人吗？”佛尔思愤愤不平地反问。 休没有说话，从路明非带来的水果里摸出了一个柠檬揣进口袋，这东西在普遍缺少维生素的东区非常紧俏，但她没有转卖的想法，只是想切片之后给几个牙齦肿胀的小鬼缓解病症。 路明非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著黄色的柑橘类水果就觉得舌根发酸，口水不自觉的分泌，隨后目送一米五的小矮子出门，抓了抓头髮疑惑道： “总觉得你是在故意支开她。” “看起来不太聪明，但直觉蛮准的嘛……”佛尔思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原本为了出门准备的遮阳帽压在胸前，有气无力地开口：“你也放鬆点吧，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在强撑著了。” 身为一个作者，除开刻在骨血里的鸽子本能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观察能力。佛尔思从看到路明非的那一刻起就认定了对方是自己的同类——必要时刻强撑著混跡在社交场里也就算了，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同样恨不得瘫在沙发上扮演树木的傢伙，装模做样给谁看啊？ 被戳穿的路明非终於放鬆下来，背部从进门以来第一次触碰到沙发靠垫，获得支撑的腰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舒適的姿势，整个人都散发出不逊於佛尔思的咸鱼味…… “把扣子解开。”佛尔思皱著眉提醒。 但路明非却打了个寒颤，考虑到对方不仅没追究昨晚的事，甚至还伙同朋友调戏自己的场景，他刚放鬆下去的身体又紧绷起来，抱著自己的胸口惊悚道：“佛尔思小姐你冷静啊！” “麻烦你的脑子里除了色情內容之外也装点別的吧！”佛尔思的思想显然也不怎么干净，涨红了脸大声解释： “绅士入座前解开正装纽扣可是常识啊！我可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知名作家与人私会，年轻绅士衣衫不整』的新闻，麻烦你体谅一下適龄又未婚的漂亮女孩吧……” 第14章 那么你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章 那么你呢？ “又或是被好心作家接济的穷亲戚？”路明非慢腾腾起身，按照佛尔思的要求解开正装纽扣，露出下面皱皱巴巴的白衬衫。 贝克兰德著名设计师赛德斯先生亲自赶工出来的高定正装穿在他身上和三镑以下的成衣没什么区別，从来都没有人教过路明非该怎么撑起它的笔挺。 就算昨晚睡前，男孩已经用堪称虔诚的动作將一身打扮掛在衣橱里，可今天穿上的时候依旧失去了刀锋似的裤线，再加上洗漱时溅起的水花，衬里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 “贝克兰德应该没有我这么狼狈的绅士吧？”他自嘲道，“穿著他走在街上，简直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花园——或许你没听说过这个故事，简单来说，就是乡下的穷亲戚上门来求接济，被完全没见过的世界惊掉了下巴，只能像小丑一样供人取笑……” “然后呢？”佛尔思听得出奇认真。 “什么然后？” “那位『刘姥姥』。” “她很会討人开心，別人手指间漏出的钱財就是她一生都没见过的巨款，结果算是满载而归……后续还救了当初帮她的人，又或是后代？记不清了。” 路明非根本就没读过《红楼梦》原著，就连课本上有没有学过《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一篇章都忘了，毕竟他是那种语文书发下来就从头到尾翻一遍，遇到有趣的故事就读来打发时间，之后就很少翻开的类型。 无论是藏著国讎家恨、瀟洒快意的诗词，还是各种弯弯绕绕、能让出卷老师想出百八十个出题点的精品文章，都像是试管里流过的液体，只能剩下一丁点液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清理出大脑，那些突然闪过的矫揉造作，也都和他开闸泄洪似的勇气一起消失…… “抱歉，我或许没办法讲得更详细或是更出彩了。”路明非颓然坐下，看向不知何时拿出纸笔记录的佛尔思，本想喝口水掩饰尷尬，却发现自己这个“恶客”连杯热水都没混上。 佛尔思头都没抬，將纸垫在腿上，一边快速记录自己脑袋里闪过的灵感，一边伸手將休给她准备的牛奶推给对面男孩：“我没喝过的。” “谢谢。”路明非下意识接过，双手捧著杯子。 残余的温度正透过玻璃沁入肌肤，他的视线落到被遗弃到沙发角落的女士软帽上，又顺著沙发下塌的线条挪向认真工作的作家。为了方便书写，女孩不规矩地翘起腿，米黄色长裙在她大腿上支起一个桌面，露出仍旧安稳落地的素白小腿。 懒散又温柔。 路明非觉得她和自己还是不一样的，起码他向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傢伙，或者说是胆怯得连温柔都不敢展露；这世界上也没什么能让他真正提起兴趣，摒弃一切胡思乱想，专心致志地完成“工作”…… 时间在一片“沙沙”声中流逝，冷掉的牛奶又被体温捂热，佛尔思终於停下书写，仰著头活动脖子，用钢笔敲打茶几，让发呆中的男孩回神： “感谢您提供的灵感，如果有机会发表的话，我会在书封加上『感谢李嘉图先生』，並与您商议分成。” “我觉得让昨晚的事情过去就挺好的。”路明非可没忘了今天是为何而来，“而且我觉得几句话算不上什么灵感，你写出的故事大概率也和我印象中截然不同。” 佛尔思笑著点头：“当然，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完全无法受到现在读者的欣赏，所以我会將主角替换成年轻却贫穷的漂亮女孩——后续內容你可以在我的新书发表之后了解。至於昨晚的事……” 她拉著长音，微笑的样子让路明非以为能得到一句“就这么算了”之类的回答，但佛尔思却话锋一转，带著歉意开口：“抱歉，虽然很感激您提供的灵感，但我还是想以此『要挟』您帮我一个忙。” 路明非已经快要涌到嘴边的“谢谢”和告辞又被生生咽了回去，不禁疑惑道：“要挟？” “是的，就算把我当成不择手段的坏女人也好。”佛尔思说，“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教会对野生且没什么背景的非凡者一般会採取两种手段：关押或是收为线人。我希望您能在必要时刻让休成为黑夜教会的线人。”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把你当成坏女人嘛？路明非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这种“说句公道话”或是“丑话说在前头”的句式他可太熟悉了，后面一般跟著的都是不太招人喜欢的东西，让他难免觉得佛尔思想要狮子大开口。 可对方只是给朋友寻求一个“半官方”的身份，还是那种路明非隨口和安东尼大主教一说就能获批，哪天心情不好就能撤掉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个要求中完全不包含佛尔思自己！ “那么你呢？”路明非承认自己不聪明，但在憋坏水和戳人肺管子时总是格外有天赋。他猛地抬头，用灼人的视线看向对面女孩：“什么是必要时刻？” 佛尔思似乎没想到又笨又靦腆的男孩会提出质问，手指在柔顺微蜷的发梢绕了绕：“就是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啦~好了，李嘉图先生请回吧，在一个未婚女士家里滯留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她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便要匆忙起身送客，可路明非却一脚踹在了茶几上。支脚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算沉重的家具对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孩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撼动，直直朝著佛尔思的膝盖撞去，在女孩“哎呦”的痛呼声中阻止她起身！ 路明非拒绝了她的逃跑请求！ 因为他想起曾经为了和陈雯雯有共同话题时专门看过的电影——《一个名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温柔又善良的老欧维想用一根绳子了结自己的生命，但绳子没能承受住他的重量，所以老傢伙愤愤地找到了便利店，拷打对方质量问题。 可便利店员却看到了欧维脖子上的勒痕，反问他用绳子掛了什么。老傢伙落荒而逃的样子和眼前的佛尔思一模一样！ “那么你呢！”路明非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没由来的怒火让他踩在茶几上，整个人都凑近女孩痛苦的俏脸，眼中燃烧著明灭不定的火焰，声音似御令天宪： “你只提到了休，在背后默默付出，以后回想起来这或许是一段连自己都能感动哭的伟大奉献，可你却觉得自己没有以后。” 第15章 招待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5章 招待 “真美啊。”佛尔思没有回答，反而怔怔地盯著那双燃火的双眸。昨晚她和带著工业味的晚风共享捲菸时，看到的就是这种东西。 像坠入凡尘的流星，又像祈愿时的烛火，总之都是些美好的东西。让这个討厌满月、连带著夜空也被纳入厌恶名单的女孩不顾它散发出的威严和恐惧，一口就抽完了剩下的香菸，满心虔诚地闭目祈祷…… 虽然事后在望远镜里看到男孩窘迫的表情时，佛尔思控制不住地產生羞恼情绪，可真的再度面对这双眼睛，她的心里仍旧只剩下憧憬和讚嘆，最终忍不住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对方。 “佛尔思小姐你冷静一下。”路明非握住了那只手，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还伴隨著身体被寒意沁透的颤抖，“借用一下盥洗室，稍后我们再谈有关你的事情。” 他故作轻鬆地从茶几上跳下，挺直腰背朝著盥洗室的方向走去，一进门就撑著水池让自己不至於跌倒在地，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口呼吸空气，镜子里映出融著黄金的眸子，將原本普通的男孩衬得像只悲伤的怪物。 似有似无地歌声簇拥在他周围，就像圣塞繆尔教堂里完全由俊男美女构成的唱诗班在齐展歌喉，本来点著薰香的盥洗室香气愈发浓郁，仿佛成千上万朵玫瑰在此盛放，它们还带著採摘时新鲜的露水，被细密整齐地码在柳条筐里。 “去你妈的。”路明非接了把水洗脸，將那些幻觉从脑袋里清出去。昨晚突然出现的“千里眼”，还有如今映在镜子里的黄金瞳都是他搞不清缘由的东西，索性不再去想，看著倾泻在池中的水流发呆，最后自嘲地笑了出来：“我都没想过去死誒……” 他这样的衰仔都没想过死亡，温柔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活够了”的態度？他浑浑噩噩的走过青春，又不明不白地来到另一个世界，从来没人教过路明非如何去爱自己，他只知道之前的人生不太对劲，却又胆怯到无法做出改变。 但至少，其他人不该活成这副蠢样。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圣母了……”男孩沙哑著嗓音对镜子里的自己陈述，又自言自语地给出回答：“一杯温牛奶，一个为朋友考量的蠢蛋？” 路明非伸手沾了把水，將衬衫浸湿之后捋平褶皱，为了让整体看上去比较和谐，他將整个前襟都用水沁了一遍，没有拧乾，就那么保持潮湿却规整的样子，哪怕只能坚持到水分彻底蒸发。 或许他的勇气和衝动都坚持不了那么久，所以趁著它们还没消散，路明非抬头挺胸，真像个体面的绅士一样走出盥洗室。 被磕伤了膝盖的佛尔思正拿著棉球擦拭，棕褐色的液体在莹白肌肤上晕开，挡住正在从粉红朝著青紫变化的伤口。以前当过医生的她家里从不缺少应急药包，上个药也不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可佛尔思还是拿著镊子发呆，直到路明非落座才从茫然中回神。 “抱歉。”路明非对自己的鲁莽行为表达歉意，同时借著残余的勇气继续话题：“现在能和我说说有关你的事情了吗？” “……好吧。”佛尔思其实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了，或者说她曾经向休透露过相关內容，只是在对方投来关切的眼神后，她就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轻描淡写地將其带过。如今“被迫”向他人讲述，对佛尔思来说也好过在心里憋著： “你听说过『满月囈语』吗？” 完全没有。路明非在罗塞尔日记里也没见过类似的说法，好在佛尔思本来就没打算寻求答案，只是想找个人倾听。 於是女孩说起了自己成为非凡者的经歷，关於照顾安丽萨太太，继承对方的非凡特性，使用对方留下的手炼。说话间，她还扬了扬手上的饰品，银色链条上掛著三枚暗青色的粗糙石头，石头表面遍布烧灼痕跡，凹凸不平。 “这就是我痛苦的根源。”佛尔思说，“上面原本有五颗，每次使用的时候会消耗一颗，能够让我进入灵界，达成类似传送的效果，已经救了我两次。但从第一次使用开始，我就会在满月和血月时听到近乎让我失控的囈语……” 对非凡者来说，失控大概率会变成怪物，哪怕是死亡都比失控要幸福一万倍，就连黑夜教会官方非凡者下发的行动手册上都在“处理野生非凡者，首先要注意对方是否有失控倾向”这一点上重点標註。 “我没什么机会接触教会的人，也不敢接触。毕竟危险分子就该被关起来，不是么？”女孩抱著腿，將自己缩成一团，“其实被关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去世之后我最在乎的也就只有休那个笨蛋了……她既不聪明也不冷静，偏偏还在调查某些非常麻烦的事情，如果有个人能在我离开之后保护她，不是也挺好的吗？” “所以，李嘉图先生。”佛尔思伸出双手，平举著將手腕递到路明非面前，微笑道：“我现在可以跟你回教会了。以后就要吃官方饭了，希望黑夜教会的伙食不会太差。” 她语气轻鬆，可路明非却笑不出来，短暂沉默后提问：“你的情况，教会一旦发现就要受到关押吗？” “差不多吧？就地处决都不为过。”佛尔思抓著头髮说，“一般来说，对野生非凡者的观察时间是一个月，平常的我倒是很正常.但只要到了满月，我有很大概率会被当作失控非凡者直接处理……” “那就不能將你上报给教会了啊……” “誒？” “迪尔查小姐的事情我会帮忙，至於你……”路明非用力按压太阳穴，“下次满月的时候我会过来，情况不对我就只能把你送到教会了，这期间我也会试著调查有关『满月囈语』的事情。” “等等，等等！”佛尔思慌乱地挥手，又抱紧身体朝著沙发更深处缩去：“虽然李嘉图先生您认真打扮之后看起来也还不错啦，但我还是没办法接受毫无感情的身体交易，而且我很穷，非常穷！” “不可能比我穷！”路明非唯独对这一点感到自信，同时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也没说要钱要人啊，我只是在补偿你对我的『招待』而已……两次。” 路明非將茶几上的牛奶一饮而尽，豪迈得就像痛饮烈酒。 第16章 魔药与塔罗会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6章 魔药与塔罗会 没给佛尔思继续反应的时间，路明非就用儘可能不那么狼狈的动作起身告辞。 回圣塞繆尔教堂的路上都在“老子刚才帅炸了”和“他妈的我真是个神经病”之间反覆横跳，一会儿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一会儿又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 带著这样的纠结，路明非连午饭都没有吃，在档案室的值班人员那里刷了个脸，然后就將开始人工检索有关“满月”、“血月”、“囈语”的內容。可能是因为这里保管的都是不涉及非凡，又或者只是浅层涉及的缘故，他看得头昏脑找依旧毫无线索，最后还是安东尼大主教来把他抓了出去。 “很高兴您能安下心来学习。”老人带著路明非回到房间，手上还提著一个银制小箱，“但我希望您並未在这上面损耗太多精力。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服用魔药需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態，否则……” “很容易加剧失控的风险，对吧？”路明非接话，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阅读而有些僵硬的脖子，觉得在解决完昨晚的“偷窥”事件、又接到一个“任务”之后精神格外振奋。把“我简直high到不行”和用手指捅太阳穴的想法统统压下去，他认真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 安东尼大主教闭眼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態，確定没什么问题，然后就开始一边配置魔药，一边讲解： “序列魔药的配製都非常简单，至少序列7以下是这样的，不需要特別的火焰，不需要额外的仪式，甚至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本身灵性的参与，只要按照配方上的顺序，將材料分量准確地依次加入，再搅拌一下，就可以了。” 他將各种材料依次放进烧杯，看著这些本应不相融的东西全都液化在里面，最终形成一杯粘稠的银白色液体。 魔药调配完成。 七月九日，下午三点，路明非醒来的第二天，他饮下“观眾”魔药！ ----------------- 与此同时，仿佛有一声悠远古老的钟声响起，无边灰雾中升起巨人宫殿似的建筑，高耸的石柱撑起穹顶，青铜製成的长桌两侧对应列出十把高背椅，前后亦安置著同样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闪烁，深红暗敛，勾勒出不与现实对应的奇怪星座。 克莱恩·莫雷蒂安静地走到上首坐下，让身体和脸部笼罩起更加浓郁的灰雾，接著伸出右手，遥点那两颗熟悉的“深红”星辰。 经过之前两次的“扮演”，他对偽装成一个刚甦醒没多久的古神“愚者”先生已是轻车熟路，甚至都有点期待“正义”小姐充满活力的问候、以及她和“倒吊人”先生提供的罗塞尔日记了。 “所以说，平台才是最赚钱的啊。”他忍不住感慨，同时摆出隨意又饱含威严的姿势，准备迎接今天的问候。 虽然算上今天也只是第三次，但克莱恩很满意塔罗会以“正义”小姐的“下午好，愚者先生”作为开场，女孩的声音总是能让他想起明媚的阳光和甜蜜的空气…… 可不太一样，她在落座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走神。本应环绕在雪松香中的精灵少女表情快速变化，就连灰雾都无法阻挡她星灵体上出现的异常，奥黛丽像只小松鼠一样蜷缩起身体，好似遭遇天敌。 “『正义』小姐？”这种场合，“愚者”先生自然是不方便发问的，况且她对面的“倒吊人”也同样满腹疑惑，忍不住提问：“你怎么了？” 抵达灰雾空间，终於想起路明非看到罗塞尔日记时惊骇表情以及那双无法抗拒的黄金瞳的奥黛丽终於回过神来，仓促起身行礼：“感谢您的帮助，『愚者』先生。您是否知晓篡改了我记忆的路……非凡者是哪条途径？” 我都不知道帮了你什么。克莱恩没想到今天的塔罗会开局就要遭遇这种问题，但作为“復甦的古神”又不好直接说自己不知道，只能將视线转向另一边的“倒吊人”，一副考验对方的態度。 “篡改记忆？”“倒吊人”心领神会，略微思索之后给出答案： “极大概率是与你相同途径的『观眾』。毕竟我之前就说过，『观眾』途径的序列8是『读心者』，我猜测后续能力也会在相应方面得到强化……如果『正义』小姐愿意说得更详细一点，我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猜测。比如对方是通过何种手段、又是篡改了你哪一段记忆。” 后面这半段就是纯粹的套话了，“倒吊人”阿尔杰所知的非凡途径也极其有限，所有猜测都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远离贝克兰德的他只是想要获知更多情报而已。 “手段啊……”还有些恍惚的奥黛丽没听出来对方的试探，苦恼地捏著眉心，“他瞪了我一眼？因为我发现他好像和『愚者』先生一样能看懂罗塞尔日记，然后他就用……我很难形容那种眼睛——就像將火焰或是黄金融化在了眼睛里一样，充满了威严，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於是我就晕了过去。” “你確定？！”阿尔杰心中升起惊涛骇浪。 而“愚者”先生心中的惊讶远比阿尔杰更甚，还只是“占卜家”、无法有效控制情绪的克莱恩收起隨意姿態，整片灰雾都伴隨著他的认真翻涌，露出后方黯淡的红色星辰，像拥有生命一样剧烈起伏、呼吸。 克莱恩花了好几秒才镇定下来，用深沉的声音吩咐：“详细说。” “好的，『愚者』先生。”奥黛丽和阿尔杰都没有为“愚者”的失態感到太过震惊，毕竟能够读懂罗塞尔日记这种事情，唯有与祂同格的古老者才有可能办到，“愚者”先生无论是感到惊喜还是敌视都情有可原，所以女孩在简单构思之后开始讲述。 只不过她隱去了路明非的姓名，仅交代事情经过，最后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当时看我的完全不是那个男孩，反倒像其他高位者的灵魂突然顶替了他，有点像是国王陛下……不，甚至比国王陛下更有威严。” 第17章 克莱恩：不要Something for nothing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7章 克莱恩：不要Something for nothing！ “听起来像是人格分裂，或是被……”阿尔杰悄悄瞥了一眼上首位置的神秘存在，默默將“邪神”两个字咽了下去，转为更中立的形容词：“某些神秘存在附身。你应该知道的，高位非凡者可没那么容易死亡。”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奥黛丽都认可了这种说法，甚至强化了她对路明非的看法，也就是关於男孩被女神降伏，最终收入麾下的那个版本——人畜无害的男孩显然没有反抗女神的资格，但要是一个被高位存在寄宿的男孩可就不一定了。 但对克莱恩来说，能看懂中文、有黄金一样的威严双眸、人畜无害又疑似精神分裂…… 这些东西可太他妈有辨识度了！ 在他还不是键盘侠和段子手之前，青春气息不那么浓重的高中校园，没有穿著白裙在午后阳光下读杜拉斯的《情人》的白裙女孩，也没有横跨上三届、下三届人气无敌的此僚当诛榜榜首师兄，更没有等他十八年的卡塞尔之门， 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也就只有千篇一律的校服中，女孩们统一梳起的高马尾，露出带著些许杂发的天鹅似脖颈…… 该死，快住口啊，我的死脑子！克莱恩强忍住捂脸衝动，避免自己中二时期的病情復发，默默在心里感慨一句高中晚自习的《龙族》简直无敌，被没收或许就是它最好的结局，隨后轻笑一声，低沉著嗓音解释这段长达数秒的沉默： “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了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就像罗塞尔大帝？”奥黛丽联想到“愚者”能看懂对方的秘密文字，但祂多半与罗塞尔大帝素不相识，不然也不用吩咐他们去收集日记。 “对，就像罗塞尔。”克莱恩借坡下驴，靠在高背椅上感慨：“但这位老朋友可不像罗塞尔那么喜欢出风头，祂的名字，你们应该无从知晓。呵，按照你们这个时代的说法，应该是……李嘉图·明非·路……” 克莱恩话音未落，就听到下方传来不应由淑女发出的吞咽声，象徵著奥黛丽的星灵体又一次混乱起来，这个女孩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声音干哑道：“或许，『愚者』先生您的这位朋友，並没有改名习惯。” “……” 阿尔杰已经完全麻木了。 一个月，遇到復甦中的两位古神！ 没有发疯、没有变成只会歌颂对方的狂信徒、只是被清除了一小段记忆而已！ “正义”小姐怕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阿尔杰忍不住在內心发出咆哮，曾经因为长相被选上风暴教会唱诗班、又因歌喉被踢出来的他开始怀疑人生—— 好像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总是给他和別人相同的起跑线，然后在发令枪响之前判他出局，无论是遇到“愚者”先生，还是与现在已经成为海盗將军的齐林格斯一同发现神秘岛屿……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奥黛丽捂著小嘴，看向突然变得失落的“倒吊人”先生，“您也见过李嘉图子爵？” 可阿尔杰並不想说话，缓了好久才低沉回覆：“不，我並未见过那位冕下。” 那你可真是走运，和那傢伙扯上关係的，不是悲剧就是更大的悲剧。说不定哪天就要被安上一个“龙王”的身份，被喊著“something for nothing”的路明非含泪砍死。克莱恩交叉著双手，同样眼神空洞地怀疑人生。 要不是下面还坐著两位“塔罗会”的元老，他的罗塞尔日记和未来的魔药配方都要仰仗他们，克莱恩都要控制不住掏出黄水晶吊坠占卜自己来的究竟是什么狗屎世界了！ 绝对！ 绝对！ 绝对不要和路明非產生任何关係！ 虽然常態下路明非还算个不错的人，可名叫路鸣泽的小魔鬼最喜欢砍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其次就是篡权的偽物…… 偏偏“愚者”先生这两样都占了！ “……你们开始吧。”克莱恩心很累，只觉得创业艰难。 ----------------- 另一边，在安东尼大主教关切的注视下，路明非苦著脸將难喝到想要吐出来的“观眾”魔药强行咽下。 倒不是说他没尝试过吐出来，但很可惜，魔药这东西可不是寻常饮料，从进嘴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反悔余地。看起来就很粘稠的银白色液体在咽下的时候也同样粘稠，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变成了某些不能明说番名的魔法少女动漫主角，嘴里正在被疯狂进进出出…… “呕——”直到完全咽下去，他还在控制不住地乾呕，一边撑著桌子吐舌头，一边四处摸索水杯，想要把这股让人噁心的味道压下去，直到老人递了一杯水过来，他才猛灌一口吐槽道：“感觉就像是咽下去了一大坨鼻涕，所有魔药都这么难喝吗？” 安东尼大主教表情诡异：“通常来说都很难喝，可一般喝下的时候魔药就已经开始改造身体了。相比起它们的味道，更重要的是灵性上的痛苦，比如视线异常、听到囈语之类的……” “可我完全没有……”路明非话音未落，就看到眼前的安东尼大主教飞快地褪去色彩，那身黑中带红的教士袍都变成了模糊的灰色，就像是现实突然变成了老式照相机记录下的相片，只剩下他还是彩色的。 路明非心说魔药的“排异反应”还有潜伏期，好在不像狂犬病那样一躲就是好几十年，他的异常状况只是迟到了几秒而已，隨后就打算追问老人该怎么缓解这种症状。 结果安东尼大主教正在开合的嘴巴也伴隨著色彩彻底停止，反倒是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吃饭也看！睡觉也看！你们这些傢伙就不知道什么叫隱私吗？都给我滚！” 曾经出现在那个暴雨如注的校园中的男孩出现，如今的他换下了深蓝色的工作服，穿著一身与路明非款式相似的正装，半点也不绅士地对著空气一阵痛骂，隨后突然转身露出諂媚笑容，搓手道： “哥哥，不礼貌的傢伙都请出去了，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第18章 寢室长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8章 寢室长 上次见面太过匆忙，加上路明非当时脑子也不是很清醒，根本没来得及关注男孩究竟长什么模样，印象最深的还是超级马里奥似的打扮和愤怒咆哮。 而这一次，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胸前繫著白色丝绸领巾，就连脚上的方口皮鞋都亮得能照出人影，虽然脸上带著諂媚笑容，可在那双灿金色的黄金瞳衬托下，仍比路明非更像一位合格的绅士。 “……你是？”路明非心里其实有一万个问题，可涌到嘴边的时候还是咽了回去，“为什么叫我哥哥？” “因为我们是血浓於水的亲兄弟啊。”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路明非果断摇头：“我只有一个堂弟，身高……” “身高一百六、体重一百六，你们整天睡在同一个屋子里，高中也是同校。”男孩如数家珍，將路明非想要说的话全都提前倒了出来，最后低头道“……我不想报上他的名字，因为我才是路鸣泽，是你真正的弟弟。” 不可能！路明非下意识想要否定，因为除开男孩所说的內容之外，他的那个堂弟小时候还能称得上可爱，但进入青春期后满脸爆痘，和眼前这个漂亮到雌雄莫辨的男孩完全不一样！ 要是路明非长了张如此天妒人恨的脸，初中和高中的生活绝对和“衰仔”二字半点也不沾边，只要带著点忧愁劲往长椅上一坐，第二天仕兰高中的“此僚当诛榜”榜首就要换人！ “其实哥哥你只是不会打扮自己，也不愿意正视自己。”路鸣泽轻飘飘地踩到桌上，动作介於跳跃和漂浮之间，皮鞋灵巧地避开了之前配置魔药所用的烧杯，伸手在路明非的头上一顿摆弄，最后不知从哪掏出一面镜子： “看，我们是亲兄弟，对吧？我们在心的更深处，是连在一起的。” 镜子里的人同样穿著正装，干透的衬衫领子依旧皱巴巴的，可他站在那里就像巡狩世间的君王，黄金瞳扫过的一切都会被车輦征服。 “……心的下面是胃，怪不得我胃口这么好。”路明非沉默了许久，才让镜子里的君王说出一句破坏氛围的话。 因为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优雅、哀伤又咬文嚼字的对话，就像被锁在泳池底部的人看著水慢慢升上来淹没他的口鼻，窒息感让他视野模糊，於是仓促道：“我们换个话题吧。” “嗯。”路鸣泽露出微笑，並未继续逼迫，拍了拍手，让不远处的椅子挪到路明非身后，自己则是直接坐在了桌子上：“时间的確不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答哥哥你的疑惑。比如……我们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 路明非又想起了那天的暴雨，冷得好像要沁入骨髓，诡异的深红和触手击碎了他的视野，还有层层叠叠的、哀嚎似的声音，他揉著额角复述：“福生玄黄天尊……还有『诡秘』……” “是的。”路鸣泽没有阻止他说出尊名，甚至还尝试著在空气中捕捉什么，可最终还是差了一点，带著些许懊恼开口：“就是这个混蛋。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说，就是我们原世界的某一个平行世界出了问题，就像排布紧密的多米诺骨牌……哥哥你能想像其中一块突然变大会导致什么吗？” “其它的牌被挤倒？”路明非接话，惊疑道：“你是说我们原本的世界就是被挤倒的多米诺骨牌？倒了怎么办？原地爆炸？”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要给那个『胖子』让出点位置而已，就算放著不管也只是產生一点天灾而已。”路鸣泽摆摆手，似乎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狰狞起来： “可就在我忙著让位置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这个世界……然后，『诡秘』这个小偷就把我们拽过来了。” 听起来就像是收拾行李搬家，拎著行李箱压到了人家门口的草坪，结果下一秒就被屋主人拽进房间囚禁。路明非脑子里浮现出自己被摆成十八般模样的画面，忍不住一阵恶寒，搓著胳膊问： “那傢伙没对我做什么吧？我感觉自己可是睡了蛮久的，期间什么都没记住。听说人在经歷重大打击的时候久会失忆……” “……我觉得哥哥你捂屁股比较好。”路鸣泽沉默片刻，勾起一抹诡异笑容：“虽然不知道那傢伙是公是母，但本体好像是触手怪。” “啊？！！！”路明非发出尖锐的声音。 “嘿嘿，骗你的啦~”路鸣泽则是贱笑，两腿在桌边晃悠著说：“虽然我们兄弟俩是一起陷入沉睡的，但我偶尔能醒过来一会儿。根据我的推测，『诡秘』在將我们拉过来之后没多久就掛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扮演著『寢室长』的身份。” “对了，考虑过哥哥你没住过校，我就简单给你描述一下吧——所谓寢室长，就是在一个狭小密闭且容纳眾多人员的空间里，负责监督成员按时作息和背黑锅的傢伙。” 路明非本想说自己还没孤陋寡闻到这种程度，连这种常识性的词汇都需要解释，但听完路鸣泽的描述，他还是僵硬地咧了咧嘴巴，吐槽道： “你前半段描述的像是老德国正黑旗建的集中营，后半段则是让我觉得成了『盖世太保』麾下的马仔……” “那你可就误会了，如果没来这个世界的话，你很快就会遇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德国贵族，倒是可以探討一下集中营到底什么样。”路鸣泽接上吐槽，“但现在，我们两个只是在『寢室』里被掛得高了一点，顺便登记一下离开寢室的人员名单，其中一个你也认识……” “不会是老罗吧？”路明非扶额，想起自己昨天抄过的八卦日记。 “其实是『老黄』啦~”路鸣泽一脸“哥哥真聪明”的诚挚表情，“他出去的时候我大概扫了眼记忆，他真名叫『黄涛』。” “记住了，以后烧纸的时候起码不会送错人。”路明非並不在意，摆摆手道：“其他人呢？都叫什么，免得到时候上错坟。” 第19章 龙与言灵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9章 龙与言灵 虽然路明非一直觉得自己並不聪明，但他也知道罗塞尔活跃的年代距今已有將近两百年。这就证明了他真像安东尼大主教所说的那样，刚从一次漫长的沉睡中醒来，这期间不知道还有哪些“舍友”被放了下来。 考虑到自己醒来的时间跨度这么大，其他“舍友”多半也都差不多死完了，看在住在同一个“寢室”的份上，路明非觉得给他们烧点纸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路鸣泽却摇了摇头：“看在某人骂不还口、乖乖收回视线的份上，我就不揭她的老底了。至於另一个……他和哥哥你是一起下来的，只是你多睡了几天。” “啊？” “没错哦，那傢伙叫『周明瑞』，现在的名字暂时不知道。”路鸣泽说，“就因为哥哥你睡过头，导致他现在成了新的寢室长。原本那四句『福生玄黄仙尊』的密码后面被加了一个验证，除非找到对应的名字……不过我已经有线索了，就在奥黛丽·霍尔身上。” 这位置还挺抢手。 路明非在心里嘀咕。在他看来，自己刚认的这个便宜弟弟浑身都散发著一股贵族味，更具体点就是极致享乐之后什么都不正眼瞧的感觉，没想到对方还会对“寢室长”这一身份耿耿於怀，听起来还想通过奥黛丽把这个位置抢回来…… 等等！ 奥黛丽？！ 路明非突然想起昨天发生在档案室的意外，表情僵硬地问：“奥黛丽是你弄晕过去的？” “只是简单屏蔽一小段记忆罢了，不然哥哥你能看懂『罗塞尔文』的事情可就要曝光了。”路鸣泽无奈摊手，隨后又补充道：“多亏了『观眾』途径有『龙』的成分在里面，不然也没这么轻鬆，真是个优秀的途径啊……” “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路明非在心中咆哮，刚要开口，就看到路鸣泽的突然从桌子上飘了起来，整张脸距离他只有不足十公分，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像是魔鬼一样开口蛊惑： “哥哥，那个女孩很漂亮吧？” 那是当然。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奥黛丽的魅力，只是觉得站在女孩身边就应当放缓呼吸，免得让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小忧愁缠上对方。 可想到这时路明非又笑了笑，因为他觉得对方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但也是能在暴雨中脱掉鞋子，赤脚踩出水花，大喊“悲伤儘管来吧，但要儘快过去哦”的精灵，仿佛一切美好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这样的女孩，只是存在就能让密闭沉闷的档案室变得宽敞顺眼，昏暗烛火都会融成太阳温暖的余暉，门外来往脚步都带上几分水滴敲打青石的空灵…… “这份美丽可以只为你一人绽放！”路鸣泽看穿了他的想法，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那样肆意扩张，表情从一潭静水骤然化作惊涛骇浪，虚抱著路明非：“哥哥，我们是『龙』的暴君，对它们横徵暴敛，理所当然！” 路明非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突然歪到这个方向，他看向男孩暴虐双眸里映出的自己，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闭嘴。” “百依百顺，唯命是从。自此以后，你就是她唯一的神！” “我说闭嘴。” “试想一下，她对你说『祈祷不是我唯一需要……』” “我说了。”路明非没有回应那个虚抱，反而伸手捏住那张肆意妄为的嘴。 空气中传来金属碰撞般的爆响，可来源却不是他施加力道的手指和男孩的脸蛋，而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它们像是经歷了一场点石成金的魔术一样，与血管里的血液一起簇拥著路明非从无害的普通人变成锋利快刀，就连声音都凌冽袭人： “闭嘴！” “是。”路鸣泽悄无声息地脱离抓握，就好像刚才大言不惭的傢伙不是他一样，鼓掌祝贺： “『观眾』果然是一个优秀的途径，也是最適合哥哥你的途径。言灵·阴流已经对你解锁，作为刚才的歉礼。哥哥你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呢，时间不多，我也只能……” 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路明非只能看到男孩嘴巴正在开合，半点声音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只剩下没有休止的坠落感，最后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惊醒，浑身冷汗。 周围的一切都已恢復色彩，安东尼大主教充满关切的脸出现在他眼中，路明非像是刚经歷过一场长跑般大口喘息，一手按著桌子，在木头上抓出刺耳的咯吱声，一手挡住想要搀扶自己的老人，勉强道： “我没事，不要靠近我。” 路明非或许还没搞懂“龙”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係，但路鸣泽口中的“言灵·阴流”他已经亲身体会到了——无数极细的气流通道环绕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扑去，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包裹住猎物。 这些气流通道本身没有太大杀伤性，可若是將某些坚硬轻盈的物体投放其中，它们就会被加速到难以想像的程度，进而形成有效攻击手段。 不仅如此，“观眾”对微表情的观察能力也在不受控制地生效，路明非只要看向安东尼，就能从那张不设防的脸上读出感知习惯，从而让那些气流通道绕开这些角度，却又每一个都指向致命部位…… 路明非知道自己大概率无法对老人造成伤害，但他还是不愿意將关心自己的人標记为目標，就算他根本就没有攻击意图也不行！ “我明白了。”安东尼在话音落下时就顿住脚步。感知了一下路明非的灵性，確认他如今的状態与魔药並无太大关係，而是某种沉睡在体內的力量正在变得活跃，“您是否需要休息一下？或许冥想能够帮您快速掌握这份力量。” 相关內容安东尼大主教昨天就已经向路明非科普过了，在脑海中勾勒某一个具体事物，然后再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事物替换它。 路明非听的时候云里雾里，可今天一尝试却觉得极其简单，只用几秒就完成入门，就是勾勒出的东西不怎么吉利—— 一头尸体堆中升腾而起的黑龙，双翼掛满死人的骨骼，他巨大的膜翼后，是一颗巨树，已经枯死的树枝向著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 第20章 路明非：我可太开心了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0章 路明非：我可太开心了 因为刚从自家便宜弟弟那里听来了有关“龙”的事情，所以路明非觉得自己在冥想时勾勒出一条形似游戏最终boss的黑龙也实属正常，没怎么在意，並顺理成章地学会了开关“灵视”，將其和黄金瞳的开关绑定到了一起。 相比起安东尼大主教所说的反覆练习来製造一个“开关动作”的方法，开关黄金瞳要简单很多，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操控手指自由活动，路明非不知道手指的每一次弯曲需要大脑发送多少电信號，但他就是能自然而然地使用…… “您在非凡道路上真是颇具天赋。”安东尼大主教不吝讚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件黑中带红的教士袍，內里还搭著一套乾净的衬衫和西裤，掛在衣柜里说：“这是给您用以换洗的衣物。” 相较於路明非身上的、极具设计师个人风格的高定款，这身套装就显得格外朴素，上面除了黑夜教会的符號之外再无装饰，布料顺滑但看上去略显闷热。路明非忍不住上手摸了两下，发现它远比看上去的要透气许多，於是点头道： “好的，谢谢。” 老人又补充道：“另外，今天的晚餐会提前一会儿，您可以暂做休息，用餐时我会通知您。” “好的。”昨晚根本就没睡好，再加上经歷了刚才那一档子事，路明非其实也有点累了，也不拿安东尼大主教当外人，一边脱去绷著他腰背的正装和衬衫，一边问：“是之后还要做什么吗？” “用餐后我会带您去拜访霍尔伯爵。”老人说。 正在往床上爬的路明非顿时僵在原地，颈椎骨就像锈蚀的齿轮一样艰难旋转，看向面色如常的安东尼大主教，干哑道：“就我所知，拜访贵族阶级的流程格外繁琐，都是先派管家和僕人上门，递送邀请函或约定来访的时间。” 安东尼大主教昨天才確定要去找霍尔伯爵帮忙，就算当时就向对方发去了拜访函，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得到回覆。 当然，这只是路明非试图推脱的理由之一，更大的原因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漂亮到犯规的女孩，一想到路鸣泽魔鬼似的蛊惑，和那句“祈祷不是我唯一需要跪下做的事”，路明非就算想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不心动，那也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更要命的是，奥黛丽可是一位“观眾”啊！哪怕路明非自己也是一位“观眾”都没用，他没有在对方面前半点破绽都不露出来的自信，万一被读出点什么…… 李嘉图子爵可就真要身败名裂了！说不定当场就要被霍尔伯爵家的安保人员拿下，乱刀剁成臊子之后餵给苏茜！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他支支吾吾地说，努力让躁动的心臟平缓。 “不需要什么准备，只是简单的见面而已，您只需要保持微笑就好。”安东尼大主教听著那几乎称得上吵闹的心跳声，不明所以却表示尊重， “至於贵族礼仪……虽然我很想说『黑夜教会不需要遵守贵族的礼仪』，但事实上，这是符合礼节的——他们有一种名为『散步拜访』的习惯，大约在下午4点到5点之间，以散步的姿態做一次半正式拜访。” 那岂不是就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路明非瞥了一眼墙壁上掛著的时钟，那里正指向三点十五分，之前他和路鸣泽之间的对话完全被排除在了时间之外，接下来还要给用餐时间留出大概半个小时，再减去散步到霍尔伯爵府邸的时间…… 留给路明非做心理建设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小时左右！ “哈、哈、哈……”路明非觉得自己需要一顿兑了耗子药的晚餐，之后被送到医院洗胃都比直面奥黛丽更容易接受，“真是个不错的习惯。” “可您看起来並不开心。” “开心，我可太开心了。”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向老人解释，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隨口飆著白烂话：“坐在敞篷车里被开脑洞的傢伙都能开心，我为什么不能开心。” 来自异世界的地狱笑话显然不能触动本土老头，好在安东尼大主教已经能够习惯忽略路明非嘴里蹦出来的、难以理解的部分，强行略过话题后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时间拜访。” “但您已经通知霍尔伯爵了吧？”路明非已经接受了老人太多的照顾，不想再给他添麻烦，抓著头髮说：“没关係，我会做好准备的。” “……您的意志。”安东尼大主教没有戳破男孩的逞强，就像他之前向女神匯报的那样，他觉得这个大男孩其实欠缺的只是一点讚美和鼓励，既然对方想要直面心里难以跨越的门槛，那他就不需要阻拦，只要支持就好，“那么您先休息一下。” “嗯。”路明非颓然挥手，蠕动著將自己裹进被子。 他其实不是突然產生了勇气，从一个什么都想要逃避的懦夫变成古老的凯尔特传说中永远向前的战士，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路明非就一直告诫自己要勇敢、要独立思考，可十八年的人生已经像水流一样磨平了他的稜角，需要一点点的將那些破碎的部分拾起、粘合。 目前的他距离那个自己还太过遥远…… 路明非只是觉得那些难堪的过去他都能凭藉厚脸皮一笑了之，今天的一切当然也可以，就算被另一位“观眾”看穿了又如何，所谓的爵位、名声……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路明非应该拥有的，就算失去了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在她站在宴会中央，对著人群说『各位，请容我隆重介绍一下自己的好朋友——李嘉图子爵』的时候，我连正眼看她，夸讚她很漂亮的底气都没有吧？”路明非蒙著脑袋自言自语，两只手恶狠狠地扯住脸皮，像是要证明它的厚度足以抵御一切，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用脑袋撞向床板： “可恶，还是羞耻到想死啊……” 第21章 愚者！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1章 愚者！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往常正忙於工作的霍尔伯爵在书房里看报纸，两撇漂亮的小鬍子向上翘起，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新闻，可那双蔚蓝色的眸子却略显空洞，注意力完全没放在报纸上。 “爸爸？”奥黛丽轻敲了两下敞开的房门，疑惑道：“那张报纸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就在早餐的时候。” 女孩向来不会在霍尔伯爵忙正事的时候过来打扰，但在今天的塔罗会上听到了有关“第二块褻瀆石板”的故事，还从“倒吊人”先生那得到了“观眾”魔药后续配方的线索，难以抑制的兴奋感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分享，却又没办法向任何人倾诉…… 於是奥黛丽打算去花园里逛逛，路过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霍尔伯爵正在发呆。 “哦，我可爱的小公主。”霍尔伯爵从短暂的放空中归来，对著宝贝女儿露出笑容：“进来吧，我並没有在工作。至於报纸……只是在等待期间的『道具』而已。” “可不是谁都值得亲爱的霍尔伯爵等待。”奥黛丽笑著对自己父亲撒娇，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这是一次『散步拜访』？” “是的，来自我的老朋友，亲爱的安东尼大主教。”霍尔伯爵说，“他要带著一位出色的年轻人过来拜访，就是你昨晚提到的那位，李嘉图子爵。”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奥黛丽险些维持不住“观眾”的状態，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间，隨后又重新变得天真自然。 她昨天就和自家父亲提到了有关“介绍仪式”的请求，霍尔伯爵既没拒绝也没反对，只是承诺说要好好考虑一下。奥黛丽觉得这事大概率没办法在对方那里通过，毕竟只是女儿喜欢的几页罗塞尔日记，远远比不上霍尔伯爵或是奥黛丽自身的名誉。 所以奥黛丽今天就在考虑著要不要向爸爸提议將这项工作转交给同样是子爵的格莱林特，但还没等她提出建议，安东尼大主教就带著路明非找上门来了！ 更重要的是，路明非身上藏著一位“愚者”先生的老朋友！ “女神还真是格外宠爱这位李嘉图子爵啊……”霍尔伯爵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小心思，只是拿著报纸感慨，“此前从未有过『苦修贵族』能得到安东尼大主教的帮助，贝克兰德负责人亲自上门送拜帖、作为引路人来拜访……或许这位李嘉图子爵就算在『眷者』中也颇具份量。” “……是啊。”奥黛丽在心里补充，那可是“愚者”先生的朋友，或许“愚者”先生和女神也是老朋友。 恰巧这时，宅邸管家前来通报安东尼大主教和李嘉图子爵已经抵达，正在会客室內等候。於是霍尔伯爵微笑著点头起身，任由管家先生上前帮他整理外套，隨后屈起手臂，示意奥黛丽挽上： “既然安东尼大主教带了一位优秀的年轻人，可爱的小公主总不能让我独自赴约吧？” “当然。” ----------------- 照著路鸣泽之前给出的款式，重新整理髮型的路明非穿著黑夜教会的教士袍，双排扣加上略微收腰的造型让他整个人都严肃了许多，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与安东尼大主教同时起身。 霍尔伯爵带著奥黛丽走进房间，在胸口画出红月：“讚美女神。” 於是安东尼大主教、奥黛丽、路明非连带著引路的管家先生也都露出微笑，一同讚美女神。隨后四人各自落座，女僕及时地送上红茶。两位“家长”微笑著寒暄，而路明非和奥黛丽则是各自欣赏著杯中红茶，连一次对视都没產生。 这场面像极了路明非在影视剧里看到的相亲环节，著急抱孙子孙女的长辈早就打探好了对方的家底，觉得门当户对才会出现这次正式会面，如今只是走个形式將各自优点一一罗列出来，再奉承一下对方教育出来的优秀后代，只要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情谊绵绵、一见钟情…… “眷者阁下。”有外人在场，安东尼大主教又换上了正式称呼，將路明非从脑內幻想里拽出来，抬手示意对面的霍尔伯爵有话要说。 路明非一个激灵，原本就绷紧的腰背愈发挺直，就听到霍尔伯爵微笑著开口：“不用紧张，李嘉图子爵。我能理解，对於年轻人来说，政治、信仰、经济都是些无趣的话题，哪怕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都对这些不感兴趣……” “爸爸~”奥黛丽故意露出苦恼的神情，顺著台阶抹削自己也在发呆的失礼行为，“不要这么称呼我。” “好吧，我的小公主。”霍尔伯爵笑著说，“接下来我要和安东尼大主教谈谈有关阿尔弗雷德的事情，女神的教义应当在野蛮之地绽放……想必你们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带著李嘉图子爵在花园里走走，如何？” “好的，爸爸。”奥黛丽很明白这只是两位“家长”给出的离席理由，接下来的谈话就不是他们该听的部分了，於是点头起身，带著路明非一路走到別墅的后花园。 负责打理这里的僕人早就识趣退场，只剩下作为安保的非凡者远远观察此处，確保处在视野范围內的两人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却又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呼……”路明非长出一口气，刚才的氛围虽然还算得上轻鬆愉快，但他就是適应不了这种公式化的寒暄，来到露天场地之后明显放鬆了不少，看著女孩的侧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先对自家便宜弟弟的行为道歉： “抱歉，奥黛丽小姐。” 他以为奥黛丽还没想起档案室里发生的事情，而女孩也只以为他是在为安东尼大主教过於急切地找上门来而道歉，所以奥黛丽微笑著摇头：“没关係的，路明非先生。” 於是，他们的眼睛在今天第一次相撞，那双燃火的黄金瞳就再度映在女孩碧蓝的眸子里，奥黛丽心臟猛地一跳，不知道自己又看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满眼都是大大的疑问。 可这一次，奥黛丽没有晕倒，反倒是路明非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里面还夹杂著路鸣泽之前蛊惑似的靡靡之音： “愚者！” 第22章 周明瑞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2章 周明瑞 路鸣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莫名其妙的在那片灰雾空间中沉睡了不知多久，跨越漫长时间才“刑满出狱”，按理说不会对那里太过执著，甚至会產生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的想法。但那只是他当时的意愿，不代表路鸣泽允许灰雾主动拒绝他的“拜访”……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毕业典礼上，校长情深意重的表示自己会记住每一位学生，母校也永远会欢迎各位学子回家，结果踏出校门的那一瞬间学生档案就彻底从校园记录里刪除，学生证也变成了一张废纸，往常路过时会打招呼的保安都换了张脸，冷漠地阻止非本校人员入內。 越是不让进，路鸣泽就越是要进去！ “福生玄黄仙尊……”去往灰雾的密码尚未更改，只是有人给它多加了一条验证，把公共空间圈起来变成私人领地，如今路鸣泽终於知晓最后的密文，念诵完四句尊名之后，郑重其事地张开双臂高呼： “愚者！” 奥黛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诡异的深红充斥视野，就像当初站在铜镜前被“愚者”先生拉上塔罗会时的场景。 她下意识以为这是来自“愚者”先生的庇护，继上次解封了她被屏蔽的记忆之后，这次“愚者”先生早有准备，帮她挡住了黄金瞳的控制…… 讚美“愚者”先生。奥黛丽在心中默念，结果就看到路明非的身体摇晃起来，像是要朝著她的方向栽倒，最后勉强维持住站立姿势，双眼紧闭，看起来就和站著睡著了没什么区別。 但现在可不是睡觉的好时候，奥黛丽觉得更大概率是“愚者”先生和路明非这位“老朋友”打了个招呼，就是下手有些不知轻重，又或是路明非復甦的进度没有“愚者”先生高…… 总之，她觉得路明非没出什么大问题，起码没有出现类似失控的症状，但为了以防万一，奥黛丽还是决定开启灵视观察一下男孩的以太体——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可作为非凡者新手，女孩行动的时候颇为大胆。 “路明非先生，您还好吗……”奥黛丽开口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看著灵视状態下出现的小男孩，他正面无表情地撑著路明非即將倒下的身体，稚嫩的面容和精致小西装將他打扮得极受女性欢迎，就连奥黛丽都没忍住感慨：“好漂亮。” “……” 被灰雾拒绝的路鸣泽不想说话。 而这反倒助长了奥黛丽的“囂张气焰”，她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与路明非有几分相像的男孩，实在没办法將他和復甦的古神联繫在一起，没忍住壮著胆子开口：“你好？” 路鸣泽闭上双眼。 要是换做平常，他大概率张口就是臣服、僭越之类的词汇，又或是出於绅士礼节，夸讚一下眼前女孩的容貌，尝试將奥黛丽拐成自己的嫂子或是手下，但在看到灰雾主动接纳了自家哥哥，却將自己丟在了下面之后，路鸣泽的心情属实不太好…… 天吶，他好可爱！这就是路明非先生小时候的样子么？果然他只是不会打理而已，之后一定要把瓦莱莉太太介绍给他！奥黛丽的眼里闪著星星，脑袋里闪过了一连串“路明非改造计划”，不死心地摆了摆手：“你好，我是奥黛丽·霍尔……” “我现在不想浪费力量控制你。”路鸣泽豁然睁开双眼，黄金瞳里没有半点杂色，全是迁怒：“能安静的在一旁当个花瓶吗？” “好、好的。”女孩被瞪得浑身一震，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女神啊……在性格方面，果然还是路明非先生更可爱一点。 ----------------- 在被拽上灰雾空间的前一秒，克莱恩还在占卜家俱乐部摸鱼，反正他目前还不怎么出名，客户大多数熟人介绍，与其像个商贩一样坐在前厅招揽生意，不如把俱乐部提供的饮料尝个遍，顺便休息一会儿再回家。 然后，他就突然被拉了上来——仍坐在主位，也就是属於“愚者”先生的位置，但下面也坐著一位有著黄金眼眸的年轻男性，灰雾里还迴荡著介於狂笑和蛊惑之间的“愚者”…… 女神啊！路鸣泽打上来了！ 克莱恩惊骇万分，连带著整片灰雾都涌动起来，好在他的脸仍被雾气遮挡，僵硬的身体也没跌到椅子下面，顺势做了个向后靠的动作，飞速思考究竟要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至於同样落座的路明非，他其实也很慌——倒不是惧怕上首位被雾气遮挡的身影，路鸣泽早已告诉他对方的身份，要是想套近乎倒是可以笑著喊一声“老周”。 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其实是这片灰雾。 虽然他成功抵达了这里，可这片雾气对他似乎既欢迎又排斥。那种复杂的情感就像是一位被逐出家门多年的混帐东西突然归来，要是他老老实实地说两句人话，说不定还能吃上一碗母亲做的麵条，要是敢放出半句响屁…… 那么迎接他的就是扫帚、鸡毛掸、擀麵杖等一系列家常武器的混合暴打了！ 於是气氛就这么静止下来，给足了克莱恩思考的时间。 见下面的“老朋友”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打算，他咬著牙选择了继续装神弄鬼，轻笑一声：“欢迎来到这里，我是该称呼你为李嘉图子爵呢？” “还是路明非？”最后这句他换成了中文，也没有使用他自以为的路鸣泽，而是更利於沟通的名字。 这绝对是一次非常完美的欺诈，起码在克莱恩心中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单方面的从“正义”小姐那里了解到了有关路明非的事情，而对方却对“愚者”先生一无所知！ 克莱恩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方惊讶的表情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 路明非本来还想著和这位“舍友”拉拉家常，以后互帮互助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但既然对方想要装逼，那么他也应该拿出点態度来。於是路明非也向后靠去，脸上带著蔫坏的笑容： “呵，隨你……我是应该称呼你为『愚者』？亦或是，周明瑞。” 第23章 穿越者与鮭鱼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3章 穿越者与鮭鱼 路明非这傢伙从小就有点蔫坏，看到自己那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也一百六的堂弟在仕兰混成了鼎鼎有名的“泽太子”就觉得不爽，於是掐准对方青春期萌动的心思，在网上假扮年仅16岁的短髮俏萝莉，每次看到小胖子发消息说“夕阳，你上来啦”他都乐得快要抽过去。 简而言之，路明非討厌別人在他面前装逼，只不过在仕兰的时候，绝大多数同学家里都是真牛逼，没办法的他只能忍著。但要是遇到能下手的…… 这廝也从来不在乎武德！ 看著再度翻涌起来的灰雾，路明非都能想像到“老周”心里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要是他在打星际的时候语音里突然传来一声“路明非，你作业写完了没有”，他的反应比对方也好不到哪里，於是憋著笑说： “你看起来很惊讶？” 我他妈都快嚇死了。克莱恩在心里长出一口气，通过灰雾之上对以太体和星灵体的观察，他发现下面的男孩並未生出愤怒、厌恶等情绪，反倒全是奸计得逞的窃喜，这就足以证明上来的是路明非，而非他那个满口权与力的弟弟。 这让克莱恩放鬆了不少，不再继续装神弄鬼，就连巨人宫殿似的穹顶和长桌都一併收起，转而换成一个小圆桌，与路明非相对而坐： “好吧，看来我们彼此都有些了解。认识一下，在这个世界我的名字是克莱恩·莫雷蒂。” “你叫我路明非就行。”路明非也收起坏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应该也知道，李嘉图只是一个假名。” 是假名，而不是英文名么？克莱恩在心里嘀咕，猜测路明非穿越之前应该还没高中毕业，也没遇到那个红髮女巫，不然大概率会露出失落的表情，然后说著“ricardo·m·lu是我的英文名，很適合这个世界吧？”之类的话…… 可眼前的男孩明显开朗了不少，甚至还满脸讚嘆地环顾四周，用手敲打著由灰雾构成的圆桌：“这地方可以啊，现在穿越者的掛都已经更新换代到这种程度了吗？言出法隨？” “……没那么厉害。”克莱恩收敛思绪，摇头道：“一个交流的平台而已，我暂时充当管理员，收点手续费——每周一下午三点，在这里举办一场交流会，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加，但不要揭我老底。” 虽然克莱恩之前不想和路明非扯上半毛钱关係，但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那就意味著他想躲也躲不掉，除了顺其自然还能怎么办？ 再者，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见到熟悉的人，克莱恩其实也蛮高兴的。他这段时间已经將班森和梅丽莎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可夜深人静的时候，看著与故乡截然不同的红月，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孤独。 或许换做《龙族》的世界里就要被称为“血之哀”——他的体內流淌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血，那不是实质性的体液，而是某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来自他接受的教育，还有心心念念的人。 克莱恩突然失落起来，手肘抵著桌面，十指交叉在胸前，苦涩道：“真高兴能遇见你……虽然我们可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接受过相似的教育，在相似的价值观下长大。” “或许这就是老话常说的『同志比同胞更可靠』吧？”路明非也有些唏嘘，“你应该也遇到了这种情况，有些话说出口，其他人完全无法理解。就算理解，也只是满脸感慨地说『罗塞尔大帝真是个哲人』……老黄这傢伙真是不给后来者半点活路啊！” “老黄？” “就是罗塞尔啦，他真名叫黄涛。” “噢……”克莱恩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感慨道：“他確实没打算留活路，就连自己的活路都没打算留，死后一百多年还要被人拉出来鞭尸。而且，他大概率也没找到回家的路啊……” 克莱恩不知道罗塞尔大帝在非凡途径走到了什么层次，但非凡道路已经是他所知最有可能实现回家愿望的方式了，无论如何他都只能闷头走下去，先付出全部努力，再考虑能不能办到。想到这时，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非凡途径不一定能打通回家的道路，那么路明非呢？混血种体系可是和魔药截然不同，这能否成为另一个希望？ “路明非。”克莱恩觉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懦弱，犹豫了许久才艰难开口：“你有考虑过回去吗？或者说，你有回去的线索吗？” 回去？ 醒来已经两天的路明非虽然生出过想家的念头，但却从未认真思考过回去，於是果断摇头：“没有……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你想啊，我出意外之后，学校给交的人身意外险肯定会发到婶婶手里，要是我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要把保费还回去？一想到婶婶掏钱之后还要说我是个『赔钱货』，我就感觉头都大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格外轻鬆，就和平常隨口吐出来的白烂话没什么区別。对路明非来说，被婶婶嫌弃已经可以算是日常，如今更是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听到那些能震掉楼板一层灰的河东狮吼了。 但克莱恩却陷入了沉默。 是啊，路明非为什么要回去？卡塞尔之门尚未向他敞开，他也没遇到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更没遇到要替他打爆婚车车轴的师兄……他只是一个暗恋却又求而不得的普通学生，生活里除了窝囊之外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让他去爱一个不爱他的世界？唯一爱他的人大概率也跟著来到了这里，这个世界也有著可能爱他的人，克莱恩所追忆的过去、故乡、家人，对路明非来说只是残忍而已。 克莱恩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回家付出一切，就像鮭鱼一样，皮肤从银白褪为猩红，仿佛被故乡的火烧穿了鳞甲，哪怕顶著残破的身体也希望能以“周明瑞”的身份拥抱故土…… 可不是所有鱼都是鮭鱼。 第24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4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观眾”的確是一条非常优秀的序列，能让路明非这个对心理学一窍不通的笨蛋变成洞察人心的大师，哪怕隔著层层叠叠的灰雾，他依旧能从克莱恩细微肢体动作中產生共情—— 一个常年无家可归的人，去理解另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路明非觉得胸口有点闷，低下头盯著海潮似的雾气，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这张圆桌像孤舟一样浮在潮水之上，载著两个不属於这里的傢伙…… 可他们到底还是不同的。 周明瑞显然是个家庭幸福的人，他失踪之后会有父母担心，手机会像是设置了成千上万个闹钟一样疯响，印象里大家还在用按键机的路明非都能想像到两位老人的手指在上面按出密密麻麻的响声，就像秋雨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试图將这声音传递给不知归处的游子，一声声地將他唤回。 而路明非都想像不到自己父母或是叔叔婶婶著急的样子，或许他们是爱自己的，又或许不爱，但这对他来说都不那么重要，因为那句“爱你”终究还是迟到了，哪怕是离开的时候都没听到…… “我会帮你的。”他突然抬起头，黄金瞳亮得仿佛能刺破人心，可声音却轻得和纸一样：“到时候记得替我和叔叔阿姨问好。” 路明非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或许作为同病相怜的“舍友”的安慰，又或是没头没尾的白烂话，但最后却只吐出轻飘飘的承诺，让克莱恩同样猛地抬头，沉默许久后才沙哑著嗓子开口： “谢谢。” “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办到……说『谢谢』还太早了。”路明非觉得这份信任和感谢都太过沉重，本能地开始飆白烂话：“老周你读过《百年孤独》吗？书上说了『人的寄託可以是音乐、可以是书籍、可以是运动、工作乃至山川湖海，唯独不可以是人』啊……別太信我，容易让人失望……” 但克莱恩的表情还是轻鬆起来，不止是因为他知道路明非的身后还站著一位“小魔鬼”，还有被善良沁润之后的温暖，微笑道： “有这句话就足够令人安心了……这世上很少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吧？对於这种超出我们认知的情况，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机率都和满天流星追著你要完成愿望一样可喜可贺。” “看不出来老周你还是个赌徒。”路明非隨口吐槽，语气轻鬆了不少。 “放屁，我可是二十一世纪先进青年，向来不沾赌毒。”克莱恩反驳道，“不过我的尊名里包含了『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的运气应该不错。” “尊名？” “搞出来唬人的，反正灰雾能响应祈祷。” 克莱恩显然也不想在过於沉重的话题上继续下去，索性介绍了自己的全部尊名，並表示哪天路明非需要的话他也可以帮忙参谋一下。后者倒是满心欢喜地答应，可点头之后就陷入了犹豫，表示自己目前只会鲁恩语，根本就不知道古赫密斯语或是其他古老语言该怎么说…… “那你可就有的学了。”克莱恩忍不住扶额，同时庆幸自己“投胎”的身份是歷史系大学生，本来就在语言方面点满了天赋，“最近抓紧时间学习吧，就算不会念我这个冒牌古神的尊名，总该把黑夜女神的学会吧……你可是祂的眷者啊……” 路明非有些心虚地挠头：“我儘量……” “不能儘量，是必须。”克莱恩格外认真地说：“古赫密斯语在仪式、咒文方面非常重要，而且在安全性方面比古龙语、古精灵语稍微可靠一点，这可是非凡者的必修课。” “好、好的。”路明非从小到大都很怕老师，面对一幅严师模样的克莱恩立刻就怂了几分，“我明天就开始学习。” “我很想给你推荐一位合適的老师，但很可惜，我人在廷根，对贝克兰德不太了解。”克莱恩嘆息，隨后挥了挥手，在桌上具现出一摞塔罗牌：“不说这个了，既然要参加下一周的塔罗会，选一张主牌吧。” 既然“愚者”先生非常大度的让路明非自己挑选，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客气，再加上本来就对塔罗牌之类的东西不太了解，完全记不住二十二张主牌都有什么，所以路明非像是要斗地主一样將它们拿在手里，认真的抿开每一张牌。 “对了，『正义』和『倒吊人』已经被选走了。”克莱恩散去那两张，又將属於自己的“愚者”以及“世界”抽走，解释道：“这个我想留著当马甲，毕竟『愚者』先生不方便提问。” “合情合理。”路明非点头，隨后露出诡异笑容，將一张塔罗牌翻转面向对方，“我觉得这个就不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恋人”牌！ “那我可以给你变出来一张『爸爸』或是『爷爷』，而且塔罗会里又不是没有男性！”克莱恩极度无语地盯著路明非，伸手將那张“恋人”牌揉成一团，隨后飘散在云雾当中，转而从牌堆里抽出一张，也不看具体是什么，用灰雾覆盖之后调整牌面夹在指间： “我就不该让你自己选，以后要是塔罗会再进新人，我就让他们抽完之后再变牌面……给你，『皇帝』牌，我觉得这很適合你。” “喂，光明正大的暗箱操作啊！”路明非愤愤不平，结果手里的牌都变成了“皇帝”，把他鼻子都气歪了，“我哪有半点皇帝的样子啊？” “我也不是『傻子』。”克莱恩摊手，“况且，你是不是皇帝……还真不好说。” “……”路明非等了半天都没有后文，於是將手里的塔罗牌全都铺在桌面上，虚著眼睛开口：“老黄说得还真没错『去他妈的笑而不语，等我成为高序列强者，看到一个『占卜家』就揍一个！』” 克莱恩突然来了精神，坐正身体搓手：“是没见过的罗塞尔日记呢……” “滚！” 话是这么说，路明非最后还是把罗塞尔日记给他了。 第25章 你不会在读心吧？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5章 你不会在读心吧？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对面架著一个巨大的画板，拿著调色盘的奥黛丽正在上面涂涂抹抹，看到他睁开眼睛立刻將食指竖在唇前，提醒道： “路明非先生，作为模特不要乱动。” 根据“长得很可爱，但性格一点也不可爱的小男孩”的说法，祂剩下的力量並不能支撑太久，於是女孩就提出將路明非暂时放在长椅上摆出沉思模样，她则是临时充当画师——模特一动不动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也能让她不用像个笨蛋似的无实物表演。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给我画了一幅画肖像画，我怕不是要登上贝克兰德『此僚当诛榜』榜首……”路明非想起了仕兰中学的榜单，他路某人可没有楚大少爷魅惑上下三届女孩的本事，更不能让男生们咬牙切齿却不敢吭声，只能在暗地里悄悄羡慕。 要是相似的剧情放在他身上，多半只会被人用红箭头標註照片，下面写著“看清楚了，就是这个狗娘养的！谁去杀了他？” 更要命的是，这个时代的绅士们真有枪！路明非都打听过了，在不包含这边的“持枪证”的情况下，一把制式手枪加上六发子弹，只要3镑10苏勒——他当时很想给自己买一把，只可惜做完髮型、给佛尔思买完歉礼之后，口袋里的钱就不够了…… “奥黛丽小姐。”路明非蠕动著嘴唇艰难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之后能让我把画拿走吗？” “当然可以。”虽然只是为了演戏加上给自己找点事做，但女孩作画时的態度仍旧认真，眨眼道：“总不能用肖像画来换您手中的罗塞尔大帝秘密笔记吧……” 奥黛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连手中的画笔都停住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既然路明非刚才已经见过“愚者”先生了，“愚者”先生大概率也已经看过他手里的罗塞尔日记了！ 那她欠“愚者”先生的那两页该怎么办啊！ 女孩石化在原地。 “……抱歉？”因为必要信息齐全，加上奥黛丽並未维持“观眾”状態，路明非轻而易举地读出了女孩心里的想法，绞尽脑汁试图安慰：“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是从来也没欠过债的大小姐……像我就不一样了，在我老家都是『欠债的才是大爷』……” “……对『愚者』先生尊重一点啦，毕竟是復甦的神明。”奥黛丽拿著画板坐到路明非旁边，小声道：“而且我也是真的对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很好奇，如果什么时候不寻求晋升的话，能从『愚者』先生或者你这里换来秘密文字的解读方式就好了……” 哈！“愚者”先生也不知道你后续的魔药配方！而且绝对不能教你中文！ 路明非在心里发出夹杂在乾笑中的咆哮，表示想要“读心者”的配方还不如来求他，安东尼大主教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罗塞尔日记绝对不能让“外人”看懂，不然他们这些能读懂中文的傢伙都要跟著身败名裂了！ “……还是选择晋升好一点。”路明非沉默许久之后才勉强开口。 “短期目標肯定是晋升！”奥黛丽倒是很坚定，又觉得同为塔罗会的成员，她的非凡序列也没什么好隱瞒的，理所当然地开口：“我觉得『观眾』魔药消化的进度很快，或许下个月就能完全消化了。” 对了，还不知道路明非先生的代號和途径是什么。女孩隨手在画板上涂抹，碧绿色的眸子有些空洞，思考著自己说出了途径之后，路明非会不会也报上途径和代號。 其实说不说都没关係，反正下周一在塔罗会上还要见面，到时候就知道了。 “消化啊……我还半点感觉都没有呢。”路明非隨口说，又想到克莱恩强行安给自己的代號，忍不住吐槽道：“强行给我安排了『皇帝』牌作为代號，要是有一天我真当上皇帝，一定要把他也真的变成傻子！至於途径，和你一样都是『观眾』……” “……”女孩脸上的表情再度僵硬，试探性地问道：“路明非先生，你不会在读我的心吧？” 路明非看著女孩逐渐变红的俏脸，很清楚那根本就不是“害羞”或是“心动”之类的东西，为了避免奥黛丽从拧不开瓶盖的小女孩变成能把他天灵盖都拧下来的暴龙，於是当场认怂： “对不起，刚成为『观眾』，没控制住自己。” “合格的绅士可不应该窥探淑女的內心。”奥黛丽突然觉得路明非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可爱了，强忍住在他脚上踩一脚的衝动，深呼吸道：“不过我之前也『读心』过你……这件事就算我们扯平了，以后不要再对我用『观眾』的能力了，我也不会对你用。” “感谢女侠宽宏大量，在下以后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路明非开口就是翻译成鲁恩语的长难句，里面还夹著音译，完全超出了奥黛丽的理解范围，於是他又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是罗塞尔大帝的小眾名言。” 反正老黄身上的锅已经够多了，他本人也是个洗不乾净的煤球，在这时候拯救路某人於水火之中也算是另类的发光发热！路明非半点良心都没有的想著，如果奥黛丽提出质疑的话，他还有一句“『愚者』先生告诉我的”作为备选方案…… 就在这时，別墅大门被两位僕人打开，霍尔伯爵和安东尼大主教带著含蓄的微笑走出，对著两人招手。 “看样子你们相处得很愉快。”霍尔伯爵说。 奥黛丽半点生气的痕跡都没露出来，微笑著回答：“李嘉图子爵是个很棒的模特和倾听者。” “奥黛丽小姐就像传闻中一样完美。”路明非也开启了“观眾”状態，共同糊弄霍尔伯爵：“也很荣幸被奥黛丽小姐用画笔记录下来。” “等《李嘉图子爵在沉思》彻底完成，我会亲自给您送过去。” “……我的荣幸。” 第26章 议员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6章 议员 此时已临近日落，只可惜贝克兰德天气一如既往的糟糕，哪怕是霍尔伯爵別墅所在的皇后区也只是多了一点花草的清新，无法阻止工业带来的尾气，整座城市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淡帷幕，別墅里也亮起暖黄色的光。 这显然不是个继续滯留的好时候，有关“介绍仪式”的细节也已经商討完毕，安东尼大主教带著路明非告辞，沿著来时的道路散步回去。 “你似乎和奥黛丽小姐產生了些许不愉快？”老人在前进十多分钟后主动打破沉默，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有点小彆扭，但不严重。” 这话可把路明非嚇了一跳，要不是知道安东尼大主教是“黑夜”途径的半神，他多半要把对方当成“观眾”途径的高序列强者，心虚道：“互相读心而已……您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而已。”安东尼笑著拍了拍路明非肩膀，“你和奥黛丽小姐都维持著『观眾』状態，普通人很难看出破绽，但对於经验老道的值夜者来说，完美无瑕就是最大的破绽。別看我现在是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但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至於怎么看出来是在闹彆扭……猜测而已，总不能是你想要凭藉奥黛丽小姐当上议员吧？” “那可不一定，今天还有人说我能当皇帝呢。”路明非作为二十一世纪公民，他对皇权没什么实感，虚著眼睛吐槽，“而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当议员和奥黛丽有什么关係？虽然是个假身份，但『李嘉图』是子爵吧？” “你觉得子爵能当议员么？”老人反问。 “……不能么？”路明非抓著头髮。 “大概率不能。”安东尼大主教似乎一有机会就试图给路明非补课，就连散步回教堂的时候也不例外：“要是说別政治的方面，我倒是没什么发言权。但在当议员这方面，我可是差一点就成为上议院的议员了……” 路明非肃然起敬，虽然他对当官没什么兴趣，但对八卦可太有兴趣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班主任在讲台上面声嘶力竭，恨不得把学生们的脑袋都掰开，再把知识一股脑的塞进去，可下面的学生还是忍不住昏昏欲睡；可一旦班主任讲起了他年轻时失败的恋情，下面学生保准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自己过耳不忘！ “您年轻时也是一方传奇啊。”他讚嘆道，“能详细讲讲吗？”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安东尼大主教很大方的挥了挥手，眼中露出些许追忆神情，好似一位痴情的少年，可开口却不怎么正经：“那时候我还年轻，你应该明白，我年轻的时代约等於很久很久以前。总之，出身贫寒的我有一张不错的皮囊……” 这倒是看得出来，虽然安东尼大主教看起来都能当路明非爷爷了，但他依旧是个帅老头。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和您差点当上议员有关係吗？”路明非忍不住吐槽，“还是说您口中的『差点当上议员』就是和一位女贵族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不可描述、你死我活嘛……” “你怎么知道？！” “这事《罗密欧和朱丽叶》里讲过，嗯……罗塞尔大帝讲过类似的故事吗？如果没讲过我倒是可以写一本。”路明非说到这就来气，他脑子里的知识就像一座金山，谁成想这金山还是共享的，罗塞尔那个狗东西早就把黄金都挖空卖钱了，除了淫乱日记之外毛都没有留下， “虽然我对您的恋爱史也很感兴趣，但我其实还是对当『放火的州官』更感兴趣一点。” “就算是议员，私自纵火也是会被弹劾的。”安东尼大主教的声音深沉起来，“你以为议员是什么东西啊？” 路明非显然已经適应了这个世界的幽默：“穿著西装吵架的捲毛狒狒？” “我一会儿就回去检查你的调阅记录。”安东尼大主教板著张脸说，隨即无奈地长嘆一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发自內心地认同这种说法，起码大多数议员都很短视……好了，回归正题，其实我也不想和你分享恋爱经歷，如果那也算是恋爱的话——在我年轻时，想要当上议员只有两条道路，性和血缘。” “您这话说得下像是某种传染病。” “差不多，我当时还年轻，对权力出奇地渴望，所以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老人感慨，“我本以为贵族根本就没有『爱情』这种东西，他们都是骨子里流淌著利益的机器，我所需要的也只不过是在付出什么的同时失去什么而已……” 但事实证明，年轻的安东尼错了。或许那位小姐曾经的確是冷酷的政治机器，但当她有了破绽、不够冷酷的时候，无数等待已久的鬣狗就会扑上去將其撕个粉碎。而穷小子却什么都做不到，只有黑夜教会伸出了援手。 所以辗转於贝克兰德交际场的帅小伙成为了教会的一员，每年都会去凛冬郡远远看上一眼已经失去了姿色和財富的小姐，直到对方离世…… “心怀不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回应那份爱意呢？”老人看著天空说，“我为自己之前的无心之言道歉，这也是我急著来找霍尔伯爵的原因——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带著別样的心思去接触奥黛丽小姐，无论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我希望你们最初以平等的朋友相处……” “安东尼大主教……”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大概率也没有勇气带著一身泥泞去面对像是琥珀一样包裹著爱意的目光，所以他在开口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而老人也很快调整了情绪，毕竟他说这番话的目的可不是让男孩陪著他一起悲伤，只是在一切糟糕的可能发生之前將之掐灭，於是转移话题道： “总之，『介绍仪式』的准备大概需要一个星期。你这段时间可以多出门走走，了解一下贝克兰德现在流行的东西。” 第27章 东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东区 七月十日，周二。 路明非早上起来之后自学了两个小时的古赫密斯语，进度喜人，已经能用零碎单词拼凑出黑夜女神的尊名，经过安东尼大主教的確认之后发音非常標准，於是他又准备向“愚者”先生祈祷一下——克莱恩之前就说了，他已经把尊名告知了“正义”和“倒吊人”，这两位大概率也会在今天向他祈祷。 “白麵包，费內波特面，海鲜饭，迪西馅饼。”路明非看著摆放在四根蜡烛前方的食物，又回想了一下向女神祈祷的仪式，撑著下巴自言自语：“老周啊，你看看人家女神都是花花草草的，还有满月精油和圣徽，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小吃摊了呢？” 没有用古赫密斯语念诵尊名，也没有构建灵性环境，克莱恩自然不会回应他。於是路明非按照克莱恩的教导布置仪式，依次点燃蜡烛，用之前向女神祈祷时製造的银制“圣刃”放进装满清水的杯子，又冥想出灵性蔓延、自刀尖喷涌而出的场景，构建出合格的灵性墙壁，最后又滴入听起来就是魔改女神配方的精油，念诵尊名，祈求好梦。 唯独这个愿望是真心实意的，路明非这两天的睡眠质量格外差，就像是要弥补他在灰雾之上的长眠一样，每天躺在床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著，直到实在坚持不住才彻底睡去。 “好了。”路明非感受到密闭的灵性空间里掀起了一阵微风，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復，索性主动破除了灵性空间，抄起费內波特面配著迪西馅饼吃光，感觉就像嗦了一大碗热乾麵配肉夹饃，含糊不清地说：“这也算是光明正大地吃他贡品了吧？” 下午，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祈祷的作用，又或是一上午的学习消耗了太多精力，他的这一场午睡格外香甜，起床之后晃晃悠悠地沿著佩斯菲尔街閒逛，不知不觉间就已走到乔伍德区——除了和安东尼大主教一起去皇后区的霍尔伯爵別墅，这是他唯一走过的路线。 “李嘉图先生？” 一声惊讶的呼唤將路明非从走神中唤醒，他转向声音的来源，就看到一位穿著骑士服的小姑娘，正是上次被他当成佛尔思女儿的休·迪尔查。 对方在佛尔思的描述中是一位“正在调查危险秘密”的笨蛋，让路明非忍不住就联想到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在黑暗里前行的主角模板，隨后收敛思绪，微笑著打招呼道： “迪尔查小姐。” “叫我休就好了。”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样子佛尔思已经对她说了有关上次的恩怨一笔勾销的事情，否则大概率会衝上来直接给路明非一个膝撞，“你这是？” “你也不需要对我用上敬称。”路明非其实也不喜欢在別人名字后面加后缀，但谁让这个世界的人都有这种习惯呢，他在入乡隨俗的同时也一有机会就省略掉这些麻烦，耸肩道：“如你所见，閒逛。” 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边走向附近的水果摊，一边感慨：“真是令人羡慕的生活。” 她所羡慕的並不是这种游手好閒、无所事事的生活，而是当初那个可以依靠的人。路明非从女孩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了这份忧愁，但却没打算戳破，跟著走到水果摊旁边挑了几个水果，尤其是对方上次带走的柠檬，塞到休的手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很偏爱它……我请客。” 在安慰人这方面路明非一直比较苦手，或者说没什么人需要他安慰，反倒是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小天女扬著钱包要请客就能让他瞬间转换心情，网吧里打教学局混来的营养快线也能让他高兴好久。 或许人类真的能通过进食来缓解心情，毕竟婴儿啼哭的时候只要含住…… 路明非在脑门上敲了几下，避免自己的思想朝著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而他身旁的女孩乃至水果摊老板都投来奇怪的目光，后者看在清洗並熨烫好的高定正装份上没把他当成普通的神经病，只当作被放出门的傻少爷。 握著两颗柠檬的休则是没放在心上，闻著柑橘类水果传来的酸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並不是我喜欢，只是东区的小孩子……算了。” “东区？”路明非抓住关键词。 到今天为止，他的活动范围仅限於北区、皇后区和乔伍德区，入眼的大多是穿著体面的绅士小姐，真要细算起来，休和克莱恩就是路明非遇见的穿著最“寒酸”的两位了。就算这样，女孩的骑士服和克莱恩的成品正装也还算整洁合身，和贫穷二字並不沾边。 可在他从休脸上读出的內容来看，东区似乎就是贝克兰德的贫民窟，那里的孩子连基本营养都无法保障，缺乏对应维生素的他们需要像海员一样依靠柑橘类水果来避免坏血病，甚至就连这些都需要休的施捨…… “帮我装满吧。”路明非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一直保持沉默的水果摊老板，示意他装上柠檬，声音有些低落的小声道：“这事放在我们那边，国王可是要被砍头的。” 国內有著“何不食肉糜”的说法，在法国也有玛丽·安托瓦內皇后反问“吃不起麵包，为什么不吃蛋糕”，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路易十六的王后，甚至可以算是法国大革命的导火索之一。 好在他的声音够小，不仅是摊主，就连休都没听清路明非在嘀咕些什么，接过装满水果的袋子之后点头付帐：“谢谢你，休。”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女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黄髮，让她原本就毛躁的头髮更加凌乱，她倒是想相信路明非是个善良的人，但在底层的摸爬滚打也让她逐渐不再相信人性，变得满身利刺：“先说好，你想倒卖的话，东区可没几个人买得起。” 路明非勉强地勾了勾嘴角：“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已经打扰你很久，先告辞了。” “……白痴。”休跺了跺脚，追上他的脚步，“我敢保证，你这么进去不出五分钟就被人扒得內裤都不会剩下，反正我下午还有工作，跟紧我吧。” 第28章 外来黑帮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8章 外来黑帮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休小姐你的工作是什么？”路明非跟在女孩的身后，穿过乔伍德区与东区涇渭分明的分界，一路走进生活废水味道压住工业味的地区。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適应，但沉默的气氛更加令人难受，於是边环顾四周边开口： “这里的居民看起来很尊敬你。” 东区的街巷逼仄而狭窄，空气中瀰漫著腥味和发霉的水汽，穿著裙摆磨损严重长裙的女性，以褐、灰、土黄为主的粗布束腰上衣的男人，以及大人衣物残次版的孩童，偶尔还会看到穿著廉价正装的成年男性，满脸凶悍，很符合路明非对黑帮的刻板印象……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对休和路明非两人组成的组合保持敬畏。 “本来没这么夸张。”休边走边说，“笼统来说，我的工作是赏金猎人，但没那么多机会遇到能换钱的目標，所以绝大多数工作都是协调、仲裁或是帮忙调查一些事情……无论是在普通人还是黑帮之间，我都算是有点口碑。他们大概率把你当成了我新的僱主，所以都在观望。” 她最终停在一栋狭窄巷子里的联排別墅前方，墙上长著类似爬山虎的植物，给近乎被黯淡色彩笼罩的区域增添几分绿意。这里看起来已经是东区相对不错的居住区了，也是休此行的目的地，女孩在门上用独特律节敲击，得到回应之后推门进入。 “达克霍姆。”休带著路明非走进別墅，和此地的主人打招呼。 客厅里的成年男性半套著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和肿成猪蹄的右手，就连小臂上都带著浓郁的青紫，看到女孩时露出笑容，主动套好衬衫，但看到跟在身后的路明非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嘿，休。工作期间就不要带上你的情人了，你们完全可以换个更好的约会地点，乔伍德区的旅馆体验要比东区好上一万倍。”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给撕开。”休没有露出炸毛的表情，可这种风暴前的寧静反倒给了达克霍姆更大的压迫感，成功让他闭嘴之后女孩耸肩，顺著绝大多数人的猜测解释：“这是我下个工作的僱主，一位想要了解东区生活、发善心的绅士，不会影响到你的委託，这是歉礼……” 休从路明非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柠檬，丟给达克霍姆——哪怕是对东区的成年人来说，水果也是极受欢迎的礼物，可达克霍姆在看到那黄澄澄的柑橘类水果时却面露骇然，整个人如触电一般跳起，翻到沙发后面，直到柠檬在软垫上弹了两下才探头探脑地看向两人。 “……”路明非表情茫然，就连经常和黑帮打交道的休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皱著眉问：“这只是个柠檬，不是炸弹，你不该质疑我的信誉。” “……我当然明白『仲裁人』小姐的信誉，只是看到这东西就有点神经质。”达克霍姆表情尷尬地从沙发后面翻回来，手指在带著坑洼的果皮上摩擦，示意眼前的两位客人落座，然后才解释道： “这与我的委託也有关係——佛朗西斯科，虽然是个假名，但很显然这是一个费內波特来的混帐，他们那边盛產这东西……就在昨天，那个混蛋与我约定进行『首领会谈』的时候也是丟出了一个柠檬，然后屋外面就衝进来了足足八个手下。那帮费內波特来的混蛋真是太没礼貌了……” 怪不得这傢伙被打得那么惨。路明非在心里嘀咕，同时想起了自己充当午饭的费內波特面，就和他原本世界的义大利面差不多，而且义大利的西西里岛也盛產柠檬，还一度成为了黑手党的重要支柱產业。 就是不知道这佛朗西斯科会不会姓柯里昂或是彭格列，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充满威严的中年男性把玩猫咪，以及脑袋上燃著火焰的年轻人形象，无意识地搭茬道：“那你也挺厉害的，在九个人的围攻下成功脱身。” “因为我他妈带了十个人。”达克霍姆半点也不感到羞耻，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说：“我只付出了右手受伤作为代价，而那小子整张脸都变成了猪头！没有宰了他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能在东区当黑帮的傢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就休所知，眼前的恶棍就曾踩断过一位十三四岁小偷的手，只因对方私藏了收穫。 但另一方面，没有涉及“药品”產业和控制那些夜鶯的达克霍姆在黑帮里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良知派”了，处理其他帮派之间关係的时候也大多不会下死手，通常都是展示拳头之后拜託有威望的第三方重新开启谈判…… “所以，这次来就是要我帮你们重新组织一场谈判？”休坐在沙发上问，“你应该明白，我的名声只在东区有用，可传不到费內波特，我也从没听过佛朗西斯科这个名字。” 达克霍姆一边舒展著肿胀手指，一边摇头：“不，我知道你不喜欢充当黑帮之间的第三方，而且下次谈判也已经商议完成，只是……我的手下说在佛朗西斯科那边看到了一个不太妙的女人，就像你。” 他指的当然不是像休一样小孩子体型的傢伙，而是在其他方面，比如非凡者。东区的大型黑帮大多都有属於他们自己的非凡者，而小型黑帮就算没有也见过那些神奇手段，对非凡者报以敬意，不然休也没办法在东区混得顺风顺水。 “我有些不安，如果真有『那种人』站在他的背后，那我就要考虑放弃一部分地盘了。”达克霍姆说，“我希望你能帮我確认一下情报。” “我需要考虑一下。”休没有立刻给出回復，虽然“仲裁人”是在序列9就拥有一定正面战斗力的途径，东区也很少见到拥有序列8的黑帮，但她还是决定谨慎一点：“我先做些基础调查，如果有消息就给你回復，如果遇到危险……” “您请便，把我供出去也没关係。”达克霍姆微笑著说，“我在求饶方面也很有自信。” 第29章 刺客信条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29章 刺客信条 路明非对黑帮的了解完全来自於影视作品和动漫，印象最深的就是马龙·白兰度饰演的教父和《家庭教师》里不想当黑手党的十代目，都是极具人格魅力的傢伙。可眼前的达克霍姆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哪怕他已经儘可能的在休面前保持绅士，也依旧掩盖不了那种只能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的无赖本质…… “你每天就是和这种人打交道么？”路明非用指甲在柠檬上划出痕跡，用力撕扯表皮，让清新的酸味瀰漫在空气当中，又拽出果肉分给女孩喊来的孩子们，小声道：“真是辛苦了。” 休同样在做类似的工作——路明非本想直接发放完整的柠檬，但她没有同意。因为完整、哪怕是品相有损的水果也可以卖钱，这些小鬼大概率不会自己或是分给家人吃，只会满心欢喜地接过之后在心里暗骂他们是白痴，然后低价卖给东区较为富裕傢伙，亦或是被其他人抢走。 “还好吧。”女孩將剩下的果皮也分给孩子们，告诉他们晒乾之后或许也能卖点钱，隨后续上话题：“比起帮普通人向黑帮討公道来说，这已经非常轻鬆了，起码不用动手。” “可调查佛朗西斯科身边的非凡者大概率要动手吧？” “抓个对方身边的手下质问就可以了，问出来就算完成，问不出来就放弃委託。”休捻著有点粘腻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认真擦拭指缝，耸肩道：“总不能为了这点钱把命也搭进去。” 这倒是让路明非对女孩有所改观。无论是之前的见面，还是佛尔思的描述，休给他留下的最深印象就是“暴躁的小矮子”，就像动物世界里看到蜜獾，遇到狮子鬣狗都要张牙舞爪地上去抓挠两下。 可事实证明，真正的笨蛋是没办法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自以为很好养活的路明非要是被丟到东区，不出一天就要被人骗得什么都不剩，最后连张能铺在地上的报纸都混不上，只能缩在桥洞下面等天亮。 能不能扛到天亮都说不定。路明非看著已经下坠的夕阳，空气里的水汽混杂著尘埃还在释放热量，但它们就和植物没什么两样，白天作为释放氧气的生命之源，可到了晚上就反过来和其他生物爭夺氧气。 到了后半夜，这些水雾和尘埃就会疯狂掠夺热量，哪怕是七月份也会带来近乎零度的体感，很多无法生起篝火的流浪汉一旦闭上眼睛，就大概率无法醒来…… “好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你送回乔伍德区。”休拍了拍手打断路明非的思绪，看著已经昏暗的天色说，“乔伍德区还算安全，所以我就不送你回教堂了，之后我再折返回来调查佛朗西斯科。” “麻烦你了。”路明非摸著口袋里剩下的金镑，觉得女孩之前对达克霍姆说出的藉口应该变成现实，毕竟对方真的作为嚮导带他游览了大半个东区，他给出一定报酬也合情合理，於是开口问道：“你一般怎么收费？” 休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次免费，下次再说……” “那不如就给我吧。”一个阴冷的声音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穿著黑色燕尾服、攥著一柄匕首的瘦高男性从阴影里走出，沐浴在赤红的夕阳当中，就像裹著血色的大衣，顶著一张残留淤青的脸开口：“毕竟，想问我的情报，总是要给点情报费，不是么？” 佛朗西斯科！ 连思考的过程都不需要，休一下子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豁然转身摸向腰间的匕首，將路明非挡在自己身后，同时开启灵视观察对方，某种魔药残留的灵性还掛在对方的以太体上，证明达克霍姆的猜测完全正確——佛朗西斯科身后真的有一位非凡者，只是不知道对方藏身在哪里。 “休·迪尔查。”佛朗西斯科冷笑著开口，“我知道你，东区最著名的『仲裁人』，一位序列9的非凡者。对於普通黑帮来说，你的確是一位『大人物』，但对现在的我来说……” “不值一提！” 他整个人都散发著强大且盲目的自信，脚步却轻盈而灵动，黑色燕尾服在夕阳中拉成一道长线，模糊的影子就像野兽在狂奔，獠牙和利爪渴望饱饮鲜血！ 休没有自信拦下这一次突袭，哪怕“仲裁人”的魔药给予了她用暴力说服他人的力量，但在更专注於战斗力的序列面前，“仲裁人”还是显得太过文雅。她只能凭藉直觉架起匕首，並暗暗祈祷路明非能够聪明一点，转头跑到乔伍德区的警局求助…… 可路明非根本就没打算逃跑，甚至还拉了休一把，让她成功脱离佛朗西斯科的攻击范围，疑惑道：“这时候发呆？我要开始怀疑你的专业素养了，休小姐。” 哪怕不用“观眾”的能力，路明非都能看出对方的攻击意图，更何况那“慢吞吞”的刀锋目標过於明显，他在拉开女孩的同时甚至还有余力擒住佛朗西斯科的手腕！ “我原来也蛮强的嘛。”路明非稍微用力，坚硬的腕骨就像细竹一样折断，迸出的骨茬与鲜血一起泼洒出来，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慌乱之中本能地飆起白烂话：“抱歉，我不知道你有骨质酥鬆……而且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的，又不是在玩刺客信条，要不你换身白袍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佛朗西斯科的惨叫，以及黑洞洞的枪口——身为一个黑帮头目，怎么可能没有配枪？只是成为非凡者后的兴奋让他选择了更贴合“刺客”身份的进攻方式，但在遇到意外时依旧更信任枪械。 “小心！”终於回过神来的休大声提醒。 “我早就看到啦。”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摆手，顺便从口袋里掉出几枚硬幣。 “观眾”的能力让他提前看穿了佛朗西斯科的一突，无数道细小涡流如密网般遍布周身，这些硬幣在言灵·阴流的作用下拉出纤长线条，打飞左轮手枪的同时贯穿佛朗西斯科的另一只手！ 请假一天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请假一天 祝各位端午节快乐！ 第30章 魔女！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0章 魔女！ 犯故意伤害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路明非的脑子里蹦出这样的念头，倒不是说他擅长法律，只是初中时和那个说自己爸妈在国外离婚的狗崽子打架，对方家长上来就甩出这么一句，直接就把婶婶给唬住了…… 或者说不用这么嚇唬也可以，因为婶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站在他这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之后还拉著他去给对方道歉，还连著做了整个星期的值日，目的就是少赔一点医药费。从那时候开始，路明非就知道没人会给自己兜底，所以凡事能忍就忍。 “可你拿枪指著我啊……”路明非低著头，原本打理好的头髮因为运动散乱开来，打著綹坠在眼前，將赤红的夕阳切成网状，映出一双染了血的黄金瞳，“而且这次，好像有人愿意给我兜底——给安东尼大主教抓一个野生非凡者回去，他应该会很开心吧？也不对，他都是大主教了，应该看不上这点功劳。另外……” 他看向一旁的休：“她的事情不太好解释啊。” “观眾”状態带来的冷静逐渐消退，路明非依旧攥著佛朗西斯科翻出骨茬的手腕，刚才还满脸杀气的男人像被踢了一脚的野狗似的跪在地上，那只被迫cos耶穌的手无力垂下，鲜血直流。 “对，对不起。”佛朗西斯科心臟狂跳，每次泵动都让伤口涌出更多鲜血，可他依旧无法抑制人在被恐惧支配后的本能，也无法在那双摄人的黄金瞳和如刀拂面的杀机面前保持冷静或是尊严，最终像是失心疯一样尖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或许路明非都不知道，他在说这话时满脸都是欺骗他人的戏謔，就像一位天生混乱的暴徒，他隨意地放开男人手腕，低头捡起护木有些破损的左轮手枪，甩开弹巢查看，挑眉道：“嚯，满的，3镑10苏勒。” 日暮的光打在东区，低矮房屋逆光的阴影蔓延，笼罩了路明非，也將那副表情渲染出暴虐的阴影。佛朗西斯科颤抖著將“送给您了，只求饶我一命”之类的话咽回肚子，蜷缩在被鲜血打湿的泥泞土地中装死。 这就是东区黑帮的生存法则，他们赖以为生的就是暴力，每天穿著漆黑的正装走过“辖区”，耀武扬威的就像是在巡视领地的雄狮，可一旦遇到了更大的暴力，他们就会从雄狮变回人类乃至野狗。 连载小说上的剧情不会出现在现实当中，黑帮头子也没办法凭藉觉悟点燃死气之炎之类的东西，他们在面对那些超出认知的存在时，磕头慢一秒都会遭致死亡。如今已经过了下跪的最佳时机，佛朗西斯科只能寄希望於对方心慈手软…… “咳，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处理这傢伙？”路明非轻咳两声，决定还是找专业人士寻求建议，“这边有什么断手断脚、切腹谢罪的习俗吗？如果他需要介错人的话，我希望休你能代劳，毕竟我连鸡都没杀过。” 可你看上去满脸都写著想要一枪崩了他啊。休完全没听懂路明非后面的絮絮叨叨，好在最开始的问题还算清楚明朗，於是皱著眉头思考属於东区的“道上规矩”。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一声娇媚的轻笑： “不如就由我来代劳吧。” 尖细鞋跟从佛朗西斯科的后脑刺入，脑浆混杂著其他体液四散飞溅，蜜糖似的甜腻气息在血液的腥臭中脱颖而出，还伴隨著火焰灼烧肉体焦糊。漆黑火焰迅速遍布尸体周身，甚至还在朝著周边蔓延，迫使他后跳远离尸体，也远离突然出现的女人。 “幸好我从未对你的才能报以期待，所以才不会失望啊，佛朗西斯科。”她踩在黑焰燃烧的肉垫之上，火舌舔舐著高密油亮丝袜，暗色蕾丝末端紧贴大腿中段，在飘扬的裙摆下若隱若现。夕阳下染成橘红的髮丝伴隨著她跳下尸体的动作飞扬，露出仿佛藏著春水的双眸，转而对著路明非轻快鼓掌： “真是乾净利落的攻击。怎么『刺客』的好苗子都在其他序列了呢？” “或许是我不擅长女装。”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可不止写过“魔女的滋味真不错”，他甚至还在一些篇章里详细记录了自己的心路歷程，大致能简单概括为悔不当初和真他妈爽，最后的感言则是管他男的女的，好看就行。 路明非看的时候大为震惊，昨天还在灰雾上和克莱恩大肆嘲笑对方，结果他今天就遇到魔女了！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一点也不靠谱啊！路明非心里慌得像是有猴子在乱跳，多亏了“观眾”状態才让他起码能维持住镇定，知晓眼前女人曾经是个男人的事情也极大强化了他对魅惑的抗性，更何况对方出场就带走了刚发展的“下线”…… 以至於在路明非的眼里，女人的轻笑半点也不柔美，反倒像是维京人砍掉敌人脑袋之后的激情战吼。 “这可说不准呢~”女人不知道自己在路明非眼中已经变成了有著牛角头盔和络腮鬍的壮汉，依旧摆出矫揉造作的动作，手指点在脸侧，胳膊擦过开口极深的v字裙装时带起一片波澜：“你到了序列7的时候一定比我还漂亮。” 这他妈竟然是真心的！路明非险些没能维持住“观眾”状態，花了好几秒才重新恢復平静，用完美无瑕的微笑婉拒道：“很可惜，我已经服下別的魔药了……而且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样，我根本就不敢动手杀人，半点也不是当『刺客』的料。” “你认为是我杀的佛朗西斯科？”女人用鞋尖点了点尸体的双臂，露出带著骨茬的小臂和能直接看到泥土的手掌，感慨道：“在东区，失去了双手就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別，他的年龄太大了，连被其他黑帮控制去乞討的资格都没有。真正夺走他生命的，可是你啊，我可爱的男孩……” 第31章 作家的笔下没有巧合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1章 作家的笔下没有巧合 这是纯粹的诡辩。 无论如何，杀掉佛朗西斯科的终究是这个魔女，而路明非动手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方威胁到了他和休的生命安全。可“魔女”途径的序列8叫做“教唆者”，其核心能力就是误导和说服，仅凭“观眾”带来的冷静完全无法抵抗这种影响。 路明非还是太缺少经验，不知道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就像赌局——里面或许存在一定的运气成分，但真正的高手之间没有运气，全是老千！ 好在，论起出千，他这边也不遑多让。 一般“观眾”无法应对来自序列8的“教唆”，因为他们的非凡能力尚未触及到气场、以太体等神秘领域，也就只能调整自己的內在情绪，勉强在“教唆”的影响下苦苦支撑。但路明非不一样，他的情绪变化，还能影响其他东西…… 比如，龙血。 “呼——”在这个仍旧温暖的傍晚，男孩口中竟呼出肉眼可见的白气，那双原本就在熊熊燃烧的黄金瞳像是將整个赤红天空都装进瞳孔一般炽亮，沸腾的血液將他带回了服下魔药、与路鸣泽相逢的瞬间，每个细胞都如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每块骨骼都发出焚烧翠竹时的爆响，锁紧到最佳位置。 “好疼啊。”路明非表情扭曲，锁紧骨骼的肌肉难以抑制地颤抖，就好像他的意志在和身体较劲。身体告诉他维持这样的骨骼状態才能发挥出最大效力，却忽略了肌肉是否具有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態的能力。 之前“打”路鸣泽的时候根本就没遇到这种情况，甚至从好似时间停止的空间出来之后他还感到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可现在，路明非觉得自己顶多能维持十秒，然后就好像离水的鱼一样躺在地上乱扑腾了！ “我明天就开始锻炼身体啊！”他大吼著举起手枪，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疼痛。 比之前更狂野、数量也更多的细小涡流如洪水般奔涌，裹挟著通过扣动撞针来强行提速击发的子弹在空气中划出六道灼红的线条，就连硬幣、石块也被路明非拋出去凑数，铺天盖地的袭击从四面八方包裹向对面的魔女！ 路明非根本没心思查看成果，將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丟出去之后立刻转身，拦腰扛起满脸警惕的小矮子，顺手抢走她手里的匕首，朝著魔女的方向一丟，隨后头也不回地朝著乔伍德区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警察…… ----------------- “这可真是……”魔女虽然被施加了言灵·阴流的子弹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有著镜子替身和魔杖替身两种优秀保命能力的她並未受到什么伤害，在原地留下一面破碎的镜子之后从阴影中再度浮现，看著男孩奔逃的方向，嘴角勾勒出笑容：“有趣。” “是吗？”冷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只带著些许皱纹的手直接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穿著红中带黑教袍的安东尼大主教同样看著远方，“我並不觉得很有趣。” 他其实並没想要得到回答，因为在现身的剎那，安东尼大主教就已经將魔女拖入了梦境，在安眠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对方已经將事情经过全数告知，最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的灵都濒临崩溃。 不得不说，“魔女”途径在外貌上確实优秀，哪怕她已经失去了理智，身上还沾满泥污，可依旧不自觉地表现得像是出水青莲，又或是墮落的圣灵，极容易勾引出男人的欲望。 只可惜，老人就算放在路明非的前世都属於看破红尘的高僧，別说一个曾经是男人的魔女，就算女儿国国王来了都得饮恨当场，之所以还没动手杀人，只是因为非凡者死前的情绪过激对非凡特性不太好，很容易影响製作出的物品而已…… 趁著对方的灵自然消散以及等待非凡特性析出的这段时间，安东尼大主教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被路明非传染了，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不得不说，你成功加深我对『魔女』的恶感——他才醒来三天而已，连这个世界的好都还没体验完，你就急匆匆地將不好的一面摆在了他的眼前……『魔女』都这样精神扭曲么？非要逼著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长大？” “因为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在『明天』到来之前当个男孩。”温润的声音从安东尼大主教前方传来，老人在这声音面前甚至都无法產生惊愕情绪，只剩下源於內心深处的安静平和。 他立刻在胸前画出緋红之月，正色道：“阿里安娜女士。” 黑夜教会的序列2·隱秘之仆，黑夜修道院院长，十三位大主教之首，將来可能的教宗冕下！安东尼大主教曾在路明非面前提到过这个名字，对方前段时间正在为了名正言顺的给路明非提供魔药配方而奔走。 “辛苦你了，史蒂文森。”作为苦修士的阿里安娜很满意老人还记得自己的叮嘱，没有用“殿下”作为后缀，略微顿挫之后朝著空无一人的角落看去：“我受女神的吩咐前来询问您——这是您的安排吗？” 这话明显不是对安东尼大主教说的，可老人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阿里安娜就像在对著空气说话！ 而空气也回復了她：“只是个巧合。” 安东尼灵性一动，重新审视再熟悉不过的东区低矮民房，只见原本破旧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下方还多了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却只有一个祈祷者，他坐在第一排中央，穿著相当简朴的白色长袍，留著遮住了下半张脸孔的淡金鬍鬚，双手交握於胸前的银制十字架吊坠前，神情和煦而平静。 亚当！ 黄昏隱士会会长，天使之王，造物主长子。 “作家的笔下没有巧合。”阿里安娜罕见地展示出咄咄逼人態度，因为此时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黑夜女神，“而且路明非身上的存在也不会同意……” “祂同意了。”亚当抬起头，露出婴儿般纯净的眼眸，“黑夜不够在乎路明非，但我在乎。” 第32章 上策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上策 你放屁！ 各种意义上都在放屁！ 安东尼大主教很想痛斥对面的天使之王——女神怎么就不在乎路明非了？祂亲自降下神諭，让安东尼去寻找並带回男孩，安排眷者和贵族的身份，处理生活中的琐事，让一个完全脱离当前社会的孩子逐步接触世界，建立健全合理的社交，同时还保护他不受强敌伤害…… 至於所谓的“我在乎”，更是臭不可闻的响屁！祂一个“观眾”途径的天使之王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同序列的神秘存在，除了预防对方阻碍祂登上神位之外再无其他可能，今天的事情就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刺杀，要不是安东尼放心不下跟来，提起兴趣的魔女绝对会追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女神的质问都来了，亚当还在狡辩！ 曾经是个暴脾气的老人握紧拳头，可最终还是收敛灵性，藉由阿里安娜女士散发出的安寧感平復心情，没將心里话说出来。 但是，站在安东尼对面的是“观眾”途径的天使之王，这个世界上最擅长读心的存在。亚当用那双格外纯净的金眸看向他，哪怕读到了大不敬的斥责依旧保持和煦： “黑夜对我的说法並未反驳，不是吗？” “除开眷者应有的注视，剩下的一切都只是你自己在付出，史蒂文森。”亚当继续说，“祂只是在这期间保持了默许，无论是身份、社交乃至资金，事实上都是你提供的，你甚至还想將这两个非凡特性打造成道具送给路明非。终身不娶的你似乎將路明非当成了亲人，鼓励和讚美……其实不止来自於朋友，也来自於长辈。” “我……”这是僭越。路明非是女神的眷者，理论上是和安东尼同级、乃至高上半级的存在，就算他在与路明非接触之后，也能频繁接受女神的神諭，但性质是不一样的。安东尼不知何时失去了对路明非的尊敬，反倒总是在对方犯蠢的时候指手画脚。 “女神並不介意这件事。”阿里安娜挡在老人面前，避免亚当继续对他施加压力，“相反，你做的很好，史蒂文森。” 简单安抚老人，阿里安娜又將视线转向表情柔和的天使之王。虽然世界上绝大多数非凡者都不曾知晓“亚当”这个名字，就连阿里安娜与对方也鲜有接触，可从黑夜教会內部的秘密资料来看，亚当应该是一位冷漠、理智甚至有些偏执的傢伙，祂只做自己认为必要的事情。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温暖和煦的表象之下，掩藏著……乖戾？ “就像路鸣泽。”亚当竟发出了一声轻笑，可湛金色的眸子依旧无悲无喜，“也就是藏在路明非身上的存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祂能影响『巨龙』，而我能影响『观眾』，我们就是通过这种互相影响来联络的。” 这甚至算得上是某种污染，只是並不包含太多恶意，身为天使之王的亚当完全可以处理，只是祂不曾理会而已——中国古代谋士在提出建议的时候，总是喜欢列举上、中、下三策，上策通常放眼大局，以长远战略为主，无法在短期內看到实质性的好处；中策则是做了一定妥协；下策则是立竿见影，但多少与“鼠目寸光”之类的词汇牵扯到一起，所以绝大多数君主都会选择中策…… 而亚当，就是那种毫不犹豫选择上策的傢伙！ 祂现在只是在考察路明非是否有成为“上策”的资格，如果这个男孩证明了他能够承担大任，那么亚当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成为“必要的牺牲”…… ----------------- 另一边，被扛在肩上的休正在庆幸自己消化能力不错，路明非骨头和肌肉正像钳子一样夹著她的腹部，这种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还是贵族小女孩的她第一次尝试穿上收敛腰身的鯨骨裙，巨大的收敛感让她呼吸都不顺畅。 “休小姐，拜託你发挥一下专业素养好吗？”路明非可不知道女孩正在全力抑制吐他一身的衝动，一边在小巷里乱钻，一边小声嘀咕： “之前遇到敌人发呆也就算了，这时候不应该指著某个房屋说『那边是我的安全屋，里面有密道』之类令人感到安心的话吗？” “你以为乔伍德区的房子很便宜吗？”休艰难开口，感受著束缚自己腹部的力道有所减弱，於是挣脱落地，扯著他的衣袖继续朝乔伍德区深处狂奔，“想要在房子里加设密道，我起码也要把它买下来吧，我和佛尔思现在都还在租房住……” 休其实是有安全屋的，只不过在东区和桥区。这两个地方的租金相对便宜，加起来都不到乔伍德区独栋房屋的一半。但现在折返回去就和送死没什么两样，而且在乔伍德区还有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圣风教堂！ “那就不必了。”表情复杂的老人突然出现，拦在两人面前，“很抱歉来迟了，眷者阁下，还有这位小姐。” “安东尼大主教！”路明非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才想起来身边的休还是一位没有登记在册的野生非凡者，要是被发现了身份多半要被监管起来。於是他立刻用“观眾”状態调整好表情，满脸笑容地避重就轻道： “这是休·迪尔查小姐，我的新朋友，一位极富骑士精神的坚强女孩。” “还是一位序列9的『仲裁人』。”安东尼大主教补上男孩刻意隱瞒的信息，长嘆一声：“放心好了，我並不打算对您的朋友做什么。” “真的？” “真的。”老人调整心情，微笑著说，“迪尔查小姐的状態很不错，没有失控的跡象，只需要去教会做一次登记检查就可以了。” 休当然知道这不是值夜者处理野生非凡者的正经流程，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如此宽容的原因全仰仗於身边的男孩，於是她先对路明非认真道谢，隨后点头答应了配合检查的要求，稍显拘谨地跟在两人身后，朝著圣塞繆尔教堂走去。 第33章 起来睡觉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3章 起来睡觉 有关亚当的事情，对路明非来说还太早了一点，就连已经变成非凡特性的“欢愉魔女”都没出现在安东尼和路明非之间的对话当中，老人只是带著他和女孩回到了圣塞繆尔教堂，简单用过晚餐之后就对休进行了形式上的检查，確认没有失控跡象之后就登记放她回家…… 路明非则是因为白天消耗了太多体力，到现在还觉得浑身肌肉酸疼，强撑著將女孩送到教堂门口，隨后就折返回去倒在床上，一觉睡到…… 半夜。 层层叠叠的灰雾闯入梦境，一道扭曲的而模糊的身影站在雾气瀰漫的最深处，双眼位置流转著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迴荡：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你妈的克莱恩！路明非睁著布满血丝的双眼从被窝里坐起，脑子里全是透过灰雾传来的声音，早上的祈祷直到现在才得到回覆，不仅没有给他一个好梦，反倒將他从睡眠中惊醒了！ 他看向墙壁上掛著的时钟，短针已经走过“11”，朝著“12”的方向靠拢。鬼知道克莱恩这傢伙是怎么在没有电脑、手机等娱乐设施的情况下熬到这个时间的，但路明非却是有了熬夜的理由，顶著一头鸡窝从床上翻下，双手握拳护在眼前，以空气为假想敌，开始左勾拳、右勾拳、王八拳…… 一直挥到了凌晨两点左右，完成“开始锻炼”的承诺，路明非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福生玄黄仙尊……”他回忆著对方讲述过的“转运仪式”，在房间里逆走四步，之前路鸣泽试图进入灰雾空间时的熟悉拉扯感勾动他的灵体，最后咧著嘴道：“愚者！” 於是深红在他的眼前蔓延，熟悉的穹顶出现，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满脸懵逼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起来睡觉了！”路明非顶著一双灯泡似的黄金瞳，直接起身上前，摇晃还呆坐在主位上的“愚者”先生。 灵体与灵体之间的碰撞让克莱恩很快清醒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你神经病啊！” “大半夜回復祈祷的『愚者』才是神经病！”路明非用食指和中指挤著嘴角，强行露出一个兼具敷衍和嘲讽的笑容，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向后仰去，“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精力充沛啊……晚安，老周。” 路明非展开灵性，包裹自身，模擬出急速下坠的感觉，飞快地从灰雾空间溜走，又在大约两个小时后被克莱恩拉了回来，喊他起来睡觉…… ----------------- 第二天一早，路明非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走出房门，连洗漱流程都极尽简化，仓促吃了几块麵包之后就一头扎进档案室，学习古赫密斯文的同时，也在寻找短暂切断与神明之间联繫的內容。 只可惜，直到一位执事带著前来送画的奥黛丽过来，他仍旧一无所获。 “早上好，路明非先生。”女孩举止优雅地问候，然后就被眼神里混杂著歇斯底里和神清气爽两种情绪的男孩嚇了一跳，忍不住压低声音说：“您看起来状態不是很好，是听到了魔药中的囈语吗？” 虽然知道路明非身上有著某位神秘存在，但在“观眾”的道路上，奥黛丽觉得自己还算一位前辈，她在刚服下魔药的时候也会感到心烦意乱，偶尔还能听到让人头痛的囈语，这种症状要么適应，要么就只能通过“扮演法”来解决。 女孩又想起路明非说他半点消化魔药的感觉都没有，於是忍不住提醒：“路明非先生，重点是要记住『不管是奢靡的宴会，还是热闹的街头，观眾永远只是观眾』。” 这是“倒吊人”先生在第一次塔罗会上向她讲述的知识，那时候“愚者”先生还没向他们公布扮演法的存在。即便如此，这个准则也给予了奥黛丽极大帮助，现在她只是作为塔罗会的前辈帮助还不能適应魔药的新人而已。 就算不用观察，路明非都能感受到来自女孩的善意，於是点头道：“谢谢。” “但我不是因为魔药才精神不振……”他揉著酸涩的眼睛，试图让泪腺分泌出更多液体来滋润眼球，模仿著克莱恩装逼时的飘渺语气：“只是，昨晚和『愚者』先生玩了一场游戏。呵……『既生愚，何生路』啊，最终还是我更胜一筹。” 这是我该听的內容吗？！奥黛丽的表情僵硬，虽然听不懂中间的那部分，但其余可是切切实实的鲁恩语。 她心里那点当上前辈的沾沾自喜全都不见了踪影，想要升起对路明非和『愚者』先生的敬畏之心，可脑袋里却忍不住在想这两位之间的“游戏”內容，又觉得路明非有点太过逞强，毕竟他的復甦进度看起来没有“愚者”先生快…… 快停下啊，奥黛丽！女孩抬手在脸蛋上轻拍两下，避免想法朝著危险的方向继续前进，拿出手边的画纸铺在桌面上，转移话题道： “路明非先生，这是答应给你的画。” “谢谢。”路明非早就在霍尔伯爵別墅的花园见过这副《李嘉图子爵在沉思》的半成品，可真到见到成品之后还是忍不住產生怀疑，觉得画上深沉又神秘的年轻绅士和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女孩精湛的画技让光都有了形状，將他闭眼的模样勾勒出神圣意味，最终咧著嘴吐槽： “这都能掛在墙上，每天早上三柱香拜一拜了。按照这边习惯，应该是用各种精油香料摆个祭坛，然后闭上眼睛祈求一个好梦……呵，好梦。” 看来路明非先生也被“愚者”先生吵醒了啊。奥黛丽没有用上“观眾”的非凡能力，只凭语气中的抱怨就猜出了大概经过，想来他们之间的“游戏”也是因此开始，没想到神明一样的存在也会因为这点小事闹彆扭。 又或者是路明非先生单方面在闹彆扭？女孩觉得“愚者”先生给她的印象更偏向於沉稳睿智，反倒是眼前的男孩更情绪化一点。 第34章 奥黛丽：你不会要抢我家吧？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4章 奥黛丽：你不会要抢我家吧？ 因为口头签订了“互不读心条约”的缘故，奥黛丽非常克制的没有使用非凡层次的观察能力，就连“观眾”状態都没有保持，环顾格外安静的档案室，转移话题道：“路明非先生是在学习古赫密斯文？” “嗯。”路明非也没有动用非凡能力，甚至连女孩的脸都没看，低头捻著充当教材的资料，“毕竟各种仪式都要用……奥黛丽你也学过吧？” 当然。不止是古赫密斯文，包括简化后的现代赫密斯文、因蒂斯语、伦堡语她都有所涉猎，这个女孩可不是单纯的漂亮花瓶，而是整个贝克兰德乃至鲁恩贵族小姐的典范，每天的学习进程都堪比地狱，直到临近成年才有所缓和。 只是这些背后的苦功不需要拿出来分享，就像她展现出的画技一样，都是在必要时刻“隨意”施展的东西，所以她笑著点头：“是的，我完整学习过古赫密斯文。” “真厉害啊。”路明非由衷感慨，“贵族小姐的一天也不容易啊，礼仪、社交、舞蹈，我暂时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还有时尚搭配、流行书籍、香水、茶具……甚至还有骑马和珠宝鑑別。”奥黛丽直到现在想起自己吃过的苦也会感到心累，但很快就换上了轻快的笑容，调侃道： “李嘉图子爵，这些你也要学习哦。虽然不是全部，但一位合格的绅士应该对这些有所了解，或许还要更多一点，比如歷史，国际政治，哲学……” 路明非突然觉得贵族身份也不是那么方便了。 起码鲁恩的贵族是这样的，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要是换成罗塞尔所在的因蒂斯，他大概率只要学习哪种丝袜撕起来手感比较好就可以了，毕竟在对方的日记里，宴会主要內容就是睡別人老婆、睡別人女儿，以及睡別人的老婆和女儿…… 还有睡魔女。路明非想到这就有点控制不住笑意，可再想到昨天碰到的魔女，他就笑不出来了，重新收拾心情，绷著脸点头： “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可不行啊。”奥黛丽摇著手指，一副不满路明非敷衍態度的表情，“这方面可没有天才，哪怕是传承已久的贵族都要找个合適的老师才行。” 女孩自己的老师就多到数不过来，要不是贵族礼仪要求她必须记住见过的每一个人，她或许早就將那一张张顶著相似笑容的脸给弄混了。 作为一位“过来人”，她深知老师繁多的痛苦，於是补充道：“如果能找到一位各方面都是全才的老师就更好了。” “奥黛丽你有什么推荐吗？”路明非顺著话题问。 “这……”奥黛丽一时间难以给出回答。 她所有的老师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称为全才，但却只教授了她最为擅长的那一部分，而且老师们的出价绝大多数都达到了让子爵乃至伯爵肉疼的程度，要不是霍尔伯爵家底远超普通伯爵，而且旗下的银行大多和这些人有所关係，奥黛丽也没办法得到他们的教导， “让我想一想……卡勒姆先生一节课的的报价大概是40镑，还不確定要多少节课，对你来说有点太贵了。” 岂止是太贵了，简直是要我命！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感觉空气中都藏著金镑的恶臭味道，他一个买完一大袋柠檬后口袋里只剩下18苏勒的穷鬼真是听不得这些，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都说青春没有售价，但穷鬼还真是寸步难行啊……” “不要把卡勒姆先生的报价当成常態。”女孩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脸蛋，將头上浅茶色的纱帽放在桌上，一同坐了下来，“或许我的老师都不是很適合你。一般来说，因为无法达成长期僱佣，礼仪老师的报价只比专业管家贵上那么一点……也就是2镑左右。但很可惜，我不认识这样的老师。” “2镑……”路明非摸著外套下面的左轮手枪，因为言灵·阴流加持的硬幣攻击，手枪护木已经破损，再加上子弹都已经打空，差不多也就值这个价，於是咋舌道：“一节课的钱都够我买把枪去抢银行了，等我什么时候成功从那里搬出一堆立国者的人头像再说吧。” 他口中的立国者就是鲁恩王国最初的国王，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对方的头像被印在了面值为10镑的纸幣上。 路明非虽然没入手过这种大钞，但整天晃悠在北区、皇后区、乔伍德区这种富庶地方，倒是见过一些人用10镑纸幣消费。 “不要这么极端啊，路明非先生。”奥黛丽也被他带歪了，“坐牢的话可就用不上礼仪老师了，而且……” 你不会想要抢我家吧？！ 身为贝克兰德银行、巴伐特银行、苏希特银行等一堆银行股东的女儿，奥黛丽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安全，毕竟红了眼睛的路明非真有一副想要抢银行的样子，而他身边的自己就抵得上一大票贝克兰德境內的小型银行了！ “什么坐牢？”安东尼大主教如救世主一般登场，满脸疑惑地推门进入，手上还拿著一个信封，接著从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继续道：“眷者阁下的確需要一位礼仪老师，奥黛丽小姐您有什么推荐吗？” 我推荐伦堡注资的沃特斯银行，爸爸在那里没有股份。奥黛丽不是很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悄无声息地嘆息之后开口：“我需要回去问一下……您应该知道，我的老师们通常不对外授课。” “那就不用麻烦了。”安东尼大主教说，“刚才赛德斯先生来过教堂，他向我推荐了瓦莱莉女士，您应该认识她。” “是的。”瓦莱莉女士就是奥黛丽曾经向路明非推荐过的造型师，店面距离圣塞繆尔教堂很近，“但我不知道瓦莱莉太太还有兼职授课。” 安东尼大主教则是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赛德斯先生给了我一封推荐信。” 第35章 抬头挺胸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5章 抬头挺胸 “恕我直言，如果路明非先生拿著这封推荐信去找瓦莱莉太太，大概率会被她拿著棍子打出来。”奥黛丽短暂沉默之后开口： “您或许对贝克兰德的时尚不太了解，瓦莱莉太太曾是赛德斯先生的专属模特，但是在几年前被『年纪大了色彩都黯淡』为由解僱了，之后才成为了一名造型师。” “这种响屁一定是罗塞尔大帝放的。”路明非语气极其篤定，撑著下巴说：“不就是『年老色衰』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它的確出自罗塞尔大帝，这句话在贵族夫人面前也是禁忌。”奥黛丽有些头痛地介绍：“据说瓦莱莉太太当初用取衣服的杆子把赛德斯先生痛殴了一顿，他们两个都被巡警带走了……” 所以说，拿著这封推荐信去找对方，简直就和在厕所里挑灯笼没什么区別。 路明非惊恐地看著老人手里的信封，觉得除非里面写满肉麻情诗，表示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眼前却没有珍惜，否则他上门之后百分百要变成一块水肿的猪肉，被人剁成肉沫包进馅饼里都不为过！ 就连安东尼大主教的表情都僵硬了几分，他虽然对新闻不怎么了解，但也听说过几年前有两位著名的时尚人士被扭送到警察局。 只是在值夜者匯报其中不涉及非凡因素之后，他就再没关注。 “我死都不会去的！”路明非缩在长凳上，儘可能远离那封推荐信，“我强烈建议查一下赛德斯的成分，这傢伙不安好心！” “赛德斯先生是虔诚的女神信徒。”老人先是安抚了一下路明非，隨后认同了他前半段的说法，沉思道：“不过礼仪老师的事情还是需要另作考虑，或许可以去『帮助家庭僕人协会』试试，毕竟您在搬出去之后也需要管家和女僕。” 突然就要把我赶出去了？路明非心里一惊，觉得衣食无忧的生活正在离他而去。 虽然现在的房间本就属於安东尼大主教，可这几天的生活已经让他逐渐適应了圣塞繆尔教堂的节奏，路明非也很珍惜这种拥有靠山的感觉—— 昨天安东尼大主教追上来之后，路明非就感到格外安心。因为他知道之前的魔女大概率已经被处理掉了，那些难免沾上血腥味的细节他不打算追问，老人也没想明说，就连身为野生非凡者的休都被网开一面，还混了顿教会的圣餐…… 老人神色自若地思考著老师人选，路明非则是低著头不说话，奥黛丽没有开启“观眾”状態，可却像是观眾一样插不进话，空气中瀰漫著分崩离析的味道。 真让人討厌。 路明非討厌被人拋弃的感觉，却又觉得无可奈何。 他和安东尼大主教非亲非故，看在女神的面子上又是照顾生活起居、又是安排身份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如今美梦也该结束了，他理应学会自力更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路明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会儘快搬出去的。” 接下来就要抓紧一切时间搞钱了，起码不能让老人给他安排的子爵身份蒙羞。 但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该怎么合理合法的获取资金，总不能真像之前开玩笑那样去抢银行吧？ 他自嘲地笑了两声，落寞得像在淋雨。可对面的老人却满脸茫然：“儘快？奥黛丽小姐您已经和眷者阁下说了？” “啊？”女孩疑惑地抬头。 “霍尔伯爵对眷者阁下的『资助』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他说会由你担任负责人，眷者阁下则是『主治医生』……”安东尼大主教还在思考著礼仪老师的事情，不知道男孩的忧愁从何而来，但还是放轻声音解释：“这是我提议的，大概半个月之后就能装修完毕。” 他也不知道奥黛丽是否知晓“扮演法”，但看在女孩和路明非关係不错的份上，他还是出於私心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基本可以確保奥黛丽在序列7以前不会出现太大问题，至於之后的事情就只能祝这个女孩好运了。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奥黛丽拿著纱帽起身，脑袋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穿著白大褂，给人诊断心理疾病的场景。 自从成为“观眾”之后，她就一直寻求著扮演的机会，没想到爸爸和安东尼大主教一起送上了这种礼物，碧绿色的眼睛几乎要闪出星星： “真的吗？” “霍尔伯爵可能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老人微笑著承认，隨后看向路明非，“眷者阁下您就算想要搬出去，也要等到半个月之后。虽然说是诊所，但实际上是一栋位於北区的带花园別墅。当然，如果您很急的话，也不是不能催促一下施工。” “不急，不急。”路明非连忙摆手，小声说：“我半点也不急。” 从来都没有人提醒过他其实是个非常好懂的傢伙，那双眼睛里像是藏著深湖，最深处压著被忽视的平静和孤寂，可一旦有微风吹过就会掀起波涛和浪花，恨不得將一切都展现出来。 奥黛丽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即將成为“老板”的欣喜都逐渐缓和下来。 她看著男孩下塌的眉毛高高扬起，就像在贝克兰德桥下的河面上泛起小船，周围都是轻柔舒缓的音乐，仿佛被全世界的善意包裹…… 只要一点温暖，就会倾尽全力去爱这个世界么？女孩突然觉得有点心痛，豁然抬头和同样眼神温柔的老人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也藏著慈祥。 男孩其实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也没有欺负过任何人。 他能和一只金毛大狗肩並肩坐在一起，会绞尽脑汁地想著不给別人添麻烦，就连离去都平静得像潭死水。 年轻的生命本就该鲜活动人，绿洲也不应遥不可及。 如果人生真的需要一个转折的话，那就从此刻开始吧。 “抬头挺胸，路明非先生。”女孩也將腰背绷得笔直，推开档案室的大门，让教堂穹顶星光似的线条洒进来， “我们该出发了。” 第36章 造型屋的A先生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6章 造型屋的A先生 路明非觉得自己遭遇了抢劫——奥黛丽大小姐像个漂亮女土匪一样踹开了他这个傻逼宅男的心房，把里面患得患失的傢伙直接拽了出来，接下来的流程別说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去西天夺了如来的鸟位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现在的路明非也不全是烂仔，完全量身定做的衬衫和正装让他改掉了耸肩驼背的习惯，就像孙猴子在龙王那边得到了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接下来就差…… “眷者阁下。”安东尼大主教压著声音递来一张纸条，“这是贝克兰德银行不记名帐户的帐號和密文，里面有400镑，等价於您昨天忘记取走的『刺客』非凡特性。” 这下趁手的兵器也有了！路明非抓了抓头髮，让它从乱糟糟的状態勉强变得可以出门见人，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向老人，咽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飘零半生，未遇明主，愿拜为义父”之类的白烂话，追上还等在门口的女孩。 奥黛丽没说去哪，路明非也没问。两人穿过圣塞繆尔教堂的祈祷厅，马车就停在门口，贴身女僕安妮站在霍尔伯爵的家纹下方，稀疏阳光通过金属折射，映出对方公式化的微笑。 “小姐。”安妮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方，又看向缀在后面的路明非，上前一步挡在他和奥黛丽中间，捏著裙摆行礼，“李嘉图子爵。” 路明非看著女僕小姐的脸，突然想起奥黛丽既不是漂亮的女土匪，也不是將猴子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白胖和尚，而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要是他像个跟屁虫一样尾隨对方的样子被人看到，说不定就会有百八十个绅士站出来將手套甩过来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路明非果断开启“观眾”状態，带著得体的微笑开口：“早上好，安妮小姐。” “您可以直接叫我安妮。”女僕小姐鬆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没有上马车的自家小姐，立刻就明白对方想要做点预定之外的事情，於是有些头痛地问：“小姐，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奥黛丽俏皮地眨了眨眼。她最喜欢对方的就是这一点，比起那些古板又严肃的女僕，安妮总是能恰到好处的领会她的想法，並在不违背贵族礼仪和道德標准的基础上顺著她的性子，偶尔还能在拒绝某些夫人的下午茶邀请时提供帮助。 “我想要尝试一下其他风格的打扮，最好认真可靠一点。”女孩已经將自己代入了私人诊所负责人的身份，捏著下巴说，“路明非先生的形象也要改变一下。” 安妮一听就明白自家小姐已经从安东尼大主教那里得知了有关心理诊所的事情，並未感到惊讶，点头道：“好的，需要给瓦莱莉夫人送去邀请函吗？” “不用。”奥黛丽微笑著摇头，让路明非鬆了口气，结果下一句话就让他刚恢復平稳的心臟再度提到嗓子眼：“她今天並未受到其他夫人的邀请，不是吗？我们可以直接去她的店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不到五十米外。” 那种猛將竟然离圣塞繆尔教堂这么近？！路明非略微后仰，想到对方拿著取衣杆將自己和前上司送进警察局的壮举，仿佛看到了一个带著病態笑容说自己没有离异只有丧偶的暴躁女性，在她面前，就算是刚提起心气，觉得已经变成关二爷那般好汉的路明非也控制不住双腿发软，立刻就变成了酒还没凉、自己反倒凉了的华雄大爷…… “要不算了吧。”路明非勉强维持住笑容，口不择言道：“让奥黛丽你屈尊降贵、步行前往实在是让我寢食难安，不如先行打道回府，择日再战？” 一连串“罗塞尔式长难句”把奥黛丽炸的头晕眼花，耗费了足足十多秒才理解其中內涵，揉著额角小声安抚道： “放心好了，路明非先生。我们並没有带著赛德斯先生的推荐信，今天来也不是聘请对方担任您的礼仪老师，只是简单的造型设计。相信我，瓦莱莉太太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士……” 绝大多数……也就是说少部分时间会变成吃人的母暴龙吗？路明非觉得这种话直说出来有些太过失礼，而且奥黛丽也是一番好意。於是他只好咽了口唾沫，摆出一副捨命陪小姐的態度，跟著两人一起走向瓦莱莉太太的店面，英勇得像是要踏进魔窟。 直到抵达之后，他才默默鬆了一口气。在佩斯菲尔街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瓦莱莉夫人的造型屋占地面积还算宽敞，橱窗边放著为数眾多的绿植，哪怕阳光黯淡的日子里依旧散发著生机。 铺子里走出的女士也不像路明非想像中那样凶神恶煞，除开眼角不可避免的皱纹之外，瓦莱莉太太甚至算的上一位大美人，对著奥黛丽露出惊喜的笑容： “奥黛丽小姐，您总是如此耀眼。” “您的美丽也让我感到心情愉悦。”奥黛丽同样用微笑迎上对方，拥抱著做了一个贴面礼，隨后轻快地后退几步，“就像罗塞尔大帝说得那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看来您今天的忙碌还没有开始。” “事实上，已经开始了。”瓦莱莉女士笑著说，指向不远处的衣架，那里正掛著一件白色西服外套，“有位先生选择了我的全套保养方案，只是在面膜生效期间，我可以暂时休息。” 路明非则是四处打量，看到了隔绝內外的纱帘，透过缝隙发现內部装饰和婶婶常去的小型美容店很像，摆著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头部挖空的美容床，以及正在起身打量自己的绅士…… 嗯？ 路明非心里一颤，知道这种美容场所都比较私密，纱帘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客人隱私，他这样窥探內部的行为非常不礼貌，所以立刻收回了视线。 可里面的客人却不依不饶地掀开纱帘，带著覆盖全脸的面膜走了出来：“里面的空气太闷了，或许夫人您应该多加几个窗子……对了，三位可以称呼我为『a先生』。” 他礼貌地向三位客人介绍自己，可路明非却觉得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第37章 路明非：有变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7章 路明非：有变態！ 身为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极光会驻贝克兰德负责人，a先生每天的工作大致可以概括为祈祷、搞钱和恐怖袭击。 祈祷自不必说，这是虔诚信徒的必修课，每当听到“主”包含情感的囈语，a先生就会感动的痛哭流涕，恨不得让自己替“主”承受痛苦；搞钱同样是为了散播“主”的荣光，毕竟没有钱就没办法养活起贝克兰德一大家子的教徒； 至於最后的恐怖袭击…… 这只是外人的看法，在a先生看来，那只是针对异端的审判——极光会的成员们每天都在尝试理解“主”的语言，企图倾听更多教诲，只可惜成果不多，只能理解“主”在痛斥现存的或是已经陨落的神明。 於是，“主”提到了哪个异端，信徒们就针对哪个异端发动袭击，偶尔再搞点献祭仪式，尝试让“主”出来透透气。 这几乎就是a先生的常態，直到几天之前，“主”破天荒地下达了一个条理清晰的神諭——调查“黑夜”最新的眷者。 ----------------- a先生？感觉更像是犯罪者的代號，而不是一位绅士。一位合格的绅士也不应该自顾自插入对话，这並不討喜，更何况是在敷著面膜的情况下。他看起来似乎很著急，因为路明非先生？ 奥黛丽蹙起眉头，主动挡在被盯得浑身僵硬的男孩身前，顿时就被那种噁心的视线激起了鸡皮疙瘩，就像被两根滑腻的触手剥掉了衣服似的，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到不適…… “很抱歉，先生。”路明非亲自体会过对方的目光，知道奥黛丽正在承受著多大的压力，於是深呼吸后咬牙上前一步，扯著女孩的袖子將她拽到身后，硬著头皮说：“我不是有意要窥视你的。” 店铺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香甜起来，瓦莱莉太太和女僕安妮两人在这种甜腻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脸蛋控制不住地染上几分红晕，目光空洞呆滯，就连路明非和奥黛丽都不免呼吸粗重…… 这种甜腻的味道路明非可太熟悉了！ 他妈的魔女！ 黄金瞳瞬间点燃，“观眾”能力再次强行路明非仿佛铭刻在骨血中的愤怒，饮下禁忌之酒的快感连同肌肉强行锁死骨骼的疼痛再度传来，路明非以最快的速度试图扛起奥黛丽三人，儘可能远离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雄性魔女的傢伙！ “请稍等，李嘉图先生！”a先生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店铺门口，扭曲的身形挣脱了覆在脸上的面膜，露出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张开双臂大声道：“我没有恶意！” a先生已经快要疯了……虽然他本来就很疯，但那是自愿的、为“主”献上的理智。他现在感受到的“疯”只是来自精神上的折磨——为了完成“主”的神諭，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 可安东尼那个异端对他目標的保护实在太过严密，除了在赛德斯那边拿到的身材数据之外半点信息都没有，就像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似的。 对方唯三接触的人里，霍尔伯爵的女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后区活动；另两个则是住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因为一些意外正在被值夜者盯梢…… 要是换做平时，a先生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她们绑走，但谁让“主”这次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呢？a先生的行事风格也只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儘可能不动用暴力手段。 可这样一来，除了知道黑夜新眷者的名字叫李嘉图，屁股很翘之外，他就什么情报都收集不到了！要是將这样的结果匯报上去，都不用“主”降下惩罚，a先生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这只是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沟通环境，我隨时都可以解除对她们的『魅惑』，只要您愿意留下来和我交流。”a先生用最快的语速开口，情绪诚恳，但却免不了染上恐怖分子的风格，听起来就像是在威胁： “我放牧的是序列5的『痛苦魔女』，外人强行解除『魅惑』可能对灵体產生一定损伤。” 这他妈比昨天遇到的魔女更强啊！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扶稳摇摇晃晃的奥黛丽，將她和瓦莱莉太太以及女僕安妮都放在床旁的椅子上坐好，又推开窗户通风换气，然后才绷著张脸回到a先生面前，鼓起勇气质问道： “所以，赛德斯先生被你控制了？你让他给安东尼大主教送推荐信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我没有控制他。”a先生摇头，为了更好的获得情报，老实解释：“我答应了做他一周的模特……赛德斯是个很在意外表的人。” 一方面，a先生还需要赛德斯进入圣塞繆尔教堂，自然不可能控制对方；另一方面，赛德斯那傢伙长得不美，心里倒是很臭美，不符合极光会的教义，所以a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吸纳对方成为“主”的信徒。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路明非咬牙切齿地感慨，“赛德斯这老东西果然没憋好屁！” “看来您很喜欢罗塞尔大帝，虽然我也不知道『色』和『刀』为什么能联繫在一起。”a先生表现得就像个急於和孩子找话题的笨蛋父母，在这方面竟然和安东尼大主教出奇的一致，低眉顺眼地徵用了店铺里的茶叶，沏好之后放在路明非身前， “请坐，我只是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要諮询您。” “总不能是我的三围吧？”路明非长嘆一口气，坐了下来，但没去碰那杯茶。 a先生的表情格外精彩：“事实上，我只知道您的三围。” “……”路明非像是下巴脱臼了一样张大嘴巴，蹬著椅子远离了这个雄性美人几分，抱紧胸口骇然道：“你丫不止出卖自己的色相，还盯上了我的？！” 因为安东尼大主教、奥黛丽乃至佛尔思都不止一次说过路明非的脸蛋还算不错，以至於他对自己的外形都有所改观了，没想到这点自信刚建立起来，就遇到了变態！ 第38章 极光会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8章 极光会 a先生从未觉得与人沟通是件如此困难的事情，眼前的男孩就像是为了证明物种多样性似的，能轻而易举地將他刚构思好的言语撕得七零八落，以至於他都想要像思绪一样裂成八块用来缓解过大的精神压力。 但为了完成“主”的神諭，a先生还是花了十几秒用来深呼吸，顺便收敛了一下过於直白的视线，含糊不清地解释： “李嘉图先生，您的出现必然引来眾多好奇，我只是其中最尊贵的那一位派来了解您的使者而已。至於三围……我从赛德斯先生那里只得到了这一项数据。” 他没有直接报上真实造物主的名號，因为世人大多愚昧，不清楚“主”的伟大，每每见到他人詆毁“主”，a先生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偏偏路明非还是“主”看重的人，就算说了什么惹人生气的话，他也不能动手…… 路明非半知半解的点头，没去追问“最为尊贵”的傢伙是谁。就像他现在已经习惯在落座之前解开正装纽扣，称呼別人时下意识加上“先生”“小姐”之类的后缀一样，每个人都在被这个世界不同程度的强暴，只是老天格外钟情於傻逼而已。 昨天遇见序列6的“欢愉魔女”，今天遇到放牧著序列5“痛苦魔女”的a先生，中序列强者像是大白菜一样冒出来，路明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问吧。”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感觉就算打开了窗户，空气里依旧瀰漫著甜腻味道，熏得他有些难受，思绪也不自觉的发散，琢磨起魔女的洗澡水充当香水能不能发家致富。 a先生正襟危坐：“好的，首先第一个问题——” “等等。”路明非突然抬手，眼里闪著金镑的光泽，“在我老家，个人信息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学生的档案袋就连本人都不能查看……” “您的意思是？”a先生不理解什么是学生档案，只能顺著话往下问。 “总得给点諮询费吧？鄙人不才，即將出任『霍尔心理诊所』首席諮询师，一个问题……1镑应该是个合理的价位。”路明非搓著手指，隨口给还在装修的心理诊所编了个名字。本来是想要按照分钟收钱的，但考虑到自己的废话比较多，他还是勉强当了一次良心商家。 a先生愣住了。 担任恐怖分子头目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趁火打劫。放在以前，a先生要是对某个人提起些许兴趣，对方要么一脸諂媚的过来全盘托出，要么就是变成尸体被他用序列6“安魂师”的能力拷问灵体，哪有掏钱解决的道理？ “……好吧，看来我还有一些提问的资本。”a先生最终还是僵硬地抬起嘴角，庆幸自己今天並不打算做“无本买卖”，为了能在这家小店里赖上一整天乃至好几天，他难得带钱出门。 a先生起身从外套里取出几张纸钞，將一张印著立国者人头像的纸幣递给路明非：“首先，您的非凡途径是什么？” “上来就这么私密？”路明非突然觉得自己的开价有点低，但还是没做出临时变卦的没品举动，老实道：“『观眾』。” 接下来，a先生又询问了包括年龄、信仰乃至穿衣偏好和性取向等一系列问题，终於把10镑纸幣花的差不多，这才图穷匕见：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一个问题，又或许是新的开始。”他收起小报记者般的盘问態度，那双已经儘可能收敛侵略性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虔诚得就像在跪拜神祇，“您对极光会是怎么看待的？” 他专门將这个问题留在最后，就是为了儘可能地收集有关路明非的信息。因为a先生对自己的脾气也很了解，如果在男孩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排斥，他都没办法將这场“交易”继续下去——就算不能对“主”看重的人出手，但他起码可以掀桌子走人…… 可忙於学习古赫密斯文，还没瀏览到邪恶组织档案的路明非却满脸茫然：“极光会？研究天体的？又或是类似『光明会』的秘密结社……你应该听不懂，总之就是一群有钱人凑在一起的复杂组织。” “……不是，我们不研究天体，也不是富人的无聊游戏。”a先生得到了比排斥更加难以接受的答案，双拳猛地砸在桌子上，“极光会啊！信仰『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墮落自性』的『主』的极光会！” “三段式尊名？！”路明非被嚇了一跳，除了黑夜女神和假扮神明的“愚者”先生，这还是他第三个知晓的神祇尊名，而且听起来不是很正派，於是强行捋直僵硬的舌头开口：“抱歉，我对女神一心一意。” “你！”a先生快要气炸了，各种意义上的气炸了，“蔷薇主教”分离出去的血肉炸弹已经从桌下朝著路明非的方向攀附，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引爆，但对“主”的忠诚还是让他冷静下来，悄无声息地收起血肉炸弹，拂袖而去： “异端！” 对於不了解“主”的荣光、连捲毛狒狒都不如的傢伙，a先生不屑继续交谈，留下这两个字之后就要解除对这片空间的扭曲。至於在场三人身上的“魅惑”，交给一会儿过来洗地的值夜者就好，反正他已经得到了情报，没有心情继续討好路明非了。 “等等。” 他身后的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些许慵懒：“把『魅惑』解开。” “你……”a先生带著饱含恶意的笑容转过头来，又瞬间僵在原地。 刚才还只是让他感到些许不適的黄金瞳突然绽放出炽烈火光，那个又愚昧、又贪財的男孩依旧坐在原位，可举手投足间却表现出皇帝般的威严，a先生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条庞然大物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瞳孔似要笼罩整个世界！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蒲公英的种团一般四散开来，无论是“魅惑”还是笼罩此地的扭曲规则，都在这一声御令之下解除。 第39章 魔鬼的爱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39章 魔鬼的爱 “哥哥，你把自己卖的太便宜啦。”路鸣泽带著无奈的表情从空气中跳出，坐在桌上晃悠著小腿，“而且最后只是让他解除『魅惑』，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位仁君。” 把人炸成碎块也算是仁君？那古代实行车裂的皇帝都可以算是圣人了。路明非有些疲惫的拄著脑袋，没去关注那些朝著远方逃跑的肉块，抬手在自家便宜弟弟的头髮上乱揉： “昨天遇到魔女的时候不出来，之前我胆颤心惊的时候也装死，现在还嫌弃我把自己卖的太便宜和下手不够狠……下次你来啊？” “那怎么行呢？”路鸣泽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他明明是在微笑，可无奈却像喷涌而出的水流一般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有些事情只有哥哥你能做。” 路明非不喜欢这种氛围，他们兄弟二人……姑且算是兄弟吧，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启一段前所未有的人生——有一个宗教大佬当自己的后盾，上头的女神也对自己也算是关爱有加，认识的朋友不是贵族大小姐就是知名作家，更离谱的还有一个创业期的假冒邪神…… 本来以为离坐在空调外机旁边看cbd区霓虹的生活远去了，可他还是在狗日的生活面前无能为力，壮起胆子也只敢把自己卖到10金镑。 “还有只有我这样的傢伙才能做的事情？”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我唯一的长处就是打游戏，可惜老黄没把这个世界推到资讯时代，一身武艺无处施展。” “別摆出这副『髀肉復生』的態度来啊，刘皇叔感慨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老祖宗还在看狗打架呢，哥哥你的心理年龄起码比他们年轻多了，时间也多得多。”路鸣泽从桌子上跳下，蹲在地上鬼头鬼脑地仰著头与丧气的路明非对视，鼓励道： “哥哥你是最棒的。” “……要不是你跳出来，我都没办法处理奥黛丽她们身上的问题。”路明非继续说著丧气话，可心情却好了不少，又伸手在男孩的头上猛搓两下，“谢谢。” “我们是兄弟嘛。”路鸣泽乖巧地接受抚摸，不再与路明非眼神產生交匯。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傢伙將路明非当作了按死敌人的底牌；有的傢伙希望他爱这个世界，承受本应属於祂的使命；有的傢伙希望路明非放弃，不要挡自己的路；更有四处下注的机会主义者…… 但我只希望你爱自己，也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路鸣泽在心里悄悄说。 终年沐浴在人造光照和针对性施肥的温室花朵，註定无法理解暴雨狂雷带来的浪漫。路鸣泽喜欢自称魔鬼，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善良温柔的傢伙，而是挤开日常裂缝的、带著沙砾的狂风…… 路明非的手里突然一空，发现男孩已经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消散，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隔绝內外的纱帘被人拉开，奥黛丽和表情拘谨的女僕安妮一起走了出来，后者涨红著脸，小声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睡著的，前者则是微笑著安抚对方，迎上路明非的视线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抱歉，路明非先生，让你久等了。” “等待是值得的。”路明非动用了“观眾”状態，微笑著说：“瓦莱莉太太的双手让你更加光彩照人了，安妮小姐也是。” 实际上是路鸣泽的功劳。 因为他横插一手，本来本困在这家小店里的、属於墮落的气息，就像被喷涂了空气清新剂一样清扫一空。別说黑夜教会的值夜者来调查，就算是“占卜家”途径的高位强者把路明非摆上占卜台都没办法找到一丝痕跡，所以善后工作也就只能由他来负责。 简单来说，在奥黛丽三人的记忆里，今天根本就没有什么甜腻的空气或是神秘的a先生，她们只是接受了瓦莱莉太太推销的美容套餐，在接受服务期间睡过去了而已。 至於瓦莱莉太太…… 她只会庆幸自己在奥黛丽面膜时限抵达之前醒过来了。 “瓦莱莉太太的手艺的確值得称讚。”奥黛丽微笑著夸讚跟在后面出来的女士，“接下来就是路明非先生了，我可是很好奇瓦莱莉太太会进行怎样的『改造』……对了，还有我的『职场套装』，我可以先看看您的图册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瓦莱莉没有拒绝的理由，转头看向路明非，邀请道：“请跟我来。” 该说不愧是离开了赛德斯先生还能独自撑起一家店面的女人么？ 瓦莱莉太太在时尚造型方面堪称全才，从美容护肤到髮型裁剪，再到服饰搭配，她的每一项专业技能单拎出来都能在贝克兰德站稳脚跟，也足以证明某个老东西当初对模特小姐进行了何种程度的压榨…… 路明非先是被一双保养得格外细嫩的双手在脸上一顿涂抹按摩，又坐在內室接受了髮型改造，就连身上的正装都被强行扒了下去，理由是散发著“中老年色胚”的恶臭，转而换上了一身清爽修身的成衣。 “这个款式就很適合您。”瓦莱莉太太撑著下巴说，“贝克兰德推崇风趣幽默的绅士，太过古板反倒不討小姐和夫人们的喜欢。” “那我觉得应该染个七彩头髮，再戴个红鼻子。”路明非想要伸手抓头髮，却被女士啪得一声打了下来，只好手足无措地垂在裤线两边，“您的內饰不止应该加窗户，还应该加一面镜子。我都看不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奥黛丽小姐会喜欢的样子。”瓦莱莉太太先是调侃了一句，隨后叉著腰，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摇晃，“李嘉图先生，请您记住——精心打扮取悦自己是结果，別人的惊呼和讚美才是过程。而我能做的，就是让您火力全开。” 但也会让我的钱包空空荡荡。路明非瞥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发现自己拼上老命从a先生那里讹来的10镑只够一次皮肤保养，身上的这套正装还要从安东尼大主教给的帐户里扣…… 第40章 贫穷让人冷静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0章 贫穷让人冷静 “请暂时放下手中的画册，女孩们。”瓦莱莉太太从內室走出，拍动双手用来吸引奥黛丽和安妮的注意力，隨后弯腰托举纱帘，就像拍卖行主持人揭晓藏品那样，將后面的男孩展示出来，自豪道： “容我介绍，贝克兰德未来最著名的心理医生·李嘉图先生。” 这座城市常年有雾，阳光稀疏，可纱帘掀起的那一瞬间，路明非总觉得像是话剧舞台的帷幕掀起，全场聚光灯都打在他的脸上。虽然观眾只有两位，可他却比站在演讲台上还要紧张，成千上万双眼睛都死死盯著他这位“主演”的一举一动，如果有半点差池，体面的心理医生就要变成马戏团里拋彩球的小丑。 “……难以置信。”奥黛丽抬起手臂，纯白的真丝长筒手套挡在唇前，绿宝石般的眼睛闪著令人不安的色彩，让人不禁联想到对换装娃娃提起兴趣的小女孩，被女僕安妮轻咳一声提醒之后才露出歉意的微笑，认真道： “路明非先生，我觉得您有必要每天花费一些时间將自己打理成这样。或是在瓦莱莉太太这里预定月度套餐。” 有那时间都够我陪一只猴子、一头猪还有……沙僧是什么妖怪来著？总之都能去西天走个来回了。路明非脑袋里在跑火车，哪怕在这里换上了一身锦襴袈裟，半个月之后还有一个心理诊所作为紫金钵盂用来討饭，那他距离能够迷倒女儿国国王的白和尚还是差距甚远，不好意思地开口： “奥黛丽你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女孩非常篤定地说，示意身旁的贴身女僕让开位置，將店里的全身镜展示在路明非面前，甚至还捏著下巴做起了专业评估： “深灰色羊毛呢套装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有別於绝大多数绅士古板的形象，也不像军装那样盛气凌人，总体的深色系也不会在社交场合显得过於突兀。而且我没看错的话，这套成衣还保留了礼服的肩线设计？” 每个设计师都希望得到专业性的讚美，更何况评价者还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所以瓦莱莉太太也是露出得意的笑容，讚美道：“不愧是奥黛丽小姐。虽然只是成衣，但李嘉图先生是个不错的衣架子，只是平时过於內敛——仅需一件足够笔挺的正装就能撑起绅士风度，搭配褶边领巾和白亚麻衬衫，还能兼顾贝克兰德这边多变的天气。” 以此为由，两位女性开启了一段极富专业性的时尚討论，从正装上细碎十字纹到领口的银扣，再到充当装饰的、繫著黄铜表链的怀表，之后又提到了特地没有修饰得过於鋥亮的皮鞋。 奥黛丽甚至还大胆的凑近路明非，闭上眼睛仔细辨別了一下香水品类，虽然不是她常用的昂贵品牌，但苦橙和墨水混合的气息倒是很符合心理医生的知性形象…… 而路明非则是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我现在说不定真能迷倒女儿国国王。”要不是不会吸菸，他说什么都要点上一支让自己冷静一下，免得头脑发热去大街上搭訕贵族小姐，从此以后过上让人鄙视又羡慕的幸福生活。 就连路明非自己都无法將镜子里的人影与半个小时前顶著一头乱毛的男孩联繫在一起，那头略长的头髮被瓦莱莉太太打理的末端微蜷，在颈后散开自然弧度，至於额前的几缕则是在窗口涌入的微风中缓缓摇晃…… “贫穷让我冷静，贫穷让我冷静。”路明非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不断重复提及钱包厚度试图平復心情，可还是没办法抑制嘴角上扬，最后只能找个合適的藉口，嘆息道：“金镑腐蚀了我。” “无需担心，李嘉图先生。”侍立在镜子旁的女僕小姐上前送上资本的助攻，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正和自家小姐聊得火热的瓦莱莉太太，给出更具性价比的解决方案：“您的髮型和服饰搭配並不复杂，绝大多数贴身女僕都可以胜任。” 这一瞬间，路明非还以为安妮要跳槽！他惊恐万分地后退一步，远离脸蛋微红的女僕小姐，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摆动，好不容易才压低声音： “安妮小姐，在我老家勾引『大哥』身边的女人可是要三刀六洞的，就是拿一把刀捅个对穿，出现两个伤口……我不是在怀疑你和奥黛丽小姐之间的纯洁关係，真的！” 他两只手都绷得笔直，一只横在空中，用另一只手模擬刀刃疯狂戳刺，试图形象地展示“三刀六洞”之刑。这副样子甚至让被怀疑性取向的安妮都忍不住笑意，肩膀耸动许久才重新整理好表情，解释道： “我並无离开奥黛丽小姐，受僱成为您的贴身女僕。只是，您终归还是需要一位贴身女僕，髮型和服饰搭配完全可以交给对方处理，绝对比在瓦莱莉太太这里订购月度套餐合算。” “敢问安妮小姐工资？”路明非鬆了一口气，走到镜子前像是要认真记下改头换面后的自己一样，实际上则是小声打听起之后每个月的花销。 “年薪40镑。”安妮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也就是周薪12苏勒6便士。已经比绝大多数贴身男僕要高了，逼近女管家的年薪……霍尔伯爵非常慷慨。如果您去『帮助家庭僕人协会』僱佣的话，大概只需要18到20镑。”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琢磨起自己就算付清今天这套正装的尾款，大概还能僱佣一个女僕二十年。甚至可以更加道德败坏一点，一年换一个，永远都是十八岁的，於是轻鬆道：“还可以接受。” “什么还可以接受？”结束了有关时尚的閒聊，奥黛丽好奇地转过头，“你们在聊什么？” “安妮小姐正在向我科普未来花销。”路明非老实回答，只是掠过了绕开瓦莱莉太太的省钱攻略：“我应该不至於离开圣塞繆尔教堂之后就流落街头。” 第41章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金刚石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1章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金刚石 流落街头也太夸张了，安东尼大主教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的。奥黛丽可是亲眼见证过老人对路明非的关心程度，要不是知道安东尼大主教一生未婚，她都要以为男孩是对方的私生子了。 但考虑到路明非对贝克兰德贵族了解程度不深，又不知道他手里究竟有多少资金，女孩还是决定提前打好预防针： “安妮都介绍了哪些？” “贴身女僕。”路明非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又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根据之前的对话总结出自己还需要的配置：“或许还需要一位管家？”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两人面面相覷。整个店铺都被迷惑的气氛包裹，身为女僕的安妮和无关人士瓦莱莉太太没有试图插话，路明非只能独自一人迎战奥黛丽那双漂亮的眼睛，结果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转而看向掛在墙壁上的各种套装，还有窗户旁的绿植，憋了好久才想到答案。 他像交卷最后几分钟才来灵感的学渣一样仓促提交：“还有礼仪老师和贴身男僕！” 可这显然不是正確答案，要是让其他贵族知道霍尔伯爵资助的子爵家里只有贴身女僕、贴身男僕、管家和不常驻的礼仪老师，奥黛丽都能想像到贵族圈子里会將爸爸和路明非传成什么形象了。当然，凭路明非如今的卖相，也可能会有好心的夫人伸出援手，或者说是绝对会有夫人给予资金支持…… 但他之后要还的可就不只是金镑了！ 女神啊…… 不，应该是“愚者先生”…… 不，还是女神吧…… 总之，您二位的眷者和老朋友差一点就要出卖自己的人格啦！ “……我之后会建议爸爸连同全套服务体系一起给你配置齐全的。”奥黛丽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拯救世界，巨大的疲惫感让她只想回家躺在床上打滚，但还是打起精神解释： “路明非先生，你至少还需要一个女管家，一个厨师，两个园丁，两个马车夫，一个家庭护士，以及两辆马车和数量不等的基础女僕、男僕……考虑到住所还要充当心理诊所，所以也要酌情增加接待和財產管理员。” 路明非已经被这一长串报菜名似的僱佣清单砸晕了，要不是这身正装还绷著腰背，他都要找个角落去掰手指计算自己究竟要僱佣多少僕人了。哪怕只听女孩给出的具体职位，路明非都能想像到一个极为庞大的服务团体，以及…… 快速消失的金镑！ 这还是不考虑人吃马嚼和购买马车的部分，帐户里的400镑能撑过一年都已经是烧高香了！ “我还是考虑一下抢银行吧。”路明非乾巴巴地说，“除了贝克兰德银行之外你还有什么推荐吗？” 沃特斯银行。奥黛丽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心里给出这样的答案了，同时也为路明非专门避开了自家持股最多的银行而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欣慰。但在冷静下来之后，还是遵循著老样子给出回覆：“不要这么极端啊，路明非先生。” “而且，这些都只是必要的支出而已，並不代表著之后没有收入。”奥黛丽继续安抚，试图唤醒路明非对生活的希望：“在贝克兰德，心理医生是个收入很高的职业。爸爸前期介绍来的『病人』也不会是吝嗇的傢伙。相信我，你的收入绝对远远超过支出！” 就算只是凭藉著“观眾”的能力进行分析，路明非和奥黛丽在一眾普通心理医生中也能脱颖而出，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倒吊人”先生提到的心理炼金来抢生意。但那样规模庞大的组织，大概率不会看得上这点利益…… 再不济，“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和如今的路明非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不寻求心理治疗，只是花钱找他们聊天都会有一大堆人抢著排队！ 女孩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免得思维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可是塔罗会的“正义”小姐，追寻晋升和探索罗塞尔大帝日记內容的求知者，也是未来要踏遍这个世界秘境奇观的探险家，不能因为外貌而沾沾自喜！ “总之，要对未来抱有希望。”奥黛丽竖起一根手指用来吸引路明非的视线，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浓烈的自信和朝气，“加油！” “噢……加油。”路明非也被这样的情绪感染，起码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认真。他忍不住抬起手挡住眼睛，避免女孩过於耀眼的光芒晃瞎自己。 以前在仕兰中学的时候，他那个家里有矿的冤家小天女就经常带著各种不同款式的项炼来上课，路明非总说她“bingling”“bingling”的乱闪，还配上浮夸的动作故意气对方，每次都被追著踩脚或是在身上一顿乱掐。 唯独有一次，或许是小天女来了亲戚，又或是单纯没什么兴致，女孩对著他比了个中指，说那叫火彩，是钻石光性能的四大参数之一。不是“bingling”“bingling”，记好了，以后免得丟人…… 很少有人会向他解释这些东西，无论是苏晓檣的科普，还是柳淼淼当初將窗户敲得微震，说练钢琴其实很辛苦……路明非都会记一辈子。 包括眼前这位“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或许应该称她为“钻石”，毕竟女孩此刻的样子比世界上任何一枚钻石折射出的火彩都要动人，她的每一次帮助也都值得路明非终生难忘。 “真耀眼。”他忍不住感慨。 “什么？”奥黛丽看著男孩嘴角的微笑，不明所以。 “没什么。”路明非摇头，继续勾著嘴角调侃：“感谢你的鼓励，『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金刚石』小姐。” “不要这么喊我……”女孩皱眉，“不对，什么金刚石？！” “钻石啦，钻石恆久远，一颗永流传的。”路明非隨口胡扯。 “这时候说出罗塞尔大帝早期给因蒂斯宝石铺写的gg词干什么？”奥黛丽依旧錶示疑惑。 “……” 老黄，你他妈该死啊！ 第42章 不是隨便的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不是隨便的人 十几分钟后，圣塞繆尔教堂门口。路明非向奥黛丽和安妮道別，目送她们两个乘上马车，在浅淡的阳光中驶向皇后区。 口袋里来自a先生的10镑大钞还是没有花出去，因为女孩在他给脑海里的罗塞尔大帝安排满清十大酷刑的时候，就已经示意自己的贴身女僕去支付服务费用了。 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但拗不过奥黛丽，再加上一些没把握的想法，只能厚著脸皮接受好意。 “唉……”年轻绅士站在教堂门口唉声嘆气，乍看之下像是与爱人分別的深情少年，可实际上他只是觉得自己又欠下一笔人情债，顺便为將来的高昂开销感到头疼。 还有真实造物主！ 打了对方的马仔，还收了諮询费，鬼知道在神秘学领域这10镑会不会和对方產生什么联繫。 这可不是克莱恩那种创业初期的假冒偽劣邪神，按照a先生展示出的狂热来看，真实造物主一定展露过许多神跡，无论正面还是负面，起码实力摆在那里…… 路明非边想边往教堂里面走，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臥室或是去档案室学习，而是和普通信眾一样在祈祷厅的排椅上坐好，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处，任由穹顶洒下的“星光”覆盖全身，最后郑重地在胸口画出緋红之月，將10镑大钞放进奉献箱。 没等一旁的执勤教士开口，档案室所在的方向提前传来问候，安东尼大主教曾经介绍过的一位主教就在胸口画出緋红之月： “愿女神庇佑您，眷者阁下。” “也愿女神庇佑您，埃莱克特拉主教。”路明非花了两秒思考对方的名字，收起让真实造物主有什么事找女神去说的不敬想法，微笑著小声说：“希望您不是来追究我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向女神祈祷的。” “当然不。您之前就向女神祈祷过了，不是么？”埃莱克特拉说的是路明非试验仪式时的事情，那些材料包括给“愚者”先生的饭菜都是他准备的， “我只是代替安东尼大主教在此等候您的归来，另外……” 他看向男孩身后的女士，提醒道：“迈金尼夫人，教会的台阶有些高，请注意脚下。” “……是。”迈金尼夫人表情略显僵硬，手足无措地整理裙摆，“多谢您的提醒，埃莱克特拉主教。” “没关係。”埃莱克特拉主教摇头，抬手做出“请”的姿势，將路明非引向档案室，並解释道：“安东尼大主教正在圣希尔兰教堂做客，暂时由我负责为您『处理麻烦』……” 就比如目光灼人的迈金尼夫人。 对方看向男孩的眼神简直就像某种凶猛的掠食性野兽，埃莱克特拉主教毫不怀疑自己出现再晚上那么几秒，这位浑身都散发著成熟女性韵味的女士就会故意踩到裙角，將自己的唇脂印在路明非的新衣服上。 接下来“闯祸”的夫人就会顶著一张羞红脸蛋表达歉意，就连她身旁的女僕都会给出助攻，小声表示圣塞繆尔教堂应当保持安静，顺势邀请路明非出去商討赔偿事宜。 就算他表示不用放在心上都没用，因为对方还会搬出“迈金尼不允许错而不改”之类的、临时编造出的家族信条，真诚的样子足以將路明非骗得找不著北，然后稀里糊涂地被骗出教堂。 或许迈金尼夫人今晚就能体会到阔別已久的床笫生活…… “埃莱克特拉主教。”路明非直到档案室大门彻底关闭才长出一口气，结果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之后不禁露出苦笑，提醒道：“我是一位『观眾』……” 那可太糟了。 喜欢八卦的埃莱克特拉面部肌肉僵硬了一下，道歉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却看到路明非並未露出任何气恼神色，再联想到安东尼大主教最近愈发囉嗦的发言习惯，立刻明白眼前的眷者阁下也不是什么古板的傢伙。 正愁不知道接下来交谈內容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或许我应该为您准备一个记事本。” “嗯？为什么？”路明非没理解闷骚男人拋出来的话题。 “用来记录向您搭訕的夫人和小姐姓名——您应该对自己的样貌有所自信。”埃莱克特拉主教笑著说： “但请记住，不是所有女士都值得您与之交流。拋开为了『女神眷者』、『凛冬郡来的苦修子爵』、『霍尔伯爵的投资对象』等身份凑过来的投机者；那些心思只有一两页纸，上面每一寸空间都写著『我想和你发生点什么』的女士也要保持距离。记录下她们的姓名，安东尼大主教和霍尔伯爵会替您分辨……” 路明非愣在原地，本想说自己不是个隨便的人，但罗塞尔在早期日记里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他觉得就算自己手舞足蹈地对著虎狼似的夫人们表示拒绝，大概率也只会得到几声娇笑和针对舞姿的敷衍夸奖。 接下来就算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吃斋不近女色都没用了，事情还是要朝著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从此开启罗塞尔日记的续篇，最后连魔女都不放过…… 做人至少不能太罗塞尔。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觉得不能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於是强行引向別处： “我记得圣希尔兰教堂属於蒸汽教会？竟然也会邀请安东尼大主教过去做客……不会是鸿门宴吧——蒸汽教会的主教把杯子或是齿轮摔在地上，周围顿时冒出八百『机械之心』成员企图行凶……大概率不行，我看安东尼大主教倒是浑身英雄气概，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不敢造次。” “……您的思维可真是活跃。”埃莱克特拉主教对男孩强行转移话题的行为並不奇怪，毕竟谁都有纯洁无瑕的时候，但路明非接下来的剧情安排可就完全超出他的想像了，沉默许久才给出回覆： “虽然值夜者和机械之心的关係並不融洽，但也算不上敌对，我们偶尔也会有合作。” 第43章「消化」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3章「消化」 埃莱克特拉主教顺势对贝克兰德的教会进行了一番科普，表示除了弗萨克和加尔加斯群岛上的战神教会，黑夜与其他教会之间的关係都还算不错，起码绝大多数教士在见面之后还能冷著脸点头问好，有的教士还很受其他教会敬重。 路明非半知半解地点头，时不时跟上几句废话，扮演完美的倾听者，倒也满足了埃莱克特拉主教的倾诉欲，直到安东尼大主教回来都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您之后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到藏书室来找我。”埃莱克特拉主教说，“就在档案室的隔壁，那边收录了《夜之启示录》在內的眾多典籍。” “下次一定。”路明非照例发出鸽子的声音，与埃莱克特拉主教道別之后迎向整个圣塞繆尔教堂最能给他带来亲切感的老人：“欢迎回来，安东尼大主教。” “看来埃莱克特拉主教很喜欢和您相处的感觉。”老人站在原地端详了一下男孩的新扮相，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將手中的银制小盒放下。 安东尼大主教动作很轻，就像是在刻意引起路明非的注意，直到后者视线彻底落在盒子上，他这才彻底打开盒盖，露出其中镶著黑珍珠的吊坠——链条稍短，哪怕脖颈纤细的女士佩戴都会显得有些侷促，看起来只能绕在手腕上两圈；而且珍珠的品相也不是很好，其中横贯著一道宽大竖纹，周围还零散分布著白色细丝，让它看起来像是刚被剜出的眼睛…… “这是？” “『欢愉魔女』特性打造的非凡物品。”安东尼大主教没有卖关子的想法，招手示意路明非来桌边坐下，介绍道：“它能让你的身体短暂轻盈起来，还拥有镜子与魔杖替身的能力，同时还能释放出最长十米的蛛丝用来黏附物品……” 虽然黑夜教会也有属於自己的“工匠”，但在专业性方面还是不比蒸汽教会，起码在定向抉择能力这一点上对方更为优秀，完全保留了安东尼最想留下的两个替身法——他自己当然是用不上这种区区序列6的非凡物品，但身处漩涡中央的路明非却很需要。 对於男孩来说，操控风流的诡异攻击在低序列已然足够，“观眾”序列前期羸弱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填补，足以应付短时间交锋，唯一的问题，就是缺少足够可靠的保命手段。 相较之下，黑焰、冰霜、黑魔法和教唆他人的能力都不那么重要，就连序列6“欢愉”才有的蛛丝也只是幸运產物。 安东尼大主教微笑著將它推向男孩：“它的负面效果也不是很严重，只是在佩戴时会更容易感到恐惧，这对『观眾』来说是很容易处理的问题。现在，它是你的了。” “您今天去圣希尔兰教堂就是为了这个？”路明非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件非凡物品的来源，取出吊坠缠在手腕上，认真道：“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推辞一下，看来我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派不上用场了。”安东尼大主教露出讶异神情。 “『长者赐，不可辞』嘛……大意就是长辈给予的东西，晚辈不应该拒绝。”路明非说，“罗塞尔大帝说过这句话吗？” 老人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我说的了。”路明非飆起了白烂话，“这可要认真记录下来，以后说不定还能写个《路明非语录》之类的，作为罗塞尔大帝版名人名言的补充。” 男孩的声音格外轻鬆，眉尾都跟著飞扬起来，就像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名言整理成册，成为超越罗塞尔大帝的金句提供人，以后每个绅士小姐在说话的时候都要在罗塞尔大帝和李嘉图子爵之间纠结好久，说不定还有各自的粉丝互相批判，爭抢那些出处不明的“精炼词句”…… 但这毫无疑问，是“观眾”状態！ 安东尼大主教稍微调整姿势，让自己以更为正式的角度面对男孩。如果將路明非隨口扔出的白烂话也当作一门密语的话，老人的解读能力或许能在这个世界排到前三！ 於是他皱著眉问：“你遇到了什么？” “东亚三大邪术一般的造型设计，想要亲吻我外套的发情女士，还有不是很正经的埃莱克特拉主教。”路明非避重就轻，不想说出有关a先生和真实造物主的事情。 他今天是真的被嚇到了，a先生登场时过於赤裸的眼神，还有离去时狰狞的笑容，就像模糊记忆里九十年代真正的亡命徒——哪怕被抓住、甚至游街示眾，他们的头也依旧抬得高高的，环视围观的路人，就像恶狼审视绵羊，笑容间露出森白牙齿，唇与齦都仿佛染著血，隔一会儿还会大喊一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眼里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敬畏，全都是狂妄和疯癲，除了最后的枪响之外什么都没办法阻止疯子，就连昨天遇到的魔女在a先生面前都被衬得像个乖宝宝。 要不是路鸣泽突然冒出来，他这个准备走马上任的心理医生就要先去同行那里掛號了！ 邪神， 狂信徒， 善良的女孩挡在了a先生面前，安东尼大主教怕不是要和真实造物主硬碰？ 所以他才会让路鸣泽修改奥黛丽的记忆，將今天的意外从对方人生中抹去；所以他才会寄希望於女神，將纸钞投进奉献箱；所以他才会直接收下安东尼大主教的礼物，获取堪比復活外掛的非凡物品。 “而且，你们不像我啊……”路明非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可是真的带著『外掛』呢，是吧，弟弟？” “当然，我亲爱的哥哥。” 空气中传来只有他能听到的笑声，就像用指甲抓挠黑板一样刺耳，连空气都带上了硫磺和铁锈似的血腥味。他深呼吸一口，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同情绪一起吞下，最终像是在平静湖面丟下一枚石子般盪起波纹…… 路明非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消化”。 但实际上，只是在原地徘徊的男孩向前迈出了一步。 第44章 传信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4章 传信 有人说，觉悟是拥有力量的，拥有觉悟的男人就像淬过的钢刀一样凛冽，无论什么东西挡在他们的面前都没用，“势如破竹”“战无不胜”之类的词汇就是为男子汉准备的！ 可路明非却觉得有点夸张，他顶著安东尼大主教的目光离开档案室时的確觉得自己帅呆了，简直就像他妈的耶穌一样伟大，將世界上所有的罪恶和压力都背在自己身上。但到了晚上，他还是灰溜溜地到圣塞繆尔教堂的神职人员餐厅混饭，之后也只是多看了几个小时的资料、睡前多打了几套王八拳而已。 “不过，也算是有所改变吧？”路明非有些费力地拉开厚重的红绒窗帘，迎接新一天的朝阳。 脑子里还迴荡著古赫密斯语的发音和文法，胳膊和大腿也因为昨天的过度锻炼而有些酸疼，但他还是强撑著打理自己，勉强有瓦莱莉太太的七成功力，隨后在佩斯菲尔街走了个来回，晨练的同时也在思考之后应该做什么。 搞钱，学习，晋升…… 排名不分先后，但真要落到实处的话，路明非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安东尼大主教並未追问，晚餐和早餐遇到时反倒带著些许欣慰的眼神，简直就像能做出满汉全席的国宴大厨对刚学会煮泡麵的笨蛋表示鼓励，让人心情复杂。 “早上好，安东尼大主教。”路明非回到圣塞繆尔教堂时，老人正好结束今天的晨礼，他思来想去还是凑过去打了个招呼，“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安东尼大主教在胸口画出緋红之月，同时拦住想要往档案室钻的男孩，解释道：“迪尔查小姐刚才来过，我將她安排在了偏厅等待。” 作为黑夜教会在贝克兰德的总部，圣塞繆尔教堂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祈祷厅。在大祈祷厅、档案室、藏书室、神职人员生活区以及不对外开放的涉及非凡区域之外，这里还有为数眾多的內厅和偏厅，有的是举行月亮弥撒的地点，有的则是专门设置出来，负责交谈、讲经或是聆听信眾的懺悔。 路明非没进去过，但却知道它们在哪，於是先点头才表示疑惑：“休？她这么早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安东尼大主教则是摇头，似乎打算將不追问的准则贯彻到底，“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好吧。” ----------------- 休依旧穿著女式骑士服，只不过配色与之前略有差异，一头黄髮似乎被清晨的露水打湿，显得不那么毛躁，此刻安静翻阅《夜之启示录》的样子更是平添了几分知性，直到看见路明非推门而入才露出惊讶神情，短暂愣神后开口： “很適合你。” “谢谢。”路明非把打招呼的话咽回肚子，抓了抓脑袋將同样被露水打湿的髮型重新撑起，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我记得你和佛尔思不是都都很排斥来教会吗？” “托你的福，我现在也算是登记在册了。”休解释说，“绝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不用再躲著值夜者了。” 但这也意味著休的“工作”不再那么方便——以前使用点过激的手段，就算当事人报警她也可以找个地方躲上十天半个月的，反正她的工作对象大概率也没那么多钱给贝克兰德当地的警察交好处费，等风头一过她依旧可以我行我素。 可现在不行，休已经上了值夜者和警察的名单，后者上门要求“配合调查”的时候她最好乖乖听话，进去坐一段时间牢以示反省。 要不然下次上门的时候就该是值夜者的小队，关押地点也是圣塞繆尔教堂了！ “就不能少用一点暴力手段吗？”路明非问，“你这样子总让我想到给人家门口泼顏料的暴力催收团伙。” 但休也有著自己的难处：“你不懂，在东区那种地方，只有拳头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放心好了，东区人普遍不相信警察，没几个人会选择报警的。” “……总觉得这话一说出来，我就应该做好捞你的准备了。”路明非虚著眼睛吐槽。 看在过命的交情上，他並不介意在对方落难的时候帮忙。但此刻只有一个子爵空衔的路明非在警察那边也没什么份量，除非休从一开始就拘捕或是从牢里逃出来，再被抓到圣塞繆尔教堂。 “算了，不说这些了。”女孩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路明非不要再继续乌鸦嘴下去了，她没那么容易把工作上的事情闹大，“我这次来是帮忙传信的——之前的达克霍姆你还记得吗？” 路明非当然记得，带了十个人还被別人把手打成猪蹄的傢伙，用硬汉语气表示自己很擅长求饶的场景让他印象深刻，於是点头道：“记得。” “我们两个受到佛朗西斯科袭击的事情在东区根本就瞒不住，那群来自费內波特的黑帮在失去首领之后也都变成了一盘散沙……达克霍姆想要向你表示感谢。”休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有地址：“他的名声比较差，不敢来北区，所以只能让我帮忙转达，並邀请你去东区当面感谢。” “感谢什么的就免了吧。”路明非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隨你，我只是个传话的。”休在完成工作之后也不打算继续逗留，耸肩道：“看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区区几百镑应该不放在心上。” 那你可就看错人了！路明非一把抓住即將离开的女孩手腕，將她重新拽回內厅，压著声音问：“他一个垃圾黑帮头目这么有钱？” “不挣钱谁干黑帮啊？”休仰著头反问，又解释道：“一年几百镑还是有的，达克霍姆也不可能让这一整年都白干，但谁让他进了佛朗西斯科的老巢呢？按理说应该將收穫分你至少一半，或者更多一点……反正连同今天的费用一起，他给了我50镑。” “看来这东区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第45章 「怯懦流鶯」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5章 「怯懦流鶯」 因为休还有其他工作的缘故，路明非没让女孩陪自己一起去达克霍姆给出的地址。那傢伙连一个佛朗西斯科都处理不掉，身负新装备、还从安东尼大主教那得到了十几发附魔子弹的他根本不用害怕一个黑帮头子，索性取消了上午的学习，独自前往东区。 路上閒著没事，路明非还思考起了新装备的名字。 按照他的游戏经验，物品就算再好用也得有个响噹噹的名號——“梨地螺鈿金装饰剑”之类的名字怎么想都比“村口老李的锄头”要来的响亮，前者听上去就是某种精英乃至传说等级的装备，后者甚至让人羞於报上名號。 但路明非在起名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非要归纳总结，也就只能提取负面效果里的恐惧放大和魔女自带的魅惑特点…… 胆小的biao子。路明非“啪”的一声拍在脸上，心说这还不如“村口老李的锄头”呢，彻底將这个名字从脑海里甩出去，可要给敌人的非凡特性製成的物品起个正面评价的名字，他又觉得有些不爽。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他临近目的地才下定决心：“就叫你『怯懦流鶯』吧。” 路明非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很有水平，以至於推门进去的时候显得格外自信，那气势堪称阅尽世间名作，气吞希腊罗马，力压盛唐李杜，把门口迎接他的女孩都嚇傻了，乾巴巴地指向內里达克霍姆所在的房间。 “欢迎欢迎。”爪子已经消肿的黑帮头子满脸笑容的迎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客栈小廝，上前来询问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直到引领路明非在沙发上落座，达克霍姆依旧笑著送上一杯热茶，“感谢李嘉图先生的帮助。” “举手之劳。”路明非毫不在意地挥手，满脑子都是为自己才华的骄傲，以及对答谢的憧憬。比起满脸褶子的笑容和尝不出好坏的红茶，他对达克霍姆能掏出多少钱更感兴趣一点。 这种喜悦一直持续到了房间门再度开合，两个脸蛋圆润、穿著清凉的女孩走进房间为止。路明非本能地看向闯入者，结果入目就是一片白花花的皮肤，还有至少解开了三个纽扣的衬衫和两双价值30苏勒以上的丝袜…… 镶著假宝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两名女孩脸上带著些许粉红靠近，將只能用纤毫毕现的衣服彻底展露在男孩面前，修剪整齐的指甲还在继续靠近。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后仰著从沙发靠背翻越，迎著达克霍姆和两位女孩疑惑的目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墙上掛满了油画，其中主角比他眼前的女孩还要衣衫不整！ 这鬼地方不对劲！ “李嘉图先生？！”达克霍姆跟著滚到了沙发底下，甚至还將两个女孩也塞到了另一边的沙发旁，確保所有人都躲在窗户的视野盲区当中，这才胆战心惊地问：“有、有袭击？” 虽然这里已经是他帮派的地盘中心，外面还有不下十个小弟巡逻，但在真正的非凡者面前，他这点安保措施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所以达克霍姆在男孩进行躲闪的第一时间就跟著做出了行动。 可迎接他的却是四十码的鞋底。路明非儘量不去看女孩那边春光乍泄的风景，跨越两个沙发间的距离，一脚踹在达克霍姆身上，將他踢了个人仰马翻： “有你妈的袭击！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达克霍姆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女孩正颤抖著抱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了自家老大挨揍的场景被事后算帐。但他已经没心思考虑这些了，確认不是有人要发动偷袭之后整理著西装起身，訕笑道： “谢礼。” 黑帮的谢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毕竟男人追求的东西归根结底也就那么几样——钱、权、力量、女人。达克霍姆当然没本事提供权势和力量，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他也不至於混黑道，所以他能给出的也就只有剩下两样， 装著金镑的手提箱就放在他刚才躲藏的沙发下面，眼前的两个女孩也是他从其他帮派那花重金买来的，保证原装，之前从事的也只是按摩之类的软色情工作…… 路明非沉默不语。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来赚外快的，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事。东区残酷的生存法则再度向他展示出了冰山一角，在他最常接触的、秩序井然的北区之外，还有这么一块能够用金钱和暴力获取生命乃至尊严的土地，这让经受过义务教育的他有些难以適应。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路明非揉著额头坐回沙发，待女孩们离开之后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黑帮……不，东区都这样吗？” “差不多吧。”达克霍姆说，“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也有新的『成员』加入东区。比起饿死在街头，警察找人拿破布包上埋了，丟弃尊严好歹还能活下去……要不是她们两个足够漂亮，就算丟弃尊严也很难活下去。” “……这样啊。”路明非几分钟前的好心情全都没了，盯著面前的茶杯出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找个人倾诉：“我今天是来拿钱的。” “我知道。”达克霍姆点头，抽出手提箱，“我为您准备好了，里面有150镑和两个靠近乔伍德区的房產地契。” “我其实还打算让你给我介绍点『生意』。”路明非接著说，“比如那种很纯粹的恶人，或者看上去比较蠢的坏蛋，又或是满心想著报復社会的偏激分子……找点该死的傢伙，赚些外快的同时就当练手了。” 达克霍姆哑然失笑：“这可是东区……那种人遍地都是，您总不至於把整个东区都清空吧？”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路明非仰头向后靠去，看著唯一没有张贴色情內容的天花板，双手交叉在胸前，“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变成『鬼』的……这是我老家很久之前的一句话，说这个世道在把人逼成鬼。” 第46章 命运的指引让我们相遇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6章 命运的指引让我们相遇 原本就灰濛濛的天色彻底阴了下去，亮白的天光像是將枝蔓的全部生命都浓缩在一瞬之间似的在乌云中展现枯荣，闷雷在几秒钟后抵达，还带来了將窗户打得劈里啪啦作响的硕大雨滴，玻璃都在轻颤，木料也跟著合奏。 路明非仍旧仰著头看向天花板，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乱闪。 他之前的话其实还有后半段，也就是“把鬼变成人”的部分。要是换做某些热血漫主角，多半已经开始嘴遁试图將眼前这个劣跡斑斑的黑道头子感化成志同道合的伙伴，保准说得对方跪地懺悔，將来说不定还会大喊著“友情”“羈绊”“梦想”之类的东西成为主角bgm的启动按钮…… “李嘉图先生。”达克霍姆觉得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掏出口袋里的怀表掩饰尷尬，又將茶几上的手提箱向前挪动几分， “您看……” 虽然达克霍姆只是个泥腿子，但东区绝大多数黑帮都和贵族或是境外势力有所牵连。这些充当白手套的傢伙虽然还是免不了粗暴作风，但也染上了些许“习惯”——茶水喝完或是主人看表都是在提醒宾客自己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如果对面懂行的话就该起身告辞。 路明非就算还没开始礼仪课程，也能看出达克霍姆希望自己赶紧拿钱走人。但一方面，他的脑子有点乱，有种想要做些什么，但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另一方面，外面还下著大雨。 所以他对达克霍姆“送客”的举动视而不见，仍旧赖在沙发上，沉默许久之后才抵住手提箱，將它朝著黑帮头子的方向推动：“先放在你这，我过些天再来取……另外，借我柄雨伞。” “……好的。”达克霍姆不是很想再见到路明非，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拍了拍手，將门外侍立的两个女孩喊进来，吩咐她们们拿来雨伞。 “多谢。”路明非起身告辞。 黑色伞盖在大雨中猛颤，让人不禁怀疑自己被装进了一个牛皮鼓里，外面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拿著鼓槌猛砸。路明非只前进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为自己离开房屋的决定后悔，但还是强撑著走到乔伍德区才停下脚步。 东区的路面在沁满水之后太过泥泞，站得时间长一点甚至会让淤泥漫过脚面，而且那里的屋檐大多低矮狭窄，完全不足以遮挡他的身体。直到重新踏上硬质路面，路明非用力跺脚甩掉大部分泥土，隨便找了个类似水果摊前棚的地方停留，打算等雨稍小再继续前进，顺便放空一下大脑。 结果靠近之后才发现这里早就有人，就站在遮雨棚靠內的角落，墙面与摊位形成的夹角格外令人安心，就连地势都要高出几公分，以至於对方脚下的地面仍旧乾爽，是个绝佳的避雨位置。 而路明非就只能像守城小兵一样將伞横在身前，避免被风裹挟的雨水继续淋湿衣物，盯著雨幕发呆…… “先生，你可以进来一些。”那人勉强让出了些许空间，主动搭话：“贝克兰德的天气总是多变，我们也应该隨机应变。” 这很符合路明非对鲁恩绅士的刻板，虽然他根本就没见过几位鲁恩绅士，但在学习古赫密斯语的间隙也没少看些轻鬆的东西来放鬆神经。 就比如说——费內波特人失足落水了，大喊“救命”；因蒂斯人落水了，也会大喊“救命”；鲁恩人落水可就不一样了了，他们会大喊“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能不能耽误您两分钟，我想知道您介不介意帮我一把將我捞上去啊，抱歉真的麻烦您了……” 鲁恩人甚至有点喜欢这个笑话，他们觉得这也是绅士风度的体现，哪怕在压力面前也要保持优雅、幽默和风趣。也正因如此，他们很擅长用与陌生人建立联繫，尤其是这种一起“落难”的时候。 路明非觉得起码在如此情况下，这真是个好文明，於是点头致意，缩著脖子来到对方让出安全区，顺便继续將伞撑在他们身前抵御风雨： “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男人说，“是命运的指引让我们相遇。我提供一个合適的舞台，你来提供遮蔽……” 有点gay里gay气的。路明非拿著伞的手微微一颤，但又想到绝大多数鲁恩男人说话都是这个调调，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默默转过身体，儘量不把后背暴露给对方，顺便用余光打量起男人。 恰巧电光再度划过天空，枝形的雷霆在阴沉的天穹铺满苍白，就连这片安全区都被染得雪白，照亮了男人浅淡的金髮和鬍鬚，还有那双慈悲又冷淡的眼眸和胸前反射著天光的十字架…… “阿门……”路明非看到十字架就想起了基督教，以前他还跟著婶婶去本地教会凑人头混免费的鸡蛋，近乎本能开口。 但他又想起自己现在可是黑夜女神的眷者，相比起隔著一个世界、都不能保佑他考满分的傢伙，还是女神更加可靠一点，而且老话常说“县官不如现管”，所以撤回了一句祈祷，顺势唱道：“……阿前一颗葡萄树~” “……”男人淡金色的鬍鬚微颤。 路明非则是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反正这个世界又没有耶穌，他就算像个傻逼一样说“阿门”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说这是自己的家乡话，总比变成突然飆歌的神经病要好上一万倍！ “那个……”他甚至动用了“观眾”状態，强行维持住体面微笑，解释道：“这是我家那边的儿歌，大概意思就是说『好大的雨』……” 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有“观眾”状態的路明非自己是信了，还带著圣人般的和煦表情补充：“我真不是神经病，只是有感而发。” “……我明白了。”男人沉默片刻，握住胸前坠著的十字架，平静道： “没关係，我也经常被人说是神经病。” 第47章 老实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7章 老实人 这倒是没嚇住路明非。毕竟他之前在网上衝浪时看到过一个理论，说是合格的男人註定逃不过“三逼认证”—— 大意就是如果从来没人说过你是个傻逼，那么大概率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观点，因为只要你有自己的看法，就会有人同意你，也会有人觉得你是个傻逼； 如果从来没有人说过你是个骚逼，可能只是你压抑了青春的活力或是害怕打扮； 如果从来没有人说过你装逼，可能是因为你总是在压抑自己去迎合別人，甚至经常委曲求全； 只有被人说过是傻逼、骚逼和装逼的傢伙，才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个男人很有力量，在很好的成为自己。只可惜路明非只给自己通过了“傻逼认证”，其余两点和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或许在经过瓦莱莉太太的捯飭之后算是个骚逼…… 区区被人说是神经病的傢伙而已，难不成还能突然暴起拿十字架砸烂他的狗头吗？更何况，这人还和自己分享了避雨场所，给路明非留下的第一印象极好。 “小问题啦~”男孩毫不在意地挥手。就像对方没有因为他突然一展歌喉的行为后退一样，他也没有因为男人经常被喊神经病而感到害怕，甚至还打算在正式开工之前提供免费服务，主动宽慰道： “我也不知道罗塞尔大帝写没写过这本书，大概说得就是一个读骑士小说入迷的傢伙幻想自己也是个骑士，穿上破烂鎧甲、带著老马和僕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傻逼，但……” “坚持自己的男子汉就算一时被人嘲笑，终究还是成为了深刻、残酷、幽默又悲壮的史诗。”路明非说著就低下了头，过了几秒才重新抬起，拍著男人的肩膀，“所以老哥你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男人按照路明非以前世界的人种划分来看，显然是个白种人，在身高方面极具优势，而且鲁恩人大概率也听不懂“老哥”是什么意思，所以男孩拍了两下就觉得有点不对味，訕訕地收回爪子，乾笑道： “总之，加油。” “谢谢。”男人说，“你是个不错的心理医生。” 路明非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抓著头髮小声说：“原来你认识我啊……” 他这段时间也蛮出名的，一方面是因为“黑夜眷者”的身份，另一方面还有霍尔伯爵在背后发力，乃至昨天碰到的迈金尼夫人都出了一份力——这女人和小区门口情报站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逢人就说她遇到了一个纯情又可爱的男孩，还露出一脸羞涩的表情。 以至於今天早上，路明非路过圣塞繆尔教堂祈祷厅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被目光烧死了！ “嗯，我认识你。”男人也不否认，更不打算解释自己是从哪一方面了解到路明非即將成为心理医生的，只是继续用温和的声音自我介绍道：“我叫亚当，很高兴认识你。” “哦哦，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路明非还在担心对方是从迈金尼夫人那了解自己的，说话根本就没过脑子：“你以后有孩子千万不要叫『亚伯』和『该隱』啊，不吉利……” “我並不打算结婚或是孕育子嗣。”亚当是个老实人。 但路明非不是什么正经人，小声嘀咕道：“不婚不育主义者啊……夏娃挺可怜的。” “……”亚当有点后悔报上名字了，起码在它出现之前，两人间的对话还勉强能称为正经，但现在却已经朝著伊甸园和生孩子方向跑偏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朝著哪狂奔，所以亚当只好提前打断： “你之前看起来心情並不好？” “是啊，烦著呢。”路明非的优点之一就是从来不在意別人打断他的烂话，无论別人说什么他都接著，“即將上岗的心理医生治不了自己，这就是罗塞尔大帝常说的『医生不擅长治疗自己』吧？我也不知道大帝说没说过类似的话。” “说过的。”亚当表示肯定，“或许我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同行？”路明非问。 “暂时是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心理医生。”亚当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语气，哪怕是如此傲慢的陈述也一副理应如此的態度。 “怪不得你总是被人说神经病。”路明非忍不住感慨，“说这话当然会被其他同行打压了……不过我倒是不在乎。” 因为他见过了太多牛逼的傢伙，要是控制不住嫉妒心的话早在仕兰中学的时候就把自己逼疯了，说不定哪天就热血上头去和套著“burberry”围巾的此僚当诛榜榜首同归於尽，可直到路明非被穿越到这个世界，对方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么？ 听说还在国外读大学。 所以啊，想想就算了，路明非和对方无冤无仇的，与眼前的亚当也还要半个月之后才能成为竞爭对手。 “改天去拜访你的诊所。”他照例发出“咕咕”声，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越来越会拒绝別人了。 “我的產业並不在贝克兰德。”亚当摇头。 “那太好……咳咳，我的意思是太可惜了。”路明非试图將说出来的话吃回肚子，尝试失败之后选择为自己辩解：“我很高兴自己不用和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心理医生同台竞技。” “……不一定。” “老哥打算把店挪到贝克兰德？！” “不，我已经很少亲自为人进行『心理疏导』了。”亚当实话实说，“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嘛……”路明非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反正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嘴就已经动了，“又或者是桃李满天下，用不到你出手了？” “只是没有值得出手的『病人』而已。”亚当说完，抬起淡金色的眸子，看向一脸讚嘆、正在思考教徒弟能挣多少钱的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用和煦声调开口： “但你值得。需要我为你提供心理疏导吗？” 第48章 怜悯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8章 怜悯 一般来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遇到这种情况更该考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演说型诈骗。 可路明非对亚当的印象不错，对方也没给发免费的鸡蛋或是带著看起来很普通，结果却贵到剜肉的床垫、枕头、书籍乃至保健品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吧。”他说，“我的確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人真是贱，对亲近的人保密，可却愿意对萍水相逢的傢伙敞开心扉。” “因为你下意识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我了。”亚当读出了男孩心中的想法，还有一大堆无意义的、没办法將话题推进下去的念头，於是抢先开口道： “我们现在开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成功抵抗路明非的嘴碎——不是那种將他当成透明人，完全没在意他说了什么的傢伙，而是切切实实听完男孩的白烂话，没有升起跟著吐槽的欲望，一本正经地继续话题…… 白烂话大王的威名不保！ 路明非咧了咧嘴，没有露出之前维持的绅士笑容。毕竟接下来他要接受的是心理諮询，开启“观眾”状態未免有些欺负人，点头道： “好的，开始。” 话音落下，这处无雨的夹角却陷入了沉默。整个贝克兰德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周边商贩早就因这场大雨收摊回家，行人也不会顶著这样见鬼的天气外出，繁华的经济都市只剩下还在喷吐白雾的高耸烟囱，以及站在这里相顾无言的两人。 路明非在此之前从没看过心理医生，就像绝大多数人遇到心理学专业的人时都会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之类的问题一样，他对心理医生的印象大多来自影视剧过度神化后的形象，以及“观眾”魔药带来的微表情观察…… 心理医生就该看穿病人的想法。这就是路明非的刻板印象，也是医生们最头疼的病人类型。 好在亚当能够满足他的刻板印象，在沉默大约五分钟、確认路明非没有开口的意思之后，他就主动开始“诊疗”： “你的鞋子上沾了泥土，是从东区带过来的。而你本人不住在东区，且没带雨伞，这说明你在8：40之前就已经抵达东区，在那里逗留了很久……人一般不会对厌烦的事情过於积极，所以影响你心情的事情发生在东区。” 路明非被这一通分析镇住了，还以为见到了福尔摩斯的异世界同位体，深呼吸好几口之后才感慨道：“你真应该当个侦探，心理医生的身份太屈才了。” “心理医生和侦探其实没有太大区別。”亚当没说自己其实是亲眼看到的，隨便找了个藉口，“都是从细微处找寻线索，最后解决麻烦。” “受教了，介意我以后把这句话请人写下来掛在我的诊所吗？”路明非觉得男人大概率也对自己的“徒弟”们说过类似的话，如果在墙上掛这么一副名人名言，要是遇到踢馆的同行肯定能率先镇住他们，说不定还能拐几个师侄来替自己打零工。 亚当不置可否，继续道：“至於东区……能遇到的糟糕事可太多了。” “是啊，数都数不过来。”路明非的思维跳转极快，又接上了话题，低著头说：“那里更像是一片原始森林，而不是人类社会。” 虽然只去了两次东区，可他却见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事情。 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居民，像狼一样虎视眈眈地盯著其他“同类”；穿著破布条构成的衣物的孩子，普遍缺乏营养，肠道水肿的样子就像怀孕；可真正拥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却大多小腹青紫，也不知道是“客人”的粗暴对待还是她们特殊的避孕方法…… 路明非又不禁想起达克霍姆给他准备的两位女孩，放在东区这种地方可谓是“品相极佳”，身上的肌肤也算是白净，还点缀著不知名香氛的味道——起码在他取走那个手提箱之前，黑帮头子会让她们继续维持这样的生活。 “可这就足够了吗？”亚当问出了男孩內心深处的疑惑，声音温和又遥远，像是风中传来的远方吟游诗人的哼唱，但每个字都在磨礪锋芒，闪著能够断骨碎肉的寒光，“你怕自己后悔。” “心理医生的治疗都这么劲爆么？就算开颅手术也要打个麻药吧……”路明非被戳中了痛处，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捂著心臟说烂话，可没过几秒就发现这並不能缓解堵在喉咙口的鬱闷，只好敞开心扉： “没错，我就是在怕自己后悔。收下她们、或是不收下……其实没太大区別。东区有135万人，还是官方统计的数量，实际上只多不少。就算带著她们两个去我那个还没装修好的心理诊所安家落户——真正的安家落户、僱佣关係，不是作为情妇的那种……可两个人在上百万的数字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布鲁斯·韦恩都救不了哥谭市，闹天宫的猴子最后还不是戴上了金箍去取经，他一个偶尔能睁著俩灯泡嚇唬人的废柴又能干什么？ 像处理a先生那样把东区人都炸成蒲公英吗？ 他又不是变態杀人狂。再说那也不是路明非自己的力量，偶尔借用一下都还要看便宜弟弟的心情，没到真正危及他生命的时刻，路鸣泽才懒得出现…… 无论是嘴上说的，还是心里想的，乃至不自知的动作都在表明男孩想要对东区人悲惨的生活视而不见，唯独那双眸子深处藏著浓郁不化的悲伤和怜悯，像是天使们在天国的尽头齐唱著圣歌，要將慈悲与光热散播大地。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路明非小声说，甚至还提前阻断了亚当的追问：“没有为什么。” 有些事情可以有一万个理由去放弃，可行动却能毫无理由。吉力马札罗的雪山上，有一具冻僵的豹子尸体，低温將它永远定格在了那里，每个路过的人都感到好奇，却始终没人知道豹子到这么高的地方是要做什么。 第49章 「扮演」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49章 「扮演」 亚当没有接话，只是淡金色的眸子染上纯粹神性，像是要透过男孩逐渐轻鬆起来的表情，看到下方复杂又深重的灵魂——就像祂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观察、考量，直到路明非能承担重任，或者被彻底排除在计划之外。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观眾”也看不穿魔鬼庇护的男孩，能够向祂展示表层思绪已经是看在“临时盟友”的份上网开一面，暴虐的原住民不允许亚当继续深究。 路鸣泽就像一个反覆无常的吝嗇鬼，有时候视若珍宝地將路明非藏进小宝箱，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才会拿出来观赏，明明就是属於自己的东西，却偏像个窃贼一样小心翼翼，生怕会有谁发现；可有时候却要大张旗鼓地向世人展示，就像要炫耀自己手中拥有这个世界最璀璨的宝石一样，或是亲自、或是藉由他人之手將路明非推上前台…… 但毫无例外，旁人不得触碰！ 就是因为这样，亚当才无法彻底相信这个骨子里流淌著善良的男孩，因为祂不知道最后能够留存下来的究竟是魔鬼，还是路明非。 “暂时就这样吧。”祂说，既是对路明非，也是对路鸣泽，“雨快要停了。” 划破厚重云层的天光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刚才还像一场混乱合奏的大雨也终於变得轻柔起来，如果说刚才砸在棚顶的水滴像是壮汉在猛敲鼓面，现在拿锤子的则是换成了自小体弱多病的林妹妹，每砸几下就要喘上好久。 路明非掏出怀表查看时间，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持续好久，这要是换成正经的心理諮询不知道要从他口袋里掏出多少金镑，好在亚当只是閒来无事的“义诊”…… 大概？ 他恍然惊觉对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有关“諮询费”的问题，也没说过这次街边的临时諮询是否免费，只提到了他是个值得出手的病人——路明非总有一种身患罕见病症，相关领域的医学泰斗不远万里飞过来专门查看报告的感觉，接下来怕不是就要用他的名字命名了！ “亚当先生……”路明非抬头，却发现亚当的视线並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仰著头看向天空，稀疏阳光已经刺破云层，“哦，雨停了，您预测的真准。” “巧合而已。”亚当抚过胸口的十字架，回头看到路明非的视线也落在了这上面，短暂沉默之后开口：“这个暂时不能给你。” “我没想要啊！”路明非连忙摆手拒绝，“你没收我诊疗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 “我『问诊』向来免费。”也向来不经过当事人同意。 亚当默默咽下后半段话，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理活动有些异常，就像路鸣泽影响“巨龙”来和他建立联繫时的感觉差不多，於是立刻开始进行精神状態评估，却发现影响的来源就是眼前的男孩…… 哪怕是“观眾”途径的天使之王都愣了一秒，伸手抓住想要离开这里的男孩，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提问：“你的扮演进度如何？” “什么扮演……”路明非一时间没有转过神来，话说到一半才產生惊悚情绪，“你、你、你……亚当先生你也是非凡者？” “……是。” “……『观眾』途径？” “是。” “之前的『心理諮询』……” “『观眾』途径的序列7叫『精神分析师』，现代叫做『心理医生』。”亚当没有隱瞒的想法，甚至言语中带著些许急切，重复提问：“我也知道你是序列9的『观眾』，你扮演的进度如何？” 合著你是拿我当消化对象了。路明非忍不住嘀咕一声，但也没產生什么负面情绪，要是换做他到了“心理医生”阶段，除了在霍尔伯爵资助的心理诊所坐诊之外，想要获得额外的消化机会也一样会出来做义诊，所以老实道： “消化……应该差不多了吧？没有听见囈语，也不会產生视觉异常，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这要是放在其他知晓“扮演法”的非凡者身上倒是没什么异常，大概率就可以考虑晋升了，但放在路明非的身上就很不对劲了——他拥有和路鸣泽一样影响整条途径的能力，就连拥有唯一性的亚当都受到了影响，这就证明他们“兄弟”二人共享位格和特殊性，“观眾”途径的魔药入口即化才是正常情况！ 不，不止是“观眾”……他们影响的应该是“龙”的概念，而这个世界上，除了“观眾”途径之外，可还有一条苟到了第五纪，甚至成神的巨龙！ 亚当思维发散，隨后又快速收拢，竭尽全力洗去来自路明非的“污染”，但脑袋里却止不住地生出赫拉伯根那条老龙也受到影响、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思维的滑稽模样——“阅读者”途径可不像“观眾”这么方便，能够隨时隨地对自己的精神状態进行调整。 大约十几秒后，亚当浓密鬍鬚后的表情终於平静下来，声音也从急切重归平静：“我觉得你並未完全消化掉『观眾』魔药……有的人体质较为特殊，对消化的反馈並不明显，或许你需要更加严格遵守『观眾』的扮演守则。” 此乃谎言，亚当只是不想“观眾”途径以后的扮演守则变成白烂话比拼大赛而已，祂利用唯一性对守则的影响可远不如路明非这种不自知的“污染源”方便。 “可既然我对消化反馈不明显，怎么確定自己总结的守则是正確的呢？”路明非提出疑惑。 “……或许你可以借鑑其他『观眾』的扮演守则。”亚当很庆幸路鸣泽配合了自己的“欺骗”，没有在这种时候拆台，“你最好找一位与自己消化进度相似、且扮演机会也相似的对照者。” 奥黛丽！ 路明非立刻就想到了和自己同途径、同序列的女孩，而且他们之后大概率也会一起在心理诊所扮演，於是路明非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 第50章 邀请函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0章 邀请函 7月13日，周五。 安东尼大主教不在家，负责顶班的又是埃莱克特拉主教。 档案室里气氛格外诡异，路明非照例占据了位於角落的风水宝地，捧著一摞古赫密斯文和现代鲁恩语的对照资料，学习进度飞快。 反观人到中年的埃莱克特拉主教却是一副抓耳挠腮的姿態，吸水钢笔在草稿纸上留下漂亮的连体字，却又被胡乱涂抹，最终连带纸张一起揉成团状…… “有必要这样嘛？”已经和主教先生混熟的路明非放下资料，“我只是拜託您写邀请函而已，不是情书……” 虽然他路某人是个怂货，从来没把脑袋里的文字落实在纸上，但以前在仕兰中学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不知死活”的女孩写情书给此僚当诛榜榜首的楚大少爷。 那些女孩在面对能让空气都冒出粉红泡泡的信纸时也是这幅態度，哪怕早就用笔记本或是草稿纸排练多遍，可真要行动时还是免不了纠结许久，想要踏足恋爱的酸臭味几乎能熏死个人。 和现在的主教先生有八分相像。 “呵……”埃莱克特拉主教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嗤笑： “要不您自己来？奥黛丽小姐一天能收到的邀请或是拜访堆起来怕不是有一人高，如果不想点『別出心裁』的內容，你连一封婉拒信都得不到。” “这么夸张？”路明非正在强迫自己改掉挠头的习惯，免得破坏髮型，所以只能掏出怀表摩挲，吐槽道：“那霍尔伯爵家冬天的壁炉肯定不缺燃料。” “……” 埃莱克特拉主教很想把路明非掰成四截塞进壁炉，同时感慨安东尼大主教生活不易。 吸水钢笔在草稿纸上留下清晰痕跡，晕染出大团墨块，埃莱克特拉主教突然与贝克兰德日报上连载小说的作者共情起来， 他每次看到某个小说休刊的时候都在愤慨对方为什么不肯多努力一点，结果直到现在才明白逼自己一把的结果就是死不瞑目！ “……我写不出来。”他终於露出释然笑容，双手抓著脑袋，“为什么要找我啊？” “因为埃莱克特拉主教你看起来像是很会应付小女孩的样子。”路明非捏著下巴说。 主教先生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却又无法反驳——他真有个年轻的妻子！刚满二十的年纪被称作小女孩也没什么问题！ 天知道眷者阁下是听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传闻，又或是用“观眾”能力窥探秘密，反正埃莱克特拉主教在这一声轻描淡写的陈述面前败下阵来，重新对著草稿纸构思词句，时不时盯著男孩的背影，觉得那幅足以成为贝克兰德交际花的脸也都变得可憎起来，活像罗塞尔大帝早期作品里“太太你也不想自己的丈夫……”的烂俗反派！ 路明非被这视线盯得有些发毛，再加上今天的学习进度已经完成，索性收拢桌上资料，分门別类地放回原位，然后取出自己品相“破败”的左轮手枪，一边练习换弹，一边挑起话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安东尼大主教最近很忙啊。” “因为最近东区和乔伍德区交界处发生了几起恶性事件，疑似有身负重伤的『蔷薇主教』正在补充血肉。”埃莱克特拉主教停笔，“安东尼大主教正忙著安抚贵族。” 重伤的蔷薇主教？路明非想起了变成碎块的a先生，不禁有些后悔放任对方离开。但就算不想放过对方也没什么用，他也没想到有人都变成一地肉块之后还能维持生命，从路鸣泽那借来的零星力量也不足以处理上百块a先生…… “极光会？”路明非觉得应该给出点提示。 “嗯，贝克兰德负责人a先生，序列5的『牧羊人』。”值夜者显然不需要路明非的提示，他们早就摸清了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布置，“因为放牧了『记录官』的缘故，他很难抓。” 档案室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左轮手枪弹巢旋转的咯吱声，一枚枚澄黄的子弹在男孩手指间搓动，流畅而连贯地落入弹巢，又被一口气清空。 这其实只是路明非第二次练习，但他在枪械方面似乎极具天赋，只要握住枪柄就像回到了曾经天台的空调外机旁一样安心，能够轻鬆夺走他人生命的凶器如肢体延伸般操控自如，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就能击中目標。 再加上言灵·阴流的定向引导和拥有“净化”、“灼烧”之类的附魔子弹，路明非觉得自己要是再度见到碎片化的a先生，说不定能留下对方——当然，完全体的a先生还是要路鸣泽出手。 或是在“怯懦流鶯”的帮助下逃跑。 “您先忙著，我出去走走。”路明非將弹巢甩回，起身瞥了一眼埃莱克特拉主教目前为止的工作成果，发现除了一桌子的纸团之外无限接近於零，於是拿来水壶帮他沏上一壶红茶，“放心，我不会去北区和皇后区，没那么容易遇到贵族夫人和小姐。” 这是在说有关迈金尼夫人的事情，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李嘉图子爵”虽然还没有正式登上贝克兰德的社交场，但已经算得上小有名气。不少人都想要一窥子爵先生的真容，甚至流言越传越广，隱隱有比肩“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的苗头…… 埃莱克特拉主教笔锋微顿，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只是点头道：“好的，您注意安全。” “嗯。”路明非点头，又在即將离开时顿住脚步，“如果实在写不出来，就算了吧……我刚想起来，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奥黛丽小姐周日时会来教堂做礼拜。” “……”那我之前都在做什么啊！ 主教先生无力地放下钢笔，丝毫没有得到解脱的快感，胸膛里反倒涌起了一阵功败垂成的失落，眷者阁下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就没有完成，他总觉得愧对信赖。最终还是咬著牙拿起笔，对著路明非的背影说：“我还是写完吧，起码要让奥黛丽小姐在那天留出足够的时间。” “別勉强啊……” “一点也不勉强！” 第51章 「左拥右抱」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1章 「左拥右抱」 傍晚时分，霍尔伯爵宅邸。结束了一天课程、又应付完其他贵族夫人下午茶邀请的奥黛丽舒展身体，拿起床头的《暴风山庄》阅读——如果是以前，她对冷静、理智和精准风格的女主角会很感兴趣，里面夹杂著推理和言情的內容也很受贵族小姐欢迎。 但谁让奥黛丽已经是一位非凡者了呢？在见到真正瑰丽又梦幻的世界之后，平平无奇的书本已经不足以勾起女孩的兴趣了，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读完…… “小姐。”女僕安妮敲门进入房间，用托盘盛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还有一封顏色较深的书信，“这封邀请函您应该看一下。” 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因为奥黛丽受到的邀请一般都由安妮处理。作为一个合格的、深受信任的贴身女僕，安妮会完美地替自家小姐选择恰当的邀请，排除掉那些风评不好的绅士或夫人，挑选出有利於奥黛丽或是霍尔家的部分，再根据上一次联络关係的间隔进行排序。 一般呈到自家小姐面前时，就已经是最优选择了，女孩只需要决定去或是找个藉口推脱就好…… “它有什么不同吗？”奥黛丽露出疑惑的表情，接过红茶之后並未第一时间打开信封，看著女僕小姐补充： “我是说除了顏色和味道之外——这封信的顏色相较於正常的邀请函来说有些太『冷』了，而且上面的香味……是月亮花？天吶，这让我產生了它是来自女神的邀请的错觉，真是受宠若惊。” “是李嘉图子爵的邀请函。”安妮有些后悔没把它直接筛出去了，自家小姐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已经和对方会面数次，就连说话风格都在朝著那个男孩靠拢。 “路明非先生？”奥黛丽没看到女僕小姐复杂的表情，打开信件，大致阅读后概括道：“他请求我在周日礼拜之后多停留一段时间，用词相当……华丽。” 安妮也点头道：“是的，不像李嘉图子爵的风格。” 虽然路明非在精心打扮之后很像一位合格的年轻绅士，但以安妮在这几次接触后的观感而言，对方写不出这么正式、又好似花枝招展的老男人一样的文字，他要么直接点明会面的时间地点，要么就是转弯抹角地写下一长串废话，然后最后点明主旨。 “看起来像是请人代笔，大概率是圣塞繆尔教堂的主教先生。”安妮给出自己的看法，“这对您有些不尊重，但……” 路明非先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奥黛丽在心里补充，觉得下次见面的时候要好好提醒一下对方，隨后抬头问：“那天我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夫人们都知道您会在周日去教堂做礼拜，所以邀请的数量很少。”安妮说，“您要接受李嘉图子爵的邀请吗？” “当然。”女孩毫不犹豫，“我其实也很好奇路明非先生最近奇怪的风评……纯情又可爱的男孩，不知道路明非先生在听到这样的评价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小姐……” “放心好了，安妮。”奥黛丽笑著起身靠拢女僕小姐，拥抱住对方，做了个贴面礼，然后轻快地后跳几步，“你也见过路明非先生，他难道是那种沉迷在夫人小姐堆里、享受左拥右抱的人吗？” ----------------- 同一时间，“左拥右抱”的路明非先生正带著两位女孩离开达克霍姆的据点，归还雨伞的同时又从对方那里借来了一顶半高丝绸礼帽，边沿压得耳朵都有点变形，连同帽檐投下的阴影一起遮蔽了他的大半张脸—— 既然决定要试著拯救东区，那么他也该做出行动了，就从本地黑帮手里拯救两个尚未失足的少女开始。 “珍妮、黛拉，你们能不要贴我贴得这么近吗？”路明非看著身侧换上了印象中维多利亚女僕装的两位女孩。 白领黑色连身长裙外套著荷叶边围裙，唯二的头饰由头巾和胸前的缎带蝴蝶结构成，样式相较於之前的清凉打扮，可谓是极为朴素简单，裸露在外的只有两只手掌——这还是达克霍姆觉得真丝长筒手套太过昂贵的结果。 “可是，李嘉图先生……”两位女孩都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还以为男孩是喜欢这种保守风格的她们没想到一跃成为了月薪足有1.5镑的一等女僕，彻底脱离黑帮的掌控不说，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贴身女僕或是医生助理，过大的惊喜让她们有些恍惚，还是年龄稍长的珍妮强撑著开口： “我们只是有些不安。” “没什么好不安的。”路明非从女孩们的包夹中脱身，快走几步拉开五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既不让她们感到排斥，也能让自己鬆一口气，“反正我也要僱佣女僕，找两个养眼的有助於保持心情愉悦。” 但这其实是谎言。 短短一周的时间里，路明非见识了奥黛丽的美貌，还承受了两次魔女的“魅惑”，眼前这两位放在东区“品相极佳”的女孩在他眼里还真不算什么，就像她们的名字一样普通——珍妮、黛拉这俩名字的重复率就和他之前世界的张伟、李梅差不多，大街上喊一嗓子能有十几个人回头。 “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做什么。”路明非继续说，顺便鄙视老黄：“我可不是罗塞尔，资本的糖衣炮弹腐蚀不了我高洁的灵魂！” “其实被做什么也没关係。”黛拉悄悄瞥了一眼路明非的侧脸，小声嘀咕，结果却被珍妮在腰间掐了一把，接话道：“您的品行令人讚嘆。” “……”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出色的听力让他没能漏过黛拉的话，两位女孩的视线也让他想起了迈金尼夫人过於炽烈的目光，只能掏出怀表摩挲用来缓解压力，咧著嘴吐槽：“没办法，如果我不洁身自好的话，大概率就要变成肉身菩提、慾海弥勒了……不能忘了罗塞尔的前车之鑑啊！” 除了“罗塞尔”这个单词之外，两位女孩几乎完全无法理解路明非的鲁恩语长难句，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新主子很有文化！ 第52章 介错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2章 介错人 趁著佛朗西斯科刚死没多久，达克霍姆近乎收拢了对方的全部地盘，但要是东区其他的黑帮势力反应过来，他大概还要吐出三分之一左右的收穫——这不是“见者有份”之类的道上规矩，只是他的帮派人手有限，又不愿意接受那群该死的费內波特鬼佬，没办法保下那么大的领地而已…… 所以，为了保证交给路明非的房產不会受到其他黑帮势力打扰，达克霍姆给出的地契其实是从他原本的安全屋里挑选出来的，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是地处乔伍德区和东区分界的小型別墅。 “就是这里了。” 珍妮对照著手中的地契，从手提箱里取出钥匙，简单分辨之后打开其中一栋大门，露出內里很符合东区风格的极简战后装修。毕竟对於绝大多数东区人来说是没有“家”这种概念的，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与其精心装饰，还不如考虑今晚还能不能睡在这里、明天能不能混口饱饭。 哪怕是黑帮也一样，隨时可能会被遗弃的安全屋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比想像中还要好上不少呢……”黛拉也跟著走进屋子，环顾后发现桌椅箱柜等家具一应俱全，沙发虽然陈旧但品相尚可，就连墙皮脱落的部分也都被褪色的女郎海报覆盖，想来是原屋主为了抬高房价所作的简单布置，达克霍姆买下之后就再未更改，不由感慨道：“是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样子……” 然后她立刻捂住嘴巴，看向被忘在门口的主人，低著头道歉：“抱歉，李嘉图先生。这里对您来说有些太不体面了。” 其实还好。比起和身高一米六、体重也一米六的堂弟共享的房间，这里虽然布置陈旧但起码空间宽阔，就像路明非自己说的那样，他其实非常好养活。 別说只是略显陈旧的房屋，就算被丟到哥斯大黎加雨林里和贝尔·格里尔斯共享纯天然爆浆蛋白质套餐都没什么问题，只要对方不把自己也当成蛋白质来源就可以…… “没关係。”路明非掐断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没动手提箱里的10镑大钞，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幣和几张面值不等的苏勒，交给看起来更靠谱一点的珍妮，“你们满意就好……这些用来购买生活用品。” 他没有给太多，以免东区小偷一次性就赚得盆满钵满。虽然可以通过达克霍姆找回来，但路明非觉得太过麻烦，而且1镑以上的纸幣在东区也不是很方便消费。 珍妮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零钱，忍不住在心里计算起这些钱究竟能买多少麵粉，结果十根手指头都用上也没算清楚，於是动作愈发轻柔，介於刚出道的芭蕾舞者和新手小偷之间，点头道：“好的，先生。” “如果想更换家具的话再和我说，房间隨你们布置，有时间把旁边那栋打扫一下。”路明非暂时还没想好要用它做什么，而且天色已晚，为了避免安东尼大主教明天斥责他夜不归宿，所以语速较快，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 於是路明非匆匆离去，只留下仿佛还在梦中的两名女孩。当人们都处在飢饿状態时，有人找到一块麵包便是幸福的；当人们都有麵包时，有人找到一块熟肉就是幸福的；当人们都吃饱后，有人听到了音乐才算幸福…… 幸福就是这么粗浅的东西，通过对比產生。 反正黛拉已经被这种幸福砸晕了，目送男孩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乔伍德区亮著灯的街道尽头才收回视线，捂著有些发热的脸蛋自言自语：“这是不是就是罗塞尔大帝说的『在黄金做成的屋子里藏美人』？” “……”珍妮不想说话，丟给对方一个扫帚，又自己拿起一把，朝著门口努嘴。 “好吧，我知道啦，我不是美人。”黛拉用力繫紧女僕装自带的围裙，“干活！” ----------------- 周六，因为a先生最近被值夜者追得抱头鼠窜，甚至都已经暂时离开了贝克兰德，所以路明非也不是很担心两位女孩的安全，照例完成上午的学习任务之后才启程前往东区。 见她们已经完成了“整理隔壁房屋”的任务，此刻正在清扫住所，他也就没过多停留，回到圣塞繆尔教堂继续学习顺便迫害代班的埃莱克特拉主教…… 周日，沉迷学习，然后被奥黛丽的贴身女僕从档案室里抓出来。 “安妮小姐。”转头就將邀请“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这种重要事项忘在脑后的路明非摩挲著怀表，跟在女僕身后心虚道：“圣塞繆尔教堂的档案室禁止外人入內吧？” “埃莱克特拉主教带我进来的。”安妮冷著一张脸，“而且我一路都盯著地面，不会看到教会內部的机密。” 其实也没什么机密，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值夜者那边的档案室里。路明非回想自己近期借阅的资料，哪怕是涉及“极光会”和“魔女教派”的部分也都不涉及非凡因素，只记载了他们造成的恶劣影响而已。 但这种话显然不能和安妮讲，他只好强行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泽尔达咖啡馆。”安妮突然露出完美无瑕的公式化微笑，仿佛介绍的不是咖啡馆而是断头台，铡刀早已磨得鋥亮，只等狗贼一到就能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就在北区，奥黛丽小姐在那里等你。” “能死在奥黛丽小姐的刀下真是万分荣幸。”路明非顺著脑袋里跑的火车接话，“希望她的刀法好一点，听说在我老家隔壁，优秀的介错人甚至能让受刑者感受不到痛苦，砍掉脑袋之后还有一层皮连在上面，也算是有个体面的全尸……” 安妮不知道“介错人”是什么东西，但听著路明非的烂话就止不住替自家小姐生气：“那你就只能寄希望於小姐手里的餐刀足够锋利了……请进吧，李嘉图先生。” 隔间的房门缓缓打开，路明非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第53章 关於消化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3章 关於消化 “中、中午好，奥黛丽。”路明非无顏直面能够让整个隔间都熠熠生辉的女孩，俯下身子在凑过来的金毛大狗头上狠擼两把，“你也中午好，苏茜。” “汪！”狗狗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不会在意自己等了多久，只是颇具活力地绕著男孩裤脚转了两圈，又回到自家主人身边磨蹭对方的丝袜。 “中午好，路明非先生。”奥黛丽拿著小勺搅拌咖啡，上面精致的拉花都被揉碎，最终留下深褐色的液体，与她对面摆著的、仍旧维持著工整和温暖的杯中之物形成鲜明对比。 此地乃是汜水关！ 路明非明知道那杯咖啡是给自己准备的，但还是忍不住觉得身后虎视眈眈的安妮小姐更適合一点，鬼知道她会不会从裙子底下掏出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削掉他的狗头之后，奥黛丽双手递上杯子，说上一句此咖啡尚温…… “对不起，我错了！”路明非光速认怂，两步躥到女孩对面坐好，烂话脱口而出：“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女神和安东尼大主教的栽培。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说……额……” 他脑子有些卡住了，《大话西游》的台词不太適合继续下去。 可奥黛丽却对这一长串的贯口很感兴趣，连刚才的气愤都拋到一边，眨眼问：“说什么？” “女侠饶命？”路明非小声说。 “好奇怪的说法。”女孩鼓了鼓脸颊，还是忍住没用“观眾”的能力窥视男孩的內心，只能象徵性地提出异议：“总觉得后面应该说的不是这个……” 要是说出来我大概率会被霍尔伯爵乃至整个贝克兰德的绅士们围殴，又或是一百来斤的肉里掏出三百多斤子弹，也算是为贝克兰德过剩的產能做贡献了。 路明非低著头欣赏咖啡拉花，阳光从隔间的小窗透进来，向来阴沉的贝克兰德今天少有的阳光明媚，就连空气中的工业味都被暖意和微风驱散了不少，就像老天都在为了这一场邀请出力，结果男孩却完全忘了这件事。 “我简直罪该万死啊。”他没有接上奥黛丽想要继续下去的话题，“按照埃莱克特拉主教的说法，你应该推掉了不少邀请吧？” “没有。”奥黛丽本想说自己推掉了尼根公爵夫人的文学沙龙，用来嚇唬路明非一下，但看到他已经在真心悔过，女孩也就没有开口，微笑著摇头：“今天是礼拜日，我没有受到太多邀请。”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鬆了一口气：“那挺好的，对於贵族来说社交也算是一种工作吧？也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应该没有，要是有的话这些给你发邀请函的傢伙都要抓进去坐牢。” “那也包括路明非先生你在內哦。”奥黛丽调侃道。 “债多不压身，放你鸽子我就已经是死缓了。”路明非依旧说著烂话，就是不进入正题。 作为奥黛丽的贴身女僕，安妮非常识趣地退出隔间，轻轻带上房门。虽然北区不如皇后区和西区繁华，但毕竟是圣塞繆尔教堂所在，每天都有无数贵族、富豪路过，所以开在这里的泽尔达咖啡馆装修精良，每个隔间都极具私密性，足以確保普通人无法听到里面的谈话…… 但为了以防万一，奥黛丽和路明非默契对视，最终还是由女孩拿出了银制小刀，冥想出灵性蔓延，自刀尖喷薄而出的场景，在这个包厢內构筑灵性之墙。直到灵性彻底包裹房间，路明非才开口提出有关“观眾”和“消化”的事情。 “所以说，路明非先生你遇到了一位『观眾』途径……至少是中序列强者的存在？”奥黛丽有些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而且那位先生还说你对『消化』的反馈不明显，需要借鑑其他『观眾』的扮演守则？”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路明非也有些无奈，“安东尼大主教明明说我在非凡道路上很有天赋，而且前两天我也感受到了一次明显的『消化』……” “这一点或许是真的，毕竟你没有听到囈语，也没產生过视线异常。”奥黛丽可还记得自己刚服下魔药的场景。 要不是有“倒吊人”先生提醒，在服药之后立刻冥想，她或许会被囈语和模糊的色块折磨得寢食难安，就算撑过了最开始的症状也很容易被妈妈察觉到异常。 “也可能是那位『中序列强者』判断失误？”奥黛丽又提出了一种猜测，“毕竟路明非先生你本身就有些……特殊？” 女神的眷者、“愚者”先生的老朋友，身上还住著一位只有脸蛋可爱的小男孩……哪怕路明非突然说自己会飞，並当场拽著“愚者”先生表演了一个无绳版本的、马戏表演里常出现的双人空中大迴旋，奥黛丽都不会產生什么惊讶的情绪，只觉得理所当然。 不，不能想那么失礼的事情，要是路明非先生自己做这种事情还算合理，但是拉著“愚者”先生还是有点过於离谱了，祂大概率不会同意的。女孩揉了揉脸蛋，避免自己的思维继续朝著僭越的方向狂奔，正色道： “或许我们可以諮询一下『愚者』先生，明天就是『塔罗会』……又或者你私下询问一下？当然，我也会与你分享『观眾』的扮演守则，之后序列的也可以。” “那太好了。”路明非果断忽略在“塔罗会”上諮询“愚者”的建议，万一克莱恩不知道可就要闹出笑话了，他可没有当眾让別人下不来台的坏习惯，“作为报酬……我或许可以向你提供序列8『读心者』的魔药配方。” “真的？”女孩激动万分，本来还在为找不到“心理炼金会”线索而发愁的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似乎已经想像到自己晋升时的场景，语气轻快道：“那我要抓紧时间『消化』了！” “汪！”就连苏茜都感受到了奥黛丽的喜悦，忍不住跟著附和了一声。 第54章 塔罗会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4章 塔罗会 7月16日，周一。 路明非难得违背了上午的学习传统，踏著朝阳离开圣塞繆尔教堂，去往瓦莱莉太太的造型屋，花费足足7镑15苏勒给自己重新换上“火力全开”髮型並配有皮肤保养疗程，隨后转道去往东区与乔伍德区交界处的別墅。 一路上步履轻盈，逢光便躲，儘可能避免出汗导致髮型下塌，直到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都略显拘谨，正装扣子提前解开，裤线如刀锋般笔挺…… “珍妮，珍妮！”黛拉从楼梯转角探出脑袋，又像雏鸟窝在蛋壳里打量庞大而危险的外界一样快速收回，小声呼唤同事：“先生打扮得像是要去约会一样！你说能受到他青睞的小姐会是谁呀？” “反正不是我。”珍妮头都没抬，依旧拿著扫帚清理早已不存在的灰尘，“也不会是你……或许是迪尔查小姐——之前在达克霍姆先生那里见过的，像只小豹子似的女孩，她似乎是先生的『领路人』？” “看起来未成年那个？原来是我们两个已经『过期』了啊。”黛拉捏著下巴嘀咕。 “我更觉得你像是『变质』了，或者是『变態』……”珍妮长嘆一声，“不要再看罗塞尔大帝的书了，也別学先生的说话风格。有时间看看烹飪书不好嘛？” “难道你看了烹飪书就能做出『巧克力培根』之外的菜嘛？” “……” 珍妮號彻底沉没——对於两个財富不自由的女僕来说，自然接触不到巧克力这种奢侈品。一切的起因还是两位女僕觉得路明非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除了鲜美的肉体之外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所以决定亲手做一顿大餐来报答新主人。 从来没亲自动过手、在烹飪方面很有英式天赋的女僕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可想而知，除了买好的麵包、小番茄之外，她们最终端到路明非面前的就只有一盘被黄油烧焦、还撒了一把砂糖的培根，荣获“巧克力培根”和“出奇不意”的评价…… “有关谋杀的部分就暂且跳过吧。”已经扮演雕塑足足一上午的路明非看著墙上时钟加入话题，嘴里仿佛还迴荡著粘腻又苦涩的滋味，就算性格再好也忍不住吐槽： “我已经不会再对你们两个『神经刀』似的烹飪水平报以期待了。快把麵包和香肠罐头拿过来吧，到午饭时间了，一会儿我还要『午睡』。” 经过两天的布置，这里的確储藏了大量便於存放的黑麵包和饼乾、拥有极长保质期的罐头食品，甚至还配备了佛尔思同款的家用急救包和可携式生火工具……按照路明非的话来说，就算是丧尸危机爆发，有这些东西也能做个饱死鬼，然后等著精英级的小怪过来討伐。 可珍妮的表情却略显犹豫。她们两个倒是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之前工作的时候有一份培根煎蛋就能算是大餐了。但路明非不一样，让他跟著一起吃这些东西，女僕小姐有些过意不去： “我去库伯先生那里给您打包一份午餐吧，只要十分钟就好，他那里有香煎肉鱼和黑胡椒牛排。” “也可以。”路明非倒是不在意，掏出一张5苏勒的纸幣交给女孩，“三份，算上你们的。” 女僕小姐想要拒绝，可男孩却只是微笑著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实际上心思早就不放在今天的午餐上面了——虽然克莱恩早就提醒过他，“塔罗会”只是一个假冒偽劣的邪神头子牵头的白嫖平台，但真到了第一次参会的时候，路明非还是像即將郊游的小学生一样彻夜难眠。 下午两点三十分， 在客厅里转悠了两个多小时，將没滋没味的午餐基本消化完毕的路明非吩咐两位女僕不要来打扰自己午睡，隨后从侧门来到另一栋別墅的臥室坐好，压下自己先进入灰雾的衝动，等待“愚者”先生召唤…… ----------------- 模糊又空寂的雾气之上，一座巍峨宏大的神殿高高耸立，一张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静静安放，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旁边突然出现了三团深红，模糊著拉伸成虚幻的人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附加了模糊效果的奥黛丽起身行礼，准备先讚颂对方响应祈祷仪式成功的伟业，可早已打好腹稿的台词还没说出口，汹涌的记忆就已经追了上来。好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女孩没再露出恐惧或是慌乱的情绪，只是短暂失神之后就重新调整好情绪，浅笑道： “可惜这里没有美酒，否则就能为您尝试成功乾杯……另外，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她看向对面落座的两位男士，目光最终落在路明非身上。a先生、“魅惑”，乃至“魅惑”期间她无意识记录下来的东西，极光会花了10镑、並且还炸了一个“牧羊人”才换来的情报全都原原本本地展现在女孩面前。 连身高、体重乃至年龄和三围都知道了……奥黛丽甚至觉得“愚者”先生和女神都不一定有自己知道得多。 “也感谢您从极光会手中拯救了我。”女孩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继续：“『皇帝』先生。” 临时的变故让阿尔杰·威尔逊憋回了打算开口附和的讚美，哪怕本能在提醒他避讳，但还是控制不住视线落在“愚者”先生那边，又转向身旁新出现的男士。 一时间，三道视线都落在了路明非身上，让他仿佛回到了高一时的演讲比赛现场，浑身都染著学究气质的副校长对林语堂先生“一篇精彩的演讲，应该像少女穿的迷你裙，越短越好……”的说法並不满意，於是一声轻咳就將准备接受掌声和欢笑的男孩贬成了破坏公序良俗的阶下囚。 但现在可不是该露出討好笑容的时候。路明非被灰雾遮蔽的嘴角上扬，脑袋里回忆著自家便宜弟弟轻鬆又倨傲的姿態，向身后的高背椅靠去，轻声道： “『愚者』先生，您又做了多余的事情。” 第55章 美差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5章 美差 我不是，我没有，都是灰雾在自作主张！ 克莱恩虽然不知道路明非和“正义”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这次的塔罗会又是以他篡改了女孩的记忆作为开端，看“倒吊人”先生的样子，显然已经想明白了“皇帝”先生就是“愚者”先生的“老朋友”，现在路明非维持逼格的状態倒也算是助攻…… “呵，塔罗会迄今为止也只召开了四次。”克莱恩同样语气轻鬆，暗示路明非篡改对方记忆的次数已经占到了召开塔罗会的一半，“对女孩还是要报以尊重，『皇帝』先生。” 有时候，衬托威严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对手与不明觉厉地对话。路明非心领神会，明白了“愚者”先生的想法，配合地点亮黄金瞳： “真是伟大又正直啊，『愚者』先生。您莫非就是光之巨人的人间体？” 早在男孩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奥黛丽就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路鸣泽给她留下的印象过於深刻，就算知道来到这里的大概率是路明非，她依旧立即挪开视线。 可倒霉的阿尔杰就不一样了，在直面那双黄金瞳的瞬间，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出海时的夜晚。 黑色海面突然隆起山峰似的波浪，汽灯一样的眸子仿佛永燃不熄，隨之而来的就是海水倒灌，激起的海浪就像神所降下的暴雨要洗刷整个世界！ 克莱恩用灰雾轻轻托住差点跌到桌子下面的“倒吊人”先生，继续用其他人听不懂的话接茬：“我可不是m78星云的公务员。” 是啊，三分钟可撑不起一场会议。路明非在心里吐槽，隨后像是玩够了一样挥手，熄灭黄金瞳朝著对面的女孩开口：“向你致歉，『正义』小姐。我以后不会再隨便篡改你的记忆了。” 也就是说，必要时刻还是会这么做吗？缓过神来的阿尔杰不敢再看向路明非，既惊骇又兴奋——这就是神前会议！ 这就是古神间的博弈！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足以让凡人崩溃……即使他已经序列7的“航海家”，但在“皇帝”先生和“愚者”先生面前和羸弱的螻蚁也没什么区別！ 阿尔杰感受著背后传来的阴冷感，大致知道那是来自“愚者”先生的庇护——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愚者”先生的庇护，他早就应该失控了。 “感谢您的帮助，『愚者』先生。”阿尔杰起身行礼，“很抱歉，这一周我远离了陆地，並未得到新的罗塞尔日记。” “这並不需要罗塞尔日记作为报酬。”克莱恩虽然很想收个十几张日记作为酬劳，但他確实没做什么，只是在对方跌倒之前扶了一把而已，这样也收好处会显得“愚者”先生过於吝嗇，安抚道：“这註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讚美您的品德。”阿尔杰再次抚胸行礼，重新落座。路明非则是继续维持人设，没有开口。 就像闹脾气的小孩子。奥黛丽在收到道歉之后就睁开了眼睛，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路明非比他身上的小男孩要克制许多，起码没有真的和“愚者”先生动手，要是发展成之前他们进行“游戏”的局面，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於是顺著“倒吊人”引起的话题继续道： “愚者先生，我这周获得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应该还欠一页。” 克莱恩终於鬆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和路明非配合的很好，將这件事翻篇了，顺便还让“正义”小姐没有追究记忆被篡改的事情。 就凭这个，老路都应该请他吃顿大餐！ “你现在就可以將日记『表达』出来了。”他语气轻鬆地开口，“两份，也给『皇帝』先生一份。” “好的。” 这是打算缓和关係！ 奥黛丽和阿尔杰做出判断。这里毕竟是“愚者”先生的神国，而且还是塔罗会召开的时间，也就是祂对现实影响最强的时间点，再加上他们两个塔罗会的成员……勉强称得上罗塞尔大帝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 但即使是这样，“愚者”先生也没追究“皇帝”的僭越，还主动退让，真是一位善良的神明！ 克莱恩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想什么，默默等待女孩將罗塞尔日记表达出来，轻轻抬手，將两份日记分別送到自己和路明非面前。 “去他妈的笑而不语，等我成为高序列强者，看到一个『占卜家』就揍一个！” 最下端的国骂率先映入眼帘，让克莱恩灰雾下的表情一僵，还不死心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才悲哀的確定“正义”小姐送来的这份日记他已经读过。 “『愚者』先生？”奥黛丽本来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打量一下这片灰雾空间，可刚抬头就看到上首的身影和路明非同时放下日记，不由得迟疑道： “是我提供的日记有什么问题吗？抱歉，我能分辨出它是偽造的……” “不是偽造，只是重复了而已。”路明非接话，“和我从教会那里得到的重复了。” “啊？非常抱歉……” “没关係。”克莱恩摇头，“我相信你不是从『皇帝』先生那里得到的日记……如果之后再获得日记，可以先交给『皇帝』先生分辨。” “好的。”路明非很高兴自己能够先睹为快，但还是耸肩道：“谁让我有劳动灵根，天生就乐於助人呢？” “怕不是还有筑基、金丹和元神？”反正其他人也听不懂，克莱恩也就没有忍耐吐槽的欲望，遇到鲁恩语翻译不出来的词语就直接用中文，只是语调稍显深沉：“你的工作就像净坛使者一样，可是份美差啊……” “你才净坛使者，我起码也是个金翅大鹏鸟吧。”別人剩下的都归净坛使者，但金翅大鹏鸟被封的护法可是先吃，路明非暗戳戳地贱了一句，转头看向阿尔杰： “『倒吊人』先生需要吗？” 其实很想要，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或是其他人呈上去的罗塞尔日记都记录了什么，重复提交未免有些僭越，如果有人能提前分辨就太好了。 但问题是…… 他不敢。 第56章 三段式尊名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三段式尊名 每个踏上非凡道路的人起初都是充满了雄心壮志的，三年晋升五年中序列什么的也不是没想过，要是能沾上高序列强者的边、成为半人半神强者的剧情更是经常出现在美梦当中。可真当走上这条路之后，才悲哀的发现—— 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极早就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更大的阿尔杰不想像“正义”小姐那样夹在“愚者”和“皇帝”两位復甦古神之间求生，如果可以的话，他在现实生活中不想与塔罗会的任何一名成员相遇： “很荣幸收到您的邀请，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绝大多数时间都要远离陆地，没办法向您提交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那就算了。”路明非只是隨口一问，既然“倒吊人”先生那边不是很方便，他也就没有强求。 短暂静默之后，眾人心照不宣地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奥黛丽本想开口询问关於晋升的事情，但作为正主的男孩还没有开口，她也不知道路明非是否私底下询问过“愚者”先生，於是暂时搁置，反倒是阿尔杰在犹豫片刻之后说： “近期，我听说有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在寻找真实造物主的痕跡，也就是他们宣扬的『圣所』。” 极光会？ 路明非和奥黛丽两位直面过a先生的先不提，就连克莱恩对它也有所了解——他所在的值夜者小队队长邓恩在任务目標的梦境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仿佛能够撑满整个天空。在这十字架上面，黑色铁钉钉著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两臂张开，双脚在上，头部如同吊坠般垂下，身体有著一道又一道的血渍…… 按照队长的说法，信奉真实造物主的几个隱秘组织大多出现於最近两三百年，但对方的形象却几乎贯穿了整个人类歷史。克莱恩坐姿依旧隨意，可实际上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等待著下文。 但路明非却比他更加著急一点，转头看向阿尔杰：“能详细说说吗？有关真实造物主。” “好的。”阿尔杰悄悄看了上首位置一眼，发现“愚者”先生对在祂的神国里提到其他神祇的行为並不排斥，於是解释道： “那是不少神秘组织和隱秘教派共同信奉的一位古老存在，他们认为造物主並没有彻底死去，祂残留的核心就是真实造物主。” “自第五纪以来，真实造物主以多种形象出现过，比如『倒吊的巨人』，『阴影帷幕后的眼睛』……很多人相信，罗塞尔大帝在发明塔罗牌时，参照过真实造物主的形象，於是有了『倒吊人』这张牌。” “根据我们的观察，凡是信奉真实造物主，不，墮落造物主的非凡者，失控的比例远高於正常值，剩下的也大部分是疯子。” 和路明非在教会档案室里找到的资料基本重叠，没什么新意，所以他默默点头：“感谢您的讲解，『倒吊人』先生。” 祂对这些资料並不满意！阿尔杰立刻捕捉到了男孩语气中的敷衍，於是绞尽脑汁思考更多有关极光会的情报，就连捕风捉影的部分也不放过： “除开寻找真实造物主圣所的『倾听者』之外，我还听到了一些传闻。” “哦？” “据说，真实造物主近期传达了两条极为清晰的神諭——您应该能够理解，作为最著名的邪神之一，祂平时的神諭只会让信徒更加疯狂、乃至死去。但这次不一样，祂条理清晰地传达了两道命令，一是『寻找黑夜的新眷者』……”阿尔杰没敢再看向路明非，略作停顿之后继续道： “二是……编纂一个三段式的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墮落自性？”路明非还记得a先生得意洋洋地报上尊名的场景，虚著眼睛道：“祂不是有自己的尊名吗？觉得不够时髦或是太像反派boss，所以打算换一个？” 您手痒想找架打不要拽上我啊！阿尔杰在听到完整尊名的时候是崩溃的，就算对方没有用古赫密斯语之类的、具有灵性的语言念诵，他仍旧感到恐惧，沉默了好久才给出解释： “我不能確定祂是否有更换尊名的想法，但依照我所捕获的极光会成员给出的主旨来看，尊名的指向並非真实造物主。” “为什么？”奥黛丽举手提问，像个乖巧的学生，隨后才想起“倒吊人”先生已经无偿提供了大量情报，补充道：“我可以为此支付报酬。” “不必了。”要是只有“正义”小姐这个富婆好奇，阿尔杰必然要狮子大开口，但要是敲诈到“皇帝”先生头上，他就要考虑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索性不再卖关子： “因为他们给出的尊名大概內容是『希望』、『救世主』以及……『龙』！” 真实造物主无论哪一方面都和这几个关键词不沾边。虽然也不是没有邪神用听起来伟光正或是符合人生理、心理追求的尊名“套牌上市”，但阿尔杰还没听说过哪位邪神在换尊名的时候会產生如此之大的反差！ “听起来是完全正面的形象。”奥黛丽回忆著奴役“魔女”、又被路明非炸成碎块还蠕动著逃跑的a先生，忍不住嘀咕：“真难想像真实造物主会有闪闪发光的鳞片和伟大又正直的信念……” “我也难以想像。”路明非跟著吐槽：“这太诡异了，简直就像妻子进了產房之后，婴儿出来问我保医生还是保护士。” “正义”和“倒吊人”险些没绷住笑容，但“愚者”先生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鲜血淋漓的倒吊巨人和“龙”有半毛钱关係？这他妈形容的不就是路明非吗？！这一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路鸣泽和真实造物主结盟了？想要尊名来找我啊，我可太擅长胡编乱造了！ 克莱恩斟酌著路鸣泽和真实造物主的关係，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抹黑，含糊道：“或许真实造物主曾经的意愿无比崇高，但毫无疑问，祂现在的形象称不上正面，比起『真实』更应该用『墮落』来形容……至於祂所需要的尊名，或许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第57章 起来加班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7章 起来加班 真实造物主？ 墮落造物主！ “愚者”先生並未否认对方身为造物主的位格，只是在强调对方的变化……还有这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指向的是…… “皇帝”先生！ 奥黛丽虽然答应了路明非不对他使用“观眾”能力，但她又没答应“愚者”先生，所以女孩在听到令她震惊的消息时，下意识就看向了上首位，隨后又顺著目光看向了自己斜对面的男孩。 天吶！真实造物主……不，墮落造物主是想要通过尊名寻找路明非先生！之前在瓦莱莉太太店里结下的恩怨竟然还有延续，多亏了塔罗会的存在，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还是让路明非先生知道了！ 塔罗会真是太棒了！奥黛丽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可等她关闭了“观眾”状態，再看向路明非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在扮演“观眾”方面真的不够敏锐，竟然没有发现“愚者”先生的暗示。 於是奥黛丽带著些许迟疑开口提醒：“『皇帝』先生，您最近要小心一点。” “我？”还在思考真实造物主打算整出什么么蛾子，投进奉献箱的10镑能不能请动女神出手对付邪神的路明非茫然抬头，结果就迎上三道或是关心、或是复杂、或是惊骇的目光，咧了咧嘴，艰难道： “你的意思是……真实造物主在帮我编纂尊名？”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代劳。”“愚者”先生真心实意地说，表示自己在这方面非常有话语权，同时隱晦提醒路明非真实造物主不是什么正面角色：“我们之间的友谊，总好过祂。” “倒吊人”先生用低头来掩饰骇然，完全不敢插足对话。 而路明非则是像吃了屎一样难受，脑袋里面一边跑火车说“克莱恩你个假冒偽劣的邪神跟著凑什么趣”，一边又觉得这事可行——虽然“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不能带来好运，但克莱恩在编尊名这一方面却是很有天赋，起码他编出来的东西真能指向这片空间並做出响应。 比起极光会那帮人提前想好尊名，让真实造物主通过神秘学的联繫找到他，让克莱恩编一个、由他本人首肯確认的绝对要好上一万倍！ 但这事最好和路鸣泽商量一下，毕竟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的便宜弟弟能不能扛得住三段式尊名——据说纹身的时候关二爷不睁眼就是担心扛不住，更有甚者在身上纹了个唐僧，导致自己要经歷九九八十一难…… 所以路明非哼哼哈哈地含糊应下，既没同意，也没拒绝：“之后再说。” 有关极光会和尊名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塔罗会再度陷入沉默，为了避免这次会议草草结束，奥黛丽顺著之前的话题引申出去： “『倒吊人』先生，你能详细讲一讲各个神秘组织，各个隱秘教派的事情吗？我在日常生活里很难接触到这些，只能通过你们来了解，我会支付报酬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终於从压抑氛围中解脱出来的阿尔杰想了想道：“我需要一笔金钱，1000镑，最好是不连號的钞票，或者刚开採出来的宝石，按贝克兰德珠宝交易市场的月平均价格计算。” 既然这是“正义”小姐的私人委託，阿尔杰半点也没打算客气，开出一个高昂价格之后准备接受砍价，听得克莱恩和路明非都忍不住咋舌。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1000镑足以生活无忧地度过一辈子了，存在银行里每年的年金都是很多人见都没见过的巨款。就连刚从达克霍姆那得到了两栋房產、外加150镑现金的路明非都只能勉强够到这个数字的一半，要是真认下这个价格，怕不是变成冤大头了？ “1000镑？”冤大头小姐歪著头开口，“没有问题，我可以用现金支付。” 真有钱啊！ 三位男士同时在心中发出感慨，时常受困於资金问题的他们无法想像一位年金分红就有1.5到2.5万镑的贵族小姐名下能有多少资產，就像耕地的老农只能幻想皇帝用的是金锄头、每天白面饃都能吃到饱一样…… “等你老了以后我卖保健品给你。”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隨后又觉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好像是在破坏“倒吊人”的生意，於是转向对方说：“算了，你开始吧。” “……好的。”其实阿尔杰对没有收到砍价的事情也有点愧疚，本想提议单独交流，但《风暴之书》第五章第七节明確表示了不可试探神，已经吃了一次亏的他没敢拜託“愚者”先生屏蔽“皇帝”的听觉，生怕再次引发神战，所以直接开始： “首先，就是摩斯苦修会，据说它是最早的隱秘组织……” 阿尔杰已经在非凡世界混跡多年，从摩斯苦修会到魔女教派，再到信奉死亡的灵教团、掌握著“观眾”序列大多数魔药配方的心理炼金会和活动频率极低的密修会他都有过粗浅了解，给在场的三位非凡者小白恶补了一番非凡者基本常识，听到最后甚至让路明非產生了一种“这1000镑花得挺值”的错觉。 但实际上，这些东西他都可以在黑夜教会內部查到，只是最近忙於学习古赫密斯文，再加上还没去值夜者那边的档案室借阅资料，所以才会了解不多。 又各自交流了一会儿信息，虽然克莱恩觉得今天的灵性消耗格外少，但鑑於三人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於是宣布散会。 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起身，被克莱恩送出灰雾空间，只剩下路明非还坐在原位。 巨人宫殿似的长桌和穹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之前出现过的圆桌和椅子，路明非和克莱恩相对落座，前者终於不用再凹人设，像没有骨头似的仰面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道： “真累。” “能理解我的痛苦了吧？”克莱恩则是让灰雾变得浅淡了不少，足以看清两人的表情，敲著桌子调侃道： “但你还不能休息，起来加班。” 第58章 死亡对少年来说过於沉重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8章 死亡对少年来说过於沉重 这一刻，路明非仿佛埃莱克特拉主教，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腰背微微挺起，隨后又像是被生活压弯了一半朝向桌面佝僂，两手抱著脑袋，表情来回变换，最终露出释然笑容： “……我写不出来。比起假冒偽劣的邪神头子，我只是一个在文学社读白人女性向书籍的普通理事而已，尊名之类高大上的东西半点也不敢触碰。” “没让你想尊名。”假冒偽劣的邪神眼角抽搐，恨不得给路明非以“白烂话之主”作为尊名基石——以后旁人见到“观眾”序列的非凡者就会满眼恐惧，像修行了闭口禪一样双唇紧闭，生怕受到白烂话之主的注视，变成大便之后都要和排泄物討论形状和美感的奇怪生物。 “我只是想和你復盘一下今天的塔罗会。”克莱恩深呼吸之后说，“顺便问一下，你和『正义』小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篡改她的记忆？” 其实也没什么好復盘的，“皇帝”和“愚者”之间复杂的合作基调已经確定，这两位“復甦的古神”各取所需，在某些方面针锋相对却又点到为止是很合理的情况，毕竟两位神明同气连枝、相亲相爱在这个世界反倒少见。 至於有关“皇帝”先生的尊名…… 在场非凡知识储备最充足的“倒吊人”先生都没有提出疑问，克莱恩也就不打算继续解释，就像舞台上的戏码已经落幕，接下来看客如何评价也不是主演们能够影响的东西，不过根据对方以太体和星灵体所展示出的情况来看，“倒吊人”多半是被带偏了—— 大致就是“愚者”先生復甦程度更高，但暂时还无法影响现实；“皇帝”先生復甦状態很差，甚至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但能够稳定出现在现实当中之类的，可以不做理会…… “总之，有些话我不方便问，但你可以。”克莱恩做出总结。 “那我不成你小號了吗？”路明非挑眉，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能自己捏一个小號出来吗？” 克莱恩向后靠去，像是在闭目养神，可灰雾中却逐渐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黑影，最终形成身穿黑色燕尾服，戴半高丝绸礼帽的成年男性。就是表情太过呆滯，行动也过於迟缓，就像石膏像一样毫无生机地站在原地，就算有灰雾遮掩也能明显看出它不对劲。 要是这货能像路明非一样说废话就好了。克莱恩按了按额角，挥手驱散人影，耸肩道：“如你所见，暂时不行。”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路明非仰头看向灰雾后的深红色星辰，就像回到了市郊的公寓楼顶，cbd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將天穹都染上色彩，其瑰丽程度与现在不遑多让。但他其实没有多怀念，只是伸手在桌面上做出敲击动作，抱怨道： “老黄怎么没把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再往前推一段呢？要是发展到资讯时代就有游戏可以玩了……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电子竞技的皇帝，认真起来无敌手』……” “时间有限吧？”克莱恩接话，“能將这个世界推到蒸汽时代已经很厉害了，之后就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电子游戏现世。” “很难，而且年龄也是个问题。”对於电子竞技来说，二十岁和十八岁都有著显著区別，超过二十岁之后更是每一天都在朝著“老將”和“退役”这两个词汇靠近，就算路明非身体特殊，能够保持活力，但那时候有没有兴致也还不一定，“而且我大概率是没能力陪你玩了。” “无所谓啦~”路明非毫不在意地挥手，“游戏最高的配置就是朋友，要是老黄还活著，拉上你们俩斗地主都行……” 可惜罗塞尔大帝已经死了。克莱恩脑袋里突然蹦出这样的念头，穿越之后看到的第一句话也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漆黑深沉的古赫密斯文仿佛诅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作响，脱口而出： “万一我也死了呢？” “……” 灰雾空间中的气氛突然沉重起来。路明非本想吐槽对方没必要用上天地同寿大法，告诉他如果没有“老乡”的生活会多么悲惨，顺便调侃一下就算死也要记得把“犯罪记录”之类的东西清空，免得像老黄一样遭到后人耻笑…… 可路明非张不开嘴。 死亡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沉重，佛朗西斯科被高跟鞋踩爆脑袋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他並不感到恐惧，仿佛他人生命的终末在路明非眼里不值一提…… 但要是换到克莱恩、安东尼大主教、奥黛丽乃至埃莱克特拉主教等人，他就有些无法接受。就像暖风从静湖掠过会留下粼粼波光，碎叶从古林间漫步而过可刻下圈圈年轮，他们也在路明非心里占据了一片位置。 以至於提到死亡时，男孩的喉咙堵了起来，好似咬碎的牙齿被吞进肚子，划伤舌头和声带，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血渍：“瞎说什么呢……你不是还要回家吗？” “嗯，回家。”克莱恩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很快就收敛情绪，故作揶揄地笑道：“现在可以说说你和奥黛丽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吧？” “一点小事。”路明非试图强打起精神，但仍旧兴致不高。 “总不能是『今晚月色真美』或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之类的吧？”克莱恩狠下心来，决心要將对话氛围拽回逗捧人生的境地，深沉道：“可不要重蹈老黄的覆辙啊……” “放心，不会。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体面人，但不体面到老黄那种程度也太离谱了……暂时就以抱著美女都能坐怀不乱的柳老爷子当作偶像吧。”路明非觉得被一个大男人安慰有点噁心，但又有点感动，不想再继续散发负面情绪，於是隨手指向一颗深红星辰： “那边有人在呼叫『愚者』先生了，你先忙，告辞！” 第59章 名侦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59章 名侦探 且不提他隨手一指，克莱恩下意识触碰之后还真听到了祈祷，路明非在从灰雾空间“坠下”之后並未立即起身，反倒是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呆， 直到外面的天色逐渐昏暗，乔伍德区的街灯与东区的幽深在窗口出现涇渭分明的分界线，他才活动著僵硬的身体走出別墅，就连恰巧打算回到乔伍德区的黄髮小矮子的问候都没听到…… 周二上午，学习、和埃莱克特拉主教閒聊。虽然在对方看来这毫无疑问是迫害，他亲爱的妻子肖娜已经不止一次对他脱口而出的废话產生抱怨了，但对於路明非来说，和埃莱克特拉主教聊天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即使主教先生每次在一开始都表现出排斥，但说著说著就会热情起来，然后又在路明非离开档案室、前往东区的时候暗自后悔。 但今天不一样，埃莱克特拉主教的后悔时光被打断了。本来忙於安抚贵族的大主教阁下提前归来，拦在了路明非面前，微笑道： “眷者阁下，好久不见。” “安东尼大主教！”路明非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甚至想给老人一个拥抱，但他刚才的声音已经引来了祈祷厅內太多注视，所以只能连忙让出门口位置，等到安东尼大主教走进档案室才开口：“您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老人长嘆一声：“並没有。虽然根据值夜者的匯报，a先生已经暂时逃离贝克兰德，但贵族却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辗转於他们之间。” 这也是教会的局限之处，信徒们既是女神治下的羔羊，也是他们这些教士需要直接负责的受益者。哪怕是无理取闹，只要不超过一定限度，那都是他们所处位置赋予的便利，甚至是权利，身为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安东尼有责任给他们带来安心感。 合著教会还是服务业……路明非在心里颇为冒犯地嘀咕，摇晃著脑袋將乱七八糟地东西甩出去，正色道：“那安东尼大主教您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埃莱克特拉主教说了，眷者阁下你每天下午都要去东区。”老人与低著头打算溜走的中年人頷首致意，等到档案室大门彻底关闭之后才继续说：“有位先生请求我作为认识你的中间人。” “先生？”路明非疑惑道，“竟然不是哪位夫人或是贵族小姐？” “……”几天没有和路明非直接对线的老人显然有些跟不上节奏，沉默许久才继续开口：“我大概了解过你在贵族圈子中的风评，事实上，的確有不少夫人和小姐请求我代为问候或是介绍，但我都拒绝了。” “真是太感谢您了。”要是换成擅长打小报告的埃莱克特拉主教，肯定要將这些女士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顺便调查一下家庭情况和交际史，然后念给路明非听。他忍不住感慨道：“暂时没能成为牛郎，多亏了安东尼大主教您的守护啊……” 安东尼大主教虽然不理解“牛郎”是什么意思，但联繫上下文还是大致猜出了它代表著不那么正面的交际花形象，於是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將话题引回正轨： “至於这位先生，我可以確定他与贵族之间没有太深联繫，你或许也听说过他的名字——艾辛格·斯坦顿，贝克兰德的名侦探。” 要是只提到侦探，路明非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福尔摩斯，就算他没读过柯南·道尔写就的书籍，但脑袋里依旧能形成戴著猎鹿帽、手持菸斗的高瘦男性形象；可谁让安东尼大主教强调的是“名侦探”呢？ 路明非脑海里的成年男性像是橡皮泥一样压缩变形，最终化作一个戴有大框眼镜的小矮子，忍不住吐槽道：“他不会借住在青梅竹马的家里，还有一块能发射麻醉针的腕錶吧？又或是一个喜欢喝啤酒的中年大叔，有漂亮离异妻子和女儿？” “……就我所知，艾辛格先生人际交往很乾净，暂时没有緋闻传出。” “我就隨口一说。”路明非咧了咧嘴，“那他找我干什么？我没有养猫狗，也没有出轨对象，顶多緋闻多了一点，您也知道，那是迈金尼夫人的责任……总不能有人委託侦探先生调查我，正好他又和您熟识，所以来打小报告的吧？” “也不是。”安东尼大主教摇头，“身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他不会传播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按照艾辛格先生的说法，他是来『示好』的。” “哦？” “艾辛格先生在作为侦探的同时，也是『阅读者』途径序列7的『守知人』，还是一场非凡聚会的举办者。”老人解释道，“他想要邀请你参加非凡聚会。” 这也算是解了路明非的一大难题。虽然黑夜教会提供了“观眾”魔药和“读心者”的魔药配方，但后续配方和材料都需要他自己收集，而他目前能参加的非凡聚会只有塔罗会一个，有关魔药的线索也只有“心理炼金会”。 一个由序列7举办的非凡聚会正適合他！ 唯一的问题是…… “这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吗？”路明非下意识压低声音，“莫非艾辛格侦探也是我们的细作，三年之后又三年，混成老大的那种？现在要收网了？！大主教阁下真是手段高明，布局深远，在下深表敬意……” “眷者阁下才是思路清奇。”安东尼大主教带著僵硬地表情回復， “但很可惜，黑夜教会与知识教会並不敌对，艾辛格侦探也不是我们打入对方內部的臥底，这其中没有半点阴谋，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是一次『示好』——艾辛格先生与贝克兰德的警察和官方非凡者一直维持著良好关係，他举办的非凡聚会偶尔也会有值夜者、代罚者或是机械之心的成员参加，遇到濒临失控的非凡者他还会不留痕跡的举报。” 请假一天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请假一天 简而言之，生病了。 详细点说——昨夜突逢暴雨，被淋成落汤鸡后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洗了热水澡还大开窗户自然晾乾，睡前点上一支心爱的细人大、用冷泡茶送服褪黑素，今早起来头痛欲裂，吃下感冒药试图午睡，又被楼上装修吵醒，实无更新之能。 第60章 艾辛格侦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0章 艾辛格侦探 艾辛格·斯坦顿看起来就是一位標准的侦探，两鬢斑白、面容消瘦、目光深邃又锐利，坐在泽尔达咖啡馆二楼带窗隔间向下打量的样子就像鹰隼俯瞰领地，却又不像a先生那样充斥侵略性，而是带著冷静和疏离。 “看到那位夫人了吗？”他突然开口，却没有具体指向，也没有描述那位女士衣著打扮的想法，就像一个上课期间抽查学生是否认真听讲的严师：“她有什么异常？” 既是助手又是学徒的年轻人略作思考：“她的提包是赛德斯先生年初设计的新款，可裙装却看不出具体风格，身边也没有女僕或是其他夫人，以及……十分钟內折返了两次。” “很不错。”艾辛格侦探满意地点头。助手能观察到这些细节，就证明他同样注意到了那位举止异常的女士，只是缺失了些许必要信息，“那是佩妮夫人，她的丈夫是罗伯特·海克，一位不走运的商人。同时，佩妮夫人也是迈金尼夫人的『好友』。” 后者就是李嘉图子爵在贝克兰德出名的罪魁祸首之一，丈夫早亡、未育子嗣的她继承了大笔遗產，却又不太擅长打理，是贵族和商人圈子里著名的天使投资人。助手脑袋里闪过已知情报，飞快总结： “所以，她想要『巧遇』李嘉图子爵？” “不要妄下定论。”艾辛格並无批评的意思，作为一名合格的侦探，总要大胆猜测，然后再去找寻证据：“但我们今天没有时间验证猜想……你下去帮我的客人提前解决一下麻烦吧。之后帮我去订购一批菸丝，送到家里。” “好的，艾辛格先生。” 大约五分钟后，再次躲过“香艷碰瓷”的路明非成功抵达二楼隔间，一进门就受到了热情欢迎。侦探先生起身向他行礼，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荣幸，隨后又敲响桌上的铜铃，示意侍者可以將咖啡和甜点送上，直到香醇与甜腻的味道充斥隔间，这才主动引起话题： “李嘉图子爵很適合成为一名侦探。” 他是在说路明非进门之后的状態。从灵视角度来看，男孩就一直保持著理智思考的深蓝，还有代表著疏离的紫色，几乎没有其他情绪出现，和他直到序列7才能长时间维持的“侦探”状態基本一致。 但艾辛格这句夸讚刚落，路明非的以太体就出现了剧烈波动——就在几天前，同样是空气都瀰漫著甜腻味道的环境中，有人说他很適合当一个刺客，对方留下的“遗產”现在就揣在他的外套內兜里…… “感谢您的夸讚。”路明非摩挲著怀表乾笑，“但您应该知道，我的心理诊所很快就要落成，暂时没有转业的想法。” “我对此確实有所了解。”艾辛格微笑点头，“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成为李嘉图子爵的客户，又或者您成为我的客户。毕竟，贝克兰德並不是罗塞尔大帝设想中的『人间天堂』。” 北大陆的金融中心、万都之都、希望之地……世人给这里赋予了太多美好的幻想，恨不得把芳香的梦都揉碎在这斑斕的顏料里，將贝克兰德描绘成神所钟爱的幻想乡。每天都有无数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或是满腔雄心壮志的成功人士来到这里，结果却是踏上了一条格外泥泞的长路，成为城市运转的一颗齿轮。 艾辛格侦探其实是在给路明非打预防针。 因为他所举办的非凡者聚会地点在桥区，是仅次於东区的、不那么贫穷的贫民窟。侦探先生怕男孩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花，还没见识过贝克兰德夜晚涇渭分明线条，具备良好治安的乔伍德区灯火昏暗，但却和东区以及桥区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被夜色笼罩的建筑就像没有生命的巨大雕塑，也像环绕在古代剑斗场旁的仪式像，足以压灭年轻人激昂的热血…… “我明白的。”路明非垂下眼眸，表示自己没有那么脆弱，“我见过东区的夜晚，月色下的阴影参差不齐，仿佛一群锁在玻璃橱柜里的木偶，人们的脸都仿佛凝固的雕塑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失去了生命动力的蜡像和尸堆……我对您举办的非凡者聚会很感兴趣。” 他的话题转折太快，以至於艾辛格侦探都有些跟不上，就连“侦探”状態都没办法维持，皱著眉头思索好久才勉强从聚会联想到“晋升”，又和“改变东区”联繫在一起，揉著额头道： “好的，请容我为您介绍。” 因为来自知识教会的传信，他无论如何都要將眼前男孩拉进非凡者聚会，同时藉此观察对方並传递情报，所以艾辛格直接省略了推荐、介绍、考核等繁琐步骤。 告知路明非留心每天的《贝克兰德早报》，当第五版出现了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gg，就表明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在这里有聚会，敲门的轻重和间隔根据报价来，第一个数字是重的次数，第二个是轻的，第三个是间隔长的，第四个是间隔短的，之后的没有意义……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这里还是隱秘聚会，所以步骤繁琐了一点。”艾辛格表示男孩如果没记住他还可以重复，只是不要记录在纸上。 但这对於经过“观眾”魔药强化精神的路明非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当即摇头表示不需要对方复述，接话道：“我记住了，很可靠的聚会方式。” 除此之外，侦探先生还留下了一个名字——卡斯帕斯·坎立寧，对方经营著名为“勇敢者”的酒吧，算是聚会的外聘接待员，还提供枪械、子弹售卖服务。艾辛格指著路明非鼓囊的腰间说：“您的手枪护木似乎有些问题，而且还缺少一个腋下枪袋……说是『智慧之眼』先生介绍的，他会给你打折。” “以后您来问诊我也给您打折。”路明非对这份意外之喜很满意，目送艾辛格侦探起身告辞，又吃完了蛋糕才离开。 结果刚下楼，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疑惑道： “苏茜？你怎么在这里？” 第61章 拐走苏茜？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1章 拐走苏茜？ 摇晃著大尾巴的金毛立刻凑了上来，虽然还没到换毛期，但犬种决定了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在他人裤子上留下深刻痕跡。路明非倒是不在意，蹲下身子捏住她颇具肉感的狗脸，顺便確定身上少了些许配饰的金毛大狗的確是苏茜。 “你身上的小挎包呢？”他的手指深没进苏茜柔软光滑的毛髮当中，温暖又乾爽的手感就像阳光下久晒的绒毯，每一个角落都藏著令人舒適的反馈，让路明非爱不释手：“赛德斯那个老流氓专门给你设计的鱷鱼皮小挎包被奥黛丽没收了嘛？没关係，我给你买新的……但是不要被奥黛丽知道哦。” 他又伸手在狗头上轻轻敲了三下，自顾自地乐道：“法不传六耳，敲三下就代表我们今晚凌晨三点交易。毛脸雷公嘴的猴子都能明白，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理解吧？” 之前还叫人家“大圣”的路明非半点良心都没有，就差没把“弼马温”这种遭打的台词说出来了，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拿著毛梳的女僕小姐。 “咳咳。”安妮矜持地提醒路明非不要在大庭广眾之下继续丟脸，冷著脸道：“李嘉图先生，请停止您的危险想法……奥黛丽小姐不会没收苏茜的挎包，另外，小姐也不会让她在半夜独自出门。” 路明非表情一僵，头都没回，继续在苏茜毛茸茸的大脑袋上乱揉：“怎么办？我们被发现了！” “汪！” “逃跑吗？好主意！” “汪汪！” 金毛大狗的节操还是比路明非高出不少，没有同意他的胡言乱语。转头就拋弃了要给自己买包包的男孩，走向刚给自己提供完梳毛服务的女僕小姐，让安妮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吃力地抱起苏茜： “李嘉图先生，您是来用餐的吗？” “我已经吃完了。”路明非拍掉裤腿上的狗毛，起身系好正装扣子，表示肚子里面已经被糖分填满，“安妮小姐是和奥黛丽一起来的吗？” “是的。”女僕小姐很不想承认，但还是老实回答並做出邀请：“小姐就在楼上……您上次去过的那个隔间，您要见小姐吗？” 可路明非却捏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摇头拒绝：“还是算了，祝你们两个用餐愉快。” ----------------- 依旧是泽尔达咖啡馆，只不过换了个隔间。房间內的绿植极大程度的净化了空气，让本就远离生產区的这里几乎闻不到遍布整个贝克兰德的工业味，外面的天气也格外给“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面子，看不到半点雾气，街道在阳光下显得明亮又澄净，就像刚被雨水洗刷过一样。 “小姐。”安妮抱著苏茜走进隔间，“泽尔达先生的毛梳已经还回去了。” “辛苦了，安妮。我也不知道苏茜为什么会喜欢泽尔达先生的梳子，或许她更喜欢牛角製品？之后可以让管家先生採购一批。”奥黛丽微笑著回復，又有些疑惑：“你怎么抱著苏茜？” 作为一个合格的贴身女僕，安妮在外面就代表著奥黛丽的脸面，所以她时刻都要保持矜持和优雅，女僕装沾上金色毛髮之类的事情绝对无法忍受，在正常情况下，安妮大多不会去抚摸或是拥抱苏茜。 安妮有些无力地回覆：“因为李嘉图先生想要拐走苏茜。” “汪！”金毛大狗显然不是很满意女僕小姐的告密行为，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吐著舌头表示自己对奥黛丽一心一意。 “……你真是越来越像人了。”奥黛丽看著它明显討好的笑脸，忍不住嘀咕一句，隨后探头向安妮身后的房门继续问道：“路明非先生？他也在？” “是的。只不过他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了。” 隔间內重回安静。苏茜在听到“越来越像人”的评价之后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软塌塌地趴在地板上，盯著自己在阳光下投出的影子出神；奥黛丽则是认真品尝了甜点，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的过往行人之后就开始发呆；安妮静默地侍立在一旁，顺著自家小姐的目光看去，街道上早就没了年轻子爵的影子。 小姐这两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总是在发呆，就连面对其他夫人小姐邀请时也有些敷衍，好在不是很明显，她们都没有发现。今天还选择了泽尔达咖啡馆——从皇后区专门来北区喝咖啡也太离谱了！ 安妮沉默片刻，小声提议道：“需要我去圣塞繆尔教堂邀请李嘉图先生吗？” “嗯？为什么？”奥黛丽不解地问，“他最近看起来很忙。” a先生，极光会，安东尼大主教最近也在为这件事奔走，奥黛丽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老人辗转在皇后区、北区和希尔斯顿区辗转，再加上贝克兰德內有关“黑夜眷者”的舆论和塔罗会上发生的事情……奥黛丽忍不住跟著烦恼的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路明非。 他篡改我的记忆，是为了保护我。女孩明白这一点，感激的同时又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找对方究竟是帮忙还是添乱。 女僕小姐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李嘉图子爵能让自家小姐开心起来——就算废话很烦人，但总好过没精神，於是绞尽脑汁地思考理由：“您和李嘉图先生的心理诊所即將装修完毕。” “这么快？”奥黛丽默默计算时间，没注意贴身女僕的表情。 “预计就是两周完成。” “那好吧。”女孩点头，捂嘴轻笑：“这的確很重要，路明非先生总是一副財政状况很窘迫的样子。一个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或许能让他稍微……轻鬆一点？”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前方拖出浓郁的影子，最终被圣塞繆尔教堂的寧静吞没，又在几分钟后重新出现。从埃莱克特拉主教那里得知路明非去向的奥黛丽看向佩斯菲尔街的尽头，满心疑惑： “东区？” “小姐您想都不要想！”安妮控制不住地发出尖锐声音：“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去东区的！” 第62章 假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2章 假面 贵族大小姐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贴身女僕“告家长”的秘技，奥黛丽就算再好奇路明非为什么去东区也无可奈何，只能留下一封简笔信告知对方心理诊所即將落成的好消息之后回到皇后区，没有打扰男孩与两位女僕的午后时光…… 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不会来拜访—— 安置两位女僕的別墅隔壁，只有路明非活动的场所迎来了它原本的主人。拎著一个箱子的达克霍姆略敲门动作略显恭谨，直到內里男孩回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入，若不是这时候街上人少，他多半要被当成入室盗窃的蟊贼，手上的箱子也会被当成行窃工具。 “路明非先生。”黑帮头子將手提箱放在茶几上，腰背挺直地坐在对面，打开后呈现在路明非面前：“您要的东西。” 其实那只是一套廉价的深色长款双排扣风衣而已，东区的成衣店或许很难买到，但放在乔伍德区，做出这种品质衣服的店铺大多支撑不了多久。唯一比较难购买的就是放在夹层里的铁质半脸面具——在贝克兰德，这东西大多出现在假面舞会当中。 贵族和富商是什么德行路明非也清楚，那种名为假面舞会、本质和聚眾隨机淫乱没什么区別的场景也很容易想像，但他无法想像这群傢伙竟然將北区、乔伍德区和皇后区的面具的用料和价格炒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对於暂时还没有收入的路明非来说，花50苏勒以上去买纯银製成的情趣面具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而他在今天之前能接触到的“涉黑人员”也就只有达克霍姆一个…… “辛苦你了，达克霍姆先生。”路明非掏出两张面值为1镑的纸幣，连同正装、面具、劳务费都算在一起交给眼前的黑帮头子，边想著亲自去找卡斯帕斯会不会再省一点，边调侃道：“做这种『小生意』还真是有点难为你了。” “我刚入行的时候，给人撑一次场子才8便士。”达克霍姆摇头，“倒是能吃顿带肉的午餐，但为了能保证不在报復性消费之后被饿死，我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什么钱都赚，也从不在意赚小钱。只是因为地盘比较靠近乔伍德区，再加上“济贫法”导致这附近的巡警增多，他没能涉及药物和妓女行业，只能收点保护费和控制点擅长小偷小摸的流浪汉而已。 或许这也是好事。达克霍姆瞥了眼对面的男孩，又想到一米五的暴躁小矮子，这些傢伙对以上两个行业都极为排斥，要是他真的涉足其中，也就不会遇到隱形的“保护伞”了——附近的帮派都知道和达克霍姆有矛盾的佛朗西斯科死了，死於“无法理解的手段”，他们不得不考虑有人在给这个三流黑帮头子撑腰的可能性…… “真是稳健的生存法则。”路明非默默梳理从达克霍姆脸上读到的信息，感慨道：“在你没有真正『流血』之前，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 达克霍姆对这种神奇的读心能力已经见怪不怪，顺著接话道：“是的，敢打敢拼或许能改变命运，但这就像借贷一样，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他喜欢那些浑身都充斥著狼一样气质的小弟，那些傢伙狼性基因浓郁到月圆之夜恨不得“嗷呜”一声变成狼人，可达克霍姆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死於非命。最终能活下来的，还是厚脸皮、虚偽、膝盖软得和橡皮泥一样的傢伙，就比如他，也比如东区绝大多数黑帮头目…… 这就是东区，在每个夕阳斜射时都染血的地方，鲜艷橘红在黄色雾气的映衬下仿佛盛开的无垠之花，给抡著棍棒的暴徒都镀上一层金辉，但供养这些傢伙的，是更多暴徒和无力反抗者的血。 “真令人討厌。”路明非垂著头，从窗外射来的夕阳打在睫毛上，阻止血色染上男孩的眸子，“你知道么？你现在就像游戏里教人前进后退的指引精灵，在扮演完引导角色之后催促我快点做出行动。” “我……”达克霍姆无法理解，但却並不妨碍他感到不寒而慄。好在男孩口中的討厌指向的並不是他，而是整个东区，於是努力让心臟平復之后小声辩解：“是您的善良在催促。” “……不错的马屁，用辩解语气夸耀我的品格，结果还是转弯抹角地將自己摘出去。”路明非评价道：“一定很受鲁恩绅士的欢迎。” “生存的必要技巧而已……” 达克霍姆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和路明非相处，毕竟没人喜欢被窥视內心，尤其他还没有反抗的余地。再加上天色已晚，哪怕是他也要担心一个人走夜路会不会遇到走投无路的疯子。那些傢伙满脑子都是临死之前抢一笔、快活之后再和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道別，才不管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復…… 所以黑帮头子果断起身告辞，表示如果还有什么麻烦事需要帮助可以去找他。 路明非没有阻止，也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盯著茶几上的手提箱发呆。突然想起从达克霍姆那借的半高丝绸礼帽还没还回去，但很快就拋到脑后，转而去附近的库伯先生店铺打包了三份晚餐，给隔壁的两位女僕小姐改善伙食。 “总觉我不过来的话你们两个会把自己养死。”路明非用餐结束后，看著说什么也不肯和他在一个桌子上用餐的女孩们，忍不住吐槽，隨后起身绕著客厅走了一圈，“还有，煤气灯的开关在哪？” 总是充满活力的黛拉立刻起身，顺便按住同事：“我来！我来！” 以前只见过煤油灯和蜡烛的女孩走到窗户附近，拉开陈旧但却清洗细致的纱帘，扭动灰白管道上连接的机械造物，让温暖黄光取代暗淡夕阳，將即將笼罩房间的黑暗驱逐出去。 放在前几天，她还会掰著手指头计算这东西燃烧半晚需要花多少钱，但隨著时间推移和路明非习惯性滯留，女僕小姐已经逐渐习惯在入夜时分点亮灯火。 第63章 我求你別死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3章 我求你別死 这也算是有点长进了。路明非看著房间內亮起的灯火，与窗外不远处乔伍德区的街灯没能连成一片，中间还隔著一小段光线暗淡的深红夕阳，就像那个充斥著中產和些许富豪的生活区终於朝著泥泞混乱的土地试探出脚步…… “您的教士袍已经熨烫好了。”珍妮也在几分钟后起身收拾残局，“与赛德斯先生设计的那套一起掛在二楼的衣帽间里。” “嗯，辛苦了。” 路明非目前为止仅有三套换洗服装——赛德斯先生设计的高定正装、安东尼大主教给的教士服，还有瓦莱莉太太搭配的偏休閒款式成衣。原本它们都由大主教阁下安排的专门人员进行整理和清洗，但两位女僕觉得对方抢了自己的工作，於是强烈要求路明非將脏衣服带来交给她们。 “您今天想要穿哪一套？”珍妮知道男孩不喜欢拎著东西回去，一般都是在这里换好，第二天继续穿。 “我身上这套。”路明非对瓦莱莉太太的搭配很满意，轻薄的內衬和深灰色的外套既凉爽又耐脏，再加上他今晚还有『活动』，反正都要换下去，索性摇头道：“今天就不换了，你们两个早点休息，记得锁门。” “好的，先生。”两位女僕稍微落后半步，將男孩送到门口，目送他暂时消失在东区的黑暗当中，又在乔伍德区的街灯里现出修长身影，最后关合大门、上锁。 但实际上，路明非踏入光亮后没几秒就退回了东区，甩动手腕上的吊坠，让横贯著宽大竖纹的珍珠落在掌心中央。 “怯懦流鶯”常驻的恐惧增幅效果在使用时近乎成倍增长，尤其是死在“黑夜”途径“恐惧主教”手中的经歷更是让它在黑暗中不停徘徊，给使用者带来的感觉就像他原本世界神话故事里描绘的墮天，被称为“晨曦”的傲慢天使在黑暗中坠落了足足九天九夜，一直从天堂坠入地狱。 “呼——”路明非深呼吸，不再像平常那样適应恐惧，而是开启了“观眾”状態调节情绪，花了几秒才彻底稳定，让属於“刺客”的灵敏顺著灵性扩散全身，“要不是序列7会强制变性，『刺客』倒也是个不错的途径。” 他略微踮了两下脚，很快就习惯了这份轻盈，像只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当中，折回空无一人的別墅换上深色风衣，扣好半脸面具，又拿上一柄手杖，想了想之后还是將礼帽压在头上。看起来比瓦莱莉太太的搭配相差甚远，但路明非还是对著镜中的自己咧嘴笑道： “彼得·帕克一开始还要自己缝衣服，这已经很好了。” ----------------- 夜晚的东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狱——虽然教派不同、教义有別，但总是要有那么一个惩罚罪人的地方，这些行恶者的灵魂就像食材一样经歷煎烤烹炸等程序，痛苦的哀嚎对惩戒者来说就和美食香气没什么区別，最后在硫磺与炽火之中消散无踪…… 弗莱彻在小时候的確被这种“恶有恶报”的教义嚇到过，但隨著年龄渐长，他就发现一些正確的道理其实不用那么严格遵守。就像小时候父母总说不能违背教义、不能撒谎、不能伤害他人……可是等到长大之后，这些反倒成了他赖以为生的手段。 “呵……”穿著爸妈到死都买不起的西装，腋下枪袋里藏著只要掏出来就能威慑他人的火器，弗莱彻从嗓子里挤出嗤笑，最后又悲伤地朝下勾了勾嘴角：“我终於有钱了。” 他像巡视领地的狮王一样扫过街道，这里是执行“济贫法”的巡警都不愿意踏足的恶臭之地，却是不法分子的天堂——那些瞪著昏沉眼睛、像行尸走肉一样的佝僂身影就是弗莱彻的猎物，他只要掏出枪，抵住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將对方押送到“指定场所”就可以获得报酬。 不知道僱主是谁，连支付“工资”的人都不固定，也不知道对方要这些垃圾有什么用。但却能让他买得起西装、把假手枪换成真的，还能从对方手里买到子弹，其余都和弗莱彻无关。 “看起来你也有苦衷啊……”故意压著嗓子，好像患有咽喉癌一样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我本来只是想找点逼良为娼、抢劫勒索之类的傢伙来练练手，怎么直接就遇到带枪绑架犯这种精英怪了呢？” 恶鬼一样的面具借著衝破云层和雾气的緋色月光出现，黄金般的眼睛在黑夜中仿佛两枚太阳，炽烈得让人忍不住下跪，就好像来自地狱的使者终於不满足於经过审判之后坠入其中的灵魂，想要亲自出手將那些预备役逮捕归案！ “而且你这种说法让我想到了一个笑话——『哥，咱家有钱了』，这是苦尽甘来或是无奈；『哥哥，咱家有钱了』，这是刚劫了生辰纲……”路明非看著从腋下掏出枪来的傢伙，隨口说起俏皮话来缓解自己第一次伸张正义时的紧张感。 “你，你是谁！”弗莱彻用枪指向那道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海潮似地压力让他感觉手指僵硬得快要扣不动扳机，只能在心里大声唱著为数不多还记忆完整的激昂曲调，表现出狠厉表情： “不要过来！” “反正不是蝙蝠侠。”路明非並不害怕对方手里的左轮，言灵·阴流早就遍布周身，这些细小风流足以改变对方经过二次回收、重新填充火药的子弹，就算失误了也还有“怯懦流鶯”的魔杖替身和镜子替身能力。 他所要考虑的只是选择损耗价值4苏勒的劣质手杖，还是顶著其他人奇怪的目光去买女士化妆镜罢了，而他的收穫则是至少3镑的满弹、或是少了几发的左轮手枪。 简直赚大了！ 行侠仗义、满足精神追求的同时还有钱拿，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路明非暂时想像不到，没有被半脸铁面覆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隨后整个人化作残影，敲向弗莱彻的后颈，诚恳道：“新手不知轻重，我求你別死。” 第64章 码头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4章 码头区 都说大人世界里，绝大多数问题都能用酒解决，还会体面地留下商量余地，犯不著动刀动抢。但这个常识在东区显然不生效，能在这里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傢伙，心底没点狠劲、手上不沾点血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看到同样人模狗样的傢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弗莱彻就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可他迎上的是仿佛站在“弱肉强食”这一理念顶端的黄金瞳。 直到死亡的寒冷攀附脊背，弗莱彻才大吼著开枪。不是朝著眼前的男孩而是向四周胡乱射击——他知道自己抬枪、瞄准的过程慢得像是老头子拄拐过马路，所以只能用无序来弥补。 这一刻他像极了故事中的勇者，因为勇者通常处於弱势地位，没有计划，擅长用超出常理的方式解决问题；反倒是魔王实力更强，理念崇高，总是话嘮…… “但很可惜，你不是勇者，我也不是魔王，都是没名没姓的小嘍囉，负责在战前放狠话和充当炮灰的那种。”先一步做出行动的路明非没被隨机弹道纳入攻击范围，手掌磕在弗莱彻的后颈上，没能成功打晕，却也让对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被他按在地上。 “我以前也想过啊，谁都想为了什么崇高伟大的目的而活著，在游戏里不能当英雄也要当魔王，没人想当那种只会在铁匠铺前来来回回走直线的npc，玩家不管点他千次万次，他只会重复地说『这里的刀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但事实证明，故事里都是骗人的。你不择手段地赚钱，结果还不是趴在了这里，我想要做点好人好事，却也要戴著面具。” 路明非取走已经空了弹巢的左轮手枪，將它插进腰带和裤子的空隙当中，沉甸甸的金属比3镑纸幣更具实感，但他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开心。 “观眾”的能力很好，很適合间歇性踌躇满志、习惯性混吃等死的男孩迸发出火山爆发似的炽烈熔岩，也能帮他压制住“怯懦流鶯”带来的恐惧感，却也总是让路明非看到太多东西。 比如东区坏傢伙们浑浑噩噩的人生，凑在一起靠偷摸拐骗换来混著纸壳的劣质香菸，喝土酿的烈酒，哪怕明天的生活都还没著落，也要爬上屋檐，看著远处灯火明媚的富人区，发誓有朝一日要在那里生活…… 但他们眼中的富人也只是乔伍德区的中產而已，隨时都有可能遭遇变故成为东区的一员，真正富庶的皇后区和希尔斯顿从不向他们展示美丽。 “你他妈懂什么！”弗莱彻似乎误判了男孩的力量，以为对方能依仗的只有速度、使出全力也没能將自己打晕。所以他像蛇一样扭动挣扎，每块肌肉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抠著地面想要起身，却又被无情地按了回去，面目狰狞道： “只是几个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的傢伙而已，他们不想活，但我想活！” 远处有钟声响起，也不知道是圣塞繆尔教堂还是圣风教堂，反正来自灯火璀璨的方向，路明非扭头看向那边，就连弗莱彻也在泥里拱出些许空隙，眼睛仿佛要穿过墓碑似的房屋黑影，看到奏响爵士、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跳舞的宴会厅。 “放我一次，我会报答你的！”弗莱彻大喊。 可路明非却没有放开他的想法，摇头道：“告诉我你交货的地点，我可以托关係將你送进乔伍德区的公立监狱。你应该明白的，私立监狱以盈利为主，进去之后就和牲畜没什么区別，起码在公立监狱你还能规律作息、保证一日两餐，用劳动成果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 微表情读心还是局限性太多了，路明非对东区的了解不够详细，哪怕看出了什么也总是因为信息不足而无法確定，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具体交货地点。 这时候要是休在就好了，“仲裁人”在序列9的时候就是出色的拷问者，而“观眾”至少也要序列8才能深入到以太体等神秘学领域进行读心，逼著路明非不得不动用武力手段。 他逐渐用力向后扯著男人的手臂，让漆黑的街道迴荡起满是污言秽语的痛骂，进而升级成杀年猪似的嚎叫，以至於附近行尸走肉般的流浪汉都忍不住佝僂著身体朝远方逃跑，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枪声和哀嚎的来源…… “你看，他们这不是挺想活下去的吗？”路明非朝著悉索声音的方向努嘴，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大家也很忙，麻烦你快点交代吧。” “码、码头区！”弗莱彻终於受不了了，“码头区东拜朗船坞钟楼，向西走两百米的河边！我都是把人送到那的！” “感谢配合。” 路明非又经过了几次实验，终於掌握將成年男性打晕过去而不伤及性命的技巧，让弗莱彻带著解脱的表情晕了过去。隨后他又用“怯懦流鶯”的蛛丝將对方绑了起来，隨意吊在附近的房檐上，打算从码头区回来再兑现诺言。 可等他抵达目標地点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那人穿著双排扣的神职人员黑袍，外表年龄也就刚四十的样子，蓝眸幽深，脸庞清瘦，浑身上下笼罩著遭受迫害的气质，开口就是抱怨： “太慢了！” 埃莱克特拉主教！路明非面具下的表情略显惊悚，花费了足足一秒才將主教先生从“绑架犯”背后的保护伞名单中踢出去，又摸了摸脸上的铁质面具，继续压著嗓子嘴硬道：“什么太慢？你是谁？” “我从你和两个女僕亲热的时候就在窗外看著了。”埃莱克特拉主教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眷者阁下还要和我装傻吗？” “你这廝凭空污衊別人清白！”路明非当场表示不服，先下手为强：“你跟踪我！” “呵，在东区养女僕的傢伙心虚了啊。”埃莱克特拉主教继续冷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摇晃道： “我只是来替別人送信的。” 第65章 堂吉訶德与「皇帝」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5章 堂吉訶德与「皇帝」 安东尼大主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同整个贝克兰德教区的值夜者都步履匆忙，但刚结婚没多久、从一线调任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担任藏书室管理员的埃莱克特拉主教却是很閒，不然也不会有时间接替大主教阁下照顾路明非的任务。 “这人吶，一旦閒下来就开始犯病。”埃莱克特拉主教將密封袋朝路明非拋出，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神志不清了才会想要儘早向你传达奥黛丽小姐带来的好消息，看你扮演蒙面英雄，还要替慢吞吞的你提前踩点……” 我已经很快了。路明非稳稳接住密封袋，里面的信纸连半点褶皱都没產生，所以他也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进外套口袋，朝四周看去： “所以，抓到了？” “没有。”埃莱克特拉主教摊手，指向河边的一个临时屋棚，“你们在东区闹出的动静太大，审讯的时间也太长，等我到的时候什么都没剩下。只抓到了一个过来送人的傢伙，被我绑在那边了。” “审了吗？” “我进他的梦境看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和你遇到的那个傢伙一样，都只负责送人、拿钱，剩下的什么都不不关心。” “嘖……”路明非咋舌，“那之后想要抓到幕后主使可就难了啊，他们大概率会消停一段时间。” 埃莱克特拉主教却不这么认为：“也不一定，东区想要逞英雄的人很多，你认识的迪尔查小姐也算一个。这种成组织的绑架犯既谨慎又囂张，谁也摸不清他们的想法……” “比起这个，我其实更好奇眷者阁下您想要做什么？”他上前两步，捏著下巴绕男孩转圈，“事实已经证明了，东区没那么容易改变——一两个『英雄』或许能暂时维持一片区域的秩序，但却很难长久，教会也尝试过改变东区，但只要鲁恩王国还在向这里输送『新鲜血液』，这里就不会消失。” 埃莱克特拉主教说得这些路明非其实也明白，繁华的城市总是要有光的，所有人都是城市的耗材。可经歷过义务教育的他还是不忍看到东区人的生活，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做点事情…… 他有些难过，低著头说：“你就当我看英雄或是骑士小说入脑了吧——觉得自己是充满幻想和衝劲的堂吉訶德，虽然没有鎧甲、破矛、名叫桑丘的僕从和唤作駑辛难得的老马，但我和他一样，足够傻逼。” “罗塞尔大帝的书？”埃莱克特拉主教的关注点有点偏。 “你看过？”路明非也跟著偏了题。 “没有。”主教先生摇头，“反正你嘴里吐出来的、听不懂的东西都能扣在罗塞尔大帝头上。” “……罗塞尔大帝是个体面人。”男孩表情复杂，觉得假设自己是个程序的话，底层逻辑已经快要被人摸清了，只能咧了咧嘴乾笑：“好吧，那就当他写过吧。” “我向来不怎么喜欢骑士小说，没读过也正常。”埃莱克特拉说，“不过倒是可以找奥黛丽小姐。她博览群书，而且问你来东区做什么的时候眼睛里的好奇都要溢出来了，正巧苏茜体格不小，勉强能骑……这样僕从和老马都有了。” “这话要是被霍尔伯爵听到，你我都要变成码头区水底的人桩……” “所以我也只敢对你说，要这么做的也是你。” “別胡说，我不敢！” 路明非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可心情却好转不少。眼前的主教虽然是个不违法的萝莉控，还喜欢打小报告，但他確实是个不错的捧哏，放在路明非以前的世界里大概率能在相声界留下名字，声音出现在无数彻夜失眠的人床头。 “那你就小心一点，別被奥黛丽小姐知道。”埃莱克特拉主教絮絮叨叨地说，“我看人蛮准的，那孩子善良又执拗，知道你在做什么的话肯定要掺和进来。你想把这边的两个女僕送到心理诊所工作吧？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记得让她们嘴巴牢一点。然后把东区的两个房子卖了，再用別的身份买回来……在混乱的东区，这已经足够瞒过绝大多数调查了。” “埃莱克特拉主教你好熟练啊。”路明非由衷感慨，觉得继暴躁回头浪子安东尼大主教之后，眼前的主教先生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黑夜教会迟早要完。 “你以为娶一位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妻子是什么轻鬆事吗？！”主教先生不以为耻，甚至颇为自豪地说，“拋开应付女孩这方面，世俗的条条框框也要摸个透彻，还没登上大人舞台的你是不会理解的。” “……除了畜生和人渣之外，你还想要什么別的形容词么？” “我和肖娜可是真爱！” “我暂时信了。”路明非敷衍道，“毕竟男人就算八十岁也喜欢十八的。” “肖娜就算八十了我也喜欢她。”埃莱克特拉主教愤愤不平，隨后嘆了口气，挥手说：“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打小报告，就连大主教阁下也不会说。” 谁都有年轻、满腔热血的时候，就像绽放的焰火一样绚烂又美丽，他们敢於將自己化作逆飞的流星，变成花的种子，顷刻间绽放却又在他人心中留下一片迷人的夜空。所以埃莱克特拉主教喜欢年轻人，不是出於性的喜爱，而是被这份纯粹动人的光芒吸引。 “你很厉害。”他发自真心开口，“『堂吉訶德』先生——在东区混总要有个响噹噹的名號，就像你的朋友，『仲裁人』迪尔查小姐，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成了扮演。” “『堂吉訶德』么？”路明非沉思片刻，露出笑容：“不错的『中间名』。” 虽然那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傻逼，却也是个足够伟大的英雄。当个傻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不是也有个假冒偽劣的邪神头子朋友在用“愚者”当作自己的代號么？ 对了，他还有个朋友是“正义”。 既然国王都对这片土地置之不理，那就让“皇帝”试试吧。男孩在心里说。 第66章 献祭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6章 献祭 绑架犯的线索暂时断掉，还和话癆主教进行了人生长谈，今晚的行程自然也要告一段落，埃莱克特拉主教发挥能者多劳的优秀精神，主动將两位绑架犯扭送到警察局。路明非则是顺著河滩，打算去桥区的“勇敢者酒吧”踩点，顺便销赃今晚收穫的左轮。 刨除掉被魔女踩死的佛朗西斯科的非凡特性，以及达克霍姆接受对方地盘之后分给路明非的好处费，这还是他第一次凭藉自己的“手艺”获得收入。 都说財富自由是男孩能够挺直腰杆的基本，第一桶金更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捨得丟掉的珍宝，於是走在河边的男孩也不由得轻快起来，却又在看向泛著緋红月色的塔索克河时陷入沉默…… “到底还是没找到幕后黑手。”路明非踢著石子，又弯腰捡起一把碎石，边走边往河里丟，发出一连串“咕咚”声，在工厂运作和船只行驶的声音中並不明显，就像在贝克兰德这个繁华的经济舞台上，没人会在意嘈杂背景音里，曾经存在过哪些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时候要是有个举著“铁口直断”棋子的神棍出现就好了，就算明知道对方是骗子，路明非也会掏出几便士给对方，请求大师为了正义和公理，一定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再胡言乱语…… 等等，神棍？ 路明非灵光一闪，手里石子散落一地，动作介於准备觅食的兔子和即將行窃的小偷之间，警惕地看向四周，確定四下无人之后逆走四步，用中文念诵咒文，最后压著声音说： “愚者！” 灰雾空间的大门朝他敞开，曾经的“寢室长”回到了他宿舍的衍生区域，哪怕不是举办塔罗会的时间，但这里依旧保持著二十二道高背椅和巨人殿堂似的穹顶，朦朧灰雾后方的深红星辰闪烁，像是迎接主人归来表达出俯首称臣的討好意味—— 这当然不是在欢迎路明非，而是同样被拽上来的“愚者”先生！ “……” 前几秒还在熟睡的克莱恩双手抱头，下午接受了格斗训练，晚上又参加了自己的入队欢迎会的他从肉体到灵体都濒临极限，穿越灰雾时“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囈语更是让人神经抽痛，忍不住像险些溺水的倒霉蛋一样大口呼吸，眼睛里也带著噩梦余韵似的惊悚。 “……这玩意可不能当烟抽啊。”路明非本来想正经打个招呼，奈何高坐首位的傢伙不停地吞吐雾气，表情比犯病的癮君子还要嚇人，以至於他开口就没经过大脑，顿了两秒才抠著桌子说：“晚上好，克莱恩。” “……”克莱恩眼睛都不眨一下，发呆似的直勾勾盯著下方男孩，眼中迷濛逐渐消散，呼吸也逐渐平稳，可声音却藏著精神病人似的癲狂：“现在几点？” “凌晨一点左右？”路明非的怀錶带不上灰雾，但他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钟声，那是午夜十二点的象徵，在加上之后浪费的时间，大致给出了结果，“反正还没到两点。” “哦。”克莱恩竖起中指，借著还没散乾净的酒劲说：“我可以弄死你吗？” 路明非也知道大半夜吵醒別人很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耍宝，捏著兰花指扭捏道：“不要啦~” 一句话，成功將“愚者”先生和“皇帝”先生自己噁心得够呛，前者以手掌充当醒木，將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最后还是忍不住起身逐路明非而走，丟手绢似的绕长桌跑了三圈才瘫坐回首位，无奈道： “希望你今天不是喊我起来睡觉的……” “不敢，不敢。”路明非心里有愧，再加上有求於人，立刻拍著胸脯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幼稚的傢伙，以后非必要不会打扰对方休息，隨后又是一连串马屁道： “虽然我很想念风度翩翩、神秘莫测的『愚者』先生，但今天確实有正事相求。还请周长老施展神通，帮我算一算贝克兰德东区绑架犯的幕后黑手。” 他大致描述了今晚的所见所闻，又痛斥鲁恩的国王陛下枉为人君，用废话兼贯口的形式描述了贫民窟饱含血泪的生活条件，最后又表示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新时代有志青年实在看不过去。 听得克莱恩头都大了，呆滯许久才重新恢復运转：“不用把我家之前的生活环境说得那么详细……” 在他的哥哥班森成长为家庭顶樑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学生克莱恩都是家里的“米虫”，父亲的抚恤金只够私立文法学校的学费，后续霍伊大学的学费依旧让莫雷蒂一家在温饱边缘打转。虽然只是零散的记忆，但克莱恩依旧感触颇深： “我真的很想帮你、帮贝克兰德东区的人……但，占卜也是要讲基本法的，那两个绑架犯都被送进监狱了，你有没有留下他们的隨身物品？” “九九成新的手枪算吗？” “我也不知道，可以试试。” “那就行动！”路明非热情高涨，从椅子跳下走到克莱恩面前，拍打著对方的灵体：“像马儿一样跑起来！” “我连夜打飞机去贝克兰德。”克莱恩先是虚著眼睛吐槽，但看到格外鲜活的男孩，还是忍不住为他高兴几秒。比起忧鬱哀伤的无根浮萍，有梦想和正义的人总是格外耀眼，於是他真的考虑起自己去贝克兰德的可能性： “戴莉小姐接到了贝克兰德的调令，还没有出发，但我要用什么理由送她或是跟隨呢？” “戴莉小姐？”路明非有些八卦地问。 “一位序列7的『通灵人』，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克莱恩有些苦恼地说，“和你的请求没有太大关係……要不，你来一趟廷根？” “那手枪上的『味』都散得差不多了吧？”路明非也敲了敲脑袋，隨后又是灵光一现：“你说，“愚者”先生连祈祷都能收到，那献祭呢？” “嗯？你会？”克莱恩瞪大眼睛，“那可是高级仪式，我还没学到那部分。” “我学了，等著！”路明非果断模擬出下坠的感觉，从灰雾空间中脱离。 第67章 既不黄黑，也不好运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7章 既不黄黑，也不好运 献祭仪式对普通值夜者来说是接触不到的领域，但对路明非来说却是可以隨意翻阅的內容，安东尼大主教本著“反正祈祷都教了，献祭也一块教了，免得路明非只给女神开空头支票”的想法，一股脑地全都传授给了男孩，只是在著重强调了不可以对女神之外的存在使用…… “对不起了，我的『第一次』就送给『愚者』先生了。”路明非自言自语地说著俏皮话，就近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当作祭坛，拿出银制小刀构筑灵性之墙，又往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注入些许灵性，勉强充当灵性材料，画出对方高背椅后的“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作为象徵，嘀咕道： “而且女神大人您也看不上这简陋的东西吧，下次给您用好的。” 他换上古赫密斯语，双手虚握，念诵“愚者”先生的尊名后祈求：“您忠实的僕人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古老的咒文迴荡在灵性之墙內，激起盘旋的烈风，也带来了自然力量的震盪，最终构成一道风与光交织的门扉，短暂延迟后开启，露出深沉的黑暗，还有它后方难以描述的、近乎无形的影子，还有一道道包含著庞大知识的明净光华和俯视著现实的恢弘殿堂！ “成了！”路明非惊喜地將战利品递到门扉附近，无形的吸力將左轮手枪吞噬。他都不等门扉彻底闭合，再度逆走四步，念诵咒文的同时以“愚者”收尾，回到灰雾之上的空间，却又突然察觉到太阳穴一阵刺痛，捂著额头朝著正在关门的克莱恩抱怨： “这灵性怎么是我给？不应该到付吗？” 要是別人的话，应该是灵性材料提供，我这边再到付一份，但你好像不太一样……克莱恩手指微动，继续闭合门扉，之前的灵性消耗的感觉则是消失无踪。再结合上次塔罗会的感触，猜测道： “或许你在这里的时候，会替我承担一部分灵性消耗？” “那我不是成给你白打工的了？”路明非尝试控制这里的灰雾，但却明显地指向了克莱恩，於是咧嘴说：“我只有出入权，控制权还要经过你同意。” “我一会儿就要给你白打工了。”克莱恩隨口安抚，彻底关闭献祭仪式构成的门扉，將左轮手枪放在桌上，“用手枪占卜它主人的僱佣者，这是间接的间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试试又不花钱。”路明非也不再关注灵性消耗的事情，反而怂恿道：“这句话以后写进你的《愚者圣典》里如何——信愚者，不花钱。怎么样？” 克莱恩满头黑线：“我抠门可以，但『愚者』不行。一边去，別打扰我工作……” 刚凑过去的路明非就像苍蝇一样被挥手驱散，坐在上首位的“愚者”先生在灰雾构成纸上写下“幕后黑手的信息”，隨后握著左轮手枪和纸张向后靠去，在脑海內勾勒出光球，眼眸转为深黑，整个人飞快进入冥想状態。 路明非了解过“梦境占卜法”，知道这是让星灵体漫游灵界，获得启示的技巧，但“观眾”途径在占卜方面实在没什么加成，远不如“占卜家”亲自操刀。於是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免得对方对方睁开眼睛表示自己的存在让他睡不著。 克莱恩应该不是那种背后站著人就尿不出来的类型……路明非在脑袋里跑火车，没过几秒就看到对方睁开了双眼，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说话都没过脑子：“你还真尿不出来啊？” “？” “……没事。” “我半点都不想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克莱恩有气无力地说，“占卜结果出来了，很遗憾，错过了最佳就医，咳……占卜时间，上面都是『路明非味』了。” “你非要和我决一死战是吧？！”男孩呲牙，“什么叫『路明非味』啊？” “我只看到了面值不同的金镑——1镑的威廉·奥古斯都六世，5镑的亨利·奥古斯都一世，还有10镑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克莱恩摊手，“落魄绑架犯可接触不到这么多金镑，你是我认识的最富裕的傢伙了。” “奥黛丽比我有钱多了。”路明非小声嘀咕，“在她面前，我和你是同一等级的穷鬼。” 一个是暂时没有固定收入，但有点家底的空壳子爵；一个是正式入职，但还没攒下钱的值夜者；虽然都是英雄好汉，但也都为每一分钱感到头疼，最后相顾无言。 灰雾悄无声息地涌动，深红星辰静静地注视著两位年轻人。路明非因为线索断掉还有些遗憾，但克莱恩却已经撑不住了，挥手道： “下次再抓到绑架犯，再找我占卜吧，或者等我什么时候去贝克兰德和你一起行动？但是要怎么在现实世界里认识一位『子爵』就有点难了……或许戴莉女士到了之后你可以和她认识一下，到时候让她介绍一下廷根的值夜者？” 路明非倒是有个好主意：“我的心理诊所快要开门了，已经提前在《贝克兰德日报》上公布，你到时候可以写信给我，『病人』和『医生』的身份就不错……” “……我觉得我更像『医生』，你比较適合当『病人』。”克莱恩无奈道，“好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那晚安了，没用的『愚者』先生。” “晚安，可恶的李嘉图子爵。” 两人互相给对方送上一根中指，本应各自模擬下坠的感觉，但克莱恩却等不及了，突然挥手。灰雾构成的高背椅瞬间遵从主人的號令消散，人为给路明非製造出下坠感，让他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当中。 “你妈的，克莱恩！”灵体上的趔趄甚至影响到了肉体，路明非险些跌坐在地上，怎么想都觉得不爽，於是对著四面八方都比出中指，咬牙切齿道： “既不黄黑，也不好运，简直他妈的愚者！” 等等！ 还有他价值3镑的手枪！ 第68章 午后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8章 午后 塔索克河畔的雾很大，工业废气混杂著水汽仿佛要沁到人骨头里，失去了还没捂热乎的“第一桶金”的路明非表情复杂，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这才迎著雾气横贯码头区，回到东区別墅换衣服，於凌晨的朦朧天色中回到圣塞繆尔教堂，浅睡几个小时后艰难爬起。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刚起床的男孩立刻双手虚握，带著虚偽拨通“愚者”先生的內部呼叫通道，言辞恳切谦虚，就像某位晋绥军358团的团长向隔壁李团长討要那一个营的装备。 路明非本以为至少要到午休时分才能得到回应，要是遇到值夜者的工作繁忙，说不定晚上才能回復。但还没等他走出房间，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朦朧灰雾——正在造访霍伊大学的克莱恩借用盥洗室表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左轮手枪，奉劝他不要浪费钱布置赐予仪式…… 改天我自己去廷根抢回来。男孩磨著牙离开臥室，去教堂的餐厅拿了两块麵包，將早餐和午餐一起糊弄过去，隨后就一头扎进档案室继续学习。托“观眾”序列对精神力的开发，他古赫密斯文的学习进度很快，再有两天左右就能宣告结束。 这种强烈的正反馈让路明非极为满足，甚至都没心思和有些脸生的执勤教士閒扯，直到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对方起身打算去用餐才反应过来： “埃莱克特拉主教今天休假吗？” 教士停下脚步，回头向女神的眷者问好，隨后解释道：“並没有，埃莱克特拉主教奉命去接人了——有一位新同事从恩马特港调到贝克兰德教区。” 恩马特港？那里和廷根距离较远，但也算是毗邻教区，只要通过电报提交申请就能实现值夜者的短期借调，想必克莱恩就是这样认识戴莉女士的。路明非回忆著昨晚的交流，基本確定了埃莱克特拉主教的迎接对象，於是不再占用执勤教士宝贵的午休时间，点头祝对方用餐愉快。 “对了。”可对方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继续说：“因为您之前一直专注於学习，我並没有找到机会开口，埃莱克特拉主教让我转告您『今晚请早些回来，最好在七点之前』。” “好的，多谢。” 目送执勤教士离开，路明非也没了继续学习的想法，之前吃下的两块麵包也让他对午餐毫无兴趣，索性整理好资料，將它们放回原位后前往东区。 ----------------- 乔伍德区，佛尔思和休合租的联排別墅。 “贝克兰德的天气真是越来越糟糕了。”自从《暴风山庄》完结之后，几乎没动过笔的咸鱼作家放下今天的《贝克兰德日报》，整个人仰麵摊在沙发上，隔著布料抓挠柔软的小肚子，咕噥道：“雾霾天气从30年前的60天左右，增加到了目前的75天上下……连这种非工业区都躲不过环境污染。” 她们门窗紧闭，仿佛这样就可以將工业区难闻的废气味道隔绝在外，但从休拖把上沾染的灰尘颗粒来看，这並没有太大作用。於是佛尔思慢腾腾地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一瓶香水，跟在友人的身后四处喷洒，將对方熏得直打喷嚏。 “你要干什么？！”休停下清理工作，竖起眉毛说：“我下午还有工作，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我这是在拯救自己的鼻子！”佛尔思振振有词，“浓郁的花香总好过劣质煤料燃烧的味道……休你也是个女孩，为什么不適应香水的味道。” 她怪笑著凑近矮个子女孩，以堪称浪费的方式朝对方喷洒，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帮人打扮，反倒像是在给一块牛肉涂抹醃料。密实的门窗虽然没能阻隔细小烟尘，但却足以让两位女孩的声音无法传出，所以佛尔思和休都格外放肆，前者笑得比她书中的反派更加狂放，后者则是尖叫著逃走，最后忍无可忍地动用暴力將咸鱼作家按在沙发上。 “痛痛痛……胳膊，胳膊要断啦！”佛尔思蠕动手指，在施暴者的胳膊上瘙痒表示投降，“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鬆手啊！” “哼哼~”休从鼻子里挤出几声愉悦的笑容，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这才鬆开对方软绵绵的胳膊，抱怨道：“香水不是这么用的……” “知道啦~”佛尔思揉著手腕说，“又不出去见人，我都多久没出过屋子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你还知道自己很久都没出过屋子了！休都快要气笑了，伸手捏住佛尔思的脸蛋。本来就因为人种关係格外白皙的皮肤在长时间远离阳光的情况下近乎苍白。 好在这段时间营养充足、睡眠质量良好，比起连夜赶稿的那段时间多了几分血色，浅淡的黑眼圈也早就离她远去，不至於出门的时候被人当成连载小说里的吸血鬼，偶尔出现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时，甚至显得格外透亮水润…… “以后我要是在贝克兰德混不下去，回老家养猪也是一位好手。”休说，“起码把你养得很好。” 佛尔思瞪大了眼睛，踉蹌地捂著胸口后退，难以置信道：“你……你真是残忍得让我感到陌生。” “那你就別躺在家里长肉了。”休捂著额头嘆息。 “胡说，我根本就没胖！”佛尔思梗著脖子狡辩，隨后垂头道：“再说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拜访的人啊。编辑那边早就送过礼物了……没有新书的话，我也不敢再去。” “……当你的编辑也蛮辛苦的。”东区大名鼎鼎的“仲裁人”小姐也颇为无力，突然瞥见报纸上熟悉的名字，凑过去翻看道：“『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与『绚烂的苦修子爵』？是否要在贝克兰德上演现实版《伯爵归来》？北区蒙格玛丽庄园即將改造完成？” 她总是喜欢在阅读的时候自言自语：“这是在说李嘉图先生？现在的报纸標题越来越浮夸了。我前两天还看到他来著，似乎在东区买了房子。” 第69章 佛尔思：有刺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69章 佛尔思：有刺客！ 下午两点，路明非位於乔伍德区和东区交界的“豪宅”被叩响。因为珍妮和黛拉的一时兴起，两位女僕正在厨房忙著处理那副地狱绘图，以至於路明非不得不亲自开门迎接访客，並露出讶异的表情： “佛尔思小姐？” “恭喜乔迁新居，李嘉图先生。”女孩露出夹在温柔和敷衍之间的微笑，小巧女士礼帽和微蜷褐发隨著她的动作摆幅，淡蓝色眼睛都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虽然漂亮，但却满脸都写满被胁迫的无奈，温声细语道：“冒昧拜访，这是礼物。” 表面上是拜访朋友，实际上是被一米五的暴躁小矮子赶出家门运动了吗？路明非接过佛尔思手里两瓶绑著缎带的红酒，虽然没有经过细致包装，但从贴牌来看是卡洛德白葡萄酒，產自因蒂斯香檳省的卡洛德酒庄，以中高档次的葡萄酒而闻名。 “多谢。”路明非可太能理解大热天被强迫运动的痛苦了，所以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连忙侧开身体邀请女孩进来休息： “请进，咖啡还是红茶？又或者我们把这两瓶酒开了？”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就落到了门扉紧闭的厨房，两位女僕小姐平底鞋踩在木製地板上的声音就像在急促敲打破了大洞的牛皮鼓，沉闷又令人不安，於是小声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喝酒的话，我建议选红茶，这是我的两位女僕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听起来好惨啊！佛尔思正襟危坐在路明非对面的沙发上，一边观察比之前更会打扮的男孩，一边环顾四周。 因为在《贝克兰德日报》的描述中，神秘又英俊的李嘉图子爵简直就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的异性同位体，哪怕在这座常年有雾的城市里，出现时都带著阳光明媚的光彩和沁人心脾的花香，只在郊外存在的蝴蝶都恨不得跨越足以致死的工厂区，就为了来到他们身前翩翩起舞，最后在男/女主角珍珠似的泪滴中安详落幕。 可等佛尔思真的和男孩重逢的时候却发现…… 还是那个会拎著水果和作者本人作品上门道歉的笨蛋，顶多也就是变帅了一点。 “那就红茶吧。”佛尔思顿了顿，决定为自己的体重多考虑一点，补充道：“不要糖和奶。” “好的。”路明非起身，在厨房的门口深呼吸，拉开一条缝隙，小声道：“珍妮，两杯侯爵红茶。你们两个谁身上乾净一点，出来给我撑下场子……算了，把茶叶和热水给我，我自己来吧。” 於是，在佛尔思好奇的目光中，厨房里伸出一只还带著水珠的手，接连递出茶叶、热水壶、茶具和极具东区特色的点心，路明非则是往返几次將它们陈列在两人身前的茶几上，最后颓唐地坐下： “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没关係。”佛尔思强忍住笑意，脑袋里有关贵族的印象彻底消散，也不再绷紧腰背，甚至还在对方泡茶的间隙主动帮忙摆放点心，最后捧著茶杯说：“这样反倒让我轻鬆不少。我大致从休那里听说了，你从达克霍姆那带走了两位女孩，周围邻居都说你对她们很好……当然，附近居民对你的评价也很高。” “我还以为他们会骂我傻逼呢。”路明非也捧著茶杯。他在这里买东西的时候从不还价，时常带著水果分给孩子们，从別墅清理出来的家具也都无偿送了出去，有时候还会请过於落魄的流浪汉一顿晚餐， “休也提醒过我，可以怜悯他们，但不要相信他们。” “善良有时候会被辜负，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会辜负。”佛尔思感慨道，“我也跟著休来过东区……这一杯敬你的善良。” 杯子轻轻磕在一起，但谁都没有豪迈饮下滚烫的茶水，只是抿了一口就放回原位。两个话癆的傢伙难得陷入沉默，路明非习惯性的思维发散，顺著话题想到了自己在东区看到的一切，又想起女孩之前在自己“提醒”下构思的新书—— 要是有一位知名作家愿意描述东区的苦难，是否有贵族愿意伸出援手？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东区这片贫瘠的土地也是一场甘霖。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 男孩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佛尔思眼中。在某些方面，作者、侦探、观眾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他们都习惯性地通过各种细节去推敲故事原貌，只是和后两者需要线索不同，前者更倾向於天马行空和浪漫，所以她的发言也带上了几分浪漫： “听说在凛冬郡，因为天寒地冻的缘故，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对方听不见，只好回家慢慢地烤来听……今天的午后很长，我愿意慢慢听你讲。” 贝克兰德盛夏都仿佛颳起凛冽带著哨声的寒风，窗外飘起小雪，可两人却躲在温暖的房子里，每人捧著一杯热茶，讲述“春会来”的故事，花草树木都飞快生长，明媚的阳光照在与工业烟尘截然不同的雾气里，叶片上凝出的水珠都绚丽多彩。 “真是温柔又可靠啊，佛尔思小姐。”哪怕没有“观眾”状態的帮助，路明非心中的焦躁依旧平復下来，忍不住发出感慨。 佛尔思继续微笑：“所以，你想说什么？” “关於我上次提到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故事，佛尔思小姐动笔了吗？”路明非索性直抒胸臆。 茶杯与小碟发出清脆碰撞声，上一秒还是温柔大姐姐的佛尔思表情僵硬，淡蓝色的眸子里全是难以置信，並在一起的小腿暗暗发力，恨不得当场逃走—— 这货竟是编辑派来催稿的刺客！ 我自投罗网了？！ “下午好，晚上好，晚安，李嘉图子爵生活愉快！”佛尔思灵魂中属於鸽子的部分疯狂燃烧，机关枪似的吐出一连串问候，扣上自己的帽子就打算离开，“我找休还有要紧事商量。” 路明非连忙阻止，大喊道：“我不是来催稿的！” “开个玩笑。”女孩重新落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捧起茶杯，微笑道：“我只是忘了告诉休什么时候来接我而已。” 第70章 新书与意外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0章 新书与意外 “……我是一位『观眾』。”路明非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这话了，上次还是提醒埃莱克特拉主教不要啊在他面前编排“李嘉图子爵和贵族夫人不能说的二三事”，但根据近况来看，主教先生已经不在意自己会被读表情了。 总觉得佛尔思距离那个境界也相差不远。 “……我知道了。”女孩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一副不能反抗就默默享受的態度，“我听说过这个途径，大致就是看表情猜心思对吧？” “差不多，晋升之后连表情都不用看了。”路明非说。 “咕……”佛尔思发出女骑士败北的声音，小声嘀咕道：“真犯规。” “我也很羡慕『学徒』啊，现在能开门，之后说不定就能变成哆啦a梦的任意门，在贝克兰德挣钱，在廷根花，想想都方便。”路明非感慨自己当初的可选序列里没有“学徒”，不然他或许就不会成为观眾了，隨后才反应过来：“抱歉，又说了你听不懂的东西。” “你要是愿意讲讲它的故事也行……” “那可太多了，休小姐来接你也讲不完。” “那还是算了，哪天有时间再说吧。”佛尔思虽然是个卡著死线交稿的作者，但她其实也很討厌故事追到一半的痛苦，於是摇头道：“说说『新书』的事情吧？虽然我承诺过分稿费，但你看起来並不缺钱。” 不，我可太缺了。路明非忍不住长嘆一声，最终还是没打对方稿费的主意，转而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它本身就是描述“穷亲戚在富人区长见识”的故事，路明非希望佛尔思能在后面再加上一段有关东区的详细描写，比如主角回到东区就遭到了抢劫，又或是对周围的邻居產生怜悯，结果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会对生活有所改变…… “等等。”佛尔思捂著额头，“我大致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看过我的《暴风山庄》吗？” “……还没有，我有时间会读的。”路明非也发出鸽子的声音。 女孩倒是不在意：“简单来说，我是一个言情小说作者，勉强和推理、灵异之类的东西沾边……其实不太擅长纪实文学，而且贝克兰德的读者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故事。” “我明白，只要一开始写得轻鬆一点、保证销量不就好了吗？” “这不是把读者骗进来杀吗？！” “不行吗？” “我会死的！”佛尔思疯狂摇头，“绝对会死的！就算不被当成作恶多端的女巫绑上火刑架烧死，名声也绝对会烂掉，然后就是流落街头，饿死在贝克兰德无人的角落……到时候我绝对要把你供出来！” “这么夸张？”路明非突然想起这个世界可是有非凡者存在的，“顺著网线”打人也不是不可能，於是咧了咧嘴，无奈道：“那就算了吧……” “感谢李嘉图子爵手下留情。”佛尔思鬆了一口气，既是为自己，也是为贝克兰德的读者，“能打消这种想法可太好了，我真怕你找其他人代笔。不过……我倒是可以详细描写一下故事里的贫民窟，能起到多少作用就看运气了。” “太感谢你了，佛尔思小姐。”路明非觉得这也不错，“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 “在写了，在写了。”女孩抬头挺胸，露出就连“观眾”都找不到破绽的自信，胡言乱语道：“几个月后你差不多就能看到了。” 路明非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却又选择相信自己观察到的结果，举起茶杯祝愿：“那就提前恭喜佛尔思小姐新书大卖，我可以不要分成。” “……分成还是要给的。”女孩心虚地与他碰杯，“毕竟我也很高兴能为东区出一份力。”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动笔。 《暴风山庄》完结之后，佛尔思就没想过开新书——对於不知道明天和死亡究竟哪个会更早到来、而且欲望並不强烈的傢伙来说，一本畅销书的稿酬足以让她躺平好久。 存钱是和欲望做斗爭，赚钱是和寿命打商量。既然她既没欲望，又大概率没多少寿命，让自己活得舒服才是第一选择，就连一时兴起想要写出来的新书都只打算在某个月圆之夜前夕赶出来，给“艺术创作者”的人生划上一个句號…… 佛尔思今年二十三岁，却过著老年人的生活。她没问过眼前男孩的年纪，但却能看到火一样拼命燃烧的梦想，在暗淡阳光和尘埃勾勒出的线条当中，几天前还像无根浮萍一样的傢伙终於落地生根，打算成为照亮他人生命的阳光。 “自以为创作者的我谋杀了浪漫。”女孩垂首，又抬起浅蓝的双眸，深呼吸后承诺：“下个月，绝对让你看到我的新书发表！” “可这个月只剩十二天了。”路明非也不想打消对方的积极性，但却不得不提醒：“而且27號还是满月。” “唔……隨便啦，以前也都撑过去了。”佛尔思摆摆手。 “不行。”路明非摇头，“虽然我还没找到满月囈语的线索，但大概率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便宜弟弟的力量和冒牌邪神的灰雾空间，这俩总有一个要生效吧？如果可以的话，路明非还是希望路鸣泽能起点作用，毕竟他还没和克莱恩商量借用场地的事情，隨便拉人上去不太好。 “真是温柔又可靠啊，李嘉图先生。”佛尔思將相同的话还给男孩，也没问具体是什么方法，微笑著开口：“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贝克兰德雾气又冷又难闻，就和塔索克河里的水流似的冲刷著每一个胸腔里燃烧著火的年轻人，那些维繫著崇高理想的炽焰总是难免熄灭，就连带著余温的心臟都变成冷硬石头，又在漫长时间里被生活挤压摩擦，从狰狞砾石变成鹅卵般光滑的模样，最后再无波澜…… “不好了，先生！”浑身脏兮兮的女僕突然从厨房中杀出，扰乱了安静祥和的氛围： “我看到迪尔查小姐被巡警带走了！” 第71章 轻伤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1章 轻伤 听到女僕小姐的匯报，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休·迪尔查小姐是何许人也？东区大名鼎鼎的“仲裁人”，无数平民等著她帮忙伸张正义，四分之一的黑道都想请她当第三方调节帮派矛盾，再加上魔药带来的武力…… 一掌下去高低肩，两拳走过送医院，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报警抓她，而且更离谱的是休还认罪伏法了！ “你確定没有看错？”佛尔思不那么淑女地拎著裙摆跑向厨房，完全没在意里面混乱的环境，透过窗户远远看向街道。只可惜路上早就没有了巡警的影子，就连行人都没几个，於是她只能回头看向两位狼狈的女僕，口不择言地问道： “你们確定被带走的是休？一米五、有一头乱糟糟的黄髮，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看起来像是人类女性的生物？” 诡异的形容词把珍妮都问懵了，还好身旁的黛拉反应迅速，点头道：“没错，是迪尔查小姐，我们曾经在达克霍姆先生那里见过她。” “不应该啊……”佛尔思难以置信地捏著下巴嘀咕。 而匆忙跟进来的路明非却想起了休曾经的抱怨——像东区这种大量黑帮持枪的混乱地区，就连警察都不愿踏足，每天负责《济贫法》巡逻的傢伙也都是警局里的倒霉蛋。在这里想要“伸张正义”，要么请休这样的“仲裁人”，要么就去找黑帮…… 至於警察？ 那可是要掏钱的！ 排除掉掛在通缉令上的全城、乃至全国范围的罪犯，小偷小摸、抢家劫舍之类的傢伙根本就不配警察老爷们出手。想要给他们个教训、关进去坐一段时间牢，那也很简单，报案人掏“出勤费”就行了。 “很可能是因为在值夜者那边掛名的原因。”路明非给出自己的猜测，“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出去问问具体经过。” 他径直走出屋子，向周围脸熟的邻居询问了一圈，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休的確被巡警抓走了，至於是谁报的警、具体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消息灵通的库伯先生也不知道。 於是路明非只好走向稍远一点的酒馆，挥散浓郁的酒气和烟雾，闯入內置棋牌室，拍打一个正在玩“斗邪恶”的年轻人肩膀：“拉姆齐，达克霍姆今天在哪个安全屋？” “啊？”抓了一手好牌的年轻人没反应过来，半挽著袖子想要发飆，直到看清路明非的脸才突然恭顺下来，和其他牌友挥手表示以后再玩，小声说：“老大的安全屋……我直接带您去吧。” 周围的牌友还没完全出门，拉姆齐当然不敢大庭广眾地说出自家老大所在的位置。况且他之所以会在这家酒馆常驻，就是为了在路明非有需要的时候將对方的要求带到达克霍姆那里，乃至直接带去安全屋，之前购买风衣和面具就是拉姆齐在中间充当传话人。 “不用了。”路明非摇头，“你让达克霍姆帮我调查一下休·迪尔查被逮捕的事情，然后再把调查结果送到我那……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拉姆齐连忙摆手，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我保证在最短时间內將消息送到您的家里！” 贝克兰德东区或许是整座城市最大的一块区域，每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增加新成员，但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的，绝大多数都是“老熟人”。他们之间或许关係密切，又或许相互敌对，但彼此遇到了什么麻烦，就算不调查也能很快得知。 所以，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满头大汗的拉姆齐就敲响了路明非家的大门。这个年轻人半点都不为屋子里的三位年轻女孩心动，只想著回酒馆继续组织牌局，所以得到屋子主人的同意之后就匆匆离开…… “多谢你了，李嘉图先生。”已经在这段时间將自己认识的所有人脉都过了一遍的佛尔思小声道谢，拿起达克霍姆出具的调查报告：“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不能让上诉人撤销报警的话，也只能通过我的作家身份去联络其他贵族了。” 她知道路明非的子爵身份还没有经过“介绍仪式”落实，现在唯一和他有所联繫的贵族就是那位“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要是她自己认识那位小姐，付出一定代价拜託对方帮忙捞人也就算了，可要是让路明非消耗还没建立起的“同事情”…… 佛尔思觉得这个人情过於沉重。 路明非摇头拒绝女孩自立自强的想法，站在她的沙发后面一起阅读调查报告，接话道：“没必要那么悲观，而且我承诺过在休小姐被抓的时候捞她出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被逮捕了。路明非低头默读调查报告，佛尔思倒是想邀请他坐在自己旁边一起看，但考虑到两人都是单身的缘故、再加上不想浪费时间，於是將纸张举得高了一点—— 报警人是东区的一位黑帮头目，旗下產业除开老生常谈的保护费之外，还从事药品、控制流鶯、放贷等行业，位置更靠东区中心，规模也比达克霍姆大了不少。据小道消息说，休今天接到的工作就是为一位借贷者“主持公道”，因为那个黑帮头目在借贷合同上更改了利息数额，目的是绑走借贷者的妻子和女儿，给自己手下的妓院补充“新鲜血液”…… “休竟然没打断他的腿？！”佛尔思看到报告上的“轻伤”字样之后表情讶异，然后才察觉到不对，訕訕开口：“我不是在说休是个暴力的傢伙，但李嘉图先生你也看到了，这样的恶棍就应该躺在床上一辈子都下不来。” 或者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路明非没当著女孩的面说出来，从对方手里接过报告，仔细地重新阅读了一遍，確认上面没有黑帮头目的安全屋地址，安抚道： “没有涉及严重伤害，只要他撤回上诉，休很快就能放出来了。” 第72章 教会是讲理的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2章 教会是讲理的 下午六点，尚未入夜，乔伍德区的街灯尚未点亮，夕阳有气无力地掛在远处钟楼旁边，斜投下的阴影就像栽倒的巨人，用身体构造出一道通往商业区的道路。路明非在阴影的尽头停下脚步，与佛尔思告別——他说自己之后会去拜访那位黑帮头目，如果对方愿意撤销上诉，那么一切皆大欢喜；可若是不愿意，就需要一些其他手段了…… 女孩表示有了结果请第一时间通知她，路明非微笑著应下，先將对方糊弄走再说。 “嘖……”直到对方远去，男孩才收起“观眾”状態，不爽地咋舌一声。倒不是对休或是佛尔思感到不满，而是对达克霍姆： “不老实啊……” 东区的黑帮之间大多知根知底，就算关乎到安全屋这种隱秘的事情，没有具体地址也应该有所猜测，狡兔三窟的智慧就在於扩大搜索范围，让想要找到具体藏身之处的傢伙多耗费一些人力物力，在没有真正结下死仇的情况下，没人会浪费宝贵的人手。 路明非第一次来东区时，休之所以能直接带著他去达克霍姆其中一个安全屋的原因就是这样，黑帮头子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屋地址暴露，只在乎別人是否知道他在哪一个。 “別失望啊。”路明非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提神，“道上规矩就是这样，大家都留有余地，说不定以后还能坐在一起分食別人的地盘。就算『仲裁人』小姐有恩於自己，但那傢伙也只是送她一个小教训而已。比起正义又固执的第三方，还是『邻居』更有价值一点……去你妈的！” 这个狗日的世界就不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他本以为自己在东区也算是“混得开”了，家门口附近就有黑帮小弟站岗放哨，附近邻居也都不是什么坏人，到了夜里就可以戴上面具行侠仗义。就算只能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改变，那也是人生的一大成就。 可到最后，明知道他想要改变东区的傢伙还是选择了“道上规矩”…… “先生……”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黛拉手指勾连在身前，踌躇地站在那里，女僕裙上的花边连同面颊都染上夕阳色彩，似乎被男孩突然起来的粗口和凶恶嚇了跳，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开口： “请您，不要对东区失望。” 毕竟这里总是如此。黛拉垂下眼眸，还记得在达克霍姆那里初见的时候，男孩脸上表情的变化比马戏团表演还要精彩，面对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孩仓促地紧好衣领，又撑著伞冒雨离去，就像一阵风似的，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没文化的人总是相信命运和缘分。”女僕小姐仿佛在自言自语，平日总是跳脱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罗塞尔大帝的鸡汤浇灌得太多，正经起来竟有几分哲人影子，“我本以为和先生您的缘分已经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卖给下家，但您將我和珍妮从那个满是刀枪的地方带出来了，还打算帮助更多的人……您真的很善良。” 可善良有个屁用。路明非听过一个说法，在相亲的时候实在没有什么好介绍的优点，媒人就会说老实本分、善良、忠厚之类的形容词，就和日本轻小说主角的温柔一样泛用，他一点也不喜欢。 “谢谢你，黛拉。”路明非开启“观眾”状態，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你先回去吧，记得锁好门，注意安全……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里不会有人追问“静静是谁”，能够接上这种烂梗的傢伙要么已经死了，留下一大堆日记给后人补习神秘学知识、增添乐子；要么远在廷根，现在说不定还没下班。哪怕换了个世界，男孩绝大多数时间依旧孤身一人，並享受这种情绪充当焦躁疲惫的镇定剂的感觉。 现在距离约定的“七点之前回到圣塞繆尔教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但路明非有充足的时间放空自己，纠结要不要直接去找奥黛丽，让她帮忙把休从警局里捞出来。 “张不开嘴啊。”他低声嘆息，“霍尔伯爵悉心呵护、保存完整的天真烂漫，因为这点破事遭到磨损，光是想想都觉得罪该万死。” “那为什么不寻求一些更可靠的帮助呢？”安东尼大主教突然出现，看著男孩表情剧变，张大了嘴巴呼吸的样子，有些伤心地说：“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过了需要察言观色、互相问候、起承转合的阶段，升华到用眼神就能读懂对方想法的阶段了呢。” “我就不问大主教您在我这学了多少『长难句』了。”路明非捂著剧烈跳动的心臟，艰难道：“您不会是把我当成扮演『恐惧主教』的对象了吧？很高兴成为您消化进度的一环，下次记得带上几片治疗心臟病的特效药。” “我以为你早就发现我了，毕竟我还和你的女僕聊了几句。”老人耸肩。 “完全没有啊！”路明非咧著嘴，拼了命回忆也没找到安东尼大主教出现的片段，最后只能无奈地和对方並肩前进，“您已经知道了？” 老人点头：“差不多。” “用含糊不清的说法套我话是吧？” “差不多。” “虽然我很尊敬您，但我这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可不分老幼，打不过也薅你几撮头髮……” “差……咳咳。”安东尼大主教轻咳两声，觉得再这么下去眷者阁下就真的要动手了，再加上男孩的情绪也调节的基本完毕，於是正色道：“在求助奥黛丽小姐之前，您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女神眷者？”路明非倒也想过从教会方面入手，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啊，大主教阁下，我们黑夜教会是讲理的。” “嗯……对付收『出勤费』的恶劣警察和反咬一口的黑帮，有时候也不用那么讲理。”老人露出微笑，食指和中指间夹著一枚胸章，深黑为底，点缀璀璨繁星，簇拥著刚好一半的緋红之月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戴莉女士的入职流程走得有点慢，您有两个小时时间处理这些『麻烦』。” 第73章 捞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3章 捞人 自从1336年《济贫法》修订以来，为了“避免贫民依赖救济，变成无赖”，贝克兰德东区开始设有警局。但与西边、北边的几个富人区不同，这里的警局不具备半点专业性，门脸自落成那一天起就再没修缮过，如今已像个垂暮的老人，驼背、满脸灰尘，铜牌上字跡模糊，歪歪扭扭的字母连“治安”的完整单词都拼不出来…… 今天执勤的两位警员就像故事里常出现的那样，一胖一瘦，窝在既是警局也是临时看守所的屋子里吞云吐雾，混著纸壳的菸草格外呛人，但也比外面的废水味好闻一万倍。 “呋——”瘦警察哈罗德吹出狭长白雾，给煤油灯玻璃罩上的灰尘添砖加瓦，瞥向不远处的柵格后方，压低声音说：“这真是大名鼎鼎的休·迪尔查吗？不太对劲。” “黄髮、女性、一米五……是她。”胖警察汤姆就没那么讲究了，边说话边喷烟，“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报警人要求抓的就是她。” “不，我的意思是，之前的兄弟连她面都没见著……” “这次却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对。” 汤姆听完，用审视神经病的目光投向同事，抖了抖今天的《贝克兰德日报》，將“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即將开业的心理诊所新闻折到最上方，展现贝克兰德绅士应有的委婉——放在以往，他们大概率要为了5镑的“出勤费”在东区跑上好几天，能遇到这么爽快的“报警人”和“犯人”不偷著乐也就算了，还考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她就算是想混进北区的监狱，和里面的犯人来个里应外合、製造全国性的越狱恶性事件，也和我们半点关係都没有，明天把她往北区一送，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就是彻底结束。”汤姆说著，又扬起下巴，露出近乎要看不到的脖颈，对著牢里的女孩大喊： “迪尔查小姐，看在我俩还给你带了晚饭的份上，你劫狱的时候別把兄弟们今天说的话供出来就行。” 神经病……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著膝盖缩在墙壁的夹角处，整张脸都埋在膝盖上，配合她娇小的体型，乍一看就像在淒冷雨夜里被拋弃的奶猫，外面两个恶警就是打著伞路过还要踹一脚纸箱的人渣。 但实际上，胖瘦警察才是害怕的那一方，就像在马戏团隔著笼子看管猛兽的驯兽员，站在外面就已经胆战心惊了，万万不敢进去对她做些什么。所以休短暂的牢狱生涯还算舒適，汤姆和哈德罗在用今天得到的“出勤费”聚餐的时候，还给她也带了一份…… 看在晚餐的份上，女孩抿了抿嘴，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咯吱”一声，门像是被风撞开一样，乾净得对这里有些异常的气息闯入这片充满呛人烟味的空间。 木门上的铜锁还在咯咯作响，门口已经闯入年轻人的影子，象徵黑夜教会的繁星和緋红之月点缀在黑红的教士袍上，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笔直裤线和保养良好的皮鞋。 “先生们！”路明非抬头挺胸地走进警局，脸上掛著神职人员应有的温暖笑容，屋內昏黄的灯光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先礼后兵道：“很抱歉要带走你们唯一的『犯人』。” 胖瘦警官乃至缩在角落的休都愣住了，屋子里出奇的安静，只有菸草中纸壳燃烧產生的细小爆鸣，还有带著工业味的风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忍不住皱眉，上前两步用食指轻敲桌面，声音清脆，但却好似闹钟的小锤敲打铜罩，最终让尖锐的声音贯穿神经，也让两位警察回过神来。 汤姆展现出不符合体態的灵敏，屁股瞬间从椅子上弹起，菸头被狠狠摔在地上，又补上两脚之后才敬礼道：“长官！” “长官！”哈德罗也跟著起立，险些把嘴上的菸头吞下去，“您……” 黑夜教会的值夜者通常在警察系统中掛名，单列为特別行动小组，就像克莱恩所在的廷根值夜者部门，就是“黑荆棘安保公司”和“鲁恩王国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的联合证件，不受普通警察监管，直属女神的仲裁庭。 路明非还是小看了黑夜教会在世俗权柄中的地位，就算他不带著象徵眷者的黑夜圣徽，凭这一身教士袍就足以镇住东区警察。於是他默默將握著圣徽的手放回口袋，沉声道： “不用叫我长官。” “是！”x2 “你们抓住了我的线人。”路明非一边感慨自己还真不是装逼打脸系的主角，眼前的两个警察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已经缴械投降，一边继续道：“我可以把她带走了吧？” “这……” “根据鲁恩王国律法，在被告人获得谅解书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宣判无罪，我会让上诉人出具谅解书的。”他径直走过两位警察身侧，来到破败的牢房前，蹲下身体与还在发呆的女孩对视，“好久不见了，休……你的表情也太有趣了，简直就和被残酷世界欺辱、陷入自闭的碇真嗣有异曲同工之妙。” 休的脑子暂时有点转不过来：“谁？” “医院里的飞行员，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记住。”路明非说著，朝身后挥了挥手，胖警官立刻小跑著过来送上钥匙，开门后催促道：“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得抓紧点了。” “……还真被你捞出来了。”女孩撑著膝盖起身，拍打骑士服上的尘土，“我还以为会是佛尔思……谢谢。” “她也很担心你。”路明非说，“而且要不是你在教会掛名，也不用进来走一遭，感谢的话就不必了。” “还是要谢的，少在这里面浪费了不少时间。”休摇头，隨后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摩拳擦掌道： “托林那个傢伙，有钱贿赂警察也不愿意免去借贷人不合理的利息，之前下手真是轻了！” 第74章 弗萨克轮盘赌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4章 弗萨克轮盘赌 也多亏了休顾忌自己在教会掛名的影响，只给名为托林的黑帮头子造成了轻伤，不然她在被捕的第一时间就要转送到北区监狱收押，路明非想从那里捞人可就没这么轻鬆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警局，而身后的哈德罗和汤姆则默契地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哪怕明知道外面的两个煞星要去找给他们好处的“上诉人”麻烦，问薪无愧的他们没有半点通风报信的想法，反而在叼著著牙籤回味晚餐…… “这就是东区的生存法则。”休在前面领路，对男孩抱怨达克霍姆不愿意透露托林的名字、安全屋地址表示理解，朝身后还亮著灯的警局努嘴道：“他给你送去调查报告已经算是讲义气了。只有实际的利益才能打动这里的傢伙，未来……东区看不到未来，也没人愿意成为这里的未来。” 她看著路明非，不知从何吹来的冷风撩动男孩髮丝，让周围空气都染上苦橙和墨水的清香，与整个东区格格不入。周围建筑大多没有亮灯，窗户都被胶条似的东西封起，避免大雨降下的时候將房屋淹成沼泽，脏污的窗帘铁荆棘一样垂竖，模糊得像是吊死的人影…… “想要拯救这里，先要做好失望的准备。”休想起下午听到的、有关男孩的捕风捉影的消息，有些失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消你的积极性……但他们不会接受一个衣冠楚楚的子爵。” “嗯。”路明非其实也明白，比起同样在泥里刨食的渣滓，他这个因意外牵扯进东区的傢伙自然不会得到达克霍姆这种人的信任。但这也是个好机会，將“李嘉图子爵”和“堂吉訶德”彻底切割开来： “大概明天，你就能看到房屋出售的信息了。” “……挺好的。”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挤出一个微笑：“我看到你心理诊所即將开业的消息了，与『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一起共事，希望你不会被绅士们集体谴责。” “饶了我吧。”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不想解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一个迈金尼夫人就已经很难缠了，要是贝克兰德的绅士天天给我甩白手套申请决斗……那我是不是可以靠著卖手套发家了？” “……” 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她依旧跟不上男孩过於跳跃的思维，平常和佛尔思斗嘴的本事在路明非面前就和小朋友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张著嘴巴除了吃一口工业废气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是路明非主动打破僵局，安抚道： “接不上就算了，比起能和我一起组建相声团体出道的……安东尼大主教来说，你提供的槽点还是太过平淡。” 他本来想说克莱恩的，但对方和自己在现实中建立联繫的信件应该还在半路，於是转而污衊起和自己最亲近的暴躁老人，同时按照对方的“指引”，將手指攥出清脆爆响，咧著嘴中二病爆发：“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命运的轮盘可是要为托林先生转动了！” 这也是路明非提前將休捞出来的原因之一——作为东区的“仲裁人”，她掌握了大量黑帮头目的安全屋地址，既然能够替委託人找上门去协商贷款利息，自然也能排查对方所在的位置。 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忙碌，他们已经排查了两处地点，如今停在了托林先生第三处安全屋的附近。破旧的联排別墅依旧没有亮灯，铺天盖地的雾气將緋红月色都糊得泛黄髮灰，这里和东区绝大多数住宅一样，杂乱又没什么活动痕跡…… “可我闻到了酒味。”路明非闭著眼睛，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他能从难闻的空气中捕捉到辛辣的烈酒气味，於是他没让休像前两个地方那样撬锁，反而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托林先生，查水錶了！” 休人都傻了。 但路明非却自我感觉良好。目前已经走过的人生当中，他总是扮演畏缩和退让的角色，如果身体也有记忆的话，那么他在应该感受美好的年纪里只学会了两件事：忍耐和妥协。 哪怕在全新的世界里，他依旧考虑得太多，以至於面对麻烦时仍旧踟躕不前，还要安东尼大主教推上一把才醒悟过来。 “我老家有句话，叫『路不平有閒人铲，事不平有高人管』……”路明非回头对著女孩说，也是对楼上臥室里警惕地拿著手枪的傢伙说：“今天的我可是又閒又高啊！” 於是二楼绽放出火光，巨大的爆鸣声在死寂的东区迴荡，已经第三次被左轮手枪指著的男孩连半点紧张情绪都生不出来，“观眾”对他体內沉寂血统的激活在瞬息间开合，骨骼锁紧的脆响混杂在枪声中，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脆响， 楼梯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迸出无数尖锐木茬，留著些许缝隙的房门粉碎成一地残渣，路明非根本就没给托林开出第二枪的机会，直接扭得那只手脱臼，然后將左轮手枪还给了对方——以枪口塞进对方嘴巴的形式。 “晚上不怎么好，托林先生！”他像是要將心里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一样，踩在黑帮头子的身上，一边舒缓肌肉锁死骨骼时带来的疼痛，一边飆著白烂话：“看来你的確比达克霍姆混得要好，他都没钱买纯金的手錶……但您听说过一句话嘛？所谓『劳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牙齿都被冷硬金属抵住的托林根本无法开口，手臂脱臼也让他疼得额头遍布细汗，只能瞪大眼睛盯著超出他认知的年轻人，看对方將一张信纸展示在面前。 “看，谅解书。”路明非捏著最上首的几个大字，微微翘起指尖：“標题我都替你写好了，接下来內容就不需要我构思了吧？你最好快点想，不然我就只能和你玩一次俄罗斯……不，应该是弗萨克轮盘赌了，五颗子弹的那种。” 他转动左轮的弹巢，同时闭上眼睛，让自己都不知道空缺的子弹停在了哪个位置，然后板下撞火，確保隨时可以开枪。 第75章 误会与负责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5章 误会与负责人 作为一个从事服务、零售、投资等行业，並做出了一定成绩的商人，如今的托林先生半点也不体面，“仲裁人”小姐留下的淤青还像油彩一样抹在眼眶上，针脚细腻的外套和衬衫早因路明非的抓握凌乱破碎，尚且完好的那只胳膊连同躯干一起被踩在脚下。 当然，两位闯入者也不怎么体面。路明非蹲在黑帮头子身上、把枪塞进对方嘴里的动作简直愧对那一身点缀繁星的教士袍；被关了好几个小时的休也显得格外狼狈…… “没想到你最先关注的竟然是这个。”路明非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用“观眾”能力重新读取托林的微表情，忍不住嘲讽道：“服务……说到底还不是控制流鶯、倒卖违禁药物和放高利贷，你还真是个『体面人』，怪不得会报警。” 和达克霍姆那种光了半辈子脚，好不容易才穿上鞋的傢伙不同，托林继承的是“家族產业”，甚至还勉强能和已故的佛朗西斯科產生些许联繫——他们祖上都是费內波特人，而费內波特人或者说费內波特南部黑帮的习俗就是无论在外如何，回家之前也要换上体面的衣服。 所以休当著一眾小弟面殴打托林的行为就像用无数把钝刀在他的心臟上来回磨蹭，翘起的毛刺都沾满鲜血。无论是已经收力的拳头，还是小弟们恐惧又夹杂著嘲笑的目光都让黑二代无法忍受，却又对非凡者所持有的暴力毫无办法，最终破罐子破摔地寄希望於警察…… “你是黑夜教会的人。”托林的牙齿与冷硬金属发出咀嚼硬物似的咯噔声，口水混杂著枪油一起吞咽下去，“东区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我是姑苏慕容復，最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路明非隨口甩出一串胡言乱语，把手枪拽了出来，在对方的西装上蹭掉唾液，重新抵住额头，换了种说法：“你是个『体面人』，看过戏剧吧？剧作家在遇到人世间解决不了的困境时，就会用机关把一个饰演神的演员送到舞台上去，藉助神力达到欢喜的结局。” 这是罗塞尔大帝率先採用在剧作品中的方法，在此之前没人敢饰演神明。他开了这个先河之后，七大正神教会都很满意这种宣传信仰的方式，所以就推广开来，最终还是因为“主创人”的身份，给这种方式起了个名字，叫『机械降神』…… “狗日的罗塞尔。”路明非没想到这里都能迸出对方的名字，甚至因为所读信息沉默了一秒，原本构思好的白烂话都吞回肚子，转而说： “好吧，你找警察，用官方身份压她是『机械降神』，休有我这么个朋友就很难接受吗？你用暴力和欺骗手段制定不合理的条款，想要带走对方的妻子和孩子，我也用暴力让你签下谅解书，顺便解决……管他叫什么名字的债务……” 他彻底失去耐心，用枪口在对方的额头上印下痕跡：“我的时间很宝贵，写，还是不写？” 今晚的东区终究还是没能响起第二声枪响，在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真会开枪的瞬间，托林就已经服软了。 尊严、体面之类的东西在一颗子弹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求饶的过程非常乾脆利落，还自行掰正了脱臼的惯用手，拿出吸水钢笔在谅解书上流畅行文，最后又出具了有关借贷人的债务免除声明。 连本金带利息，什么都没要。 颇具东区特色的前倨后恭把路明非都看懵了，以至於拿到两张纸的时候他还转交给了“专业人士”进行確认，直到休表示上面没有隱藏条款或是能够在法庭上起效的暗示之后才点了点头，將今晚收穫的左轮手枪揣进口袋，和女孩並肩离开。 “谢谢。”休攥著今晚的收穫，又一次道谢。 “不用，之前就承诺过要捞你出来的。”路明非摆了摆手，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我还要在八点之前赶回教堂，就不送你了。” 他没给女孩太多反应的时间，指向不远处的別墅。身上这件教士袍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灰尘，不太適合穿回教会，所以路明非闷头跑向別墅，换上赛德斯先生设计的那套正装，又朝著街上发呆的休挥手道別，朝著圣塞繆尔教堂狂奔，在緋红的月色下劈开雾靄，最后连影子都消失在街灯里。 挺好的。休站在街角，將被雾气沁得有些潮湿的纸张摺叠收好，忍不住想起男孩要出售那两栋別墅的决定，还有对方给孩子们分发水果的场景，以及今晚对待黑警和托林的態度…… 东区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善良生长的余地，最后要依靠的还是特权和暴力，作为常年混跡东区的专业人士，休其实也不希望路明非和这里牵扯太多，当个心理医生可比在这里做无用功有前途太多了。 “唉……”女孩幽幽嘆息一声，“祝你开业顺利。” ----------------- 七点五十四分，路明非终於抵达圣塞繆尔教堂门口。他花了几秒钟整理被夜风吹乱的头髮，边调整呼吸边推开大门。 安东尼大主教就坐在祈祷厅的最后一排闭目祈祷，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睁开眼睛，微笑道：“您很准时，看起来也很开心。” “当然。”和“仲裁人”小姐想像的不同，路明非在教训托林一顿之后已经消气，也没怎么把达克霍姆的隱瞒放在心上，他只是真的很赶时间：“麻烦都解决了，希望没让埃莱克特拉主教等的太久……对了，他找我究竟要做什么？” “埃莱克特拉主教没说吗？”老人也有些讶异。 “我今天都没见过他。”路明非耸肩，“我还以为当谜语人……咳咳，最后才揭晓答案是咱们教会的传统呢。” “……教会確实有守秘的传统。”安东尼大主教说，“但有关戴莉女士的安排不包含在內——在未来一段时间，她將担任档案室的负责人。” 第76章 戴莉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6章 戴莉 我还以为您和埃莱克特拉主教就是档案室的负责人。路明非在心里嘀咕，自从醒来之后，刷新在档案室的绝大多数都是眼前老人和擅长告密的话癆主教，反倒是执勤教士出现的频率比较低，以至於路明非都忘了安东尼大主教是整个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而埃莱克特拉主教则是隔壁藏书室的管理员…… 前者序列3，这段时间忙得几乎看不到影子；后者序列5，要不是安东尼大主教的委託，加上埃莱克特拉主教刚结婚没多久，还在享受“半休假”福利，怎么都不可能放在藏书室和档案室吃灰。 “事实上，让序列7担任档案室负责人也有些浪费。”老人一眼就看穿了路明非的心思，解释道：“贝克兰德教区的值夜者小队正在扩编，轮值教士也要到其他教区歷练和积攒功勋。大概一个月后，戴莉女士还有其他安排。” 路明非脑子一抽：“所以她是我的临时保姆？” “如果您愿意给她发工资的话。”安东尼大主教虚著眼睛吐槽，“顺便把我和埃莱克特拉主教的工钱也结一下。” “提钱多伤感情啊……”路明非拿出鲁恩葛朗台的表情，跟著老人往档案室的方向走。 结果刚要推门，一位穿著带兜帽黑袍，涂抹著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著掛有白水晶吊坠银链的女士就提前一步打开了房门，轻笑著调侃道：“提感情容易伤钱……这是我从一个小傢伙那听来的。” 绝对是克莱恩吧！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说这话的是哪个狗东西，他和老黄两个傢伙非要把之后的穿越者都逼死才开心吗？！ “我和他肯定很聊得来。”路明非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观眾”魔药，不然这几个字非得咬牙切齿才能说出来，“您就是戴莉女士吧，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未来一段时间能和眷者阁下共事。”戴莉微笑道，“埃莱克特拉主教说得没错，您真的很有趣，很擅长引起话题……我其实是个靦腆的人，不太擅长过於直接、粗暴的交往。您应该明白，哪怕是人际关係也要经过恰到好处的润滑。” 打扮得就很有“通灵者”味道，笑容妖异明媚的女士半点也不像她说得那么靦腆，柔媚的声调和香气甚至让路明非想起了连名字都没报上就成为非凡物品的魔女先生，恨不得转身就跑！ “您的反应也和那个小傢伙很像。”戴莉捂著嘴轻笑，主动后退半步，没再继续调戏不擅长应付成熟女士的男孩，温声道：“向您致歉，眷者阁下。” “没，没关係。”听完刚才那一段话之后，路明非反倒觉得对方认真的腔调有点令他不適了，於是顺著对方的话题接茬：“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认识一下你口中的『小傢伙』……” “或许很快就有机会了。”戴莉轻笑，“莫雷蒂先生也是个很有有趣的孩子。” “哦？莫雷蒂先生？”他故意摆出好奇的样子。 “克莱恩·莫雷蒂，他是廷根人，因为意外捲入了非凡事件。”戴莉耐心解释，“现在应该已经正式加入值夜者，如果作为纯粹的文职人员，他应该过段时间就会来贝克兰德进修；又或者成为非凡者以后，几年后轮值到这里。” “我很期待。”路明非点头。 “很高兴你们能產生共同话题。”在一旁静默许久的安东尼大主教插入对话，又朝著神游天外已久的埃莱克特拉主教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也过来，问道：“有关资料的排序方式已经向戴莉女士介绍过了吗？” “当然。”埃莱克特拉主教回復，“戴莉女士记忆力很好。” “因为我有一个记忆力不怎么好的朋友。”戴莉笑著回答，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温柔，又很好的被藏了起来，继续微笑道：“虽然“不眠者”可以为我们爭取更多时间，但两位要注意睡眠。当然，眷者阁下也是。” 总觉得我是顺带的，就连他们也是顺带的……路明非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柔情，但却没有当著面八卦女性倾慕对象的想法，只想著之后有时间拷打一下克莱恩，看他认不认识“不眠者”途径，记忆力还不是很好的男性。 “『不眠者』途径还会影响记忆力？”他顺著话题问。 “一般情况不会。”埃莱克特拉主教回答，转向戴莉：“但总有教士仗著『不眠者』的能力过分压榨睡眠时间，或许你应该提醒一下对方。” “我试过了，可惜他是个笨蛋。”戴莉的语气有些抱怨，“总是听不懂他人的暗示。” 你暗示的肯定不是多睡觉吧！路明非微微后仰，又听到埃莱克特拉主教继续描述有关睡眠不足可能造成失控的危害，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这个话癆萝莉控只擅长应付小女孩，在喜欢调戏別人的成熟女性面前半点悟性都没有，想必之前在戴莉女士面前也吃了不少“苦头”，不然凭埃莱克特拉主教的语言艺术，也不会在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著天花板发呆了。 “主教阁下。”路明非开口打断埃莱克特拉的絮絮叨叨，抬头就看到安东尼大主教也在用怜悯的表情看向中年男性，嘆息道：“我们都明白失控的可怕，戴莉小姐也不会看著她的朋友失控，对吧？” “是的，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信给廷根的值夜者，提醒他们监督对方的睡眠情况。”她比划著名手势，“他只是记忆力比较差，距离失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噢……”埃莱克特拉主教皱眉，感觉空气中瀰漫著只有他混不进去的氛围，於是有些失落地点头，“那我先回藏书室了。” “我也还有工作要处理。”安东尼大主教跟著起身，又在离开之前顿住脚步，提醒道：“戴莉女士，教会並不禁止信徒之间恋爱，只要自由平等。” “我明白的。”戴莉微微頷首，觉得今晚的自己有点话多。不过她本来也没掩藏过自己对邓恩的欣赏，只是某个笨蛋看不出来，她又因为过往不敢主动敞开心扉，於是只能幽幽嘆息一声，转头看向路明非： “或许等眷者阁下的心理诊所开业之后，我要成为第一位顾客了。” “顺便把你朋友也绑过来吧。”路明非眨了眨眼，“打五折。” 第77章 左手倒右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7章 左手倒右手 和路明非聊天是件很轻鬆又充满惊喜的事情，因为你既猜不到他下一句话说什么，也猜不到自己將將要说什么。再加上男孩颇为隨意的性格，半点眷者的架子都没有，只要你愿意听完他的废话，就算是条狗，他都能坐在台阶上一长串的分享人生感悟…… 如果他不是个“观眾”就好了。暂时结束“保姆”生活的埃莱克特拉主教用掌根撑著下巴，百无聊赖地对著空旷的藏书室发呆。以往的几天里，他都有些习惯上午默契的阅读时光了—— 路明非时不时开口扯到他的妻子乔娜，说些“我有丞相之资”和“萝莉控”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东西；他则是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挨个念叨最近在教会里打听过“李嘉图子爵”的贵族夫人小姐，空气里都充满快活的气息。 “唉……”主教先生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合上面前的《夜之启示录》，打算去祈祷厅转转，寻觅一下愿意听他讲经的信徒。结果还没起身，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於是他重新坐回椅子，整理表情： “请进。” “早上好，埃莱克特拉主教。”路明非推门而入，非常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在埃莱克特拉主教对面坐下。 虽然从档案室换到了藏书室，但內里的环境布置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別，只是书架上的档案袋换成了装订整齐的书籍，厚实书壳像彼此咬合的鳞片似的拼在一起，光是看著就能想到將它们取出来时需要抵抗的挤压感。 埃莱克特拉主教表情麻木，前几秒还在怀念对方的中年男性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了人类內心的复杂性，眼角抽搐道：“早上好，眷者阁下。” “你这副既欢迎又排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四下张望，最后落在主教先生的脸上，捏著下巴分析道：“怀念和我在档案室里上演『逗捧人生』的过往？虽然戴莉女士不是什么好搭档，但说实话，主教阁下您的段位在我面前也有点低。” “……我半点也不怀念。”埃莱克特拉主教梗著脖子说。 “男人傲娇就有点噁心了。”路明非仍在絮叨，“又或者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在下不才，正是心理医生。” 埃莱克特拉主教挤出ppt似的僵硬笑脸：“眷者阁下您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被戴莉女士杀得溃不成军，来我这里找自信了吗？” “没有，我今天还没去过档案室。” “嗯？” “有关东区的事情啦。”路明非已经逐渐改掉了挠头的坏习惯，摩挲著怀表说：“我今天早上去了一趟《贝克兰德邮报》的总部，花了7镑包下了一个周的gg。” “出售房屋？”埃莱克特拉主教想起了自己给男孩的教学，压低声音，“这么快就行动了？虽然我帮你出谋划策，还承诺过不向安东尼大主教告密，但这种小事不用向我匯报吧？不对，你想做什么都不用和我匯报。” 无论是作为黑夜女神教会的一员，还是单纯的作为贝克兰德的居民和路明非的朋友，埃莱克特拉主教都很高兴男孩愿意为了改善东区居民的生活环境而努力。但无论出於哪个身份，他都不太適合掺和进去，蒙面义警什么的早就已经不在中年男性的幻想区了。 “先说好，我既不想当桑丘，也不想当駑辛难得。”他的记忆力不错，只听过一次就记住了男孩嘴里蹦出来的拗口名字， “如果你实在不想孤军奋战，找奥黛丽小姐和他的狗……就算是你昨天捞出来的迪尔查小姐和她的舍友都比我靠谱，起码她们家里不会有人尖著嗓子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香水味是哪来的』『我难道不漂亮了吗』……” “……”路明非看著一脸苦相的主教先生，大致猜到了对方昨晚加班回家之后的惨状，不由得在胸口画出緋红之月，虔诚道：“愿女神保佑你的婚姻。” “愿女神庇佑你，眷者阁下。”埃莱克特拉主教本能地跟上，然后才將话题引回来，“少窥视我和乔娜的幸福生活，你这种小鬼是不会懂的……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儘可能简练。” “买我的房子。”路明非概括道。 昨天的事情虽然糟心，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想要给东区谋福利的傢伙，要么是惊天动地的蠢蛋，要么就是没经歷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遇到挫折之后退缩也是合情合理，路明非在这个时间点撒手不管，简直再合適不过。 但问题是，他不是真要放弃，也不是真要卖房子。 就算是左手倒右手，也得有个“堂吉訶德”过来接盘才行。 “我也想过直接搬走，然后將那里改造成秘密基地。”路明非无奈地摊手，“但如果没有一场堂堂正正的『出售』，周围邻居根本就不知道那里已经变卖。” 这时候他又忍不住想念起克莱恩了，对方要是在贝克兰德就好了。两人体型和年龄差不多，而且也知道路明非想要做什么，大概率愿意帮忙假扮堂吉訶德上门来购房。相比之下，埃莱克特拉主教都没那么合適，哪怕戴上面具和帽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中年人的气质…… “你或许应该成为一名『猎人』。”埃莱克特拉主教不是“观眾”，看不出男孩心里的吐槽，但却能凭藉直觉知道对方没憋什么好屁，沉默许久才给出答覆：“行吧，谁让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呢？” “太好了，事不宜迟……” “等等！”中年人按住路明非的肩膀，“先让你的房子在《贝克兰德邮报》上掛两天。” 路明非不明所以：“为什么？” 那可都是金镑啊！每天1镑的gg费，都能在乔伍德区租一间不错的房子，刨除掉食物开销和水、煤气的费用，还能再给自己安排一位女僕、一位厨师、一位侍从了！ “所以说，年轻人没有社会经验。”埃莱克特拉主教拉著长音说：“早上发布gg，下午就卖出去了，惹人怀疑……而且，让昨晚的事情发酵一下，可是有不少人都目击到你了……” 第78章 信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8章 信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庄园。 越是临近成年，奥黛丽的日常课业就越少。再加上伯爵先生已经知道宝贝女儿成为非凡者的事情，就算没有挑明，也会留出更多时间让女孩自由支配，哪怕只是多看看捕风捉影的神秘学故事，也好过对那个危险的世界一无所知。 贴身女僕安妮照例整理好昨天送来的邀请函，敲门后走进奥黛丽的房间。只是与以往不同，今天她还怀抱著一叠信封，压实后仿佛一座浇筑的铁塔，耸立在年轻的女僕小姐胸前，有些阻挡视野，但她的动作依旧轻柔精准，行礼道： “小姐。” “这些是？”奥黛丽顺著声音回头，好奇地眨了眨眼。 正在帮她打理髮型的女僕配合著挪动脚步，手上工作毫无顿挫，灵巧地將那头灿烂金髮拢至耳后铺开，又分出几缕理成辫子，高高盘在脑后，用一枚贝壳白的髮簪固定，其余全都和髮簪尾部的珍珠一起自然垂落。 其余女僕也都像紧密咬合的齿轮一样跟著移动，给“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施以克制淡雅的妆容，用“玫瑰茶”的香水点缀，经过自然挥发后，会在下午会客的时候散发出恰到好处的淡雅香气…… 如果愿意当一位花瓶贵族的话，奥黛丽小姐只需要呼吸和微笑就足以在贝克兰德生存，其余都可以交给女僕处理。安妮脑袋里控制不住地闪过念头，又微微摇晃，將话多的子爵影子甩出去，主动解释道： “这是送到蒙格玛丽庄园的諮询信。那边还未彻底完工，转送到了这边。” 《贝克兰德日报》上的gg已经初见成效，奥黛丽·霍尔这个金字招牌带来的影响力远超预期，除了首都之外，附近城市的年轻人也都抓住这个机会，试图和霍尔伯爵的掌上明珠建立联繫。 “因为是第一批来信，或许对您具有特殊意义。”安妮了解自家小姐的性格，很容易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亲自阅读，所以她並未擅自翻阅筛选，而是全都拿了过来。 “我真无法想像失去你的生活，安妮。”奥黛丽在其他女僕结束工作、行礼退出房间之后起身拥抱贴身女僕，將“玫瑰茶”的味道也分给对方一点，讚许道：“你总是那么可靠。” 她接过那一叠信件，从上至下开始翻阅。可绝大多数都是熟悉的名字，贝克兰德的年轻贵族挨个登场，辞藻华丽的祝贺各有不同，但却一个真正的心理諮询都没有，让兴致勃勃的女孩很快就失去阅读欲望，鼓了鼓脸颊说： “为什么全都是恭维啊？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因为您对他们连评价的兴趣都没有了。”安妮温声细语地戳穿对方想法，“比起这些祝贺，您这两天的关注点都放在了东区。” “安妮~”贵族小姐拢著腿撒娇。 “不可能的，小姐。”贴身女僕闭上眼睛，无视自家小姐散发的魅力摇头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东区的！霍尔伯爵也绝对不会同意！” 这是底线。就和路明非想的一样，霍尔伯爵精心呵护的天真烂漫不应该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磨损，东区是块物质贫瘠的土地，而物质的缺失必然会造成其他东西的匱乏，已经有了小肚子的中年人在涉及到女儿的时候也只是一位普通父亲。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骯脏的金钱，偏偏能守护纯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安妮幽幽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敌不过自家小姐执拗的眼神，从女僕裙內衬里取出一张裁剪完整的报纸，从排版到风格都儘可能贴近《贝克兰德日报》，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是拙劣的模仿，《邮报》终究不是遍布整个鲁恩的商业巨头，就连gg都显得有些凌乱。 “这是李嘉图子爵在东区的房產。”贴身女僕解释道，“他也要离开那片区域了。小姐，您或许可以先听听他的看法。” “房屋出售？”奥黛丽疑惑地问，“我都不知道他在东区购置了房產，他遇到什么麻烦了？” “是他的朋友。”安妮回忆著已知情报，“昨晚有人目击到李嘉图子爵在乔伍德区的街道上狂奔，有失体面，霍尔伯爵已经將这件事压了下来。根据调查，李嘉图子爵的朋友在东区犯下了『故意伤害罪』，他用『黑夜眷者』的身份將对方从警局里带走，並获得了谅解书。” 这不符合鲁恩法律吧？通常需要先获得谅解书才能带走犯人……奥黛丽的手指互相磨蹭，觉得其中还有什么隱情，於是追问道： “他那位朋友是……” “休·迪尔查，一位赏金猎人。” “女性？” “嗯，一位……”安妮在自己的嘴唇附近比划一下，“大约这么高的小姐。还有一位室友，小姐您应该还记得她，就是您床头那本《暴风山庄》的作者。” 一位幼態，但是能在东区打拼出名声的赏金猎人；一位只有名字出现在文学沙龙上的著名作家；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和东区產生联繫的子爵……奥黛丽都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她的思维有些发散，起身和女僕小姐比对了一下身高，又抬手从自己的下巴延伸出去，回忆著路明非和《暴风山庄》里茜茜女士的描述，忍不住肩膀颤抖、忍耐笑意——单身子爵和离异带娃的作家，这种幻想实在是太失礼了！ 奥黛丽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向路明非表示歉意，开启“观眾”状態平復心情：“好吧，路明非先生不愿意说，或许我可以从她们两位口中得知一点消息……今天下午的文学沙龙给那位沃尔小姐送去一份邀请函。” “好的，小姐。”安妮頷首，转而看向桌子上还剩下一半的未拆封信件，“那么这些諮询信？” “只是一些没有营养的祝贺而已。”女孩將它们收拢，不打算再看。可在抱起的瞬间却闻到了一股有別於香水的熟悉味道，於是又朝下翻了翻。 果不其然，她找到了一封看起来就很眼熟的、冷色调、带有月亮花香味的信封，和路明非之前委託主教先生送来的极其相似，地址仍是蒙格玛丽庄园，但收信人却不是奥黛丽，而是李嘉图·明非·路。 至於落款—— 克莱恩·莫雷蒂。 第79章 「治疗方案」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79章 「治疗方案」 “愚者”先生和“皇帝”先生之间的密信传到“正义”小姐手里了！ 路明非在看到霍尔家的男僕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感觉就好比汉献帝以血传达詔书，哭著求董承把天子落难的消息传出去，结果这廝出门之后没去找双手过膝的刘皇叔，转头就跑到了曹贼的府邸。 却说那曹贼確实有几分姿色，金髮碧眼、家世优渥不说，还生得一副俏丽脸蛋，且腰细腿长不似凡人，江湖諢號“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与之相比，寄人篱下的皇叔確实算不得什么，就连固定的收信地址都还要几天才能落实。 现在，衣带詔的事发了。奥黛丽邀请路明非参加今天下午的文学沙龙，也不知道之后是摔杯为號、衝出几百刀斧手把他剁成臊子，还是青梅煮酒，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奥黛丽尔…… 路明非坐在马车上胡思乱想，最后停在了东汉画风的白人女孩的画面上，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送错信也没那么严重，克莱恩虽然是个小肚鸡肠的穷鬼，但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智商或许和他不分伯仲，不至於在信里写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奥黛丽每天下午都会收到一大堆邀请。”他轻叩木板，朝著与车夫並肩坐在外面的男僕搭话，疑惑道：“今天下午竟然有时间邀请我？” “小姐下午的確有一场文学沙龙。”男僕回答。 路明非接著问：“她是想邀请我参加？” “您可以自由选择参加沙龙，或是在会客厅等待片刻。”男僕说。这个话题本应在他邀请对方的时候就进行，又或是等马车停稳之后再提供选择。但路明非听到邀请就爽快答应、钻进马车的行为让男僕完全插不上嘴，恰巧又在这个时候问起，於是他只能顺著话题继续： “奥黛丽小姐知道您不擅长应付其他贵族夫人和小姐。”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路明非鬆了口气，要他在瀰漫著香水、红茶和点心等甜腻味道的女性沙龙环境中硬坐几个小时实在有些难为人，所以和男僕说了一声自己去会客厅等待之后，就再没说话，直到被引领著走进庄园，他都保持缄默状態。 他本以为自己要和会客厅里掛著的鹿首玩大眼瞪小眼，结果刚坐下就看到手边桌子上摆著一封暗色书信，落款正是远在廷根的莫雷蒂先生。 “……不仅预料到了我会不参加沙龙，甚至还猜到了我会坐哪么？”路明非嘴角抽搐，拿起带著月亮花香味的信件，簇拥緋红之月的繁星火漆完好无损，证明了女孩並无窥探他第一封“諮询”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 “克莱恩你还真是铁公鸡到家了，『心理諮询』信也要用教会的信纸，怕不是邮费都走了官方报销？”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克莱恩果然没在信里写什么有营养的內容，只是大致说明了自己刚经歷过一场意外，险些丧命，在最近的日常生活里总是过分警觉，偶尔深夜惊醒，醒来时情绪暴躁，希望李嘉图医生能提供一些帮助…… 刨除掉ptsd和服用魔药的后遗症这两项可能之后，路明非觉得只要自己减少半夜呼唤“愚者”先生的频次就能解决，諮询费用就是一把价值3镑的左轮手枪。 “噠噠——” 指节与木门发出轻快地叩击声，路明非重新挺直腰背，说了声请进。在看到女僕安娜为奥黛丽推开会客厅的大门之后才笑著调侃：“在自己家也要敲门吗？” “毕竟有客人在。”今日风格较为居家的女孩微笑回答，目光落在会客厅角落的男孩和他手里的信封上，笑容都愈发明媚起来，“希望没让你等太久。” “当然没有。”路明非摇头，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我刚看完莫雷蒂先生的諮询信。” 他大大方方地將內容展示给奥黛丽，女孩则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阅读，一边等待自己的贴身女僕將小桌和红茶摆放到整齐，这才抿了一口红茶：“听起来和一些退伍军人的症状相似。” 贝克兰德乃至鲁恩王国的各个城市都有自发组建的退伍军人俱乐部，这些俱乐部成员也是近几十年里下议院议员的主力军，奥黛丽的哥哥阿尔弗雷德未来大概率也会成为其中一员，所以她对这些俱乐部，乃至退伍军人也有一定了解。 “这种心理疾病最初是罗塞尔大帝提出来的，他將之命名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女孩回忆著最近看过的心理学书籍，忍不住感慨道：“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大帝在心理学方面也有建树。” “……”路明非开启了“观眾”状態，但还是遵照约定，没去观察女孩的微表情，低著头欣赏红茶和精致点心。 “我说错什么了吗？”奥黛丽歪著头问，突然想起眼前的男孩和“愚者”先生一样，都能看懂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还以为里面有什么隱情，窘迫地说：“路明非先生还看到过其他版本吗？现在好多人都在编造大帝的『名言』，我也无从分辨。” “没有。”路明非觉得罗塞尔大帝的待遇已经和家门口有两颗枣树的迅哥差不多了，如果要算上生活习性和隨意口胡的恶习，说不定还要杂糅爱伦·坡的形象，属於那种给个破折號就敢开始胡编乱造的傢伙。於是他摇了摇头道： “我只是震惊於奥黛丽你的博学……我们先来探討一下怎么处理莫雷蒂先生的病情吧。” “唔……按照书上所说，这种症状就需要沟通和药物治疗了。”女孩被转移了注意力，眉毛蹙在一起，认真道： “如果莫雷蒂先生就在贝克兰德，你或是我已经晋升的话，倒是可以悄悄用上一些『非正常』手段，但他在廷根，而且还是神职人员……我建议向女神祈祷，再配合『满月精油』或是具有安神效果的药剂，前者对於神职人员来说很容易获得，后者稍贵。” 第80章 「正义」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0章 「正义」 有点专业。 与为了心理诊所大量阅读並学习的女孩不同，路明非除了“观眾”自带的微表情观察能力之外再没接触过任何心理学知识，他最近的精力全都放在了东区那边，根本做不到提供系统性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更別提奥黛丽这种结合实际情况和非凡因素、乃至药物价格都考虑进去的细致分析了…… 只可惜，諮询人是个骗子，他根本就没有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浪费了女孩的一片好心。路明非默默在心里给克莱恩竖起中指，又送给建议对方写信諮询的自己一根，然后才点头附和：“不愧是霍尔医生。” “您在说什么呀！”虽然奥黛丽也幻想过自己帮病人诊疗，对方笑著称讚“霍尔医生”的场景，但被人直接说出来还是有些羞耻，脸蛋忍不住染上些许緋红，低著头抱怨道：“不要这样称呼我。” “就像不愿意被人喊『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路明非蔫坏地补刀。 “是的！”女孩的声音有些尖锐，提前预判路明非的下一句调侃，鼓著脸颊说：“金刚石也不行！钻石也是！”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违规』了。” “嗯？为什么？” “你有点太了解我了，简直就像在用『观眾』读心一样。”包括並不限於预判他不会参加文学沙龙，会选择靠角落的位置等待，甚至连他的白烂话都能预判了。要是换个人，路明非百分之百要吐槽对方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但考虑到女孩或许接受不了这种影响胃口的话题，只能强行咽下，转而说： “总觉得在你面前我什么秘密都没有。” “虽然很想说这是『观眾』最基本的素质，但我真没有作弊。”奥黛丽双手合十，俏皮地眨眼微笑，突然图穷匕见：“况且……我似乎对你也不是那么了解。就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东区发生了什么，也是看到报纸才知道你要出售东区的房產。” 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对这件事这么关注，但谁让男孩已经有过两次“前科”呢？眼前的男孩看起来总是喜欢依赖他人，但拗起来比最难驯服的烈马都要难搞，总喜欢將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要不是“愚者”先生的提醒，奥黛丽都不知道他们遭遇过极光会的袭击。 而且，奥黛丽对东区的確不怎么了解，那里的苦难对一位贵族小姐来说太过遥远。女孩只听说过那边的生活，但日常生活的环境限制了她的想像力。她无法想像还有巡警会因为《济贫法》拿著棍棒痛揍那些身上只盖著一层破纸壳的流浪汉；也无法知晓那里黑帮横行，小偷、流鶯、违禁药品泛滥；更不知道每天都有无数人饿死在街头…… “300镑就能买下一位铅中毒女工的生命，让她的父母不再追究”就已经是奥黛丽听过的最残酷的事情了。 这个价格甚至都不够买下一条合格的猎犬！ 她不想物化自己的好朋友苏茜，但训练有素的猎犬价格大约在450镑到700镑之间，苏茜是霍尔伯爵在购买它们时的赠品，换算成现金大约也就300镑左右。 对不起，苏茜。奥黛丽有些慌张地朝著会客厅扫视，没有发现角落里藏著极富人性的金毛大狗，这才鬆了一口气，继续道： “路明非先生，能和我说说你都在那里做了什么吗？” “雇了两位女僕。”男孩避重就轻，“你知道的，我不是很擅长打理自己，瓦莱莉太太那边的价格对我来说有些昂贵，一个月去几次我怕不是就要住桥洞了……对了，能请安妮帮我培训一下她们吗？” “当然可以，只要安妮同意。”奥黛丽没有替自己的贴身女僕做决定，同时绷著脸表示对男孩转移话题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还是嘆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说。”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路明非还在负隅顽抗。 女孩用那双绿宝石似的眼睛盯了他两秒，深沉得仿佛空气都凝滯成胶体，然后才从隨身挎包里取出一张纸，上面的墨跡很新，方块字歪扭难看，还带著些许潮湿，但没有晕染模糊，隱隱带著些许菸草味，让路明非感到有些熟悉。 “这是我刚收集到的罗塞尔大帝日记。”奥黛丽將纸推向男孩，“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让你看一下，避免发生之前那种意外。” 这样就合情合理多了。一封来自廷根的諮询信根本就没必要將路明非从圣塞繆尔教堂拽过来，对东区的好奇也不足以驱使贵族小姐在文学沙龙的间隙跑出来，但以此为藉口，让他帮忙鑑定罗塞尔日记却很符合女孩对“塔罗会”的热衷性。 路明非悄无声息地鬆了口气，捻起罗塞尔日记阅读，一边看著上面有关“石油”和“爱国卫生运动”的內容，一边语气轻鬆地问：“这应该是你对『愚者』先生的最后一张欠款了吧？进度很快。” “多亏了今天的文学沙龙。”女孩微笑著点头。 “贵族里对非凡好奇的人还真不少。”路明非顺著话题接茬，“收藏者是谁？她手里还有其他日记吗？” “我没有追问。”奥黛丽眉眼下弯，笑容依旧明媚，但却让男孩感觉有些不对劲，然后就听到她继续说：“收藏者是一位著名作家。” 路明非动作一滯。 “她是你的朋友，《暴风山庄》的作者，佛尔思·沃尔，我们聊得很开心。”女孩继续说，“路明非先生，我是一位『观眾』。” 她承诺过不对路明非使用“观眾”的能力，但也提醒过男孩，他是很好骗的类型——早在踏入这个屋子之前，奥黛丽就已经大致知晓路明非在东区的经歷了，只是那些都是经过第三人称“转述”的部分，如果可以的话，女孩还是想要听到对方亲口向她坦白。 想要对东区伸出援手而已，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我可是『正义』啊。”奥黛丽將远超售房gg上的金镑推向男孩，眨眼道：“就像你说得那样，我其实很了解你。比如，我知道你没有那么轻易放弃，卖房大概率是个藉口。再比如……我或许可以让那两栋房子姓霍尔，让你继续成为我的员工。” 第81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1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殷素素说得还真没错！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恰好窗外阳光明媚，会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覆著红绒，不知所措的路明非低头就能看到女孩小腿都被绚烂的光染上婴儿似的嫩红，並在天鹅羽翼般轻柔的裙摆前方。 真要命……他眼神空洞地盯著美景发呆，对面这个容貌堪比魔女的傢伙竟然不满足於在心理诊所当上司，甚至还想抢他“堂吉訶德”的名號，意图把东区的蒙面英雄赶去当“桑丘”…… “怎么这时候就不打个雷呢？”路明非想起自己在马车上的胡思乱想。虽然主题有点偏离，但他现在真需要一个响雷把手里的白瓷小勺嚇掉，然后打个哈哈说自己实在胆小，之前的话题我们就此翻篇，莫要再提。 只可惜，天命不在衰仔，路鸣泽也没无聊到配合他解围，他只能干巴巴地狡辩：“那两栋房子已经有买家了。” “安东尼大主教？”奥黛丽沉思片刻问。 路明非不带半点虚假的讶异抬头，又摇头说：“不是他。你为什么会觉得买家是安东尼大主教啊？” “因为我觉得你会自己买下那两栋房子。”女孩认真分析道，“换一个暗地里的身份在东区行动，但房屋產权交易需要出售者和购买者同时到场……最有可能配合你的就是大主教阁下了。” 除了给出主意和打配合的是埃莱克特拉主教而不是安东尼大主教之外，过程和结果近乎全对！ 要是换做以往，路明非早就腆著脸说女侠真是神机妙算，再世臥龙和你一比都如同萤火遇到皓月，然后一股脑地把全盘计划都吐出来，顺便还要抓来无辜的金毛大狗去当坐骑。但此时的男孩真就像头倔驴一样，任凭奥黛丽说什么都不打算鬆口，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你不適合那里。”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从来没见过这么顽固的傢伙，就算是工厂区的排气管都还喷吐著不同节奏的烟雾呢，可眼前的傢伙就只有一句乾巴巴的应付……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奥黛丽深呼吸著提醒自己，突然想起罗塞尔大帝的名言，大致意思是自以为是的善良对別人来说可能会导致不好的结果。 於是女孩鼓了鼓脸颊，泄气道： “好吧，或许我去了东区只会给你添麻烦，我不买了……但作为朋友，以及对东区居民的同理心，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资金。” “感谢你的善解人意。”路明非嘆息著鬆了口气，“我相信你的信誉和善良，但资助就不必了。” 他没得到回应。 因为那个不知道是在和他置气，还是在和自己较劲又最终和解的女孩已经失去了色彩。穿著小西服的便宜弟弟再度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给阳光明媚的会客厅镀上一层黯淡的灰濛，唉声嘆气的样子就像一位思考人生的哲学家，张口就能吐出“人生”、“命运”之类的宏大的议题。 “哥哥，你听说过『库玛里女神』嘛？”路鸣泽仰著头，继续装深沉。 “我玩过超级马里奥，吃蘑菇会变大，吃太阳花会扔火球，吃星星会『bingling』『bingling』乱闪的那个。”路明非飆著烂话，警惕地扫视周围。毕竟路鸣泽出现的时候一般都代表著意外发生，也不知道这次是奥黛丽又发现了什么秘密，又或是哪里冒出一个蟊贼试图在霍尔伯爵的府邸行凶， “总之，我不希望接下来的剧情是库巴大魔王出现带走公主，如果有这个可能性的话你就儘早解决。” “你也知道这女孩是『公主』啊？”路鸣泽恨铁不成钢地说，“要是换做性格差一点的女孩，早就被你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气炸了，还谈什么坠入爱河、没羞没臊、白头偕老、夕阳下感慨青春说这辈子遇到你真好之类的剧情？！” “我的建议是你多看点《动物世界》，现在还没到发情的时候。”路明非挥散对方刻意在他眼前变化出的幸福生活，带著些许被戳破美好幻想的气急败坏：“滚滚滚！” “真不心动？” “心动个屁！”他抬手在小男孩头上狠狠一敲，“你老哥我像是那种沉迷情情爱爱的傢伙嘛？爱情这东西啊，就像贞子，是鬼，都听说过、在荧幕上看到过，但却没有人见过真货。” “可是这个世界真有『鬼』啊，你之前想要去踩点的『勇敢者酒吧』就有一只。”路鸣泽先是一副我竟然看错了你的惊讶表情，隨后贱兮兮地呲牙，想要嚇路明非一跳，结果等了几秒都没看到有趣的反应，这才无奈道： “看来a先生炸成碎片还在蠕动的样子给你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连鬼都不怕了。” 他盘腿坐在半空中，像练习瑜伽一样让脚背贴紧膝盖，朝上的鞋底半点灰尘都没有：“所以啊，哥哥。在这个世界上，鬼都是切实存在的，爱情当然也存在啦……” “你要是再提类似『祈祷不是我唯一需要跪下做的事』，咱们两个今天就见血吧。”路明非虚著眼睛，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补充：“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咬舌自尽吗？” “別！那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放。” “好嘞。”路鸣泽根本不在乎话题是被路明非引开的，也不在乎对方愈发暴躁的聊天方式，重新接上最开始的对话： “哥哥，在我们原本世界的尼泊尔，有一群『库玛里女神』——她们穿金戴银，天生富贵。吃饭有人喂，身体有专人负责擦拭和护理，双脚从不落地，近距离被人抱著走，远道就乘轿子，她们的工作就是不哭不笑地接受祭拜……听起来很熟悉对吗？” 路明非皱眉：“奥黛丽可没生活不能自理到那种程度。” “我可没说是谁。”路鸣泽撑著下巴坏笑，活像收了贝克兰德顶尖小富婆的好处费，专门冒出来帮她劝路明非在逞英雄的时候带上对方，蛊惑道： “一个年轻貌美、腰细腿长还多金的助手，多少人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 第82章 路明非：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2章 路明非：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 路明非其实知道自己嘴上缺个把门的，无论是紧张还是单纯无聊都会蹦出一大堆烂话，属於拎出去就要被其他孩子父母远远指著，小声说不要学的那种傢伙。作为他的弟弟，路鸣泽也不遑多让，除了故作神秘的宏大议题之外，各种烂俗桥段也是张口就来，一个人就能演绎出不逊於《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祝》的缠绵…… 但他们还是有点不同的，路明非的烂话虽然没什么营养，却是他脑袋里的真实想法，而路鸣泽嘴里冒出来的东西…… 不可全信。 “搬把椅子过来，仰著头看你让我的颈椎有点疼。”路明非没去接男孩充满诱惑力的话题，转动脖子发出僵硬的咔咔声，又指向不远处的落地窗，起身拎起自己的椅子，“就放在那吧。” 霍尔伯爵豪宅的每一处细节都在体现精致和舒適，除开保证光照和通风的窗户之外，还在会客厅设计了一个足以看到大半个花园的落地窗，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只要不是多雾的天气，悬掛天穹的星体总能將光线播撒至此，为主客双方提供良好的交流环境。 那里也是放在路明非和奥黛丽身前的圆桌应在的位置，只不过为了迁就他挑选的位置，女僕安妮將桌椅都搬了过来。 现在，路鸣泽又哼哧哼哧地將椅子搬回去，没用任何超出普通人认知的手段，就像一个帮家长干活的普通男孩，早已坐好的路明非反倒像个无情的监工。 “这可是压榨童工啊。”男孩爬上椅子，装模做样地喘著粗气，擦拭不存在的汗水，“累死我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他以为男孩会打个响指，会客厅里的椅子就能像被施展了生命魔法一样蹦跳到落地窗前，没想到在看到他自己搬椅子的时候，路鸣泽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於是他抿了抿嘴： “这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当然不是嘍。”路鸣泽摇晃著小腿，摊手道：“明显是有福你享，有难我当嘛……就算哥哥你自己不动手，我也会主动帮你搬椅子的。” 他动作隨意，但声音却极其郑重。 异色阳光照在並肩而坐的兄弟俩身上，將两人的皮肤染成惨白，再配著仅有黑白二色的全套正装，让路明非觉得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落地窗製成的相框里的老旧照片，黑白色块的搭配让面容都模糊起来，只剩下曼陀罗花纹缓缓转动的黄金瞳。 无论是椅子，还是王座，我都会给你搬来。这是路鸣泽一直在做的事情，无论哪条世界线，无论多少次重启，他都在致力於將路明非推上王座，执掌最崇高的权与力…… 但这一次，在这个既渴望、又排斥他们的世界，路鸣泽有些心软了——或许就像《明朝那些事儿》的结尾，作者没有书写清军入关之后的物是人非，反倒写起了徐霞客和那场仿佛永远都不会融化殆尽的大雪一样。 什么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一生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你这傢伙比我还拧巴。”路明非突然开口，迎著自家弟弟惊讶的目光继续说：“什么王座，什么权与力、幸福之类的东西，真难懂。” “为……”路鸣泽根本就没有开口。 “因为我们心意相通。”实际上是“观眾”魔药的功劳。哪怕路鸣泽凭藉位格站在了序列顶端，但他对路明非是永远不设防的，只是会习惯性隱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上次在瓦莱莉太太的店里，路鸣泽主动错开视线，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所以这次在正式开启话题之前，路明非才会让男孩將椅子搬到落地窗前，並肩而坐的他们根本无从躲藏！ “小屁孩还想左右我的决定，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路明非再度伸手在自家弟弟的头上一顿乱搓，带著大反派似的狞笑：“在舞台落幕之前，『观眾』要对结局表现得一无所知。多亏了奥黛丽这个小骗子和她之前给我的扮演守则，我总结的『观眾第一定律』怎么样？” “连血浓於水的亲弟弟都骗，哥哥你已经是个合格的人渣了。”路鸣泽面无表情，脸蛋僵硬得像一具尸体，不让其他想法通过微表情传递出来，绷著嘴角开口： “我很欣慰。” “看来我的成长性或许是『a＋』呢……”路明非沾沾自喜地说，象徵性地用食指挖太阳穴：“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戳破谜语人的感觉真是让我high到不行啊！” “那你快去成为恶人的救世主吧！”路鸣泽虽然还是没有表情，声调也没有任何起伏，但就是让人能听出几分破防的感觉，虚著眼睛將话题回容易让自家哥哥破防的角度：“你的『公主』成长性也不低，为什么就不能试著相信她一下呢？” 他突然將右手伸到路明非面前，变魔术似的用手指捻住一张四四方方的卡片，那是一张剪切整齐的《贝克兰德早报》——第五版块，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艾辛格大侦探提到过的、“智慧之眼”非凡聚会的举办通知。 这两天的麻烦事太多，再加上没有去“勇敢者酒吧”踩点，路明非完全忘在了脑后。 “这是昨天的报纸，敲门间隔和轻重你应该还记得。”路鸣泽说，“举办地点在桥区，算是贝克兰德稍微好一点的贫民窟。既然哥哥你觉得她是炼丹炉里的煤灰，没资格挑战齐天大圣这种高难度副本，那就先来个休閒副本考验一下吧……如果任务完成的话，下次见面我就向你透露一条『秘密』。” “喂，发布任务的时候不要牵扯到无辜人员啊！” “我可以教你这个变出小卡片的魔术，用来討女孩欢心。”路鸣泽答非所问，倔驴似的態度简直和路明非如出一辙，“不然我就把相关记忆直接插进她的脑袋。” 路明非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非要让奥黛丽掺和进来？” “这就是哥哥你预定好的『秘密』吗？”男孩仍旧面无表情，“等任务完成了我就给你答案。” 第83章 贿赂？魔术？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3章 贿赂？魔术？ 伴隨著路鸣泽的离开，世界终於恢復色彩。女孩失真的髮丝再度沐浴阳光，在红绒的映衬下泛著绚烂的金红，自然垂落的部分就绸缎般柔顺，至於编结起来的则是在脑后形成小巧冠冕。 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连上掛著蠢兮兮的表情，都像纯真无瑕的公主。 “唔……”奥黛丽觉得眼睛有点酸涩，用力眨了两下，忽然发现原本坐在对面的路明非连同椅子一起消失不见，对空间和时间认知的错乱感让她有点头晕，不过很快就適应过来，转头看向落地窗前投来的影子，小声问： “祂来过了？” “嗯。”路明非背对著她，手指捻动路鸣泽留下的“任务捲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女孩参加非凡者聚会。毕竟塔罗会这个渠道太过单一化，谁都不知道克莱恩什么时候会拉新人入会，新成员又是什么途径、什么序列，能不能提供后续的配方和材料…… 她总有一天要参加其他非凡者聚会，与其参加那些举办者和安全性都未知的，不如由路明非带著去参加有半个官方背景的聚会，至於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出什么事了吗？”奥黛丽小心翼翼地问。 就像路明非觉得便宜弟弟只会在紧要关头出现一样，奥黛丽对那个神秘的小男孩也有刻板印象——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发现路明非能看懂罗塞尔文的时候，第二次则是路明非和“愚者”先生的重逢，第三次是遇到了a先生……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就像几分钟前的路明非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继续压低声音问：“是有敌人吗？尸体在哪……这不能让爸爸和我家的非凡者保鏢知道吧？你知道怎么处理尸体吗？” 毕竟那个性格一点也不可爱的男孩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帮忙处理尸体的傢伙。不过，看在路明非先生的面子上，也不一定。又或者是路明非已经亲自处理过尸体了，现在正因为疲惫休息……奥黛丽在心里嘀咕，理应对流血事件感到恐惧的她却越想越兴奋。 就算她本人没什么参与感，但阴谋和战斗也是非凡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环！ “……你冷静一点。”路明非就算不开启“观眾”状態都能猜到奥黛丽在想什么，因为他刚才也是那么想的，如果真有库巴大魔王出来想要掳走“公主”，他绝对会让路鸣泽动手之后顺便清理掉痕跡， “他什么都没做，来帮你求情了。” “誒？”奥黛丽因为兴奋而有些涨红的俏脸顿时迷惑起来，绕到路明非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阳光，影子彻底笼罩有气无力的男孩，思考了很久才疑惑道：“求情？” 没有修改记忆，没有升上天空摆造型，也没有把敌人炸成碎片……而是帮她求情？！让路明非带她去东区？！ “我什么时候贿赂过他么？”女孩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疑神疑鬼地扫视周围，“又或者我家里有什么祂需要的『重要物品』？” 不然很难解释路鸣泽为什么会帮她说话。 路明非忍不住咋舌，觉得奥黛丽还真是被自己传染了，他们两个的思路跳脱程度足以在脑內兔子跳大赛上包揽金银奖牌。 一边想著，他也一边顺著对方的视线审视房间，“观眾”魔药和血统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让他能短时间內达成类似记忆宫殿的效果，几分钟前的会客厅一帧一帧的浮现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三十二倍速的监控录像一样快速比对…… 然后，路明非就真找到了些许不同——原本在小桌上的、来自克莱恩的諮询信不见了！ 他妈的路鸣泽！你要这东西干嘛？！这不是摆明了表示克莱恩的身份不一般吗？！ 路明非眼角抽搐，想破头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带走那封信。但他又不能不帮自己的老乡遮掩，於是在奥黛丽的视线即將扫过圆桌之前，会客厅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响指。 “看。”路明非將掌心和手背都向女孩展示了一下，证明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隨后猛地一弹，用魔术手法將路鸣泽留下的报纸碎片展现在对方眼前，纸张在这份力道下发出硬物般的脆响，连同响指一起吸引奥黛丽的注意力： “这是一场非凡聚会的邀请函。” “报纸？”奥黛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捂著嘴惊讶道：“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是《贝克兰德早报》，爸爸有订阅他们的报纸……怪不得我从来都没听说过非凡者聚会，竟然这么隱秘！” 她眼里闪著星星继续问：“路明非先生你之前把它藏在了哪里？那是非凡能力还是魔术手法？好厉害！我能学吗？” “……魔术手法。”路明非踮著脚尖让椅子略微后仰，躲避近距离接触的同时庆幸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优秀，就算被便宜弟弟逼著接受任务，也还能厚著脸皮学习魔术手法，如今更是拯救老乡的马甲於水火之间。 “如果你想学的话，有时间我可以教你。”他將报纸碎片放在女孩手中，又解释了一下“智慧之眼”非凡者聚会的暗號，最后才绷著表情浇上一盆冷水：“聚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在桥区。你应该听说过，那里是略逊於东区的贫民窟……如果连那里都不能適应，以后就不要提东区的事情了。” “好的！”奥黛丽点头。 “还有，我可不负责搞定霍尔伯爵。”路明非嘬著牙花子，脑袋里都是自己走到同样有著金髮碧眼的伯爵先生面前，说要带对方宝贝女儿大晚上出门的恐怖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塔索克河里的水泥桩。” “爸爸哪有那么残忍。”奥黛丽嘟著嘴给老父亲辩驳，抬头挺胸保证：“放心，我来解决！” “穿著朴素一点，最好有兜帽，记得戴面具……算了，你们那种假面舞会的款式就別戴了，到时候我再准备吧。”路明非提醒道。 奥黛丽又重复了一遍，確认没有记漏，继续问：“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没了。”路明非摇头，小声说：“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塔罗会之外的非凡聚会，不过这次主办方是自己人，他会帮忙的。” 第84章 「鬼」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4章 「鬼」 晚上七点三十分，圣塞繆尔教堂附近小巷，街灯也无法照射到的阴影里。 虽然路明非总是吐槽罗塞尔大帝除了睡女人、睡魔女和断其他穿越者活路之外什么都不干，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其实还是做了不少人事的—— 起码他在因蒂斯最先普及了下水道系统这个概念，並逐渐影响了全世界国家，就算有一些小城还没有建立完善的污水处理体系，但作为鲁恩王国首都的贝克兰德已经在十二年前就宣告超过了“罗塞尔遗產”。 除东区那种完全没人管理的土地之外，每个区域的下水道系统都有专人维护。 “就连桥区都有人管啊……”路明非忍不住嘆息，嗅著小巷里浅淡的工业烟尘。这远比他前几天晚上遭受的恶臭混杂著呛人雾靄的味道好上一万倍，不会在呼吸的时候感到喉咙有颗粒物，“这边的人还真是一点也不注意环保，只知道把烟囱修高。” 就像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伦敦一样，通过高筑烟囱来增大烟尘的扩散范围，减轻贝克兰德主体地区的污染程度，然后期待季风將它们带到別的城市，完全就是治標不治本。 “嘖，路灯倒是修得蛮矮的，方便吊人。”路明非不爽地撇嘴，掏出怀表確认时间。 如果奥黛丽到了七点四十分还没有出现，他就默认对方被霍尔伯爵拒绝了外出申请，自己去参加非凡聚会。 又过了几分钟，戴著黑色兜帽，里面似乎还加了其他东西撑起布料，让一层暗色轻纱从面前垂落的女孩出现在圣塞繆尔教堂门口，她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肌肤露在外面，乍一看就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年轻妇人。 “这边。”路明非朝著她招了招手。 女孩立刻像活泼的小鹿一样拎著裙摆跑到小巷口，转头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放缓脚步，声音轻快道：“我成功了！” 就像从肖申克监狱里逃出来的安迪·杜佛兰，只不过今晚不是暴雨雷鸣之夜，奥黛丽也不会疯到扒衣服给路明非放福利，但仅从从喜悦程度上二者不遑多让，都如离开囚笼的鸟儿一样带著点展翅高飞劲头。 “比我想像中好很多，我还以为你认知中的『朴素』和我不太一样。”路明非捏著下巴品头论足了一番，边走边问：“悄悄跑出来的？” “没有啊。”女孩跟在他身后，朝著桥区的方向前进，“我跟爸爸说要和你一起参加非凡者聚会，他就同意了。” 这就是被家人知道成为非凡者之后仅有的几个好处之一，奥黛丽根本就不用找其他藉口，也不用让绝大多数时候都站在霍尔伯爵那边的安妮帮忙打掩护，只要提前向家长报备，再报上足够靠谱的同行人名字作为担保就可以。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明非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靠谱的担保人了——他以前上学时，也不是没遇到过有这种待遇的傢伙。那些同学大多成绩优秀、品行优良，是家长眼里的乖宝宝，老师面前的三好生。其他人想要出去玩，只要报上这个名字就能得到父母的大力支持…… 其中以某个掛在“此僚当诛榜”榜首的楚大少爷为最，哪怕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办生日会，学习压力极大的高三学生得到了邀请，也能被父母亲自开著豪车亲自送到孔雀邸的別墅门口，好像这样就能保佑孩子高考超常发挥一样！ “……我以前的名声，一但报出去就会被人怀疑是要去黑网吧。”路明非颤抖著嘴角小声吐槽，又表情复杂地盯著女孩，“没想到在霍尔伯爵心中，我竟然也能归属到靠谱的那一类里。这信任的重量还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爸爸和我都很相信路明非先生哦。”奥黛丽已经习惯忽略那些听不懂的內容，又像是觉得不够一样，小牛皮短靴在地上用力踩踏几下， “相比起爸爸，我的信任更多一点！毕竟路明非先生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 然后长得丑就来世做牛做马，长得帅就以身相许是吧？路明非没好意思把这句话甩出来，又一次打开怀表確认时间，確认来得及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 “对了，奥黛丽你怕鬼吗？” “啊？”在漆黑的小巷里討论这种话题，让女孩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艰难开口时甚至用上了敬语：“您是指……灵异故事里常出现的那种？” 肤色惨白、表情狰狞、七窍流血……奥黛丽脑袋里控制不住地闪过这些画面，强大的联想能力让曾经读过的灵异故事全都化成了迴旋鏢，每一下都扎在她的心上。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路明非觉得再恐怖也不会比a先生炸开的场面可怕，继续道：“但据我所知，『勇敢者酒吧』的確有一只『鬼』，应该是某条非凡途径的非凡者。” 既然是活人，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奥黛丽听完鬆了口气，甚至还產生了些许好奇，感慨道：“也不知道是哪条序列的非凡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他一面。” “其实我也有点想。”路明非摩挲著怀表，不好意思地说：“既然能在『智慧之眼』先生的地盘长期停留，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人。但就算这样，想要见他也应该付出一笔介绍费，我怕买完材料之后钱就不够……” 他今天带上了几乎全部家当，总计500镑左右。虽然不够直接购买序列8“读心者”的非凡特性，但若是遇到了主材料，倒是可以买下其中之一，还不会让未来一段时间的財政过於捉襟见肘。 不过有关“鬼”的介绍费就不用想了…… “我来付就好了！”富婆小姐义薄云天地说。 路明非几乎要被金镑的绚丽闪瞎了，连忙眨了眨眼睛，拒绝道：“不不不，本来就是我在引起你的好奇心。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够的话，希望你能借我。” “那我们平均吧。”奥黛丽想了想，还是决定尊重男孩的自尊心：“因为我也很好奇。” 第85章 勇敢者酒吧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5章 勇敢者酒吧 贝克兰德桥区，铁门街。“勇敢者酒吧”的沉重黑木大门已经出现在路明非和奥黛丽的视野当中，女孩不由得紧张起来，身体就像一张绷直的弓弦，迎著紧闭大门都无法阻止的喧囂，每一步都格外郑重。 “別那么紧张，这个给你。”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托林先生友情资助的左轮手枪，先是甩开弹巢，將里面填满的子弹展示在奥黛丽面前，隨后护木朝向对方，“三发普通子弹，三发附魔子弹，顺时针转动一格就是附魔子弹……对了，你会用枪吧？” “东切斯特郡是整个鲁恩王国最著名的几个猎场之一。”也是霍尔伯爵的封地，奥黛丽虽然不热衷於狩猎，但在家庭环境的影响下，她的枪法和马术都非常优秀。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继续强调“三点一线”之类的注意事项，將手枪交给女孩说：“那没问题了，一会儿进去之后你稍微离我近一点。” 且不说能在交际场里游刃有余的“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路明非这廝向来是有色心没色胆，就像之前躲避因为兴奋而凑近的奥黛丽一样，前往“勇敢者酒吧”的这一路上，他都和对方保持著0.7米左右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靠近，比绝大多数的贵族小姐在社交距离中拿捏得都要精准。 “这样？”奥黛丽虽然疑惑，但还是在下次迈步的时候朝著男孩斜移了些许。 路明非已经能闻到女孩身上的香水味了，若即若离的香气与平日里不太一样，想来对方在这方面也与贵族大小姐的身份坐了切割。想到这里，他连忙摇了摇头，將变態似的想法甩出脑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再近一些。” “好的。”奥黛丽倒是不觉得路明非想要占自己的便宜，又走出一步之后笑著调侃：“要我挽著你吗？” 如何挽著一位绅士的手臂也是贵族小姐不得不学的课程之一，只是奥黛丽几乎没有用上过，除了父母和王后之外，还没有社交成年的她有无数种理由拒绝与他人亲密接触。如今女孩也没有真要挽著路明非胳膊的想法，毕竟伸手之后大概率会被对方触电似地甩开…… “……不用。”路明非扯了扯最外层袍子，在门口壮汉的注视下推开大门，“跟在我身后，必要时抓著我的衣服。” 这个时间点正是酒吧营业的高峰期，扑面而来的热浪混杂著酒精和汗味打了奥黛丽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桥区的空气品质本来就不怎么样，她在路上已经基本习惯，只是愣了一秒就调整好呼吸，跟在路明非身后，穿过围在酒吧中央的两个台子周围的人群。 好多人，怪不得路明非先生让我靠近他一点，就算不靠近也会被挤在一起吧？奥黛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抓住男孩的衣摆，同时用另一只手捂住袍子下方的口袋，免得財物丟失，同时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人群深处。 “那是拳击和狗抓老鼠，东区和桥区酒馆最常见的休閒活动。”路明非边走边解释，突然伸手捉住了一位看客的胳膊，用力朝著反方向弯折了一下，没有伤到骨头，但却足以让对方疼上几天，最后冷声道： “滚！” 奥黛丽被嚇了一跳，抓著他衣摆和捂钱包的手不由得更用力几分，直到抵达吧檯附近才鬆了一口气问：“小偷？” “不，是想要趁乱揩油的流氓。”路明非在东区见过太多这样的傢伙了，彪悍到当街唾骂乃至打人的女性都拿他们没办法，“以后再进入类似的地方，只要有人试图靠近你，直接朝天上开一枪就好了……你和我不一样，我指的不是性別，而是你有持枪证。” 他留了几秒给惊讶的女孩，转头拿出1苏勒放在吧檯上，对著酒保说：“一杯南威尔啤酒，一杯牛奶，再劳驾告诉我卡斯帕斯在哪里。” “三號桌球室。”酒保对多余的小费很满意，乐呵呵地將纸幣收进口袋，往收款箱里丟了5便士，又从调酒的配料罐里接了一杯牛奶，放在女孩面前，助攻道：“小姐，您的男伴真是慷慨又可靠。但我不建议女性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哪怕是在持枪的情况下。” “……感谢您的提醒。”奥黛丽终於回过神来，又转头看向路明非小声道：“也多谢你的守护。” “没事。”路明非拿起酒杯，吧檯附近较为空旷的环境让他也放鬆了不少，隨口道：“你不介意移动施法吧？” “誒？” “我的意思是边走边喝。” “……完全不介意。”奥黛丽默默记下刚学会的专有名词，依旧分出一只手拽著路明非的衣角，走到三號桌球室门口，主动敲门，结果房门直接就在一连串吱呀声中开启，里面拿著桌球桿的两位男士立刻看了过来。 路明非上前一步：“我们找卡斯帕斯·坎立寧先生。” “你是谁？”其中一个长著大鼻子，穿著亚麻衬衣的半百老头起身，“有什么事？” “『智慧之眼』先生介绍来的。”路明非等对方的球友离开，带著奥黛丽走进房间，並顺手关了门。 卡斯帕斯恍然大悟，但又皱起眉头，脸上翻口的巨大伤疤都跟著蠕动起来：“他可没说你还会带著女伴。” “他会同意的。”路明非淡淡地说。 “……隨你。”卡斯帕斯沉默片刻，目光有些渗人，“但『智慧之眼』先生只给你准备了面具，她的要收费。” “没问题。”奥黛丽对此早有准备，她虽然没参加过非凡者聚会，但就算是贵族之间的俱乐部也要收取一定的入会费用，於是掏出一张面值为10镑的大钞放在撞球桌上。 路明非眼角抽搐，刚要开口，就看到卡斯帕斯將纸钞揣进口袋，又掏出一把零碎的纸幣，从里面翻找出较为乾净、面值较大的部分，交给奥黛丽： “介绍费加面具两镑，这是找零。” 还他妈挺有职业操守！ 路明非忍不住感慨，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86章 非凡物品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6章 非凡物品 卡斯帕斯短暂离开了一下，回来时手里多出一副没有花纹的半脸铁面具，又从撞球桌下摸出一个，分別交给两人，隨后带著他们从酒吧厨房的后门直接来到小巷，拐了几次之后停在一个黑灯瞎火的房屋前： “你自己和『智慧之眼』先生解释，我可不想平白挨一顿骂。” 他后退两步，让路明非带著奥黛丽去敲门，按照《贝克兰德早报》上给出的暗號，大约七八秒后就有一位同样戴著兜帽的年轻人打开门上的一块小木板。没等对方开口，路明非就抢话道： “『智慧之眼』先生让我来的，不过我多带了一名客人，你可以去请示他一下。” 年轻人顿了一秒，伴隨著一连串的脚步消失，又在几秒后归来，后退两步彻底打开房门，躬身行礼：“先生希望您下次可以提前通知他。” “下次一定。” 路明非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楼的起居室，那里的茶几上点著一根蜡烛，昏黄微弱的光芒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茶几周围的沙发和椅子上分別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兜帽长袍铁色面具打扮，反倒衬得他们两个自带长袍的傢伙有点特立独行。 “这里是不是提供长袍？”奥黛丽挨著路明非坐下，凑近之后小声说：“他们都是同一个款式。” 虽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同样纯黑的袍子乍一看过去没什么不同。但在“观眾”面前，任何细小的差別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再加上参会成员对“新人”的审视，让女孩感觉格外不適。 “没关係，反正也只会用在非凡者聚会上。”路明非稍微安抚了一下女孩，对著投来视线的“智慧之眼”先生微微頷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路明非手中怀表的秒针跳到12，与分针重合，“智慧之眼”先生准时开口，宣布本次聚会开始。 “谁有什么『生意』介绍给我吗？”一位坐在角落的男士开口，从语气里都能听出他的资金窘迫，“又或者卖给我一个物美价廉的、具有『封印』能力的容器。” 封印？是某种具有极端副作用的非凡物品吗？路明非抚摸自己手腕上的“怯懦流鶯”，这件物品的常態副作用並不明显，只有在深夜使用的时候才必须用“观眾”状態压制，但安东尼大主教早就提醒过他，绝大多数非凡物品都具有极为恶劣的副作用，极端一点的，甚至在未使用状態下，都会给持有者带来生命危险。 但一般来说，副作用越是危险，也就证明物品的力量越强。 路明非默不作声，观察起周围的参会者，同时扯了一下奥黛丽的衣摆，示意对方先不要展现自己的好奇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女孩鼓著脸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隨后也开启“观眾”状態审视眾人，发现他们似乎对那人手里的物品有所了解，並且十分忌惮。 “黑蛇，我上次教你的『灵性之墙』没用吗？”坐在主位的老人挺起腰背，“或者说你没有学会？” “先生，能够在意外之后成为非凡者並活到现在，就证明了我不是蠢蛋。”黑蛇有些无奈地说，“『灵性之墙』很实用，值得掏空我的钱包，但对它来说没什么用……您有兴趣收购吗？只要600镑。” “或许我可以试试。”“智慧之眼”先生示意对方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小木盒，还未打开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於是不再接触，只是將手虚放到它的上方，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 整个起居室里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下一秒，“智慧之眼”先生发出了一声闷哼，用身旁的手杖將木盒推远几分，干哑道： “很遗憾，我拿它也没办法。” “那太可惜了。”黑蛇无奈上前，站在木盒旁看向其他人，“诸位有谁愿意收购吗？它能让你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如果你运气不错，从中解读出了有用的信息，你会变得非常强大。嗯，如果你运气很差，解读出的是诅咒，或者无法解读，你將受到伤害，甚至死亡……只要500镑。” “在场的诸位没人能撑过它的副作用。”“智慧之眼”先生插话，“不要尝试出售它了，黑蛇，我的建议是送到教会处理。” “但我的全部身家只剩下它了，教会可不会付钱，只会把它和我一起收下……虽然能避免我財政崩溃被饿死，但我可不想未来的每一天都吃圣餐。”黑蛇有些不甘地说，“480镑，这是最低价了。” “我说，不要再卖了！”老人突然变得有些暴躁，但很快就压制住脾气，“抱歉，我也被它影响了。” 就连序列7都无法抵抗它的副作用吗？路明非皱起眉头，觉得这种东西放在野生非凡者手里实在太过危险，应该上交给教会。於是沉思片刻，在可能出现的“读心者”主材料和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但还是砍价道： “300镑，我要了。” “嘿，朋友！”黑蛇咧了咧嘴巴，“我很高兴你愿意接盘，但这个报价……” 哪有人砍价直接砍將近一半的？ “我並不建议你购买。”“智慧之眼”先生也在劝阻，一方面是因为这件物品的副作用实在太强，另一方面，他不知道路明非手里有多少钱，更不知道在付出300镑之后还能不能买下自己手里的“读心者”非凡特性，於是他暗示道： “您或许能收穫到更好的东西。” “观眾”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暗示，就连奥黛丽也看出来了，但路明非却摇了摇头：“没什么比安心更重要……300镑，解决你的財政危机，黑蛇先生。” “成交！”这其实比黑蛇的心理价位低了不少，但同样对暗示產生了一知半解的他觉得再纠结下去，就彻底没有出手的机会了，“现金支付。” “当然。”路明非掏出一叠纸幣，暂时没去动那个木盒，“先放在那里，等我离开的时候取走。” 第87章 是条好腿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7章 是条好腿 第89章 是条好腿 一场成功的交易並没有让气氛活跃起来，眾人的注意力仍放在“智慧之眼”身前的那个小木盒上，同时也在思考“智慧之眼”先生和“新人”之间的关係，哪怕之后又达成了几次交易，整个起居室依旧瀰漫著兴致缺缺的氛围。 路明非也没遇到能让他將剩下的200镑花出去的物品，反倒是奥黛丽购买了不少灵性材料，还从“智慧之眼”先生那里买了两件藏品——一个很漂亮的耳坠，对应的是序列9“药师”的非凡道具，可以让人擅长调配药剂，无论在疾病还是舒缓精神方面都有显著效果；另一个则是来自蒸汽教会的机械胸针，可以通过特定旋转规律变成不同造型，不是非凡物品，纯粹好看。 “——前者副作用很小，后者还镶钻了，而且都是很漂亮的女性用品，溢价严重。”路明非扫过那两件藏品，凑近奥黛丽，“这完全就是专门拿出来卖给你的，要掏空你的钱包。” “是的。”奥黛丽觉得耳朵有点痒，好在她的敏感点並不在这附近，並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同样凑近路明非说：“智慧之眼”先生想要儘可能压缩我的资金，避免我和你竞爭，目前我已经花了——唔——” “1139镑。”虽然奥黛丽也很聪明，但在金钱的敏感性上却比不过路明非，那些细碎的灵性材料让她需要一些时间计算，所以男孩直接给出答案：“序列7的非凡特性大概在1200镑左右，差不多就是这个非凡聚会最高层次的东西了，你还剩下多少钱？” 奥黛丽想了一下：“两千镑左右。” 牛逼。艾辛格大侦探你还是算了吧，这只富婆有点恐怖。路明非看向侧身歪向自己的女孩，隔著铁面和轻纱都能看到那双宝石似的眸子，让他不由得错开视线，最终落在黑袍勾勒出的大腿线条上，抽了抽嘴角，一语双关道：“是条好腿。” “我生气了哦。”女孩鼓起脸颊，但却没有真的生气，“我大致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其他人不一定能跟上你的思路，对淑女来说很失礼的。” “看在你一会儿就能收穫读心者”主材料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吧。”路明非將双手举在胸前，做了个简单的投降姿势，“放心好了，就算智慧之眼”先生一会儿不拿出来，我也会让他在会后卖给你的。” 序列8的魔药而已，对路明非来说其实没那么难搞。就算教会方面说只给他提供“观眾”魔药，但要是真去求安东尼大主教，他只要掏钱就可以了——甚至都不用掏钱。 可奥黛丽却摇了摇头：“我可以借给你。” “嗯？” “我是说，如果智慧之眼”先生拿出了读心者”的主材料，我可以借钱给你。”女孩重复了一遍。 “大小姐您是否清醒？”路明非略微后仰，重新和奥黛丽拉开些许距离，发现这样就会导致对方听不清自己说话之后又无奈凑了回来，“你今天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序列8材料吗？” “是呀。”奥黛丽眨了眨眼，“可那不是为你准备的吗？” “非凡的世界才没有什么先来后到，都是结果决定一切——”路明非虽然看得都是“明面”上的档案，但在那些有关邪恶组织的记录中，有不少弟子下克上的场景，不用想都知道是在爭夺更进一步的机会，“我现在没钱，你有钱，合情合理。” “但我可以借给你。”奥黛丽说，“我的观眾”魔药还没消化，而且——” 她瞥了一眼小木盒，直觉告诉她那是非常邪恶的东西，流通在市面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万一黑蛇先生哪天承受不了它的副作用，直接死了还好，要是失控的话一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路明非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掏出为数不多的资金买下它。 “就当是向您的善良致敬。”女孩弯起眼睛，同样一语双关：“您今天可是保护了两次正义”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起来，像是被风带上高空的鸟儿，温暖的、带著迷人香气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周围都是长著洁白羽翼，头上顶著光环的天使在高唱颂歌——— “嘿，你个善良的富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讚美我就收下了，正义的绅士。”奥黛丽微笑著点头，掏出仔细挑选的、儘可能平民化的钱包，整个塞到男孩怀里，“现在我没有和你竞爭的资本，一会儿去见鬼”先生也要你付帐啦。” 好可怕的女人，她魅惑我！ 路明非心臟不爭气地跳了一下，隨后继续不爭气。她完全可以等“智慧之眼”先生卖材料给男孩的时候再掏钱付帐，对结果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可奥黛丽偏偏在这个时候把钱包都交了出来—— 都说好女人会在外面给足男人面子，仅凭这一点路明非就確信对方將来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好妻子，掂量著钱包的重量，他连两人以后合葬的位置都要选好了！ “——看著你这张脸，我实在说不出下辈子做牛做马”之类的话啊。”他乾巴巴地说，將剩下那半句咽回肚子，用掌根重重敲在额头上，结果不仅没让脑子变得清醒，反倒因为铁质面具的保护震得骨头疼，呲牙咧嘴道：“非飘零半生，未遇明主——” 奥黛丽好奇地眨眼，试图理解男孩口中乱七八糟的信息，但还没等路明非说完，就听到主位上的“智慧之眼”先生宣布今天到此为止，开始安排眾人离开—三分钟一位，避免跟踪。 正常来说，购买了大量物品、展现出丰厚財力的女孩应该被安排在第一个离开，但谁让她是路明非带来的女伴，而且还是霍尔伯爵家的大小姐呢？ 已经通过各种方法確认女孩身份的“智慧之眼”先生无奈长嘆一声，摘下面具露出真容，以艾辛格大侦探的身份开口：“好吧，我的马车一会儿就到——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送二位一程？” 第88章 被包养的小白脸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8章 被包养的小白脸 第90章 被包养的小白脸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且不说奥黛丽购买的大量灵性材料不方便携带，单论那个会让人头晕目眩的东西就很麻烦，与其让两人慢悠悠地逛回去，倒不如蹭艾辛格大侦探的马车，正好在车上再谈一下有关序列8“读心者”非凡特性的事情— 这一枚非凡特性是知识教会特批给艾辛格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儘快找机会卖给黑夜眷者”，大侦探先生可不敢卖给“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他都做好劝说对方放弃，然后自己拼尽全力重新寻找一份的打算了—— 可他没想到，非凡特性还是卖给路明非了，灵性材料和那个危险品也都上了他的马车，十几分钟后就能抵达圣塞繆尔教堂。 但两个小年轻的夜行还没结束！ “要命——”坐在马车上的艾辛格大侦探捂住额头，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件黄铜製成的袖珍书籍，摩挲它摊开表面中竖直的眼睛，最后长嘆一声，在隨身笔记本上快速书写，大意就是劝自己的老师和再上一级的主教放弃拉拢，毕竟黑夜教会又是眷者身份，又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安东尼大主教对男孩比亲孙子还亲—— 知识教会的非凡特性真有点拿不出手。 另一边，路明非和奥黛丽已经重新回到“勇敢者酒吧”，这次没用穿过围在两个看台之间的拥挤人群，直接从厨房后门进入，找到了坐在吧檯喝酒的卡斯帕斯·坎立寧。 “你们怎么回来了？”卡斯帕斯捧著一杯烈酒挑眉，“关係户先生和女伴小姐。” 他在这里当引路人已经很久了，从没见过“智慧之眼”先生那边的接头人如此和蔼过，每次领新人过去都要被象徵性地威胁几句，这次罕见地提前得到对方通知，结果“新人”还带了女伴，要是换成他敲门，多半要被一顿臭骂—— 结果，接头人连句硬气话都没敢说，不是关係户是什么？这样的傢伙不直接离开，还来找他这个糟老头子干什么？ “认识一下，李嘉图。”路明非朝著酒保招了招手，“两杯朗奇酒，一杯牛奶。” “你知道我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慷慨的李嘉图先生，这位小姐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是卡斯帕斯。 “其实，我也能喝一点酒的。”这是奥黛丽，之前那杯牛奶一点都不好喝，像是掺了水和劣质砂糖，要不是当著路明非的面不方便倒掉，她根本一口都不想喝，“我也要朗奇酒。” 路明非和女孩对视了一秒，大致猜出那杯牛奶的品质不怎么样，再加上奥黛丽从小就混跡在贝克兰德的社交场里，对酒精的耐性应该还不错，於是顺著说：“给她来杯香檳。” “这可是高级货。”卡斯帕斯脸上的伤疤蠕动，嘿嘿笑了两声：“巧的是，我这里刚好有，给这位小姐来一杯吧，约会怎么能没有酒？” “你少说两句吧。”路明非挨著他坐下，“我真怕咱俩明天就沉在塔索克河里。” 糟老头子喝酒的动作一顿，伸著脑袋让视线越过男孩，坐姿端正、正在欣赏香檳气泡的女孩坐姿格外端正，哪怕隔著轻纱都能看出脸蛋的线条优美，光是坐在那里，就將这个脏乱差的酒馆衬成了高档餐厅。 “嘿，我以为你才是那个管事的。”卡斯帕斯压低了声音。 “事实上，我是被包养的小白脸。”路明非耸了耸肩，胡言乱语道：“多亏大小姐赏口饭吃，好在她漂亮得不像话，我也不怎么亏。 “厉害！” “过奖。” 奥黛丽面无表情地看著一老一少勾肩搭背，並不在乎路明非的说法等到心理诊所一开业，整个贝克兰德的报纸都会刊登路明非和她的照片，就算现在有轻纱阻隔都没有用，卡斯帕斯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肯定能注意到，自然也就能明白男孩是在胡说八道。 她默默抿了一口香檳—— 嗯，品质不是一般的差，或许还不如路明非之前点的南威尔啤酒。虽然奥黛丽也没喝过，但那起码是鲁恩王国自產的、最好的啤酒，而且只要5便士。 路明非可不知道女孩突然悟道，明白了“贵不一定好”的世间真理，他正忙著和卡斯帕斯天南地北地胡扯。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一起喝杯酒、吐槽一下生活里的不愉快，好像就可以交託生死。 “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老头子脸上的疤痕扭在一起，笑容渗人却又带著几分亲切，给自己灌下一大口烈酒之后咧嘴笑道：“想必你回来也不是为了请我喝杯酒吧？” “当然。”路明非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但也没直说：“我想你应该认识一些很厉害的人，就像今天那个聚会上的那种。” 卡斯帕斯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沉默片刻之后感慨道：“是的，甚至比聚会上的人更强，更诡异。” “方便介绍一下吗？”路明非问，“我可以向你支付介绍费，对那位强者也可以支付諮询费，当然，价格要合理一点。” 卡斯帕斯当然很乐意赚这个钱，或者说，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向其他人介绍走私武器的商人，给人介绍辩护律师或是打手，偶尔还会像今天一样，给出入此地的非凡者当引路人。与之相比，“勇敢者”酒吧这边的收入反倒只占很小一部分—— 但他也要考虑有没有命花钱。 那些诡异的傢伙他一个都惹不起，住在“勇敢者酒吧”里的更是让人不寒而慄，所以卡斯帕斯没有立刻给出答覆，而是沉声道：“我需要去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没问题。”路明非当然能理解对方的谨慎，举起酒杯和老头子碰了一下，“希望你能帮我说点好话，我真是带著善意和金镑来的。” “呵呵——”卡斯帕斯也笑著和他碰杯，“我也很想赚介绍费，请在这里耐心等一会儿，大约十分钟。” 第89章 假酒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89章 假酒 第91章 假酒 目送著卡斯帕斯走向角落的房间，路明非觉得有些口乾舌燥，端起手里的朗奇酒一饮而尽。结果刚放下手就看到奥黛丽盯著他的杯子发呆，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有点好奇朗奇酒的味道。”女孩直言道，举起手里的香檳，“这个的品质不是很好，也像掺了水——抱歉，我太挑剔了。” “也？”路明非扶额，敲了敲吧檯桌面，將装聋子的酒保注意力吸引过来，“酒掺水也就算了，牛奶你们也下手啊？” “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这是江湖规矩”。”酒保停止擦拭杯子的动作，义正言辞地说：“除了南威尔啤酒，我们都掺水的。相比之下，整个桥区就我们这里烈酒的掺水量最低，因为坎立寧老板也喝。” “对自己都下手，够狠！”路明非竖起大拇指，无奈地耸了耸肩，取走奥黛丽身前的香檳，“你也听到了，整个桥区都这样——改天我再请你喝吧，朋友送了我两瓶卡洛德白葡萄酒，希望你不要嫌弃。” 奥黛丽从没想过弄虚作假也能成为常態，一时间有些懵，对整个桥区乃至东区都建立了新的认知。 原来她所习以为常的，充斥著规则、秩序、礼仪和体面的生活放在偌大的世界里只不过是一珍珠，生活在晶莹角质中的人永远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模样，就连想像和捕风捉影的传闻都经过了蚌中软肉的美化。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喃喃自语，转头看向人群拥挤的两个高台。 拳击手的动作一点也不標准，稍微了解一点拳击常识的她都能看出两人几乎没有產生什么“有效拳”，又或者全都是“有效拳”，毕竟他们完全没有步伐和防守，绝大多数都只是直勾勾地出拳—— 周围观眾也不知道拳击竞技，只是想看到有人流血。 另一边的狗抓老鼠也是一样，拋出赌博的部分，他们只是想看一种生物虐杀另一种生物罢了。 奥黛丽一点也不喜欢拳击这种会致人受伤的运动，对老鼠那种骯脏的生物更是不愿意多投去目光，所以在两次光临“勇敢者酒吧”的过程中，她始终正襟危坐，自光最多的落点就是路明非的脸，还有酒保身后那些铭牌都快要磨光的假酒。 “你说的对，我不適合这里。”女孩有些失落地说。 “服气啦？”路明非撑著下巴，將香檳在两个杯子里来回倒，让气泡不停翻涌。反正他在听说这里的酒都会掺水之后就不打算喝、也不打算再点了，想来奥黛丽也不会再喝，不如满足一下他突如其来的童趣，“说起来，倒是可以把东区的房子改造成酒馆，不卖假酒的话虽然利润少了点，但也还有得赚，反正我也没打算靠这个財富自由。” “我可以当股东吗？”女孩小声问，突然抬头，从路明非的手里夺过酒杯。她本想一□喝光证明自己，但倒来倒去的香檳一点气泡都没有不说，还有点噁心，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倒进嘴巴让自己的舌头和胃遭罪，白了男孩一眼之后认真道：“我不服！我可以试著適应这里！” 路明非突然愣住了。 在与女孩倔强的眼睛对视的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昨天下午，得知休被警察抓走、达克霍姆选择了支持黑道同僚的时候佛尔思、黛拉乃至之后被捞出来的休，她们和刚才自己是一样的，既庆幸不属於这个地区的自己终於放弃，可又觉得有些失望，最后只能说些囉里囉唆的东西，表示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如果当时，男孩能够用这样坚定的眼神回復他们，倒也不错。 只可惜，他总是辜负別人的期待。 “別这么耀眼啊，大小姐。”路明非捂著眼睛，像是要將一切都藏在后面：“给我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点活路好嘛？” “我不觉得路明非先生有什么错。”奥黛丽瞥了正在听八卦的酒保一眼，对方立刻走到角落，继续拿著软布擦拭杯子，“你只是不太擅长站在別人的注视之下，是暗地里的英雄——就算別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没有放弃。” “对，我是蝙蝠侠。”路明非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说，害羞得开始说烂话，手后面的表情翻天覆地：“我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李嘉图子爵，实际上掌握了古今中外所有格斗术，智商高达正无穷，连太阳能的氪星人都不是我对手，人称约架无敌小王子”——我不说了，求你也別说了。” “——”奥黛丽茫然地眨眼，完全听不懂路明非在说什么，却能看出他是在害羞，於是捂著嘴轻笑，“所以呢？我应该是谁？” “彼得·帕克？蜘蛛侠？” “这是男性的名字吧？而且——为什么是蜘蛛？” “那就桑丘？” “不仅是男性名字，还充满恶意。” 是啊，但这恶意不是单单是针对你的，是苏茜。埃莱克特拉主教甚至打算让我骑著金毛大狗征战东区，而你则是帮我牵狗拿枪的僕从——路明非无比庆幸自己和奥黛丽签订了“互不读心条约”，不然他也不知道好脾气的女孩会不会把手里的香檳泼在自己脸上。 这时候，满脸凶相的卡斯帕斯先生如英雄般降临，半点也不看气氛地直接坐到路明非身侧，招手示意酒保给自己再来一杯烈酒，以安抚胆颤心惊的灵魂，灌下半杯之后才长出一口气：“他答应了，我的介绍费3镑，至於他的——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路明非满脸笑容地和老头子勾肩搭背，胳膊上的力道似乎要將对方刚喝下去的酒都勒出来，“那位的报价如何？” “他说视你们的问题而定。”卡斯帕斯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条蟒蛇绞住了一样，疯狂拍打男孩的胳膊，“但要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只是赚个零花钱，但他的报价绝对不会太低。” “我都才卖10镑呢——”路明非嘀咕一句，放开卡斯帕斯，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著奥黛丽邀请道：“走吧，我们去见一下那位强者。” 第90章 「强者」·马里奇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0章 「强者」·马里奇 第92章 “强者”·马里奇 在卡斯帕斯的带领下，两人重新穿过拥挤的人群。有地头蛇带路的好处立刻体现出来了，围在台子周边的看客都主动让道，也没人敢再尝试对奥黛丽动手动脚，轻而易举地走到一间疑似纸牌屋的门口—— 里面偶尔会扑克摔打的声音，但门上却没有掛著牌子，里面也不存在应有的喧闹声，就好像这道薄薄的房门將內部与整个酒吧都隔离开来，形成內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卡斯帕斯敲门之后等了几秒，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请进”，老人主动替路明非和奥黛丽打开房门，自己却没有进去。 “就是你们要找我？”十几个“牌手”里只有一人起身迎接，其余人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味道，他们脸色苍白，眼神宛若野兽。 因为將灵视和黄金瞳绑定在了一起，而“堂吉訶德”那个身份又和黄金瞳绑定，暂时还没来得及修改暗示的路明非在正常生活中很少打开灵视。可奥黛丽不一样，就算有“愚者”先生和“倒吊人”先生多次提醒，她在遇到奇怪现象时还是会下意识打开灵视— 在这一点上，提醒她的那两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只会指点別人，遇到了相似的事情也都差不多。 “这——”女孩从喉咙里挤出细小声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就像温顺无害的小兔子遇到了天敌一样，可惜这里没有让她逃窜的洞穴，只能下意识抓住身旁男孩的衣袖，牙齿不停发出咯噔的碰撞声。 “怎么了？”路明非第一时间就感到了奥黛丽的恐惧，所以没有回答那人提出的问题，对方也带著恶意的笑容静静等候。於是他主动上前一步將女孩挡在身后，同样开启灵视，终於明白她为什么会恐惧— 那些没有起身的牌手气场全为深黑！ 代表他们都不是活人！ 路明非的身体也跟著紧绷起来，“怯懦流鶯”直接从袖口滑落，乳白色蛛丝悄无声息地朝著奥黛丽手腕攀附，確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带著对方离开。 可还没等他做出行动，就听到一连串地“噗通”声响起，在路明非、奥黛丽以及屋內男人僵硬地表情中，那些坐在椅子上打牌的尸体全都跪在了地上。一个活人和十几个死人打牌的恐怖场景突然变得喜感起来，好像过年的时候晚辈磕头要红包—— “免礼平身？”路明非脑子一抽，乾巴巴地开口。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男人突然褐色眸子里的恶意暴涨，又投鼠忌器地不敢上前，惨白脸上的表情比扭曲的浮世绘还要夸张，咬牙切齿地重新操纵活尸起身，老实在椅子上坐好，自己也摆出一副高手的冷酷表情。 可是，高手的气质刚才就让你给丟光了啊！路明非嘴角抽搐的想著，用脚带上还留有一条缝隙的房门，突发奇想地朝著某个活尸猛瞪。 结果就是“高手”像是被用榔头砸了一下脑袋似的朝侧面一偏，僵硬表情彻底维持不住，捏碎了牌桌的一角。 “抱歉。”路明非关闭黄金瞳，在男人发火之前递上一张10镑大钞，“我真是带著金镑和善意来的，只是出了点意外——你可以叫我李嘉图。” “——马里奇。”男人完全看不清眼前男孩的路数，更看不透他的序列，加上同伴刚才也没有出来帮忙的意思，只好捏著鼻子认怂，將纸钞揣进口袋。他本来想狮子大开口，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只当赚点窝囊费，恶狼狼地说：“希望接下来不要发生意外——你有什么想问的？諮询费30 镑，之后每个问题5镑。” 好傢伙，和我一个价码。路明非突然觉得马里奇变得亲切起来，笑容都变得灿烂了几分，安抚性地拍了拍奥黛丽的肩膀，示意她是金主，先开始提问。 脑子一团浆糊的女孩已经从恐惧中走了出来，满肚子疑惑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路明非先生说的不是“鬼”吗？不应该是灵体那种轻飘飘的东西么？为什么会是操纵尸体的男人？路明非又是怎么让那些尸体下跪的？马里奇先生还真是好说话，10镑就能让他消火—— “你快一点，小姐。”马里奇將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向女孩，试图找回面子，“不然我要换成按时间收费了。” 每分钟5镑也不是很贵。奥黛丽捏了捏衣角，经歷过a先生目光洗礼的她半点也不觉得马里奇可怕，短暂沉默之后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刚才是路——李嘉图先生抢走了您对尸体的操控权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们两个是他妈来砸场子的吧！马里奇都快气笑了，且不提“节制派”对情绪方面的严格要求，就说他成为序列6的“活户”以来，脸上就已经很少產生表情了，就算有也是强行抑制嗜血衝动的扭曲。 但在这俩货面前，他真的很想杀人！ “——没有。”马里奇默念了几遍“节制派”守则，阴沉道：“活尸体內留存著最基本的灵性，如果我不操纵它们的话，会维持简单活动和本能。” 他深深地剜了路明非一眼：“比如在遇到恐怖的东西时表示臣服。” 这也是他好脾气的原因之一。马里奇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也没从眼前的男孩身上感受到威胁，但他却对活尸很了解，知道它们没什么智慧可言。既然连这些东西都能感到恐惧，那么对方身上一定有值得它们恐惧的力量或是物品！ “我大致明白了。”奥黛丽並不了解活尸，但她对路明非的黄金瞳可是印象深刻，於是微微頷首，“下一个问题，您认识鬼”吗？我的意思是，就像灵体那样的非凡者，我们其实对他更好奇一点。” 她顿了顿之后补充道：“当然，您很强，操纵活尸的能力也很神奇，但是——” 还是鬼魂更吸引人一点，起码不会像尸体那样发臭。也不知道被操纵的尸体会不会发臭——奥黛丽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总觉得马里奇先生在经歷过活尸下跪的事情之后，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谐星的味道。 amp;gt; 第91章 天敌与故地重游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1章 天敌与故地重游 第93章 天敌与故地重游 对於两人是怎么得知自己还有同伴的，马里奇半点也不感到震惊，毕竟在他看来，就算这女孩是个只会惹人火大的傻白甜，但自称李嘉图的傢伙可是切切实实的深不可测，而且还没有展露恶意。 要是忍气吞声一会儿就能建立联繫，成为对抗“放纵派”的后手，那简直是大赚！ “我需要諮询一下她的意见。”马里奇起身说，“你们在这稍作等候，做好心理准备，她比我更强，开价自然也更高，非常高。” “她？”奥黛丽没有在乎花销，注视著马里奇走向纸牌屋自带的盟洗室，忍不住发出疑惑，可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其实也超出了路明非的预料，因为路鸣泽根本就没说过“勇敢者酒吧”里藏著的“鬼”是什么性別，他下意识就將对方当成了男性。毕竟一旦提到“女鬼”，就总能让人想起《倩女幽魂》之类的剧情，而且上学的时候也总听到同学说梦到鬼是噩梦，梦到女鬼是美梦之类的说法———— 不太健全，但很诱人。 路明非甩了甩脑袋，將废料全都丟出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等待，並且心怀期待。” “好的。”女孩没有反驳，安静的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马里奇从盟洗室走出，没等在场的两人开口就率先摇头道：“她不愿意见你们。” 奥黛丽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路明非也是，但他还有些不死心地问：“100镑？只是见面费用，问题可以单算。” 他直接开出了马里奇三倍以上的报价，毕竟这只是见面，而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委託。要不是今天已经花了大钱，导致路明非逐渐失去了对金镑的敏感性，他或许连送给马里奇的那些都会感到心痛不已，辗转反侧的睡不著———— 点名批评某只冒牌邪神，3镑的手枪都黑。路明非又在心里念叨起克莱恩，想著要是对方遇到了马里奇和他的朋友，多半会直呼奸商，然后黑著脸转头就走。 “没用的。”马里奇觉得鼻子有点痒，但长久以来的克制能让他忍耐常人无法想像的折磨，这点小反应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摇头道：“我甚至帮你们把报价提高到了200镑，但她就是不同意。” 准確来说，是不同意见路明非。马里奇深深地看了男孩一眼，忍不住想起莎伦出现在镜子里时的表情—一对方依旧像个人偶一样木訥平静，但却像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要”二字一样，排斥感几乎要从镜子里溢出来了！ “天敌。”莎伦听完马里奇的废话之后，留下这两个字之后就想跑，还是他软磨硬泡才让对方多说了几句话：“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他说话。” “什么才是万不得已？”马里奇还以为莎伦从男孩身上看出了什么，只有某种恐怖敌人来袭的时候才会向那个男孩求助。 可是，莎伦却一本正经地说：“一便士都没有的时候————和他说话会影响“节制”，你也少与他接触。” 合著是这个“天敌”啊！马里奇看著女孩消失在镜中的身影，恍然惊觉自己在遇到那个男孩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变得不够“节制”，於是剩下的几分钟都在用来调整情绪，出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刀枪不入了！ “300镑的话，就突破我的心理价位了。”路明非有些无奈地向金主小姐请示，得到的结果也差不多，於是无奈道：“甚至200镑都有点无法接受，只是见面而已。” “所以，请回吧。”马里奇朝著门口的方向伸手，“再见，不，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走在回北区和皇后区的路上，两人还是有些失落。虽然只是路鸣泽的隨口一提，但路明非还是觉得对方是別有用意，就像之前解释灰雾空间和催眠奥黛丽一样。在真实意图暴露之前，没人能想到他是想通过女孩获知“开门密码”，藉此侵入灰雾空间。 虽然阴差阳错之下，上去的是路明非，但却足够让人警醒。 “真可惜啊。”奥黛丽边走边观察夜色下的塔索克河，甚至有些习惯混杂著水汽和工业味的晚风了，“没能见到那位女士————？” “怎么了？”路明非回过神来，顺著女孩的视线看去。 “那块石头好乾净。”奥黛丽捏著下巴，像个侦探一样分析，“看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垂钓位————但是，塔索克河的污染有点严重，应该没人会在这里垂钓吧？就我所知，贝克兰德才有计划建立污染治理委员会。路明非先生，你怎么看？” 我站著看，因为那就是我之前打扰“愚者”先生睡眠，並创办“愚者”物流的地方，也是痛失一把左轮手枪的伤心地。路明非勾了勾嘴角，选择性接话道：“希望那个污染治理委员会”不是议员们吃空餉的部门。” “我也是如此希望的。”说到贵族和议员方面，奥黛丽就很有发言权了，垂著头嘆息道：“愚者”先生曾提出过公务员考试制度，如果能在这次委员会建立的时候用上就好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证明用上的希望不大。”路明非接话道。 “是的。”奥黛丽沮丧地说，“虽然得到了不少议员的认同，但想要真正通过，至少也要十月份，至於真正落实，最快也要明年————对了，爸爸好像有让大哥加入污染治理委员会”的想法，但它的正式名称都还没確定呢，路明非先生你有兴趣吗？” 女孩相信自己大哥是个做实事、善良的人，但她也同样觉得路明非不是吃空餉的人，甚至到了那个位置上会做出不错的成绩，如果霍尔伯爵愿意在这方面资助一下，那么委员会里就至少有两个愿意真正关心污染的人了。 只可惜路明非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眼前已经被一片深红覆盖，克莱恩的声音顺著灰雾传来：“打扰一下你和正义”小姐的深夜幽会，现在有点急事。” 他明明是在调侃，可声音却格外虚弱！ 第92章 「犯罪现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2章 「犯罪现场」 第94章 “犯罪现场” 路明非花了一秒钟来思考情况並开启“观眾”状態，没让心中的惊涛骇浪影响到表情，又耗费五秒，以儘可能轻鬆的语气向奥黛丽解释“愚者”先生有些事情要找他，隨后倚靠著之前布置献祭仪式的石块，闭上双眼。 隨后，深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將他整个人都包裹覆盖，灰雾中隱隱传来雷霆轰鸣，就像无数巨大的管风琴在共同奏响恢弘乐章。 “欢迎归来，皇帝”先生。”朦朧中传来克莱恩故作轻鬆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听起来比之前半死不活的腔调好了不少，“你的生活还真是忙碌又充实，怪不得总是半夜联繫我。” “还能说俏皮话，看来一时半会儿————”路明非紧绷的身体也跟著放鬆下来，可剩下的话却彻底卡在喉咙里，过於惊悚的场景让他的大脑一时过载，就像塞进了成吨海水一样冲刷掉全部思绪。 已经见过数次的殿堂穹顶近乎全部坍塌破碎，就连“塔罗会”时使用的青铜长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此时都还闪著灼红色的流光，二十二把高背椅仅有他身下的还保持完整，以至於上首位的“愚者”先生都只能半靠在残破椅背上，身形虚幻又模糊—————— 路明非穿越的时候，正值“洪荒流”小说大火。虽然他在文学社里读的都是中產阶级白人女性喜欢的东西，但那些从头到尾都透露著小资或是酸苦味的东西根本一点都不有趣，反倒是二次元的纸片老婆和完全脱离现实的玄幻文学更能打动人心。 而眼前的场景，完美符合那些小说主角误入的、早已倾覆破碎的上古秘境。 “谁干的？”路明非胸腔里翻涌著火山爆发般的怒火，最终视线停留在破碎穹顶上空一一枝蔓状的雷霆近乎横贯整片空间，就如马太福音中描述的、迎接“人之子”到来的闪电一般跨越照亮世界，不停上演著划破灰雾的画面。 “大概是风暴之主吧。”克莱恩有些吃力地从高背椅上起身，笼罩周身的迷雾也悄然散去，虚幻身影逐渐变得厚重，走到路明非的身前变幻出圆桌和小椅，安抚道：“別顶著那副要別人断手断脚的表情了，这事和你也有关係。” 在听到风暴之主大名的间，路明非都想好和女神告状，或是暂时忍气吞声，等哪天神功大成再去干他娘一顿的伟大计划了，结果克莱恩一句话就用冷水將他心里的火给浇灭了，呆滯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疑惑的声音：“啊？” “其实我也没那么惨，修復这里只要一个念头就行了。”克莱恩感受著灰雾不再从自己这里汲取灵性，转而將对面男孩给当成了备用电池。他的灵体彻底凝实，就连太阳穴的抽痛症状都大大减轻，语气轻鬆地说：“保存犯罪现场而已————我要是有幸能客串《名侦探柯南》的片场，或许能被评为有史以来最机智的死者。” “哦。”路明非瞪著黄金瞳，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对方灵体的色彩，確认真的没事之后才面无表情地起身，飞扑过圆桌，无师自通地用十字固將克莱恩锁在地上，拼命弯折对方的胳膊，咆哮道：“你他妈要嚇死个人！我刚上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要掛了，喊我过来继承灰雾呢！速速坦白从宽，重新改造做人，你乡下年迈的妹妹已经在哭泣了啊，混蛋！” “你妹妹才年迈。”克莱恩不信邪地挣扎了两下，结果在力量方面根本敌不过如今的路明非，只好用空余的手疯狂拍打地面，表示投降：“要断了，投降，认输啦！我就是占卜了一下邮给你的信到哪了而已！” “嗯？”路明非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 克莱恩狼狈爬起，象徵性地整理衣领：“我就是想確认一下你有没有收到信而已，用梦境占卜”锁定了一下那封信的位置。” 虽然没有媒介，但毕竟是他亲手写的，还有这片灰雾空间的加持，克莱恩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自己信件被邮递员分拣、送到贝克兰德，最终又从蒙格玛丽庄园转送到霍尔伯爵別墅的场景，就连“正义”小姐先一步收到信却没打开的画面都看到了。 直到这时都还好好的，可接下来的“梦境”就像抽帧一样跳跃，无数线条就像蛇一样扭动，看得克莱恩眼睛胀痛，几秒之后所有画面都被深沉黑暗遮蔽———— 最后，就是莹白的枝蔓状雷霆划破灰雾，穹顶就像豆腐渣工程那样破碎坍塌，青铜长桌在雷霆的高温下融化，就连克莱恩都没逃掉，足足在恐怖雷霆中洗了三秒的澡，要是放在现实里早就死了！ “你把我的信给丟到哪去了？！”他咬牙切齿地质问，“要不是那道雷霆直接把我给劈醒了，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一总不能是送给女神，然后她又给风暴之主传阅了吧？难不成克莱恩·莫雷蒂的大名要出现在七神的桌子上了？！” 还真有可能！路明非一阵心虚，他本以为路鸣泽这次出现的重点是“勇敢者酒吧”那边的鬼小姐，却下意识忽略了这茬。看著克莱恩满脸崩溃的表情，他立刻供出犯罪嫌疑人：“我是无辜的，路鸣泽把它带走了。” “————他不会是真想把我搞死，让你继承这里吧？”克莱恩其实也思考过，当初明明是路鸣泽在“输入密码”，结果却是路明非上了这片空间。除了他们两个不分彼此之外，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路鸣泽真有抢走这里的本事，而路明非却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绵羊似的充当备用电池。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觉得，他想搞死你的话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路明非本能补刀，“我跑一趟廷根都能跟你四六开，四个方向给你六枪那种————” “你还是闭嘴吧。”克莱恩后牙槽都被咬得生疼，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晋升想法。 amp;gt; 第93章 阴差阳错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3章 阴差阳错 第95章 阴差阳错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了那封信上。”克莱恩深呼吸两口，刻意不去想路明非也会晋升、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大喊“somethingfornothing”的特殊情况，皱眉沉思道：“但除了使用神职人员专用的信纸和信封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里面內容都是我瞎编的，也没有用古赫密斯文之类的、具有非凡力量的文字。为什么会落在女神和风暴之主的手里？” 他之前几乎要被闪电劈傻了，直到向路明非重新描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假设扭曲线条代表的是路鸣泽的话，那么隔在两者中间的黑暗自然也不是什么过场动画。再加上路明非“黑夜眷者”的身份大概率是路鸣泽和女神达成了什么交易，取走信之后直接献祭给女神也不是说不通。 “现代赫密斯文也具有一定非凡力量，说不定鲁恩语也有，只是不明显？”路明非这段时间的学习也算是有所成效，起码推测的时候有所根据，“毕竟现代语言大多不是凭空產生的，总要借鑑已有文字。” “机率太低了。”克莱恩揉了揉额角，“我又不是惊天动地的倒霉蛋他爹，能用一屋子纪念品恰好摆出天使坠落”的仪式————要是有这个本事，我早就证明无限猴子理论”的真实性了。” 或许是和路明非接触太多的缘故，他说起话来也总是不著边际。惊天动地的倒霉蛋指的是《魔法禁书目录》的男主角，而“无限猴子定理”则是来自埃米尔·博雷尔的概率学书籍，恰巧路明非两个都有所了解，能够跟上他的思维：“说得也是。如果真有那么巧，邮寄的路上也不会风平浪静了————或许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克莱恩指了指自己，刚想说自己除了能够控制这片灰雾、拉人上来开会当平台收取中介费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但还没开口，脑袋里就闪过一丝灵光。 那是他昨天去霍伊大学，遇到导师阿兹克先生的场景，对方问他最近是不是总会遇到巧合，还指出了他命运上有不协调的地方，如果排除对方是在他这个神棍面前装神棍的话———— “或许，问题还真出现在我身上。”他喃喃自语，“又或者是我身边的人。” 路明非也坐直身体：“你想到了什么？说来听听，虽然三个臭皮匠才能顶诸葛亮，但咱俩凑一块起码也是大半个丞相。” 於是克莱恩开始大致介绍自己醒来以后发生的重要事件，就连那些已经提到过的都重新描述了一遍，包括並不限於枪伤癒合、遇到假占下家、恰巧拉“正义”和“倒吊人”入会、加入值夜者、成为非凡者———— “最可疑的，就是我遇到的巧合。”他沉思道，“虽然我们总是詆毁大帝，但他那句单纯只有一次的巧合谁都会遇见，两次也属於正常的范畴，三次就必须思考有什么內在的因素引导了”应该不是在胡扯，说不定哪条序列的非凡者又或是物品就能安排巧合。” “这一点上確实没有办法詆毁老黄。”路明非也表示赞同。 就和承认对方在下水道系统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一样，他也只在看到不著调的涩情日记和听到剽窃语录的时候才会吐槽，实际上对这位给予其他穿越者提醒的前辈报以尊重。 灰雾空间一时间安静下来，克莱恩也没有心思去修復损毁的穹顶和长桌，上方的雷霆影像倒是在他放弃刻意维持之后消散无踪，损毁严重的高背椅七零八落地铺在地上。 原本充满严肃感的环境彻底变成一片废墟，只有主位上缺损的半个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还在静静的注视著两人。 看起来有点渗人。路明非的大脑有些过热，盯著不远处的高背椅发呆，突然灵光一闪：“克莱恩！” “嗯？” “你说，第一次开启灵视的时候，在老尼尔的身后看到了一双近乎透明的、 异常冷漠的、没长睫毛的、诡异虚幻的眼睛？” “是的，他说那是一个仪式魔法残留的表徵。” “那玩意像正神的符號吗？反正我所学的仪式里没有这么诡异的东西！” 路明非在这方面可谓是极富发言权，他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学习古赫密斯文了，再加上“观眾”途径本身就不擅长这方面，那些高精尖的仪式魔法大多没办法使用。 但“献祭”这种高级仪式的学习道路都向他敞开，黑夜教会的档案可以隨意阅读。 仅凭这些知识，他或许都可以直接去当一些小型教区的负责人了！ “廷根教区很小，你的那位老师直到现在也只是序列9的窥秘人————”路明非双手交叉在脸前，摆出碇司令的姿势。最近的东区生活让他不吝於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別人：“请相信我不是在挑拨离间—你觉得，他掌握这种仪式合理吗？他会不会是————” 叛徒？邪教份子？ 又或者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克莱恩突然惊悚起来，完全无法想像自己在非凡道路上的引路人站在对立面的场景！ 他颤抖著手，抖出黄水晶吊坠，深吸一口气，斟酌占下语言，本想直接占下对方是不是廷根最近一系列意外情况的幕后黑手，但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將老尼尔直接摆在嫌疑人的位置上，於是更改说法，默念道：“老尼尔受到了未知存在的影响。” “老尼尔受到了未知存在的影响。” 七遍之后，克莱恩睁开半闭的眼睛，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速度快到几乎要甩出残影，甚至让他都幻听到了直升机旋翼產生的呼啸风声！ “————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如此清晰的结果。”他就像是快要碎裂的瓷器一样，勉强將自己摆放在椅子上，黄水晶吊坠无力地垂向地面，“没想到会出现在老师身上。” “克莱恩————”路明非张了张嘴。 如果他现在就是“心理医生”的话，一个“安抚”就能让对方不那么难受，但身为“观眾”的他只能读出对方繁杂的心绪，却又无能为力。 amp;gt; 第94章 狂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4章 狂欢 第96章 狂欢 带著对“观眾”的全新感悟，路明非离开灰雾空间—离去之前，克莱恩表示自己已经重新振作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先將这件事报告给队长，毕竟老尼尔只是受到了未知影响，说不定还有什么转机。 “希望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这句话之外，路明非也没什么能说的了，那些能逗人一笑的白烂话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他留下一句衷心祝福之后，就任由对方挥手將自己送下灰雾。 潮湿又难闻的空气沁入鼻腔，还带著一点熟悉的香味。路明非还没睁眼就感受到和坚硬石块截然不同的柔软，顺滑布料隨著他的移动轻轻剐蹭耳廓，轻快、 能给人带来活力的声音响起：“路明非先生，你回来啦？” “嗯。”兴致不佳的他就算真遇到女孩膝枕也不会產生什么心理波动，更何况还不是膝枕，奥黛丽只是看见他直接枕在石头上不太舒服，把自己的帽子贡献出来了而已。 好吧，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是膝枕的话他说不定就把刚才的事情忘掉一大半，毕竟那可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谢谢。”路明非抓起已经被压出褶皱的女士软帽，朝向石头的轻纱已经不可避免地沾上一层尘土，也不知道这东西对贵族小姐来说还有没有回收价值，抖了两下之后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没关係。”奥黛丽摇了摇头，主动接过帽子，没有问“愚者”先生找男孩有什么要紧事，续上之前的话题：“路明非先生对污染治理委员会”有兴趣吗？” “会给霍尔伯爵添麻烦吧？”路明非的心思早就飞到廷根去了，要不是还开著“观眾”状態，现在保准是一副丧气脸，隨便找了个理由：“就算是霍尔伯爵，想塞两个人进去也很困难————起码对你们家的风评不是很友好。” 霍尔伯爵兼具上议院席位和大银行家的身份，在贝克兰德的贵族圈子里已经算是比较瞩目的存在了，让长子霍伯特加入“污染治理委员会”还能说是培养接班人，但要是再塞一个无亲无故的子爵就有点值得怀疑了———— 贝克兰德的蛋糕就那么大，没有贵族会愿意让別人多吃一口。霍尔伯爵又不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反贼，上面还有王族和公爵、侯爵压著。 “是我考虑的少了。”女孩想了想，觉得路明非说得也有道理，“等我回去諮询一下爸爸，又或者其他贵族愿意支持你呢？” 因为急於找自家老父亲求证，奥黛丽接下来的前进速度都快了不少，没用多长时间就抵达圣塞繆尔教堂—一艾辛格大侦探“智慧之眼”的身份只对教会才不是秘密，后续他还要接受其他贵族的委託，所以不好直接送到皇后区，所以那些灵性材料都卸在了这里，由安东尼大主教代为签收。 “您老就不能行行好，直接给送过去？”路明非拎著两个由无数灵性之墙封锁的小盒组成的大箱子，虚著眼睛看向空手老人和手里只有帽子的贵族小姐，忍不住吐槽：“这些东西让我觉得自己是白龙马。” “路明非先生，请给我一个吧。”奥黛丽果然是个好姑娘，主动伸手。却被男孩躲了过去，示意她不要挑战自己男性的尊严。 与之相对的，安东尼大主教在这方面就没那么惯著路明非了，摇头道：“你总要送奥黛丽小姐回家的。” ” 路明非完全无法反驳。虽然女孩出来的时候是独自一人，但那本身就是路明非对她的一项小考验，甚至都不能確定对方能不能出来。现在考核已经结束了，再让奥黛丽一个人回去，且不说对方的老父亲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就连路明非都觉得应该赏自己一个耳光。 “好吧，我不是白龙马。”他长嘆一声，掂量著手里的箱子，“我是骡子。 amp;quot; 北区和皇后区的治安水平还算不错，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就连奥黛丽都表示自己一个人没问题，试图去抓男孩手里的箱子，但在混血种的身体素质面前，她的动作就像美少女变身一样迟钝，路明非边走神都能边躲过去，直到抵达霍尔伯爵家的別墅才正式转交给对方———— 或许这个世界也有做好事积阴德的说法，又或是他的祝福起了作用，还没等回到圣塞繆尔教堂，熟悉的深红就再一次爆发在路明非眼前，像是打了鸡血的克莱恩不復之前失落，絮絮叨叨地说老尼尔没有背叛教会，也不是邪教徒，只是受到了“隱匿贤者”的影响，虽然有些失控现象，但並非无可挽回。 接下来对方或许要在查尼斯门后面关一阵子，然后送到圣塞繆尔教堂接受监管，之后大概率就会在贝克兰德退休一对於一个能获取足够退休金的老人来说，贝克兰德可比廷根舒服多了！ “谢谢你，路明非。”虽然只是单方面传话，但克莱恩还是郑重地起身鞠躬行礼，將完整画面都传了过来，“要不是你的提醒，或许我直到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能发现老尼尔身上的异常————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谢。”路明非终於觉得轻鬆了不少，对著空气小声回復了一句，站在原地愣神许久，绷了大半个晚上的“观眾”状態终於停工，各种情绪像夏夜飞舞的萤火虫般飘散而起，最终构成一张笑脸，自言自语道：“很高兴，我的恶意揣测没有成真。” 或许，他对东区的恶意揣测也不全是真的。路明非抑制著心里的衝动，没让子爵先生深夜狂奔的消息重新出现在各方关心人士的桌前，但他也没有直接回教堂，反而先去了桥区，又转道东区，最后在只属於自己的別墅里点亮灯火，逆走四步登上灰雾。 没等满脸懵逼的克莱恩反应过来，他就重新坠下，布置献祭仪式將一瓶卡洛德白葡萄酒和刚从“勇敢者酒吧”买来的掺水酒都送了上去———— 第95章 没什么比生命更值得歌颂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5章 没什么比生命更值得歌颂 第97章 没什么比生命更值得歌颂 事实证明，假酒害人不浅。 哪怕是以灵体的状態喝酒，路明非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头疼不已。 不过一想到“愚者”先生还要顶著头晕目眩的状態去上班，他却可以在自己的別墅里躺到日上三竿，对比出来的幸福感就充斥全身，在並不舒適的床上將自己扭成麻花，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叫声之后才起床洗漱，去隔壁换上留在那边的灰色休閒西装，乐呵呵地陪两位女僕小姐吃了个时间不对的早餐。 哪怕是回到了圣塞繆尔教堂，路明非脸上的笑容都没收敛多少，以至於他的“新保姆”都忍不住调侃：“眷者阁下，看来您昨晚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一您的表情简直就像结婚时的新郎，幸福到让淑女觉得害怕————” “感谢您的委婉，没直接骂我噁心————”这点小事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隨口回应之后抽出一份档案，翻看著说：“您看起来也很开心。” 坐在档案室管理员位置上的戴莉同样带著微笑，压在资料上的手指轻轻敲打出不知名曲调，节奏短促又悠閒，就连刚才的调侃都手下留情了，没有涉及到男女欢爱的部分，突如其来的健全甚至让路明非都有些不適应。 “的確如此。”戴莉旋转手里的资料，展示给男孩：“我的一位老朋友成功避免了失控的悲惨下场，虽然也失去了在值夜者继续工作的能力，但您应该明白，没什么比生命更值得歌颂。” 那份轻薄的资料其实是一份电报，昨晚由廷根廷根教区负责人邓恩连夜拍发，申请贝克兰德教区向他们那里派遣专员，用来评估“受到隱匿贤者影响的值夜者”的精神状態，旁边放著的则是圣塞繆尔教堂的回覆內容，基本上和克莱恩说的一致。 戴莉轻抚著电报上的文字，温柔得就像在抚摸爱人，过了足足十几秒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抬头就看到厚脸皮的“观眾”正在对她进行观察，表情僵硬地转移话题：“这次多亏了之前向您提到的、有趣的小傢伙，是他占卜出了老尼尔身上的异常。” “哦~克莱恩·莫雷蒂先生啊，我真是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路明非装傻道，“我其实对电报的拍发人也很感兴趣。” “只是个迟钝的笨蛋而已。”向来战无不胜的戴莉女士难得落入下风，提到邓恩就和埃莱克特拉主教提到肖娜一样，完全失去了竞技水平。 对於这种真爱，就连“fff团”都不会高举火炬，路明非自然也不会泼冷水。 但时刻保持竞技状態的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再加上想要保证自己在档案室的食物链地位，男孩还是在犹豫了一秒之后开始盯著戴莉女士的弱点穷追猛打，险些把对方忽悠得立刻请假去廷根，按著邓恩的爪子领证结婚———— 只可惜，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精彩演讲，路明非端起尚温的红茶给自己灌下，主动开门，低头惊讶道：“苏茜？你怎么来了？” “————”站在金毛大狗身后的女僕小姐表情僵硬，看著擼狗的男孩，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李嘉图先生，您的眼睛就只能捕捉到金色吗？” 其实无论是路明非只关注金毛大狗的行为，还是贴身女僕的说法都蛮失礼的，毕竟安妮代表的是奥黛丽的脸面，路明非则是一位子爵。但问题是，奥黛丽从来没对男孩失礼的行为提出质疑，路明非也从来没在乎过安妮的刀子嘴，甚至在听到女僕小姐的话之后还竖起拇指：“好槽，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谢谢夸奖，我一点也不想学。”安妮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也请您不要再教小姐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移动施法”又是什么东西？” 或许只有女神知道贴身女僕小姐从奥黛丽嘴里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有多崩溃，简直就和得知霍尔伯爵同意对方去贫民窟、甚至在晚上和路明非单独出门一样恐怖，结果还没等安妮缓过神来，她的身上就多了一个工作— 帮路明非训练女僕。 至於遛苏茜则是她的日常任务，被合併到一起了，从皇后区到东区边界也是不短的距离，而且没有深入东区，这一段路的街道也足够乾净。 “————辛苦了。”路明非很想拍拍女僕小姐的肩膀以示安慰，但考虑到自己一手狗毛沾在对方的女僕裙上会让安妮更加崩溃，只好缩回爪子，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我要付你工钱吗？” “不用。”安妮很快调整好情绪，提裙行礼之后公事公办道：“从今天开始的下午一点到五点，我会前往您在东区的住所，帮忙將您的两位女僕训练到合格为止。就算几天之后您搬到蒙格玛丽庄园，我也会准时抵达。” 专业女僕的气息几乎要闪瞎路明非的狗眼，与她一比，黛拉和珍妮两人简直就像红魔馆里除了惹祸之外什么都不会干的小妖精！ 以至於他都正经起来，规规矩矩地將档案送回书架，又与戴莉女士道別，带著安妮和苏茜出发，穿过连接足足五个区域的乔伍德区，最终抵达东区边界。整齐的联排楼房和繁荣摊贩坠在他们身后，前方则是为数不多的老旧別墅，还有完全未经规划的建筑群。 如果说乔伍德区就像蛛网一样整齐有序的话，那么东区就是新生鸟雀筑成的巢穴，鬆散团块勉强拼接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坍塌—————— “真是涇渭分明的界限。”安妮抱起苏茜，免得它的爪子沾染不好清理的污泥，嘆息著开口：“我几乎从小就侍奉小姐，很少来这边。” “其实乔伍德区才是真正的分界线。”路明非感慨，“越靠近西边就越繁华，无论是乔伍德区，还是整个贝克兰德，从房屋的高低和路灯的分布距离就能看出来，晚上的时候更加明显。” “这————”安妮像是要重新认识乔伍德区一样回头观察，隨后以頷首代替提裙礼，有些失落地承认：“或许这就是小姐喜欢跟在您身边的原因之一，从来没人与我说过这些。 ， 第96章 忠诚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6章 忠诚 第98章 忠诚 贝克兰德今日的天气依旧很糟糕，就连正午阳光都带著一层灰扑扑的底色，让本就老旧的別墅像是被煤烟混杂著旧报纸沁过一样，呈现出安妮前所未见的光景。 好在，只是老旧，而非骯脏。女僕小姐用手划过墙壁和楼梯扶手，甚至还俯下身体在一踩就会咯吱作响的地板上摸了一把，指尖留下浅淡灰痕—一在污染严重、空气里都泛著雾靄的东区，只有这么一点痕跡，足以证明两位学生的勤劳。 “虽然李嘉图先生说你们两个是————嗯，绝命毒师和厨房杀手。”安妮看向有些侷促的两位女孩，公式化的微笑中带上些许温柔：“但我对二位很满意，相信你们很快就能成为合格的贴身女僕。” “感谢您的帮助，安妮小姐。”黛拉和珍妮齐声回应。 虽然还在交流，但三位女孩全都站得腰背笔直，就连达克霍姆提供的劣质女僕装都被换了下去，全都变成了霍尔家专用的款式，黑色长裙收拢在纤细的腰线处，纯白围裙熨烫服帖，除应有的褶皱之外没有丝毫摺痕，袖口和领口的蕾丝花边简洁得体，深色蝴蝶领结下摆修长—————— “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路明非和金毛大狗並肩坐在沙发上，完全不考虑对方掉毛的问题，一边欣赏那边的女僕课程，一边从安妮隨身的小包里掏出狗狗零食，用拇指高高弹起，感慨道：“大贵族家里的女僕装都是私人定製啊————” “咔—一”空气中传来犬齿碰撞的声音，苏茜精准接住下坠的零食，尾巴在沙发上扫来扫去，然后才像是附和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汪”。 路明非则是又弹起一粒零食：“听说你接受过猎犬训练，当时也像她们两个一样紧张得和筛糠一样还要强撑著吗？” “汪——”金毛大狗整张脸都苦了下去。 “————没通过啊。”“观眾”的能力竟然在苏茜身上也能起效，男孩有些尷尬地在大狗头上揉了两下，“抱歉。” 苏茜极富人性化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关係，但从有气无力的尾巴来看，它还是有些伤心。连正在接受训练的珍妮和黛拉都被他的指指点点影响到了，原本就过分紧绷的身体一下就出了岔子，让进行礼节性微笑培训的安妮忍不住回头瞥了路明非一眼。 “好吧，我保持沉默。”他在唇前做出拉拉链的动作，正襟危坐地观察墙上老旧的海报，可没过几秒就觉得无聊起来，抱起苏茜，小声说：“走，我们去隔壁玩。” 安妮张了张嘴巴，对驱赶此地主人的失礼目光懊悔了一秒，但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一虽然路明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考验，两位女僕总有一天要学会在烂话面前保持优雅，但安妮自己想要做到这一点都有些困难，乃至整个贝克兰德都找不出几位能办到的女僕———— 这时候还是不要增大学习难度了。 於是女僕小姐默认了路明非拐走苏茜的行为，目送一人一狗开门离去，然后才转头看向两位学徒，抓紧时间將毕生所学灌到她们的脑袋里。 “真刻苦啊——————”路明非用脚带上大门，像夹著挎包一样將金毛大狗临时挤在腋下，掏出钥匙开门之后也没换回双手持抱的姿势，將苏茜放在地板上，“这边的结构和隔壁一样，珍妮和黛拉也每天都有打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3 “汪！” “你有什么想要参观的地方吗？” “汪！” “那你去吧，等会儿记得回来陪我玩。”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痛骂自己真是个贱人。在隔壁的时候受不了静悄悄的氛围，结果到了这边、没有人盯著自己的坐姿之后，屁股又粘在沙发上不想动了。他朝著金毛大狗摆了摆手，又將小腿搭在了沙发扶手上，扯过一个靠垫压在脑后，晃悠著脚踝。 “汪！”苏茜似乎在对他的动作做出品评。 可路明非却毫不在意：“我知道这很不绅士，但这可是我家啊————” 苏茜想了想，觉得男孩说得很对，於是不再吠叫，摇晃著大尾巴爬上楼梯，用介乎於鬼鬼祟祟和警惕的姿势走过所有房间。只可惜，这边对路明非来说只是用来开塔罗会和让“堂吉訶德”换衣服的地方，除了昨晚，从未在此留宿过。 这也就意味著房子里根本就没什么东西，苏茜只用了十分钟左右，就满脸失落地回到了沙发区域。 “我这里可没什么宝藏。”路明非枕著胳膊说，“况且也要搬走了，没有装修的必要————等到了蒙格玛丽庄园，倒是可以给你专门修个狗窝。” 毕竟女僕训练至少也要一两个月，再加上心理诊所开业之后奥黛丽经常要去“坐诊”，偶尔也会带上苏茜，路明非觉得给金毛大狗一个舒適的休息区也很重要，於是絮絮叨叨地继续：“再给你买点小玩具，准备一些零食。虽然我没奥黛丽富裕，甚至还欠著她的钱，但我可是很讲义气的，不会亏待你。” 金毛大狗很人性化地点头，蹭了蹭他的手，示意自己感受到了男孩的心意。 路明非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苏茜的灵性十足，不愧是喝下了“观眾”魔药的非凡生物，边说废话边幻想自己也养一只非凡宠物，但考虑到过於窘迫的资金，最后还是放弃，转而將主意打到了苏茜身上：“要不————你就直接住蒙格玛丽庄园吧？反正奥黛丽天天来。” “不要。”苏茜脱口而出。 “说著玩的，我知道你和奥黛丽情深意重————”路明非的语速越来越慢，最终触电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扒著沙发边沿和金毛大狗对视。 苏茜露出无辜的表情：“汪！” “別装！”路明非一把抓住柔软的狗脸，崩溃道：“我听到了！你刚才说话了！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结果你竟然这么不愿意跟著我吗？都急得说话了！” 大狗慌乱地摇著尾巴，发出咿咿呀呀的、不明所以的声音，尝试了好多次才震动空气，成功发出生涩的词句：“我很喜欢你。但我不能背叛奥黛丽，猎犬的第一课就是忠诚。” amp;gt; 第97章 盗窃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7章 盗窃 第99章 盗窃 不仅在安慰我，而且还表示自己条忠义的好汉吗？虽然除了量词是“条”之外，无论是性別还是物种都对不上就是了————路明非的脑子乱成一团，趴在沙发上和苏茜大眼瞪小眼，最后才干巴巴地问：“奥黛丽知道你会说话吗？” “不知道。”金毛大狗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毕竟我只是一条狗。” “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的？”路明非脱口而出，又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感觉就像是父母在爭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究竟是“爸爸”还是“妈妈”，手舞足蹈的险些从沙发上翻下去，还是苏茜拱了一下才没让他以头抢地，连忙道谢。 “不用客气。”苏茜已经越说越流畅了，甚至在男孩面前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情之后，演都懒得演一下，整条狗都无力地趴回地板，垂著头说：“一想到该怎么向奥黛丽解释，我就觉得头疼。” 我也头疼。路明非捂脸，刚想说自己去给奥黛丽打个预防针，免得嚇她一跳，结果就听到有脚步声正在靠近，立刻將沙发靠垫塞回原位，坐直身体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同样感官灵敏的金毛大狗心领神会，轻轻一跳就坐到他身边，一人一狗摆出哥俩好的姿势，前者胡言乱语，后者故意装傻，时不时“汪”上一声————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安妮在得到回应之后开门走进。 “李嘉图先生，这是我刚画好的房屋设计草图————”安妮手中拿著一块硬木垫板，上面画著精简的图形和数据，脚步一顿：“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和苏茜在玩谁先眨眼谁输。” “汪汪汪————” “好，苏茜你输了！”路明非抬手按在金毛大狗头上，直接掐断话题，看向安妮问：“什么草图？” “有关酒馆的。”安妮完全没放在心上，“小姐说要入股您在东区的酒馆————珍妮和黛拉正在练习体態，我抽时间观察了一下建筑形制。” 东区的酒馆用不上太高端的设计，只要有个象徵性的酒柜、有能够喝酒的桌椅，再配上桌球室和棋牌室就可以了一一路明非和奥黛丽暂时都不打算在酒馆里设立拳击台和狗抓老鼠作为娱乐活动，所以安妮並不了解这两项“娱乐活动”，最终给出的设计草图也极为精简，交给皇后区的专业建筑公司大概只要三天就能完成———— 但很可惜，皇后区的人向来不接“外地”订单，那些需要戴著白手套触碰名贵艺术品、根据房屋主人喜好制定细节的工作远比改造东区的破旧別墅收益更高，也更体面。 “多谢你了，安妮小姐。”路明非接过草图表示感谢，“我之后会找附近的建筑公司进行协商。” 女僕小姐微微頷首：“那么您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挪到隔壁吗？又或者我直接帮您送去蒙格玛丽庄园。那里的装修虽然还未彻底完成，但已经可以进行前期收纳整理工作了。” “我哪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路明非哑然失笑，刨除掉手腕上的“怯懦流鶯”，他之前身上最贵的就是赛德斯先生设计的正装，现在则是奥黛丽留在他手上的女士钱包，还有里面大约1400镑的现金。 从“勇敢者酒吧”离开之后，女孩没有要回自己的钱包，只说这些就是她对酒馆的投资，让路明非直呼富婆，两千镑別说开个酒馆，都快要连他带房子一起买下来了！ 只可惜，我是非卖品。路明非在心里调侃了一句，微笑道：“我在这边只有两套衣服，等下就拿过去，如果快的话，今天就可以联繫到建筑公司，明天开始动工。” 一套就是去参加非凡者聚会时用上纯黑长袍，另一套则是“堂吉河德”套装，都是东区售卖的成衣，只要把面具藏好，就没什么不可见人的。所以他直接就起身上楼，走到臥室的衣柜门口———— 孤零零的长袍掛在里面，“堂吉訶德”套装已经不见了踪影，两幅款式大体相同的半脸铁面分別放在衣柜底面的左右，证明这里曾经有两套衣服。 “臥槽！”路明非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衣服呢？！” 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他还將深色风衣拿出来比量了几下，感慨这两天事务繁忙，没有让东区英雄登场的机会，结果只过了大概四个小时，它就连带著手杖和礼帽一起消失了！ 路明非快步下楼，跑到隔壁確认了一下珍妮和黛拉没有来这边取走它们清洗，然后又回到这边、抱著金毛大狗一路跑到衣柜前，企图用它灵敏的嗅觉抓到犯人。但这显然是无用功，东区恶劣的空气品质让苏茜只能嗅出窗子附近有陌生的气息留存，却无法达成有效追踪，路明非只能无奈接受自己痛失2镑的悲惨结局。 “你之前不是来探险”过吗？”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揉搓狗头，“怎么没和我提起这茬？” “————我觉得苏茜就算有所发现，也没办法和您说吧？”安妮从男孩手上夺过自家小姐的爱宠，將苏茜护在自己身后，无奈地说：“李嘉图先生，迁怒是件很不体面的事。” 可她分明会说话啊！路明非张了张嘴，就像被美杜莎瞥了一眼似的僵在原地，整个人表面都生出石质的外壳，最后艰难地蠕动喉头，將检举无良大狗的话咽回肚子。 苏茜也歉意地吐出舌头，用只有“观眾”能察觉到的微表情表示自己刚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路明非空空荡荡的书房里了，她只想找点儿童书籍用来学习鲁恩文字，完全没去满是“路明非味”和带著淡淡酒味的的臥室。 “————好吧。”路明非无奈认栽，將那两幅面具全都塞进长袍，捲成一团之后抱在怀里，“我先把这件送到隔壁，提醒她们要注意防盗。然后出去寻找建筑公司，顺便问问邻居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amp;gt; 第98章 「正义」小姐总是恍惚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8章 「正义」小姐总是恍惚 第100章 “正义”小姐总是恍惚 线索自然是有的，东区边界作为达克霍姆最稳固的一片地盘，这里虽然依旧保持著极大的人员流动量，可破產之后被迫来到东区的人和流窜的本地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就算餐馆的库伯大叔和其他邻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表示自己从没见过陌生人靠近路明非的房子，但“观眾”能力还是让他得知了小偷的大致形象—— 落魄男性，身体健壮，疑似黑帮成员。 这线索跟没有一样，朝著东区扔块板砖都能砸死好几个黑帮成员，如果再算上那些天生比较强壮、隔三岔五就被拉去撑场面的傢伙，想凭藉这点线索找到小偷无异於大海捞针！ 所以路明非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的想法，转而让库伯大叔推荐几个比较可靠的建筑公司，很快就得到了他们的联繫方式，亲自上门去协商改造计划。 之后的几天也都风平浪静。 7月21日，周六，上午学习古巨人语，顺便和戴莉女士斗嘴，成功將对方变成了埃莱克特拉主教二號机，最后如战胜的雄狮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出档案室，跟隨等在门口的女僕小姐前往东区。 由於隔壁已经开工，他没地方可躲，只能盯著三位女孩素白的小腿发呆，感慨这边丝袜太贵、罗塞尔大帝也不够二次元，没有將拥有绝对领域的女僕装推广到全世界———— 7月22日，周日。路明非在祈祷厅里坐了一上午，终於等到前来礼拜的奥黛丽。女孩高兴地表示霍尔伯爵很支持她的决定，已经派出男僕去联络酒水供应商，进价大概能比普通酒馆低百分之十，而且愿意配送到乔伍德区边界。 路明非也很高兴，於是转弯抹角、藏头露尾、山路九曲十八弯地暗示了一下苏茜会说话的事情，奥黛丽当时毫无反应，满脑子都是东区的事情，笑得像朵盛放的花———— 周一下午，两点五十七分。 灰雾之上，克莱恩依旧提前几分钟將路明非拉了上来，先质询了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修改“正义”小姐的记忆，得到否定答案之后才彻底放心，等待秒针指向“12”，准时將其余两位参会成员拉上灰雾。 一片深红绽放，恢弘雄伟的神殿半点也看不出前两天刚遭受过灭顶之灾，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两侧出现人影，已经逐渐习惯塔罗会存在的“倒吊人”先生镇定端坐，而在他对面的“正义”小姐却表现得手足无措。 “皇帝”先生又篡改“正义”小姐的记忆了？阿尔杰表示这种情况可太熟悉了，除了第一次塔罗会之外，对面那个贵族女孩每次开会之前都要表现出这种复杂情感，罪魁祸首还都是他身旁的男孩，这或许就是被两位復甦古神青睞的代价———— 克莱恩自然也能注意到“正义”小姐的异常，甚至在灵视方面观察得更为细致，担忧、不安、迷茫————各种情绪的色彩混杂在一起，看得他都有些眼晕，於是只好將视线转向男孩。 “干嘛？”路明非在两双审视的目光下高举双手，“我什么都没做！” “唔————皇帝”先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哪怕路明非已经提前暗示过奥黛丽，但女孩仍旧没从苏茜会说话这件事里缓过神来，直到男孩开口才附和著帮忙解释，又吞吞吐吐地嘀咕了几秒，才艰难开口：“尊敬的、总是帮助我的先生们，我有一个疑惑需要你们帮忙解答一服下魔药的动物，也就是通常来说的非凡生物，假设它会说话，会看书，还想要学习文字————我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態度来面对它？是將它当作一个拥有独立思考、只是外在表现於我们不同的人，还是依旧作为动物？” 於是，目光拷打瞬间从路明非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正义”小姐的脸皮明显变厚了啊，要是换做以往，她一定不会直接用上“我”来进行描述，说不定还会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克莱恩隱晦地瞥了一眼路明非，或许也有对方在场的原因，用“我有一个朋友”的说法很容易被戳破———— 等等，既然路明非和“正义”小姐关係很好，之前还在晚上出门约会过，那她的宠物大概率也经常和路明非接触，怕不是已经学会白烂话了吧！ “愚者”先生整个人都惊悚起来，坐姿也从隨意变为正经。 正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敢陪著“愚者”先生用目光拷打“皇帝”先生的阿尔杰瞥到了这细微变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一给宠物喝下魔药的行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为什么会引起愚者先生的重视？！ 难不成是“皇帝”先生做了什么？祂答应了帮“愚者”先生降临现实，和“正义”小姐的宠物有关？！ 伟大的神明意志降临在一只宠物身上———— 这是瀆神吧！ “我觉得应该遵从它自己的意志。”克莱恩本来打算等待“倒吊人”先生做出回应，又或是作为“病人家属”的路明非给个交代，但这俩货一个缩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个则是满脸“孩子长大了，脸皮厚了”的欣慰，半点也不和正常人沾边，只能自行斟酌回答：“它既然已经会说话，拥有独立思维了，那么就应当拥有选择它所想要的生活方式的权利，只是————” 克莱恩长嘆一声，建议道：“少让它和“皇帝”先生接触。” “什么叫少和我接触？！”路明非立刻愤愤不平起来，“你这是挑拨我跟————它之间亲密友好的关係！” 看来“愚者”先生不想降临，但“皇帝”先生也不打算放弃。阿尔杰垂首欣赏长桌上的花纹，同时在心里给自己送上一连串耳光，以示对褻瀆想法的歉意。 反倒是奥黛丽没那么多想法，认真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站在路明非这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感谢您的建议，愚者”先生。但它很喜欢皇帝”先生————” amp;gt; 第99章 存在既是礼物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99章 存在既是礼物 第101章 存在既是礼物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克莱恩轻敲桌面，將非凡宠物的议题盖棺定论，提醒道：“正义”小姐，动物服食魔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要注意它的状態。”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提醒，愚者”先生。”奥黛丽欣然接受，也很庆幸有关苏茜的话题结束，连忙补充：“愚者”先生，我又收集到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嗯，已经交给皇帝”先生审阅过了。” 她说的自然就是从佛尔思那里得到的部分，有关石油、建立完善的下水道系统、还有是否加入那个“古老的、隱秘的、暗中影响著世界局势的组织”的考量，但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完全没有提到那个组织名称的想法———— 因为路明非已经读过，所以奥黛丽具现出的日记只有一份，所以他得以观察克莱恩读到最后的表情一灰雾確实起到了一定的遮挡作用，但却无法完全完全笼罩对方肢体上的细微变化，再加上他自己看到最后的时候都感慨罗塞尔那傢伙谜语人的属性。 还说以后遇到“占下家”见一个打一个，罗塞尔自己也不遑多让。路明非盯著恢弘的穹顶走神，直到克莱恩走完了与他相似的心路歷程，挥手驱散日记，这才重新坐好。 “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克莱恩深沉的声音从上首位传来，同时將视线投向路明非。 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有些“愚者”先生不方便说的事情，可以由“皇帝”先生代为传达，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奉旨传召的太监，但在塔罗会上却很符合“皇帝”的“神设”一喜怒无常、只以自己为中心，哪怕是“愚者”先生的短都敢揭，妥妥一个不在乎外交礼仪的暴君形象。 於是，眾人的视线再度聚焦在路明非身上。这次他没有感到如芒在背，心中早就打好腹稿的情况下，男孩也不是不能当眾演讲，轻鬆道：“女士们，先生们，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各位————我听说倒吊人”先生在第一次塔罗会举办的时候就已经和正义”小姐达成了交易，有关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的，上次还达成了1000镑的大订单。” “是的。”阿尔杰丝毫没有否认的想法，毕竟这並不是什么秘密，“皇帝”和“愚者”、“正义”之间都存在塔罗会之外的联络，就算是为了让“皇帝”更容易融入塔罗会，这两位也会简单介绍之前会议中的细节。 有关罗塞尔大帝和各种交易几乎贯穿了会议进程，阿尔杰觉得“皇帝”没有直接提到“观眾”魔药配方和鬼鯊的血已经很给面子了，於是恭敬垂首：“不知皇帝”先生的好消息是否与交易有关？我能为您做什么？” “不是你为我做什么，而是愚者”先生愿意为我们做什么————”路明非故作深奥地说了一句，隨后不再藏著掖著，鼓掌庆贺：“经过我的验证，愚者”先生已经恢復到能够主持献祭仪式的程度了————虽然总是昧下我送来的祭品，但我相信同样的赐予仪式也能主持，祂也不会厚著脸皮昧下你们的材料。” 这时候你就不要提那把手枪的事情了！克莱恩被灰雾遮蔽的嘴角微微抽搐，只是3镑而已，说不定还能讲价，也就2镑多一点，有必要记到现在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但就算再怎么腹誹，克莱恩也不能说出来，只是轻笑著开口：“我以为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礼物你早就收到了。”路明非隨口一说，又忍不住感慨：“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礼物————当然，你对我来说也是。 “无法否认。” 听起来就像告白一样，真难想像路明非先生还有那么深情款款的时候。不，不能这么想，路明非先生绝大多数都是很善良温柔的人，希望他在接触到贵族圈子之后不要隨便对其他人说这样容易误会的话————奥黛丽低著头，避免眼里的好奇晃到其他人，小心翼翼地接话：“所以，好消息就是愚者”先生愿意做我们交易的中间人”吗？非常抱歉，愚者”先生，我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用词————” “没关係，我並不在意。”克莱恩頷首接受歉意，然后再度轻敲桌面：“正如皇帝”先生所说那样，我现在可以接受献祭”和主持赐予”，这更隱秘，也更方便。毕竟不是谁都像倒吊人”先生一样，有一个可靠的接头点。” 天吶，神明级別的“快递”！ 奥黛丽惊讶地捂住嘴巴，目光在“愚者”和“皇帝”之间游走，確信是路明非让“愚者”先生答应这种僭越请求的—毕竟从一开始，“愚者”先生就能隔著难以想像的距离將她和“倒吊人”先生的灵体拉到灰雾之上，说明已经拥有了接触现实的能力，或许从那时开始祂就能够“行个方便”———— 但祂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直到路明非先生前两天突然被“借走”，才在这次的会议上提出来。这就说明当关发生的事情非常重要，而路明非则是以此和“愚者”先生达成了交易，完全没有考虑到为自己攫取好处，而是方便大家！ “讚美您，愚者”先生。”女孩起身行礼，隨后又觉得应该让“倒吊人”先生也认识到男孩的功劳，於是又朝著对面也施礼道：“也讚美您的贡献，皇帝”先生。” 作为人精的阿尔杰则是一点就透，大致猜到了女孩的意思，哪怕知不知道其中具体细节，也明白是“皇帝”促成了这件事，让“愚者”先生愿意屈尊做他们的快递员，於是同样起身抚胸：“感谢您，愚者”先生。也讚美您，皇帝”先生。” 他们两个究竟联想到了什么啊？！默默收下讚美和感谢的克莱恩和路明非在心中咆哮，但都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反应，只是轻轻点头，表示无需在意。 amp;gt; 第100章 那就等你理解再说吧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那就等你理解再说吧 第102章 那就等你理解再说吧 “真可惜，你的1000镑大概已经抵达您的指定地点————”奥黛丽看向“倒吊人”，她向来都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早在上周塔罗会结束之后，就已经將介绍隱秘组织的情报费送到了普利兹港白玫瑰区剃鹏街的勇士与海”酒吧，“不知你是否收到了？” “我同样表示惋惜，但我仍在海上，並未返回陆地。”阿尔杰摇头，並不急於获取那一大笔金镑，转头看向上首位，拘谨道：“尊敬的愚者”先生，感谢您的慷慨和仁慈，不知我们该如何向您举行献祭仪式？” 这我熟！薅两根烂草、注入灵性，冒充灵性材料，然后找个祭坛，画出对应符號，念诵尊名之后再说自己是对方虔诚的僕从就好了。路明非一乐，但还是没有说出来，转而按照安东尼大主教的口吻讲解，最后看著奥黛丽补充道：“举办献祭仪式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不要向陌生存在进行献祭，不能將自己的安全寄託於邪恶神灵和某些隱秘存在的良心上，他们並没有这种事物————这里点名批评真实造物主，祂就有不少马甲”————” 您完全是在点名批评我吧！奥黛丽忍不住鼓起脸颊，路明非和“愚者”先生自不必说，就算被未知存在找上门了也有办法，“倒吊人”先生已经混跡非凡者社会多年，早就明白隱秘存在的不確定性，经过长时间的斟酌才初步相信了“愚者”先生。 这里面只有她是非凡者新手，还好奇心爆棚，仿佛从小到大吃的保健品都补进胆量里了，甚至敢对著气头上的路鸣泽搭訕。 “————感谢您的提醒。”女孩瓮声瓮气地回答。 “不用谢。”路明非忍住笑意，“你想要举行献祭仪式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在这方面我颇有心得。” 这就是被两位古神青睞的幸运儿吗？阿尔杰看著两人的互动，不由得有些羡慕一虽然“正义”小姐被“皇帝”拎出来点名批评了，但就像他以前参加风暴教会的唱诗班一样，主教愿意指点的都是“种子选手”，像他这样的早在开口的瞬间就被踢出队伍了———— 愈发坚定要儘快晋升、成为能够指指点点別人的强者的阿尔杰深呼吸一口，沉声道：“感谢您的讲解，皇帝”先生。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上次我提到的、 去寻找圣所”的极光会成员————您是否知晓他们所寻找的圣所”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我知道个屁啊！路明非心中一肃，悄悄瞥向克莱恩，发现对方也在隱晦地盯著自己，看样子是觉得“黑夜眷者”阁下能在秘密档案里看到什么情报，但他完全没关注过这些！ 虽然他连真实造物主为什么找自己都不知道，也是“倒吊人”提醒才知道对方在尝试编纂自己尊名。但现在已经过去一周，如果路明非还对真实造物主这种“敌对单位”一无所知的话，那也有点太丟人了，於是他思索片刻，决定扯《圣经》的虎皮：“那些日子的患难一旦过去，太阳就要变黑，月亮也不发光，星辰要从天上坠落，诸天的各势力也將被震动”————” 以前文学社的社长有点基督徒倾向，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成为正式信徒，小心思一大堆又不敢明著表现出来的路明非就只能悄悄看些《圣经》，希望哪天女孩在提到的时候，他恰巧接上一句，在一眾真牛逼的同学面前装个大逼———— 虽然到穿越为止都没用上，但却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別说“倒吊人”，就连“愚者”都被唬住了，瞠目结舌地看向男孩，反应了好久才想起这可能是《圣经》的原文，说不定就是从对方那个表面北欧、实则圣经系的弟弟嘴里听来的—一这事路明非可是有前科的！ “愚者”先生发出一声轻笑，像是承认了路明非的说法，隨意地靠在高背椅上。 阿尔杰被“大家都懂，但只有自己不懂”的复杂情感充斥內心，直到看见对面的女孩也是全身上下都写满疑惑，这才好受了不少，壮著胆子问：“抱歉，我无法理解————” “那就等你理解再说吧。”路明非淡淡地回復，半点也没露怯。 “是。”阿尔杰心中一紧，刚才升起的些许胆气也像春雪般消融，“请您原谅我的微小僭越。” 那你就至少要断手断脚了啊————克莱恩忍不住想起著名的“汝必以痛，偿还僭越”，突然对路明非的尊名有了些许思路，觉得照搬《圣经》或是《龙族》的名场面就很不错，但具体要搬哪些，还需要仔细考量，如果能和路鸣泽商量一下就更好了，对方满嘴中二发言，比自己这个冒牌邪神有发言权多了———— 但我不敢啊。克莱恩忍不住嘀咕，灰雾都不敢拉路鸣泽上来，他一个狐假虎威的傢伙哪敢和路鸣泽私下联繫？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敲了敲桌面，在“正义”和“倒吊人”起身行礼之后將两人送下灰雾，然后对仍旧留在这里的男孩竖起大拇指：“牛逼，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滚蛋！”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呲牙咧嘴地说：“都快嚇死我了，还好糊弄过去了————话说你知不知道神弃之地”？”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克莱恩开始展现自己的装逼技巧，“等你理解了再说吧。” “嘿，我真得去趟廷根了。”路明非威胁道。 “那我当天晚上就吊死在你旅店的门口。”克莱恩两手一摊，“给你甩一裤襠屎的同时还能收穫一份抚恤金————可恶，上千镑的器官拼起来就值周薪6 镑————” 值夜者抚恤金一般等同於牺牲者十年的收入，如果他牺牲的话，大概能收穫3000镑左右的抚恤金，再加上掛名警察部门的1000镑，那就是4000镑，是不少中產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財富，足以保证班森和梅丽莎后半生衣食无忧。 第101章 占卜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占卜 第103章 占卜 “你的下一句话是別把死亡掛在嘴边啊，克莱恩”。”他突然二乔上身一样勾起嘴角，上前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当然不会隨便死了，毕竟，你可是答应过要帮我回家的。” “当然，除了下次一定”之外我几乎说到做到。”路明非默默把被预判的话咽回肚子，前两天才在路鸣泽嘴里变成《j0j0》第一和第三部反派的他，今天又被安在了第二部的boss身上，这种感觉著实有点奇妙，咧著嘴吐槽：“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当反派，想当主角。” “————你已经很主角了好吧？”克莱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音里都带著酸味：“绚烂的苦修子爵”的大名都已经传到廷根了，谁不知道你是黑夜教会太子爷？大晚上还能把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拐出来约会————路明非，你已经变成我最討厌的人了。” “你不是討厌有钱人吗？” “你还不够有钱？” “事实上，我还欠了奥黛丽两千多镑，如果再算上霍尔伯爵那边的恩情，怕不是只能出卖色相来还债了————” “那就去卖吧。”克莱恩毫无慈悲地说。 “你他妈的————”路明非把手指握得咯吱作响，虽然他也不知道灵体为什么也会发出骨骼的弹响声，但起码威慑力很足，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伤心了，要么把我的手枪还我，要么给我无偿算一卦！” 著名穷鬼自然不可能让到手的金镑飞走，况且就算还回去，路明非也不可能付他占下的费用，於是克莱恩当即正色道：“请讲。另外，我不是算卦的，是“占卜家”————” 反正都差不多，顶多算是个靠谱点的神棍。路明非坐回原位，开始讲述自己在东区的別墅被盗的事情，虽然里面没什么財物，但小偷拿走了他用来行侠仗义的衣服。 “其实找不回来也没什么关係，但我这两天諮询了一下专业人士————”他认识的专业人士也就只有达克霍姆和休了，前者刚闹掰，路明非不太想上门，所以只能找后者，“她说最好还是找回来，就算已经被倒手卖掉也要教训小偷，因为这涉及到尊严”。” 东区的恶棍们最看重的就是“尊严”和“信誉”，因为除了这些，他们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的东西了。达克霍姆之前踩断过手下一个小偷的手臂，就是因为他私藏了收穫，触碰到了黑帮头子的尊严，为了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他必须施以重罚。 按理说，明面上即將离开东区的路明非不用那么在乎这方面，但为了能让他和奥黛丽合开的酒馆更顺风顺水一点，他还是决定要抓到小偷，为此甚至委託了休和艾辛格大侦探———— “为了2镑的衣服，付出了10镑的委託费，我真是脑子坏掉了。”路明非苦恼地揉著头，“他们已经调查过东区的————额————二手市场？可到今天为止也没找到线索。” 你给他们10镑，却只给我竖一根中指吗？克莱恩很想吐槽，但谁让路明非已经是他的好兄弟了呢？就像男孩说得那样，他们的存在对於互相来说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礼物，大部分生物都告別不了孤单，能在陌生的世界里见到熟悉的影子，简直就像无垠大海中两只渺小生物的巧遇，除了奇蹟和幸运之外再无其他说法。 “好吧。”他无奈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提醒道：“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我不確定梦境占卜”是否能起效。” “我不就是媒介吗？”路明非问。 “且不说用你占卜会不会挨打或是遭雷劈。”克莱恩顿了顿，“就说我需要和媒介足够靠近这件事吧——我一点也不想体验女装大佬的翘臀。” 路明非眼前一黑，不禁想起欢愉魔女泛著油光的黑色长腿，义正言辞道：“6 我死都不会女装的！” 那可不一定，虽然还没发生过，但其他世界线的你不止穿了女装，还是高开叉旗袍，且被流氓拍了屁股。克莱恩努力不去想接下来的糟心剧情，闭上眼睛发散灵性，默念：“路明非失窃衣服的位置————” “路明非失窃衣服的位置————” 七遍之后，他呼吸变得悠长起来，显然已经进入了梦境，又在十几秒之后睁开双眼，认真道：“很幸运，我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画面一之所以你委託的两位侦探没能在二手市场”找到线索，是因为小偷根本就没有出售它的想法，他將那身风衣穿在了身上，还订购了去费內波特的车票。” 克莱恩变化出蟊贼的影像，將对方的脸展现在受害人面前，那人就和路明非从库伯大叔那里读来的一样，落魄又健壮，虽然脸上带著营养不良的苍白，但或许是骨架比较大的缘故，他看起来仍旧比东区绝大多数贫民高大。 “確实有几分费內波特人的面相。”路明非捏著下巴说，“我和费內波特人还真是有缘啊——————他会偷我衣服的理由也找到了，从亲爱的托林先生那里得知一费內波特南部黑帮的习俗就是无论在外如何，回家之前也要换上体面的衣服。” “听起来和义大利南部黑帮一样。”作为网络鑑证大师的克莱恩在知识储备方面远强於男孩，“就连他们的生意都差不多，以前是向外倾销柑橘类水果，现在是违禁药品————” “还有费內波特面。”路明非耸肩，不以为意：“世界之间总有惊人的相似性，好了，我要赶紧下去抓贼了————真可靠啊，克莱恩。你比福尔摩斯都厉害。” “或许在值夜者待不下去了，我就去当私家侦探。” “到时候我帮你打gg。” “你先顾好自己的心理诊所吧————” “放心，奥黛丽可以配置安神药剂，等序列高了连药剂都不用，一个安抚”下去保准好使。”路明非摆了摆手，“对了，是你送老尼尔来贝克兰德吗？ 如果是的话可以来参加我的晚宴，我可以给黑夜教会的成员发邀请函。” 第102章 晋升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晋升 第104章 晋升 很可惜，孙猴子都不能去瑶池参加蟠桃宴，巡山的小钻风身上的虱子怎么有资格决定谁去“护送”高危险人员去贝克兰德呢？克莱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大概率去不了贝克兰德，不过可以通过灰雾看直播，到时候记得摆几个帅气的pose 留作纪念———— “是黑歷史才对吧。”曾亲眼见证堂弟在qq空间里摘抄伤痛文学的路明非深知年少时每一分记录都会在將来化作迴旋鏢精准命中要害，所以他半点也不想自己的介绍仪式和开业典礼被人记录下来，可惜没等他拒绝，克莱恩就已经挥了挥手將他送下灰雾。 路明非像诈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拒绝的话还卡在喉咙里，可却连几声意义不明的呻吟都无法发出一一楼下还有三位女僕正在进行特训，这里的隔音效果又不怎么样，男孩可不想成为她们眼中奇怪的傢伙。 “狗东西，等你来贝克兰德，我肯定好好招待你————”他蒙著头自言自语，隨后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小偷的样貌、车票对应的蒸汽列车站和发车时间，发现他还有至少三个小时无事可做，於是试探性地呼唤：“路鸣泽？” 本来应该立刻带著灰色滤镜跳出来的便宜弟弟完全没有回应，但路明非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只是不愿意现身而已。这些天来，路明非已经尝试过数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就好像路鸣泽在刻意躲著他一样。 “不就是一个问题吗？不至於吧？”路明非对著空气小声嘀咕，“你这就有点不讲信用了————这次真不是要拷打你，我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晋升一这不能算在那一个问题之內吧？如果算的话就別回答我了。” 他半点也不想把“费尽千辛万苦”换来的问题浪费在这方面上，大不了就直接喝魔药，如果会出现危险的话，路鸣泽总是要跳出来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克莱恩互相传染，原本还很正经的年轻打工人愈发放飞自我，说话风格愈发不著边际；没心没肺的子爵先生也总是在脑袋里进出“苟”字诀，能够用更可靠的方式晋升、更强的状態去处理麻烦，就绝不冒风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路明非掏出一枚硬幣，用食指將它按在桌面上保持竖直，又屈起另一只手的中指，像个神经病一样对著空气说：“如果我现在能晋升的话，就让它立在桌子上，如果不能就隨便————你不回答我就去找克莱恩算卦了。” 指尖和硬幣发出清脆碰撞声，金属带著旋转產生的嗡鸣，在桌面上画出圆润弧线，又偏侧著重心折返回来，最终保持稳定旋转，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看起来就不像是能立在桌子上的样子，但始终跟《盗梦空间》里用来证明还没脱离梦境的小陀螺似的，无论怎么晃动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然后，旋转戛然而止。 硬幣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极为生硬地立在原地，路鸣泽连句话都没有留下，只用行动表明了可以晋升的答案。 “转弯抹角————”路明非乐滋滋地收起硬幣，兴致高涨地吐槽：“你是只能回答是”和否”的小机器人吗？对了，这个问题也不算。” 依旧没有回答，路明非也不在意，转身下楼和正在上课的女僕们说了一声，然后就脚步匆忙地赶回圣塞繆尔教堂。“读心者”的非凡特性和辅助材料都被他留在了那里，毕竟东区刚经歷过盗窃事件的別墅实在不太適合储存这种贵重物品。 下午四点，圣塞繆尔教堂，暂时还被路明非占用的臥室。 档案室管理员戴莉小姐、藏书室管理员埃莱克特拉主教，以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时间的安东尼大主教齐聚於此，让路明非感到压力颇大。 “或许您刷新了序列9通过扮演法”彻底消化魔药的记录。”戴莉饶有兴致地捏著下巴，转头看向另外两位旁观者，“我当初用了足足一年才从收尸人”晋升为掘墓人”————” “这期间还包含了你悟出扮演法”的时间，对於绝大多数非凡者来说，已经是难以想像的神速了。”埃莱克特拉主教接话，“值夜者的內部规定是，要想服食下个序列的魔药，必须先等待三年，再经受严格的考查，避免失控，但正常来说，三年往往不够。就比如廷根教区目前的负责人，他从午夜诗人”到到梦魔”用了九年。” 安东尼大主教和路明非脸色古怪，戴莉女士则是嘴角抽搐一擅长打小报告的埃莱克特拉主教真是閒出屁来了，竟然在斗嘴方面吃亏之后调查了女士的心上人，在这方面的贱格程度和路明非相比都不遑多让！ 怪不得他这几天总往档案室跑，路明非还以主教先生是怀念和自己相处的时光呢！结果竟然是在翻看其他教区的人员档案！ “埃莱克特拉，看来我真应该给你安排些其他工作了。”安东尼大主教深呼吸道，“大贵族那边还是由我负责，但一些议员、富商那边，就由你来沟通吧————希望您的妻子不会介意其他香水味。” “放心，肖娜小姐和埃莱克特拉主教可是真爱。”路明非贱兮兮地补刀，然后解开装有“读心者”非凡特性的铁盒上的灵性之墙，由用天平精准称量出栗树芽孢5克，龙牙草粉末8克，纯白精灵花3瓣。 至於纯水就没那么麻烦了，起码在圣塞繆尔教堂，经过反覆蒸馏的纯水要多少有多少，路明非取的时候就已经是精准称量后的100毫升，直接就可以倒进烧杯。 依次將辅助材料也加入容器，路明非最后小心翼翼地將非凡特性放入其中，没过几秒就得到一杯光泽不断变化的魔药，周围也立刻响起掌声。 男孩无语地看向凑热闹的三位观眾，一杯序列8的魔药配置被他们衬成了国足踢进世界盃的壮举，不知道还以为他喝下这杯魔药就能直接红內裤外穿拯救世界。 第103章 读心者与等待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读心者与等待 第105章 读心者与等待 晋升过程自然没什么意外，甚至平静得让人奇怪。没有扰乱视线的幻觉，也没有小男孩突然蹦出来说要给自己一个礼物，除了魔药一如既往的难喝之外，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纷纷开启了灵视状態的三位强者像逛动物园一样绕著男孩走了两圈，发现他就连服药后的灵性逸散情况都不太明显，就跟撕下了一块棉花糖塞进嘴里一样，堪称入口即化。 “我甚至觉得眷者阁下还能再来一杯心理医生”。”戴莉眨著眼睛说，“我从没见过这么轻鬆的服药过程。” 本来她就是作为男孩的第一负责人，也就是保姆才跟来的，目的是防止路明非在服药过程中发生意外。结果正好路过的埃莱克特拉主教也跟了上来，说序列5 比序列7更加可靠，而且“灵巫”在安抚精神方面也比“通灵者”更有效—— 然后就是“恐惧主教”阁下，理由相似。 “好了，我现在能蹦能跳，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路明非握了握拳头，发现原本已经停止增长的身体素质就像开了五倍速的海潮一样汹涌，以极快的速度席捲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虽然没有获得新的言灵，但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还是让他心情不错，恨不得立刻就找回自己的衣服，然后在晚上化身“堂吉訶德”主持正义，”我还有小偷要抓，剩下的事有时间再聊，改天请你们吃饭。” 对此，三人都没什么异议。他们都知道路明非在东区丟了东西，甚至还委託了艾辛格大侦探帮忙调查，所以在简略告別之后就目送男孩离去，各自回到岗位。 路明非则是压抑著步速走向蒸汽列车站，一边用新得到的“读心者”能力观察路人的以太体，一边等待小偷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將近四个小时。 克莱恩占下出来的蒸汽列车票上註明的时间就是晚上六点，可当路明非最后一次掏出怀表確认时间的时候，时针已经越过数字“7”的一半，就连分针也愈发逼近“12”，齿轮咬合的每一声“磕噠”都像是敲在了他的心上，在附近的廉价咖啡馆几乎体验了全部饮品的男孩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淡黄色雾气被街灯晕染得更加浓重，二十四小时工作的蒸汽列车又一次启动，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去往费內波特的机车，可路明非还是没有找到卷衣服潜逃的小偷。 “不应该啊————”他不再死盯著检票口，目送列车远去。这个时间克莱恩说不定还在加班，不方便再將对方拉上灰雾帮忙占下，之前的祈祷也没有得到回应，路明非暂时只能自己想办法。 目前除了画像之外，他唯一的线索就是小偷是个费內波特人，想要穿著一身相对而言“体面”的衣服回家。这种心理让男孩忍不住想起了被魔女踩死的佛朗西斯科，还有前几天被他威胁著写下“谅解书”的托林————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將黑帮形容成无血无泪的恶棍，甚至再夸张一点，那些恶贯满盈的傢伙还会被冠上“八只手、有角、会吃人”等用来嚇唬调皮捣蛋小鬼头的离谱说法，但实际上，这群傢伙就是凭藉强壮身体和抱团取暖压迫其他平民的败类而已。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会因地缘、血缘等关係聚集成团体。而当团体崩塌的时候，离群的傢伙就会尝试加入相似的团体———— “佛朗西斯科的帮派溃散，达克霍姆又格外討厌费內波特鬼佬，绝对不会接纳他们。所以，小偷很可能是佛朗西斯科的手下————”路明非尝试分析对方的心理，“但这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直到前些天才偷我的衣服，想要回家，就证明这段时间有一个容身之所，只是混得不太好，这才升起了回家的念头————是托林吗？” 男孩到现在为止，只认识两个费內波特人，其中一个还死在了黑丝人妖的高跟鞋下，所以路明非也只能將怀疑目標放在另一位倒霉的黑帮头子身上。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路明非起身去了一趟盟洗室，隨后结帐离开蒸汽列车站，朝著托林先生的安全屋前进———— 坏消息是，托林的安全屋几乎都废弃了。 好消息是，托林的手下在那片区域几乎遍地都是，路明非很轻鬆就抓住了一个底层马仔，都没用什么刑讯逼供的手段，直接通过“读心者”的能力就获知了他们帮派的聚集地点。 没兴趣和这种连枪都没有，只能拎著条短棍给酒馆镇场子的傢伙计较，男孩只是象徵性地威胁了一下对方，告诫他不要恶意收费之后就放过了这名黑帮成员—毕竟这也是东区的生存法则之一，在没有统治整个东区之前，他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改变。 路明非以前又怂又蔫，但却经常出入“灰色地带”，比如乌烟瘴气的游戏厅和黑网吧。凭藉游戏技术，倒也混得风生水起，不少头髮染成五顏六色的混子在他面前都要称一声“大师”，有时候还能白嫖营养快线或是红牛。 “我们这些人啊，把自己当作烂命一条，別人自然也就把我们当作烂命一条。”当时一个黄毛说的话让路明非印象深刻，对方从鼓囊的裤袋里掏出一把甩棍，借给穿著贵族校服的男孩玩弄，“大师啊，你知道美国那些黑鬼大多都是帮派分子吗？” 因为不这么干就活不下去。血淋淋的答案直到今天才浮现在男孩心中，贝克兰德的东区，是一片比黑人社区更恐怖的地方，在这里的每一个居民或多或少都要和黑帮產生些许联繫，有可能是交钱被保护，也有可能是他们的编外人员————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只要神明还觉得现政权勉强凑合，那就没人能推翻他们，也就没人能彻底改变东区。路明非能做的，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除非———— 倾覆神权，淹没王座。 第104章 爆炸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爆炸 第106章 爆炸 东区，枯叶街。 这里曾经有著不错的天然绿化，每年秋季都能看到灿金色的树叶铺满街道，负责清扫的工人总是吐槽这里的枯叶比人还多，於是就有了这样的名字。但由於工业飞速发展，曾经的木材都已经化作工厂运转的原料，原本还算是偏远乡镇的小村落也成为了贝克兰德版图中的一角，最后又坠入贫民窟这一无底深渊。 由托林世代继承的“酸橙党”的其中一个据点就在这里，古早时期的民房建筑甚至留存到了现在，经过无数次修缮之后就像贴上了无数层补丁，拋开完整性不谈，甚至比绝大多数平民的住所都要破旧，很难想像比达克霍姆还富有的帮派会在这种地方开会———— 路明非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暂时甩出去，那么宏大的史诗和他刚晋升一个序列8没有半点关係，手里拿著一张街边小摊买的草纸，边走边利用“读心者”魔药进一步增强的精神力尝试画出小偷的样貌，最后一脚踢开大门：“各位，很抱歉打扰你们的重要会议！” 多亏了客厅直对房门的建筑风格，路明非直接就看到了干部们正在开会的场地，酒精、菸草和枪油的味道混杂著汗味直衝鼻腔，一连串起身和椅子倾倒的啪声传来，十数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不速之客。 “十一人。”路明非皱著眉头，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开启黄金瞳震慑他们，反倒是在枪口的瞄准下走进房间，“我听说你们酸橙党”的干部加上托林这个首领总共也就十二人————除了他之外全都在这了？” “你是谁？”其中一个干部质问。 “李嘉图。”路明非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对方没有立刻开枪的选择让路明非看到了交涉的可能性，毕竟他的身体素质还在上升，万一他们都被打晕过去，他还要等著某个倒霉蛋醒来才能继续读心，“你们或许没听说过，但我和托林有点交情”————” 路明非觉得，以托林那个死要面子的性格，绝对不会告诉手下自己被破门而入、被逼著写下谅解书的细节—一他能说自己“遇到了难以想像的威胁”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在场所有干部却都紧绷起来，勾著扳机的手指都在不停颤抖，要不是需要一定力道才能彻底击发，现场很快就会变成男孩一个人和十几名黑帮的热情火拼。 “你们竟然听说过我？”路明非有些讶异地问，打算向他们展示小偷面容的手微微一顿，直接从他们的以太体层面获知答案，於是更加惊讶：“托林失踪了？！达克霍姆说是我乾的？！” 就在路明非找上门的第二天，“酸橙党”成员就再没见过他们的首领，好在上层干部要么是托林的直系亲属，要么就是多年老臣，这才没让他们所控制的片区大乱，甚至还能威慑其他虎视眈眈的帮派。 就比如，达克霍姆。 这混蛋不敢惹路明非，也没能力去对抗正处在暴怒阶段、又吸收了佛朗西斯科手下的“酸橙党”，於是在被找上门的时候，他就隱晦的表示托林惹到了“那边的人”————整个东区都知道达克霍姆地盘上养了一个不能招惹的傢伙，佛朗西斯科就死在对方手里，再结合托林气急败坏地报警抓了“仲裁人”，结果对方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 傻子都会去调查一下路明非。 “我们的首领在哪？”最开始发言的那个干部问，他年纪较大，发色苍白、 眼睛浑浊，“我是托林的叔叔，您可以称呼我为贝克————如果他还活著的话，我愿意代他向您道歉，並做出赔偿。” 也就是说，如果他死了的话，就要开干嘍？路明非搓著手心里的“怯懦流鶯”，这东西的替身法他到现在还没用过，只希望使用“镜子替身法”的时候能主动选择，不然破坏了奥黛丽钱包里的小镜子可就糟糕了一那东西比他这身行头都贵！ “我不知道。”他耸肩道，直接举起手里的画像，“事实上，我今天原本的间接目的就是找他，直接目的则是找一个人。” “我们无法相信你。”贝克说，“但我们似乎也拿你没————” 爆鸣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炽烈火光从黑暗中进发，老旧民宅瞬间爆出无数碎片，燃烧著火焰的木片就像一场璀璨夺目的流星雨，看上去一片火树银花，可实际上却是生灵涂炭！ 连同贝克在內的十一位干部全都当场殞命，破碎肢体和建筑碎片混在一起，火舌舔舐著残垣断壁，也將泼墨似的鲜血灼烧成蒸汽，给淡黄色雾靄添上几分猩红。 “油？！”凭藉直觉和反射神经，第一次使用“镜子替身法”脱身的路明非在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观眾”状態，更强的自我催眠解放了更多压抑在他身体里的力量。依旧是锁紧骨骼、全身疼痛，可带来的效果已经足够他从十几米外瞬息归来，看著不知具体成分的粘稠液体，將整片建筑化作一片火海，“自杀式袭击？” 不对！路明非不觉得一个普通人能抵御自己从以太体层面的读心，更何况还是十一个人都能办到，他刚刚只看到了恐惧和妥协！ 而且，爆炸的起始点在贝克等人身后，如果按照房屋设计的话，那边应该是休息室或者厨房，就算提前收到了黑帮小弟的消息，想要和他同归於尽，也该让炸弹儘可能靠近门口，或者乾脆就埋在开会的地方，那才是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的位置！ “不是针对我，而是酸橙党”？”路明非冷静思考，悄悄摸向左轮手枪，表面上是在警惕潜藏的敌人，实际上言灵·阴流所创造的已经如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读心者”对以太体的观测也在通过视觉方面找寻敌人。 终於，视线和风流同时锁定。 两把左轮，总计十二发普通子弹和附魔子弹混杂在一起，於火光中划出流光o amp;gt; 第105章 交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交锋 第107章 交锋 在东区，手枪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麻烦，毕竟绝大多数站在黑帮头目身后的非凡者也都处於低序列，在子弹面前也和普通人一样无力。所以在正常情况下，身体素质与普通人拉开极大差距，能够预读对手想法，还有言灵·阴流和“怯懦流鶯”这一攻一防两个外掛的路明非几乎可以横著走———— 但黑帮和低序列非凡者可不敢、也没有能力在贝克兰德搞小范围精准爆破，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对方当成杂鱼，子弹脱离枪口的第一时间就甩掉一把手枪，閒暇时的换弹练习终於在这时候派上用场，路明非甚至可以一边换弹一边读取对方以太体反馈来的情报。 “纸人替身？”他忍不住皱眉，完全没听说过这种非凡能力，仅能从名字上推测和“魔女”的两种替身法类似，这至少是序列7乃至序列6才能拥有的保命能力，在如今的非凡世界中，序列7就已经可以被称为中序列强者了，“东区怎么会有这种傢伙？” 本以为自己是大魔王横扫新手村，没成想里面住满了勇者。路明非眼睁睁地看著对方从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乾瘪下去，碎裂的纸屑漫天飞舞，又在言灵·阴流和周遭火焰形成的气旋中飞向高空。 木料和粘稠油脂燃烧时发出啪声，灼红的火焰烤得人眼乾脸热，可他依旧没有放鬆警惕。亲自体验过一次“魔镜替身法”之后，路明非对类似的能力已经產生了基本认知，“怯懦流鶯”对应的是序列6的“欢愉魔女”，最大替换距离也不会超过一百米。 在附近最大的建筑已经被爆炸夷为平地的情况下，对方的“纸人替身”大概率无法逃脱路明非视野。 “嘿，先生。”路明非还在用“读心者”的以太体观察找寻对方踪跡，举著手枪平稳横移，“又或者是身材壮硕的女士？总之，我不是酸橙党”的干部，只是一个路过的正义使者，根本不关心你究竟是替天行道还是为民除害————” 真是“罗塞尔味道”浓郁的发言，这俩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爱你啊，大帝！”路明非瞬间捕捉到了强烈反馈，连思考的部分都直接省略，朝著对应方向开枪，白烂话同样脱口而出，“替天行道起码要扯虎皮、拉大旗啊————你的虎皮”是谁？” 一连串类似收音机杂音的回覆传来，向来好用的“读心”竟在这个问题面前吃瘪了！在附近民房又留下一个破碎纸人后，全身都裹在黑袍中的男人从熊熊烈火中衝出，明晃晃的三棱军刺上流淌著火光。 “读心者”！”男人显然没想到前期极度缺乏战斗力的序列能让子弹拐弯，“镜子替身法”这种中序列能力也让他心生警惕，直到堪破路明非真实途径之后立刻用“火焰替身”拉近距离，兜帽下露出狰狞笑容：“去死吧！” “就因为我是个男的，所以不能是女巫”吗？”路明非大声嚷嚷著试图增强对方的心理活动，藉以套取更多情报，並再度开出六枪，边闪躲边更换子弹，“还有，老兄，你这三棱军刺耍得一般啊，我一朋友————臥槽” 事实证明，激將法不是什么情况都能拿出来用的—就在男人又一次用“纸人替身”躲开子弹之后，他的进攻风格就突然变了。 原本直来直去的攻击突然诡异多变起来，三棱军刺像蝴蝶般上下纷飞，虚招实招交替刺出，路明非已经没办法凭藉身体素质和动態视力轻鬆应对，甚至连换弹时间都挤不出来，迫使他放弃了再度清空弹巢的想法，每次开火都变得格外谨慎。 “他妈的审讯者”！”路明非在教会的档案里看过相应记载，这是休未来能够晋升的序列，甚至那份资料还明確记载了“战士”途径和“仲裁人”途径之间的区別，前者在序列7的时候已经是全方面的格斗大师，而后者仅精通武器———— 相应的，序列7的“审讯者”在爆破方面极具天赋，还能使用“精神穿刺”一一当然，对方也可能是拥有“纸人替身”的序列，还持有对应“审讯者”的非凡物品。 毕竟这玩意可比“魔女”难辨认多了，要不是路明非也算是见多识广，甚至连这两种可能性都猜不出来。 “序列7加序列7，你要不要脸？”用著序列6非凡物品的路明非恶人先告状，进一步扰乱对方的想法，再从中提取出进攻意图，终於抓到了一个长达半秒的间隙，快速闭上双眼，对自己进行情绪调整，”这可是你逼我的。” 炽烈如火的黄金瞳在夜幕中绽放，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男人，就像一只不可视的巨手捏紧了他的心臟一般，仿佛连呼吸都成为了奢望，疯狂戳刺都凝滯了一秒，直到骨骼碎裂的痛楚从手臂传达到大脑，他才再度使用“火焰跳跃”的能力拉开距离。 “魔术怀表”么————”路明非握著本属於男人的三棱军刺，儘可能压抑住隨著血液奔涌而升起的暴虐，但强烈的情绪和肌肉强行箍束骨骼的痛苦还是让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凶怖，仿佛野兽在磨牙吮血，”你已经没有纸人了啊。三十秒————应该够用了————1600镑先生。” 序列7的非凡特性大约在800镑左右，男人身上还有一个对对应序列7“魔术师”的非凡物品，路明非是个保守的人，没有给他添加溢价。 “序列6？！”能够快速判断出路明非是“观眾”途径非凡者的男人自然也有点见识，立刻就从诡异的黄金瞳和暴涨的身体素质联想到可以在体表形成龙鳞、 用眼睛模擬“龙威”的“催眠师”，怪不得他之前的“精神穿刺”没有起效。 “审讯者”途径哪有资格在“催眠师”面前玩精神？！ “你是心理炼金会”的？”他惊讶万分地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第106章 死亡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死亡 第108章 死亡 好机会！ 路明非之前就好奇对方一个序列7为什么要对“酸橙党”出手，无论是托林还是刚才强装镇定的贝克，其实都不难搞定，武力和金钱只要占据一个就能让他们乖乖认怂—性状稳定的炸药和序列7可都是“稀罕物”，有这些金镑说不定都能直接买通“酸橙党”的全部高层了！ “哦？”男孩拋掷著三棱军刺，就像突然丧失了战斗欲望一样，引导道：“不是你先炸我的吗？我只是来找人的。” “托林？”男人皱眉，显然认识“酸橙党”的首领。 “嗯。”路明非点头，含糊不清的说：“他的手下不太机灵，我来找他要个说法，结果差点被你炸上天。” “托林已经放弃酸橙党”的高层了。”男人摇头，对“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不知道这件事表示理解，毕竟没人会在乎一个小嘍囉的去向，“別看这些老傢伙在托林失踪之后表现得很著急，但如果他第二天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高层面前，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有关折损尊严”的问责————” “所以托林在你们手里？”路明非问。 “没有，他出卖了一切。”男人轻笑道，“可惜我们看不上他的一切，给他找了其他买家。只是出於盟友的立场，帮个忙而已。 1 盟友————而且不是“心理炼金会”。路明非仍在尝试读取对方脑袋里有关“组织”和“盟友”的信息，只可惜，就和之前一样，除了扭曲的杂音之外什么都读不到，就像被人为屏蔽了与之相关的一切。 更高序列的“观眾”！ 路明非心中一紧，突然想起路鸣泽提到过“观眾”途径中包含著“龙”的成分，而他那个便宜弟弟似乎就是通过这一点来影响奥黛丽记忆的。 “那我想找到那傢伙的蠢蛋手下，该去哪里？”路明非尝试拖延时间，模擬登上和离开灰雾的感觉，让自己的灵性上浮，试图呼应对方脑海里的封锁，“你们，还是那些傢伙？” 或许哪都找不到，毕竟“酸橙党”里不愿意替我们干活的都死了。男人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他就炸了一和a先生当初炸开的场景十分相似，只不过炸开的仅有脑袋，且“审讯者”显然没有“蔷薇主教”那么强大的生命力，也没有路鸣泽帮他阻挡飞溅而来的体液—————— “臥槽——”好在路明非本就时刻警惕著对方看穿自己的套话行为，发动突然袭击，这才险而又险地躲开，眼角抽搐地怀疑人生：“莫非我在炸人方面也很有天赋？” 上次面对a先生的时候，路鸣泽二话没说就借给了他一部分力量，他也没时间考虑那么多，直接就让对方炸了。但这次，路明非可没有让男人炸开的想法，他只是想获取一点情报而已，谁曾想结果都一样———— “好吧，1600镑先生。”他长嘆一声，强忍著噁心从对方身上摸出“魔术怀表”，又找到了一把备用的三棱军刺和几十苏勒零钱，“虽然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活，但这真是个意外。” 不知姓名、也不知样貌的“审讯者”还是第一个和路明非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如果对方身上再多带点纸人，说不定还能拖过他三十秒的爆种时间，到时候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一要么尝试著用“怯懦流鶯”逃跑，要么就得当眾大喊“弟弟救我”了———— 怀著复杂的心情，路明非又朝天上开了几枪。倒不是为了尊重对手，只是告诉周围躲在房子里的居民战斗还没结束，免得他们出来看到自己“守尸”的变態画面，虽然他是要等待非凡特性析出，但又没办法和其他人解释，索性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拿著今晚的收穫离去，但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用三棱军刺挑了几根沾满火油的木头，连带著尸体和他们战斗过的地方都引燃。 “嗯，差点忘了。”他自言自语，“小心魔女。” 路明非其实对男人背后的势力和他们的盟友有所猜测，毕竟“审讯者”是鲁恩王室掌握的途径，之前东区还有序列6的“欢愉魔女”露面，只是他掌握的线索太少，再加上认识休这个野生的“仲裁人”，这才没能確认———— 但无论如何，既然东区可能还有其他魔女，他就不得不小心一点了。 那群傢伙除了是男变女的变態之外，在保命和下三滥方面也极富特色，一旦被她们拿到些许血液或是毛髮，立刻就跟老道士开坛做法一样咋咋呼呼地使用黑魔法，也不知道罗塞尔大帝当初送出了那么多子孙，有没有被魔女们扒掉一层皮。 “或许这就是他努力找天然橡胶，研製拦精灵的原因吧？”路明非又隨口黑了自己的穿越者前辈一句，这才离开。 7月24日，周二。 路明非在“愚者”牌闹钟的呼唤中醒来，克莱恩直到早上起来上班的时候才想起昨天有关寻找小偷的祈祷，本著“我都已经当骡马了，兄弟怎能安睡”的想法，狗东西直接甩了一段梦境占卜过来，成功替换路明非原本的梦境。 小偷就和倒霉的1600镑先生预料一样，死的乾脆利落，距离能载他回家的蒸汽列车只有不到两百米距离，连带著他为回家而盗取的“体面衣服”碾入尘埃———— 这让路明非的心情很不好。 和杀了12个恶棍、身上还带著秘密的“审讯者”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小偷下太重的手，要是对方没干太多坏事的话，路明非说不定还会给他买身正装，再给个几镑当作启动资金，劝告他回去之后別干这行。 “实在不行，来我的酒馆当酒保也行啊——————”就像“勇敢者酒吧”那样，卡斯帕斯和他的酒保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得纯粹。曾经那些不光彩的生活並不代表以后，要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能劝人向善，路明非也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只可惜，落魄黑帮的人生在昨天戛然而止，死於一场阴谋掀起的微小浪花，轻得像片羽毛。 amp;gt; 第107章 意外来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意外来客 第109章 意外来客 因为心情不好，路明非磨磨蹭蹭的直到临近中午才从房间里出来，想著反正安妮还没来、距离午饭时间也还有一段距离，他还是打开了档案室的门，结果刚走进去就退了出来，反覆確认门牌才重新进入，领首打招呼道：“您好，先生。” “您好，眷者阁下。”里面的男性带著明显的“不眠者”特徵，灰色眼眸带著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少有人类造访的湖水，能够映出人心。就是动作略显侷促，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可又不是因为男孩的眷者身份，深呼吸一次之后就露出温和笑容：“很荣幸见到您————戴莉还说您今天可能不会出现。” 是因为戴莉女士才感到侷促吗？路明非忍不住为对方怜悯了一秒，毕竟除了自己和使用歪门邪道的埃莱克特拉主教之外，还没人能在涩气漂亮又擅长口花花的大姐姐面前占到便宜，再结合安东尼大主教提到过的、有关贝克兰德教区值夜者小队即將扩编的消息，大致对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只是今天晚了一点而已。”路明非热情上前，握著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辛苦你了，未来和戴莉女士相处一定很累吧？” “未、未来？”男人瞠目结舌。 但更瞠目结舌的是路明非，因为他从对方的以太体读出了包括並不限於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合葬墓地选址等堪称一步到位的想法！ 合著这货是抖m吗？被调侃到坐立不安也不愿意离开，原来是在黄色笑话的洗礼下一见钟情了？！ 男孩一下子抽回爪子，在裤子上疯狂摩擦，免得自己也被传染上某些不良癖好，后退著拉开距离，认真道：“————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先生，虽然人的爱好可以非常广泛，但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去看下心理医生。在下不才，心理诊所即將开业。” “————我知道眷者阁下心理诊所即將开业的事情。”男人有些摸不著头脑，还以为是自己的某些行为惹恼了眷者先生，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忘记报上姓名这一点了，於是连忙补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邓恩·史密斯，廷根教区的负责人，与康纳主教一起护送老尼尔来接受洗礼————抱歉，我已经被很多人提醒过记忆力不够好的问题了。” 康纳主教，路明非印象不深，只记得对方是值夜者某一小队的负责人。但邓恩·史密斯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一克莱恩和戴莉两人几乎每次见面都要提上几次，前者只是感慨队长先生除了记忆力不好之外几乎是个完美的人，后者则是一提到就甩出“笨蛋”、“倔驴”之类的形容词，实际上却在心里把邓恩都夸出了花———— “幸会幸会！”路明非一改刚才的嫌弃，又上前握住邓恩的手一顿摇晃，“原来您就是邓恩先生啊，早就听戴莉女士提到过你了。” “眷者阁下————”邓恩完全无法理解男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现，“您也和戴莉说得一样，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也和克莱恩一样，以前都没看出来他有那么————活泼。 “————”路明非眨了眨眼，在心里为好兄弟默哀了一秒，又想到对方吵醒自己的事情，於是立刻心安理得起来，“辛苦了，尼尔先生的状態如何？” “很不错。”邓恩终於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他被隱匿贤者影响得並不深，相关仪式也只尝试了一两次，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也愿意接受教会的洗礼————很快，他就只是贝克兰德一位普通的退休老人了。” 教会每年都会出现数起濒临失控或是被邪神蛊惑的案例，不是他们的信仰不坚定，而是非凡道路就是这样，高序列乃至邪神的一个念头，就能让低序列的非凡者死无葬身之地，教会甚至都来不及拯救他们。 像老尼尔这种发现及时、没有犯下血案还愿意配合的很少，有时候值夜者不得不处决那些已经无法回头的同僚，余生都生活在愧疚和“帮对方解脱”的复杂情感当中———— “我之前向安东尼大主教諮询了一下。”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刚上扬起来一点的情绪又在回落，於是连忙转移话题：“他说尼尔先生的退休金大概有3000镑左右，还有一栋位於乔伍德区的房產————” 值夜者少有能安稳退休的，所以退休金通常与抚恤金等同，老尼尔本来应该还能更高一点，但他毕竟使用了隱匿贤者提供的仪式，放在几百年前铁定要被当作异端送上火刑架，如今只是扣除了些许退休金已经算是时代的进步了。 邓恩则是鬆了一口气：“足够了————贝克兰德的消费虽然高了一点，但乔伍德区的基础建设也比廷根好了不少————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定居在贝克兰德。” 如果戴莉女士调到別的地方，你的梦想就跟著换了是吧？路明非没有戳破对方的小心思，继续转移话题：“对了，戴莉女士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她在帮老尼尔办理手续，还有我的暂留手续。”邓恩不好意思地说，“您不是给戴莉了一张邀请函吗？她说自己缺个男伴。” “哦~~~”路明非拉著长音，露出类似滑稽的笑容。 邓恩越看越觉得眼熟，终於想起来前两天和克莱恩提起戴莉的时候，那小子也是这个表情，於是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您和我的一个同事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克莱恩嘛，我听戴莉女士提起过。”路明非隨口给好兄弟补全设定，“他还给我没建成的心理诊所来信了呢————” “我也有所耳闻。”邓恩想起了对方申请的神职人员专用信纸，“事实上，他在老尼尔的事情发生之后，还建议每个教区都配备一名心理医生”————但很可惜，序列7已经是中序列强者，只用来疏导值夜者的心理问题有些浪费资源。” 第108章 小心「水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小心「水手」 第110章 小心“水手” 除开健忘和髮际线略微后移之外，邓恩·史密斯几乎是个完美的男性，谈吐有礼、风趣幽默，却又不像贵族那样苛求礼仪，路明非很愿意和这种人交流。但考虑到戴莉女士一会儿就要回来，他还是选择了一个合適的时间中断话题告辞，避免自己变成比太阳还明亮的电灯泡一一人家郎情妾意，互相暗恋，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他吃饱了没事干才硬赖在这里当媒人。所以早在戴莉女士完成审批手续之前，路明非就提前离开，直奔隔壁的藏书室。 “中午好，眷者阁下。”埃莱特克拉主教正打算享用妻子给他准备的爱心午餐，看到男孩进来之后甚至还非常开心的邀请他一起，微笑著开口：“要尝尝肖娜的手艺吗？” “————不了。”路明非表示拒绝。 这个世界可没有微波炉那么方便的加热手段，非凡能力和物品用在类似便当似的东西上实在有点浪费，所以埃莱特克拉主教的午餐也就只是两块看起来就有点难以下咽的三明治而已，远远比不过圣塞繆尔教堂大厨新鲜烹飪的燉菜。 “那太可惜了。”主教先生露出失望的表情，咬了一口三明治，然后表情就变得比三明治还要难看，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进食，只用了两分钟就解决完午餐，长出一口气：“真是沉重无比的爱意啊。” 我觉得更像是谋杀亲夫。路明非肃然起敬，足足缓了好几秒才坐到对面，提醒道道：“藏书室应该禁止饮食吧？” “没这个规定，而且————你难道要我去餐厅吃这种东西吗？”埃莱特克拉主教先是摇头，然后就像是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一样捂住嘴巴，乾笑两声转移话题：“眷者阁下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解决世界末日还是把东区炸上天？先说好，这两项我一个都办不到。” 路明非自然不是閒著没事来迫害主教先生，又或是欣赏他艰难的进食表情。 关於昨晚在东区遇到的事情和猜测，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教会说一声。 安东尼大主教是第一选择，但对方的忙碌时光还没有结束，於是他只能找上埃莱特克拉主教一这货虽然是个嘴碎谐星，但在重要的事情面前也不含糊，而且是路明非在教会內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之一。 所以路明非一股脑地將“审讯者”非凡特性、“魔术怀表”拿出来充当证据，又儘可能详细地描述了自己从“1600镑”先生心里读到的信息，最后犹豫著说：“我怀疑这事和王室有关，但又没有確凿证据。” 刺客、欢愉魔女、绑架案、“酸橙党”覆灭事件————东区这片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土地在非凡力量的介入下，已经变得愈发让人看不清了。在缺少关键信息的前提下，就连埃莱特克拉主教都理不出半点头绪，有些崩溃地说：“我现在只想要一双没听过这事的耳朵————” “直接就快进到开始逃避了？！”路明非不爽地敲了敲桌子，“帮帮忙啊，主教先生。” “我难道是你的外置大脑吗？”埃莱特克拉主教也有话说，“我都答应冒充你去买房子了————而且这事我怎么帮忙啊？” 等安东尼大主教回来，拜託对方联合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向王室施压？毕竟是真有神明存在的世界，神权高於君权，就算三大教会没有確凿的证据也能向乔治三世討个说法。路明非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然就不会来找对方求助了。 但这种念头在第一时间就遭到否定，埃莱特克拉主教两手一摊：“您也知道没有证据啊。问题根本就不在怎么质询王室，而是怎么让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相信我们的说法。蒸汽教会那边还好，但风暴教会————” 王室成员普遍信仰风暴之主，而风暴教会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和没脑子，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他们大概率会將这当成一次污衊，一口咬定是黑夜教会想要在贝克兰德爭夺更多权力，那帮莽夫说不定还会拉上蒸汽教会当帮手———— “猜疑链啊。”路明非咋舌，又觉得主教先生对风暴教会的描述有点奇怪，如果那帮傢伙真的没脑子，怎么会考虑到这些，於是疑惑道：“听起来代罚者”也没那么一根筋？” “鬼知道风暴教会都是什么神经病。”埃莱特克拉主教嘆了口气，“而且这年头，你要是白给他们一条惊天內幕，他们立刻就会判断那是圈套一一黑夜教会联合其他势力挑拨他们和王室之间的关係之类的一你非得提出些要求、进行交易，他们才会相信那是真的。 而提出的要求还不能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要让他们產生这回真是赚大了”我真是个谈判天才”之类的想法————” 路明非微微后仰：“这么矫情？” “这里没有外人，可以直接用贱人”来形容。”主教先生继续嘆气，感慨道：“表面上是莽夫，实际上有的真是莽夫，有的却满肚子小心思，我只能提醒您，小心那些水手”。” 小心“水手”，小心“魔女”，小心“观眾”————真要细究起来，昨天遇到的“仲裁人”和“魔术怀表”所对应的非凡途径也都很贱，反倒把资本家最爱的“不眠者”衬成了老实本分的象徵，但从安东尼大主教可以在某些情况下使用“隱秘”的能力———— 这世上就没有直来直去、简单易懂的非凡途径吗？！路明非满脑子都是“小心”，已经快要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他最后破罐子破摔道：“那怎么办？放著不管，我自己调查？” “当然不。”埃莱特克拉主教立刻换了副表情，拿出符合未来晋升之后的老阴逼坏笑，“我都已经给出钓那群傢伙上鉤的思路了，值夜者”最近忙著抓a先生和他的残党，怎么可能让代罚者”和机械之心”閒著？” 第109章 祝你一切顺利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祝你一切顺利 第111章 祝你一切顺利 埃莱特克拉主教也知道眷者阁下半点也不擅长这方面，根本就没有让路明非帮著出谋划策的想法，自顾自地拿出仅次於当初求婚时的严谨態度，然后就起身捋平衣领，表示自己知道安东尼大主教大致知道，当面找他打个口头报告之后就开始行动。 “你先继续调查，过几天就能在东区看到代罚者”和机械之心”了。”他此时的自信堪比拒绝曹老板热酒的关二爷。 路明非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恨不得亲自给埃莱特克拉主教擂鼓助威。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倒不是埃莱特克拉主教的计划没有成功，只是一方面，要让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真的怀疑东区那边有异常情况发生並派出人手还需要一定时间； 另一方面，蒙格玛丽庄园已经彻底装修完成，路明非在这两天都在圣塞繆尔教堂和霍尔伯爵的別墅之间两头跑，就连两位女僕的训练也从东区转移到了蒙格玛丽庄园，每天事情多的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处理一整个国家的政务，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关心更多———— 时间很快来到7月26日晚。 因为这场介绍仪式的实际发起人既不是路明非，也不是奥黛丽，而是霍尔伯爵，所以他们都不必迎接宾客，只需要在休息室里等待著隆重登场就可以一甚至奥黛丽那边都不用太过繁琐，毕竟她只是今晚衬托李嘉图子爵的绿叶而已，她还能从自己的休息室里遛出来，欣赏路明非被女僕们“折磨”———— “稍微配合一下，李嘉图先生。”因为有外人在场，奥黛丽也没继续使用男孩拗口的真名，安抚道：“只是化妆而已，没那么可怕吧？” 说得倒是轻鬆。路明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黛拉和安妮两人的女僕课程还没结束，还没资格出现在这种重要场合，所以整个蒙格玛丽庄园里都是霍尔伯爵的人手。 一大群陌生的年轻女孩正围著他忙碌，高档香水和薰香的味道都让男孩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嗅觉，只剩下柔软、温暖等乱七八糟的想法，要不是还有“观眾”状態顶著，路明非相信自己的脸肯定比番茄还红！ “我觉得没必要吧。”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白烂话脱口而出：“瓦莱莉太太一个人就能搞定，我觉得她们只是在和我爭抢空气而已，我要不能呼吸了。” 周围的女僕都受过专业训练，就像一群高智能机械改造人一样，对於主人否认她们存在价值的说法半点反应都没有，仍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手上的工作也半点没停，直到將男孩妆点成计划中的样子才躬身告辞，將空间留给两人。 奥黛丽也笑著接话：“但瓦莱莉太太是客人，你亲自去送的邀请函，不是嘛？” “我有点后悔了。”路明非咋舌。 瓦莱莉太太经常出入贵族宴会，但很少是以客人的身份登场，一般都隱於幕后，负责宴会主人的妆造工作。但路明非觉得瓦莱莉太太是第一个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恩人，与其在这种时候继续將对方当作工具人，倒不如邀请她正式出席，好好享受一次宴会。 “如果知道她的工作需要————”他顿了顿，结果还是想不起来刚才围在自己身边的女僕有多少，只得长嘆一声：“这么多女僕才能完成，我————算了，瓦莱莉太太也很高兴以客人的身份参加宴会。” “我应该讚美你的善良吗？”奥黛丽俏皮地眨眼。 “今天可以。”路明非点头，胡言乱语道：“今天我给宴会提前预留出了脸皮厚度”，能够承受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的讚美。” “真巧，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女孩一到宴会，就和变成超人般战无不胜。平常还会害羞地表示不要这么称呼她，但现在却能微笑著点头应下，甚至还能反过来调侃男孩，“一会儿要我挽著你的手出场吗？” 相似的对话早在“勇敢者酒吧”就曾出现过，如今再拿出来也只是为了让路明非轻鬆一点，所以她得到的回答自然也和当初一样。 都说成长如抽筋剥骨般痛苦，但路明非觉得还没有那么夸张，他除了经常感到鬱闷之外，也没感受到太多疼痛，就已经变得让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了。就好像换了个环境，他这颗快要烂在地里的菜梗也能茁壮成长似的————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路明非起身，绅士地为女孩推开房门，抬起胳膊说：“女士优先。” 整个蒙格玛丽庄园的风格都和霍尔伯爵那边类似，巨大的宴会厅完全由吊灯照亮，蜡烛以数量作为优势，散发出不逊於煤气灯的光明，霍尔伯爵已经站在高台上等待。 这个全鲁恩都出名的贵族、政治家、银行家如今甘愿作为陪衬，对著自己的宝贝女儿頷首致意，待她站定之后又笑著上前拥抱路明非，让光彩照人的两位分列自己左右，面对所有宾客：“女士们，先生们。” 他稍作停顿：“在我们的共同见证下，贝克兰德迎来了一位年轻的绅士。我认可他善良的品格、无可挑剔的礼仪、还有最重要的一信仰和才能。所以请原谅我抢先一步投资了这位绅士————” 台下都发出善意的笑声，无数双眼睛扫过今晚的主角，考量著是否要跟注。 “现在，我將他介绍给诸位。”霍尔伯爵等到笑声和打量都结束之后才重新开口，隆重介绍道：“来自凛冬郡的苦修子爵”，女神都偏爱的绅士，未来贝克兰德最著名的心理医生之一，李嘉图子爵！” 铺天盖地的掌声袭来，这份喧囂直达灵界之上。克莱恩独自坐在高背椅上，身前放著一杯卡洛德白葡萄酒，至於剩下的部分已经提前送到了路明非手上。 这份不完整的礼物，不是吝嗇，而是代表著两个不属於这里的灵魂將共饮此杯。 “乾杯。”克莱恩举起手，隔著灰雾与男孩碰杯，“虽然没有成家，但也算是立业了吧————祝你一切顺利，我的朋友。” amp;gt; 第110章 快收了神通吧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快收了神通吧 第112章 快收了神通吧 路明非心有所感，在霍尔伯爵话音落下之后就举起酒杯。多亏了高台与下方宾客拉开了距离，没人会注意到男孩杯子里装的是廉价的卡洛德白葡萄酒—一在中產层面，它的確是不错的礼物，但对贵族来说就有失体面了，霍尔伯爵给下面宾客准备的都是超过三位数一瓶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铺张浪费。男孩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借用“观眾”的能力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轻轻抿了一口，上前一步，接过伯爵先生早就准备好的简短演讲稿，宣布宴会开场。 相比起“介绍仪式”，作为“蒙格玛丽私人心理诊所”的另一位合伙人，又是贝克兰德的大名人，奥黛丽可以省略绝大多数繁琐步骤，眼神示意乐队之后就与路明非並肩下楼，在轻柔的旋律里跳起了开场舞———— “时间就像头野驴啊，跑起来就停不下来。”或许是和奥黛丽接触太多的缘故，路明非半点也不感到紧张，之前和舞蹈老师临时抱佛脚的舞步简单轻缓，还有心思玩他穿越前爆火的《潜伏》梗，“这么快就要开业了。” 奥黛丽明显一愣，险些出现失误，好在並不明显，就连调整舞步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自然，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实际上却鼓著脸颊抱怨：“就算不用罗塞尔大帝说得日影透过空隙那样迅速”又或是时间像是梭子”，也不用这么奇怪的比喻吧？” “或许我就是故意和他做出区分呢？”路明非隨口接话，又想起了简短却又得到了喝彩的演讲稿，忍不住问：“他说没说过一篇精彩的演讲，应该像少女穿的迷你裙，越短越好————”” 这已经算是他的黑歷史了，当初满身老学究气息的副校长让他成功认为自己丝毫没有演讲才能，毕竟刚说完这句开场白就已经宣告了演讲结束、弃权认输。 如果真要按照这种评判规则的话，他的演讲应该是世界上最性感的那一批，毕竟別人的演讲还能算是超短裙，他的就只有一条腰带—————— 而今天，他拿著一篇全是官话套话、要不是足够简短都能当作催眠稿的东西，像个播音员一样说出来，下面的人却像是在红黑军旗下听小鬍子演讲。 “这也算是权力的滋味？”路明非自言自语。 “没办法否认呢————”奥黛丽大致猜出了男孩的心思，小声说：“你如果真的想用这种————有点下流的开场白，最好扣在罗塞尔大帝的头上，毕竟他的风评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当然，无论说得怎么样，我都会给你鼓掌。” “————如来小姐，快收了神通吧。”不然泼猴快要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这又是什么称呼？”女孩气鼓鼓地问。 “改天和你说。”路明非控制著自己从绅士变成流氓的衝动，“或者哪天我直接写成书出版，听说作家的稿费也很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以佛尔思为例子的话，是这样的一她仅凭《风暴山庄》就在中產站稳了脚跟，如果愿意多参加点文学沙龙的话，绝大多数贵族都会为她的文字买帐，隨便写点小隨笔都能保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要是路明非先生的话————大概率是精神污染吧。奥黛丽按下失礼的念头，微笑道：“我很期待。” 一曲终了，就连开场舞都很少和父亲之外的人跳的奥黛丽並无继续接受別人邀请的打算，微不可察地朝著侧边指了指，示意男孩自己还需要去朋友那边维持人际关係，然后就率先离去。 路明非则是重新取回酒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奥尔米尔红葡萄酒，浅尝一口之后也喝不出来什么区別，捧著杯子观察那些正在邀请舞伴的绅士，还有几位对他虎视眈眈的小姐和夫人一见鬼，是迈金尼夫人！ 路明非嘴角抽搐，庆幸刚跳完开场舞的他不用参加第二轮舞会，至少在第三曲奏响之前，他都不会被对方纠缠，於是勉强地举杯对水蜜桃般成熟的夫人笑了笑，低著头走到正在朝他招手的戴莉女士身边。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长出一口气，“只能来世当牛马了。” “所以，是我不够漂亮吗？”戴莉女士也端著酒杯轻笑，周围也没看到邓恩的影子，满身怨气仿佛能把男孩淹死：“如果是奥黛丽小姐，是不是您就要以身相许了？” 路明非心臟骤停。 可恶的克莱恩，你和老黄一样坏！ “怎、怎么会呢？”他乾巴巴地回復，又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史密斯先生呢？” 戴莉没好气地指了指：“胆小鬼在那边。” 髮际线稍高的绅士站在宴会厅边缘，背对著即將开始舞蹈的人群，像是在欣赏墙上的名画。但实际上，他的手指都快把高脚杯握碎了。 这边的戴莉其实也差不多，就像一头要发怒咬人的雌狮。 “你俩真是彆扭的离谱，之前我都把档案室让出来了，四下无人，又没地方跑，换个人说不定都能把大象感动哭。”路明非忍不住咋舌，重新从侍者的托盘里取来一只酒杯，“要我帮忙吗？” “————”戴莉虚著眼睛看向“观眾”，她不信男孩没读出来，也不信他还不知道那边的邓恩在犯什么病，最后压低声音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是是是，您已经很努力地调戏邓恩先生了，但他又笨又蠢还胆小，像只王八，遇到事情就缩在壳子里。路明非没戳穿戴莉女士其实也像只胆小的兔子，除了开黄腔之外在对方面前也是畏畏缩缩的，稍微有点进展就跑———— 其中细节都能写一篇《值夜者的恋爱龟兔拔河》了。 恰巧宾客们已经基本组队完毕，第二曲奏响，绅士小姐们旋转著进入场地，暂时没人上前找他搭话，还让出了一条路直奔邓恩。 “这哪是我的临时保姆啊————”路明非幽幽嘆息，边走边嘀咕：“我倒成免费媒人了。 amp;gt; 第111章 向前一步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向前一步 第113章 向前一步 空气里瀰漫著不同的香水味，客人们已经伴隨著第二曲的奏响开始翩翩起舞，男士正装和军装如一片笔挺松木，而女孩们的裙摆则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绽放。 路明非沿著舞会的边沿走向邓恩，倒也不算格格不入。毕竟今天收到邀请的也不全是奔著睡別人家夫人而来的贵族或是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小年轻，还有不少正经人一比如霍尔伯爵的商业伙伴、好久都没见过奥黛丽的朋友们、还有蒸汽教会和风暴教会的负责人———— 这些人都没有参与舞会的想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到男孩路过时还会举起酒杯点头微笑，路明非也同样回以微笑，最终抵达邓恩身边。 “这里有点闷，去露台聊聊？”他没对那副不知道作者是谁的艺术画评头论足，也没像绝大多数贝克兰德的绅士那样转弯抹角，直接道：“戴莉女士委託我来把缩进壳子里的乌龟拽出来。” “这话可不像是她会说的。”邓恩愣了几秒，苦笑著跟上男孩。 他们没几步就抵达宴会厅露台，彩绘玻璃將舞曲都关在里面，飞虹月色沉在酒杯里，將价格高昂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衬得比宝石更富光泽。 路明非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偷窥对方的以太体，又思维发散到了之前看过的《wall—e》，国內翻译成了《机器人总动员》，讲得是一个灰头土脸的收垃圾的小机器人喜欢上了白雪公主一样的高级货，是他最喜欢的片子之一———— 因为男孩自己就是个灰头土脸的傢伙，喜欢那个在午后阳光下美得像画一样的文艺少女。 但那又怎样啊？人生的奇妙就在於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那些像住校第一天才会蔓延在宿舍里的君子淑女氛围有个屁用，当时没说过的话以后也没机会说，现在早就伴著三餐排出体外了！ 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大概率已经在社会意义上死亡，他的人生將在这个世界续写，或许几个月，再残忍一点，几天而已，那边就没人会再提起那个永远都耸耷著肩膀和眉毛的衰仔了，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曾经截然不同————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待遇，尤其是从事“值夜者”这种高危工作的傢伙。 “去邀请戴莉女士跳支舞吧。”路明非一口喝光了酒，明明比身边的男士年轻不少，但却像是老人在夕阳下懊悔青春一样感慨：“难不成非要等到垂垂老矣，在支离破碎的生活里下定决心找寻念念不忘的影子，结果却循著对方的痕跡找到一片墓地，看著上面陌生又熟悉的照片，最后苦笑一声他/她已经不想见我了”吗？” 他这话没有明確的主角，无论是把戴莉还是邓恩扔进去都可以，就像一柄尖刀插进男人的內心，还要转两圈之后才拔出来，鲜血淋漓。 邓恩攥著酒杯：“我————” “我是个读心者”。”路明非说，“你觉得戴莉天赋太好，她现在已经序列7，因为即將晋升序列6才会从恩马特港调到贝克兰德，接下来不是成为首都的值夜者”队长，就是加入红手套，未来还能朝著高级执事和大主教发展。她前途不可限量，可你却看不到晋升的希望————” 他突然跳上露台的围栏，坐在上面俯视邓恩：“如果我说，这不是天赋，而是技巧呢？” “扮演法”在教会內部属於不那么机密的机密，简单来说就是知道的不会被灭口，只会要求保密，不知道的就只能凭运气去悟，悟不出来也就算了，反正低序列可以靠“熬时间”来掌握魔药，知情者想要暗示也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当初的誓言，所以戴莉才总是说邓恩是个“听不懂暗示的笨蛋”———— 但路明非可没发过誓，他直接就將主要內容说了出来。 “多亏了埃莱特克拉主教吃饱了没事干，找到了曾经还不是廷根教区负责人的邓恩·史密斯先生有关新发现”的报告。”路明非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回忆著自己看过的档案，忍不住咋舌：“教会给了你通过特定仪式可以服食本途径、低序列非凡特性的方法————其实就是认可了你的天赋，觉得这样能刺激你领悟到扮演法”。 “” 谁曾想，反倒让邓恩在“午夜诗人”卡了九年，除了榆木脑袋之外，埃莱特克拉主教已经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无论是是在感情还是在非凡道路上，天赋异稟和惊世骇俗的蠢蛋这两种相反的特质竟然能在一个人身上集合。 “啊？” 邓恩突然想起来了，就是在那件事之后，戴莉的晋升速度才有了显著提高，贝克兰德甚至还派了一位主教过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戴莉看他都一副欲言又正的表情，时不时就提到要做一位真正的“掘墓人”，直到他和对方都晋升序列7，戴莉被调到恩马特港当负责人———— “好了，村里最好的剑”我已经交给你了。”路明非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舞会还很长，但等待你拯救的公主却已经不耐烦了，我可不想再跑回去劝戴莉女士多等你一会儿，她绝对会误伤无辜的。” 他率先推开门，回到宴会厅。 微小的响动没能引起客人的注意力，但却逃不过时刻注意著这里的女士，在门扉开合的瞬间，戴莉看到了一双无比复杂的灰眸，还有踌躇著迈动脚步的男人。 她大致能猜到男孩和邓恩说了什么，因为路明非实际上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不得不说，与其继续拉扯、不知道谁先出意外再后悔，戴莉还是愿意去赌对方不会嫌弃自己。 这也是她最最近攻势愈发激进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向前迈一步吧。戴莉走向露台，刚要推门，结果那扇泡在温黄灯光里的彩窗门扉就提前打开了，髮际线稍高的绅士脸蛋通红，似乎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用以镇定，伸出手邀请道：“我不太会跳舞。” “巧了，我很会跳舞。”女士笑得比花还明媚，“想学吗？” amp;gt; 第112章 大气污染和心理诊所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大气污染和心理诊所 第114章 大气污染和心理诊所 弦乐缓缓奏起，第三曲开幕，光亮在舞裙和礼服间流转，可路明非这个宴会的主人公却像是路人一样走在人群之外，半点也没有邀请哪位小姐的想法。 当然，也不可能邀请夫人，更不打算靠近奥黛丽那边的“地狱”。“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同龄的社交圈子里了，为了儘快消化“观眾”魔药，她最近一般都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参加宴会或是沙龙。 毕竟女孩不太想窥视自己朋友的想法，这些年轻人心里也大多装不住什么事情，所以奥黛丽的行踪在这些人眼里格外神秘—一知半解的人怀疑她被异军突起的李嘉图子爵下了迷魂药，明年的某天收到结婚邀请函都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要和自家大哥爭夺爵位———— 真可怕。路明非看著从她们以太体反馈来的信息，忍不住咧了咧嘴，下定决心绕开那边，隨后又瞥了一眼安东尼大主教那边。 老人正在跟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驻贝克兰德的负责人交谈，三位圣者聚在一起的场景可不多见，但要是掺和进去就没那么美妙了。 所以，为了躲避某些夫人小姐过於热切的目光，只能选你了，没带年轻妻子来参加宴会的倒霉蛋！ “晚上好，埃莱特克拉主教，希望你们能够喜欢今晚的宴会。”路明非重新取来一只酒杯，凑到了正在和一位黑髮棕眸绅士交谈的主教先生身边，“这位是————” “晚上好，李嘉图子爵。”那位绅士自我介绍道：“我是莫里·马赫特，新党下议院议员。” 他有著和邓恩类似的较高髮际线，身材维持得很好，身上的陆军军官服依旧合身笔挺，而且能够在没有爵位的情况下做到议员，在能力方面不必怀疑。 埃莱特克拉主教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先是和路明非略显敷衍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带著两人朝著更边缘的地方走去，一直走到厚重绒帘附近才停下脚步，笑著说：“刚才正好和马赫特议员提到了你。” “哦？”路明非已经读出了两人的想法，没有表现出来，却也没有故意装傻：“我记得新党最近几年的纲领就是治理王国的大气污染吧？” “没错。”马赫特议员自豪地说，“王国的污染问题已经愈发严重了，就算不通过那些记者的大力描述，仅凭体感都能察觉到，我们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他又压低声音：“有关大气污染治理委员会”的提案已经提交上去了，但说实话，新党並不是什么占据优势的派系，我不知道它是否能够通过。” 这时候，下议院成员和上议院成员乃至贵族的差距就能体现出来了，明明马赫特议员等人才是这项纲领的坚定支持者，甚至还是明面上的发起人，但霍尔伯爵已经確定了这项政策將会在明年年初实施，甚至打算將自己的长子送过去歷练，可马赫特议员却一无所知。 就连埃莱特克拉主教也不知道，所以才打算让路明非帮忙向霍尔伯爵打听一下。 “这就不必了。”路明非决定卖主教先生一个面子，毕竟对方也无偿帮了自己好几次，同样压低声音说：“这个基本上会在明年年初落实，做好准备即可。” “真的？”马赫特议员惊喜地问。 “没什么是百分百的，但概率很大。” “那我就放心了。” 马赫特议员悬著的心总算落地，似乎已经能看到未来新党占据大多数席位的美好场景，非要邀请路明非过几天参加他的宴会。 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的舞会终於结束，路明非第一次躺在蒙格玛丽庄园的臥室里，也不知道是搬家造成的陌生感，还是吵闹的声音还停留在脑袋里，他的睡眠质量並不好，以至於第二天奥黛丽兴致冲冲地来“上班”的时候，李嘉图子爵还在赖床。 “这一上午，我已经赚了大约300镑了哦。”女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微笑著抿了一口红茶。这点小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却算得上是人生的第一桶金，具有特殊意义。 “不愧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预约都排到明年去了。”路明非很庆幸自己的体质有所变化，不用顶著熊猫眼出门，隨手翻看了一下对方的预约记录，然后又转头看向负责整理自己预约记录的珍妮，“我的呢？” “今天下午有迈金尼夫人的。”珍妮老实回答。 “哦，推掉。”路明非毫无慈悲地说，“她心术不正，垂涎我鲜美的肉体。” “————鲜美。”奥黛丽险些把红茶喷出来，深呼吸好几口才冷静下来，“您的比喻真是越来越让人精神一振了。” “看来我是人形咖啡。”路明非继续胡言乱语，用力挤了挤眼睛，“正好我没有预约，下午可以再补一觉。” 奥黛丽的沙龙邀请一般都在下午，所以她只负责上午的坐诊工作。倒是路明非按理说是全天候值班，但很可惜，霍尔伯爵推荐来的“病人”大多预约在了女孩那边，只有少部分在之后几天，剩下的都和迈金尼夫人一样別有所图。 “真不愧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啊，我还以为自己昨晚很吸引人呢—— ——”路明非忍不住嘆气。 昨晚精心打扮的男孩的確很吸引人，奥黛丽的朋友们也都表示了想要预约，亲眼见识一下能把她迷得找不著北的李嘉图子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但都被女孩用各种方式婉拒了。 她们都和迈金尼夫人一样————唔————心术不正，所以拒绝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女孩有些心虚地想，带著歉意开口：“要不————我询问一下排序较为靠后的病人，让他们预约你？” “你確定他们都是病人”？”路明非反问。 奥黛丽完全没办法反驳，毕竟只要几十镑就能占据“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足足十五分钟的时间，对某些人来讲简直是赚大了。 amp;gt; 第113章 路鸣泽：我要开骂了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路鸣泽：我要开骂了 第115章 路鸣泽：我要开骂了 没去管自己的隨口一言会导致奥黛丽推掉多少预约，路明非將对方送上马车，吩咐面生的女僕带著安妮小姐去继续给珍妮和黛拉授课之后，就重新回到臥室补觉。 今天已经是7月27日，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是满月。 路鸣泽依旧联繫不上，就连转硬幣这样简短的回应都没有了，路明非没有办法，只能和克莱恩商量一下借用灰雾空间的事情。本来还准备好了一长串说辞，比如“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很好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的，但都没用上。 一方面是克莱恩也不介意用灰雾空间救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最近时间安排得也非常满，上午是神秘学课程和对应的实践，下午是射击训练和格斗练习，累得晚上都没有什么精神，恨不得下周的塔罗会都不开了。 路明非好说歹说才安抚好暴躁的打工人，没让“愚者”先生宣布取消第五次塔罗会，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藉口要去圣塞繆尔教堂一趟，中途转道去了佛尔思家。 “————非要我用这种方式进来吗？”路明非拒绝了女孩从窗户放下来的绳子，像个採花大盗一样轻轻踩了两下墙壁，就成功翻进了臥室，压低声音说：“这要是被別人看到，我的风评就毁了，我昨天才办的介绍仪式啊。” “在你风评受损之前，我的风评绝对会毁掉的。”佛尔思也没有办法，谁让她和休说自己的“满月诅咒”根本算不了什么，稍微撑一撑就过去了呢？ 要是让自己的友人知道“满月诅咒”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叫外援的程度，她都不敢想对方会干著急成什么样。那头黄毛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这种掉头髮的麻烦事还是不要让休知道比较好。 “很熟练啊，李嘉图先生。”佛尔思调整了一下心態，轻轻拍打男孩的肩膀，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调侃：“以前没少“误闯”女孩的臥室？” 女孩的臥室其实一点也不值得期待，起码佛尔思是这样的。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造访的她提前收拾过，別说会放福利的贴身衣物，就连乱糟糟的书稿、颇具少女心的小饰品以及菸灰缸都藏了起来，这间臥室就像標准旅馆一样无趣———— 路明非倒是没有窥视对方秘密的想法，先是掏出银制小刀给房间设下灵性之墙，然后又拿出了从教会那要来的各种符咒，隔音、安神、净化之类的都准备了两份，以备不时之需。 “专业！”佛尔思竖起拇指，然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將自己的《风暴山庄》丟给对方，又隨便抽出一本小说阅读，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突然，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传来。 温暖昏黄的灯光在这一刻褪下色彩，让人感到不寒而慄的阴冷从四面八方袭来，独属於路鸣泽出场的前奏笼罩了整个房间，失联许久的男孩终於重新出现在路明非面前。 “呼——”他长出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路明非本能地开启“读心者”能力作弊，但早有准备的男孩乖巧地站在原地，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馈，吃过一次亏的路鸣泽微笑道：“没用啦，我不可能让哥哥你得逞第二次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你还躲著我？”路明非起身把他精心打理好的头髮揉成鸡窝，“这次又是发生什么意外了？逼著你不得不出现？还有，上次为什么要带走克莱恩的信？” “这算是哥哥你要的报酬吗？”路鸣泽歪著头问。 “算赠品吧。” “赠品已经比报酬多了。” “真抠门。”路明非鄙视地竖起中指，又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路鸣泽半点也不害怕，两手一摊：“那抠门的弟弟就不帮你处理这个女孩的事情嘍。” 他之所以会失踪这么长时间，也不全是在躲路明非的问题，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在给自家哥哥隨口给出的承诺擦屁股——路鸣泽在失去原本世界的支持之后，能够动用的力量其实不多，每次出现的消耗都不小，想要攻克“满月诅咒”这种近乎满级的副本，不做点特殊准备根本没希望———— “所以啊，我这段时间真的只是在憋大招而已。”路鸣泽眨著眼睛，非常无辜地说，“可惜时间太短，哥哥你序列又太低，想要彻底解决有点困难。” “也就是说————”路明非抓住了重点，“能暂时解决？”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奔著一劳永逸去，毕竟是黑夜教会档案里都找不到的未知诅咒，路明非半点头绪都摸不著，除了变身超级赛亚人放波炸掉月亮之外，他连超现实的设想都提不出来几个，如今能够暂时解决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和灰雾空间比，哪个更方便？”他忍不住追问。 “差不多。”路鸣泽含糊不清地说，隨后又挤眉弄眼起来：“比起用外人的东西，还是自家兄弟的比较好吧————不花钱，不欠人情，还包售后。” 路明非本想说自己欠路鸣泽的也不少，但却被男孩提前挥手阻止了，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债多不压身，还是亲兄弟不必明算帐，总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非常让人意外的东西一当初奥黛丽给路明非画的画像！ 没等路明非做出反应，他就伸手把画像扣在了自己的脸上，质地较硬的画纸如皮质面具一样完美贴合，每一寸都紧附肌肤，让男孩的脸变得怪诞又梦幻起来。 “你————”路明非眼角抽搐。 “哥哥，躲远一点————我可要开骂了！”路鸣泽深呼吸一口，朝著已经从云层中展露出来的红月竖起中指，“荡妇！” “绝经几千万年还不知廉耻吃嫩草的母猪！” “这个世界上最丑陋、最噁心的雌性！” 路明非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现实了。虽然他经常用“便宜弟弟”来称呼路鸣泽，但只有这一刻，他半点也不想承认和对方是亲生兄弟。 第114章 小心亚当！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小心亚当！ 第116章 小心亚当！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北区，圣塞繆尔大教堂。 重新获得房间使用权的安东尼大主教有些心神不寧—虽然“不眠者”途径不像“占卜家”那样拥有近乎预知未来的灵感，但怎么说也是偏向“精神”和“灵”的途径，相信来自灵性的直觉已经成为老人的习惯。 突然，熟悉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圣塞繆尔大教堂，那是“不眠者”途径圣者和天使的移动方式，安东尼大主教下意识以为是阿里安娜女士蒞临，可在短暂的黑暗结束之后，他却带著无比严肃的表情，以纯粹步行方式走向查尼斯门。 “大主教阁下。”执勤教士甚至对刚才的黑暗一无所知，看到圣塞繆尔教堂的最高负责人到来，连忙起身，“您————” “我要去第三层。”他没有解释什么，径直向下方走去，刚才问候的执勤教士並无进入那里的权限，只能等在原地。 第三层的面积不大，但每一个都是极度危险、甚至无法利用的封印物，序列过低的教士来到这里就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一旦它们发生暴动，就连圣者都自顾不暇。教会甚至还专门向安东尼大主教发布了“应急处理规范”，其中详细说明了每个封印物的检查流程—————— 但今天不用那么麻烦，因为比“恐惧主教”更靠谱的存在已经到了一十三位大主教之首，隱秘之仆，阿里安娜。 “女士。”老人对阿里安娜的出现有些讶异，因为刚才的黑暗明显不属於这位女士，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查尼斯门。他只能上前一步，与对方共同站在整个圣塞繆尔教堂最危险的封印物面前，压低声音问：“是0—17”发生暴动了吗？” 这是保密等级为“教宗及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才有权限了解的封印物，哪怕未来有一天，安东尼需要调任到其他教区，无论是升迁还是降职，他都需要用封印物“1—29”清除相关记忆！ 原因无它，“0—17”不是一件物品，而是活著的天使！ “史蒂文森。”阿里安娜女士面容沉静，乍一看竟然和“0—17”有几分相似，因为她们都是面容柔静、黑髮黑瞳的女性，没有传说中天使应有的羽翼，看起来和普通女性没有太大区別，而且都是赤脚，並衣袍朴素。 她用平静的声音说：“你该祈祷了。” “什————”老人一愣，隨后浑身都被远超“恐惧主教”的惊悚感包裹，立刻闭目垂首，在胸口点出緋红之月：“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讚美您————” 安东尼·史蒂文森能从半路出家的信徒，一路干到贝克兰德教区的最高负责人，自然不是什么笨蛋，只是他从来没有胆子往那边联想——“0—17”，“黑夜”途径序列2的天使，保密等级和危险等级最高的封印物———— 是女神的神降容器！ “这是隱秘。” 面容秀美，但表情呆滯的人偶睁开双眼，瞳孔幽深浓黑，像是藏著一片纯粹的无光之暗。伴隨著祂的话音落下，安东尼的所有猜测、所有思想都附著上了神明层次的保护，无论是窥视者，还是他想要主动告知別人，都会在“隱秘”的作用下消失无踪。 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圣塞繆尔教堂，乃至大半个贝克兰德，一闪而逝，三道身影就像被技巧嫻熟的简笔画师迅速勾勒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乔伍德区、一位站在高处的金髮男性身旁。 “————”亚当完全没有预料到如今的局面，甚至都没想到路鸣泽会通知这位並不怎么上心的“合作者”。 不用祂做无用功，女神就已经主动开口：“他之前给了我一封信，並附带了一条消息—今晚，所有神只都会失明”五秒————祂邀请我下来观礼”。” 从史前时代一直到第四纪尾声，由於“最初”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復活，所以他留下的意志和力量已经消退到极其严重的地步，地球外层的屏障出现裂缝，七神不得不主动结束了眾神行走大地的局面，將神国搬到星界弥补空隙———— 也就是说，路鸣泽今晚的行动，是要屏蔽整个星界？！ 这和计划中的可不一样！ 展示拳头，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亚当经常被人叫“偏执狂”、“理智的疯子”，但在祂看来，路鸣泽才是真的疯子！ 刨除极其擅长站队的“知识与智慧之神”外，“风暴之主”和“永恆烈阳”可还对路明非、路鸣泽两兄弟的存在一无所知，可过了今晚之后，那两位多半会发疯吧———— “祂们已经知道了。”女神心情似乎不错，哪怕过了几千几万年，祂依旧是个很记仇且擅长补刀的傢伙，之前亚当泼来脏水的鬱气终於得到抒发，嘴角难以察觉地动了动：“你被排除在外了。” 理由呢？绝对理智的亚当不会生出什么负面情绪，但祂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o 作为“观眾”途径的顶点，而且尚未成神的亚当才是路鸣泽最好的合伙人，就在几周前他们还保持著默契，可在极短的时间里，亚当就已经看不懂对方想要做什么了。 女神说：“一封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却让神只都心惊胆战的信，还有一只被污染的耳朵————” 前者来自克莱恩，被“隱秘”了所有文字之后依次转交给了“风暴之主”、“永恆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无论是祂们还是黑夜女神，亦或是路鸣泽，每个经手的存在都察觉不到问题，但就是感到直觉在预警； 后者来自路明非花费300镑买下的小盒子，里面装有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耳朵，原本只能让持有者听到无意义的吃语，偶尔也会传达一些有用、却非常危险的知识，但在落在那个男孩手中之后，它就只会重复一句话了—— “小心亚当！” 第115章 月亮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月亮 第117章 月亮 时间稍微回退几分钟，路鸣泽开骂的瞬间。 “要死、要死、要死！”路明非的状態介於热锅上的蚂蚁和抓虱子的捲毛狒狒之间，满地乱窜的同时还在手舞足蹈，“大哥！你是我大哥！你和————额————满月吃语”的来源有仇，好歹顶著自己的脸去骂啊！那玩意能全世界响应、施加诅咒，少说也和老周的灰雾空间一个等级，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冒牌邪神”啊！” “我他妈才序列8啊！这已经不是炼丹炉里的煤灰要去挑衅齐天大圣了，简直是黄泉路上插队————” “欸——”路鸣泽顶著那张油画脸抬手，声音依旧贱兮兮的：“哥哥说得是哪里的话，怎么乱了长幼辈序？况且，你不是有帮手嘛————” “谁？” “我。” 路明非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以为这后面应该跟著个顿號，之后还有一长串名字，比如说女神、“风暴之主”、“蒸汽与机械之神”之类的一原谅路明非还没学到其他国家所信奉的正神，所以只知道这几个。 不然的话，他恨不得所有正神都过来帮忙，要是情况充许，对方又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话，“真实造物主”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足足等了两秒，最终还是痛苦地承认那个字后面跟的果然还是句號，“啪”的一声拍在脸上，表情堪比分娩时被蚊子咬了一口：“我连值夜者都不是，没有抚恤金————也不知道剩的点钱够不够在贝克兰德买块墓地。” “足够了。”路鸣泽依旧贱笑，瞥了眼雕塑似的咸鱼作家，“合葬的地盘都够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就去地狱里幸福生活吧————那可是我老家，希望她不要介意我给你安排的魅魔萝莉。” “突然就从弟弟降格成儿子了？！”路明非越到紧张的时候就越容易思想跑偏，烂白话几乎停不下来：“你刚才还说不能乱了长幼辈序呢！话说地狱里真有魅魔萝莉嘛？” “谁知道呢？这边的地狱我又不熟————” “那你说个屁。” 其实路明非在飆白烂话的时候已经感到有些奇怪了一一按照克莱恩之前的说法，他占卜信件去向、看到全是炽白雷霆的空间时，都没用上半秒，比巨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天光就已经轰到他脸上了。 这还只是窥视神国而已，鬼知道指著风暴之主的鼻子骂能受到多快的响应。 结果路鸣泽都已经骂完好几分钟，他俩相声都快说完了，还没动静———— “莫非满月吃语”的主人是个受气包？这都忍了？又或者和克莱恩一样是假冒偽劣產品？”路明非忍不住嘀咕。 “是小猪房外的大灰狼啦。”路鸣泽摊手，指正自家哥哥的错误猜测，“祂进不来地球————不过，依照更年期末尾、內分泌失调的暴躁性格，应该会来撞上一头。”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的红月就突然盛放起来。 原本只是緋红的月色如鲜血般醇红，就连月光都变得粘稠起来，就像血液在夜空中流淌，全世界所有灵感敏锐的非凡者都能感受到其中山崩海啸般的怒火，却又在恐惧和直觉的提醒下低垂头颅。 “佛尔思！”路明非连忙看向还处在褪色状態的女孩，发现对方没像离水的鲜鱼一样疯狂蹦躂才放下心来，结果转头就找不到自家弟弟，只能凭感觉跑到窗□，这才看到沐浴在血色中的男孩。 他没有浮夸地张开双臂，也没像之前要夺走灰雾空间权限一样展现威严暴虐的一面，反而像个朝圣者，小西装和皮鞋都被黑袍和赤角取代，就站在比房屋高出不多的半空中，握住了一个看起来不太对劲，而且有些虚幻的十字架，对身后的路明非转了转眼珠子，不正经道：“天黑，请闭眼。 星界，这是由象徵和权柄组成的空间，本应容纳整个宇宙的权柄和象徵，与灵界、现实对应。但由於“最初”设下的屏障，相当於在地球独立出了一片“区域网”，无论是星界、灵界还是现实都与那些危险的东西隔绝开来。 不过，与这两者不同的是———— “最初”的屏障就在星界，七神的神国也在这里。 充斥月亮花和夜香草的园圃、穹光闪烁的高崖、永不日落的殿堂————所有神国都在瞬间被黑暗笼罩。 那不是“黑夜”的“隱秘”，而是与曾经“上帝”以及“远古太阳神”的“要有光”相反的定述，在重新编撰的《创世纪》里，开篇依旧是“渊面混沌，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看光是好的，他就把光和暗分开了”———— 但路鸣泽显然不是“歧视”且要给光暗分门別类的傢伙，甚至他还有点偏爱黑暗，自顾自地將创世纪的故事编纂得比“墮落晨星”陨天还要夸张。巨大且漆黑的逆十字在黑暗中勾勒轮廓，那是光线都无法反射和逃脱，只能凭藉直觉感受到的宏大！ “女神啊————”只是圣者的安东尼本不被允许仰望夜空，但在星界都被黑暗笼罩的瞬间，他得到了授权，得以看向无星的、仅有一轮皎洁银月铺洒光亮的天穹。 前所未见的月亮让他忘记了女神就在身侧，就连阿里安娜女士也在此时喃喃祈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哪怕黑夜女神都在看著那轮银月出神。作为北欧人的记忆已经无比稀疏，袖无法像曾经那样发出“jesus”的呢喃。 这一刻，真的好像回到了加班到深夜的过往，透过公司写字楼的高层玻璃，看到的夜色也是如此———— 月亮其实没变，可连它也成为不了我的坐標了。女神突然不想把“月亮”的权柄还给某人了，但一想到手里只是“红月”的一部分，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表情僵硬的神降躯体发出一声嗤笑，故意转向同样看著月亮出神的亚当，勾了勾嘴角： amp;quot;jesus？amp;quot; “观眾”的顶点也没法保持镇定，在脸色彻底臭下去之前消失。 2 第116章 免费与付费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免费与付费 第118章 免费与付费 且不提“借鑑”《圣经》、没能成事、还被知情人当面戳肺管子的神性化身心情有多糟糕，反正路明非的心情也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挺上下的”———— “————还有心情说烂话，哥哥您真有皇帝之资。”就像提前通知女神的那样，说五秒就是五秒，路鸣泽多一点都没坚持，闪回房间之后就拽下了脸上的油画面具，奉承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神祇陨於上而能说烂话。” 前半段是曹老板夸皇叔的，中间一段来自北宋大文学家，最后则是现代魔鬼的胡扯，可谓是包罗古今中外，值得把诗仙他老人家都从原来世界的墓里刨出来，骨头细细磨成粉末，兑水之后写在珠穆朗玛峰上。 “你快饶了丞相、苏洵还有李白吧。”路明非看著男孩刻意让自己读出来的小心思，忍不住捂脸，尝试抓住重点：““神祇陨”？满月囈语”的源头解决了？” “当然没有。”路鸣泽两手一摊，继续胡言乱语：“日本那边有个习俗，就是斩杀怪物的武器都会被冠以响亮的名字，比如童子切安纲，意思是安纲打造的刀斩杀了酒吞童子”——如果那傢伙真的死了的话，这幅画就应该叫霍尔扇婊子”了————” “————”路明非深呼吸两口，艰难道：“这句话我一点也不想吐槽。” “哦~”贱弟弟则是做出滑稽表情，“心虚啦？放心，沃尔小姐可和那个单词半点也不沾边哦，霍尔小姐也————嗯————说不定是个醋包呢————” “你再放一句响屁我就陪你去造访这边地狱的魅魔萝莉。” “那还是算了————” 路鸣泽在唇前做了个“拽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和这边的撒旦关係不是很铁，下去了之后说不定没有魅魔萝莉，只有硫磺温泉，还是几百度的那种，到时候温泉怕不是都要变成可以和“老兵烧烤”齐名的“哥俩火锅”———— 褪色的空间突然安静下来，昏黄的灯火渐渐被重回緋色的月光侵蚀，可路鸣泽手里的画却在散发著皎洁，似乎与天空中的满月分庭抗礼，路明非仍不死心，尝试读取便宜弟弟的想法，结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大坨屎，揉著胀痛的额角说：“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后面这个问题免费。”路鸣泽突然正经，“哥哥，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那当然嘍，穿越者嘛———— 和美国流浪汉、日本高中生齐名的传说级存在，在这个世界却像是批发一样出现，罗塞尔、克莱恩，还有他————说不定哪天遍地都是，到处都在高唱“魔女的滋味真不错”这一经典诗篇。 要真有那一天的话，路明非和克莱恩或许也就不是异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鸣泽摇了摇头。 “臥槽，你他妈读我的心！”路明非猛地后仰，刚才光注意偷窥对方的微表情和以太体，忘记保护自己了，於是他立刻开启“观眾”状態，也不管有没有用，先求个心安再说。 他抱著胳膊没好气道：“那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 绝大多数男孩都有过自己独一无二的幻想，比如上课的时候外面路过一辆放著《兰花草》的洒水车，幻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那其实不是普通的音乐，而是魔王復活的前兆，下一秒就有胳膊比正常人大腿还粗的黑超衝进教室，说哪个听到歌了，出来拯救世界—————— 可等过了中二时期，反倒会觉得独一无二也没什么好的，那多孤独啊，比他妈八百人就要和两万人对抗还要孤独。起码那帮蠢蛋被淹没在人潮里的时候，身边都是有著清晰腹肌的猛男，会护住自己的后庭。 一个人衝锋陷阵听起来很帅，但射向膝盖的弓箭，背后掏来的长矛可就没人帮著挡了———— 所以，路明非很庆幸自己能和克莱恩“相认”。 “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不需要消化”吗？”路鸣泽问。 “因为我对消化”反馈不明显？”路明非又想起了金髮金眸的“靠谱老哥”。 “那是骗人的。” “啊？” 小心亚当”————这可不只是我说的，那傢伙有点不对劲。”路鸣泽蹙眉，他也是看到克莱恩的信之后才隱隱察觉，但那种感觉就和信上的威胁感一样，不知道从何而来，“比起祂，真实造物主”都可信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路明非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咽了口唾沫：“祂？” “现在和你解释还太早了，先说消化”的事情。”路鸣泽没有在这个话题深入的想法，“我最开始也对魔药”体系一知半解，只是感觉到了观眾”魔药里存在著龙”的成分，而且还能帮哥哥你勉强开启龙骨状態”————” “但现在看来，与观眾”的契合其实不止来源於龙”的因素或是我帮你消化”，而是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消化”，只需要適应被魔药激活的龙血。” 之前路明非感觉心情舒畅时的“消化”感，其实就来自於精神对如今已经活跃的血统的完全掌握，从那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就停止了增长，直到服下“读心者”魔药，才继续被刺激著精神，开始对进一步活跃的龙血进行支配。 “所以，只要哪天感觉到特別爽”，哥哥你就能服用下一阶段的魔药了。”路鸣泽用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比出引號，看起来像是在卖萌，“不过扮演法”也不是完全没用，四捨五入也是个安慰剂”————” “那不还是没用吗？” “不要小看安慰剂啊！” “好吧，起码以后晋升之前不用转硬幣了。”路明非嘬著牙花子，“那今天这茬又是怎么回事？非要闹这么大动静嘛？” “也可以不闹这么大——”路鸣泽拉著长音，隨即话锋一转：“但那就是付费內容了，勇者赶紧去做任务吧！” 第117章 提醒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提醒 第119章 提醒 佛尔思像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怔怔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才迈开懒散的脚步走到门口，放急躁的黄毛小矮子进来，顺手还给自己点了支香菸，一边像鱼吐泡泡那样嘟起嘴巴，在空气中留下不太圆润的烟圈，一边拉著长音问：“怎么啦——” “有点担心你。”休实话实说。 之前天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灵性的提醒只让休明白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但也恰恰是这份提醒，让她完全不敢朝著天空看去，只能在短暂的战慄感消失之后连忙赶来佛尔思的房间一— 她也没见过“满月诅咒”发作的场景，只凭佛尔思的口述，勉强相信那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今天的异常情况对非凡者的精神压迫很大，如果再加上“诅咒”的影响————休也不知道开门之后见到的会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满脸肉芽、又或者触手的怪物。 万幸，是前者，佛尔思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影响。 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样，脸蛋上还粘著几缕头髮，哪怕坐在椅子上脚丫也不老实，交叉著搭在一起，將脚踝到小腿的小段肌肤压出软乎乎的肉感。 “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吧。”佛尔思本想按灭菸头，但却突然想起菸灰缸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现在不知道是堆在床底还是衣柜里，於是只能继续夹在手上，让它缓缓燃烧，“明天早上不是还有工作嘛？” 最近“酸橙党”高层覆灭、首领托林失踪的消息已经扩散至整个东区，与其接壤的黑帮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想要从中咬下一块肉来。这也就导致了“仲裁人”小姐有接不完的工作，每天回来的时候，口袋里都揣满零钱，但整个人也都无精打采的—————— 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发现我的房间异常整洁。佛尔思有些心虚地想著，故意打了个哈欠，成功传染给还想说什么的休，然后半推半送地將对方请出房间，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收起懒散的眼神，飞奔到床边，从床底下抽出菸灰缸按灭菸头。 又跑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只掛了几件价格较高的裙子和丝袜，其余都被凌乱地压在了下面，连同睡裙、帽子、长筒手套、毛绒玩偶之类的东西一起堆成小山，“山”的顶端则是坐了一位正在怀疑人生的年轻人。 “对不起，破坏了您对女性房间的美好幻想。”佛尔思捂著脸，指缝间露出的肌肤和手背都染上玫瑰般的红色。 “我真该把自己掛在窗户外面的————”路明非勉强用“观眾”状態绷住表情，將路鸣泽留下的油画递给女孩，然后从小山上跳下，转移话题道：“以后遇到满月就把它拿出来掛在房间里。 “嗯—— “別弄脏了，更別弄坏了。” “好的————” “我先走了。” “慢走。” 路明非原路返回，从窗户翻了出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匆忙。佛尔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灯里，最后终於没办法维持表情，整个人都像煮熟的大虾一样扑在被窝里，像是被某种虫子附身了一样来回滚动一知名美女作家的名声算是完了！ 但实际上，让路明非怀疑人生的並不是她杂乱的衣柜，这种程度的环境还远远比不上黛拉和珍妮在厨房里创造的地狱绘图，真正让男孩落荒而逃的，是他妈的“愚者”先生在看直播啊！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路明非听到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以最快速度破除灵性之墙、收起乱七八糟的符咒之后。 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巧合，还是灵性的提醒，又或是在格斗俱乐部的训练导致他浑身肌肉酸疼———— 总之，克莱恩亦未寢。 窗外皎洁的银月让他浑身战慄，仿佛每个毛孔中都有冷风透出，细小的鸡皮疙瘩从皮肤里面钻出来，最后又伴隨著重新降临的緋红月色消失。克莱恩只觉得巨大的悲伤充斥心房，哪怕他不知道那份悲伤从何而来，但就是觉得喉咙像是被巨大的、无形的东西糊住了似的，剧烈喘息也只能发出破旧鼓风机一样的嘶鸣———— 好在班森和梅丽莎都没有这种感觉，明天还要上班和上学的两人早早休息，连外面的异常都没有感受到。 克莱恩静静听了好几秒，甩出黄水晶吊坠：“我现在去灰雾空间没有问题————” “我现在去灰雾空间没有问题———— “我现在去灰雾空间没有问题————” 他还记得路明非今晚要借用灰雾空间，所以在行动之前占卜了一下，得到顺时针转动的回答之后才做出行动，逆走四步抵达巨人殿堂似的长桌旁，双手交叉在胸前，再度占卜：“今晚银月的来源————” 克莱恩甚至都做好了被雷劈、被火烧、又或是被其它东西攻击的准备，但直到他从梦境占卜中醒来，依旧没有任何攻击抵达，只有一声充斥著威严的“天黑，请闭眼”，还有巨大且漆黑的十字。 黑暗笼罩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一次占下到了黑夜女神，对方依旧温柔，没有对自己的僭越行为做出回应。但直到声音和十字出现的瞬间，克莱恩才意识到这黑暗並非来自於女神，而是与正常《创世纪》相悖的纪元始末。 “占卜家”对意象的解读就和“观眾”天然形成的微表情读取一样，几乎是肢体的延伸，都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比绝大多数途径的非凡者了解到更多內涵直到他“穿越”的那一刻为止，《龙族》依旧没有完结，或许就连作者本人都不知道路明非究竟是什么东西，贴吧上相关的议题能把人看得眼花繚乱，各种各样的猜测让人头痛，以至於克莱恩在编纂路明非尊名的时候也很苦恼。 既要指向对方，又不能被“极光会”的傢伙们瞎猫碰死耗子蒙出来，克莱恩觉得自己都快和队长一样髮际线后移了。 好在，路鸣泽送来了提醒。 amp;gt; 第118章 尊名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尊名 第120章 尊名 作为一个网络键盘侠、小说鑑赏大师，克莱恩就算对信仰没什么兴趣，但也或多或少地接触过一点《圣经》，於是他立刻幻化出纸笔。但即將落笔的时候，却又像在考场面对空白卷子的学渣一样咬著吸水钢笔的末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上帝————总之，还是別用这个作为定语了，最好也別用尼德霍格”，不吉利————主”这样的词缀好像也被真实造物主”占用，但雅威”耶和华”倒是空出来了，jesus”也还不错————等等！” 他突然来了灵感，没有用那些可以拼写出来的名词，反而刪掉了所有元音字母，只留下辅音，最终形成了一个只能书写、无法拼读的单词—— amp;quot;yhwhamp;quot; “无法被歌颂的yhwh”克莱恩用鲁恩语混杂著英文字母写下第一句定述，又顿了顿，补上第二句更细致的描写，直接改编《圣经》：“您是阿尔法，您是欧米伽，是今在、昔在、永在的全能者：” 最后一句，克莱恩叼著笔苦思冥想了许久，这才带著美好的祝愿落笔：“您是否定一切悲苦命运的原初之龙。” 写完，他终於长出一口气，將黄水晶吊坠悬於纸张上方，默念祈祷语句来確定这份尊名是否能指向路明非，得到顺时针旋转之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和男孩分享这个好消息，顺便问问对方今晚究竟整了什么大活，不仅没有借用灰雾空间，连天象都改变了———— 然后，他就通过深红色的星辰，看到了正对著丝袜发呆的路明非。 “欢迎你，坐在衣帽王座上的皇帝”先生。”克莱恩半点控制面部表情的想法都没有，之前那点银月带来的乡愁怎么可能比得上嘲讽兄弟，“今晚的月色真美啊————这句话有好好转达给把你藏进衣柜里的女士吗？” 刚回到蒙格玛丽庄园就被拽上来的路明非勉强活动面部，露出一个死人脸般的笑容：“事发突然，总不能让李嘉图子爵掛在乔伍德区的房子外面吧？哪怕是晚上，也有路人————” “所以你就躲进了衣柜。”克莱恩补刀，“还把自己的画像交给了对方。” “那是应对满月吃语”的关键道具————”路明非乾巴巴地解释，“我劝你適可而止，不然我可就要动用“核武器”了————” 他说得很像那么回事，就连克莱恩都思考了很久，最终也没找到比“戳穿愚者”先生马甲”更具破坏力的“武器”了，於是疑惑道：“比如？” “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安东尼大主教。”路明非向后靠去，“他批评我今晚闹得太大了，然后又给了我一样东西————” “一个大嘴巴子？”克莱恩接茬。 “不，是3000镑的贝克兰德银行支票。”路明非操纵著灰雾，具现出今晚的意外收穫，只是在取钱的密文部分打上了马赛克，挥舞著满是金镑味道的纸张，“我之前花了300镑，买下一个比较危险的非凡物品—一这是上交给教会的奖励。” 之前就已经报销过一次了，结果没想到还有额外补偿，刨除本金之外还有足足十一倍利润，足以让资本家资源掉在路灯上！ 克莱恩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默默在心里计算自己每周7镑的周薪，不吃不喝需要多久才能攒下这笔巨款一不，根本就不用算，因为正常来说，他的抚恤金就是3000镑，也就是十年的工资！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他抬手，把原本要交给路明非的尊名撕了个粉碎，抽动著嘴角继续：“看，你的尊名，现在没有了。” “看，3000镑的支票，我还掉奥黛丽的欠款，还能剩下一千多镑。”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和丝袜正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3000镑。” “我劝你適可而止。”克莱恩原模原样地把这句话还给了路明非，然后藉助灰雾的力量瞬移到对方身后，一脚將他踹下灰雾。 整个七月末，乃至八月初，克莱恩都在为“兄弟挣大钱了”而感到沮丧，甚至他也尝试过去非凡者聚会购买那些看起来非常危险、不適合在市场流通的危险物品。 但很可惜，廷根毕竟只是一座小城，非凡者聚会的层次几乎被限死在了序列9 和序列8，就算有一些不適合掌握在低序列非凡者手里的道具，价格也让克莱恩咋舌，最终只能作罢。 而路明非也像是因为忤逆了“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一样，这半个月都蛮倒霉的一一那天的异象倒是没引来什么麻烦，绝大多数非凡者都因为灵性的提醒並未抬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联想到区区序列8的“读心者”身上。 他的倒霉主要体现在“事业”方面。 因为奥黛丽拒绝了那些心术不正的患者，“蒙格玛丽心理诊所”的营业额直线下降，路明非这半个月以来总共就营业过两次，通过读心和“安神药剂”非常轻鬆地糊弄过去，去除成本之后总计收入8镑； 就连“堂吉訶德”在东区的行动也不怎么顺利，因为埃莱特克拉主教的计划过於成功，导致“机械之心”和“代罚者”派遣了一些人手，导致路明非在东区的活动大为受限。 就比如，他在尝试调查那些可能涉及“绑架案”的黑帮时，想要抓个舌头问话，於是就找到了酒馆里看起来最凶的傢伙，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能让人high起来的药———— 正常来说，绑架这种事都做的恶棍，一般都不会放过违禁药物这种来钱快的行当，对方应该把他带出去进行交易，然后被制服、乾脆利落地吐出情报。 结果那个看起来就很“黑道”的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员证——“鲁恩王国贝克兰德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六小组”，说这玩意肯定也能让你热血沸腾，不许动，你被捕了。 路明非半脸铁面下的表情比吃了“巧克力培根”还要丰富，不想暴露身份的他转头就跑，被“代罚者”追了足足四条街才脱困。 第119章 半个月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半个月 第121章 半个月 8月17日，周五。 美丽又迷人的“霍尔医生”结束了今天的问诊，回到了蒙格玛丽庄园为两位“主治医生”准备的休息室，一进门就看到“李嘉图医生”在唉声嘆气，借茶消愁———— “路明非先生，昨天又发生什么了？”奥黛丽悄悄嘆息一声，已经习惯了男孩这段时间的低气压，也习惯了每天坐诊结束之后，再来这边听对方发一会儿牢骚，压低声音问：“又被代罚者”或是机械之心”追了？还是艾辛格大侦探又一次拒绝了你出售的“审讯者”非凡特性？亦或者————还在和愚者”先生置气？” 这几次的塔罗会都没什么营养，而“皇帝”和“愚者”正在某些看不见的方面闹彆扭，这是“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都能看出来的————源头大概就是七月末出现的银月，但具体细节他们没敢问，只能等两位心情好了之后再说。 “你当我和愚者”先生是小孩子嘛？这事早就过去了，只是最近除了糟心事之外，什么有建设性的进展都没有————”路明非撑著下巴，咧了咧嘴，象徵性地恐嚇道：“小心我刪你的记忆哦。” “正义”小姐已经安然无恙地度过三次塔罗会了，每次的会议进程也终於回到了她作为课代表喊“起立”的常规状態，所以也不怎么害怕男孩的威胁，给自己倒上一杯红茶：“我相信路明非先生会遵守承诺的。” “真是沉重的信任啊。”路明非咋舌，转移话题道：“你观眾”魔药的消化进度怎么样了？” 与几乎没有客户的路明非不同，奥黛丽就算將预约名单里的客户剔除了百分之八十，依旧每天都有病人上门，“观眾”魔药的消化进度喜人，再有几天就可以彻底结束。只是，她“读心者”的主材只找到了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还差成年七彩蜥龙的脑垂体。 “艾辛格大侦探的非凡者聚会上没有，佛尔思小姐倒是提到过一个层次较高的非凡者聚会，但已经停办將近一个月了，很可能是主办者出了什么意外。”奥黛丽有些失落地说，“我现在已经把希望寄託於阿尔弗雷德身上了————” “你那个在南大陆的哥哥？” “嗯，因为不想和希伯特爭夺继承人的位置，他主动加入了军队。” “挺好的。”路明非忍不住想起了“李老二”和“朱老四”，虽然这俩也有形势所逼的成分，而且区区伯爵之位也远没有皇帝的诱惑力大，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的选择很好，一下子就解决了霍尔伯爵需要面对的难题，感慨道：“要是每位继承人”都这么明智就好了。” 这里点名批评鲁恩王国的三王子，拉斯廷伯爵，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殿下。刨除掉他王位的爭夺者身份，这货还是奥黛丽的追求者之一，近半个月以来，埃德萨克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邀请路明非参加宴会，介绍夫人和小姐给他。 当然，这种类似於“老鴇”或是“龟公”的行为自然不可能由王子殿下亲自出马，埃德萨克还要在奥黛丽面前表现出“绝不与异性產生不清不楚的接触”的良好印象，所以这些脏活累活都由支持他的贵族子弟代劳——.—— “辛苦你了。”奥黛丽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无可奈何，在她或是路明非明確拥有伴侣之前，这种情况都会持续下去：“我会让康斯先生和格莱林特子爵继续帮忙的。” 前者是李尔森子爵的幼子，和霍尔一家关係极好，毕业之后加入了军情九处，目前混得还不错；后者则是一位神秘学爱好者，算是奥黛丽的同好，之前差点就成为了路明非介绍仪式的举办人，如今都成了帮他挡枪的倒霉蛋。 “对了，艾辛格大侦探的非凡者聚会来了一位新人，是药师”。”路明非也很感谢这两位，前者暂时还没想好怎么报答，但后者明確表示过想要成为非凡者，或者说想要成为一名“药师”，一份价值400镑的魔药配方足以偿还人情：“但我总觉得那位药师”不太正经。” “您是说——————”奥黛丽也参加了那次非凡者聚会，胖药师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於本能地用上敬语：“卖“强化药剂”的那位？” “嗯。” “如果有其他选择，还是不要买他的东西比较好————” 反正格莱林特对成为非凡者也不是很著急，或者说，奥黛丽觉得他不急，就算想成为“药师”，也没必要放弃自己的下限。女孩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和卖春药的胖药师说，最好路明非也不要和对方產生任何接触！ 女神啊，请保佑您的眷者阁下，不要变成那样的傢伙。奥黛丽在心中默默祈祷，重新睁开眼睛，转移话题道：“您今天的预约情况如何？” “没有预约。”路明非想了想，“又是清閒的一天，我打算一会儿去东区看看酒馆的装修进度————你今天下午有沙龙吗？” “没有。”自从心理诊所开业之后，奥黛丽收到的宴会和沙龙邀请也在逐步减少，贝克兰德的贵族圈子已经开始默认女孩將会在这边的產业投入大量精力了，也开始逐渐將她当成已经成年、处在“自由创业”期的少女了。 至少，在26岁之前，奥黛丽都可以用心理诊所当藉口，减少那些带有一定相亲性质的宴会和沙龙。 “那要一起去吗？”路明非问，“股东小姐。” “当然。”奥黛丽本来目的就是这个，早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向霍尔伯爵报备过了，起身回到属於自己房间，只用了几分钟就换上一身稍显朴素，配著纱帽的装束，將那一头灿烂的金髮和宝石似的眼睛掩藏起来：“我可是很期待它开业的那天。” “別抱那么大期待，没有拳击和狗抓老鼠————我已经预见了它门可罗雀的样子了。”路明非长嘆一声，跟上女孩的脚步。 第120章 混混和魔女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混混和魔女 第122章 混混和魔女 东区是片“极富包容性”的土地，这里有破產的商人、被通缉的逃犯、倒卖违禁品的暴徒，也有卖產残次品的摊贩、经营灰產的酒吧、出卖肉体的流鶯————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可避免地和黑帮扯上些许关係。 路明非所僱佣的建筑队也是这样。 他们来自东区靠南的角落，临近码头区，平时就是装卸工人，接到活的时候才会视情况转化为建筑队或是黑帮分子。相较於绝大多数黑帮而言，这伙人可以用信誉可靠、闷声发大財来概括，乍一看半点也不像黑帮————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 “酸橙党”的覆灭破坏了东区一小部分黑帮之间的平衡，想要从中吃下一块肉的达克霍姆也在其中，这就导致他的人手都在朝著更东的方向聚拢，对靠近乔伍德区的部分掌控力下降，一些拎著砍刀、木棒的蠢货难免產生“欺负老实工人”和“赚快钱”的想法。 主打一个抢完就跑，流窜作案———— 路明非带著奥黛丽抵达东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酒馆的建设进度已经暂停，所有工人都在工头查克的带领下挡在酒馆门口，看似憨厚，实则工作服下面全是肌肉的查克站在两伙人群之间，看上去像是在调解纠纷，实际上却像是在勾引对方动手：“你们这群傢伙，连预估一下日营业额和风险係数的脑子都没有吗？抢劫酒馆就已经很离谱了，鬼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人物————抢劫还没落成的酒馆，穷工人手里能有几个便士？劳森，你兜里有几便士？！” 被他喊做劳森的年轻人掏了掏口袋，就摸出一个硬幣：“老大，四分之一便士！” “好，不愧是我们铲子帮”最富裕的傢伙！老子兜里一枚硬幣都没有！”查克吐了口唾沫，“给对面的大爷送过去，看在这四分之一便士的份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局面很快就要发展到小混混恼羞成怒，结果也只是怒了一下，一伙人被手痒的“铲子帮”暴揍，头盖骨都险些被铲子掀飞的情况。 但考虑到身旁女孩即將脱口而出的“住手”，路明非还是默默嘆息一声，从几个跃跃欲试的壮汉身旁挤过，走到查克身边，在他健硕的肱三头肌上拍了拍。 “老板！”从之前的挑衅就能看出，查克算是东区少有的“文化人”，甚至还拜读过罗塞尔大帝的名人名言，深知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他转头的瞬间还满脸凶相，结果一看到金主就立刻变得憨厚无比，甚至视线还越过了自家小弟，捕捉到那抹被黑纱掩藏的倩影，压低声音道：“老板娘也来了？我这边马上搞定！” “————还是算了吧。”路明非想了想，觉得和对方解释奥黛丽並不是老板娘有些浪费口舌，於是直接转向对面那群蠢货，”这边我搞定，你带著手下回去干活。” “是！”查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头就走。 他日常活动的区域都在码头附近，不怎么关心外部消息，也没有订阅《贝克兰德日报》，不知道自家僱主就是最近声名大噪的“李嘉图子爵”————但能在东区建立產业，还是酒馆这种上檯面的灰產的傢伙，怎么想背后都有人撑腰才对。 这里是达克霍姆的地盘，想来老板只要报上对方的名字，就能嚇退这群白痴吧。查克是这么想的，结果还没等他招呼手下开工，就看到自家小弟像是要多吃两口雾靄一样张大了嘴巴。 “查克说得很对，抢酒馆的確不是一个好选择。”路明非把鞋底印在领头的小混混脸上，左右扭动了几下，“中小型杂货铺、餐馆、卖二手日用品的————他们那边一般都只有店主一个人，而且肯定会有零钱，都是不错的选择。但这附近都算是我的朋友，为了避免你们转道去他们那边，还是躺在这里比较好。” 如果非要分门別类的话，路明非实际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傢伙。埃德萨克疯狂给他介绍夫人小姐的行为也很討厌，但还处在贝克兰德的社交范畴之內，所以他只能让康斯和格莱林特子爵帮忙； 佛朗西斯科、达克霍姆、托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根据对他不同的態度，他自然也分出不同的应对手段，哪怕和达克霍姆闹掰了，也没找上门去算帐； 而眼前的小混混，就属於除了武力之外完全没办法沟通的白痴，路明非也不想浪费口舌，打一顿反倒方便—————— “连把枪都没有，就学人家出来抢劫？”已经激活两次龙血的男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像割麦子一样將十几个小混混揍翻，边打还边用“读心者”的能力偷窥他们的想法，送上心理暴击，逃跑都没用，都被追上去踹倒在地，“就当长个记性————嗯？” 路明非后退几步，像是丟了什么东西一样在满地小混混之间寻找，最终拎著其中一个的衣领走向呆滯中的“铲子帮”：“劳驾，找个绳子把他捆起来。” “是、是！”查克连原因都不敢问，亲自跑向一旁的材料堆，没几秒就拿回一捆绳子，將对方绑了个结结实实。 奥黛丽则是表情复杂地靠近，也没对男孩的行为表达什么看法，小心翼翼地问：“路明非先生，他有什么不同吗？” 只能流窜作案的小混混大多是体型瘦弱、没资格加入黑帮的傢伙，乍一看过去都差不多，而且还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女孩甚至都要观察几秒才能分辨出他们的不同，只能確定这不是最开始那个领头的混混。 按理说没有用他当典型的必要，而且这傢伙看起来，在遇到路明非之前就已经被打了一顿—一右手手腕存在明显淤青，手也肿得像只猪蹄。 “是他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吗？”奥黛丽思考了几秒，提出自己的看法。 “嗯。”路明非点头承认，“虽然很淡，但我从他身上闻到了魔女的味道。” amp;gt; 第121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123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贝克兰德几乎是整个北大陆的商业中心，铁路网遍布全国，再加上周边就有恩马特港和普利兹港两个优良港口，所以海上运输也很发达，每天都有无数人、 货搭乘火车抵达或是在这里转站。 为了方便这些乘客和货物，贝克兰德的火车站建在了南区、桥区和码头区交界的地方，其实距离东区也不远，偶尔也会有人去那边做点帮人搬运货物、提送行李的工作。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还是以盗窃为首要目的。 瓦西里就是这样的傢伙，只不过他比较倒霉，一天踢到了两个硬茬一—路明非自不必多说，不仅戳破了他对东区某位流鶯的色情幻想，还专门往脸上揍，可以说是从肉体到精神全方位打击； 而另一位硬茬，则是今天上午，他在火车站遇到的“美女”。 “我真不知道她叫什么。”被吊起来的瓦西里都快崩溃了，努力回忆今早的遭遇，“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长裙，戴著圆边女士帽，就和您身边的小姐一样，帽檐边有一圈黑纱，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是身材很好，而且很香————” “她没带行李，自己一个人从车站走出来的。我就是想看看她口袋里有没有零钱，还抱了点揩油的想法，结果刚伸手就被抓住了手腕————她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路明非撕下这些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情报，將隨身的小本子揣回口袋，“你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西边！” 瓦西里活动著肿胀的手腕，被绳子压迫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心说这种问题还用问。那种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边停留，虽然看不清脸，但光凭腰身和翘臀都能迷得男人找不著北，早知道就不奔著口袋去了，哪怕都是被发现，在对方屁股上摸一把也算大赚。 可惜你想摸的是个男人。路明非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隨手甩出两块建筑垃圾，挑断绳索，將瓦西里放了下来，嘆息道：“以后遇到格外香的女人记得绕路走————在火车站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算你运气好。” 要是换成比较偏僻的地方，他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瓦西里嘴上说著一定，连滚带爬地离开。 “看样子，他半点也没把你的提醒放在心上————”奥黛丽收回视线，先遵照约定关闭了“观眾”能力，然后才看向男孩，“听起来那位魔女”是今早抵达贝克兰德的。没有行李，说明这边很大概率有人在接应她，至於西边————范围太大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调查。” “很有建设性的总结，霍尔侦探。”路明非看著对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我和魔女”太有缘，还是贝克兰德的魔女”浓度太高了。总之，遇到由香又漂亮，且看起来是雌性的傢伙，就小心一点吧。” “这样的人在贝克兰德的社交圈里可是数都数不过来啊————”奥黛丽鼓起脸颊，有些无奈地说，“不过要加上陌生”的话————也有好多。现在已经是社交季”了，每天都会有贵族和富商抵达贝克兰德。” 一般来说，每年的6月到新年，鲁恩王国的贵族们会按照传统，前来贝克兰德，参加各种宴会、舞会和沙龙，这是对他们非常重要的活动，很多事情都將在这几个月內敲定，隨著一年又一年的过去，这种传统逐渐有了固定的名称，叫做“贝克兰德社交季”。 这点倒是和路明非前世的英国相反，那边的社交季”是圣诞节之后到8月末，主要目的是避开伦敦空气污染最严重的一段时间。 或许是鲁恩人已经习惯这种浓烈的工业污染味道了，没有淡黄色的雾靄反倒睡不著觉？路明非有些走神，努力拽回思维，却又很快发散到当初那个“欢愉魔女”油亮的丝袜上面，喃喃自语：“说起来，之前遇到的欢愉魔女”，看起来对性”一点也不避讳的样子，佛朗西斯科虽然还没得手，但也快了————” “路明非先生，请您自重。”奥黛丽罕见地对男孩表现出鄙视情绪，“罗塞尔大帝可不是什么好榜样。” 你要是知道他真的睡过魔女，怕不是要更鄙视。路明非抽动著嘴角，摆手表示自己不是到发情期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个火车站的魔女”阻止了瓦西里介於盗窃和揩油之间的行为————以我看过的档案为例，欢愉魔女”大多不会放过这种白送来的消化”，如果真的和瓦西里发生了什么，反倒方便报復。所以，她会不会是刚成为女巫”没多久，还无法適应性別上的转换？” “又或是已经过了欢愉魔女”的阶段？”奥黛丽提出了另一个想法，脸蛋有点泛红，“如果魔女”的每一个阶段都要————唔————那这条途径也太不知廉耻了。” “再往上就是序列5痛苦”了。”路明非也不想继续挑拨女孩的羞耻心，回忆最近在值夜者那边看的档案，“痛苦魔女”能製造大范围疾病，如果真让瓦西里遇到了，他应该死於未知疾病。” 有关“魔女”的科普小课堂暂时告一段落，路明非又提醒了奥黛丽一遍不要靠近陌生同性，遇到体香格外浓郁的女性时多加小心，然后就將对方送回了皇后区，自己则是来到圣塞繆尔教堂，將自己可能又“撞魔女”的事情告知了安东尼大主教。 大主教阁下对此也没什么处理方法，好在对於a先生的追捕已经告一段落，极光会驻贝克兰德的成员已经基本剿灭完毕，只有早早离开的a先生尚未落网。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严打，隱秘组织大多不敢露头，值夜者的工作量突然下降了一大截，倒是有精力放在“魔女”身上。 “对了，玫瑰学派”似乎也有潜伏进贝克兰德的跡象。”老人在路明非即將离开的时候提醒道，“请多加小心。” amp;gt; 第122章 埃德萨克脑子坏掉了？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埃德萨克脑子坏掉了？ 第124章 埃德萨克脑子坏掉了？ “玫瑰学派啊————” 路明非回到蒙格玛丽庄园的时候还有些头疼，最近一直在值夜者那边的档案室阅读材料、顺便学习古巨人语的他和半个多月前已经截然不同，提到这个组织，脑袋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那个信仰“被缚之神”的隱秘组织，还有他们那个喜欢聚眾开淫趴的下属组织————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囚犯”途径，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面角色。但出人意料的，他们內部分裂成了“节制派”和“纵慾派”，前者堪比朝圣的苦行僧，后者则是整个“玫瑰学派”和聚眾淫乱的“天体教会”的主体。 “马里奇好像就是囚犯”途径的。”路明非咋舌，之前想要见识鬼小姐”没能成功，但后续他还是在档案里找到了有关序列5“怨魂”的记载，里面甚至还记载对应序列的非凡能力，让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大部分兴趣，这段时间都没去“勇敢者酒吧”拜访。 “先生。”已经快要从安妮小姐那里毕业黛拉敲门后走进房间，手上端著已经筛选过的请帖，“这是您今天收到的邀请函。” 像迈金尼夫人那种意图不轨的早就已经抽走，留下的都是对路明非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兴趣、有可能进行投资的贵族；又或是关係比较好的朋友，比如奥黛丽、格莱林特、康斯、埃莱特克拉主教之类的；再就是———— 埃德萨克王子殿下。 这货可比找人代笔的路明非讲究多了，虽然每次都是由追隨者帮著牵线搭桥、介绍夫人小姐，但每次的邀请函都是亲笔写的。他想拒绝都要反覆考虑，三次拒绝一次都算是很不给面子————路明非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硬著头皮参加。 “这廝真是把伸手不打笑脸人玩出花了。”男孩捂脸，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信件，“让我看看这次他又整了什么————臥槽——道歉？！他脑子终於坏了？！” 路明非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封言辞恳切的书信—一与之前转弯抹角、实际內容就是邀请路明非去睡女人的邀请函不同，埃德萨克王子这次的用词格外朴实，非常认真的表达了对之前行为的歉意，並表示以后也不会频繁邀请路明非参加他不喜欢的宴会了，希望不要影响到黑夜教会和王室乃至风暴教会之间的友谊。 “这玩意儿真是埃德萨克送来的？”路明非豁然起身，椅子掀倒在地毯上，“不是塔利姆或是其他人代笔，等著给我一个回马枪？” 塔利姆·杜蒙特是贝克兰德著名的马术教练，也算是埃德萨克王子眼前的“红人”，以前没少联手王子殿下“坑害”路明非，有时候邀请函就是对方送来的。 黛拉微微摇头：“不是杜蒙特先生，这次送信的是埃德萨克王子的管家，那位法令纹很重的先生。” 那就奇怪了。路明非很难想像那位看起来比较像正经人的傲慢绅士会帮著埃德萨克给自己介绍女人，而且这封亲笔信也的確出自埃德萨科之手，他做鬼都不会忘记这种花哨浮夸、险些给自己带来恐女症的字体。 “虽然很像鸿门宴————”路明非攥著信纸，苦恼地摩挲著怀表，之前的那块已经被魔术师怀表”取代，斑驳的黄铜也变成了纯净的银白，心情复杂道：“但好像不得不去。” “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黛拉做出补充，“您想要穿哪身出席？” “你帮我选吧。”自从以贵族身份“出道”之后，路明非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一套衣服穿好几天了，他的衣柜里也被各种各样的正装填满，无论是赛德斯先生设计的正装，还是瓦莱莉太太的隨心搭配都只能充当日常服饰，每次出席宴会都要换新的。 “好的。” “髮型设计也拜託了。” “好的。” “对了，珍妮那边还是没有预约吗？”路明非又问。 “————很遗憾，没有。”黛拉摇头。与她这边的繁忙工作截然相反，负责处理心理诊所预约的珍妮每天都格外轻鬆，按照路明非的话说就是“閒得吐泡泡”，“珍妮觉得您在《贝克兰德日报》上掛gg的时间太短了，她打算把上个月的工资拿出来————” “你给我劝她冷静。”路明非嘴角一抽，“没有心理诊所的预约已经算是我每天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黛拉终究还是没绷住作为女僕的优雅微笑，缓了好几秒才回覆：“是。” 夜晚很快到来，路明非照例在“休息”之后从窗户翻出，作为他仅有的两位贴身女僕，珍妮和黛拉都知道自家主子会在晚上“出去玩”，她们从不过问，只会守好男孩的房间，不让任何人知道蒙格玛丽庄园主人外出的情况———— 换上重新购买的廉价风衣，男孩一路踩著房顶前进。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东区，而是在绕了一段路之后抵达桥区，戴上半脸黑色铁面，走进了“勇敢者酒吧”。 “拳击台”和“狗抓老鼠”的场子附近依旧围满了人，路明非勉强挤过之后敲了敲吧檯，摆出五枚硬幣：“南威尔啤酒，顺便问一下卡斯帕斯在哪？” “今天的南威尔啤酒也兑水了，我推荐烈朗齐。”酒保淡淡地说，“卡斯帕斯老板今天早上还没醒酒，把水错倒进南威尔啤酒的酒桶里了。” “你们为什么还没倒闭？”路明非表情狰狞地说，收回硬幣，拍了张面值为1 的苏勒过去。 酒保熟练地找零，耸肩道：“因为我会推荐客人哪捅酒兑的水比较少————他在1號撞球室。” “畜生。”男孩发自內心地唾骂，“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放过顾客？” “兴趣爱好。”酒保说，“当然，不是我的，是卡斯帕斯老板的。他说东区的酒就该是这个味————” “还是他更畜生一点。”路明非咋舌，走到1號撞球室门口，抬脚踹开咯吱作响的木门，“畜生————咳咳，卡斯帕斯，打扰一下。” amp;gt; 第123章 玫瑰学派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玫瑰学派 第125章 玫瑰学派 卡斯帕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每天都能听到类似的唾骂，要是每次都追究，外面那群围在看台边的混帐们应该是缺胳膊少腿的状態，更何况，他也惹不起路明非这种人。 面向凶恶的老人瞥了他的球友一眼，对方便熟稔地放下杆子，离开房间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路明非没有和他继续对局的想法，端著那杯烈朗齐走到撞球桌旁：“你的酒保很不错，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到我那边工作。” “————我一会儿就把他以前当大盗的犯罪证据送到警察局。”卡斯帕斯抽动著嘴角，连同脸上狰狞的疤痕一起蠕动，“子爵先生想必也不会僱佣一个罪犯吧？” 或许在其他地区的酒吧，老板只要稍微有点或黑或白的背景就能经营下去。 但在东区和桥区这样的贫民窟，跟黑帮和犯罪联繫稍微浅一点都会在第二天消失无踪，无论是卡斯帕斯本人，还是外面那个善谈的酒保，其实都是逐渐淡出一线的犯罪者。 酒吧对他们来说，就和路明非前世、再稍微古早一点的寺庙差不多。那时候人们都留髮留须，剃成禿瓢之后就是模样大改，拿著通缉令到他们面前都认不出来，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有这么一层堪称地狱消化的內涵—————— 改头换面，但江湖上还有他们的传说，找到点线索起码也是终身监禁。路明非咋舌，他可半点都看不出酒保先生曾经还是个神偷，也不知道日復一日的擦杯子、卖假酒是否影响了对方的业务水平。 “好吧，看来你是决心不放人了。”他无奈地耸肩，重回正题：“我找马里奇。” 卡斯帕斯也知道路明非其实並没多少挖人的想法，於是也不再提举报自家员工的事情，只是轻轻拨弄著撞球，挑眉道：“你又打算给他送钱？” “他给我送钱还差不多。”路明非没好气地说，“你和他说一声，事关生死，愿不愿意免费见我隨他便。” “没牵扯到我的生死吧？”老头子谨慎地问。 “大概率不会，是他的仇家。” “好吧，我去问一下。” 卡斯帕斯一一拐地走出撞球室，不到五分钟就折返回来，表示马里奇愿意见面，隨后就带著路明非出门、左拐、敲门入內—一马里奇就在2號桌球室，说不定都能隔著墙壁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边和1號桌球室的布局几乎一样，只是周围站满了活尸，有的面朝球桌，有的则是保持著面壁思过的状態，甚至还有一个活尸手持球桿站在马里奇的对面，笨拙地用杆子戳向母球，可却一次碰撞都没產生———— “你还真是自娱自乐的好手，上次斗邪恶”，这次打撞球。”路明非等卡斯帕斯出门之后才搭话，挑眉道：“下次建议你玩德州————你知道德州是什么吧？我记得罗塞尔大帝科普过————还能多带上几具活尸，让他们不用在一边玩行为艺术。” 因为真蛮嚇人的，无论是目光无神地盯著撞球桌、面朝墙壁像雕塑一样站著，都能给误入这里的傢伙造成极大心理阴影，说不定当场就要被嚇醒酒，甚至还可能湿了裤子。按理说，这些活尸都受马里奇操控，输贏都看他的意思，这副诡异的氛围也来自对方刻意为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是锻炼”和预警”————”脸色苍白的马里奇很懂事，知道路明非对自己所在的途径报以好奇心理，所以在对方讲述情报之前就表达出善意，解释道：“身为活尸”，当然要和真正的活尸搞好关係，况且，我也要时刻警惕他们造反。” “嗯？”男孩有些讶异，这一点在值夜者档案里可没有记载，“他们还会造反？” “当然，你不就成功让他们造反了一次么？”马里奇將饱含恶意的目光投了过来，“还有囚犯”途径和收尸人”途径的高序列气息，都会给他们带来影响。”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面壁思过的活尸：“这些是输家”，可以相信；至於这些还没和我交手的，还有待观察。” “受教了。”路明非默默记下，投桃报李：“最近，玫瑰学派”有潜伏进贝克兰德的跡象————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纵慾派”。” 虽然路明非没在值夜者那边掛名，但好歹顶著“黑夜眷者”的名头，就算有路鸣泽那种“混沌·恶”拖后腿，他也应该算是“秩序·中立”阵营，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那群保留著古老而血腥的原始祭祀传统的傢伙在贝克兰德游荡。 “如果你们想狩猎那些纵慾派”的杂碎，可以提前通知我。”路明非补充道，“就算我没办法安排值夜者帮忙，起码也能提前疏散平民，又或是不让他们去打扰。” “————你知道的比我想像中更多。”马里奇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说，” 但很可惜，被狩猎的大概率是我们。” 异端往往比异教徒更可恨，无论是对於纵慾派”还是节制派”都是一样，在前者追杀后者的同时，马里奇对那些纵慾派”的混球也恨之入骨，有下手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既能適当发泄压抑的情感，又能收穫非凡特性，何乐而不为？ “我和————”马里奇险些报出莎伦的名字，但又想到对方半点也不想和路明非搭上关係，於是只能咽下：“我们只有两个人，谁也不知道那群异端会派什么序列、具体多少人来贝克兰德————但还是感谢你的提醒。如果我找到了合適的帮手，能够狩猎他们，会提前通知你。” “没问题。”路明非点头，“如果你不嫌弃我序列太低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 马里奇一怔。如果说提醒“玫瑰学派”即將抵达贝克兰德，是看在上次总体还算是愉快的交易的份上，那么帮忙对付“纵慾派”可就远远超出“免费”的范畴了— 罗塞尔大帝说过，人情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偿还的债务。 amp;gt; 第124章 倔驴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倔驴 第126章 倔驴 “你需要什么作为报酬。”马里奇虽然整天和尸体为伍，而且眼神凶恶，看起来更像是通缉令上的逃犯，但实际上也是个文化人，自然了解过罗塞尔大帝的名言。比起欠下人情债，还是金镑和非凡物品这种具有实体的报酬更能接受：“又或是优先挑选战利品？” 可路明非却摇了摇头：“我暂时不缺钱，而且在正常情况下，就算帮忙也只是打辅助，有战利品最好，没有也行。” 这是铁了心让我和莎伦欠他的人情啊！马里奇僵硬的表情都不禁颤了颤，不知道这个身上揣著秘密的男孩究竟看上了他们哪一点，总不能是看上莎伦了———— 吧？ 他不禁想起上次见过的金色眸子，谁都不知道那玩意除了能嚇住活尸之外还有什么別的功能，万一具有看穿建筑，又或是捕捉灵体，甚至更下流一点，能够看穿墙壁的顺便再看透衣物————不不不，只要有前两者之一，他和莎伦之间的对话就不是什么秘密。 莎伦那精致得像个人偶一样的脸蛋也会落在路明非的眼中。 马里奇微微后仰，僵硬道：“那种无趣的女人应该和你相处不来。” “啥？”路明非觉得眼前这货的思维比自己还跳跃，“什么无趣的女人？” “————没什么。”马里奇觉得自己可能要挨打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有趣的傢伙，节制派”和纵慾派”之间的恩怨也除了血腥味之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在安东尼大主教的“散养”和“支持”態度下，路明非的所有决策都可以说是临时起意，无论是化名“堂吉河德”在东区行侠仗义，又或是开酒馆、帮助节制派”，都只是出於飘渺无比的“正义感”罢了———— “你呢？你和那位鬼小姐”为什么要脱离玫瑰学派”？”路明非本想说些“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之类的场面话，但却都咽了回去，用直白的说法反问：“我看过有关天体教派”的档案，大为震撼，刨除会受到邪神影响，那对於生理正常且没什么下限的男性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你本身的序列就註定了会受到影响，但你还是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接受。”莎伦也无法接受，马里奇在心中补充。 “我也一样。”路明非说，“我以前看过一段话，简单来说，就是不要选择恶”一恶很容易，是一条看上去便捷极了的道路，但它就像一个圆环，像《火影忍者》里的依邪那美，像日復一日推石头的西西弗斯，像终日徘徊在领地”里的畜生和野狗————” 一旦选择了恶，就会永远在里面打转，只有选择文明才能走向未来。所以路明非很佩服那些愿意恪守自尊、信条又或是其他东西的“节制派”，这些人其实和对东区產生怜悯的自己没什么不同，都是固执到愚蠢的傢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 可能这些倔驴、这些傻逼什么也得不到，但至少，他们守护住了自己的底线，哪怕遭受了不明所以的唾骂，也该在最后用“男子汉”或是“爷们儿”之类的词缀收尾。 “敬男子汉。”路明非看到了撞球桌旁边的空杯，於是把自己杯里的酒给对方匀了一半，轻轻磕碰发出“叮”的脆响，挑眉问：“你不觉得该喝一杯吗？” “我有点嫌弃你的酒。”马里奇想了想，还是拿起杯子和男孩碰了一下，“先说好，我可不是会还人情债的傢伙。”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傲娇就有点太噁心了。”路明非说完，一饮而尽。 兑了水的烈朗齐酒精浓度明显下降，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就像喝了一口岩浆一样滚烫，这些让人燥动的液体仿佛从胃部直达每一条毛细血管的末端，汹涌的充实感包裹住了每一块肌肉。路明非体內的龙血伴隨著精神意志的提升，如开闸泄洪般流出力量。 他的身体素质骤然拔高之后，再度停止增长，该谋求“心理医生”的魔药配方和主材了。 “呵，不能喝酒还要装逼的小屁孩。”马里奇只看到了路明非脸色潮红，还以为是酒精所致，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过完嘴癮之后还觉得不够，又想到自己反正都要挨莎伦的一顿胖揍，於是破罐子破摔道：“改天让莎伦也给你傲娇一个。” “莎伦？”路明非缓了几秒，肤色重回白皙：“你的那位鬼小姐”朋友？ 她应该是序列5的“怨魂”————你这么说不会挨揍吧？” “男子汉的成长总是伴隨著痛苦。”马里奇一脸硬汉气质，放下杯子的时候传出一连串的“硌愣”声，深呼吸好几口才將杯子稳稳放回撞球桌，硬撑道：“我迟早也会是序列5的。” “砰— —” 原本一直保持静默的活尸突然变得灵动起来，球桿与母球发出脆响之后精准命中8號球，黑色的、象徵著游戏结束的桌球滚进中袋—一场上还有其他球，这头活尸输了，但在场的两位男士都看出了它想要造反。 “————您先忙。”路明非也不知道是对马里奇说的，还是对藏身在撞球室里的莎伦小姐，他只是缩起脖子，转头就跑。 “畜生！”马里奇对著男孩的背影痛骂，隨后用额头冒出的冷汗证明自己和活尸还是存在显著区別的事实，待房门关紧之后才於巴巴地开口：“莎伦————要节制。” “————只是嚇嚇你。”穿著黑色的哥德式宫廷长裙，戴著同色的小巧软帽的“怨魂”小姐在杯璧中显出影子，同时不再用序列优势强行掌控马里奇的活尸，面色平静：“你才更需要节制。” “明、明白。” “他是个好人。” “啊————確实。”马里奇点头承认，“所以他下次再来，你愿意现身了？人家既是黑夜眷者”，又是子爵，我这种小卒子————” 莎伦连一秒都没犹豫：“不要。” 第125章 埃德萨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埃德萨克！ 第127章 埃德萨克！ 8月17日，晚7点，沃尔夫伯爵別墅。穿著体面的绅士小姐们在小提琴悠扬的旋律中翩翩起舞，轻纱、缎带还有男士们的燕尾服在烛光中流转，丝质长筒手套和保养良好的手指轻柔贴合，高跟与长靴在绒毯上踩出细微闷响，含蓄又矜持。 “鲁恩的风格就是这样，哪怕恨不得下一秒就剥开女伴的衣服，但在人前依旧要保持优雅。”埃德萨克王子端著一杯红酒在路明非身旁站定，他和印在5镑纸幣上的亨利·奥古斯都一世极为相似，脸型圆润、眼眸狭长，但却少了几分执政者的威严，始终带著温和笑意：“而你，我的朋友，简直矜持得让人难以想像。” “或许我只是有精神洁癖？”路明非朝王子身后看了看，没找到他的跟班。 要么就是王子殿下已经彻底忍不下去，打算亲自给他介绍女孩；要么就真像信里写得那样，埃德萨克已经放弃了这种排除“竞爭者”的手段。 政治家的一切诺言都可以当作放屁，更何况埃德萨克还是王族，只要他的脸皮够厚，之前的道歉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但如今看来，他好像是要玩真的———— “殿下，您移情別恋了？”路明非敢对天发誓，这只是他的白烂话而已。他对王族內部的弯弯绕绕没有半点探知的欲望，用“读心者”的能力去观察对方除了弄脏自己的眼睛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就连埃德萨克身边的马仔他都懒得读心。 但是！ 他妈的埃德萨克脸红了！ “您真是一位出色的心理医生。”王子殿下似乎连隱瞒的想法都没有，“我之前也对心理学很感兴趣，甚至找过这方面的老师。他的课程真的很有趣，第一课就说过——心理学者被问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还说，心理学不是读心术————” 那说明你找的是一位正经的“心理医生”————路明非强忍住嘴角抽搐的衝动，抿著嘴唇憋了半天：“恭喜。” “先別急著恭喜我。”埃德萨克在短暂的害羞之后露出苦恼神色，像个笨拙的蟊贼一样左顾右盼，確认没人注意他和路明非交谈的角落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从之前的事情来看，我愿意相信李嘉图子爵的品格，您虽然话多，但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听。”路明非露出一个ppt似的僵硬笑容。 “晚了，我的朋友。”埃德萨克亲密地拉住男孩，好闻的香味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我真的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之后说不定还要预约您的心理治疗一这件事不能让霍尔小姐知道——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对她还抱有幻想，只是不想让无关人士知道而已。” 两天以前还叫“奥黛丽”，现在就变成“霍尔小姐”和“无关人士”了，你移情別恋得够彻底的啊！路明非尝试製止对方gay里gay气的行为，但又怕把王子殿下的胳膊给扯下来，只能暂且忍耐。 “我————爱上了一位平民女孩。”埃德萨克压低声音说，“真正的平民，父母不是落魄贵族，更不是富商，而且都早已去世。她甚至都没参加过任何宴会，也对礼仪一无所知，笨拙得可爱。” 路明非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黛拉和珍妮的身影，忍不住提醒道：“埃德萨克————你应该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总之，你所形容的女孩，在这个世道可是很难活下去的，很可能是黑帮养大的，成年、乃至还未成年就要从事————不那么光彩的工作。” 如果不是遇到了路明非，他的两位贴身女僕很快就会成为东区广大流鶯群体中的一员，又或是成为某个黑帮头子买通警察、官员的礼物，成为某个“大人物”的情妇。 “————我没有精神洁癖。”埃德萨克用很有路明非风格的话作为回復，“当然，那只是最坏的情况，我还是愿意相信她是一位保守的女孩。毕竟，她一点也不懂得该如何討好男性，哪怕我说报出了第三王子的身份，她也是一副知道了，谢谢你请我吃饭，还给我买衣服”的淡然表情。” 牛逼。无论是埃德萨克，还是那个女孩，都很牛逼。路明非已经想不到別的形容词了，同样压低声音说：“我现在真怀疑你有心理疾病了——你就是见多了討好你的傢伙，所以在遇到冷淡的女孩之后觉得新鲜而已，长久下去就很有可能变成斯德哥尔摩综合“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被调教好的狗。” “真直白。”埃德萨勒哑然，又摇了摇头，“但我不想治癒，只想有个人倾诉。你也不用给我开什么药物，只要愿意隔一段时间听我发牢骚就好。为此我愿意在你和奥黛丽之·————额————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当僚机？” 老黄你是真该死啊！而且埃德萨克你这被人调教的狗有什么资格当僚机？！ 路明非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不需要这种下流的助攻！ “每次諮询费200镑。” “愿为您效劳，王子殿下。” 路明非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克莱恩传染了，“愚者”先生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能对参会者施加影响，君不见奥黛丽之前都因为近100镑的“第一桶金”沾沾自喜吗？而且看埃德萨克愿意放弃一大片温暖的胸部、转而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的状態，他来諮询的频率应该会很高。 五次就够买最便宜的序列7的非凡特性了！ “嗯，记得向我的朋友们保密。”埃德萨克补充道。 “请尊重我的职业道德。”虽然用“读心者”能力窥视他人以太体、晋升之后还打算给病人甩“安抚”的路明非没什么职业道德，但表面工作和预防针还是要做的：“而且我也觉得这事没办法彻底隱瞒。”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埃德萨克面露难色，“起码————也要等我得手之后。” amp;gt; 第126章 所谓贵族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所谓贵族 第128章 所谓贵族 埃德萨克为表诚意，根本就没带那些追隨者参加今天的宴会；路明非也因为那封言辞恳切的道歉信进而没邀请自己的“左右护法”，就连“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都在两人毫无由来的默契下缺席了这场宴会，连邀请的风声都没收到。 於是乎，路明非转了一大圈，连一个熟人都没见到，最终只能和同样形单影只的第三王子殿下凑在一起，顺便听对方介绍一下今晚赴宴的贵族———— “那位就是沃尔夫伯爵，晚宴的主人，你应该在之前的开场舞见过；那位是康纳德子爵，我之前向你介绍过他的女儿。”埃德萨克端著杯红酒，悄悄朝向正在挥舞小臂的年轻人，和他身边略显敷衍的小姐：“我並不看好他们两个，沃尔夫伯爵倒是个不错的绅士，但他的儿子却太过浮夸和急躁，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 路明非在贝克兰德社交圈混跡的时间尚浅，还没办法习惯像王子殿下那样用余光標记自己的目標，所以只能顺著埃德萨克的介绍的方向看去，结果正好和已经记不住名字的小姐对上，於是立刻撇开，隨便找了个方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就是尼根公爵？” “是的，他是整个贝克兰德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埃德萨克毫不避讳，“他本人已经站在了贵族的顶点，而且他的弟弟，阿古希德·尼根先生是现任王国首相，也是整个鲁恩有史以来，唯二以非贵族身份成为首相的优秀人才，因为功勋卓著，获封勋爵————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父亲，又或是將来登基的国王，都还需要他继续从事首相的工作。” 他本来还有点爭夺王位的想法，但自从遇到那位平民女孩之后，埃德萨克的重心就明显偏移了，所以在提到未来国王的时候，根本就没把自己算在其中。 真是个可怕的恋爱脑。路明非咋舌，不著痕跡地带著第三王子远离沃尔夫伯爵和康纳德子爵，结果对方又在一位贵族小姐的不远处停下脚步一那是一位身穿天蓝色长裙的女孩，墨绿色长髮尾端微蜷，目光疏离又冷淡，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遭受了贵族霸凌。 “那位是海柔尔小姐。”埃德萨克如果不当王子，显然能当一位不错的导游，每个需要著重介绍的“景点”都不会落下，“你应该还没见过她，但认识她的父亲。” “马赫特议员？”路明非想起了在“介绍仪式”上见过的议员先生，对方在邀请他参加宴会的时候提到过女儿的名字，只不过这半个月以来，宴会邀请都没送到路明非手上，他都快忘记了，沉思两秒才继续道：“这位海柔尔小姐看起来可不像马赫特先生那么健谈。” 事实也是如此，海柔尔·马赫特小姐在社交圈子里是有名的怪人。她一点也不热衷於社交，甚至连演都懒得演一下，十次宴会邀请缺席九次，就算像今晚这样参加宴会，也都站在边缘用疏离的目光拒绝邀请———— 原来是对非凡世界感兴趣吗？路明非极不道德地用“读心者”能力观察对方的以太体，不禁表情复杂，回想起奥黛丽和格莱林特子爵这两位“典型”一在贝克兰德的年轻贵族中，对非凡世界感到好奇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们总会自发地组成小团体，每隔一段时间就分享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但像海柔尔这种把所有小心思都压在心底，连点非凡者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终有一日会成为非凡世界大人物、根本不用在乎普通人间社交的———— 只能说是在证明人类的多样性。 路明非摇了摇头，本打算跟著埃德萨克继续乱逛，结果还没等转身离开就看到一位脸庞消瘦、看起来不太像鲁恩人的中年男性走到海柔尔的身边，开口就是：“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小姐。” 这话再直白点翻译，几乎能和“我想睡你”画上等號，路明非可没在鲁恩见过这么清新脱俗的老流氓。就连埃德萨克都维持不住微笑的表情，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开口介绍：“那是贝克朗·让·马丹，因蒂斯共和国驻鲁恩大使————那边的风气比较开放。” “这时候只要解释他和罗塞尔大帝来自同一个地方就可以了。”路明非隨口又黑了自己的“老乡”一句，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王子殿下，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因蒂斯那边中產和富人的分界线？”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埃德萨克一愣：“是什么？” “所谓富人，就是能够用金镑换取温暖的肉体来抚慰心灵；所谓贵族，就是能够用別人家的温暖肉体来抚慰心灵：所谓王族，就是能够隨心所欲的用温暖身体来抚慰心灵————”路明非强忍著笑意说，“毕竟，在因蒂斯那边，睡別人的夫人可是贵族引以为傲的谈资。” “————”埃德萨克其实想说，在鲁恩也差不多，只是不会被摆在明面上，但他思来想去还是咽了回去，绷著脸做出正经人的表情：“但这里是鲁恩，不是因蒂斯。” “所以我赌5便士，海柔尔小姐会把他骂的体无完肤。”路明非已经能从女孩的以太体上看到愤怒的情绪，於是拍了拍王子殿下的肩膀，“看在鲁恩国民的份上，她骂完之后就该你去出场解围了。” 毕竟女孩只是一位下议院议员的女儿，那个叫“妈蛋”的傢伙却是因蒂斯的大使，没有一位足够重量级的傢伙出马很难收场。但埃德萨克却毫无反应，反而掏出了一张5镑的纸幣交给路明非：“我没带便士，而且也没办法去解围一王族普遍信仰风暴之主，在几个月前和信仰永恆烈阳的因蒂斯人作对倒是没什么。但最近，风暴教会和永恆烈阳教会正值难得的蜜月期，如果我去的话，就不仅会上升到国家层面，甚至还会被抓住信仰的痛脚。” amp;gt; 第127章 有失体面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有失体面 第129章 有失体面 如果把海柔尔比作水壶的话，她现在已经是“呜鸣”作响、隨时会顶起壶盖的状態。可贝克朗依旧毫无自知地开著极富因蒂斯风情的下流玩笑一这招在鲁恩比因蒂斯还好用，因为鲁恩小姐大多比因蒂斯夫人含蓄一万倍，就算因为这些笑话害羞或是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只会找藉口离开。 能睡到最好，睡不到也要在嘴上占点便宜，这就是老流氓的想法。 但很可惜，贝克朗这次惹错人了。对於普通的跳舞邀请，女孩只会冷淡拒绝，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答应； 但对於上来就开黄腔的老色狼，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海柔尔的极限。甚至她都是看在对方是因蒂斯大使的份上，才强忍住把真丝手套印在对方脸上的衝动，只是冷笑一声，从对方的衣著打扮到行事风格开始全方位冷嘲热讽—————— 看贝克朗的表情，他已经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打女人了。 “————我很怀疑你是在找藉口，故意让我和这个暴躁丫头”產生联繫。”路明非瞥了眼身旁的埃德萨克，皱著眉头说：“但这竟然是真话，风暴教会和永恆烈阳教会竟然也会有蜜月期”这种东西？” 从很久之前开始，风暴之主、永恆烈阳再加上一个知识与智慧之神，这三位始终保持著互相敌视的態度，摩下教士见面时阴阳怪气都已经算是克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动手。 就连浅信徒之间的关係都谈不上融洽，如果能有个不错的藉口抨击因蒂斯大使，提升自己在贵族中的声望，王子殿下一般都不会放过。 “风暴教会与永恆烈阳之间的关係————我也不敢妄测神意。”埃德萨克语速极快，目光扫过同样投来视线的贵族，除了距离较远的尼根公爵，目前也就只有路明非有资格上去收场，继续道：“子爵，乃至伯爵都没什么资格对因蒂斯大使指手画脚，也许霍尔伯爵在这的话可以，毕竟他也有因蒂斯银行的股份。但现在，好像只能拜託你了，眷者阁下。” 反正黑夜教会和永恆烈阳教会的关係也就那样，算不上敌对，也算不上亲密，顶多就是看在同处贝克兰德的份上，稍微偏向风暴教会一点。作为女神青睞的对象，路明非就算衝上去暴揍贝克朗一顿————这好像不太行，起码不能明著来。 而且根据康斯从军情九处搞来的情报，贝克朗是序列6的“阴谋家”，在不开掛的情况下，路明非大概率不是这位因蒂斯大使的对手。 “好吧，算你欠我一次。”他无奈耸肩，从口袋里取出黑夜圣徽別在衣领上，快步走向爭执中的两人，挡在海柔尔身前：“贝克朗先生，如果你很怀念在因蒂斯那种有房有车有存款、閒著没事祸害失足女孩的生活的话，完全可以申请调回特里尔，而不是在这里像只发情期的捲毛狒狒一样到处宣泄欲望————” 因蒂斯大使的表情一僵。他其实早在海柔尔开骂的时候就对这个只有脸蛋值得关注的女孩感到厌烦了，之所以没立刻动手或是走人，就是觉得前者有失体面，而灰溜溜的离开又太过丟人，希望不远处的埃德萨克王子或是更远一点的尼根公爵过来打圆场———— 大家说点软话、各退一步，也算得上是好聚好散。 谁曾想，杀出来的竟然是半点体面都不在乎的路明非，这货的牙尖嘴利程度远超只会对人品头论足、暗戳戳嘲讽的女孩。 “你————”贝克朗觉得自己扮演“挑衅者”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了，眼前这小子要是在“猎人途径”，说不定“挑衅者”魔药都能入口即化。偏偏这货领口上还別著象徵眷者的黑夜圣徽，让他想要开口挑衅都要掂量一下自己在永恆烈阳教会那边的份量，“李嘉图子爵，您的行为是否有失体面————” “对未成年少女开黄腔就很体面了？”路明非挑了挑眉毛，“罗塞尔大帝曾说过绅士间的交往应该像水一样寡淡”，其实真正的意思是一你越深入了解一个人，就越是会深切感受到那玩意根本就不是个人————一个因蒂斯人应该不需要我帮忙翻译他的名言吧？” 路明非也不知道罗塞尔说没说过这句话，但从贝克朗的表情来看，应该是说过的，只不过他们国內的教育完全没有將它深挖、或者说扭曲成这种意思。 正所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才能对其他人指指点点，更何况他还引经据典，开除了贝克朗的人籍。周围的观眾都已经做好为路明非鼓掌的准备了，贝克朗只能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决定暂且退避，以后在其他宴会上再尝试找回场子———— 至於报復？ 在没有触及到核心利益之前，“阴谋家”其实不太在乎自己的脸皮，反正过了今晚，他又是能够端著酒杯调戏其他夫人小姐的好汉，犯不著为了这点事和黑夜教会槓上。 路明非有些无奈地接受了周围绅士小姐们的掌声，半点也不想继续停留，只想回到王子殿下那边，拿对方当挡箭牌。可海柔尔这个麻烦的蠢女人却跟了上来，导致正在鼓掌的埃德萨克思考了足足一秒之后转头就走，哪怕他加快脚步也没能追上对方。 “————谢谢。”女孩就连道谢都是不服气的样子，梗著脖子说：“还有，我成年了。” “我知道了。”路明非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哪怕再怎么装坚强，以太体的反馈却是骗不了人：“我知道你很害怕，觉得招惹了贝克朗是你的责任，马赫特先生只是一个议员，你在后悔自己的衝动行为，很感激我能站出来帮你扛下，进而引发了类似胡言乱语的症状，又或者是傲娇？” “我————” “既然已经成年，就別当熊孩子了。”路明非半点也不想和对方扯上更多关係，“放不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奇幻梦想就找去找同好，实在不行就找个能让你变成蠢蛋的男孩，结婚之后一起过著愚蠢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嘛？” 第128章 作死能手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作死能手 第130章 作死能手 言尽於此，路明非又不可能明著和女孩说“非凡世界没你想得那么美好”，那样只会让这个熊孩子缠上自己。他都还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呢，而且海柔尔看起来也没打算付心理諮询的费用，路明非完全不想继续閒扯下去，做完好事留了名之后就悄然离场，並在出门之后才对不讲义气的第三王子竖了跟中指————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的缘故，又或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吸收了更多的霉运，路明非接下来两天倒是过得格外顺心。 因为在宴会上的仗义执言，男孩在贝克兰德贵族圈子里的名声再度进化，从最开始“绚烂丽的苦修子爵”到“无法攻陷的铁壁子爵”再到如今“贝克兰德的脊樑”，本来已经逐渐淡出贵族视线的李嘉图子爵再度名声大噪，就连康斯和格莱林特子爵都跟著沾了光，从“看门狗”变成了“绅士们的榜样”。 路明非嘴上说著不在意，但心里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每天晚上去东区伸张正义的时候都哼著小曲，乃至那些被送到东区警察局门口的黑帮分子都產生了心理阴影，给“堂吉訶德”先生冠上了变態的前缀———— 8月20日，周一。 尚不知马甲名声受损的男孩，依旧带著愉快的心情起床。他没有去餐厅用早点，也没去打扰霍尔医生的就诊，让女僕將早餐送到房间之后，就拿出了一柄银制小刀，乾净利落地布置好灵性之墙，又用早餐简单布置出了“献祭”仪式— “审讯者”的非凡特性还是没卖出去，艾辛格大侦探根本就不敢收这种王室掌握的非凡途径，所以路明非只能去塔罗会上想想办法，如果卖不出去，就当暂时存在灰雾上了。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他半点也不虔诚的祈祷，自从前几天克莱恩成功晋升序列8之后，“愚者”先生对灰雾空间的掌控力也跟著提高了不少，能开放给路明非的权限也有所增加，比如拉其他成员上灰雾，再比如开启“献祭”仪式的大门，这也是男孩才想起来能把灰雾空间当成储藏室的原因之一。 路明非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灰雾上响应“献祭”仪式，可还没等他“输入登录密码”，就看到一扇虚幻的大门缓缓开启，將“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吞了进去。 “这不是巧了嘛？”路明非愣了一秒，没想到忙碌了大半个月，每天都在筋疲力尽和想要摆烂间反覆横跳的克莱恩竟然正好在灰雾，於是立刻逆走四步，还没等灵体完全上浮就打招呼道：“哟，终於閒下来————臥槽？！” 万分熟悉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前，但却不是举办塔罗会时的恢弘穹顶，而是像古战场般的废墟，炽烈的火焰疯狂肆虐，险些把路明非的灵体都跟著卷了进去。“愚者”先生惨叫著满地打滚，但还是分出精力把虚幻的大门关闭，又將“审讯者”的非凡特性放到安全位置———— “那个————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没必要强撑著开启献祭之门。”路明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和上次那种不明所以、异常愤怒的情况不同，他在抵达的第一时间就明白是克莱恩又在胡乱占下导致的结果，“这次是惹到永恆烈阳头上了？” “是。”要是只有克莱恩自己，他多半会滚到火焰彻底消失才会起身，但既然有人看著，他也不想继续丟脸下去，强忍著痛苦起身，“不小心碰到了献祭之门，都吞进来了，总不能再给你扔回去。” “————深表敬佩。”路明非象徵性地脱下灵体外套，帮忙拍打两下，结果除了让对方呲牙咧嘴的表情更加狰狞之外毫无用处，这才停下动作，边欣赏对方“燃起来”的状態，边抽动著嘴角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你是作死能手，还是该感慨你生命力顽强了。” “二者都有吧。”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比起收穫，这点疼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克莱恩眼里闪著金镑的光芒，“虽然这次不止是看到了神国，甚至还看了永恆烈阳一眼，导致痛苦的持续时间格外长————但我不仅学会了绕过向祈祷，直接使用封印物3—0782”製作日炎符咒”的方式，还看到了歌颂者”和祈光人”的魔药配方，就连光之祭司”和无暗者”的部分材料都看到了！” 前两个是序列9和序列8，后两个则是序列5和序列4，已经是算是极为高端的非凡知识了。哪怕是永恆烈阳教会的执事都可能不知道，毕竟到了那个层次，教会就只提供功勋兑换的成品魔药，还要在高序列非凡者的监管下服用——.. 可路明非的关注点却有点偏，在克莱恩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之后，伸出爪子试探了一下对方的体表温度，没能感受到炽烈的触感，耸肩道：“你这也算是出卖肉体了吧？崽啊，我对你很失望。” “滚！”克莱恩翻了个白眼，“这顶多算是出卖灵魂。” “那还不如出卖肉体呢————” “牛郎闭嘴！” “谁他妈是牛郎？！”路明非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到一阵恶寒，把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我可是黑夜眷者，你给我放尊重点，不然我可就要下达江湖姦杀令了！” “我怀疑你在抹黑教会，而且有证据。”克莱恩在灰雾上恢復得很快，再加上有路明非分担灵性消耗，挥挥手重建了恢弘穹顶，交叉著双手认真道：“这次真的是赚大了，所以我不和你计较。” “看在你都快熟了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路明非本来就没打算欺负残疾人，坐回椅子撑著下巴说：“而且我审讯者”的非凡特性都卖不出去，你歌颂者”的魔药配方要卖给谁啊？鲁恩不吃这一套的————” 克莱恩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买家我都找好了。 amp;gt; 第129章 新成员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新成员 第131章 新成员 下午三点，深红蔓延。 奥黛丽总是对参加塔罗会抱以高度热情，兴奋程度堪比第二天就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就连坐诊的时候都有些抑制不住嘴角上扬，抵达灰雾之后立刻起身行礼，用充满活力的声音问候：“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皇帝”先生！下午好————额————” “下午好，正义”小姐。”提前得知新成员的路明非撑著下巴回应，视线瞥向自己右手位的少年，介绍道：“这位是太阳”先生。” “下午好，太阳”先生！” “下、下午好————”身高和普世认知中的少年半点都不沾边的戴里克有些腆。 一来，是因为他还是不久前才收到了“愚者”先生的召唤，这是第一次参加塔罗会，之前也没有参加“神前会议”的经歷； 二来，他在白银城从未见过如此昂扬的问候，那里的人都在绝望之中守护著微不可察的希望，能笑著打个招呼都算是精神焕发。白银城甚至很难分辨白天黑夜、上午下午，就连这声问候都只是“您好”，被灰雾空间自动翻译成了“下午好”———— 戴里克还以为这是塔罗会的必要流程，於是也跟著起身，重复道：“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 “不必如此。”克莱恩可不想为难一位拘谨的大男孩，也不想浪费时间用於问候，於是轻敲桌面，让灰雾按著戴里克的肩膀坐下，先是瞥了眼路明非，隨后才轻笑道：“这是正义”小姐的特权”。 “对不起。”戴里克飞快道歉。 “也不用道歉。”路明非隨口应付，语气里带著些许失望。因为克莱恩学会古巨人语之后，这片灰雾空间也拥有了同声传译的功能，导致他这大半个月以来的学习都成了无用功。 但在稍微停顿之后，他还是本著学都学了的想法，用古巨人语补充道：“接下来是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你可以在那之后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知道我的诉求？！戴里克完全不知道掩饰表情，目光忍不住在“皇帝”先生和“愚者”先生之间游走，最后低眉顺眼道：“感谢您的解释，皇帝”先生。” “不用胡思乱想，皇帝”先生是愚者”先生最亲密的盟友。”自己就是个脑补怪的阿尔杰也跟著安抚了“太阳”一句，然后朝上首位行礼道：“抱歉，愚者”先生，这周我依旧没有收穫。” 老鸽子了。克莱恩其实也没多失望，毕竟阿尔杰是浸淫非凡世界多年的老油条，他提出的问题一般都很难给出答案，没有罗塞尔日记正好也能避开那些麻烦的问题，於是微微頷首：“没关係。” “愚者”先生，我这次又收集到了两页罗塞尔日记————”奥黛丽接上话题，“已经向皇帝”先生確认过了，没有重复。” 她具现出两页黄褐色的羊皮纸，让那些狗扒似的字体印在上面，最后闪到“愚者”先生手中。克莱恩也轻笑著回应，立刻开始阅读。 已经提前看过日记的路明非则是习惯性发呆，一会儿想著克莱恩会不会把日记里有关“途径互换”的知识分享出来，一会儿又琢磨有关“古老组织”的事情。罗塞尔已经在日记里提过两次了，这次还涉及到了第二块“褻瀆石板”，可他却没有写出组织的真名———— 越是不让人知道，就越是好奇，就像有小猫在心里抓挠一样。路明非突然升起一个蔫坏的想法，趁著克莱恩还在阅读的无聊时光，转向身旁的阿尔杰。 “————皇帝”先生。”阿尔杰被看得浑身发毛，尝试忽略这道视线无果之后压低声音：“您有什么事吗？” “你就不好奇太阳”先生的来歷吗？”路明非问。 我好奇死了，但不想因为好奇去死。阿尔杰悄悄瞥了眼並未做出反应的“愚者”，又瞟向对面同样投来好奇目光的“正义”和不明所以的“太阳”，觉得“皇帝”先生如果问“正义”小姐，或许还可能是出於宠爱，但祂偏偏问的是自己———— 绝对是坑！ “愚者”先生会让我们知道该知道的事情。”阿尔杰推諉道，但心底的好奇已经被勾起来了。 达成初步目標的路明非心满意足，轻笑两声之后靠在高背椅上：“其实太阳”先生也应该对你们感到好奇————”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大厨宣布上菜、艺术家表示完工、神父开始弥撒、强盗准备分赃、狗仔动笔写稿————总之，都是些专业人士在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宣布司空见惯的小事，根本不存在质疑的必要，旁观者只要老老实实地等著爆料就好。 “但还是等愚者”先生告诉你们吧。”男孩神清气爽地说，“又或者你们自己猜一下？” 三双明亮的眼睛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暗淡下去。奥黛丽忍不住鼓起脸颊，觉得路明非就是在耍人玩，这位曾经善良腆的男孩已经被贝克兰德这个大染缸彻底污染，变成了主职心理医生，副职耍人的坏蛋！ 听说路明非最近还和埃德萨克走得很近，之前沃尔夫伯爵的宴会也刻意没给她发邀请函，甚至连康斯和格莱林特子爵都没带上，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夜不归宿，带著香味和口红印回来的傢伙————女孩觉得这很不好，要学习埃莱特克拉主教的优秀品格，向安东尼大主教举报！ 阿尔杰则是快速扫过两位同伴，在確定“正义”小姐也不知道內情，“太阳”先生像个笨蛋一样等著“愚者”先生介绍眾人之后，確信只有自己该站出来了一既然“皇帝”已经说了他们可以猜一下，那就证明在往期塔罗会上，已经公布了足够的线索。 没有古神恩宠，也没有庞大財力，更没有神秘身份的阿尔杰从来都只能靠自己，他努力回想之前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停在了一段意义不明，但却让人惊悚的对话上！ 第130章 神弃之地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神弃之地 第132章 神弃之地 “那些日子的患难一旦过去，太阳就要变黑，月亮也不发光，星辰要从天上坠落，诸天的各势力也將被震动”————”阿尔杰喃喃自语，豁然看向自己的右侧，“皇帝”依旧靠著高背椅轻笑，像个小巨人一样的“太阳”则是一副未受世俗打磨的天真样，於是艰难开口：“他————来自神弃之地？” 一个月前，路明非在被问到有关神弃之地的话题时就是用这句话作为回应的，当时阿尔杰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给出的回应也是等他理解了之后再说。然后没过几天，就发生了“银月”事件，几乎全世界的非凡者都感知到了那令人颤慄的五秒。 但那段时间，也正值“愚者”和“皇帝”在闹彆扭，对塔罗会不怎么上心，所以阿尔杰没敢问这种敏感的话题，只是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一下，得知“银月”事件和“皇帝”有关—————— 一切都说得通了！阿尔杰仿佛看到了事件的全貌，“银月”事件就是“皇帝”展露权柄，暂时打通了现实世界和神弃之地的通道，“愚者”先生藉此找到了神弃之地的居民，也就是“太阳”先生，但由於未知原因，“太阳”先生一直没能参加塔罗会。 这让“皇帝”先生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也是祂和“愚者”先生闹彆扭的原因！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今天“皇帝”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因为“愚者”先生终於同意“太阳”出席塔罗会了！ “还真是诸天的势力都將被震动————”阿尔杰感觉浑身上下都涌过一道电流，“太阳变黑，月亮无光，星辰坠落——这其实指的就是无星的夜晚和异常的月亮————您的伟力让人讚嘆，“皇帝”先生。” 他在说什么东西？ 路明非、奥黛丽、戴里克都是满心疑惑，但前两位都是“观眾”，半点情绪都没流露出来，后者倒是依旧带著傻白甜的蠢样，甚至还抓了抓头髮，否定道：“倒吊人”先生，我来自白银城，难道你们来自其他城邦吗？” “我们早已弃用了城邦”的概念，现在以国家”和城市”作为纽带，將人民联繫在一起。”自以为看清了一切，实际上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阿尔杰过於兴奋，罕见地没有尝试空手套白狼，反而拋砖引玉道：“我们这边存在著多个城市，互相信仰不同的神明，彼此合作或是敌对。” “神明？！”戴里克果然上鉤，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撑著桌子起身，涨红了脸问：“像愚者”先生这样的存在竟然不止一位？你们竟然生活在神明的庇佑之下————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他果然来自神弃之地！阿尔杰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於是压抑住內心的激动，用儘可能平静地语气继续引导：“你们那边————” “咚咚——” 终於阅读完毕的克莱恩轻叩桌面，阻止老油子继续从戴里克那里白嫖有关神弃之地的信息，轻嘆道：“皇帝”，你的猜谜小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 阿尔杰立刻噤声。 已经透过以太体反馈，看完了“倒吊人”先生脑补的路明非则是耸了耸肩，故意含糊不清地说：“谁让我付出了那么多呢？不过，也该进行下个话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原谅我的僭越。”阿尔杰再次起身行礼，又转向路明非，满怀感激地说：“感谢您的提醒和宽容，皇帝”先生。” 就算不原谅，也拿你没什么办法啊。刚晋升序列8，顶多从0.5只鹅进化成战五渣的克莱恩嘴角抽搐，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向一直完美扮演著“观眾”的奥黛丽，提醒道： 1 正义”小姐，太阳”先生那里或许有你所需要的主材，而我这里恰好有太阳”先生需要的东西————” 序列8的非凡特性在600到700镑之间，单个主材则是普遍在350镑左右，而序列9的魔药配方则是200到300镑左右，就算忽略其中差价，克莱恩也能拿到300镑左右的巨款，他可不想让可能知道“歌颂者”配方的“倒吊人”抢先，於是故意隱瞒了关键信息。 “真的吗，太阳”先生？”奥黛丽看向对面的高大男孩，“您能获得成年七彩蜥龙的脑垂体？或许它在你们那边有別的名字，总之，和龙”有关————” “龙————”戴里克思考了一下，“巨龙”途径？序列9是观眾”、序列8 是“读心者”、序列7是“精神分析师”的那个？” 这孩子无时无刻都在往外白送情报啊，怪不得“愚者”先生要打断他和“倒吊人”先生的对话，按照路明非先生的说法，这应该算是“被卖了还要帮著数钱”的类型。奥黛丽抿了抿嘴角，点头道：“是的，我需要序列8的主材料————如果有多余的话，我也可以买下来，至多两份。” 她又转向上首位的“愚者”先生：“请您原谅我的庸俗，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金镑？皇帝”先生说过，您还有几位眷者在鲁恩境內活动，或许这可以为他们提供微不足道的支持。” “可以。”克莱恩故作淡定地回应，“你可以直接把它们转交给皇帝”先生————至於太阳”先生，如果你真的收集到了两份主材，可以抵消歌颂者”和祈光人”的魔药配方。” 其实两份主材的价格远远超过这两项配方，但“太阳”先生过於渴求成为歌颂者”，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至於奥黛丽和阿尔杰，他们倒是不觉得“愚者”先生的买卖黑心，只当这位古神对现代物价並不敏感，所以才会產生这样的差价———— 唯独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声“奸商”，然后旁观这货占戴里克的便宜——毕竟克莱恩才是自己的老乡，平常打打闹闹也就算了，他不可能在这时候拆对方的台。 况且，戴里克只有这一条成为“歌颂者”的途径，有所溢价也合情合理。 amp;gt; 第131章 齐林格斯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齐林格斯 第133章 齐林格斯 三方都很满意的交易暂时告一段落，路明非暂时没想好该用什么来换取“心理医生”的配方，再者戴里克还要忙著寻找“读心者”的主材，所以他暂时没有提出交易，只是拿出了“审讯者”的非凡特性———— 在贝克兰德没什么人敢接手的非凡特性哪怕是到了塔罗会也一样没有买家，就连人脉很广的“倒吊人”先生也同样属於鲁恩王国的一员，在確定好买家之前不想接手这块烫手的山芋，只承诺会帮忙询问是否有买家。 路明非幽幽嘆息一声，觉得卖不出去就算了—虽然休连序列8的魔药配方都没找到，而且也掏不出来购买“审讯者”非凡特性的钱。但暂时留作固定资產，以后半卖半送，誆骗暴躁黄毛小矮子给自己打工也不错，正好他的酒馆还缺一个酒保，完全可以拿非凡特性画大饼———— 塔罗会暂时安静下来，在沉默中结束了交易环节。奥黛丽略微思索了几秒，主动开启接下来的情报分享：“愚者”先生，您之前描述的那个公开考试选拔事务官员的办法已经得到了国王和首相的认同，即將在上院和下院通过，预计明年年初，就会进入正式的实施阶段。” 这情报对她和路明非来说有点过时，但对克莱恩和阿尔杰来说却是平常打听不到的內部消息，前者隱蔽地勾了勾嘴角，为自己可能会取得先发优势的哥哥高兴，而后者则是习惯性地嘲讽道：“看来议员里也不全是捲毛狒狒。” “起码在捞钱这方面，他们可比捲毛狒狒厉害多了。”路明非也跟著嘲讽了一句，“自从罗塞尔的时代结束之后，各个国家的竞爭就变成了比烂大赛”——谁的议会里白痴更少，谁的国力相较而言就更强盛————” “我无比赞同您的观点。”阿尔杰接话，“普通人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属於自己的人生，可有些人却什么都不用干就已经实现了————自由？而那些普通人却努力到死也还在租房、乘坐公共运输，没什么存款倒是有一大堆欠款，而妻子说不定还被那些“自由”的傢伙祸害过。” “倒吊人”先生的攻击力好强啊！身为同样属於“自由”范畴內的奥黛丽觉得自己被捅了一刀，连忙打断这个议题：“倒吊人”先生，之前你让我確认的事情，我得到答案了。国王已经被首相说服，短时间內不会在拜朗东海岸报復弗萨克帝国，我想你应该支付之前充诺的额外报酬了。” “感谢您的情报。”阿尔杰也收起愤世嫉俗的状態，短暂构思言语之后开口：“我也很抱歉做出了片面评价，我相信您和皇帝”先生都是善良的存在————也很抱歉至今为止没有获得读心者”的主材和心理炼金会”的情报，甚至还有额外的委託想要交给您。” “什么委託？”奥黛丽没有追问报酬，毕竟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她相信对方会给出合理的报酬。 於是阿尔杰更加愧疚：“讚美您的品格，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您可以隨意提出要求————” “至於新的委託一我收到情报，號称颶风中將”的大海盗齐林格斯，秘密上岸，潜入了贝克兰德，不知道想做什么，我希望你帮我找到他的下落。当然，只是情报，没有也没关係，不必为此冒过多风险。” “颶风中將”齐林格斯？！ “七位海盗將军之一的那位？”奥黛丽惊讶地捂住嘴巴。 且不提对神弃之地外一无所知的戴里克，就连路明非和克莱恩对所谓的“海盗將军”也不怎么了解，反倒是经常阅读奇幻小说、从神秘学爱好者那里听小道消息的奥黛丽对此极富兴趣，险些维持不住“观眾”状態：“我一直以为那些都只是故事————哪怕成为了非凡者也是一样————” “事实上，七位海盗將军”和四王”都是真实存在的，前者都是中序列强者，后者则至少是半神或是拥有半神非凡物品的存在。”阿尔杰做出科普。 “四皇和七武海啊————”路明非咋舌，既视感都要溢出来了，“这些傢伙怕不是也和罗塞尔有关係？” “这————我无从得知。”阿尔杰顿挫了一秒，“但据说五海之王”是所罗门后裔，他继承了父亲“白枫伯爵”的地位，这是罗塞尔大帝亲封的爵位。” “我就知道。”路明非忍不住捂脸，“没事了，你继续说齐林格斯的事。” 阿尔杰搞不懂“皇帝”先生为什么会用那种奇怪的简称来描述海盗將军和海盗王者，但能让他对齐林格斯提起兴趣无疑是件好事，於是介绍道：“他是水手”途径的序列6非凡者风眷者”，同时拥有一件神奇物品，也可以称为封印物品一那件神奇物品的真正名称並不为人知晓，但了解一些的人都称呼它为蠕动的飢饿”，齐林格斯每隔一天就必须用一个活人的灵魂和血肉满足它，否则它会拿自己的主人来代替————” 路明非坐直身体，扣在青铜长桌上的指骨清晰可见，哪怕已经竭力克制，但隱藏在灰雾之后的眸子还是染上了几分金色，杀意凶如巨龙，与“银月”事件如出一辙的颤慄感席捲整片灰雾。 整个贝克兰德，能够允许平民无故失踪的地区还有哪？ 还不是东区和桥区！ 虽然路明非也承认那地方的黑帮乃至居民就是一坨狗屎，但贝克兰德要为此背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责任。最近，“堂吉訶德”的名字已经逐渐在平民中传唱，不少人已经开始相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一个带著半脸铁面的风衣男出来伸张正义———— 路明非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和“黑夜眷者”“李嘉图子爵”的名声不同，“堂吉訶德”这个名號是他亲自打响的，就像超人之所以能被叫做超人，是因为他用超能力帮助並拯救了很多人。 不然的话，他也就只是克拉克而已。 amp;gt; 第132章 过去和现在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过去和现在 第134章 过去和现在 阿尔杰其实没想到“皇帝”先生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甚至都不用他请求就主动接下有关齐林格斯的委託，毕竟他早就过了相信爱与正义的年纪。 长久以来的摸爬滚打让这位老油子清晰地明白，无论是从前，还是今日，乃至未来，在没有连神明都惊嘆“奇蹟”的事情发生的情况下，这个世界始终染著混乱和死亡的底色，名为“非凡”的舞台奇幻绚烂，可帷幕后却堆砌著无数无名小卒的遗骸。 阿尔杰努力抓住一切机会，不惜夹在“愚者”和风暴教会之间当二五仔，也只是期待著未来的某天，从无名小卒变成一具有名有姓的尸体罢了———— “您的品格令我感到羞愧。”他微微侧身，垂首致意后继续道：“齐林格斯原本只是一位风眷者”，在水、风和天气领域具备不错的非凡能力。但后来，人们发现他可以让目標变得狂乱，可以进入別人的梦境，可以召唤光芒净化死灵，可以用歌声增强自己，可以变成不同人的容貌————这些都是大概率蠕动的飢饿”带来的。” “听起来像是我的一位老熟人”。”路明非没回应讚美，调节好情绪之后就回忆著说：“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a先生吗？他就接连使用过魅惑”和扭曲”之类的能力，根据教会內部的记载，a先生应该是一位————” “牧羊人！”戴里克终於从黄金瞳的震慑中走了出来，下意识抢答，隨后又满脸窘迫地看了左手边的恐怖存在一眼，这才胆颤心惊地继续：“每一位牧羊人”都能將別人的灵魂，包括怨魂和恶灵，吞噬到体內，並用独特的方式驱使这些灵魂，对应使用他们一定的能力，就像在为神灵放牧羔羊一样。” “所以，谁也不知道牧羊人”究竟具备多少能力，这只取决於他们吞噬了多少非凡的灵魂，而这让他们显得非常可怕，近乎等於高序列的强者。” “但有人怀疑，牧羊人”能吞噬和放牧的灵魂是有数量限制，但可以做更替。” “堪称標准答案，太阳”先生加十分。”路明非隨口说了句白烂话，用以缓解气氛。 但很可惜，戴里克和经常参加塔罗会的“老成员”不同，还没领会到“有时候需要忽略皇帝”先生意义不明的话”的真理，甚至还在思考所谓的“十分”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他看来，这或许类似於白银城的功勋，可以用来换取材料或是配方？ 太天真啦，傻孩子，那只是路明非先生的精神污染而已。奥黛丽视线下垂，金色的长髮和灰雾一起挡住表情，不再通过“观眾”能力窥视对方的內心，却又一时无从开口一来自神弃之地的男孩，对他们之间绝大多数的谈话內容都一知半解，不能像提醒其他人那样，让他直接忽略那些听不懂的部分。 於是女孩只能悄悄嘆息一声，续上话题：“a先生是极光会的神使，也就是“秘祈人”途径的序列5————所以蠕动的飢饿”对应的就是这一序列？” “应该是这样。”阿尔杰点头，“齐林格斯只是序列6，想要爭夺“海盗將军”的位置有些困难，但要是有一件能够使用多条序列能力、且对標序列5的非凡物品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说完，又在克莱恩的允许和帮助下，具现出了齐林格斯的肖像。但实际上却没什么用处，毕竟在“蠕动的飢饿”的帮助下，齐林格斯有能力变成任何人，仅是相貌可没办法成为线索———— 会后，“愚者”先生和“皇帝”先生例常的小会时间。 克莱恩也明白路明非为什么会对齐林格斯的事情这么上心，在他看来那不单单是正义感，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有同为“穿越者”的他们才能理解—一人这种东西，活在“现在”的依凭就是“过去”。 路明非作为衰仔高中生的生活没什么好怀念的，所以和想著回家的克莱恩不同，他的“过去”其实只有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是教会、贵族、东区————那些混乱又炽烈的碎片，重新拼凑出了如今的路明非。 所以，当有人妄图伸手去触碰男孩视作私有物的东西，那就和某个义大利金毛说的一样，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 “我有一位长辈，也就是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阿兹克先生，他目前也在贝克兰德。”克莱恩也不绕圈子，“虽然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途径、什么序列的存在，但毫无疑问，他很强。” “我知道了。”路明非当然明白这是好兄弟担心，在给他推荐大腿，颇为领情地点头，又安抚道：“其实我对帮手也有人选，序列6的活尸”，说不定还能请动序列5的怨魂”。给我逼急了，还有序列5的灵巫”和序列3的恐惧主教”————” 再急一点，怕不是要“somethingfornothing”了！克莱恩有些失笑，忍不住感慨贝克兰德不愧是大城市，和廷根这种偏远小镇不同，路明非隨口报出几个帮手都是自己接触不到的大人物，於是收回那点担忧：“反正你有掛，心里有数就好。” “我最大的外掛已经失联大半个月了，鬼知道他又在搞什么。”路明非嘬著牙花子，嘀咕道：“上次搞出了“银月”事件，上上次让你遭雷劈————” “遭雷劈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克莱恩微微后仰，提前预判男孩接下来的话：“被火烧的事情也休要提起！” 接著就是一连串“占卜家出意外很正常”“別人还扛不住神罚”“你连占下都不会”之类的，引得路明非鬨笑起来，整片灰雾空间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於是路明非暂时告別“克乙己”，灵体归位之后也没急著去东区，而是找珍妮確认了一下未来几天的预约名单除了周四要听埃德萨克诉苦之外，他依旧每天都能算是休假。 第133章 东区猛男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东区猛男 第135章 东区猛男 周二中午，结束了坐诊的霍尔医生抵达她忠实的休息室。 白色外塔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微光，红茶的氤盒香气混杂著薰香味瀰漫整个房间，《贝克兰德早报》整齐叠放，旁边还放著贴身女僕安妮整理好的、她未来几天的宴会邀请。奥黛丽脱下只有象徵意义的白大褂，脚步轻快地像是踩著一首缓慢悠閒的小夜曲，走到老位置坐下抿了一口红茶，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等等！ 路明非先生呢？！ “安妮。”女孩朝著门口轻声呼唤。 没几秒门外就传来规整的敲门声，贴身女僕再得到回应之后推门进来，裙摆微动，却半点都看不出匆匆赶来的急躁。可奥黛丽还是体贴地停顿了几秒，用以留给安妮调整呼吸，然后才疑惑道：“路明非先生今天有病人预约吗？” 当然是没有的。 哪怕在沃尔夫伯爵的宴会之后，路明非已经在贝克兰德的贵族圈子打出了响亮的名声，但绝大多数贵族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心理问题，就算真的感到心情烦闷，“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显然也是更好的选择——谁能拒绝一位仅是看著就能心情愉快的漂亮女孩呢？ “或许李嘉图子爵又去视察东区酒馆的建设进度了。”安妮做出猜测，但却无法肯定：“黛拉和珍妮小姐已经是合格的贴身女僕————甚至有点过分合格，她们完全不愿意透露李嘉图子爵的去向。” “这证明了你教导有方。”奥黛丽稍微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贴身女僕，心里已经对路明非的去向有所猜测，盯著杯中琥珀色的茶麵出神：“好吧，或许未来几天我们都没机会见到路明非先生了。” 毕竟蒙格玛丽庄园和心理诊所都是霍尔伯爵的投资，而不是男孩在给霍尔家打工，所以路明非的去向完全不需要告知奥黛丽。只是安妮仍对没办法回答小姐的问题有些失落，听到这样的结论后不禁抬头：“您知道李嘉图子爵的去向？” “拯救世界哦~”奥黛丽俏皮地眨眼，反正说了真话也没人信。 “小姐，我真觉得您应该少和李嘉图子爵接触了！”安妮咬了咬嘴唇，带著些许悲愤和无奈，“至少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这样。” “我知道了。”女孩完全没放在心上，边翻看今天的《贝克兰德日报》边嘀咕：“安妮，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给自己设定一个假期，周日和周一怎么样？不坐诊，也不参加宴会和沙龙一只有路明非先生自己享受假期也太不公平了。” “您不会是想以假期”为藉口，和李嘉图子爵一样跑出去玩吧？”安妮有些不安的问。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amp;quot; “我半点也不想这么聪明————” “嗯，这句话就很符合路明非先生提到过的吐槽”。”奥黛丽捏著下巴说，，“看来你不止是一位合格的老师，也是非常出色的学生呢————” “啊啾” 大白天就戴著半脸铁面的路明非打了两个喷嚏，好在周围没什么人，“堂吉訶德”正义又神秘的形象没有受到损害。他將铁面向上掀起少许，揉了揉鼻子，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確认没有继续打喷嚏的感觉之后推门走进一间老旧的房屋— 得益於在东区小有名气的“仲裁人”小姐，不少黑帮明面上的聚集地和少部分安全屋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路明非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其中一个。 “瞧瞧，这不是我们东区的正义使者”堂吉訶德先生吗？”里面的黑帮高层似乎早就得知今天会有访客抵达，有所底气的他依旧隨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一个酒瓶，“要来一瓶吗？正义使者？” “佛奥·伯克尔，对吧？”路明非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有恃无恐的资本就是能和仲裁人”小姐打平手、甚至压制的武力————从身高和同序列压倒性的力量上来看，你应该是序列9的战士”。 多亏了克莱恩在塔罗会之前对“太阳”先生的盘问，再加上路明非从教会档案里得到的情报，他很容易就判断出佛奥·伯克尔所在的途径。 至於一位非凡者为什么只是黑帮高层，而不是首领————这也算是东区黑帮之间的默契—一太过瞩目的非凡者容易引来教会的介入，所以这些黑帮背后的非凡者一般不参与实际决策，也不参与日常火拼，只负责收钱和在必要时刻出手，顺便通过自己的人脉提供一点小道消息。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敢上门。”佛奥面色阴沉地攥著酒瓶，“也就意味著你比仲裁人”小姐更强。” “嗯。”路明非没有否认，“但我今天上门不是来打架的。当然，如果你非要反抗的话，我也可以把你打趴下，然后送你进某个可以在极短时间內改变你性取向的重型犯监狱安度晚年。” 这话和挑衅没什么区別，或者说，绝大多数“挑衅者”都没有路明非的天赋。经过一上午的“走访”，他发现对付这群傻逼，还是拳头更有用一点，眼前这个还在喝酒的佛奥反倒是个异类。 而事实上，这货还真就是个异类！ 佛奥摔碎酒瓶，气势雄壮得仿佛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酒瓶一碎就能唤出百八十个刀斧手將男孩细细剁成臊子，就连路明非都觉得自己要被迫扮演一下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了。 结果只见身高超出常人的壮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玻璃碎片上，半点寧死不屈的气质都没留下，高喊道：“我认输！” “刚才那种神情都是死撑的，我只是赌一下您是不是罗塞尔大帝书里那种比较敬重顽固分子的英雄好汉。” “我不想被走后门，无论是什么要求都答应您！” 路明非猛地后仰，觉得今天又被上了一课—一“读心者”状態还是长期开启比较好，因为你完全无法確定一个看起来就很黑道猛男的傢伙，会不会是“代罚者”，又不会不会怂得比兔子还快———— amp;gt; 第134章 精神损失费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精神损失费 第136章 精神损失费 事实证明，佛奥这种傢伙果然在东区还是异类，路明非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没能减少动手频次，大部分黑帮头子和他们站在他们幕后的死硬分子別的本事没有，但在“不配合”这种事上格外有天赋。 哪怕他已经表明了自己不是来一统东区，只是要求他们注意自己辖区的手下和普通居民的失踪情况，这些傢伙也都会拿出“你算老几”、“去你妈的”、“老子凭什么向你匯报”之类的回应，只有打一顿之后才能乖乖听话———— 晚八点，心力憔悴的路明非推开“勇敢者酒吧”的大门，穿过拥挤的人群之后找酒保点了一杯没兑水的南威尔啤酒，再一次通过卡斯帕斯找上了正在打德州的马里奇。 “挑翻了小半个东区之后，你有点膨胀了啊。”脸色苍白、像是几百年都没见过太阳的马里奇显然也是一位消息灵通的傢伙，看到男孩进来之后就摩拳擦掌道：“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你的挑战了！” “————別闹。”路明非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用黄金瞳瞪了其中一具活尸，让其给自己挪个位置之后颓然坐下，“你已经背离节制派”，朝著谐星的方向发展了。” “罪魁祸首是谁啊？”马里奇没好气地反问。 “反正不是我。”路明非喝了一口啤酒，这点酒精没办法刺激混血种的精神，但好在“勇敢者酒吧”提供的南威尔啤酒是冰镇的，清凉的感觉让他舒服了不少，“今天有大买卖和你们谈，那位怨魂”小姐在吗？” 马里奇顿了几秒：“好了，她在了。” 棋牌间半点变化都没有，周围的活尸依旧像保鏢一样贴著墙壁矗立，直勾勾地盯著牌桌，要是换了其他人来多半要被这种无形压迫感搞得心神不寧，但路明非却没什么感觉，毕竟要是真打起来，谁才是被活尸群殴的那个，还说不定呢———— 也不知道莎伦小姐藏在哪块玻璃里，又或是藏在活尸的瞳孔里？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怨魂”的影子，於是继续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在强迫一部分黑帮替我调查东区和桥区人口失踪的事情。” “这可是人口足足有五百万的大都市，哪怕只算官方统计，东区就有135万人，桥区稍微少一点。”马里奇丟下手里的扑克，无奈道：“流浪汉失踪这种小事，根本查不过来。” “但我目前只有这一个可靠线索。”路明非也很无奈。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齐林格斯。” “————颶风中將”？”马里奇对所谓的將军、王者半点兴趣都没有，但从南大陆逃往鲁恩的途中，不可避免的与海盗產生了接触，况且，这些“海盗將军”里还有一位“玫瑰学派”的爪牙，“如果惹到你的是血之上將”赛尼奥尔该多好，我可以免费出工出力，还愿意出高价买他的非凡特性。” “下次一定。”路明非依旧发出一连串鸽子叫，有些烦躁地摩挲著怀表，“总之，根据可靠情报，齐林格斯已经抵达贝克兰德，他有一件每天都要吃人的非凡物品，还能改变样貌————我希望儘快把这个该死的海盗变成尸体。” 马里奇的表情有些难看，显然也无法接受吃人的非凡物品一如果能接受的话，他也不会从“玫瑰学派”叛逃了，扒皮做人柱和被生吞活剥，哪个都是在人类的底线上钻井挖矿。 “上报给教会了吗？”他一个野生非凡者说出了离经叛道提议，“比起黑帮和我们，教会显然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 路明非也非常赞同：“当然，我一大早就和安东尼大主教说过了，值夜者小队已经开始调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却很难见到成效，毕竟齐林格斯和a先生都属於那种难杀更难找的类型，哪怕安东尼大主教有著秒杀他们的实力，可该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能变换样貌、拥有数种非凡能力、说不定还能分成百八十块肉团逃跑的傢伙———— 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我还委託了艾辛格大侦探调查。”路明非继续说，“根据齐林格斯风眷者”的特性，他觉得对方更有可能在皇后区，西区，希尔斯顿区，乔伍德区，或者北区郊外出没，有水流的地方优先，但那边没有新鲜的血食————” “所以，反倒是贝克兰德桥附近最有可能么？”马里奇显然不是什么蠢蛋，对於自己藏身之处附近就有一个很可能引来大量注意力的连环杀手，他也抱著最好儘快处理掉的想法，短暂沉默之后就要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毫无波动的女声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提前给出回覆：“我可以帮忙。” 酒杯上浮现出一个身著宫廷长裙的女性身影，肤色就和马里奇一样极度苍白，人偶般精致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配著蔚蓝眼眸和淡金色的长髮，足以勾的人偶爱好者倾家荡產。 哪怕是路明非也呆了两秒，不禁將“怨魂”小姐和他以前梦寐以求的朝比奈手办稍做对比，突然觉得胸围大小和手办魅力也没有太大关係。 “————要收费。”莎伦沉默片刻之后补充。 你刚刚完全没打算收费吧！路明非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的思绪被金镑拽了回来，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怨魂”小姐的以太体，心虚道：“您开价吧。” “1000镑。”莎伦说，“你在正常情况下打不过齐林格斯，这是非常优厚的价格一里面包含了马里奇的调查费用，还有我这段时间贴身保护你的费用，以” “不用说了！”路明非语速极快，强行阻止女孩后面的话：“我明天就给你送来！” 但马里奇却是个不看氛围蠢蛋，好奇地问：“以及什么？” “————精神损失费。”莎伦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他需要为我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做出补偿。” 第135章 怨魂客人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怨魂客人 第137章 怨魂客人 正因提前读到了这样的想法，路明非才会竭尽所能阻止“怨魂”小姐將它说出来，只可惜也不知马里奇这货是真蠢还是过於恶毒，追问之下还是给男孩上演了一出公开处刑，要不是穿著鞋，他当场就能羞耻得给“勇敢者酒吧”的棋牌室挖出三室一厅！ “没必要这样吧？”罪魁祸首甚至还拿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拍了拍路明非肩膀，“根据我们之间的短暂相处来看，你应该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傢伙。罗塞尔大帝说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医用针头全扎下去都伤不到真皮层”就是在形容你这种人。” “————你看人真准。”路明非拍掉“活尸”那几乎要给自己压成高低肩的爪子，藉助“读心者”状態摆出与两人如出一辙的死人脸，无师自通了七伤拳“伤敌三分，自损七分”的究极奥义，语速极快地说：“但这种感觉就好像阴暗洞穴里的哥布林首领在只会挖坟的不死族小弟面前被金髮尾端都打著旋的精灵族女祭司拉出去公开处刑，你这种傢伙是不会懂的。” 难以想像的长难句甚至让马里奇的大脑都宕机了两秒，然后才咆哮道：“谁他妈是只会挖坟的不死族小弟啊？” “你说呢？” “要不是我需要“节制”，现在就宰了你。” 两张面瘫脸相对而视，虽然都没有表情，但空气里都瀰漫著硝烟味，一个眼里分明写著“三秒之內让活尸群殴你”，另一个则是充满贱气的挑衅，表示“活尸群殴谁还不一定”，仿佛下一秒就能將棋牌室变成和外面拳击台一样充满暴力的地方。 於是第三张面瘫脸只好加入其中，用毫无起伏地声音说：“委託从今晚开始。” “好的。”路明非收放自如，端起酒杯向里面穿著宫廷长裙的身影提问：“要我跟酒保和卡斯帕斯说一声，把这个酒杯带走吗？” “不用。”莎伦摇头，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窗玻璃上，“我感知到了你身上带著镜子。” “怨魂”可以將自身状態转化成真正的幽影，跳跃於大部分能够反射出影像的地方，莎伦目前的穿梭极限是300米，只要携带著镜子的路明非不超过有效跳跃半径，那么她都可以瞬间出现。 这可比“纸人替身”和“镜子替身”远多了，而且还不用提前准备镜子和纸人。路明非有些羡慕，自从见识过“审讯者”先生纸人不够用的窘况之后，他现在至少隨身带著三张纸人、两个镜子，甚至不抽菸的他还在口袋里装了一盒火柴，用来施展“火焰跳跃”———— 他喝光了杯里的南威尔啤酒，脑袋里开始跑火车—一会儿思考“怨魂”和“旅行家”哪个更方便，一会儿又琢磨起佛尔思那条咸鱼什么时候能晋升到序列5，让他可以携恩求报將对方转化成自己的坐骑。 灵界穿梭类的能力路明非可是眼馋好久了，只可惜“学徒”途径的非凡者、 特性、物品都是抢手货，一出现就会遭到哄抢，溢价两倍都算客气。 要不要把佛尔思也拉进塔罗会呢？这个非常有建设性的念头忽然冒出来，路明非愣了愣，並打算改天问一问克莱恩的意见，隨后將酒杯放回牌桌，重新转向正题：“马里奇你对桥区的黑帮有所了解吗？” “你以为我借宿”在谁的地盘啊？”马里奇没好气地回道，“就算我不想知道，卡斯帕斯也会向我匯报。” “那桥区就交给你了。”路明非一拍额头，终於想起面相凶恶的酒馆老板也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狼，“至於东区————明天再说吧。” 休提供的黑帮名单都已经跑完了，剩下的都是和“仲裁人”小姐没有生意往来的黑帮，或许他明天还要去找一趟达克霍姆，於是简单道別之后就离开酒馆，循著无光的街道返回蒙格玛丽庄园。 夜色笼罩中的北区並不寂静，远处宅邸还能依稀听到宴会正酣的舞曲从开的窗户中流淌出来，烛光、薰香、翩翩起舞的人影交织在浓雾深处，社交季的狂欢总是如此。 唯独这座庄园，是夜里难得的清冷角落，自从“介绍仪式”之后，路明非总是嘴上说著要办宴会，或是扩展一下人际关係，又或是答谢对自己提供帮助的朋友，但每次管家问起的时候，他又拿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要不是这些僕人都是霍尔伯爵亲自挑选，早就提醒了他们李嘉图子爵性格怪异，而且工作时间和工资都足够优厚，“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也每天蒞临————想必路明非很快就要被冠以“落魄”的名声，僕人们都另寻高就了。 “欢迎回来，先生。”依旧守在门口的贴身女僕黛拉听到了窗户开合的声音，短暂等待之后敲门进入房间，打算收拾路明非换下的衣物。 这些不符合“贵族风貌”的服饰自然不能交给其他僕人，所以每天都由黛拉和珍妮亲自清洗。但今天不太一样，归来的男孩依旧穿著那身风衣，吩咐道：“准备一间客房，不用管客人是谁。” “好的。”已经完成专业训练的黛拉没有丝毫犹豫，“需要准备女士睡衣、 薰香和护肤品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路明非“保守”的性格已经非常了解，別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的墮落生活，就连换衣服这种理应交给贴身女僕负责的工作都非常排斥，所以黛拉才会在门口静候片刻、等男孩换好睡衣之后再进来。 既然路明非今晚没有换衣服，而且还表示了有客人，那就证明这位客人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神秘存在”，大概率是女性，而且已经在这间房间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路明非的贴身女僕，她理应给客人提供良好的住宿体验。 “嗯，准备一下吧。”路明非和镜子里的身影对视了几秒，选择性忽略了对方以太体表达出的拒绝，又考虑到莎伦怨魂”的特性，补充道：“薰香就不用了。” amp;gt; 第136章 达克霍姆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达克霍姆 第138章 达克霍姆 周三，路明非依旧起的很早，没去餐厅用餐，而是让女僕送了份量充足的早餐到他房间一因为有时候要向“愚者”先生献祭，有时候又要作为“堂吉訶德”行侠仗义，补充一晚所消耗的能量，所以他每天的用餐量也跟著忽高忽低。 僕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是年轻子爵的心情起伏，谁都没有细问。 “吃早饭了，莎伦小姐。”路明非將早餐分好，对著空气自言自语，可房间里却静得像口古井。他等了几秒也没得到回应之后才继续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总要保持充足的营养和休息，才能確保我的安全吧？” “我可以在镜子里休息，也可以长时间不进食。”莎伦从镜子中出现，身上依旧是黑色的哥德式宫廷长裙，蔚蓝色的眼睛里半点看不到初醒时的迷濛，就连微蜷的发尾都和昨晚一模一样，垂眸道：“你不应该向女僕透露我的存在。” “直到现在才问责吗？”路明非的关注点有些不同，“黛拉说她昨晚收拾好的房间完全没有人入住。” 因为我盯了那个女僕一整晚————这句话莎伦没有说出口。跟路明非这种容易付出信任的笨蛋不同，经歷过“玫瑰学派”动盪末期，又从南大陆逃亡贝克兰德的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尝试改变贫民窟的“堂吉訶德”先生，她都观察了数次才决定露面。 “很警惕啊。”就像曾经被野兽追逐过的小动物，路明非將餐盘朝著“怨魂”小姐推了推，“放心好了，观眾”还是能分辨谁值得信任，谁不能相信的————你白天需要休息一下吗？” “————10镑。”莎伦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吐出一个金额。 已经开始切培根的路明非完全没跟上对方的节奏，抬头髮出疑惑的声音“啊？amp;quot; “读心不是万能的。”莎伦说，前言不搭后语：“精神损失费，涨价。” “向来都是被读心的给钱，这可是蒙格玛丽庄园的从业基本！”路明非嘴角狠狠一抽，死盯著那张面无表情的俏脸，抢在对方开口之前认输道“好吧，10镑就10镑！” 再不答应，她又要涨价了！路明非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就算读出了女孩的想法，也绝对不能说出口，隨后又指了指餐盘：“看在10镑的份上，陪我吃个早餐吧。 诡异的寂静瀰漫在房间里，路明非和莎伦两个人就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谁都没有眨眼，前者盲切培根，锯齿刀锋和盘子磨得咯吱作响，早餐都被切得乱七八糟；后者处在镜子里的身影则是逐渐变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谢谢。”最终，还是肤色苍白的人影宣告失败，镜面泛起水银似的波纹，莎伦如鸟雀般轻盈地落在路明非对面，握著刀叉简洁道：“早餐和房间可以抵10镑。” 她虽然和绝大多数野生非凡者一样缺钱，但却不是真的想把路明非当作冤大头宰，只是想警告男孩不要继续对自己读心而已一不然的话，莎伦也不会仅以1000镑的价格接下这个没有时限的委託，甚至还搭上了马里奇。 一位序列5、一位序列6，在未来不知多长时间里都要漫无目的地东奔西跑，这已经是极为惊人的折扣了—————— 路明非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被自己弄得影响食慾的早餐，莎伦也在同一时间放下刀叉，很难想像怎样的磨礪才能就这种既优雅、又不失效率的用餐习惯。但他没问，女孩也不会主动提起任何话题，於是房间里再度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出门吩咐僕人进来收拾之后，再度朝著东区前进。 “铲子帮”仍在热火朝天的建设酒馆，因为改造工作只涉及一楼，路明非和工头查克打了个招呼就来到二楼的休息室，在这里“变身”成堂吉訶德、但暂时没有戴上面具之后就从窗户翻了出去，来到远处的酒馆，找到负责接头的拉姆齐。 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是留有余地，哪怕他和达克霍姆之间的关係已经变得非常僵硬，这个年轻人依旧留在这里隨时等待著將路明非带到自家老大的安全屋。 经过一连串的七拐八绕之后，路明非成功见到了处在暴躁边缘的黑帮头子，对方在看到他之后先是表情一僵，然后示意拉姆齐离开，这才打开了一瓶烈酒，分別倒给自己和男孩：“大名鼎鼎、即將统治整个东区的堂吉訶德先生，今天终於轮到征討我这个小角色的了吗？” “虽然黑帮几乎可以算是东区的代名词，但我暂时还不想通过黑帮来改变东区。”路明非没去动那杯酒，直接道：“你已经知道我找上门的黑帮，我现在需要剩下的那些。” “还是上门打一顿，然后让他们注意手下和居民的失踪情况？”达克霍姆一条胳膊搭在沙发后，突然低吼道：“你知道你的行为引发了多少不满吗？！他们万一知道我在给堂吉訶德提供帮助，我会被这群暴怒的傢伙撕成碎片！” 除非————他提前向那些傢伙透露路明非的身份。黑帮从不吝於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只要將李嘉图子爵和东区的“暴力狂”堂吉訶德联繫在一起，大肆宣扬，男孩很快就会因为贵族身份失去东区居民的信任，也会因为东区的事情被贵族排挤。 但达克霍姆还是不想这么做。 之前的事情，可以说是他在外来贵族和本地帮派之间做出取捨，选择两边都帮，稍微偏袒了“酸橙党”—一就像休所说的那样，这是东区不成文的规矩，黑帮们互相倾轧、找准时机就在其他黑帮身上咬一口，恨不得直接把对方咬死。 “但现在，东区好像不太一样了。”达克霍姆突然失落起来，低沉道：“佛朗西斯科、托林————这不是东区应该发生的事情，有些很可怕的东西进入东区了————或许，我们真的需要堂吉訶德。” 第137章 祝你顺利，堂吉訶德先生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祝你顺利，堂吉訶德先生 第139章 祝你顺利，堂吉訶德先生 在东区混得越久，人就越是胆小。年少时谁都以为自己是街头霸王，打架不眨眼，见了刀子也敢往上冲一初生牛犊才不怕虎，老江湖见了纸老虎都要绕著跑，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们都已经被真老虎咬怕了。像达克霍姆这样从给人帮场子的小混混，一路摸爬滚打到一个帮派的头目，他深知黑帮不应过度涉足非凡的道理———— 黑帮身后的非凡者大多处在序列9或是序列8，他们依旧会害怕子弹，在人数和火力的压制下，这些傢伙也不是不能妥协，不会出现一个人就覆灭整个帮派的恐怖场景，就算隔个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发生一次，也很快就会有教会或者军情九处的插手。 可现在，规矩似乎已经被人踩在脚下了。 “酸橙党”的覆灭和你有关，对吧？”达克霍姆狠灌一口烈酒，那玩意和辣椒水没什么区別，將他原本就粗哑的嗓音压到只剩下沙沙的摩擦感，“我去那边看过—一虽然都已经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看出非常精准的爆破手法，还留下了超出普通人理解范围的战斗痕跡，在我认识的神秘人物”里，只有你有可能留下那样的痕跡。” 他略微顿挫，拳头砸在茶几上：“你有教会背景，我能理解。但东区什么时候出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傢伙了？！” “我也不知道。”路明非静静看著对方以太体传来的反馈，虽然还是很排斥达克霍姆，但终於愿意耐心解释：“而且还有更稀奇古怪的东西来了，就是我要你们调查的事情。” “人口失踪？”达克霍姆眯著眼问，“我知道有些黑帮在做绑架的行当，但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说不定我手下的小弟里也有这种混帐————但我不明白大人物”要他们眼中的东区垃圾有什么用。”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 “嗯？” “我的意思是，虽然都是失踪，但一个是绑架————”路明非长嘆一声，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里闪著与黄金瞳迥异的冷冽，“另一个，则是被吃掉。” 可惜，达克霍姆没能理解，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眉毛挑起又舒展开来：“东区一直都是个吃人的地方。” “你还是没能明白，我所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吃人，生吞活剥，连灵魂都被嚼个粉碎。”路明非不愿意对其他黑帮高层说，是怕引起大规模恐慌，但达克霍姆这种早就知道唐吉訶德身份的傢伙，还是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比较好，“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傢伙进入了贝克兰德的，他每天都要吃一个人。” 黑帮头子完全呆滯了。 酒杯和茶几碰撞处细碎撞击，最终在一片“哗啦”声中坠地，达克霍姆指尖还泛起惨白，如同无数小虫爬上脊背的惊悚感遍布全身，过了好久才终於像是艰难浮出水面的溺水者一样大口呼吸。 帮场打架的行当，他从十四岁就开始接触了，没到半年就失手杀了一个火拼时的敌对黑帮小弟，经过几天的恐惧和消沉之后还在干著同样的“工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大多也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对於这个充满绝望和压迫的地区来说，死亡才是最適合用於谢幕的旋律，无论是好心的小姐、还是善良的贵族，就连那些等著收钱的非凡者，其实都是拥有幸福的傢伙，就应该自觉地靠边站！ 这里没有適合他们的位置！ “我本以为自己生活在地狱，未来的某一天也不过是拉著其他混帐一起去真的地狱，然后和那些早就已经在等著我的傢伙继续斗个你死我活，但是————吃人————”达克霍姆捂住脸，手指深入皮肤，抠得眼珠子都朝外鼓起，“果然不应该和你们这些傢伙扯上联繫，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地狱。” “这叫非凡者，按照我一个朋友的话来说，非凡者都是可怜虫。”路明非想起了髮际线后退的邓恩，哪怕是完全没体会过魔药带来的疯狂的他在听到这句阐述的时候依旧產生了共情，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只不过一些人选择了成为守护者，一些人变成了加害者。” 贝克兰德的午后总是阴沉，窗外透进来的光都带著淡褐色的灰濛，杯子碎片迎著达克霍姆近乎发疯，丑陋至极的凶样，这个下作的、不美的灵魂，也会对超出接受能力的事情感到愤怒，恨不得將那傢伙千刀万剐！ 达克霍姆是个人渣，但和齐林格斯比起来，他那些打打杀杀的“伟业”就和幼儿园小朋友打架一样可笑，那是比眼前李嘉图距离东区更远的“外来者”，是该死的畜生！ 大脑深处传来的尖啸让黑帮头子也衝动了一把：“我该怎么做？” “就像我一开始说得那样，告诉我其他帮派的位置，然后调查失踪的手下和居民。”路明非垂下眼瞼，“然后，交给我就好。” “好。” 达克霍姆立刻拿出纸笔，將那些同盟、敌对或是没什么关係的帮派聚集点都写下来，突然感觉自己恶贯满盈的人生似乎照进来了一束阳光，隨后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种人，无论是黑夜教会、风暴教会亦或是蒸汽教会和別的什么，反正只要是正神圣典里记载的地狱，绝对都能拿到免签资格，这封“举报信”也就只能让他被硫磺岩浆炸得两面金黄之后，少撒一点辣椒粉而已。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罗塞尔应该说过类似的话吧？”路明非收好那叠信纸，又看了看黑帮头子，无奈地摇头，“但我看你也没有放下屠刀的想法————不过谢了。” “哈，我和李嘉图子爵你这种浑身上下都是正义味的傢伙果然还是相处不来。”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了对路明非的排斥，之后又夹杂了恐惧、敬佩、 嘲弄之类的情绪，可现在却像是將两人之间的过往全都一笔勾销了似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祝你顺利，堂吉訶德先生。” 第138章 祈祷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祈祷 第140章 祈祷 路明非在拿到名单之后立刻开始行动。但很可惜，堂吉訶德意义不明的“征討”行为已经触及到了黑帮们的警惕线— 在东区经营多年的他们，其实並不怎么害怕非凡者，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不怕那些一手拎著屠刀、一手攥著空荡荡钱袋的非凡者，因为这种时候，金镑就是买命符，是驴子前面的胡萝卜，甚至是他们踏足非凡的敲门砖。 但只拎著屠刀或是棍棒的恶客就不一样了，黑帮们完全不知道堂吉訶德想要做什么，他们只能歇斯底里、惊慌无措，最终为了自己的小命，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路明非带著莎伦小姐绕了大半个晚上，也只从达克霍姆提供的情报里逮到了三个觉得自己“命硬”的黑帮高层，最终颓然地回到蒙格玛丽庄园休息———— 周四，早上六点三十分，晨雾依旧笼罩著贝克兰德，北区街面尚未完全清醒。这就是社交季的常態，贵族们在夜里饮酒、舞蹈、狂欢，最后搂著自己或是別人家的夫人睡去，大房间六面隔音，只有长时间停留在门口才能听到里面的细微响动，佣人们一般直到中午才会敲门。 因为找黑帮的小游戏进行得並不顺利，在加上下午还有王子殿下200镑的预约，路明非难得想要体会一下贵族式的慵懒。他提前和莎伦小姐打好了招呼，对方不会来打扰，就连珍妮和黛拉这两位贴身女僕都早早得到通知，吩咐其他人不用准备李嘉图先生的早餐。 但路明非还是醒了。 理由是忙碌了大半个月的“愚者”先生吃完早餐之后觉得很閒。已经成功提交特別申请，晋升为小丑”的他不想去占下家俱乐部当神棍，也没有总结出序列8扮演守则，去黑荆棘安保公司上班又有点太早———— 於是，克莱恩终於想起了尚未告知路明非的尊名。之前已经通过“灵摆占卜”確认了这个尊名能够指向对方，而且还包含了无法拼读的“yhwh”，任凭极光会那帮疯子想破脑子，也別想蒙出来自其他文明的大写字母。 但有点太浪费了。克莱恩目送班森上班、梅丽莎上学之后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具现出羊皮纸，先用鲁恩语写下，然后又试探性地用古赫密斯语写了一遍一被雷劈和被火烧的惨痛经歷，让他在做这种没办法確保安全性的尝试之前，都会登上灰雾空间，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无法被歌颂的yhwh{” “您是阿尔法，您是欧米伽，是今在、昔在、永在的全能者；” “您是否定一切悲苦命运的原初之龙。” 伴隨著最后一笔落下，克莱恩警惕地缩了缩脖子，看向召开塔罗会的恢弘穹顶，没有闪电、没有炽烈火焰，也没有扭曲的线条或是男孩贱兮兮的笑声，更没有想要和他抢夺这片空间主导权的路鸣泽———— 虽然后面那俩形容都是一个，但路鸣泽尝试强行登上灰雾空间的尝试还是让克莱恩心有余悸，忍不住多等了几秒。看在路明非的面子上，小魔鬼一时半会儿不会对他做什么，但真要到了危急关头，那货绝对不介意把“愚者”先生当柴火劈了，变成唤醒路明非bgm的炮灰！ “————”克莱恩等了足足一分钟，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果断决定再度作死，对著写有尊名的那张纸双手合十小声道：“something for nothing.” “讚颂我王的甦醒，毁灭即是新生。” “以我的血骨献与伟大的殿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芝麻开门。” “路明非保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阿门——阿路—阿明——阿非—— ” “还他妈一颗葡萄树呢！”刚睡了两个小时的路明非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门铃，楼上的傻逼孩子过来按完就跑，看到没人开门就壮著胆子回来继续按，叮叮叮的声音在他脑袋里响个不停。 眼前还总是闪过被灰雾笼罩的身影，一会儿双手合十，一会儿双手作揖，一会儿又从额头开始，以右肩收尾在胸前点出十字———— “有话说，有屁放。”男孩没好气地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愚者”先生那边，路明非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尊名的效果，还以为是对方通过灰雾空间的深红星辰在消遣自己，“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可就真要去廷根了！” “额————”克莱恩也没想到这么五花八门的祈祷方式都能传到路明非那里，当场噎了几秒，然后才试探性地开口：“小的给殿下请安。” “哦。”路明非翻身坐起，睁著一双死鱼眼和脑海里的虚幻身影对视，毫无慈悲地说：“那你自宫吧！” “对不起。”克莱恩光速道歉，又不是那么诚恳地补充：“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子还被鸟吃呢。” 对了，就是这个味，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克莱恩已经受够了罗塞尔大帝抄袭的鸡汤，听到路明非那令人感到亲切的回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隨后果断毁掉了写有尊名的羊皮纸。 於是，不伦不类的祈祷联繫切断，还没缓过神来的路明非完全摸不著头脑—一之前“愚者”先生只能通过深红星辰对他进行单方面传递消息，想要流畅沟通都得他亲自跑一趟灰雾空间，怎么现在就能实现远程视讯通话了？ “算了————”路明非没怎么纠结这件事，把这种情况归结为克莱恩晋升“小丑”之后的新花样，脱下睡衣，给自己换了一身宽鬆的居家服，出门拐向奥黛丽的休息室。 因为提前吩咐了今天不用做他的早餐，男孩也不想让佣人们再手忙脚乱地给他准备一份，所以路明非决定无耻地去“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那边混些茶水和点心。 反正安妮小姐每天都会准备一大堆，最后绝大多数都落到了他的肚子里，今天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第139章 诊疗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诊疗 第141章 诊疗 下午一点，李嘉图医生难得的营业时间。 印有奥古斯都徽章的马车停在蒙格玛丽庄园门口，因为不是社交拜访，而是正常的病人上门求诊，所以只有作为医生助理的珍妮在门口迎接。马车夫的表情在倨傲中夹杂著些许不爽，哪怕是拜访公爵的府邸，埃德萨克殿下也从没被如此“冷落”过。 但隨著身穿黑白女僕裙的珍妮提裙行礼结束，马车夫就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给足了李嘉图子爵的女僕面子。毕竟，谁也不知道李嘉图子爵会不会成为王子殿下近前的另一位红人。 “罗塞尔大帝有写过《变色龙》吗？”站在窗口的路明非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勾起嘴角询问身后正在准备红茶的黛拉，又考虑到对方总是给书名和角色冠以其他名號，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虚偽逢迎、见风使舵的巡警的故事，很有讽刺意味。” “我暂时还没有看过。”女僕小姐犹豫著开口。等珍妮带著王子殿下走进诊室、接手招待工作之后，她还要去整理路明非今天收到的邀请函，查阅日常用品的採购清单，晚上大概率还要在门口放哨————自从搬到蒙格玛丽庄园之后，黛拉的阅读时间就在急剧缩短。 “你或许可以休个假，放鬆一下。”路明非其实给佣人们都安排了每个月四天的假期。 这在绝大多数宅邸里已经是难以想像的优待了，哪怕是没什么存在感的管家先生都称讚李嘉图子爵是位善良的贵族，並在男孩的暗示下，带头尝试了请假，唯独他的两位贴身女僕始终拒绝，给出的理由也很一致：“先生，待在您的身边就能感受到幸福。” 黛拉没有重复这种理由，抬头与路明非对视—已经有不少女僕说过“李嘉图子爵有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她也大致猜到了男孩具有格外神奇的力量，但却从不退避。 就像虔诚的信徒將一切都奉献给神只一样，她在路明非面前不会存在任何秘密。 “我先告退了。”女僕小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开门与已经被引领到近处的埃德萨克王子屈膝行礼，抬头挺胸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珍妮则是接手了她的工作，为路明非和埃德萨克分別送上红茶，然后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在內里没有呼唤之前，她都会侍立门口。 “你有两位非常棒的女僕。”埃德萨克今天还是穿著深色的大立领外套，只是细节上略有不同，没有佩戴那些出席正式场合才需要的繁琐金色装饰，就像朋友之间的閒聊一样引起话题：“听说是安妮小姐训练出来的————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应该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哪怕是霍尔伯爵的女僕，也不会有这种被幸福感温养出的自信。” 其实罗塞尔那傢伙抄来的名言警句大多都是绕口的长难句，从因蒂斯语翻译成鲁恩语就更复杂了，好在路明非本身就是白烂话皇帝、长难句大师，脑內自动转译为中文，连半秒都没用就理解了其中含义，勾著嘴角调侃道：“调查我的时候了解到的？” “————这就有些直白了。”埃德萨克有些无奈地承认，“谁让你是霍尔小姐最亲近的適龄男性呢？请相信我，有关你的调查从上周开始就已经停止了。” “好吧。”路明非其实並不在意埃德萨克或是其他人的调查。 在小道消息这方面，埃莱特克拉主教甩了这些情报人员十条街，就连大主教阁下都曾不止一次表示过对方在藏书室、乃至值夜者都有些屈才，就適合放到其他国家去当间谍。 有他在，路明非什么消息可以被知道、什么情报需要隱瞒，完全不需要担心。 “那么言归正传。”他双手交叉，总共也没穿过几次的白大褂在午后阳光下有些刺眼，而且他还专门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用以增添专业性，用於安神的薰香也逐渐生效带著轻缓的语气开口：“您看起来很疲惫，和那位平民小姐又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根本就没动用“读心者”的能力，因为埃德萨克早就说过，他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有人倾听。 这段时间以来，埃德萨克又主动邀请了那位小姐数次，金镑方面的消耗並不大，因为那位小姐对奢侈品、服饰、甚至饮食方面都不怎么挑剔。哪怕王子殿下给她买了新首饰，也看不到女孩脸上的惊喜；在“闭关”—实际上是被值夜者关起来调查的赛德斯先生那里订购裙装，也没见她在试衣间更换，让人眼前一亮；订购各国的特色餐厅，不禁没有收穫讚美，还把老板气得想要打人———— “偏偏每次邀请她都会赴约。”王子殿下苦恼地按压太阳穴，结果说到最后连这点矜持都放下了，以戒酒消愁的气势猛灌一口红茶，“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冷淡，哪怕站在她身边都像是隔著苏尼亚海一样遥远———— 可有的时候她却热情又俏皮，虽然很僭越，但那个瞬间，我觉得她一定是神明派来送给我幸福的天使。我就像製造出了铁甲舰一样，自信能征服这片海洋。” 埃德萨克极尽所能描写那位女孩的魅力，完美符合“恋爱中的蠢驴”和“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刻板印象，但听到最后，路明非还是没能在脑海里构建出对方的形象，哪怕使用“读心者”能力，也只能从以太体中得到胡言乱语般的反馈。 “要不是知道你的大致年龄，我只会把你当成內分泌失调导致的歇斯底里和不可理喻。”向来都是路明非给別人带来精神污染，很少有人能让他这么难受，所以说话也过於直接：“又或者是她精神分裂和更年期到了。” “医生开始对病人进行人身攻击了？”埃德萨克微微后仰，但心情却莫名好转了不少。 “我觉得是你先对我发动攻击的。”路明非抿了一口红茶，“那么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第140章 休要在此饶舌！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休要在此饶舌！ 第142章 休要在此饶舌！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放下了茶杯，右手並指成刀，做了个类似劈砍的动作。 虽然很像黑帮老大在询问自家小弟有没有做掉敌对帮派的老大，而且根据埃德萨克之前的调查，李嘉图子爵的確和东区黑帮有点关係，但在这种语境下，很显然不是那种字面意义上的“做掉”———— “感谢您的委婉。”王子殿下惆悵得像是一块灰白色的雕塑，怔怔地盯著茶杯，仿佛下一秒就要重复之前的豪饮行径，过了好久才幽幽开口：“但我这一次是真心的，我要让她当王子妃，没有那么下流。” 这次轮到路明非后仰了。按照埃德萨克之前流传在贵族圈子里的情报，这位第三王子堪称王室中的典范，洁身自好这四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除了“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之外，任何雌性生物都別想靠近他一米之內的绝对防御圈！ 之前冠在路明非头上的“无法攻陷的铁壁”称號原本都属於埃德萨克！ “嚯——”路明非长出一口气，“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外面没埋伏八百刀斧手吧？” “我连爱上平民女孩这种王室丑闻都和你分享了，还在乎这些？”埃德萨克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虽然我的確没有光明正大的谈过恋爱，但我是一位生理正常的成年男性，而且以前也没对王位起念头，自然也就不用在霍尔小姐面前打造人设。那时候有些贵族小姐————你懂的。” “明白，明白。”其实路明非完全不明白。 该说不愧是王室的手笔么？霍尔伯爵那边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而黑夜教会也不会为了一个继承序列较为靠后的王子和风暴教会牵扯太多————以至於路明非还真以为埃德萨克和自己一样都是只是理论上的高手。 “其实我也想通了，或许只有李嘉图你才配得上霍尔小姐。”埃德萨克唉声嘆气地说，“毕竟我只是包装出来的偽物，而你才是货真价实的————” “打住！”路明非豁然抬手，“你已经在寻衅滋事了！按我朋友的说法，寻衅滋事最要判处最低十五天，最高三到七年。听没听过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啊？！” “————没听说过。” “罗塞尔大帝说的。” “大帝的眼界果然超越他所处时代好几百年。”埃德萨克由衷讚嘆道，“虽然我是王室的一员，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哪怕只是流於形式，也能让普通人感到公平”———— 怪不得霍尔小姐会青睞於你。” 你他妈除了那个平民小姐之外，就三句不离奥黛丽吗？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奥黛丽对得起她享誉整个贝克兰德的美名，光是礼节性的微笑都比“魔女”还要有魅力，是个男人都要承认她漂亮。对这样的女孩生不出色心，大概就和举著圣旨说“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的阉人差不多了————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来，饶是路明非的厚脸皮也扛不住。好在“怨魂”小姐已经回桥区的“勇敢者酒吧”和马里奇接头，不然听到王室丑闻和贵族八卦的莎伦说不定还要用眼神表达对他们这两头雄性捲毛狒狒的鄙视。 路明非一紧张就忍不住飆白烂话，脱口就是：“旁观者休要在此饶舌！” “什么？”埃德萨克哪见识过诸葛丞相骂死王朗的终结技，翻译成鲁恩语的长难句让他花了好几秒都无法理解，只能勉强听出这不关他的事，皱眉道：“你也是我和特莉丝之间的旁观者。而且，霍尔小姐可比她好懂多了。” “哦？”路明非半点医生的操守都没有，当场开始和病人论剑：“虽然我没有王子殿下经验丰富，但好歹是掛牌营业的心理医生。就连我都觉得女孩的心思千奇百怪、奼紫嫣红、云山雾绕————爱得乱七八糟的你又有什么高见？” 这时候，已经不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谈心了，而是两位男性对自己尊严的捍卫。男人之间最容易引起话癆的三个话题——“政治”、“娱乐”、“异性”已经接连登场，埃德萨克也没閒心继续端著王族架子，梗著脖子道：“我是不了解特莉丝，也不了解霍尔小姐，但我有眼睛和耳朵，更有脑子！” 他似乎要趁著这个机会把这段时间的烦闷都发泄出来，语速极快，说话就像是机关枪扫射，半点不给路明非反击的余地：“我听不懂那些李嘉图式”或者说是罗塞尔式”的长难句，到现在都理解不了你刚才那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从语气上猜测，但霍尔小姐听得懂！”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李嘉图子爵”，但这东西究竟是姓还是名没人知道，说不定是女神在凛冬郡给你圈出来的封地呢？” “只有霍尔小姐一个人会用————那个拗口的名字称呼你！” “所以我之前才会嫉妒你！” 埃德萨克握紧拳头砸在他们之间的桌子上，茶杯都震得离开小碟，落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仿佛撞巨大原木狠狠撞在古旧巨钟之上，迴荡的声音震得路明非耳膜胀痛。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是再怎么冷硬的人，只要心被触碰到就会绝地，情绪如同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连天空都要跟著改变色彩。更何况，路明非不是那种冷硬如铁的傢伙，他情绪敏感纤细，只是习惯性藏起来而已———— 属於李嘉图医生的诊疗室里薰香浓郁，两人身前还摆著点心和茶水，可这种理应让人放鬆的环境却硬是產生了比国王宴席还僵硬的氛围，空气中瀰漫著分崩离析的古怪气氛。 “今天就到这里吧。”路明非突然摆出“愚者”先生惯用的姿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疲惫道：“你也发泄得差不多了。” “唉————”埃德萨克也长嘆一声，盯了对面的男孩许久，“抱歉，我今天的话已经越过朋友”的界限了。” “没事，很荣幸和你成为朋友，埃德萨克。” “————我也是。” amp;gt; 第141章 邀请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邀请 第143章 邀请 就和来时一样，珍妮负责將埃德萨克送出宅邸，对著远去的马车提裙行礼。这一次，路明非没有兴致站在窗口观察马车夫的表情变化，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很久，然后才起身摘掉眼镜、脱掉白大褂，缓缓走出房间。 路过书房的时候，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是女僕清扫时產生的摩擦，而是两道声线交错的低语，令人熟悉。他抬起手，轻轻叩门，隨即听到一声轻快的“请进”，门后的身影让路明非倍感意外一奥黛丽，海柔尔。 书房里瀰漫著混有“安神精油”的薰香味，和路明非之前用的一模一样，都是奥黛丽用“药师耳坠”配置出来的蒙格玛丽心理诊所定製款，只向两位主治医师的办公室提供。 这也导致了女孩自从开始心理医生工作之后，再也没用过其他香水，因为到最后都会被“安神精油”的味道覆盖。 如今这种薰香却是出现在了书房。 看来在路明非和埃德萨克友好交流的时候，书房里还有另一场心理治疗正在进行，霍尔医生还真是勤勉，这个时间点依旧在加班。 有著一头柔顺的墨绿色波浪长发的海柔尔起身，表情略显侷促，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捏著裙摆屈膝：“下午好，李嘉图子爵。” “下午好，马赫特小姐。”路明非后退半步，稍微远离房门，“抱歉，打扰了。” 要是换成以前的衰仔，听说让自己忍不住升起小心思的女孩可能也对自己抱有好感，路明非说不定都要兴奋到手舞足蹈，然后再扭捏地和透露者说不可能，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然后更加殷勤的对待心仪对象，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天造地设，哪来的妖魔鬼怪都不许反对———— 然而现在，路明非那一瞬的情绪只在心底微微荡漾，然后就快速收拢，就像被丝线拽回的纸鳶，“观眾”的能力和这段时间的成长都让他变得格外有耐心。 就像曾经和奥黛丽定下的约定一样，有些事情不需要“观眾”去急於窥探答案，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所以他真的只是不想打扰这场心理诊疗而已，顺势带上房门，低声说：“请继续。” “等等！”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提著裙子快步跑近的海柔尔再度开门，略微蹙起的眉毛让她看起来依旧带著点熊孩子味，隨后才舒缓表情，温声细语地开口：“我其实是来找李嘉图子爵你的。” “是这样没错。”奥黛丽也接话，邀请路明非进入书房，然后解释道：“海柔尔小姐是来替马赫特议员向你转达邀请的。” 因为已经確定了“王国大气污染委员会”將在明年年初成立，所以作为新党成员的马赫特议员最近非常忙碌，原本擬定邀请路明非的宴会也是一拖再拖，实在抽不出时间举办，再加上男孩最近都不怎么接受邀请，所以对方想要见他也很困难。 “爸爸希望你能参加尼根公爵举办的晚宴，就在9月5日。”海柔尔补充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具体细节就连她这个宝贝女儿都不知道，也就更不能和管家之类的佣人说，马赫特议员本想抽时间在上班途中跑一趟北区，但海柔尔却自告奋勇表示自己可以代为转达，结果正巧遇到了路明非在忙———— “我猜，马赫特议员很可能想要推荐你加入新党。”虽然霍尔伯爵是保守党成员，但对於上议院来说其实分得没有那么细致，他们都是无数小团体抱团杂糅而成，只在某些决定王国未来走向的时候才会勉强达成一致，所以奥黛丽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开口：“这一点无需担心爸爸的意见，或者说，他很乐意见到你成为议员。” “这————”海柔尔有些愣神，完全没想到这点，於是頷首称讚：“您的智慧比美貌更值得讚美。” 这不是挺会说话的么？还是说在奥黛丽面前，大號熊孩子也能乖巧下来？路明非没怎么在意加入新党的事情，如果顺势加入“王国大气污染治理委员会”最好，如果不能也没什么可失望的，於是抬手向侍立在角落的安妮小姐打了个招呼，让她给自己也续上一杯红茶之后才在两位女孩对面落座。 “你们之前就在討论这件事吗？”他顺著话题接茬，“我还以为是马赫特预约了你的心理诊疗。” “也算是心理諮询吧，只不过女僕们正在打扫我的办公室，所以黛拉小姐建议我来这边————”女孩解释了一句，又转向另一边，“海柔尔你介意我向路明非先生说一下吗？” “没什么。”海柔尔摇头表示没问题，主动开口：“我本来也抱著来向李嘉图先生諮询的想法，关於之前您提议我寻找同好的事情，没想到奥黛丽小姐也是神秘学爱好者。” 路明非表情一僵。他当时可不止说了交朋友的话题，还抱著快点摆脱这个熊孩子的想法，建议对方早点嫁人变成蠢蛋，於是乾笑两声继续转移话题：“那还真是巧。要是奥黛丽像往常一样准时下班，你可就遇不到这个同好了。” “————路明非先生，你真的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吗？”奥黛丽幽幽地问。 “中午十二点？”哪怕已经住进了蒙格玛丽庄园近一个月，但他还是习惯於用双腿出行，一次都没去过停放马车的地方，自然也就不知道女孩的马车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这是您来找安妮要点心的时间。”女孩表情僵硬，甚至用上了敬语，“哦，对了，您今天提前了大概五个小时，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早上七点左右就下班了呢？ 路明非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女侠饶命。” “好吧，原谅你了。”奥黛丽鼓了鼓脸颊，像是抱怨，又像是絮叨：“你到现在都没有走遍这座宅邸吧？除了餐厅、臥室还有我的休息室，还有今天光临”的书房，有去过其他地方吗？管家先生和黛拉小姐的独立帐本有核对过吗？” 第142章 不可食言而肥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2章 不可食言而肥 第144章 不可食言而肥 完全没有！ 路明非直接甩给了黛拉一张贝克兰德银行的支票，那些僕人的周薪都是女僕小姐代为发放，至於埃德萨克和其他病人交付的诊金也都是珍妮代管，他对自己的財產只有大致预估，完全不知道具体数值！ “管家先生都把帐本送到我手里了————”奥黛丽无奈地扶额，“还有黛拉小姐的也是，我替你核对过了，没有问题。” 真是个好女孩！不仅路明非是这么想的，就连完全插不进去话的海柔尔都投去的目光也充满敬意，让“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都变成了红宝石，但还是对著看起来死不悔改的男孩教育道：“就算再忙，也要关心一下必要情况啊！” “是！” “偶尔出行的时候也坐一下马车吧————” “明白！” “周日的时候带我“出去玩”，我以后周日和周一都休假。” “好————”路明非下意识就答应下来，然后猛地打了个激灵，打算把之前的话都吞回肚子，摆著双手拒绝道：“恕我拒绝————我最近真的很忙。” “罗塞尔大帝说过一个词，叫做食言而肥”————”女孩不依不饶地说，“路明非先生要注意控制饮食，已经答应的事情不要反悔。” 她又不是不知道齐林格斯已经进入贝克兰德事情，路明非很想抓住那个渣滓，奥黛丽也同样想儘快排除那个危险分子。至於安全性的问题整个贝克兰德最安全的地方，除了三大教会的教堂，或许就只有眼前这个男孩的身边了吧？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一个挤眉弄眼地表示东区那地方实在不適合贵族大小姐去，另一个则是表示自己已经去过了，路明非曾经答应过她，只要应付过“智慧之眼”的非凡者聚会，之后就不再拿把东区不適合她这种话拿出来———— 海柔尔·马赫特小姐只觉得自己应该赶紧离开。 最终，路明非还是在周日带著奥黛丽“出去玩”了，包括一直在镜影里跳跃的莎伦小姐一起。只不过去的不是东区，而是希尔斯顿区，艾辛格大侦探的私人住所。 作为著名侦探，艾辛格没有开设事务所，只有既是侦探，又是非凡者方面的助手在这里给他打下手。这位两鬢花白的中老年男士拿著深色的菸斗，安坐在摇椅上，目光幽深地望著两人，最终还是忍住没吞叶香菸：“我就说最近怎么这么多人要调查齐林格斯的踪跡，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 就连《风暴山庄》的作者都在找他，原来都是二位的影响。” 或者说是路明非的影响，只有他才有资格拿著没由来的情报交给安东尼大主教，然后再转交给其他两大教会，再加上男孩之前对他下达的委託，以及最近不安分起来的东区和桥区————齐林格斯还真是惹到真正的大人物”了。 “因为有教会插手的缘故，我在皇后区、北区、西区没能得到任何线索，毕竟一介私家侦探怎么可能抢在专业人士的前面？”艾辛格有些苦恼地说，已经做好只收定金的打算，“至於东区和桥区，李嘉图先生的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 “桥区有几个黑帮分子和流鶯无故失踪。”路明非点了点头，“就像艾辛格先生您之前猜测的那样，齐林格斯果然会在靠近水流的地方藏身，只可惜我没能抓到他的尾巴。” “明白了，我接下来会將重心转移到乔伍德区和桥区的交界处。”艾辛格大侦探给出回应，攥著菸斗沉思道：“流鶯么，看来他应该是光顾了她们的生意，然后拒不付帐，作为序列6的非凡者，一个普通女性应该满足不了他，所以————” 路明非轻咳了两声，表示这里还有女士在场。 “感谢你的体贴，路明非先生。”奥黛丽没怎么在意这点，顺著侦探先生的思路蹙眉道：“所以那群女孩应该是集体性失踪，至於黑帮————按照我的刻板印象来看，每一位海盗都喜欢畅饮烈酒，所以他们大概率失踪在酒馆附近，接下来可以著重调查这两个方向。” “很精彩的推理，奥黛丽小姐也有成为侦探的想法吗？”艾辛格作为一名“守知人”，守护知识的最好方式就是將它传播出去，所以侦探先生其实是个非常喜欢当老师的人，”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充当您的临时老师。” “这就不必了，我自前更喜欢心理医生的工作。”女孩笑著婉拒，又瞥向身边的路明非。无论是出於她的想法，还是因为路明非看似隨便、实则保守的性格，都不太適合去调查流鶯们的生意，所以在短暂停顿之后请求道：“艾辛格先生，能委託您牺牲一下吗？” 所以说，我就很適合去和流鶯们廝混嘍？大侦探先生眼角抽搐，总有一种自己名声即將毁掉的预感，但看在知识教会对黑夜眷者堪称“凯覦”的份上，他还是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会去调查的。” “那么，路明非先生？”奥黛丽又转向男孩。 “好吧，我陪你去酒馆。”路明非有些无奈地举手投降，想了想之后又提醒道：“记得带枪。” 奥黛丽拍了拍自己的隨身小挎包，表示里面藏著一把袖珍的女士手枪和持枪证，自从去过一次“勇敢者酒吧”之后，这些东西就加入了她的隨身物品清单，哪怕去参加晚宴都会藏在苏茜的小挎包里，隨时可以取用。 於是两人起身向艾辛格先生告別，侦探先生也起身表示自己立刻就要去调查流鶯们未来几晚的接客情况，只不过与配合著路明非的习惯，选择步行前往桥区的奥黛丽不同，他有马车。 “所以说，你也要试著习惯乘坐马车出行啊，路明非先生————”女孩在拒绝侦探先生捎他们一程的提议之后，兴致勃勃地指向不远处的公共马车：“就从这个开始体验如何？我也没尝试过。” amp;gt; 第143章 甘之如飴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甘之如飴 第145章 甘之如飴 在鲁恩王国，公共马车分为两种，无轨和有轨，前者由两匹马拉著，算上车厢顶部，能坐二十来个人，只有大致路线，不设具体站点，灵活运营，隨叫隨停，除非客满。 后者由轨道马车公司运营，先在主要街道铺设类似铁轨的装置，马匹走在內侧，车轮转动於上，轻鬆而省力，所以能拉更大的双层车厢，乘坐接近五十位客人，唯一的问题是路线固定，站点固定，很多地方去不了，较为呆板。 奥黛丽指的就是有轨公共马车，每公里1便士，可以將他们从希尔斯顿区送到乔伍德区边缘，之后进入桥区依旧要靠步行，但也能节省一部分时间一虽然没用“观眾”能力读心，但她早就看出来了，路明非是为了拖延时间才把她带来艾辛格大侦探这边的，要是不催促一下，接下来或许还要拜访佛尔思和休。 这俩人大概率不在家，然后男孩就可以找藉口带她去东区边缘尚在建设的酒馆，甩出“黑帮接头人的身份要保密”之类的理由，晾她几个小时，再“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同样在调查齐林格斯线索的两人，得到类似的、没什么用的情报———— “路明非先生有点太好懂了。”奥黛丽拽著他的胳膊，强行登上公共马车，支付车费之后小声继续道：“我可不是什么累赘哦————那傢伙既然很好色，就把我当成诱饵吧。” “你真的没用观眾”能力作弊吗？”路明非同样压低声音问，“而且我不想拿你当诱饵。” “路明非先生会保护好我的吧？”女孩答非所问。 那双绿宝石似的眼睛透过轻纱，闪著远超日耀的光彩。虽然话语的尾音上扬，听起来跟普通的疑问句没什么不同，但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武断的东西了，沉重的信任总是这么不讲道理，奥黛丽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推著习惯於狼狈逃窜的傢伙成为男子汉———— 可路明非甘之如飴。 命运確实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腰杆会被西装箍得如此笔挺，也从没想过有人会將山海一样沉重的信任压在自己肩头。女孩身上传来“安神精油”淡雅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彼此交融在一起，就像阳光透过马车缝隙，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当然。”这时候只要简单承诺就好了，那心里憋著一股勇闯天涯的英雄气，也要表现得像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一样洒脱，但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絮叨：“攥进我手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跑掉。” 奥黛丽一愣，轻纱下的眼睛逐渐柔和，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要我挽著你吗？” “唔————不是奥黛丽，也不是霍尔医生。”她似乎被男孩传染得很严重，脑子很乱，开始胡言乱语：“是桑丘小姐，怎么样？堂吉訶德先生。” “你怎么————” “要，还是不要？” “————我的荣幸。” 午后的光洒在乔伍德区和桥区的分界线上，有轨马车在一连串嘶鸣声中停下，作为最后的站点，只有路明非和奥黛丽两个人以此为目的地，戴著半脸铁面的男孩和被轻纱遮蔽的女孩肩並著肩— 8月26日，一个普通的周日午后，“桑丘”小姐第一次作为“堂吉訶德”的助手出现在桥区，他们疯了一样光顾整个桥区的酒馆，就像雄狮终於找到了伴侣，带著雌狮子走遍自己所有的领地，告诉对方这些就是自己努力打下的江山，以后整个狮群都可以在这里狩猎、奔跑———— “只可惜，没有找到齐林格斯。”女孩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失落，还是疲惫，但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重新变回那个“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没穿裙子就提著宽大的外套提裙行礼：“明天见，路明非先生。” 不是在蒙格玛丽庄园，她已经確定了周日和周一是休息日。但他们都是非凡者，也是塔罗会的成员，现实中的距离无法阻隔灵体的交集，“皇帝”和“正义”，“堂吉訶德先生”和“桑丘小姐”，路明非和奥黛丽，总是能找到无数理由实现“明天见”———— “明天见。”路明非挥手道別。 他之前听到过一个说法，大意就是“观眾”途径是最不容易失控，也最容易失控的序列，因为他们有著太多精神上的面具，以至於到最后都分不清哪一张是自己的脸。可无论是哪一张面具背后，都有一位愿意挽著他胳膊的女孩———— 周一，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你笑得像是一只发情期的狒狒。”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他照例提前了几分钟將路明非拽到这里，结果让这片伟岸的空间都染上了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最终忍无可忍：“要不你今天还是別参会了！” “那怎么行呢？”路明非把腿搭在斑驳的青铜桌上，像个紈絝子弟一样摇晃，“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公布我的尊名吗？我可是主角！”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结论，比起只有隱隱感应，还要登上灰雾才能確认祈祷內容的克莱恩，路明非这种只要提前写好大部分內容带在身上，需要用的时候隨手补全、再说点什么拜一拜就能及时响应的尊名比“愚者”先生方便多了。 对於临时传递情报具有建设性意义，顺便还能让“愚者”和“皇帝”装个逼———— “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啊————”路明非仍旧嬉皮笑脸地说著风凉话，“老克啊，我真担心你哪天漏了马甲。” “就算非要用这种称呼，也应该用老周”吧？”克莱恩眼角抽搐地吐槽，又打了个预防针：“至於老克莱恩”和老愚”还是算了————” “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吐槽役了，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个眼睛架子？” “不要再玩银魂梗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的人生已经充满笑话了————” “这还不好？” “准备开会。” 克莱恩不想理他，藉助“小丑”的能力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传递给远在神弃之地的“太阳。 第144章 「YHWH」与「主」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4章 「YHWH」与「主」 第146章 “yhwh”与“主” 白银城的计时方式较为模糊，所以克莱恩从一开始就没用“周一下午三点”这种標准，而是提前给戴里克做出提醒，留给对方一千次心跳的时间用以寻找独处环境，然后再將他拉上灰雾空间。 属於“太阳”先生的高背椅后方，璀璨星辰飞快移动，重组为象徵太阳的符號，“正义”和“倒吊人”的身影也成功抵达灰雾空间。 “下午好，愚者”先生————”塔罗会目前唯一的女性照例起身问候，轻快的声音总能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在问候一轮之后继续道：“愚者”先生，我又收集到了一页罗塞尔日记。” 不必多说，自然是交给路明非看过。奥黛丽在获得“愚者”先生同意之后具现出棕褐色的羊皮纸，让自己脑海里的日记印在上面，看著它瞬间消失、又出现在长桌的上首位，开始耐心等待“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结束。 但这次，“愚者”先生並未立刻阅读，反而用食指轻叩斑驳的青铜长桌，三份羊皮纸突然出现在“正义”、“倒吊人”和“太阳”的面前，还贴心的翻译成了鲁恩语、古巨人语和古赫密斯语三种。 三人都飞快地瞥了一眼，还没等心里升起別的念头就收回视线，给足了这片神国主人尊重。於是克莱恩满意地点头，轻笑解释：“这是皇帝”先生的尊名，你们记一下。” 距离极光会尝试编纂“皇帝”先生的尊名也已经过去好久了，不，对於神明来说，这段时间就连一次午后小憩都算不上。阿尔杰低头看向羊皮纸上的內容，刚才的仓促窥瞥只能大致確认那是一个三段式尊名，但仔细阅读之后，他却忍不住犯难，最后起身行礼道：“请原谅我的见识浅薄，愚者”先生————关於第一句的最后一个单词，该如何拼读？” 其余两人也都投去好奇的视线。因为无论是鲁恩语、古巨人语还是古赫密斯语的版本中，“yhwh”都沿用了相同的书写方式，也就代表著无论在哪种文字中，都只有这个单词才能指向“皇帝”先生，偏偏它还是眾人完全不认识的字母。 “无法拼读。”路明非虽然觉得这个尊名有些浮夸，但一想到克莱恩也顶著极为过分的名头，也就不再多想，甚至对这它非常满意，觉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实在太对了就算极光会那群傢伙想破头，也绝对想不到来自其他世界的大写字母，於是他笑著靠向椅背，“非要找个確切含义的话，它代表著主”、雅威”、耶和华”————这些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不过念出来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那我们该如何向皇帝”先生祈祷呢？”奥黛丽依旧像个好学生一样，举手之后才提出疑问。 阿尔杰几乎心臟骤停，觉得自己就不该当这个出头鸟，同时也忍不住感慨“正义”小姐不愧是受到两位古神宠爱的女孩，这种瀆神的事情都敢当面问出来。在一位神明的面前提问该如何向另一位神明祈祷，这事写《风暴之书》里都没人敢信！ 克莱恩有些好笑地看向“倒吊人”的以太体，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容易把对方嚇死，於是再度轻叩桌面，用灰雾將像个木头一样僵在那里的阿尔杰按回座位，解释道：“不念诵，而是对著古赫密斯语或是古巨人语写下的尊名祈祷就好。当然，为了隱秘性，我们会定期更改祈祷时的用语，暂时定为讚颂我王的甦醒，毁灭即是新生，我祈求您的回应”————其他祈祷词將不会得到回应。” 甦醒？ “皇帝”先生果然和“愚者”先生一样，都是近期甦醒的古神。阿尔杰再度肯定了自己內心的猜测，忍不住將视线投向右手边，却又被更远一点的男孩吸引了注意力，经过短暂犹豫之后还是对著坐立不安的“太阳”提问：““太阳”先生，您有什么疑问吗？” “我，我————” 戴里克已经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在看到尊名中有关“全能者”的部分时，他就已经联想到了白银城所信仰的“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哪怕时至今日，白银城依旧信奉著那位主，戴里克本能地排斥其他“全能者”，也在希冀著拋弃他们的“主”能够回心转意。 但如果，“主”不是拋弃了他们，而是无法回应他们呢？ “无法被歌颂的yhwh”，“yhwh”代表著“主”，“甦醒”，“倒吊人”先生口中的“银月事件”之后“愚者”先生和白银城建立了联繫，將自己拉上神国———— “您————”戴里克灵体的色彩疯狂变化，绝望和希望杂糅著堵在喉咙里，他艰难开口：“您是否————” “太阳”。”路明非突然开口，没有点亮黄金瞳的眼眸依旧散发著威严，將戴里克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冷漠地开口：“適可而止。” 克莱恩也默契地配合，让整片空间的灰雾都翻涌起来，冰冷雾气就像带著神明的怒火一样缠绕在路明非和戴里克之间，也让后者终於想起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仓促起身道歉：“请原谅我的僭越，愚者”先生————我愿意为此献上一切！” 可我不要你的一切。克莱恩几乎可以断定，路明非不是白银城所信奉的主，但他也能理解路明非这类似模糊暗示的用意——想要生活在那片充满绝望的土地，就首先要承认自己被拋弃了，白银城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 如果能够產生一丝希望，哪怕只是虚假的，也好过在不知边际的绝望中苦苦徘徊，“愚者”先生是希望，“皇帝”先生也是希望，就像克莱恩在尊名中给他的美好祝愿一样，路明非愿意成为那个“否定一切悲苦命运”的存在。 “別露出这种被揉皱的纸一样的表情————”路明非已经在镜子里看过太多次这种表情了，撑著下巴不再看向戴里克，转而道：“继续吧。” 第145章 「亚当没有问题」 诡秘：路明非不想当上帝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亚当没有问题」 第147章 “亚当没有问题” 气氛诡异的塔罗会很快结束，戴里克在经歷一番“毒打”之后像是急於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一样，向“正义”小姐表示自己已经找到了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和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只不过需要加入清扫队伍，积攒功勋之后才能兑换，完全就是一副要拼命的態度。 奥黛丽虽然也很想儘快晋升，但还是提醒“太阳”先生要以保护生命安全为重心，最后还用“只有活著才能继续参加塔罗会”作为收尾，戴里克这才听了进去———— 会后，克莱恩挥散巨人殿堂，重新用灰雾捏出他和路明非开小会时所用的小圆桌，摇晃著椅子嘆息道：“我没想到这个尊名会和神弃之地的主”联繫在一起。” “没关係，反正指向的是我。”路明非倒是不怎么在意，“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吧————你碰巧听到了他的祈祷，我碰巧能响应这个尊名，命运就是让我们拯救那片土地。” “我怀疑你有点弥赛亚情节，路医生要小心医者不自医”。”克莱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絮絮叨叨地开口：“喊咒语能放出来火球的才是大魔法师，什么都不出现的就是中二病了————” “我高三了。”路明非低著头说，“而且除了顶著个尊名，我和弥赛亚半点也不沾边吧？人家可是拯救世界的天命”，我和那玩意一对比堪称五毒俱全，活脱脱的反上帝，十字架都得倒著掛的那种。” “你確实不像弥赛亚，反倒有点像星矢。” “你也喜欢看《圣斗士星矢》啊？” “当然。”克莱恩接茬，“黑老板骗蠢小子把希望、生命等等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押上去了，你看我像雅典娜吗？” 路明非盯了他好几秒，努力將那身希腊风的白袍往克莱恩身上联想，最后乾呕两声：“实在有点噁心，而且我也没打算给你打工。到了序列4以后就要拥有自己的信徒，到时候神弃之地的信仰三七开。” “你这忙前忙后的，给你三成也太不好意思了。”克莱恩贱兮兮地说。 按理说，因为时代的差距，路明非完全接不上这个在后来足以申遗的名梗，但骨子里的白烂基因还是让他做出本能反应，一拍桌子：“想得美，七成是我的——————就剩下的三成，你也得看我的脸色。” 於是，克莱恩发出一连串让人难以理解的畅快大笑，一脚把路明非踹下了灰雾空间。 贝克兰德，皇后区，一间久未住人的別墅。 “齐林格斯最近觉得自己很倒霉，本以为组织重启刺杀尼根公爵”的计划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但等他抵达贝克兰德的时候，却发现教会正在大力搜查危险分子。”鬍鬚浓密的金髮神父坐在桌前，笔记本上印著暗红色的文字。 如果路明非再见到祂，一定会为亚当如今的状態感到恐惧。原本婴儿般纯净的眼眸已经遍布血丝，身为白种人的他眼睛周围的青红色格外瞩目，整个人枯瘦得就像一截腐木。 要不是他的眼睛等器官仍旧健全，多半要被人误会成满身醃料、刚从绷带里跑出来的木乃伊！ 在亚当身后，本属於贵族的硕大臥室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管道如触手般盘根错节，最终匯集到一个巨大的提纯容器当中，至於管子的另一头，则是从粗变细，插在这个金髮神父的血管里，神话生物的鲜血正一刻不停地朝外输送，每当体內製造出新的血液，就立刻会被这个装置抽取提纯，最终化作暗红色的结晶粉末———— 任谁看来，这都是奔著夺走生命去的酷刑，但就是没死，甚至已经在这种状態下坚持了很久。 “经过几天的调查，齐林格斯觉得贝克兰德的严峻形势並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极光会的a先生。拥有蠕动的飢饿”，他很明白一位牧羊人”究竟有多难彻底抹消。他在愈发坚定自己完成任务的决心的同时，行动风格也变得小心起来————” “齐林格斯依旧不知道a先生只是一个藉口，真正被搜查的对象是他自己。” “但严峻的形势依旧让他收敛了不少，就算察觉到有人调查自己，也没有衝动地上门灭口达克霍姆、佛尔思·沃尔、休·迪尔查逃过一劫，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但也什么都没有查到。” 亚当暂时停下书写，自从降生以来都没体会过如此虚弱的感觉，仿佛一个持枪的普通人都能將他杀死。但实际上，没人能找到如今的祂，无论是將皇后区纳入领土的风暴之主，还是最擅长窥视秘密的黑夜，就连能够和袖互相影响的路鸣泽也一样！ “龙”的概念仍在削弱，提纯后的血液足以瞒天过海。”亚当换了个本子，郑重地写下不涉及主语的文字，然后顿了顿，重新落笔：“亚当没有问题。” 白费了一份血液结晶，这些文字落到纸面之后就像烈酒般快速蒸发，连暗红色的痕跡都没留下，可亚当並未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这种“异常”已经出现多次，就连天生的“作家”都不知道它代表著什么。 “还需要验证————”亚当自言自语，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的依旧没能感受到“异物”上浮，他的意志依旧属於自己，於是在短暂迟疑之后，他继续为齐林格斯和其他演员编写剧本：“齐林格斯计划顶替格拉米尔男爵，参加尼尔公爵举办的宴会，並在宴会上刺杀对方。” “他计划在9月初开始行动，过程很顺利。” “安东尼·史蒂文森对近况產生怀疑————”罕见地迟疑起来，思考了几秒才决心放肆一次，不那么细致的描述，避免提到男孩的名字，为此將自己都加入了剧本：“他的怀疑对象自然是亚当，所以会以保护”为由，参加宴会。 1 “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同样没有找到线索，但却发现了安东尼·史蒂文森的异常去向。” “因此，三大教会负责人齐聚。”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