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词条被诡异污染开始成神》 第1章:噩梦污染 老旧的瓦房,緋红的灯光。 高煊从柔软的床榻上骤然惊醒,头疼欲裂。 怎么回事……我不是暴露身份被毒贩抓走剥皮而死了吗? 屋內緋红的灯光像一层薄纱,门外吹进的寒风轻轻拂动床帘,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正当高煊想要从床上起身时,无数记忆碎片如浪潮般汹涌而至。 过了好一会,高煊才回过神。 我穿越了! 原主同名,也叫高煊,年仅21岁……是天锦市治安署副署长。 高煊心中一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粉红气血充沛,的確是年轻人才有的样子。 不过21岁的治安署副署长……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更多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噩梦污染,滋生无数诡异。 治安署,维护城市安定,所有威胁到城市正常运转的不稳定因素,都归治安署管。 包括诡异! 原主11岁离开孤儿院,14岁成为觉醒者加入治安署,17岁担任副署长至今。 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和原主的能力,共同打造了这份豪华至极的履歷。 可原主为何会突然丧命? 高煊紧皱眉头,还不等他疑惑,一阵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孩子,你醒啦。” 一位白髮老妇端著一碗热汤,慢步靠近。 她有些驼背,身上穿著一件被清洗到发白的蓝马褂,上面还有很多补丁。 外面刮著寒风,老人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老婆子熬的汤,来,趁热喝。” 白髮老妇眼神慈祥地看著高煊,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让人心生暖意。 高煊连忙从床上支起身子,身下的床铺太软,让他差点没坐起来。 “谢……谢谢阿婆。” 前世臥底的那些年,每天都精神紧绷,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温馨的一幕了。 他伸手去接对方手里的热汤,可头疼的感觉还未散去,眼前一个恍惚,手里的碗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啪啦。 瓷碗碎了一地,热汤洒落得到处都是。 屋內顿时安静了一瞬。 高煊看著床脚下的热汤,满眼歉意:“抱歉阿婆,我有些头疼,手抖了一下。” “没事的,孩子,老婆子我煮了很多,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白髮老妇轻声笑道,语气依旧是那么慈祥。 丝毫没有因为高煊打碎碗而生气。 高煊坐在床上,刚才那一下让他清醒了不少,连带著头疼的症状都好了许多,就是看东西还有些重影。 他用力闭了闭眼,等再次睁眼时眼前的『重影』竟然清晰了几分。 【当前词条】 墨影枯木(天赋???,此能力封禁中) 刀术大师(技能?被动,白色) 【斩杀诡异可获得新词条,消耗生命因子,提升词条等级】 【在生命因子不足0.1盎司时,无法继续提升词条】 【当前生命因子】:10.8盎司(折合约108年剩余寿命) …… 高煊揉了揉眼,看到最后一行折合108年寿命那一栏有些懵圈。 总寿129岁是认真的吗,这要放在前世应该打破世界纪录了吧。 可是深挖记忆,原主觉醒的天赋確实叫『墨影枯木』,且一手刀术在治安署內无人能及。 也就是说,这面板上的信息是真的? 將原主的能力转化成了词条的形式。 我的金手指吗……高煊心中沉思,前世上学的时候他也看过不少小说,对这种事情接受能力很强。 不过,这金手指有些中看不中用啊。 消耗生命因子提升词条,这不就是氪命吗。 命都没了,提升词条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白髮老妇又端著碗慢慢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掛著不变的笑容。 “孩子,热汤来了,快趁热喝。” 听到阿婆的声音,高煊揉著眉心,头疼欲裂的感觉慢慢散去了。 他的思绪逐渐回到眼下。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煊一边接过碗一边消化记忆。 可很快,他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原主能力很强,可从小到大的经歷让他十分缺爱,近乎冷酷的行事风格下隱藏著一颗极度渴望被爱的心。 但迫於身处的环境,原主一度將这种对『爱与倾诉』的渴望压制在心中。 直到原主遇到了一只特殊的诡异。 可別误会,不是什么倩女幽魂式的人鬼恋爱故事,而是一只能让人放下心里戒备、產生极强的心理性依赖的诡异。 而那只诡异的外形特徵,是一名……白髮老妇。 一瞬间,高煊感觉背后汗毛倒竖。 他看著手里的瓷碗,里面的热汤在緋红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粘稠,浮浮沉沉间漂动著几颗肉丸。 隨著记忆的开头,更多的记忆不用回想便在高煊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一开始,原主意识到了这种心理性依赖的不妙,但却没有立刻清理掉对方,反而使用副署长的职权,在城市边缘地带的无人深巷中將其藏了起来。 因为这种心理性依赖的建立对普通人来说很致命,但原主的精神抗性却让他能撑住很多次。 在这个基础上,原主心里怀著『这是最后一次了』的想法,不断在空閒之余前去找那只诡异,倾诉心中的思绪。 直到今天。 记忆越来越清晰,可高煊感觉手中的瓷碗越来越烫手。 借著屋內的灯光,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到身前依旧是一脸慈祥的白髮老妇。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老人脸上的笑容显得更亲切了,但却透出一种僵直感,仿佛整张脸都是拓印上去的一般,漆黑而浑浊的眸子注视著高煊。 灯光緋红如薄纱,老人脸上的沟壑隱藏在阴影中。 屋內开始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 呼呼—— 一阵寒风吹进,屋內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屋檐上的吊灯轻轻晃动,连带著墙角的凳子、门口的衣架……屋內的家具仿佛都在震动。 高煊手里捧著瓷碗,里面的肉丸越看越古怪。 忽然,那肉丸一阵转动,露出藏在汤麵下的瞳孔,朝著高煊眨啊眨。 『我……』 饶是以高煊的心理素质也差点脱手扔出去。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適,脑海中尚存的理智让他强行保持镇定,最终一脸歉意道:“抱歉阿婆,这汤確实不太合胃口。” 强压住扣在对方脸上的衝动,他缓缓起身走到桌边,轻轻將瓷碗放在上面。 “还是谢谢阿婆的招待,我下次再来看你。” 高煊口中礼貌回应,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口,將衣架上的外套和佩刀带上,匆匆推门而出。 走到屋外的剎那,高煊回头看了一眼。 白髮老妇静静站在緋色灯光下,注视著高煊的方向,脸上依旧保持著慈祥的笑容。 屋內的家具缓缓震动,一颗又一颗漆黑的眸子从表面睁开。 衣架、凳子、圆桌……它们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完全直立起来,露出乾瘦的骨骼,变成一个又一个麻木而僵直的人。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方床也开始慢慢摇摆,上面的床帘开始分化成无数细密的髮丝。 而床铺上,竟直立起一张带有人脸的皮! 抬头望向屋檐的位置,哪里有什么吊灯,那分明是一颗正不断转动的眼球,而红光正是从它眼中发出。 无数双视线匯聚而来,空洞、麻木。 “孩子,你不坐坐再走吗?” 白髮老妇慈祥的声音传来。 高煊连忙转过去,身子发僵,越跑越快。 第2章:孩子,跟婆婆回家 日近黄昏,阳光暗沉。 太阳底部黑压压一片,像是积蓄的黑泥,给人种隱隱的不安感。 巷道內寒风阵阵,周围一片死寂。 高煊穿行其中,这里已经许久没人居住,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半坍塌,瓦片和碎石到处都是。 有个別还未垮塌的房屋也淹没在植被中,空洞洞的窗口中瀰漫著深邃的黑暗,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眸,风声从四面透出宛如散不去的呜咽,其上方悬掛著无数藤条,在风中不断摇摆。 过了近十分钟,高煊才终於从深巷中走出。 脚下的青石小道被沥青路面所替代,空气中笼罩著一层朦朧的薄雾,都市的高楼大厦矗立於雾中,骯脏而陈旧,在黄昏下像一个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街道上並不乾净,到处都是污秽和杂物,隨寒风到处飘飞,霓虹灯光稀稀拉拉的亮起,刺穿雾气,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自四十年前噩梦降临之后,世界就一直是这样了。 这里是城郊,街道上空无一人。 高煊摸了摸口袋,发现通讯器还在,正当他打算拨通治安署的电话时,一老一小两道身影推著小餐车从远处缓缓走来。 …… 小餐车看上去摇摇欲坠,上面的铁皮顏色不一,像是从各个地方收集然后勉强拼凑起来的,儘管不美观但却被擦拭得很乾净。 餐车后面,有一个面容消瘦的白髮老头,正有些吃力地推著,左下方不断传出『嘿咻嘿咻』的稚嫩童音。 “那边的老头,不想死的话就滚远……” 高煊口中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了一下,这毫不客气的口吻几乎是身体的本能。 他顿了顿才重新开口,“快点离开,这里不安全。” 话音落下,餐车左下方探出一颗小脑袋。 一个梳著单马尾、穿得有些臃肿的小丫头好奇地看著高煊。 老头止住餐车,眼神中先是充满了茫然,但很快被一股恐惧填满,哆哆嗦嗦地上前几步。 “是高……高署长吗?我这就走,这就走,对不起碍了您的道,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他衣著单薄,肉眼可见地浑身颤抖起来,连忙调转餐车就要走。 而餐车下方的小丫头看见爷爷紧张的模样,最初是几秒茫然,十秒后眼中涌现出泪花,鼻涕都流了出来。 “呋。” 小丫头一抽鼻涕,她已经嚇得不会哭了。 据说高署长是最大的魔头,普通人一旦遇到就会死掉。 “呦呦,快走,別妨碍署长大人!” 老头低头看著快被嚇傻的小丫头,连拉带拽地往回走,过程中还不断朝高煊道歉,神色是肉眼可见的害怕。 见此情形,高煊脑海中涌现出回忆,前身行事冷酷……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擦擦』的脚步声。 高煊转身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量动作僵硬、双目空洞的身影。 他们浑身散发著一股腐朽的气息,每一步走动身体中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让人不寒而慄。 这些人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呈弧形快速朝高煊围拢。 他们是那驼背老太婆屋中的『家具』! 高煊后背发毛,单手不自觉搭在腰间的长刀上,一股来自身体的记忆让心中的不安逐渐平息。 然后高煊就看到人影中一个驼背的白髮身影从中走出。 是那个老太婆。 她手里端著一碗热汤,脸上依旧掛著慈祥的笑容,嘴角慢慢咧开,语气温和地开口道:“孩子,跟婆婆回家。” 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顺从。 这种感觉刚一出现在脑海,高煊感觉脑海传来一阵晕眩感,回过神后忙转身就要离开,可周围已经被人影包围。 咯吱、咯吱。 细密的摩擦声从每个人身体中响起,层层叠叠,將高煊笼罩。 一双双木訥的眼神锁死高煊,他往哪个方向走其他人也会跟著,隨著不断逼近,中间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直到一只苍白到有些不正常的手臂即將抓住高煊时…… 錚! 亮白的刀光闪过。 一道身影被直挺挺斩飞,肉眼可见的狰狞豁口出现在胸口处,最后重重砸落在地。 高煊手持长刀,寒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出手时他已经收了很多力,但刚刚那一刀差点將对方的身体斩成两截! 身体中传来的力量感,非同寻常。 人群安静了一瞬,但下一刻又恢復正常,並且咯吱声以一种更加细密和粗暴的声音响起。 一只只苍白的手臂朝著他抓来。 远处,方才被一刀斩飞的身影又木訥地重新起身,胸口处的伤口中黑漆漆一片,没有丝毫血跡流出,动作僵硬著再度加入人群。 『已经,不是活人了吗……』 高煊闭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逐渐平静下来。 常年臥底的经歷让他的心理素质比正常人强很多,他右手持握长刀,身体仿佛在这一刻才被真正唤醒,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下一刻,他骤然睁眼。 唰—— 长刀斩出,一颗表情麻木的头颅在半空中飞起。 还不等落地声响起,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刀斩出,一截断臂拋飞而出。 周围人影不断围拢,可高煊的身影却在其中不断游走,脚下的步伐灵动而有章法,每一刀斩出都会有一截残肢飞起。 顷刻间,高煊就已经杀出了重重包围。 但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老太婆笑容却愈发慈祥了。 黄昏下佝僂的身影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眼神中只剩下高煊的身影。 “真是,顽皮的孩子。” 哗啦啦。 滑腻的蠕动声自她的身后响起。 几根水桶粗细的血肉触手忽地长出,尖端长有一张血盆大口,细密的尖牙让人起鸡皮疙瘩,似乎在无声地咆哮。 一股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高煊背后传来刺痛,身体极为灵动地侧身一闪。 咚! 一根血肉触手径直贯穿路面,上面的尖牙血口蠕动两声,將沥青混同泥土一起咽下。 触手尖端看向高煊,上面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双眼,正眼含笑意地注视著他。 『被这东西咬到,会很麻烦。』 高煊心中一沉,可就在这时,接连数道破空声响起。 他凌空跃起,同时持刀挥斩。 宛如精铁碰撞的声音响起,一股巨力从虎口处传来。 落地的瞬间,高煊已经来到数米开外。 而那条被他斩中的血肉触手,竟然只是出现了一道五六厘米深的伤口。 透过伤口,能看到里面流动著一股漆黑的能量丝,大部分的物理伤害都被这东西抵消掉了。 换句话说,手里的长刀很难对那些触手造成实质性伤害! 高煊眼神闪动,心里不断思考应对办法。 但那老太婆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更多的触手朝他挥来,高煊只能不断闪避,偶尔挥出一刀,却也只能將触手带偏。 远远看去,十几条血肉触手不断挥舞,但却始终碰不到高煊的身体。 隨著时间的推移,高煊却越来越惊奇。 这具身体的灵敏程度和反应能力极高,粗略估计至少也是前世的3倍以上,加上身体中仿佛有源源不断的体力,让对方始终无法奈何自己。 叮。 高煊再次斩开一只触手,可就在这时,其中一只忽然略过高煊朝远处落下。 黄昏下,触手投影出巨大的阴影。 其下方竟是方才的小餐车,一旁的老头和那名叫呦呦的丫头面含绝望,面对这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高煊眼睛瞪大了几分,缠斗过程中他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对方,眼下距离太远,他根本来不及过去。 眼看著触手即將落下的剎那,高煊忽然心念一动,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朝餐车方向遥遥虚握。 啪啦—— 一截墨绿色的木藤忽然刺穿沥青。 並在极短的时间內长到两米多长,缠上爷孙二人的腰部,將他们向后拉拽了半米。 咚! 凌冽的风声掠过。 巨大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一块铁皮碎片飞溅,划破了老头的侧脸。 刺痛感让老头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活著。 他有些呆滯地看向不远处,发现自己的餐车已经化作一地废铁。 无数碎片飞溅得满地都是,脚边正是紧紧捂住嘴让自己不哭出声的呦呦。 另一边,高煊收回手臂,感觉一股热流从体內淌过。 但还未来得及仔细感觉,强烈的失控感袭来!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肉体和灵魂在这一刻分离,仿佛每一寸血肉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要挣脱开束缚和枷锁。 几缕破碎的思绪从脑海中闪过: 天赋、觉醒度、封禁中…… 恍惚间,高煊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耳边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呢喃,让人听不真切。 所幸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当高煊重新获得身体掌控感时,他大口喘息著,身体在短短几秒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 但下一瞬,一道破空声袭来,阴影盖面。 咚! 半边身体瞬间没了知觉,高煊身体宛如炮弹般被抽飞,轰隆一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大楼墙壁上。 一道巨大的凹陷出现,以高煊为中心层层龟裂。 寒风中,老头抱著怀里的孙女,双腿发软到根本挪不开腿。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的餐车,刚刚那只可怕的触手只是擦中,就让这铁皮疙瘩支离破碎。 如今,那怪物的触手正面击中高署长的血肉之躯,全力一击…… “咕嚕。” 老头咽了一口口水,却发现自己早已口乾舌燥。 怀里的呦呦满眼泪水,嘴唇被咬出血跡,她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哭出声,但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沙沙。 些许碎石从墙面上落下,发出细微的响动。 高煊手指轻轻勾动,血跡顺著指尖滴落。 灰扑扑的天色让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世界的確不正常,可再怎么样,活不活也得是他自己说了算! 就这样栽在这老太婆手里? 不仅丟人,也枉自来此一遭。 隨著他心头默念,面板在眼前迅速展开。 消耗生命因子,可升级对应词条。 『对,就是刀术大师,麻烦帮我拉满。』 『谢谢。』 第3章:词条升级! 面板上,高煊剩余的生命因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10.8盎司……6.2盎司……1.3盎司…… 直到最后变成了0.1。 隨著生命因子的消耗,高煊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快速衰老,身上反而散发出一股锋锐的气息。 【你的白色词条“刀术大师”已升级为绿色。】 【刀术大师】 品质:绿色 类別:技能型?被动 效果:刀术攻击力+140%,刀类武器熟练度+146%,你可无视同阶a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蓝色品质(註:词条前三个品质依次为白、绿、蓝。) 等级:1级(註:单个词条最多可提升至10级,满级后可进行品质晋升。) 简介:我还算不上大师,不过是初窥门径的学徒。 …… 高煊缓缓抬起头,气息变得尤为锐利。 生命因子的消耗不仅没有让他变老,反而赋予了他一股利刃出鞘的锋锐感。 他右手成掌向身侧一拍,藉助这股反作用力將自己从墙面中拉出。 “左侧小臂有些淤青和肌肉撕裂,居然没伤到骨头。” 看了眼已经破烂不堪的餐车,高煊感受著身体状况,心中暗暗咂舌。 原主这身体素质……还是人类吗? 重新站在地面上,高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碎成条状,索性直接扯下,赤膊上身。 入眼所见,身体表面满是狰狞的疤痕。 虽然已经癒合,但可以一窥昔日受过的伤之多。 如果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枚勋章,那高煊早已满身荣耀……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单手前伸,握住倒插在不远处的长刀刀柄,高煊重新看向前方。 似乎被高煊突然锋锐起来的气息唬住了,不远处的老太婆產生了些许人性化的迟疑。 她身后的十几条触手不断在半空舞动,尖端处的血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在以此壮大自身的气势。 两者对视的剎那,她身后十几根触手同时爆射而出。 远远看去,像是一群咆哮的巨蟒朝高煊撕咬而去。 嗤啦——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高煊持刀斜斩,这一次不再是砍到半路就卡住,而是不带阻碍地直接將触手斩断。 錚! 清脆的斩鸣轻响,先前那种化解斩击伤害的感觉触之即散。 三截断裂的触手落地,其顶端的尖牙血口发出惊慌的哀鸣,在地上蜷缩蠕动不断。 高煊眼神凌厉,身体在密集的触手袭击中不断腾移。 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心臟咚咚咚的跳动著,来自异世的灵魂正在飞速与身体融合。 半空中无数触手张开血盆大口落下,但全都被高煊一一躲过,他与驼背老太的距离被快速拉近。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老太身后的三根触手忽然同时蠕动了起来,频率逐渐同步。 上面的血肉仿若液化了般悄然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根比之前粗大数倍的巨蟒。 “吼。” 巨蟒咆哮著,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朝高煊衝去。 恶风迎面,高煊止住身形。 咔噠。 长刀归鞘,他眼神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直到巨蟒的阴影將他笼罩,血盆巨口即將把他吞没的瞬间。 錚! 清脆的斩鸣在空中响起,只见一条血线从巨蟒中央浮现,並以极快的速度朝全身蔓延。 一切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戛然而止。 那巨蟒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嚎后化作两半,轰然落地。 而这时,驼背老太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混浊的眼珠转动,可身体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截银白色的亮光袭来。 接著视野中整个世界开始不断旋转,最后被沥青路面所填满。 高煊看著无头老太的尸体,心中却忽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忙后跃退开。 老太身后的触手开始拼命挣扎,无意识地拍打著,大量身形扭曲的人影被拍打得变形。 化作真正的『家具』。 而高煊就在不远处警惕地看著。 偶尔抬头望一眼暗沉的太阳,心中愈发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忽然间,无头老太尸体背后的触手同时绷得笔直,上面陡然睁开一只血眼。 似乎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密密麻麻的血眼瞬间遍及血肉。 这一幕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福音。 『嘣』的一声。 忽然间,所有触手全部炸开,化作一团团血浆。 这些血浆从四面八方袭来,而早有准备的高煊侧身一跃,轻鬆躲开了裹挟其中的眼球,同时还顺手一刀落下,將其斩裂成两半。 然而周围那些身形扭曲的人影就没那么好运了,忽地被血浆溅得满身都是。 滋滋。 血浆在他们体表发出细微的腐蚀声,里面包裹著的眼球拼命往血肉里面钻。 像一只只臃肿的蠕虫。 一个个原本木訥、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像是被重新唤醒,疯了般四散逃窜。 『这是想逃?藉助那些眼睛?』 高煊眉头一皱,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个半边身体歪斜,动作僵硬如木偶般的矮瘦男子。 这傢伙方才被一只触手擦中身体,右半边身体已经瘪了下去,眼眶外还吊著一颗眼珠一盪一盪的。 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痕跡了……高煊心中沉重,但手上的利刃没有丝毫迟疑。 似乎是感应到危险,那矮瘦男子伸出一只手想要延缓长刀落下的速度,以此来给自己爭取更多反应的时间。 然而他的手掌像是一块嫩豆腐般,悄无声息间便被一刀斩断。 长刀毫无阻碍地划过脖颈,人首分离。 扑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刚刚响起,高煊已经对准另外一个逃窜的身影斩去。 “高,高署长……没事。” 报废餐车旁,老头颤抖著开口,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怀里的小丫头攥紧了拳头,一双大眼睛遥遥望著远处那追杀怪物的身影,哪怕嘴唇被咬出血导致满嘴血腥味,此刻也被她忽视了。 爷爷说署长大人会杀掉不听话的孩子,他真的是坏人吗……呦呦紧咬著嘴唇。 高煊与怪物缠斗的身影对她的视觉衝击很大。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砸落过来。 一个只剩上半截身体的肥胖女人被踹飞在地,不过她依旧没有断气,不断挣扎著往前爬。 身体断口处不断流出漆黑的液体。 里面带著大量內臟碎片,释放出极其上头的刺鼻气味。 放眼望去,刚刚还四散逃窜的身影此时已经被清理一空。 这半截肥胖女人就是最后一个。 高煊缓步来到对方身后,长刀刺进其后背一挑,一颗滑腻的血眼被挑出,咕嚕嚕落在沥青路面上。 血眼转动著不断打量四周,其瞳孔中散发出人性化的恐惧,但一切很快被一张鞋面覆盖。 高煊一脚踩了上去,还用前脚掌的鞋底碾了碾,確保把这噁心玩意踩成碎肉。 驼背老太,已碾杀。 …… 五分钟后。 高煊坐在路边一处台阶上,嘴中叼著一根香菸。 “呼。” 他吐出一口烟圈,这世界的香菸挺合他口味的,原主和他一样,都是老菸鬼了。 这时,引擎声传来。 一辆军用货车驶来,停稳后接连十几个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下来,迅速拉开警戒线將周围团团围住。 一位身穿军装的干练女子上前,向高煊行了一个礼。 这是警戒部队的人,隶属市府,负责搜查、追踪诡异,与高煊所在的治安署不在同一个体系,所以这军装女子朝高煊示意后便开始处理现场。 相比警戒部队,高煊所处的治安署没到场很正常。 或者说治安署就不是快速反应部门,他们是专门负责战斗和处理诡异的,死亡率远超警戒部队。 这个世界面对诡异事件已经有了明確的分工,否则城市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 极短的时间內,周围已经被妥善处理完毕。 一老一小两道身影也被专门的人员带走,进行检查和医疗。 高煊刚准备离开,视线右下角忽然出现一个跳动的红点。 他尝试用意念点击,一段信息隨之展开。 第4章:B级诡异——驼背老太 【你已击杀诡奴x16只,总计获得诡异因子0.9盎司、词条碎片x1】 【你已清理b级诡异——驼背老太,诡异核心收集中……】 【收集完成】 【你获得诡异因子5.8盎司】 【你获得白色宝箱?眼虫】 【提示:宝箱开启后可获得新词条,词条碎片集齐3块可合成属性词条。】 …… 高煊走在回治安署的路上,没有在原地久留。 他特意避开人群,隨后目光落在眼前的面板信息上。 “词条宝箱?” 高煊看向面板右下角,是一个有著白色花纹边框的小箱子。 喜闻乐见的开箱环节吗……高煊心中默默吐槽,稍作犹豫,隨后用意念点击箱子,心中默念一声打开。 【你已开启白色宝箱?眼虫】 【你获得白色词条“命力穹渊”】 【命力穹渊】 品质:白色 类別:技能型?被动 效果:每次脱离战斗状態后,你將消耗诡异因子大幅度提升伤势恢復速度,5%机率永久性提升身体基础癒合力,1%机率永久性提升身体基础防御力。(註:该词条可关闭)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绿色品质。 等级:1级(註:单个词条最多可提升至10级,满级后可进行品质晋升。) 简介:诡异之力,有时候並不代表毁灭。 …… 刚刚瀏览完词条介绍,高煊就感觉小臂和左侧躯干部位传来瘙痒感。 他抬起左臂,发现驼背老太造成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因为伤口不深,只是片刻功夫伤口就已经结痂。 “命力穹渊。” 高煊眼神微亮,这个新词条带给他的好处是巨大的。 作为治安署副署长,可不是身处大后方指挥作战就行的。 当遇到棘手的诡异事件时,就需要副署长亲自带队处理,受伤的概率非常高。 【提示:本次恢復已完成,共计消耗0.1盎司诡异因子。】 “诡异因子……”高煊低头思索,这跟生命因子有什么关係吗?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面板信息发生了变化。 【当前词条】 墨影枯木(天赋???,此能力封禁中) 命力穹渊(技能?被动,白色) 刀术大师(技能?被动,绿色) 【当前生命因子】:0.1盎司(折合约1年剩余寿命) 【诡异因子】:6.6盎司 【诡异因子可用於升级词条,不可转化为生命因子。】 …… 诡异因子能用於升级词条? 居然是生命因子的替代品……高煊看著自己仅剩的生命因子,忽然觉得有些心痛。 不过考虑到当时的情况,如果因为捨不得导致最后死在驼背老太手上,那才真的亏。 眼下诡异因子虽然没法转化成生命因子,但未来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活著,才有可能。 但眼下的情况並不安全。 这个世界诡异丛生,原主的觉醒天赋目前还无法使用,攻击手段十分有限,这对高煊而言非常不妙。 更何况他还是治安署的老大。 心中怀著忧虑,高煊脚步很快。 从城郊到城中心,当一轮緋红的圆月缓缓攀上天空时,他已来到治安署总部。 入眼所见,是一大片建筑群。 緋色月光下,中心位置是一栋二十多米高的半圆形建筑,一共有五层。 墙皮有些脱落看上去略显陈旧,但却给人一种稳重、肃杀的感觉。 刚靠近大门,两道原本有些打瞌睡的身影顿时一个激灵,身体站得笔直,异口同声道:“长官好!” 高煊瞥了二人一眼,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 三楼,副署长办公室。 灯光照亮屋內,房间面积很大。 其中有一整面墙上掛满了各式兵器,以刀类武器居多,刀锋泛著寒芒。 高煊身上披著外套,坐在一张原木色办公桌后,面前摆放著诸多文件。 桌面右手边是一个金属菸灰缸,旁边放了一个足有脑袋大小的玻璃杯,里面还有残留的咖啡渍。 房间左侧掛著一幅两米多长的画卷,画的內容是一片密林。 於高山之巔以俯瞰的视角画出,劲风中鹰击长空,墨绿色的丛木和开阔的视野让人心驰神往,右下角还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字——生生不息。 画面中的场景是原主关於觉醒天赋的愿景,可惜现在这能力无法使用。 高煊点燃一支香菸,身体倚靠在真皮座椅上。 心中开始盘算诡异因子该怎么分配。 他首先尝试用诡异因子去提升【墨影枯木】,这是原主过去这么多年对付诡异的主要手段。 【提示:该能力封禁中,暂无法提升。】 不出所料,提升失败。 那这样一来就只能在【命力穹渊】和【刀术大师】中做选择了。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一番权衡后,高煊决定继续加点【刀术大师】。 从记忆中可以得知,原主擅长的武器有很多,不过刀术最突出,看样子是其他武器熟练度还不够,所以没有转化成词条。 【命力穹渊】暂时不考虑,这不是攻击手段。 那驼背老太还只是b级诡异就如此难缠,凭目前的刀术,如果遇到a级甚至更高级別的诡异,能对付得了吗? 这让高煊没什么安全感。 继续提升刀术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而且他总觉得这刀术潜力很大。 不仅可以提升攻击力,甚至能够无视部分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这已经脱离了正常刀术的范畴。 要知道,诡异之所以难缠,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普通人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 而眼下,只是普普通通的斩击,就能伤到他们,这是最值得下注的。 一念至此,高煊尝试將诡异因子灌入【刀术大师】。 【提示:每提升1级“刀术大师”需消耗11.6盎司诡异因子,提升至下一级还需5.5盎司,是否確认?】 高煊暗暗咂舌,这还只是绿色词条就这么高消耗? 差不多是两只驼背老太了……以后品质更高的词条那还得了。 不过高煊还是选择了確认。 很快,接连几行提示出现在眼前。 【词条提升中……】 【检测到词条出现异常,提升中断。】 【提示:因诡异因子特性,本次提升出现能力畸变,如需继续提升,请在以下三种畸变方向中选择其一。】 方向1:你的斩击穿透力+15%,但对你武器的破坏性將小幅度提升。 方向2:每次提升该词条消耗的诡异因子下降20%,但你的基础身体属性?魅力將大幅度降低。 方向3:你的神经反射速度+5%。 【提示:如果选择放弃,本次提升结束,但该词条將无法再以任何方式继续升级。】 …… 沉默。 高煊按灭手中的菸头,內心有些沉默。 这怎么还有副作用的? 高煊意识到诡异因子確实不像是生命因子那么友好。 不过幸运的是,这些副作用不全是负面效果。 若是利用好了,或许是另一种提升?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高煊率先排除方向2,虽然不知道基础身体属性?魅力有什么用,但那个『大幅度』让他有些担心。 而在方向1和方向3中,高煊权衡片刻,最终选择了方向1。 既然决定要攻击手段,在可以承受的代价內当然是数值越高越好,大不了换一把质量更好的刀。 隨著高煊做出决定,提升很快完成。 【你的绿色词条“刀术大师”已提升至2级。】 【当前效果】:刀术攻击力+190%,刀类武器熟练度+196%,你可无视同阶a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 【刀术大师】升级后数值提升了,其余部分没有变化。 而剩余的诡异因子还有1.1盎司,足够【命力穹渊】的消耗了。 高煊静坐在椅子上,一股锋锐的气息泄露,仿佛天花板都要被斩裂开。 片刻过后,这股气息才渐渐平復下来,代表高煊初步適应了本次提升。 “呼。” 高煊吐出一口浊气。 长刀平放在大腿上,冥冥中他仿佛感受到利刃的呼吸。 这代表他的刀术境界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静默片刻,高煊一边体会这次提升,一边从右手边的抽屉底下拿出一份文件。 封皮上赫然写著『机密』二字。 而他就这样十分隨意地打开,露出里面一行行铅字列印的文字和数据。 污染源代號:驼背老太(编號086) 类型:滋生物 当前特徵:本体为白髮老妇形象,后背微驼,身穿一件发白蓝马褂,常规物理伤害减免70%,不具备高等智慧,无战斗能力,无法自主离开室內;诡奴动作僵硬,行走时有明显骨骼摩擦声 处理难度:d级(综合传染性、破坏性和彻底消灭难度所擬定) 传染烈度:高级(交互式对话感染/普通人彻底污染率95%/当前无有效治癒措施) 成长潜力:中级 污染规则:可通过对话扭曲生命体心智,並逐步反馈到身体(第一阶段:探望並频繁分享生活、第二阶段:躯干僵化並產生强烈供养欲、第三阶段:骨骼扭曲,在屋內留下並成为家具) 清理手段:物理灭杀 【警告:目標特徵可能隨污染源壮大而產生变化,具体情况请以实物为准】 …… 这份档案毫无疑问已经过时了。 那老太已经成长到b级水平,清理难度大幅度提升……在原主的纵容下。 文档开头的『污染源』三个字,其实就是诡异的官方命名。 “污染……” 高煊缓缓抬起头,一轮緋红的圆月映入眼帘。 鳞次櫛比的高楼之上,不时有乌鸦扑腾著翅膀飞过,发出嘎嘎的噪响,而那轮红月几乎撑满了半边天空,代表著这座城市的绝对底色。 而这一切,都源自四十年前的那场灾难,一种恐怖的精神污染。 能够传染的精神疾病。 那一刻,近半数人类,都变成了疯子。 人们称之为……噩梦! 关於这段歷史的记忆步入高煊脑海,一个年份逐渐变得清晰。 公元1986年12月25日,噩梦降临。 “这是,平行世界?” 高煊眼中闪过追忆,回望过去,一切关於歷史的只言片语虽然破碎不堪。 但都与前世一一对应。 第5章:秋小姐 最让高煊神色凝重的,还是那种能够传染的精神疾病。 这是一种因为噩梦而滋生的传染病。 人们一旦被感染,最初只是精神异常,可能產生抑鬱、狂躁、自杀、精神分裂等症状,而隨著症状的加深,这份精神异常將逐步体现在躯体上! 届时,精神將化作具体的、可干涉现实的力量。 演变成一种精神怪物,並影响周围的人,带有恐怖的同化、传染特性。 而这就是人们口中的诡异。 也就是治安署內部唤作的污染源,意为污染的源头。 这类污染通常自带一种精神层面的奴隶烙印,一旦传播开,被感染者將化作诡异的奴隶,被称作诡奴。 他们同样具备一定的传染能力,虽说会削弱不少。 就像那驼背老太的『家具』。 普通人且不说直面诡异,哪怕只是接触到某些被深度感染的诡奴,精神上也招架不住。 清理诡异时,只要漏掉一只诡奴,就让诡异有了死灰復燃的可能。 而这也是最让人头疼的。 清理不完全,等於完全没清理。 治安署內始终流传著这样一句话。 而原主的解决办法更是冷酷至极,凡是有可能被感染的当事人,一律当场斩杀。 因为不同的诡异有不同的传播污染的规则,就像不同的病毒有不同的传播、感染方式,只是诡异的污染规则更复杂、更隱蔽。 仅凭观察得到的污染规则还是太有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被隔离人员数量累积起来,风险將指数级提升。 斩杀疑似感染者从根源上阻断感染,实属是不人道但足够有效的办法……在人员不是特別多的情况下。 这也是原主恶名的由来。 篤、篤、篤。 这时,敲门声传来。 外面漆黑的走廊內,一道身著银边长衫的倩影站在门口,她黑髮挽在脑后,一双丹凤眼美丽却又暗藏锋芒,犹如带刺的玫瑰。 她长相带有一丝媚气,但周身瀰漫著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依旧叫人心头髮怵,叫人不敢生起任何非分之想。 女人名叫秋淑,治安署署长,很多人称呼她为秋小姐,以示尊敬,看起来28岁左右,实际年龄其实已经37。 “进来。” 高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秋淑抬起左手,向黑暗中的几道身影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隨后推开房门。 她刚要走进屋內,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让秋淑的动作僵硬了几分。 她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那道身影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再多看一眼连视线都要被斩断。 高煊同样看向对方,眼神微眯。 表面没什么动作,可视线早已越过对方锁定黑暗中隱藏的5道身影,那是秋淑的护卫,甚至不乏有觉醒者。 这是【刀术大师】带来的隱性好处,高煊感觉自己的感知敏锐度也得到了提升。 另一边,秋淑动作的失態转瞬间被她掩盖过去,表面依旧平静如水。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用带有女士手套的左手自顾自点燃一支香菸。 “呼——” 她吐出一口烟气,红唇轻启,“听说市府那边的人说,你刚解决完一只诡异,放过了两个普通人?” “这可不像你啊。” 她语气中带有调侃,眼睛却直视高煊,似乎想要从其中看出些什么。 “近距离接触者带去隔离检查,有问题?” 高煊放下手中批阅的文件,目光充满了疑问。 他在演戏。 记忆中原主与这位署长一向不对付,如果今天有任何破绽,对方会像一条毒蛇一样咬上来。 在这座充满超凡力量却秩序依旧的城市中,权力的威力並不比强大的觉醒者弱,有时候甚至更强。 “按照惯例,你不是应该当场斩杀吗?” 秋淑动作隨意,像是朋友间的玩笑。 高煊没有立刻回话,反而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仿佛重新认识般。 片刻过后才缓缓回应: “你有些偏激了。” 秋淑手上的动作一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在以往,这都是她的词儿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脸上恢復笑容,揭过话题道,“那诡异之前是你亲自带队处理的,怎么会再次出现?” 秋淑身体微微前倾,气势更足,眼神紧紧注视著高煊。 “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高煊按灭手中的菸头,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桶咖啡粉,“没人能保证每次清理都是有效清理,我又不是神。” 高煊目光中带有质疑,似乎是在问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不明白? “如果你伤势很严重,儘快去医院检查,你不能倒了……老署长也很关心你的身体。” 秋淑心中有些不悦,毕竟高煊此刻的眼神仿佛在关心一个智障。 “如果你不来,让我早点批阅完桌上这些文件下班,或许会比你那两句关心来得实际。” 高煊拿过脚边的热水壶,往桌上的咖啡杯中倒了满满一大杯。 隨后舀了一大瓢咖啡粉进去。 “还有,这不还没到40吗,怎么就老花眼了?” 高煊从椅子上缓缓直起身,一股锋锐的气场顿时朝秋淑涌去。 秋淑眯起眸子,掩嘴轻笑,“咯咯咯,你还是老样子。” 她表面在笑,实际上心中已经涌现出怒意,她討厌有人提及她的年龄,而对方无疑在她红线上跳舞。 单从神情语气来看,秋淑很有亲和力,仿佛真的在关心高煊的身体。 但实际上,她在確认,高煊的觉醒天赋是否出了问题。 一旦被她確认,高煊今晚就要被押进疯人院,那是天锦市每一任治安署副署长最终的归宿。 “行,你没事就好,打扰你了。” 秋淑熄灭香菸,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留下来喝杯咖啡?” 高煊说著,从一旁拿出一个小號咖啡杯,朝前方示意。 秋淑闻声转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几乎有脑袋大小的玻璃杯让她感觉粗鲁,尤其是里面常年没有清洗乾净的咖啡渍更是让她接受不了。 “不了,我可没有你那体质,大晚上喝咖啡会睡不著的。” 她笑著拒绝,隨后迈步离开。 刚一转头,脸上的笑容悉数消失。 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还在……她换一位副署长的愿望暂时没办法实现了,对方的觉醒天赋还没有出现明显问题。 脚步声渐渐消失。 高煊的目光从门口收回,逐渐落到手边的咖啡杯上。 隨著他轻轻摇晃,里面的咖啡颗粒打著旋,似乎是受潮的缘故,久久无法散开。 “觉醒天赋么……原来,是这样。” 高煊望著手中的杯子,渐渐失了神。 玻璃杯中,少量咖啡颗粒聚成一团,不断在水中晃动,但就是不溶进水里。 觉醒者和诡异的存在,就像是这里面的咖啡粉。 如果把整个世界比作杯子里的清水,那噩梦的存在就像是高煊舀进去的咖啡。 诡异是那些溶於水的咖啡颗粒,而因为受潮不溶於水却又含有水的部分,则是其中的异类。 那就是他们这群觉醒者。 第6章:觉醒者与疯子 当精神状態出现巨大波动,並在期间遭受诡异污染,就有较低概率觉醒出某种特殊能力。 这就是觉醒者。 只有觉醒者才有资格清理诡异,因为他们不会被诡异污染。 或者说,他们已经被污染了,只是自身的精神力量足够强,撑过了某个閾值,能够掌控自己的精神力量,而不会失控变成怪物。 高煊拿起桌边的金属勺,在玻璃杯中搅动了起来。 里面的聚成一团的咖啡颗粒开始慢慢散开,最终完全融入水中。 “总归会融入水中……” 高煊思绪不断,目光注视著咖啡杯,他想起了一个与觉醒者深度绑定的概念。 觉醒度。 每一位觉醒者在首次觉醒天赋后,觉醒度都是0%,隨著使用次数的增多,觉醒度会缓慢增加。 而隨著觉醒度的提升,觉醒者的能力也会慢慢增强。 不过这个过程带来了一个问题。 高煊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味道很苦,一如噩梦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苦楚。 觉醒度越高的觉醒者,越是容易失控,精神状態越是不稳定。 一般来说,觉醒度在35-55%区间范围內的觉醒者属於是巔峰时期,能力强度足够且精神状態也比较稳定。 一旦觉醒度超过70%,那將很容易走极端。 精神分裂、重度抑鬱、狂躁症……任何精神疾病都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 即便是治安署內部,都鲜有人愿意与这类成员打交道。 而觉醒度超过85%,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什么都不做,觉醒度也会慢慢增加。 他们结局,往往是被秘密『处理』掉,否则將成为新的诡异。 可以说,治安署內的每一位觉醒者既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被精神疾病折磨的疯子。 “既是觉醒度,也是被侵蚀度。” 高煊皱眉,原主的觉醒度高达92%,全靠整个治安署独一档的精神力压制住,这才没有暴露。 只要再高强度使用一次天赋,必將失控。 苦涩的咖啡在嘴中瀰漫。 觉醒者的存在与高煊前世缉毒警察的身份有很多共同之处。 黑暗、危险,但总要有人去做。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原主的记忆並不是直接与高煊的记忆融合,而是像电影一样呈现在脑海。 他只是知道了原主经歷过的事情,但原主的心理和思考过程他並不知晓。 这样的好处是他不会被原主暴虐、冷酷的行事风格影响,但坏处也很明显,他露出破绽的风险也更高。 毕竟他和原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关於原主的死因,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城郊养虎为患的行为有些离谱。 诚然,原主从小到大的经歷让他极度缺爱,非常渴望倾诉和陪伴,可一直以来都能凭意志压制住。 缺爱但意志强大,这是原主给高煊的印象。 况且依靠语言交流传播污染的诡异本来就少,还刚好就是一只能让人放下心理戒备、產生强烈供养欲和倾诉欲的诡异。 属於是专业对口了,简直是对原主特攻。 时间也恰好处在原主觉醒天赋初步出现问题的时候。 更巧合的是,那只诡异在原主的严防死守下,竟然还能找到办法传播污染,从d级进化到b级,慢慢具备撼动原主精神力的实力。 这一堆问题下来,如果背后没有一只大手在操控显然不太可能。 直到现在,高煊明白原主留下驼背老太的原因。 他也察觉到不对,想要以这只诡异为突破点,找到背后的人是谁。 会是谁……高煊脑海中快速思索,想起了市府那边的几位掌权者。 可一番推敲后又没办法拿定主意,目前的情报太少。 至於治安署內部,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只有身为署长的秋淑和已经退休多年的老署长。 老署长暂不清楚,可如果是秋淑,事情反而没那么棘手。 毕竟秋淑只是个普通人。 桌面上没办法较量时,他可以选择掀桌。 试探也好、蓄意谋害也罢,无论那个暗中谋划的人是谁,高煊短时间內不打算理会。 只要副署长这层身份还在,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应对策略,等对方先等不及露出破绽,再进行正义的群殴。 想到这里,高煊调出面板,看到【墨影枯木】那一行: 墨影枯木(天赋???,此能力封禁中) 解决觉醒度带来的失控问题是眼下的首要任务。 觉醒天赋是原主自己封禁的,能够大幅度降低觉醒度增加的速度,给自己多爭取一些时间,当然能力也基本无法使用了。 高煊抬头望向房间左侧的画卷。 一片墨绿色的密林蔓延到天际,每一棵树都有数十米高,树叶在阳光下泛著寒芒,宛如钢铁刀片,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这是原主对自己觉醒天赋开发到极致的设想。 墨影枯木。 这个天赋让原主拥有了操控丛木的能力,瞬息间將一片平地化作丛林。 除此之外,原主的体魄也得到了骇人的增强。 力量、感知、反应速度,乃至於身体自愈能力,每一项都超出了正常人体的极限。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项觉醒天赋很强,每次发动都足以改变地形,可这种大动静带来的消耗让觉醒度蹭蹭往上涨。 一般来说,觉醒度带来的精神疾病和失控问题要15年左右才会初步体现。 而原主从觉醒到如今92%的觉醒度,只用了7年。 这还是在能不用就不用的情况下。 眼下,乐观一点估计,高煊还剩下3个月时间。 怨天尤人不是高煊的风格,他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金手指是他最大的优势……接下来,高煊打算藉助副署长的位置积累词条,看能否刷出来降低觉醒度的词条,並提升自己的自保手段。 同时,藉助副署长的职位可以获得更多关於诡异的机密信息,看能否找到什么办法解决失控的问题。 无论哪一条,希望都比较渺茫,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高煊將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温热的咖啡让他紧绷的精神有了些许放鬆。 緋色月光洒进屋內。 他慢慢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 高煊从座椅上醒来,眼神有片刻的茫然,过了几秒后才缓缓回过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咚、咚、咚。 劲道十足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 高煊坐回椅子上,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报告长官,有新的诡异事件出现了。” 清脆的喊声传来。 房门推开,一道身穿身穿黑色包臀裙,手中捧著文件袋的身影走进来,在职业西装和白色衬衫的掩盖下,胸脯依旧鼓鼓囊囊的,身材曲线玲瓏,留著一头齐腰金髮。 身影落入高煊眼中,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眸子很灵动,身材姣好,不过走进来的步伐却显得小心翼翼。 高煊眼神古怪,看著对方脚下的高跟鞋,又扫视了一番对方的装扮,“你这是……闹哪出?” 少女紧紧扶著门把手,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刚刚鼓起勇气往前迈出一步。 咔吧。 脚踝一闪,一头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是个好头。 少女一手拽著门把手就要起身,可刚起到一半,吱嘎一声直接將金属门把手掰弯了,整个人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少女躺在地上,嘴里碎碎念著什么,似乎在跟脚上的高跟鞋谈判。 但很显然,谈判失败。 “长官,能不能扶我一下,我有点起不来了。” 最终,少女嘴里发出求救,脸上还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五分钟后。 高煊轻轻嘆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是陈亩那傢伙给你出的主意,目的是让你更像我的贴身护卫?” “嗯嗯。” 少女手里捧著饼乾,嘴里鼓鼓囊囊的,一边咀嚼一边不断点头。 高煊注视著眼前的少女,沉默良久,对方的脑袋似乎不太聪明。 与此同时,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 白灵。 “出现了新的诡异事件?” 高煊口中发问,白灵闻言立即丟掉手里的饼乾,刚想吐掉嘴里的又好像捨不得,直接整个往下咽结果噎得直翻白眼。 “有个孕妇前来报案……” 好不容易顺下去食物,白灵將背挺直了几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瞬间精神了不少,將怀里的文件袋递过来。 “这是情报部门紧急搜索到的材料,有些不对劲。” 高煊接过文件袋,一边打开一边问道:“报案人呢?” “还在楼下。” “嗯。” 打开文件袋,抬头第一行就让高煊眼神一凝: 孕妇的老公怀孕了。 第7章:我老公怀孕了 清晨的温度比较低,凛冽的寒风中大雪纷飞。 治安署总部,一楼会客厅。 “警官大人,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老公怀孕了,肯定是诡异事件,你要救救我们母子啊。” 木桌一端,一个穿著臃肿的孕妇抚摸著肚子,脸上满是害怕。 她脖子上的围巾和头髮上还残留著些许雪花。 粗略看去,至少怀孕七八个月了,一路赶到治安署给这位孕妇累得不轻。 “夫人,我当然相信你。” 木桌另一端,一个身穿黑蓝色衝锋衣,左侧脸颊布满伤痕的男人轻声开口。 他轻轻捧握住孕妇的葇荑,一脸深情地说道:“夫人,你的事就是我的头等大事,还请跟我详细讲讲事情的经过。” 孕妇见对方態度温和,情绪平静了不少。 虽然左脸看上去狰狞,不过倒是一个挺温柔的男人嘛……孕妇心中想著。 她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哪怕这是她进入这里第三次跟人讲述事情的经过,她还是心有余悸。 “我丈夫身材比较肥胖,加上平时比较爱喝酒也不锻炼,啤酒肚就比较明显。” “可是最近我发现他肚子越来越大了,而且……而且我昨晚上和我老公睡觉的时候,明显感觉里面有东西在踢我!” 孕妇浑身颤抖,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眼前男子的手臂。 似乎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肚子里面有东西在看著我……在看著我啊,哪怕我闭著眼睛,只要我丈夫在身边,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就一直在,从他的肚子里!”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但警官你要相信我,这些都是真的!” 孕妇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高煊带著白灵走了进来,后者换了双平底鞋,终於能正常走路了。 “老板,你来了。” 身穿衝锋衣的男人朝著高煊笑了笑,见对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他顿时靦腆一笑,连忙抽开手將孕妇的胳膊推开,一副都是对方要牵著他的样子。 高煊朝他看去,对方名叫陈亩,也就是给白灵出主意那位,时年28岁。 他看上去有些消瘦,但面对诡异时却以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疯子打法而闻名,觉醒度高达67%,即將『报废』。 “血样抽检了吗?” 高煊看向孕妇,实则是在问陈亩。 “抽检好了,包括其他检查也都进行了。” 陈亩就要起身让座。 倒不是他有多么阿諛奉承,而是实在被揍狠了,现在每次看到副署长都感觉小腿隱隱作痛。 “副……副署长大人,可以委派几名治安官来保护我吗?万一我丈夫真的被诡异污染了,我们娘俩该怎么办啊,孩子马上要出生了,就遇上这档子事……” 孕妇明显认出了高煊,先是有些害怕,可说著说著就已经哭哭啼啼了起来。 “没事了,你的各项检测很正常,没休息好罢了,回去多注意休息,很快就好了。” 高煊出声安抚,並表示没什么事可以先离开了。 “真……真的吗?可是……” 孕妇还想要说什么,就被高煊抬手打断了。 “別想太多,这世界上没那么多诡异,不要自己嚇自己。” “那……那好吧。” 孕妇有些迟疑,可是一想到这是副署长亲自发话,她就生不起丝毫置疑的心思。 或者说,她不敢。 比起诡异,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位副署长更加可怕。 她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砍了。 孕妇连声道谢,最后步履蹣跚地离开了。 “真翘啊,嘖嘖,还是已婚妇女好啊。” 陈亩望著孕妇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点评了几句。 “如果你那里还想留著,就收敛起不该有的心思。” 高煊斜睨了对方一眼,后者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亩总觉得自家老板的气息比之前更可怕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锋利感。 “老,老板,你是说……” 陈亩眼睛瞪大了几分,回望向高煊。 高煊默然点头,將一份检测报告和几张照片甩在桌面上。 都是方才那位孕妇。 只见照片中的『孕妇』穿著单薄,挎著单肩包正在与闺蜜逛街,明显属於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类型,而肉眼可见的,对方的小腹平坦无比,全然没有任何怀孕的跡象。 从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来看,都是3天前的。 “3天……” 陈亩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三天时间让一个正常女性变成怀胎七八月的模样,更可怕的是,当事人竟然没察觉到问题! “白灵,你的『金瞳』能看到对方肚子里的东西吗?” 高煊转向身后的少女,这姑娘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打起来却绝对犀利,能力也很实用。 一双『金瞳』能看破绝大多数虚妄,类似於精神探测。 “她的肚子已经被蛀空了,只剩下一团黑雾,黑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过隔绝了我的视线,这诡异不太一般。” 白灵眼中金光流转,黑色眸子中多了一层鎏金色。 她单手摸索下巴,清澈的眼神中露出沉思。 “我们该……”她皱了皱眉,隨后挠了挠头,抬头望向高煊,“长官,我们该怎么做?” 加上桌面上的检测报告,无一不证明著,那位『孕妇』已经不算活人了。 而对方到底怀了个什么,他丈夫肚子里的又是什么,以及,这种污染是怎么传播的,是否还有別人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先遣部队已经出发,准备一下,我们也赶过去,”高煊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陈亩,你去叫上老杨头,让他先过去布置。” “啊?老板,可是我待会有点要紧的事,已经交了定金了……” 陈亩面露难色,有些心痛。 “嗯?”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维护城市安定,乃我们治安员毕生的使命,而我则是最坚定的守护者。” 陈亩打了个激灵,连忙立正敬了个礼,出门后还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怪有礼貌的。 只能说陈亩是个讲究人,干那事还要先交定金。 觉醒度高达67%的情况下没有出现明显的精神疾病,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係。 高煊敲了一下白灵的脑袋:“出发了。” 第8章:丈夫 上午十一点,康定路。 一栋两层小平房坐落在街道旁边,周围是很多类似的房子,都有一些年头了,小平房对面是一家超市,不过生意有些冷清。 以这栋小平房为中心,暗中已经布满了警戒部队的成员。 没错,警戒部队也发现了此处的问题,並先一步赶到。 孕妇的异常头两天並不算特別明显,直到今天肉眼可见的不对劲,最终被附近的邻居发现,选择了报警。 並引动了警戒部队的成员过来调查。 作为市府的直属机构,他们对天锦市显然更加了解,反应更迅速。 小平房右侧两百米的楼房屋顶,高煊应警戒部队的邀请来到这里。 “所以说,你们到了之后一点进展都没有?” 高煊看向身旁的军装女子。 这是昨天晚上带队清理驼背老太后续的女军官。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军装女子顿了顿,隨后抬头看向高煊,“我希望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处理,毕竟是我们先到的,並且已经完成人员部署。” 警戒部队与治安署不在一个权力体系,可依旧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竞爭关係,因为经费都由市府同一拨款。 值得一提的是,秋淑身为普通人却能成为治安署的署长,核心原因就是她能从市府要来经费,是治安署的財神爷。 而跟普通人想像的不同,並不是所有诡异都值得治安署出动。 超过七成的诡异事件都是由警戒部队独立处理。 只有极其危险的诡异才需要出动治安署的成员,而大部分诡异事件还来不及彻底爆发就被警戒部队消灭於无形之中……连觉醒者都不需要动用。 换句话说,烈性诡异事件没那么多,否则这座城市早就乱套。 “可以。” 高煊答应下来,不过並没有立刻离开。 大约五分钟过后。 高煊脚边的水泥墙面轻轻震动起来,很快出现一道泥塑的人形轮廓,最终慢慢变成一个有些禿顶的乾瘦老头。 “大人。” 乾瘦老头朝高煊点点头,隨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电子屏幕,递给高煊。 接过显示屏,高煊打开后操作了几下,很快出现几块分屏的画面,其中最大的一块是个装修精致的客厅,周围分別是臥室、厨房、浴室等房间。 右上角还有数字在跳动,这是孕妇屋內的实时监控。 “干得不错。” 高煊看向眼前的乾瘦老头,对方衣著朴素,穿著老旧的布衣,脚上一双沾了些泥灰的布鞋,在寒风中显得十分单薄。 就是这样一个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小老头,眼神中却充斥著一股煞气,明明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地笑,却叫人头皮发麻、不敢直视。 这就是受到高煊命令提前过来布置的老杨头,今年已经57岁了,觉醒度高达73%。 老杨头原名杨巔峰,不过他本人不太喜欢有人这样叫。 凡是这样喊过的人基本都入了土,能不能爬出来就是那人的本事了。 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显示器上。 清晨过来报案的那名孕妇正坐在餐桌前不断吃著东西,应该是她的午餐。 不过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许久没有吃过饭一样。 孕妇一边吃著东西,偶尔还要回头看一眼大门口的方向,看上去又饿又有些坐立难安。 给人一种……弱小、可怜、无助,但特別能吃的感觉。 应该是担心她丈夫回家。 不远处,看著高煊手里的显示器,军装女子不动声色地凑近了几分,也想看看里面的內容。 同时视线不断在高煊和老杨头身上变换,最终只能嘆了一口气。 羡慕.jpg 警戒部队只有寥寥几个觉醒者,好用的能力太少,跟治安署这种觉醒者扎堆的暴力机构完全是两个极端。 就在这时,显示屏右上角忽然跳出一个小的分屏,是附近街道上的监控影像。 高煊点击放大,一个挺著个大肚子的男人出现在马路边。 来人看上去不算高,但脸上的横肉都起了褶子。 镜头下,肥胖男人的脸上泛著油光,就像打上了一层蜡油,僵硬又油腻,给人很不协调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宛如怀胎十月的肚子。 这让男人需要走一段路便停下喘口气。 相比起肚子和面部的肥肉,男人的四肢显得十分瘦弱,表面的皮肤像是泄气的皮球般层层叠叠,就像原本的肌肉和脂肪全都在短时间內被抽空了般。 这赫然是孕妇的丈夫。 正当男人停下歇息时,一道金髮倩影忽然从他不远处走过。 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双眸清澈而灵动。 男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眼睛瞪大了几分,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脸上咧出莫名的笑容。 隨即迈著深浅不一的步伐跟了上去。 看那细小的双腿和肥胖的身体,让人不由得怀疑这腿会不会突然承受不住压力而折断。 两道身影在街道上一前一后地走著。 忽然,前方的少女在一处超市前停下,犹豫片刻后径直走了进去。 镜头给到超市门口。 男人驻足在原地,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 他直直地看著超市里面,眸光逐渐攀附上一层阴毒,无数黑色的沉淀像是浮出水面般出现在皮肤上,那赫然是……尸斑。 男人挺了挺肚子。 油腻僵直的嘴角咧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嘴里像是野猪般长出獠牙,並一步步走进超市,整个人显得阴鬱、黑暗。 高煊將屏幕递给一旁的老杨头,从风衣中取出一份文件。 打开文件,首当其衝的是方才监控中男子的照片,只是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至少有一份人气。 而照片下方有诸多文字,这是男子的身份、性格、癖好等信息。 资料最下方,有两行红色字体总结道—— 该男子酗酒、贪財,善於偽装,极度好色。 鑑於夫妻双方同时出现问题,本次诡异事件污染传播方式初步推测为:性传播。 高煊放下手中的资料,老杨头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大人,需要我去吗?” “不用。” 高煊目光注视著下方的超市大门,从三楼一跃而下。 “我亲自去。” …… 超市里灯光昏暗,收银员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灵穿梭於不同的货架间,似乎在挑选心仪的商品,却时刻注意著身后的动静。 很多人都说她瓜,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她都机智得一逼。 她很清楚身后跟著的傢伙已经算不上人类了,而消灭他们守护城市的安危是她的职责,无论有多么困难。 咕嚕、咕嚕。 肥胖男子喉咙中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迅速逼近白灵,张开漆黑一片的大口,似乎想一口咬下白灵的脑袋。 可下一瞬,白灵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身体灵动地一翻,同时一拳向后抡砸,正中肥胖男子肚子的正中央,肥肉激起一圈圈涟漪。 咚—— 响声沉闷。 无数货架被掀翻,肥胖男子宛如炮弹般爆射而出,重重砸在超市门口。 缓了好一会儿,他嘴里吐出一大口黑水。 原本十月怀胎的肚子仿佛一下子少了俩月,变成八月怀胎了。 叮铃。 超市大门被轻轻推开,门铃发出轻响。 门外的阳光投映下,一道手持长刀的身影缓缓走进,影子被拉得很长,覆盖住肥胖男子僵硬而油腻的脸。 像是择人而噬的阴影怪物。 第9章:怪物 阴影中。 被白灵一拳打飞的肥胖男人挣扎著起身,本就狰狞的样貌更添了几分暴怒。 咕嚕、咕嚕。 粘稠的涎水顺著他的嘴角流出,眼底蒙上了一层灰白。 黑暗中,他站在原地,一股烂肉的腐臭味不断从他身体里散开。 下一瞬,他陡然朝高煊扑来。 露出漆黑一片的巨口,涎水四溅。 錚! 长刀出鞘,银白的刀光闪过,一截断臂被斩飞到半空中。 斩击的力道极大,带动著肥胖男人的身体向后倒飞,还不待他落地,又是一刀接踵而至。 刺啦。 刀尖划破肥胖男人的肚子,如同切热豆腐般没有丝毫阻碍。 一大片黑水从里面流出,混杂著內臟碎片,室內的腐臭味变得更加浓烈。 那是尸水。 砰的一声,肥胖男子轰然落地。 高煊没有进一步追击,眼露思索。 这只诡异实力不强,若是以击杀为目的,一刀不能秒了都是失误。 可眼下情报太少,他需要儘可能从对方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有用情报。 白灵从不远处走来,眼神认真。 她恰好拦在超市的玻璃落地窗前,防止这肥胖男子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对於战斗,她是在行的。 尸水不断从肥胖男子的肚子里流出,大约十秒后,黑水终於止住,似乎是彻底流尽。 屋內响起血肉蠕动的声音,自肥胖男子的肚子里传出。 紧接著,他的身体表面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尸斑,一层淡淡的黑雾从他的毛孔中冒出。 那模样,就像是原本存在於他肚子里的黑雾被强行挤压进血肉中,原本怀胎八月的肚子开始快速收缩,最终完全瘪了下去。 待一切平静后,肥胖男人近乎成了一具乾尸。 体表遍布尸斑,一双眼睛彻底变为灰白色。 几乎是同一时刻。 尸斑男子瞬间起身,一拳握紧朝高煊突袭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高煊略微偏头,拳头裹挟著劲风落在旁边的水泥墙面上,出现一道清晰的拳印。 力量也有所增强。 高煊眸光闪烁,这算是……二阶段? 不过依然不够,还是没什么威胁。 一击未中,尸斑男子的喉咙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他拔出拳头,更紧密的拳风压来。 难以想像,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在死后居然可以做出如此敏捷的动作。 高煊刻意迴避躲闪,偶尔用刀鞘格挡一击,感受力道上的变化。 直到他感觉差不多之后,高煊悍然出手,一击扣住尸斑男子的喉咙,力量爆发,轰隆一声砸进水泥墙面中。 沙沙。 碎石片从墙上落下,大片龟裂遍布整面墙。 尸斑男子的上半个身体近乎被嵌进了墙面,身体出现多处扭曲,一时半会竟挣扎不出来。 高煊握了握拳,手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一股淡淡的黑雾瀰漫在掌间,似乎想要入侵高煊的身体。 可黑雾毕竟是无根浮萍,加上高煊的体魄足够强,没一会便消散在空中。 “老板,孕妇家里有情况!” 就在这时,高煊一直戴著的耳机中传来陈亩的声音。 超市外,一栋无人小楼中。 陈亩和老杨头位於此处。 他们看著手里的显示器,里面的孕妇忽然跌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没过多久,淡淡的黑色雾气从孕妇的体表散开,肚子开始迅速乾瘪下去,大片黑色尸斑在体表浮现。 吱嘎、吱嘎。 令人耳膜酸痛的摩擦声响起。 孕妇原本的指甲迅速脱落,开始长出漆黑的利爪,將地上的瓷砖划出一道道裂痕。 客厅中,一双灰白的眼眸骤然睁开,再看不到一丝人性。 她缓缓起身,猛地一跃到吊灯上,指甲深深嵌入里面,身体扭曲而灵动,宛如蜘蛛一般顺著天花板爬向窗外。 她的目的地,正是家对面的超市! “这……” 从监控画面中见到这一幕,陈亩呆滯了一瞬,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赶紧吐了口口水在上面。 消消毒、消消毒…… 隨著孕妇的离开,客厅中变得空无一人。 只剩下吊灯还在不断摇晃,並发出吱嘎吱嘎的噪响。 “情况如何?” 高煊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她过去找你们了,大人。” 老杨头看了眼到处抹口水的陈亩,接替对方回答道。 “那就好。” 听著耳机中的回覆,老杨头有些惋惜地站近窗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小平房上。 没机会迎接新客人了,多么有意思的小傢伙……他眸光中散发出浓烈的兴致,看著屋顶上不断爬行的尸斑孕妇。 街道上空无一人,显得异常安静。 但暗中早已布满了警戒部队和治安署的人,一双双视线落在刚爬出来的孕妇身上。 隶属警戒部队的女军官目光有些凝重,事情的进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那孕妇体態扭曲但身体却异常灵活,不断在屋顶纵跃,待靠近超市大门后一个飞身向里面扑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从里面爆射而出。 那是一道浑身乾瘪的人影。 裹挟著巨大的动能瞬间撞碎大门,无数玻璃碎片飞溅间,轰然与半空中的孕妇对撞在一起,发出咯嘣的脆响。 並顺势轰砸在街道路面上,滑犁出一道漆黑血痕。 高煊从超市里面缓缓走出,身后是屁顛屁顛跟著的白灵。 后者看了看被长官一脚踹飞的尸斑男子,忍不住挠了挠头。 …… 无人小楼中。 “臥槽!” 突入起来的玻璃爆裂声让陈亩嚇了一跳。 他赶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跑到窗口朝超市的方向望去。 高煊手持长刀,一步步逼近地上的两只怪物,寒风吹拂而过,一袭风衣猎猎作响。 望著高煊的背影,陈亩莫名有些发怵,双腿打了个寒颤。 属实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直到寒风拂面,陈亩摸了摸脸,这才鬆了一口气:“原来是太冷了啊,嚇我一跳。” 而与陈亩的反应类似,军装女子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看著马路上的持刀身影,那股气息哪怕相隔很远依旧能感觉到锋利,她忽然想起对方一以贯之的凶名。 她连忙回忆了一下,之前有没有哪里措辞不够礼貌,认真排查一遍確认没有问题之后,脸色才略有缓和。 直到这时,军装女子才看向马路上的两只怪物,神色恢復肃然。 犹豫片刻,她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道: “所有人听令,准备下楼。” 第10章:尸斑鬼母 沥青路面上,黑色血跡散发出一股恶臭。 尸斑男子在地面不断挣扎,试图用剩下的独臂支撑著身体站起来,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斩痕,刀刀深可及骨。 而在他身下,便是尸斑孕妇。 后者在刚才的衝击中充当了尸斑男子的肉垫,再加上其防御力明显不如前者,此刻身体的扭曲程度比之前更甚。 唯有喉咙中不断冒出野兽般的咕咕声。 天空中,阳光依旧暗沉。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尸斑男子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似乎是身体的本能。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股推力。 只见原本在他身下的尸斑孕妇猛然起身,並朝他身后撞了上去,之后手脚並用,以一种扭曲的体態飞速攀上附近的楼房逃离。 这一撞让尸斑男子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向高煊。 浑浊的眼球中,银白色的刀光不断放大。 錚! 一颗略显乾瘪的头颅飞起,无头尸体扑通一声倒地,再没了动静。 『果然,得斩首。』 高煊心头暗道,同时抬头看向斜前方的高楼。 利剑出鞘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接著是血肉撕裂的斩击声。 很快,一道浑身布满尸斑的扭曲身影被人从楼道中踹下来。 尸斑孕妇从三楼砸落在地,身上出现了大量斩痕,看上去像是在刻意模仿高煊。 只是这些伤口没那么深,力量还逊色了几分,但每一刀都十分狠辣,刀刀要害遏制行动能力,却唯独不伤性命。 金髮身影从三楼阴影中走出,手持一柄白金色长剑。 微风轻轻吹动她的髮丝,气质变得锐利起来。 “报告长官,怪物已拦截。” 白灵的神情显得认真而严肃,眼睛直直盯著高煊看,似乎在等待什么。 高煊抬头看了眼,一边朝尸斑孕妇走去一边评价道:“剑术有进步,但不要刻意模仿我,斩击速度才是你的优势,力量型剑招不適合你。” “嗬嗬。” 尸斑孕妇在地上扭动。 刚才她是头颅先落地,现在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脖子更是彻底骨折,半截肋骨支出戳破了喉咙,让她的声音有些漏风。 看著地上不断挣扎的身影,早上那张害怕而又生动的面孔出现在脑海。 高煊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隨后手起刀落,了结了对方。 隨著两只怪物彻底毙命,隱藏在暗处的士兵和治安员全都走了出来。 看著这两具乾枯的尸体,高煊俯下身子,伸手在他们的手腕处敲了敲,质感发脆。 咔嚓。 一声脆响,他们的骨头像是饼乾一样碎成粉末。 “被榨乾了……”高煊心中评估道。 滋滋~ 就在这时,原本遍及尸体表面的尸斑开始迅速消退,血肉开始不断腐化。 他们的腹部重新有了动静。 高煊接连两刀斩下,將两具尸体开膛。 然而肚子里面一片漆黑,五臟六腑全部消失,只有两坨黑色肉块宛如心臟般缓缓跳动。 忽然,异变突生。 两个黑色肉块竟然快速变形,转瞬间有了几分人样,从尸体腹部跃出,朝高煊扑来。 叮、叮! 高煊长刀一横,將两个肉块挡下,並顺势甩回尸体腹中。 刺啦一声,长刀落下。 像是串糖葫芦般贯穿两个肉块,將其牢牢固定。 饶是如此,两个肉块依旧在不断蠕动。 高煊仔细打量,这看上去不像是生物,倒像是诡异的副產物。 通过这肉块来控制人体,甚至影响其精神和认知么……高煊心中沉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应该还能不断成长。 事情有些棘手。 长刀刀尖处,似乎是意识到无法挣脱,两个肉块开始迅速膨胀,並发出细微但密集的嗤嗤声。 高煊长刀抽挑,像打高尔夫球一般『咚、咚』两声,抽飞到不远处的路灯金属柱上。 两个肉块没有如想像中一般爆炸,而是迅速开裂、腐化,释放出一股黑色雾气,將路灯底座腐蚀出大量锈跡,瞬间摇摇欲坠。 “高署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身后,军装女子走上前来。 她並没有带上副字,因为她知道治安署真正的老大是谁。 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刚才一系列的异变,以她的经验当然能看出这才仅仅是开始,后续必將牵扯出更麻烦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她们警戒部队能处理的了。 “不怎么办,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誒?” 军装女子有些懵圈,这种案子交给他们警戒部队? 这位就这么相信她的能力? 旋即,她想起了什么,顿时苦笑一声: “高署长,您就別挖苦我了,我之前说的『交给我们来处理』只是这两只怪物,眼下它们已经被您处理掉,剩下彻底清理污染源的行动还是需要您带队处理。” 如果说一开始军装女子还有抢功劳的想法,那现在则恰恰相反。 这不是她的能力可以兜得住的,强行接下只会害人害己。 “是么?” 高煊没有拒绝。 对方老实认怂並不值得嘲笑,反而是一种智慧。 哐当—— 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刚才被黑雾腐蚀的路灯轰然倒地,看得军装女子眼皮直跳。 她当即行了一个军礼,从下属手中拿过一份文件袋交给高煊,道:“高署长,这是我们警戒部队关於此次事件的所有信息总结,接下来辛苦您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她眼巴巴看著高煊,直到后者缓缓点头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到五分钟,警戒部队的成员全面撤离。 而直到这时,高煊才有空查看面板上弹出的相关提示。 【你已击杀诡奴x2只,总计获得诡异因子0.2盎司、词条碎片x1】 【当前诡异因子】:1.3盎司 【当前词条碎片】:2枚 …… 两只诡奴。 跟高煊预料的相同,这两只不是诡异,而是诡奴。 那么它们背后对应的诡异级別,就非常值得想像了,至少是一个不弱於驼背老太的程度。 而关於这只诡异的档案信息,高煊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轮廓。 污染源代號:尸斑鬼母(编號098) 类型:滋生物 当前特徵:本体形態未知,能力疑似具备精神扭曲效果;诡奴常態下肚子肿胀,攻击状態下腹部收缩,浑身將遍布尸斑,尸斑带有侵蚀力,其中雄性偏力量、雌性偏敏捷 处理难度:b级(暂擬定) 传染烈度:高级(暂擬定) 成长潜力:中级(暂擬定) 污染规则:媒介污染,诡奴肚子中蕴含一团黑雾,攻击状態下黑雾朝血肉中渗透並出现尸斑,尸斑具有污染性,推测该黑雾为污染媒介,除直接接触尸斑外,常態下可能包含性感染等(待补充) 清理手段:物理灭杀(待补充) …… 精神扭曲,孕妇的肚子出现异常自己却没觉得有问题。 肉体异变,夫妻二人化身怪物后敏捷与力量明显异於常人。 如果解决掉对应的污染源,那会刷出来一个怎样的词条? “老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亩已经从无人小楼下来。 此时双手把玩著两柄金属短棍,这是他的武器,从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来看,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廝杀一场了。 “长官,隨时待命。” 白灵手持利剑,灵动的眸子认真注视著高煊,隨时等待命令。 “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大人。” 老杨头声音沙哑,站在原地静静地笑。 袖口中藏著的匕首带有一股嗜血的锋芒。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一双双眼睛,全都注视著位於中央的高煊。 等待下一步指令。 “一群笨蛋,”高煊笑骂一声,朝不远处的小平房抬了抬下巴,“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先彻查一遍这条街。” “重点排查,两位『孕妇』的住所。” 第11章:隔壁房间 得到明確指令后,在场所有治安员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而高煊没有立刻动身,他在等搜查结果。 借著这个时间,他打开手里的文件袋,这是刚才军装女子给他的。 通读一遍后,警戒部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是疏散了一下附近的居民,同时確认了涉案夫妻二人的身份和最近的行踪资料。 相关资料与治安署內部的可形成互补。 夫妻二人,丈夫名为韩泰来,是个厨师,不过前段时间工作的饭店歇业了,目前处於待就业状態,而妻子名为孙珠,是个幼儿园教师。 二者化为诡奴,究竟是在哪里感染的,这是问题的关键。 就诡奴而言,只要触碰到它们身上的尸斑就有可能造成感染。 对觉醒者而言没什么压力,但对普通人而言,虽然不至於百分百感染,但概率也不会低於30%。 要知道,这只是诡奴。 那作为他们源头的诡异呢? 眼下有多少人被感染了,又分布在什么地方? 考虑到『孕妇』孙珠只用了三天,就从一个正常女性变为今天怀胎七八月的样子,污染深化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情况不容乐观。 “长官,夫妻二人家里已清查完毕。” 耳机中传来白灵的声音,不过声音略显低落。 “冰箱里发现大量人体残骸,是隔壁房间的……” 闻言,高煊沉默了一瞬,隨后才回復道: “知道了。” …… 小平房二楼,客厅。 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餐桌上还摆放著孕妇孙珠没吃完的『午餐』。 一份肉夹饃。 高煊缓缓闭上眼,回想起之前在监控中看到孕妇吃东西时的画面。 先前注意力全放在她肚子和丈夫身上去了,原本没什么大问题的地方,如今一看却有很多不对劲。 高煊拿起桌上的肉夹饃,开口问道:“这里面的馅……是冰箱里的?” “嗯。” 白灵低低应了一声。 “跟『吃』也有关係吗……”高煊放下肉夹饃。 精神扭曲、肉体异变。 確认房间內没有其他被遗漏的细节,高煊偏头看向身侧,“隔壁房间情况如何?” “发现一具尸体,初步確认是冰箱中残骸的主人。” 白灵带领高煊来到隔壁房间。 一边走她一边开口给高煊做了个简短的介绍,让后者很快对隔壁情况有了个了解。 少女工作时十分认真,她虽然算不上多聪明,但总是很用心。 进入屋內,老杨头和陈亩已经静候多时。 这是个年轻女性的屋子。 里面乱糟糟的,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而客厅中央有一把躺椅,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静静躺在上面,脸上还保持著惊恐,身下的椅子和地板被血跡浸透,已经彻底凝固。 她眼眶圆睁,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一旁的沙发上,还堆放著几件新裙子,连包装盒都还没拆乾净。 环视一圈,现场没发现什么打斗和反抗的痕跡。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一具尸体就在这里,且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24小时,但房间內却没有腐臭味,尸体也没有吸引苍蝇过来。 有问题! 与此同时,高煊的目光落在尸体的面容上,这是……孕妇孙珠的闺蜜。 三天前还曾与孙珠一起逛过街。 “救我……救我……” 忽然,尸体的眼睛转动了几分,口中竟然发出求救的声音。 滋滋~ 细微的血肉蠕动声在屋內响起,高煊瞬间锁定尸体的腹部,一道黑色阴影一跃而出,径直扑向距离它最近的陈亩。 錚! 长刀斩过。 黑色阴影一分为二,啪嗒两声落在地上。 此刻再看去,分明是两坨黑色肉块。 被一刀斩断后正不断蠕动收缩,释放出一片黑色烟气后,將地面蚀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最终没了动静。 “陈亩。” “得嘞!” 只是一声轻唤,陈亩瞬间明白老板的意思,手中的金属短棍猛地甩出,带起一阵破空声。 啪啦。 尸体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碎了一地。 不过流出来的不是脑浆,而是一团漆黑的粘稠物,同时尸体开始迅速腐化,散发出一股剧烈的腐臭味。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躺椅一上一下摇晃的吱嘎声。 “奶奶的,欺负到你陈爷爷头上来了。” 陈亩口中骂骂咧咧,差点被一坨黑色肉块袭击成功叫他感觉在老板面前丟了脸,尤其是这么多竞爭对手全都在场的情况下。 但很快,他也意识到接下来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作为治安署的顶尖战力之一,近距离情况下依旧有被偷袭成功的风险,那如果是那些平民呢? “嘶,这是哪来的诡异,传染烈度拉满了啊。” 陈亩试图理性分析一波,以此挽回他在老板心目中的形象。 可他想了半晌,却忍不住挠了挠头。 最终只好单手抚摸下巴,一副『哦~』我悟了的样子。 至於他究竟悟了什么,呵,连这个你都不知道,那他讲了也是白讲。 “白灵,这尸体还有其他问题吗?” 高煊走近躺椅,抬手將其按停,目光打量著椅子上的尸体。 失去了那坨黑色肉块,尸体开始迅速腐化,一如刚解决的那两只诡奴一般。 正在异变但还未完全异变成功的诡奴……高煊见状,想到了前世电影中的『丧尸』。 被捕食过的人,也会在不久后化作诡奴。 情况正不断朝坏的方向发展。 作为源头的诡异虽不清楚战力如何,但单就这份传染烈度,就足以构成巨大威胁。 “有的,相比起刚才那两只诡奴,这只的肉体变化很小,按照趋势推算,哪怕彻底化作诡奴,也没有刚刚那两只强,甚至是远远不如。” 白灵眼中流淌著金光,宛若星辰般璀璨。 不放过一丝细节。 『同样是化为诡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別?』 高煊看著旁边被掏空肚子的尸体,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污染方式的不同! 第12章:诡异背后的故事 综合警戒部队和治安署给出的调查报告来看,『孕妇』孙珠近期每天都有过出行。 这代表她今天之前一直可以作为一个正常人行动。 而屋內这位却只能从尸体慢慢產生异变。 这是否意味著,一个是被捕食所导致的感染,另一个是被其他方式感染的? 事实上,一个诡异確实有可能存在多种污染规则。 但无论有多少种,一定有且仅有一项是主规则。 通过主规则所造成的污染將更彻底,带来的异化更恐怖。 但主规则限制也更大,施展者必须是被深度污染的诡奴,亦或是……诡异本身! 如此一来,要想找到那只诡异的位置,明显得从夫妻二人生前的行踪下手了。 每个诡异的污染规则並不是无限制的,一定有一个污染范围。 夫妻二人,明显丈夫更先出问题。 那他就是切入点。 “尸斑……” 高煊沉思,表面上污染是通过尸斑传播,但这很可能也不是主规则,因为尸斑是肚子里的黑雾催生出来的。 那如果直接接触到黑雾呢? 据目前的资料分析。 高煊推测孙珠很可能是行房的时候被污染,直接接触到了丈夫肚子里的黑雾。 如果假设成立,那丈夫是否有可能被妻子以外的人以同样的方式感染? 高煊想起资料上总结的那四个字:极度好色。 很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这將是个悲哀的故事,本可以避免的灾难……至少对夫妻二人来说是这样。 高煊吩咐几人清理一下尸体,隨后拉过一张桌子,將治安署和警戒部队调出来的所有资料全部放到桌面上。 通过韩泰来的行踪排查诡异最可能存在的地点。 半小时后。 整条街已经被彻底排查了一遍,並没有其他发现。 而高煊也在城市地图上圈出了五个地方。 都是监控比较稀疏的地区。 涵盖了酒店、小区、商场、招聘市场以及菜市场。 考虑到韩泰来的外形、財力与人际关係,如果那只诡异的污染主规则真的是性传染,那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酒店和小区。 卖淫嫖娼最可能发生的地方。 当然不排除韩泰来找刺激不按常理出牌,或者高煊的大方向出错了。 但无论怎么说,先搜查一遍最好。 高煊將注意事项通过对讲机对所有人嘱咐了一遍,尤其要高度警惕卖淫嫖娼行为。 同时治安署內部的情报部门也迅速行动起来。 开始进行更细致的线上搜索、分析,不放过一丝细节。 搜查人员迅速分组並出动,楼下接连传来引擎声。 “老杨头,你带一队去酒店看看,陈亩、白灵跟著我。” 高煊吩咐道,隨后看向刚捡起武器的某人:“陈亩,你来开车。” “目標,萍水小区。” …… 下午两点。 本该最热的时候,此时太阳依旧显得暗沉,寒风凛冽。 汽车引擎发出哼哧哼哧的闷响,引擎盖不知何时已经变形,断裂的保险槓上沾满了木屑。 远处,老旧小区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高煊坐在驾驶室,副驾驶的白灵打著瞌睡,而后排座位上的陈亩则是一脸悻悻。 其中经过,不说也罢。 萍水小区是五个待排查地区中最远的一个。 它位於当前城区的边缘地带。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天锦市是已经迁移过的新城区,之前的老城区已经沦为无人居住的空楼,並且没有市府或治安署准许不得进入。 “老板,要不……还是我来开?” 这时,坐在后排的陈亩挠了挠头,一脸自信地保证道:“这次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交给……” 剎——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汽车猛然一个急剎停住。 砰的一声,陈亩大半个身体扑进驾驶室,一头撞在收音机上,显示屏上裂出无数裂痕,当场报废。 沉默。 驾驶室內陷入一阵沉默。 直到高煊单手提著陈亩的后领,將后者甩到后排座位上,隨后看向人行道上的一道身影。 那是个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是个普通上班族。 “他,是吗?” 没由来的,高煊问了一句。 “嗯。” 副驾驶上的白灵嗯了一声,轻轻頷首。 她灵动的眼眸中有些惊讶,但一想到是长官,便瞬间恢復平静。 唯有后面的陈亩一脸震惊,老板跟白灵这是在说啥? 他该不会被穿小鞋了吧? 陈亩一时间欲哭无泪,不就是老板喝酒他不喝、老板夹菜他转桌、行动出勤老板开车吗……类似的事情也就十几件,怎么会被排挤啊。 正当陈亩在脑海中左思右想时,高煊已经下车了。 人行道上的青砖已经裂得不成样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过了,显得有几分泥泞,中年男人正沿著道路朝小区里面走。 “站住。” 高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是?” 中年男人停下转身,有些茫然地看向高煊。 可很快,他眼睛瞪大了几分。 “高……高署长……您,您怎么……” 显然,他认出了高煊,或者说,天锦市很少有不认识高煊的成年人。 “你已经死了。” 高煊看著对方眼睛。 “死……死了?我?” 中年男人满脸震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情绪变得尤为激动。 “高署长,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死呢……我明明就在这里啊,我,不可能啊,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怎么会……” 中年男子口中不断重复,可思绪明显变得紊乱起来。 他一步一步朝高煊走来。 手里的公文包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染上一片泥沙。 可越是往前,他的身体中越是不断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又迅速乾瘪下去,身体上宛如鸡皮疙瘩般不断冒出尸斑,喉咙中像是卡痰了一样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嗬嗬嗬地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待他走到高煊身前,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 眼角还掛著泪,徐徐滴落到脚尖,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伸了伸手。 迎接他的只是一道银白色的刀光。 錚! 人头落地。 头颅象徵性张了张嘴,半张侧脸沾满泥水,最终归於平静。 高煊划破无头尸体的肚子,里面流出一滩黑水,还能看到內臟碎片。 腐臭味一下子浓烈起来。 刀尖刺入腹部,挑出来一块正不断蠕动的肉块,啪的一声甩在青砖上,斩断成两截。 白灵站在长官身后。 她看著后者的背影,长刀泛著寒光,莫名有些恍惚。 总觉得,长官有些……孤独。 她挠了挠头,挺身走到旁边。 “老板,你怎么发现这只诡奴的?” 陈亩大大咧咧地开口道,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莫非自家老板还有第二个觉醒天赋? “直觉。” “直……直觉?” 陈亩挠了挠头,跟刚才的白灵有些相像。 他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 不过这是老板说的,那他相信了。 看著手中的长刀,高煊愈发觉得【刀术大师】这个词条不一般,除了基础的刀术伤害加成,还赋予了自己恐怖的感知和直觉。 词条的神奇让高煊对金手指的信心多了几分,他需要更多的词条和诡异因子。 高煊抬头看向前方的小区大门。 不少人见到了这边的情景,一个个噤若寒蝉,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引起某人注意,飞也似的往里面跑。 仿佛遇到了什么比诡异还恐怖的东西。 还没进去就遇到了这么一只,诡异在哪里已经不言而喻。 “老板,下令吧,我已经饥渴难……啊呸,迫不及待了。” 陈亩舞动手里的金属短棍。 眼中冒出平时没有的凶光,宛如一只野兽。 “白灵,我们进去。” 高煊叫上身旁的少女,而陈亩则是有些傻眼。 “老,老板,那我呢?” “你去小区后门,大门有这尸体在,他们不敢出来,你守在后门等大部队过来,彻底封锁萍水小区。” 高煊声音加重了几分。 “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第13章:多动脑子 高煊带著白灵进入小区。 二人的任务是初步排查小区內的污染程度,这將直接影响清理方案的制定。 白灵的觉醒能力名为『金瞳』,能够看破虚妄,范围是15米,寻常障碍物对她来说如同无物。 可形成精神探测的效果。 除此之外,她的金瞳还能发出一道精神层面的衝击波。 意志不坚、精神脆弱的敌人会瞬间被击溃,不过这一招消耗也极大,使用之后白灵会短暂脱力,因而一般不用。 而以上都不是重点。 最关键的是,白灵的觉醒能力没有觉醒度! 换句话说,她的能力初始即为最强状態,能发挥出多大威力全看她的精神力能承受住多大的消耗。 並且,不用担心发疯、失控。 关於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只有高煊、秋淑,以及6年前把白灵带回来的老署长。 或许,高煊能从白灵身上找到降低觉醒度的方法,只是希望太渺茫,缺乏这方面的科研性人才,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什么进展。 小区內,高楼数量眾多,不过都是些老楼,墙皮已经开始大面积脱落。 住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便宜。 不过相应的,距离市中心太远,因而不太安全。 一般都是些经济极度困难的家庭住在这里。 “节省时间,我们分开行动,”高煊看向白灵,开口道,“小区一共15栋楼,我负责8-15幢,你负责前面那部分。” 来的路上高煊已经通过情报部门了解过萍水小区的基础情况。 “是,长官。” 少女的头髮不知何时已经束在脑后,一脸认真。 模样多了几分干练,少了些稚气。 “记住,如果有问题不要轻举妄动,这只是初步探测,有结果之后在小区后门匯合。” 高煊嘱咐完后,二人迅速分开。 萍水小区是个老小区……不,只有前半部分算小区,设施比较完善。 而从第8幢楼开始甚至连小区都算不上,完全由一幢幢烂尾楼改造而成,基础的门户隔离都没有。 邻居之间几乎没有隱私可言,更別提物业了。 只能一幢一幢排查。 高煊穿行於楼道间,可以看到许多破旧的衣物晾晒在过道上,只为那少得可怜的採光,各家门前堆满了杂物,有的散发出一股恶臭,应该是长时间没清理过的缘故。 绝大部分住所门口,只有一扇木板格挡,有的甚至只有一块破布。 一双双眼睛扫过高煊,瞳光暗淡。 没有对陌生人进来的好奇,也没有对高煊身份的恐惧,只有一张张被病痛折磨、精神麻木的脸。 只是一眼过去,高煊甚至不用『直觉』感受,就看到好几道肚子肿胀的身影,宛如怀胎六七月的程度。 在这个寒冷的天气中,他们衣著却无比单薄,甚至能看到肚子上一根根青筋,四肢像是麻秆般纤细。 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但只是离得远远的。 隨后便没了其他动作。 这让高煊想到了一种生物,螃蟹。 螃蟹的神经系统很简单,在被煮的时候能感觉到不舒服,但只是不断吃锅里的调料,以为身体难受了只要吃点东西就好了。 高煊越是往里走,心情越是沉重。 不仅是这些居民恶劣的居住条件,还有感染者数量之多,几乎占了所有人的七分之一! 时间缓缓推移。 高煊不断在高楼间穿行,很快排查完剩下几栋楼。 待他来到小区后门时,发现大部队已经就位,並完成小区封锁。 片刻后,高煊了解其他地区的排查情况。 全都没什么发现。 此刻,大部分搜查人员都已齐聚。 “大人,”有些禿顶的老杨头走上前来,声音沙哑道,“小区已经完成封锁,周边数个建筑群也都安排人手监视中。” “下水道情况如何?” 除了路面上的封锁,地下管道也同样重要。 “同样封锁完成。” 老杨头站在原地,眼中是不变的笑意。 “很好。” 高煊点头,隨后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白灵。 “如何?” “报告长官,1、2、6、7幢楼所有住户有二十分之一被感染,有个別感染者的肚子已经胀起来了,但都蜗居在家里……” 白灵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还有3、4、5幢楼我没有探查,里面有某种能量,隔绝了我的金瞳,看不穿。” 『隔绝了金瞳……有点意思。』 高煊心中思索,抬头看向小区里面。 前七幢楼比较高,此刻阳光下,像是七个迟暮的老人,投下大片阴影。 这样一来,那只诡异应该就在3、4、5这三幢楼中的其中一栋了。 探查清楚里面的情况並锁定诡异的具体位置,就是眼下的任务了。 “老板,我们是不是该杀进去了?” 一旁的陈亩跃跃欲试,被高煊瞥了一眼后瞬间哑火。 当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这场污染在小区外传播到什么程度了? 要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只有地毯式搜索整座城市这一个办法。 可这样一来,需要的人力物力將极为庞大。 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高煊点燃一支香菸,隨著尼古丁入肺,他开始陷入沉思。 “呼——” 一口烟气徐徐吐出,高煊眼睛明亮了几分。 他想到一个细节。 之前在康定街的超市时,『孕妇』孙珠明明在臥室里,不知道超市里面的情况,但是却迅速完成异变前来支援超市里的丈夫。 如果这只是巧合的话,未免太巧了些。 这样一来,是否说明诡奴之间存在著某种联繫,以诡异之力为枢纽,能够以某种方式彼此感知对方的状態? 斩杀某只诡奴时,附近的诡奴能够感应到並迅速前来支援……高煊抖了抖菸灰,抬头看向小区里面。 那如果是作为源头的诡异受到威胁呢? 作为下属单位的诡奴会如何? 直到现在,高煊对这只诡异有了个大概的能力侧写。 首先,这是一只能够以黑雾为媒介传播感染的诡异。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作为源头的诡异,形象是雌性的可能性居大。 其次,这只诡异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人体的精神,让人察觉不到自身的异常变化。 然后,被感染者肚子里会出现一团黑雾。 高煊初步推测这团黑雾在汲取人体的血肉营养,那一个个四肢宛如麻秆的被感染者就是佐证。 而它们吸收营养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供养作为源头的诡异,不断进化! 至於最后一点,也是高煊让小区外面的诡奴『主动回家』的关键,那就是这只诡异並不聪明。 如果是高煊的话,那些被深度污染导致肚子肿胀起来的诡奴一定是躲在一个没人能轻易发现的地方,而不是正大光明地待在小区里面。 甚至还有韩泰来这种到处跑的。 如果没有孙珠到治安署报案,可能要不了多久也会有萍水小区里面的人或附近的人报案,这无异於自寻死路。 也就是说,这只诡异虽然能力比较棘手,但依旧以本能为主,没有太多主观决策在里面。 如果受到威胁,大概率会召回诡奴保护自身安危。 当然,这个『威胁』既要足够强大,但又不能过於强大。 否则高煊担心压得太狠,会让这只诡异索性放弃本体,以数量眾多的诡奴在小区外大肆传播污染,完成復生。 “你们在外面等著,我杀进去看看。” 高煊单手搭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按住了想要跟著一同进去的白灵。 “大人,您一个人?” 老杨头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永远都是这个表情。 “嗯。” 高煊看向那三栋白灵看不穿的高楼。 “五分钟后,你们进去,儘可能把未感染的人群带出来,以白灵的探测为准。” 他打算杀穿一栋,不过得『艰难』一点。 考虑到诡奴的强度,基本是一刀一个的货色,这就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而且这次,应该能刷出最后一个词条碎片了。 凑齐三枚,合成新词条。 第14章:首个合成词条 萍水小区,5號楼。 这栋楼很安静,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些接触不良。 高煊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刚走进去,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空气多了份阴冷潮湿。 隱隱约约的声音在楼道中迴响,像是有人在呢喃低语,又像是有人在痛苦哀嚎,却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高煊顺著楼梯不断朝上层走去。 视线中不断出现大开的空门。 桌椅家具的碎片飞溅到门口,依稀能看见些许乾涸的血跡,房间里面漆黑一片,空洞洞的大门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高煊继续往上,鼻息间逐渐出现腐臭味和血腥味。 滴答、滴答。 楼道中的灯光愈发昏暗。 空荡荡的屋子里传来滴水声,像是没有拧紧的水龙头。 忽然,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高煊脖颈一偏,劲风呼啸著在耳畔吹过。 一只布满尸斑的乾枯拳头轰然击中墙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垂眸看去,是一个浑身尸斑的乾瘦老头,看上去五六十的样子,身上的布马褂到处都是补丁,一双眼睛异常浑浊。 錚! 长刀出鞘,乾瘦老头的头颅瞬间飞起。 与此同时,又是接连数道拳风袭来。 当—— 高煊持刀挡住一只乾枯手臂,同时小腿发力,身体在楼道中灵动一跃,手中的长刀迅疾如风,接连斩过数道身影。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三道无头身影扑通几声接连倒地。 粘稠的黑血顺著刀尖滴落,令人耳膜酸痛的摩擦声不断响起,七八道阴影顺著楼梯口爬进来,她们头髮凌乱,身体扭曲而布满尸斑,却宛如蜘蛛般灵动。 高煊抬头望去,一只披散著头髮的『孕妇』悬掛在楼顶,头颅偏转一百八十度,嘴角裂开,露出其中的尖牙,像是在无声咆哮。 没有丝毫犹豫。 她朝著高煊一跃而下,其他『孕妇』也全都一拥而上。 阴影瞬间將高煊笼罩。 轰! 一声闷响,楼道中的灯全部烁灭,整栋楼陷入一片漆黑。 …… 隨著5號楼里面的战斗正式开始,整个小区里所有的被感染者全都变得暴躁起来。 一个个扭曲著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们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隨后又迅速乾瘪下去,连带著他们的四肢也一同变得消瘦,密密麻麻的尸斑在体表浮现。 但小区中没有出现明显的骚乱,治安署提前的布置得以在第一时间完成人员疏散。 在白灵的『金瞳』下,確保了不会漏下任何一个未被污染的人。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通过白灵的『金瞳』就能判断一个人是否被污染,而不是其他诡异那般,极其难辨认,只能一刀切。 隨著人群被带走,一个母亲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双目哭得通红,情绪显得极为崩溃。 “长官,长官……我女儿不见了,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女儿吧……她才六岁……” 这位母亲朝一名治安员哭诉著,吸引了陈亩等人的注意。 “喂喂喂,別闹事啊。” 陈亩开口呵斥,意图制止对方。 这种哭闹在以往的诡异清理过程中並不少见,但对治安署的人来说处理办法就显得简单粗暴了。 先警告,警告不成,那就打晕带走。 “长官,我女儿不见了,我就午睡了一下,醒来之后就不见了,求你们帮我找找我女儿吧……” 女人的脸上满是泪痕,她身上常年备著药品,这不是她用的,而是给女儿准备的。 对她来说,女儿意味著一切。 熟女之友?陈亩尝试安慰了两句,眼见效果不行,正琢磨著要不要『故技重施』时,白灵走了上去。 “闭嘴。” 白灵声音冷冽。 她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试图將脑海中那道身影的气势模仿出来。 “再废话,宰了你。” 声音带有少女的轻灵,但每个字却显得异常冰冷,惹得陈亩眼睛都瞪大了。 “我……我……” 那位母亲仿佛被按下了噤声键。 一下子没了声音。 “先去隔离吧,”白灵摆了摆手,很满意自己出声的效果,隨后又小声对女人补充道,“你女儿我会帮你找的,她叫什么?” 近乎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叫女人有些呆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叫……叫悦悦……崔悦。” “好,我记住了,你先去隔离吧。” 白灵挠了挠头,总感觉自己哪里没搞对,周围的几个治安员频频朝她看来。 …… 滴答、滴答。 5號楼楼顶,十几具无头尸体纵横交错地叠在一起。 高煊手持长刀,黑血顺著刀尖滴落,大口喘息著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然而身上只有衣角脏了一点。 他目光聚焦在眼前的面板上,查看著方才的击杀提示。 【你已击杀诡奴x12只,总计获得诡异因子1.2盎司、词条碎片x1】 【当前诡异因子】:2.5盎司 【当前词条碎片】:3枚 【检测到当前词条碎片已集齐3枚,是否合成词条?】 高煊没有犹豫,当即选择了『是』。 很快,面板左下角冒出三道白色光点,这似乎就是词条碎片了。 三道白色光点匯聚在一起,不知是不是高煊的错觉,他感觉面前有点火热,仿佛有一个熔炉正在燃烧,而三个词条碎片就是其中的熔炼材料。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很快,眼前跳转出新的提示。 【词条合成完毕。】 【你获得白色词条?力量暴君。】 还不等高煊查看词条效果,就被一段新的信息打断。 【检测到该词条是基於你的“基础身体属性?力量”进行合成,你需要在以下三种效果中选择其一。】 效果1:你的左臂瞬间爆发力+85%,但每次出拳將陷入2秒脱力状態。 效果2:你的身体力量+15%,但这份提升將导致你的脾气变得暴躁。 效果3:你的踢技力量穿透感+60%,且你的腿部肌肉密度將小幅度提升,但你对鞋子、腿部护具的破坏性+120%。 【提示:合成类词条均无法升级】 …… 又是三选一。 高煊首先排除效果2,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將会是极大的隱患。 而效果1和效果3中,他最后选择了3。 效果1也很好,但脱离两秒的状態若是遇到强敌很容易变成致命破绽,相比之下损害鞋子和腿部护具这类外物作为副作用简直相当於没有,大不了光脚。 问题不大。 选择完词条效果后,高煊感受了一番,发现自己的腿部出现一股温热感,更加充沛的力量充斥其中。 而就在这时,地面上一道道扭曲而僵直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长官,诡奴们进来了。” 白灵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 高煊看著下方那些身体乾枯的身影,他们步伐缓慢但却无比一致,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最后齐齐在3號楼下方停下。 他们的肚子接连鼓起来,似乎有某种东西要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诡奴的头颅缓缓抬起,一双双浑浊的眼眸看著3號楼,並高举起双手。 像是某种特殊的仪式。 第15章:长官的责任 高煊站在5號楼楼顶。 纵览整个小区,越来越多的诡奴迈著僵直的步伐走进来,匯聚在3號楼周围停下,隨后抬起头静静注视著,双手高举。 一眼望去,至少有六七十人! 触目惊心的数字。 足以抵得上正常诡异事件十几次的伤亡人数了。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暗处,有大量的治安署成员行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对街道上暴露踪跡的诡奴动手,而是不断记录、標记著,待整个事件结束,这些诡奴出现的地区將作为重点调查区域,会有大量市民被隔离检查。 除此之外,隶属市府的警戒部队也出动了。 事关城市安危,必然要倾尽全力,任何人无法置身事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新出现的诡奴数量不断减少,最终归零。 听著耳机中的一声声匯报,高煊確认所有诡奴都已进入小区。 低头看去,诡奴数量已然破百。 他们脸上掛著僵硬而又油腻的笑容,一个个双手高举著,乌压压一片,看上去有种荒诞感。 刚才在杀穿5號楼的时候,高煊並没有发现作为源头的诡异。 眼下从这些诡奴聚集的位置来看,那只诡异应该就在3號楼里面了。 高煊迅速下楼,来到地面后却並未引起诡奴们的围攻。 他们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肚子在一点点胀大,隱约能听见滋滋的声音。 触发某种条件了吗……高煊心中沉思,如此数量的诡奴,他很难想像里面的诡异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某种特殊条件被触发了。 高煊试探性走进诡奴,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一脚踹翻一只,可被踢倒的诡奴只是缓缓起身,隨后又在原地站定,並恢復双手高举的姿態。 『没用么,那这样呢……』 唰—— 长刀斩过一只诡奴,將对方从腹部斩开,切成两截。 啪嗒、啪嗒。 滑腻腻的黑色粘稠物从腹部流出,连带著一块黑色肉块也一同滚落。 可这次,黑色肉块並未直接攻击高煊。 像是被榨乾了能量般,只是稍微蠕动了片刻便不再有所动作。 嗤嗤~ 一阵黑雾从肉块中释放。 很快,肉块褪去色彩,变成一滩烂肉。 这一幕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接连不断的『嗤嗤』声响起,不过更加沉闷。 在那些诡奴们的腹中! 一阵阵黑色雾气从他们身体的毛孔中释放,很快將周围笼罩,並且浓度还在不断增加。 “老板,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亩、白灵等人走了过来。 眼见这不断冒出的黑雾,陈亩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 可下一瞬,他如同碰到了油锅般猛然將手抽回。 “靠靠靠,”陈亩不断甩动自己刚才触碰黑雾的那只手,连吐了几口口水进行消毒,“我靠,这玩意有污染,会提升我的觉醒度!” 他眼睛瞪大了几分,“这玩意要是继续扩张,那整座城岂不是完蛋了。” 陈亩左顾右盼,儼然一副天塌了的感觉。 而一旁的白灵也是神情严肃,她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明白不儘快解决这黑雾,那麻烦就大了。 该怎么办? 这一刻,白灵感觉自己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很快,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痒,忍不住挠了挠头。 最后看向前方的高煊:“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三人中,唯有老杨头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他打量著眼前缓慢扩张的黑雾,伸手点了一下,隨后闭上眼像是在感受污染的烈度。 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黑雾扩张的速度不快,但浓度加深的速度却十分迅疾。 里面的场景很快便被完全阻隔。 情况比想像中糟糕,但又不像陈亩说的那样恶劣。 高煊可以肯定,这黑雾如果没有更多诡奴加入,不可能扩张到笼罩全城的程度,如果真有那种实力,那这只诡异早就瞬秒在场所有人了。 实力越强的诡异,他的污染规则越是宽鬆,污染越是深刻。 眼下还需要以这黑雾为污染媒介,那意味著里面的诡异再强,也还未到达完全无法对抗的状態。 但无论如何,確实不能让这黑雾继续扩张下去了。 “解决办法很简单,”高煊望著黑雾中心,那是3號楼原本所在的位置,“清理掉作为源头的诡异,黑雾自然会消失。” 这场黑雾是上百个诡奴齐聚,並围在3號楼做出指定仪式才出现的。 那么大概率是由作为源头的诡异亲自发动。 只要解决『尸斑鬼母』,黑雾自然会消散。 当然,事无绝对,高煊不是预言家,他只能根据眼下的情报做出最合理的决策,没人能百分百正確。 “以防万一,”高煊开口对身后的所有治安员下达指令,“我进去,你们留在外面,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回来或黑雾没有消散,立即启动大规模重炮洗地,市府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沟通好了。” 重炮由市府保管。 记录在案的使用次数只有两次。 这是实在被诡异逼得没办法了,找不到解决办法才启动的最后方案。 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蹟。 不过这样一来造成的损失將是巨大的。 而且诡异一旦过强,重炮也很难起到作用。 诡异大部分都有物理伤害减免,a级以上的诡异常规火力基本没效果。 “啊?老板你一个人进去!?” 陈亩脸上有些著急,今天出勤一趟他还一次都没出手呢。 而且他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直有数……老板的觉醒度恐怕跟老杨头持平,甚至更高! “长官,让我跟著你进去吧,我不用担……” 还不等白灵说完,高煊开口打断道,“不了,你们几个留在外面,这是命令。” 如果里面的诡异高煊对付不了,那加上白灵也只是多送一个人头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更何况,高煊还记得老署长把白灵交给自己时说过的话: 『你死了,她也不能死。』 交代好更多任务细节后,高煊挺身走进黑雾中。 滋滋。 他感觉身体皮肤表面不断出现刺痛感,虽然很微弱,但隨著不断往里走,这种刺痛感正在逐步加深。 这代表他正在不断被侵蚀。 与此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在封印下已经沉寂的觉醒天赋,在这一刻重新活跃了起来,虽远不及当初,但依旧明显。 觉醒度提升的速度加快了。 罢了,左右不过再死一次……高煊从没想过后退,这是贯穿他前世今生的信仰。 他身后是万家灯火,他不能后退,也不会后退。 黑雾里面並非漆黑一片,依然能看清部分建筑轮廓,只是很模糊,能见度极低。 隨著他逐步深入,原本聚拢在3號楼周围的诡奴全都消失不见了。 噠、噠、噠。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高煊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他停步於3號楼门口。 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里面亮起,一道道麻木僵直的身影从里面显露身形,楼道上方也布满了大量体態扭曲、动作灵活的『蜘蛛』。 披头散髮的样子宛如鬼片中的凶灵。 “嘶!” 隨著一声嘶鸣,高煊猛地被诡奴们淹没。 刀锋脆鸣,高煊气场全开,凡是靠近他半米范围內的所有诡奴全都化作残肢,血肉、骨头碎片飞溅。 …… 黑雾外。 高煊刚进去五分钟。 白灵看著黑雾脸上写满了纠结,她犹豫片刻,猛地一头撞进黑雾中。 “臥槽,姐你別搞啊!” 陈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白灵,后者便已经消失。 他看著黑雾,脸上愣了几秒,不知在想什么,隨后咬咬牙,一跺脚,“妈的,我也去了……” “……大不了再被打断一次腿。” 下一刻,他也衝进黑雾中。 而看著陈亩、白灵二人接连进入黑雾,老杨头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真是,不省心啊。” 第16章:怀疑人生 滴答、滴答。 血跡从刀尖不断滴落,高煊持刀往上走。 越是往上,周围黑雾的浓度也就越高,能见度越来越低。 黑暗中,耳畔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未断绝。 錚、錚、錚…… 长刀连斩,接连数道从黑暗中突进出来的身影被拦腰斩断。 相比起之前对付『驼背老太』的诡奴时,高煊此时斩击手感更足,每一刀的力量感也更强大。 这是他提升【刀术大师】等级后带来的效果,尤其是词条畸变选择的进化方向,增加了每一刀的斩击穿透力。 如果可能的话,高煊希望自己之后每次提升都能有一些这类提升,当然这比较考验运气……而且得先解决这次事件再说。 整个3號楼楼道本来就窄,加上周围一片漆黑,高煊视觉起到的作用不大。 更多的还是攻击来临时依靠感知和直觉进行反应。 大约十分钟后。 高煊来到六楼,风衣上遍布血污,不断顺著衣摆滴落。 几道狰狞的血痕出现在身上,可没过一会便彻底癒合。 他抬手按在肩膀处,抓住一坨黑色肉块。 肉块不断蠕动,似乎想要钻进高煊的掌心中,可任凭它再怎么努力,依旧难以破开高煊坚韧的皮肤。 啪嗒。 高煊用力一握。 一时间肉汁四溅,隨后被他当垃圾一样甩到墙角。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黑雾的浓度在此时到达顶峰。 …… “这里应该是3號楼了吧?” 白灵站在大楼门口,挠了挠头。 这黑雾能隔绝她的『金瞳』,让她看不真切。 而用不了觉醒天赋,再加上这小区里面本就错综复杂,隨著黑雾范围越来越大,她连参照物都找不到,於是在里面兜兜转转十几分钟才找到大楼入口。 她刚打算进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灵回头一看,发现是一道人影,瞬间警惕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做好战斗准备。 正当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来人凑近了些。 “呃……” 陈亩看著门口的白灵,二人都有些愣住。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直到白灵高情商开口道。 “好巧啊,你也是刚到?” “……” 五分钟后。 二人沉默著上楼。 自动忽略了刚才找不到路的丟人。 可隨著他们不断上楼,脚下的楼梯却变得愈发粘腻起来。 白灵的『金瞳』受限,但还是比身旁的陈亩看得更清晰一些。 大量尸体残肢到处都是,包括一旁的墙面里还镶嵌著不少骨头碎片,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斩痕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依旧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锋锐感。 “我勒个乖乖……” 楼道中,陈亩看清墙面上的斩痕和周围的残肢碎片后,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他一直知道自家老板很猛,但没想到这么猛。 陈亩甚至怀疑,之前老板收拾自己的时候压根没用力。 原本他还觉得凭自己的实力终於能够在老板面前硬气一点了,他甚至还有跟老板提涨工资的想法,如今看来,暂时还是先低调一点为好。 他的左腿哪怕癒合了,但此刻却忽然有了种隱隱作痛的感觉。 两人不断往上走,周围的场景变得愈发血腥。 这时,白灵猛地顿住。 楼梯上方的场景让她眼睛瞪大了几分。 三十多具诡奴尸体顺著阶梯交错著叠在一起,围栏早已断裂、扭曲,尸水滴答滴答顺著楼梯落下,將整个楼梯口填满。 周围墙面上是一只只身形扭曲的『蜘蛛』。 她们还保持著蓄势进攻的姿態,可头颅却已经不翼而飞。 而尸堆最上方,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尸斑男子,他和其他四肢宛如麻秆的诡奴不同,但此时只是静静站在尸堆上,低垂著脖颈,头颅落在脚下。 直到现在,白灵知道为什么一路上的楼梯都是滑腻而粘稠的了。 都是这些尸水和血跡,顺著楼梯滴下去的。 就在这时,细微的蠕动声传来。 一坨黑色肉块从尸堆中冒出,似乎是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它不断缩放著像是在呼吸、雀跃。 白灵目光落在上面,手中利剑斩过,將肉块一分为二。 粗略望去,楼梯上方的尸体虽然大多都没什么动静,但还有个別的尸体中传来血肉不断蠕动的声音。 那是高煊漏掉的没来得及补刀的尸体。 “有任务了!” 白灵眼前一亮。 总算不是吃瓜群眾跟在长官后面了。 她看向身旁的陈亩,想要叫上后者一起,可迎面与她对视的却是一双满目凶光的眸子。 陈亩此时的瞳孔变成了竖瞳。 身体表面开始长出细密的毛髮,双手变得极为粗大,体型也变大了不少,看上去宛如一只脱笼而出的野兽。 “清醒,清醒,清醒……” 陈亩不断拍打自己的脸,哪怕指尖的利爪划破侧脸也毫无所觉,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他不断甩头,在心头默念『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可以变回去的……』,身体竟然开始逐步缩小,最后回归了正常样貌。 平静下来后,陈亩看向楼梯上方的白灵。 后者手持利剑。 一脸严肃隨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这是长官交代过的,如果他不在场,那就由她白灵来看管陈亩。 “喂喂,不是吧,我们可是同事啊。” 他伸了伸手,示意自己没事。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白灵的样子表示认可。 如果真的……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希望结束自己性命的,是自己人。 在自己真正变成不受控制的野兽之前。 上次这种情况还是他的觉醒度首次突破60%的时候,当时他有一段时间的失控,在街道上无差別攻击市民,还是老板將他制服。 代价就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眼下身处黑雾中,他的觉醒度再一次提升,不过幸亏压住了。 “走吧。” 两人一路往上,不时找出一两只没有被彻底清理掉的诡奴。 最终来到七楼。 终於听见了打斗声。 “找到了!” 白灵二人眼前一亮,立马衝进走廊中。 刚一进去,破空声袭来。 白灵当即缩了缩脑袋,下一瞬,半截臂骨飞来,飞旋著倒插进一旁的墙壁,骨头碎片斩断了几缕髮丝。 轰! 一声轰鸣,白灵感觉整个楼层都震动了一瞬。 密密麻麻的阴影飞来。 待稍微近了些她才看到,那是更多骨头碎片,宛如霰弹般喷射而来。 砰、砰、砰…… 白灵感知全开,竭尽全力躲避这些堪比子弹的碎骨。 『金瞳』被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躲过所有危机后,白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似乎是想起了自己还有个队友,连忙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陈亩屁股一撅,双手高举,站在原地玩起了金鸡独立,原本控制下去的身形重新野兽化,本该充满凶光的眼中此时却无比清澈。 他跟白灵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二人又看了看旁边『弹孔』密布的墙壁。 长刀脆鸣的斩击声不断传来。 空幽幽的长廊中,不时响起怪物的咆哮声和更加剧烈的斩击声。 偶尔一声轰鸣,整个楼层都在震盪。 两人又沉默了,脸上有些发懵,这次没人再发挥高情商,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们进来是干啥的来著? 二人挠了挠头,动作异常同步。 第17章:走廊尽头的房间 黑黝黝的走廊中,一切逐渐归於平寂。 3幢-707號房间。 高煊將长刀从尸体中抽离,环顾四周,四只面目狰狞的血肉怪物此时没了动静。 这四只怪物形似猎犬,体长超过两米,浑身遍布尸斑,肌肉遒劲。 面部只有一张尖牙密布的巨口,没有眼睛和鼻子,一切都是为了捕食效率,並为此进化出这种极端样貌。 它们是黑暗中的掠食者。 解决完这四只怪物,高煊一甩刀上的血跡,推门而出。 “呜呜呜……” 黑雾愈发浓烈。 幽深的长廊內竟响起女人的哭声。 呼—— 风声渐渐响起,不知从何处袭来,给人阴颼颼的感觉,叫人心底发毛。 噠、噠、噠。 高煊一人独自在长廊內行进。 隨著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墙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並如同潮水般朝整栋楼蔓延。 一层厚厚的青苔疯了般生长,墙皮发黑,斑驳落下,一股阴沉、腐败的味道逐渐瀰漫开。 身体表面传来的刺痛感更强烈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高煊止住脚步,他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一扇铁门前。 上面的门牌显示,3幢-712。 缕缕黑雾如同菸丝般从门缝中飘散出来,空气中那股阴沉、腐败的味道在此刻变得尤其浓烈。 金属门看上去灰白一片,像是歷经了无数的岁月,被腐蚀至此。 高煊深吸一口气,一脚踹了上去。 一声闷响,金属门瞬间扭曲变形,成凹字形飞进屋內,抖落下一层金属碎屑。 呼呼—— 恶风迎面。 一股气流从里面喷涌而出。 高煊抬手挡在眼前,通过指尖的缝隙,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幽暗的客厅中。 一道长发身影背对著高煊,坐在沙发上,正看著电视。 但电视机显示屏上只是一片雪花,不时闪动著,而那道身影却显得尤为专注,目光直勾勾盯著电视,似乎上面真的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听见门口的动静,那道身影动了动。 回过头来看了高煊一眼。 露出一张柔美而略显苍白的面庞,隨后又转过头去。 屋內安静下去。 里面只有这个表面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女人。 这一幕,比想像中怪物突脸的画面平和太多,不过却更显古怪。 高煊慢慢走进客厅。 手中的长刀在电视灯光下泛著寒光。 他有意看了眼电视,这黑雾寻常灯光根本照射不透,电视根本不可能这么亮。 沙沙。 这时,沙发上的女人站了起来,並朝高煊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女人身穿一袭白纱裙,头髮有些凌乱,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肚子很大,比寻常怀胎十月的女子更大,像是怀了一对双胞胎並已接近临盆的程度。 她单手撑著腰,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比了一个『五』。 女人朝高煊看来,眼见高煊不为所动,脸色有些黯淡。 隨后露出明显的犹豫表情,又比出一个『四』,並指了指臥室里面。 她撑著腰,有些行动不便。 只能一瘸一拐地朝臥室走去。 可很快,她发现高煊並没有跟上来,便停下了脚步。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一缕髮丝顺著耳畔落到白皙的脖颈处。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目光下移,贝齿轻咬嘴唇,眼里有些委屈。 但最后她还是一步一步朝高煊走来,並异常熟练地把自己的裙摆往上撩。 与此同时,房间中出现了一股香气。 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女孩的体香。 女人一步一步走来,抬手想要挽住高煊的脖子,並抬起一只腿就要跨在他的腰间。 清纯靚丽的外表下,却又不失嫵媚。 一双桃花眼充满了迷恋与深情,加上这身异常清凉的穿著,著实叫人血脉喷张。 可正当女人的手臂即將落在高煊身上时,迎面而来的,只有一道银白的刀光。 刀光中映照出高煊平静如常的眼眸。 錚! 长刀脆鸣,利刃直指女人的脖颈,从左侧脖颈斜斜向下斩成两截,整个身体一分为二。 可这一次刀身並未传来结实有力的斩击感。 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高煊收回长刀,看著眼前一分为二却宛如幽灵般飘荡在半空中的女人。 后者身体愈发虚幻,很快如同烟雾般消失。 整个房间瞬间天旋地转。 之前看到的一切画面眨眼间烟消云散。 滋滋。 血肉蠕动的声音不断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时再环顾四周,电视的灯光已经消失,客厅內只有无数血肉脉络。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房间。 如同动脉般缓缓跳动著。 刚才那一幕是尸斑鬼母的精神干扰,如果高煊刚才沉沦进温柔乡,那他將必死无疑,彻底沦为这只诡异的诡奴。 高煊顺著脉络往里走,一直走进臥室。 一道浑身尸斑,肚子肿胀足有两个篮球大小的身影躺在床上,房间內密布的血肉脉络就连接在她的肚脐处,就像是……在集中灌输营养。 这就是诡异的本体。 尸斑鬼母。 忽然,床上的女子坐了起来。 她抓住肚脐处连接的血肉脉络用力一扯,齐齐断裂。 一时间黑色汁水四溅。 她双目睁开,一双空洞而灰白的眼眸环视了周围片刻,最终落在高煊身上,嘴角猛然咧开。 她,笑了。 下一瞬,尸斑女子从床上骤然消失。 她的速度极快,灰白色的指甲仿佛带有某种腐蚀之力,一掌朝高煊的侧脸拍来。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被这一击打中,高煊基本上半张脸都会被刮下来。 当—— 高煊持刀格挡,手臂传来强烈的震动感。 比之前遇到过的所有雄性诡奴力量都更强! 兼具了雌性诡奴的敏捷与雄性诡奴的力量,並且更强。 一击不中,尸斑女子立刻抽离手臂,身体一跃至天花板上,如同蜘蛛般顺著墙壁游走。 抬头望去,尸斑女子因为大著肚子,整个人是背对著天花板在不断腾挪。 她脖颈扭曲,但四肢却异常灵活。 跟之前高煊见过的雌性诡奴几乎是同一个模样。 细密的血肉蠕动声接连不断,来自尸斑女子的肚子里。 黑色雾气不断从她肚子里冒出,伴隨著一阵嘶鸣,房间內陷入一片黑暗。 “呜呜呜……” 女人的哭声在房间內响起,这一次无比清晰。 声音压抑著,还伴隨著啜泣。 像是在无尽苦痛中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包含著一种极端的绝望。 周围黑雾更浓了,高煊渐渐无法再看清周围。 伸手不见五指,视觉彻底失去效果。 可耳畔却不断传来刺耳的刮擦声和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偶尔一道阴风掠过,那是尸斑女子在不断移动,寻求进攻的机会。 周围再也看不清,高煊索性闭上眼,以自己的直觉和对危险的感知来应对。 他站在原地,任凭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 阴风拂面,女人啼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 嗖—— 黑暗中,一只灰白的手掌扣向高煊的后颈,而高煊也在同一时刻睁开双眼。 刺啦。 高煊一刀斩断尸斑女子的手臂,並顺势捅进她的胸腔,可后者却在这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另一只手猛地握住刀身,肚子上竟然长出一只细长的手臂朝高煊摸来。 这只手臂动作极为轻柔,可强烈的危机感甚至让高煊感觉到眉心刺痛。 正当千钧一髮之际,高煊抬起左脚,身体重心放低的同时完成蓄力。 一脚直踹而出。 咚! 一声闷响,尸斑女子的身体瞬间弯曲成弓,轰隆一声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几面墙,轰砸进走廊当中。 黑暗中,高煊活动了一下左腿,感觉到小腿传来一阵酥麻感。 他感受了一下尸斑女子『离开』的方向,连忙追了上去。 足底冰冰凉凉的,鞋子已经裂成了碎片。 这便是【力量暴君】。 走廊上,一片碎石堆中。 尸斑女子挣扎著起身,四肢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腹部凹陷下去一大块。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空洞洞的眼眶中仿佛有了一股恐惧,攀附上走廊墙面当即就要逃离。 高煊紧隨而至,走廊上的黑雾要相对淡一些,依稀能看清尸斑鬼母离开的方向。 可还没等他追上去,一道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长官,我来了!” 伴隨著白灵的一声呼喊,一道浑身尸斑的身影倒飞而出,身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轰隆! 尸斑鬼母再一次砸进碎石堆中。 而陈亩包含愤怒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妈的,你陈爷爷我现在总算有个地方泄泄火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本该中气十足的声音落在高煊耳中,却仿佛有几分……委屈? 第18章:出生 陈亩野兽般的身形在走廊中奔行,他体型极为庞大,身高三米以上,浑身遍布棕色毛髮,一股磅礴的野兽气息仿佛势不可挡。 这是陈亩的觉醒天赋『血意狂兽』,能够让他的身体力量、防御力、自愈力通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並出现一些兽化特徵。 一双利爪是他的最有效的武器,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 不过这个天赋单次使用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会陷入一种狂乱的状態,並逐步失去自我,彻底沦为一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必要时刻,需要有人用精神或物理手段將他强制唤醒。 他猛地冲向碎石堆,可刚一靠近,他发现一只漆黑的小手朝他抓过来。 陈亩眼眸瞪大了几分。 因为他注意到这只手是从那尸斑鬼母的肚子上长出的,並且伸出了两三米长! 不过这只小手的动作太过轻柔,以至於陈亩根本没將它放在眼里,直到…… 小手轻轻拍在陈亩的肩头。 明明不含丝毫力量的手臂却让陈亩心惊肉跳。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快流逝! 身体表面的兽化特徵飞速消失,他的体型很快恢復了正常,但身体的力量依旧在以极快的速度降低,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虚弱感遍及全身。 “老,老板,救命……” 陈亩嘴唇乾裂。 只来得及低声喊出一句,便失去了意识。 陈亩晕过去还没完,那只漆黑小手依旧死死抓住陈亩的肩膀,后者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起来。 白金色的剑光闪过。 白灵手持利剑,一剑斩在黑色小手上。 但这看似柔弱的小手竟然极具韧性,在剑刃的切割下只是不断弯曲,竟然没有直接断开。 滋滋。 陈亩的肩膀发出血肉腐蚀的声音,那是小手上自带的腐蚀效果。 情况瞬间变得极度危急。 而就在这时,一道银白的刀光闪过。 錚! 刀锋斩过,空气中响起清脆的斩鸣,黑色小手应声断裂。 “长官!” 白灵喊了一声,脸上有些欣喜。 高煊没有回应,只是掠过二人看向了不远处的尸斑鬼母,身形眨眼间逼近,一脚踹出。 咚—— 这次的声音更加沉闷,力量更富穿透力,將尸斑鬼母猛地踹进墙面中而没有飞离太远。 直到这时,高煊才俯下身子查看陈亩的情况。 后者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嘴角吐著白沫,但呼吸还在。 右边肩膀上有一道黑色的小手印,正不断腐蚀他的血肉。 高煊从风衣里面取出一瓶绿色药剂,这在治安署內都属於是稀缺物资,属於是用一瓶少一瓶的类型,哪怕是他都需要严格的审批才能使用。 一瓶药剂灌入陈亩嘴中,他右侧肩膀上的黑色小手印缓缓变淡,最终消失。 做完这一切,高煊站起身,重新向尸斑鬼母走去。 途中路过白灵的时候,顺手敲在她脑壳上。 砰! 很清脆,是个好头。 都不用猜,高煊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白灵抱住脑袋,嘴里『哎哟、哎哟』的,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 高煊来到鬼母面前,后者挣扎著已经走墙面中挣脱出来。 可接连两次被踹以及身上的刀剑伤势让她十分虚弱,只能倚靠在墙面上抱住自己,像是个受委屈的孩子。 后者状態有些奇怪。 口中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哭声,肚子竟然再次开始膨胀。 本就很大的肚子,此时足有她的半个身体大。 她的哭声越来越弱,依靠著墙面逐渐倒下,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 像是回归了母体一般。 孤独、无助,並且绝望。 但诡异的是,她的肚子还在不断膨胀,呈现出几分透明色,里面竟蜷缩著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几乎是同一时刻,黑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浓烈起来。 高煊当即一刀斩下,但同样的位置却斩了个空。 鬼母的哭声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嘹亮的孩童啼哭声。 “哇哇哇……!!”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仿佛那个孩童正不断撕裂鬼母的血肉要出来,啼哭声越来越响,整座楼都在轻轻颤动。 眉心不断传来刺痛感,高煊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黑暗中,高煊摸索著將受伤倒地的陈亩拉了过来,夹在腰间转身就跑。 “白灵,快离开这栋楼,不能在密闭空间內,儘快出去才有胜算!” 高煊意识到问题的棘手,当即果断跑路,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感觉脑袋发晕,这啼哭声带来的精神衝击十分厉害,极短的时间內高煊没把握斩杀对方,得先出去,开阔地带能有效削弱这哭声。 那时才有机会可言。 事到如今,高煊明白作为本体的尸斑鬼母为何对付起来如此轻鬆,这与那海量的诡奴数量不匹配。 而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这只是真正诡异的一个载体。 而真正的诡异,是她肚子里的鬼童! 至於诡异等级该调整为多少?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 至少也是a级。 如果放任对方成长,可能还会提高! 两人速度极快,身后的啼哭声正快速远离,而在他们不知道的黑暗深处,鬼母动作缓慢地挪动著身体。 过於大的肚子让她的行动异常不便。 她灰白的眼中似乎在这一刻恢復了些许清明,身体半倚靠在墙壁上,漆黑一片的黑雾走廊中无比空幽。 鬼母只能自己抱著自己,就跟过去一样。 她那短暂而灰暗的一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开始一一闪过。 邓漪瀟,这是她的名字。 不过现在,大家都叫她『瀟瀟』,她最討厌的名字。 12岁丧父,同年母亲重病,並且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家庭的重担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挣扎过,也努力过,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被大多数人所不齿的路。 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可厄运还是找上了她。 瀟瀟呆呆地望著走廊天花板,一滴透明的眼泪从眼角徐徐滑落,最后滴在地面上。 溅起小小的水花。 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血肉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她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连痛苦也在一併消失。 终於,一只短小的青灰色手臂撕裂肚皮探了出来,而后那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里面的鬼童弹出一颗脑袋。 像是一个新生的孩子,不断打量著四周。 只是那漆黑的眸子之中,透露出的却是一股死寂的诡异和邪性。 黑暗对他来说如同无物。 “哇哇哇……” 更加剧烈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大楼,似乎在宣告他的到来。 鬼童缓缓从鬼母身体中爬出,那鼓胀起来的肚皮宛如泄气的皮球般瘪下去。 粘稠的黑色液体流出,除此之外只有些许內臟碎片。 鬼母,相对於那些诡奴,並没有什么不同。 鬼童张望著四周,最终看向楼梯口。 那里是高煊几人离开的方向。 鬼童发出一声瘮人的怪叫,顺著墙壁就朝著楼梯口爬去。 黑暗中,只剩下鬼母一个人呆坐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著鬼童离开的方向,眸子逐渐变得暗淡无光。 最终,只剩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临死前还紧紧抱住自己,似乎想祈求一丝暖意。 但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就是,噩梦。 第19章:A级诡异——鬼童 六楼、五楼、四楼…… 高煊带著白灵迅速下楼,离开七楼后周围的能见度提高了许多,这才勉强能看清周围。 孩童啼哭声消失,那种头昏脑胀的感觉渐渐恢復正常。 “呃呃……” 一阵痛呼声响起,高煊腰间夹著的陈亩动了动。 “这里是……臥槽,老板,你快放我下来。” 原本感受到顛簸的陈亩还有些茫然,可看见周围的情况后瞬间清醒了,连忙出声要高煊將他放下来。 主要是这个姿势也確实有些羞耻。 高煊脚步不停,二话没说,一把將后者甩飞出去。 “臥……臥……臥槽!” 陈亩在半空中发出哀嚎。 还不等他落地,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將他稳稳接住,並借著这股推力顺势让陈亩迈起步子。 一秒钟都不耽搁。 “先下楼。” 高煊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紧紧跟在白灵身后。 白灵有『金瞳』在,看到的东西比高煊更多、更清楚,眼下自然担起了引路的责任,儘可能降低触发潜在危险的可能。 得知鬼童的存在后,陈亩打了个哆嗦。 “呸,呸。” 接连吐了好几口唾沫在手上,他像是一只苍蝇般不断搓手,隨后热敷在肩膀处。 美名其曰:消毒。 可哪怕他已经用上了家传的消毒方法,还是感觉不够保险。 显然刚才那只黑色小手给他带来的阴影不小,他一边跑,脑子一边飞快运转。 “有了!” 他一拍脑门,眼睛一亮。 只见陈亩一边跑一边用左手去解开裤子拉链,隨后响起一阵唰唰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黄色水珠从陈亩的指尖滴落,甚至有几滴还顺著风往后溅落在高煊的裤腿上。 高煊皱了皱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陈亩,你在干什么?” “啊?老板,我在用童子尿辟邪啊。” 陈亩靦腆一笑,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回头问道:“老板,你要来点吗?灵验的很呢,我抹在肩膀上之后感觉暖呼呼的,伤口也不疼了。” 童子尿……高煊嘴角一抽,眼中忽然涌出一瞬间的杀意。 没由来的,陈亩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这诡异真够邪门的……” 找不到危险来源,陈亩只能將打冷颤的原因归结於诡异身上,步伐又加快了许多。 值得一提的是,陈亩的尿还真是童子尿。 母胎solo28年,战绩可查。 这也是为什么陈亩干那事还要先交定金,讲究一下仪式感。 他有预感,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谈女朋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太过奢侈,而且他也不想耽误人家,所以选择了这样一个办法想在临死前体验一次。 “哇哇哇……” 就在这时,孩童的啼哭声渐渐响起,並且声音越来越响。 整个楼道都在轻轻震动。 周围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浓郁起来,变成七楼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熟悉的头晕脑胀感再度袭来。 高煊明白,那只诡异追上来了。 a级诡异——鬼童。 在迄今为止治安署处理过的所有诡异中,也是能排得上號的强大。 在高煊看不见的地方,一只瘦小的身影沿著墙壁不断爬行,动作扭曲但速度极快,如同一只蜘蛛。 它的身体呈现出青灰色,看上去像是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漆黑的双目中只有一片死寂。 鬼童不断攀行,目光对准高煊的后背,並缓缓伸出手臂。 一只黑色的小手看似轻柔但速度极快,上面冒著黑烟,带有极为浓烈的污染。 在小手即將触碰到高煊的瞬间,后背生出一股针扎般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高煊抬手挥斩。 刺啦。 黑色小手被一刀斩断,啪嗒一声掉落在楼梯间。 “来了!” 几乎在高煊话音落下的同时。 “哇嘎嘎……!!” 似乎是因为受了伤,鬼童的哭声更加嘹亮了,楼道间不断掉落大片泥灰,一道道裂痕出现在墙面上。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灵跑在楼道最前方,她眼中不断有金光流转,但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很短的距离。 喀喀喀。 刺耳的刮擦声不断在四周响起,那鬼童动作极为灵敏,並且似乎有一定的智慧,懂得通过声音来干扰敌人对他位置的判断。 只凭声音,它仿佛无处不在。 黑雾中,鬼童死寂的眼神注视著白灵,接连两次被高煊斩断手臂,它仿佛意识到后者很不好惹,於是调转目標,锁定了最前方的白灵,意图截停三人。 “咿呀!” 鬼童猛地扑出,速度快到白灵看清后却来不及反应。 而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手臂抡砸过来,上面长满了棕色毛髮,像是一只类人猿。 咚—— 拳头命中鬼童,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击飞数米远,轰砸进墙壁中。 沙沙。 碎石块落下。 楼道中陈亩还在不断挥拳。 他看不见楼梯中的情况,更看不见鬼童的具体位置。 为了避免再次被秒,他索性发动觉醒天赋完成兽化,然后凭藉体型优势在狭窄的楼道中打起了王八拳。 就效果而言,居然奏效了。 由於不清楚鬼童是不是还在,陈亩在原地保持挥拳姿势,於是有了刚才那一幕。 “我靠,居然真有用!” 陈亩一击命中鬼童,心中一喜,瞬间有了干劲。 墙壁中,鬼童从凹陷中爬出,它的头颅瘪下去一块,但很快就恢復如初……一如它的两只手臂。 它目光落在陈亩身上。 虽然陈亩王八拳有一定作用,但能奏效更多还是运气使然。 鬼童抓住陈亩空门打开的一瞬间,身体直接飞扑上去,嘴角迅速咧开到耳根处,一口咬向后者。 那张巨口漆黑一片。 给人一种深邃、幽暗的感觉,如同黑洞。 “长官,十一点钟方……” 白灵的提醒还没说完,高煊已经一刀斩了上去。 在半径一米范围內,高煊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加上陈亩距离他很近,所以鬼童靠近的一瞬间他便有了动作。 可谁知这时,鬼童竟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戏謔,双手伸长搭在楼梯扶手上借力,转瞬间在空中完成转向,一口咬住斩来的长刀。 喀喀喀…… 强悍的力量感从刀身上传来,且刀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咔嚓! 一声脆响,高煊手中的长刀瞬间崩裂,可鬼童速度不减,继续扑向高煊,嘴巴张大到最极限,一口咬住高煊的左臂。 森寒、粘稠,高煊先是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刺痛,紧接著一股灼热感忽然出现,他整个人精神有片刻的恍惚,身体如同液化般开始变软。 血肉仿佛不再受高煊的控制,全都往鬼童的嘴里涌去。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出现,耳边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呢喃,高煊的视线缓缓升高,竟再一次看见了自己后脑勺,脑海中响起『卡崩、卡崩』的像是某种锁链断裂的声音。 残存的意识让高煊眼睛睁开了几分,意识到这声音是什么。 那是……觉醒天赋的封印。 第20章:飘飞的余烬 高煊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不断流逝。 “长官!” 白灵焦急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她眼中的金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 下一刻,一道由精神力凝聚的金色光束陡然从眼中迸发,如一柄利剑刺入鬼童的脑海。 精神衝击! “哇哇哇……” 鬼童发出一声怪叫,像是挨了一记无形的闷锤,顿时鬆开了嘴,忙顺著墙壁消失在黑暗中。 滴答、滴答。 黑雾深处,鲜红的血液顺著鬼童的嘴角滴落,那是高煊的血。 鬼童的嘴巴里面有五六排尖牙,张开嘴后像是一个环形绞肉机,高煊被它咬了一口虽然手臂没断,但左手手腕以下的血肉全都被它擼了下来! 鬼童口中发出一声怪叫,就要再度发起攻击。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一滴血跡竟忽然冒出了一丛小绿芽。 紧接著,周围的血跡全都冒出了一抹绿色,化作一株株小树苗,並转瞬间拔高。 绿意不断生长,宛如钢铁般坚硬的枝干刺穿了楼道的扶手、残留的诡奴尸体,直到深深刺进墙壁,抖落一大片碎石才堪堪停住。 滋滋。 细密的响声在耳畔响起。 瀰漫整栋楼的黑雾竟开始变淡,雾气如同气体般被绿丛吸收。 吱嘎、吱嘎。 绿丛开始迅速枯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枝干的碧绿色渐渐褪去,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坚硬了。 周围的黑雾变得稀薄,露出陈亩的身形和他微微张大的嘴巴。 放眼望去,一株株深褐色的枝丫纵横交错,捅穿整栋楼,一手敲上去,给人一种精铁般的坚固感。 鬼童蜷缩在角落。 喉咙中发出喀喀喀的怪响。 直到它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仰起头,一株一米多粗的枝干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轰! 一声巨响,枝丫野蛮生长,主干变得越来越粗,鬼童的嘴巴直接被撑得变形。 更要命的是,鬼童嘴里的枝丫不断生长的同时,也在不断枯萎,连带著鬼童眼底的黑色仿佛都暗淡了不少,被吸收了大量的能量,跟枝丫一同面临著腐朽、衰败的结局。 鬼童仿佛意识到危险,它抬手抓住侧脸,嘶啦一声將小半个身体都撕碎,这才將自己从那野蛮狂放的枝叶中抽离。 还不等他喘口气,一道银白的刀光闪过。 高煊手持断刀,用仅剩的半截刀刃斩向鬼童的脖颈,这一刀角度极为刁钻,加上鬼童刚刚摆脱枯木不久,身体还未恢復,根本来不及躲避。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高煊手中的长刀也彻底化作无数碎片。 碎片飞溅间,一颗头颅拋飞至半空,並咕嚕嚕落在阶梯上。 哗啦啦。 长刀碎片落地。 高煊手持仅剩的刀柄,单手扶在墙壁上。 他现在的状態非常糟糕,几乎只剩骨架的左臂正不断冒出肉芽,在诡异因子的作用下迅速恢復。 【命力穹渊】。 但这不是关键,而是他体內的封印鬆动了! 鬼童的嘴似乎具备某种特殊的『无效化』能力,原本封禁觉醒天赋的『锁链』现在……变软了。 这也是为何他的血液脱离他的身体后会迅速长出枝丫。 他现在的觉醒度太高了,已经来到了97%,没有封印的话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住。 另一边,陈亩眼中闪过兴奋。 “成了!” 天煞的,这诡异终於解决了。 但不远处的白灵却一脸凝重。 她此刻面色苍白,有些脱力地倚靠在楼梯扶手上,『金瞳』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 “不,不太对,它还没……” 还不等白灵说完,鬼童那標誌性的瘮人哭声再次响起。 “哇嘎嘎……!!” 只见阶梯上的鬼童脑袋仍旧发出刺耳的啼哭声,精神衝击波在楼道中震响,而上方,一具无头身体正摇摇晃晃地走下来,捧起地上的脑袋就要逃离。 斩首,杀不死鬼童! 高煊扶著墙壁,身体愈发不听使唤,但依旧强撑著一脚踹了上去。 咚! 鬼童连同怀里的脑袋双双被踹进墙面,可很快,它又从墙面中爬了出来,只是身体上多了一个血洞,但依旧不影响它的行动。 啼哭声愈发强烈。 不过鬼童此时的状態也確实很不好,它的身体摸索著找到自己的脑袋,隨后安放在脖颈处,它晃了晃头,重新恢復连接。 鬼童重新攀附回墙面上,就要再度逃离。 它身体中还残留著高煊的血液,正不断吸收它的身体能量,鬼童需要儘快找个地方处理掉,否则它的身体会出现不可逆的变化。 鬼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要从楼道中消失。 望著鬼童离开的背影,又看著高煊扶墙而立的模样,后者身上的气息极度不稳定,仿佛浪潮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白灵眼中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脑海中回想起一句话: 『清理不完全,等於完全没清理。』 这是长官第一次带她就告诉她的话。 不能放走鬼童! 想到这里,白灵不再犹豫。 金色的瞳孔中燃烧出一片赤色烈炎,气息陡然发生巨变。 一股灼热感迸发。 楼梯间的金属扶手开始迅速软化,连墙面都快速变得焦黑。 强烈的危机感袭向鬼童,它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白灵的方向。 那是热浪的核心。 白灵脑后的金髮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长高了几分,充满了一股神圣感。 鬼童本就打算撤离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迅速脱离热浪的覆盖范围。 这让白灵心头一沉,她偏头看向陈亩,本想叫对方拖住一段时间,可后者已经退出兽化状態,短时间內无法再次进入。 眼睁睁的,他们似乎只能看著鬼童逃走。 可就在这时,墙面上忽然长出一只泥手,一掌拍向鬼童。 砰! 鬼童躲闪不及被一掌拍落。 它迅速起身,可身下却长出一双泥手死死拽住,並顺著它的脚踝往上蔓延,將其彻底困死在楼道间。 一道笑眯眯的小老头缓缓走来:“既然来了,总得给老头子留下点什么吧。” 老杨头也进来了。 这黑雾还未完全散去,他冒著隨时可能失控的风险进来了。 “哇啊啊啊……!!” 楼道中热浪愈发浓郁,鬼童似乎意识到大事不妙,浑身散发出一股黑气,它身上的黄泥很快被侵蚀,並迅速脱落。 眼看著它就要再次挣脱开束缚,一片飘飞的余烬施施然落下,还带著火星,刚好搭在鬼童的肩头。 很快,更多冒著火星的余烬落下,像是一片片雪花,在整个楼道中无风自动,形成了一道小型龙捲。 而龙捲的中心正是鬼童。 白灵身形缓缓飘飞到半空。 她对准鬼童的位置轻轻一握,龙捲轰然炸开,一股气浪冲开,可给陈亩等人的感觉却只是一股热风拂面而过。 反观鬼童,此时身体表面变得焦黑一片,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痕,里面还不断散发著赤橙色的火光。 咔嚓、咔嚓。 鬼童还在不断移动脚步,可一道身穿风衣的身影已经来到它的跟前。 “长官!” 隨著白灵的一声轻唤。 高煊手持一柄形似长刀的枯枝,一刀落下。 錚! 刀光闪过。 鬼童的身体化作无数黑色余烬,在半空中缓缓飘散,只带起点点火星。 须臾。 楼道內黑雾翻涌,一缕阳光顺著被丛木刺穿的墙壁洒进来,照在楼道间几人的身上。 高煊拿出一支烟,抵在楼道金属扶手上,香菸很快被点燃,片刻后他吐出一口烟气,看著一片狼藉的大楼和怀中已经昏迷不醒的白灵。 鬼童,已斩杀。 第21章:应激的母亲 萍水小区內的黑雾渐渐散去,3號楼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 那是前来清理后续的治安员。 连带著警戒部队的部分老资歷也一同前来。 这次事件影响不可谓不大,属於是要未来要反覆拿出来讲解的重点案例。 高煊展开面板,查看击杀提示。 【你已击杀诡奴x94只,总计获得诡异因子8.9盎司、词条碎片x8】 【你已清理a级诡异——厄难鬼童,诡异核心收集中……】 【收集完成】 【你获得诡异因子11.2盎司】 【你获得白色宝箱?厄难】 …… 看到鬼童的击杀提示,高煊鬆了一口气,鬼童彻底死透了。 这次的收穫十分丰厚。 虽然一只诡奴能提供的诡异因子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 而且这次除了词条宝箱,还有足足8枚词条碎片,可以再合成两个词条。 不过这份丰收是建立在上百条人命的基础上,属实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再来几次这种级別的诡异事件,高煊甚至怀疑这城市的出生率能不能达到死亡率的一半。 普通人太难了。 他只能尽力而为。 高煊抱著白灵下楼,老杨头搀扶著陈亩下楼,迎面不断有治安员上来,对高煊频频敬礼,连带著警戒部队的士兵也是一脸敬意。 黑雾带有污染特性,这位副署长本可以强求下属进来,但却亲自进入黑雾清理污染源头,叫人不得不佩服。 来到楼下。 小区內已是一片狼藉。 “你带著白灵和陈亩先去治疗和休息,我等会再过来。” 高煊开口对老杨头道。 “大人,您还有其他事?” “嗯。” 高煊没有过多解释,老杨头也没有多问,接过白灵后便带著陈亩离开了。 片刻后,高煊来到4號楼前。 已经有不少治安员进入其中,检查是否有未被清理掉的诡奴。 这是唯一一栋没有搜查过的大楼。 高煊拾级而上,很快来到六楼。 他停步於607號房间前,抬手示意跟过来的治安员去其他地方。 高煊推开门,里面很暗,堆满了各种杂物,他环视周围一圈,语气平淡道: “出来。” 声音在房间中迴响,然而並没有什么动静。 “要我亲自揪你出来吗?” 高煊点燃一支香菸,语气不急不缓。 呼—— 隨著一口烟气吐出,一颗扎著马尾辫的小脑袋从一堆杂物中探出头。 “在女士面前吸菸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 一个五六岁的萝莉从杂物堆里面走出,她双手叉著腰,脸上气鼓鼓的样子。 她皮肤有种病態的苍白,像久病未愈,但眼神却很亮。 高煊低下头看著这小姑娘,老实说他还真没想到这里有个人。 这些都是白灵在昏迷前告诉他的。 刚才白灵进入的那种状態让她的精神力短时间內暴涨,『金瞳』的能力一时间被发挥到最极限。 这其中就包括精神探测这个效果,看到了远在隔壁楼层里的小姑娘。 这栋楼被黑雾所隔绝,同样如此的5號楼里面藏著大量诡奴,这栋楼高煊进来的路上也有很多诡奴,但都被治安员清理掉了。 可这样一个小姑娘却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待到现在……高煊熄灭手中的菸头,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 “我叫崔悦,我妈妈一般叫我悦悦……不过一般问別人的名字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崔悦小眼神有些不满,不过紧接著她便摆了摆手。 “算啦算啦,像你们这种每天面临生死的人,总归不能要求有多么礼貌。” 说到这里,她脸上有几分动容,“真佩服你们竟然敢面对那些怪物,我光是看著就感觉腿有点发软。” “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煊目光落在崔悦身上,这小小的样子却给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 “我吗……”崔悦脸上涌现出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转动,“我在等你啊。” “等我?” 高煊有些诧异,他被小姑娘的回答引起了兴趣。 “对啊,其实我跟你是一类……不,应该说我跟你们是一类人,觉醒者。” 崔悦抬起头看向高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署长大人,你,看见过未来吗?” 未来? 这小姑娘能依靠觉醒天赋看见未来? “这么说……你能?” “没错。” 提到她的能力,小姑娘明显下巴扬了扬,似乎在等著什么。 可高煊糙人一个,压根不是一个合格的捧哏。 只见等了几秒钟依旧没有动静的崔悦抬起头,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隨后自顾自开口道:“我看见了未来的天锦市。” 崔悦说到这里,高煊看到她的眼神有些变化。 里面既有恐惧,也有庆幸,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很难想像这是个五六岁小女孩的眼神。 可下一刻,崔悦的话却宛如惊雷般乍响。 “我看见,天锦市毁灭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崔悦抬起头,望向高煊,“署长大人,我看见有很多虫子,死了很多人……是很多很多很多人。” 小姑娘似乎有些词穷。 她张开双手用力比划著名,用来形容她口中的『很多人』。 “而一片黑暗中,我看见,只有你一个人,”崔悦抬起头,不知何时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跟之前小大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署长大人,我,妈妈,我们……我们会死吗?” 说完,她眼巴巴望著高煊,试图从高煊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未来吗……”高煊缓缓蹲下身,刚欲抬手按在小姑娘头顶,却发现满手都是血污,便又收回了手,“你还看见了什么?” “没有了,”小姑娘偏过头去擦了擦眼睛,“嘶,屋子里灰尘有点多……我的能力只能被动看见一些东西,不能主动去看。”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看见,你今天会来我们小区,而如果我到这间屋子,就能安全等到你来,这是不暴露能力的情况下能够跟你独处的唯一机会。” 崔悦有些激动,像是倒豆子般一骨碌全部说了出来。 至此,高煊也彻底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署长大人,我们会死吗?” 小姑娘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 高煊缓缓起身,声音依旧平静,哪怕知道了天锦市即將面临灭顶之灾的结局。 “知道治安署的职责吗?” “打怪物?”崔悦有些不解,怎么突然被问了这个问题。 “守住城市的下一个春天。” 既是春天,也是希望,更是生机。 “天锦市会看到下一个春天的。”高煊声音很淡,但语气却极为肯定。 “春天……”崔悦抵著小脑袋,口中默默重复著。 “下楼回去?” 高煊轻轻伸出手。 “嗯。” 崔悦將手搭在高煊的掌心,一双修长但十分有力的大手將她的小手握住,让小姑娘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了。 …… 二十分钟后。 高煊带著崔悦进入隔离区,这里是临时在萍水小区附近建立起来的隔离地带,已经初具规模。 治安署內曾有人戏称,如果有一天诡异不存在了,那治安署將化身最强基建狂魔,建栋楼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让觉醒者去盖楼也確实是奢侈了一点。 进入隔离区,高煊很快找来统计好的隔离名单,带著崔悦来到一间临时住所前。 推开帐帘,迎面刚好碰见一个双目红肿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眼神中颇有些憔悴。 她正是崔悦的母亲,崔简亦。 崔简亦看清进屋的高煊后,眼中先是愣了愣,隨后又看见了被牵著的崔悦,瞬间脸色大变,一个猛扑扑到高煊身上,並死死抓住高煊的脖。 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般掛在高煊身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悦悦,你快跑,快跑!!” 崔简亦一边喊一边更用力抱住高煊,企图用这种方式困住后者,给自己女儿爭取一点生机。 她无比清楚,寻常的隔离不可能引来这位,眼下这位出现了,意味著她们母女俩需要被清理。 必死无疑! 然而片刻过后,她並未感觉到怀中的男人有什么动作,反倒是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 “妈妈你快下来,我没事,是署长大人把我带回来的。“ 崔悦声音有些焦急。 “嗯?” 崔简亦有些懵,直到一只手提住她的后领將她扯下来放在地上,她依旧有些没回过神,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女儿。 高煊看了看母女二人,没有开口解释,转身便离开了。 迎著夕阳,高煊的身影越来越远。 余暉投映进崔悦的瞳孔,她望著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感受著母亲颤抖的身体,將脸埋进妈妈的怀抱。 “谢谢。” 第22章:新的合成词条 从隔离区出来后,很快有两个医务人员过来。 “署长大人,您受伤了!” 两个医护人员匆匆跑来,看著高煊的左臂就欲处理。 看著她们手里的医疗品,高煊抬起左手。 原本血淋淋的模样在【命力穹渊】的作用下,血肉已经重新长回来了。 足足消耗了0.6盎司诡异因子。 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左臂上有几圈尖细的牙印,正好是鬼童咬的位置。 看上去黑黝黝的。 里面似乎有某种黑色能量在游走。 不过这些伤口既不疼也不痒,但却十分顽固,仔细感受一番后又像是不存在一般,对身体也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 某种能量的残留么……高煊心中沉吟。 考虑到面板已经给出击杀提示,这让高煊放心了不少,不过依旧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以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消除掉。 高煊在医护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临时医务处。 外面停靠了十几辆医疗车。 而医疗车附近停满了治安署的任务车,不断有新的治安员过来或遇到未被彻底杀死的诡奴而受伤离开。 与此同时,全城所有被標记过的区域都出动了大量治安员、警戒部队士兵,开始全面排查有无遗漏的诡奴。 包扎好伤口后,高煊从临时医务处出来。 中途他得知老杨头、白灵和陈亩等人已经离开,回去总部进行进一步治疗。 滴滴。 喇叭声传来。 “署长,我们送您回去吧。” 一个寸头男子开车过来,坐在驾驶室內朝高煊挥手道。 寸头男子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疤,从鼻樑处跨过,看上去十分狰狞。 此人名为袁念,四年前加入治安署,如今是第七小队的队长,是高煊亲自提拔上来的。 觉醒度为39%,正值巔峰。 而在车內还有三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坐在后座,看上去受了点伤,剩下的女人没看出明显伤势,坐在副驾驶上,靠在窗边闭目小憩。 他们正是第七小队的另外三位成员。 小队代號:疾风。 以支援速度著称。 …… 五分钟后。 汽车稳稳行驶在路上。 车內有些安静,唯有驾驶座上的袁念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两眼高煊,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似乎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高煊坐在后排。 疾风小队另外两个成员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隨著汽车不断行驶,高煊开始感应起觉醒天赋的封印。 这是原主亲手封印的,除非高煊自己解开,否则任何外力无法撼动。 可那鬼童似乎是个特例,被它咬住后封印出现了鬆动……不过目前又重新稳固了下来。 但是,觉醒度,已经来到了98%! 距离彻底失控的100%仅有一步之遥。 现在的高煊,別说使用觉醒天赋了,只要他敢解开封印,下一秒就会失去自我。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哪怕有封印的情况下,最多也不会超过15天。 可眼下依旧没什么头绪。 新的词条会有用吗? 高煊將注意力放在面板上。 【当前词条】 墨影枯木(天赋???,此能力封禁中) 刀术大师(技能?被动,绿色):lv.2 命力穹渊(技能?被动,白色):lv.1 力量暴君(技能?被动,白色):lv.max 【当前生命因子】:0.1盎司(折合约1年剩余寿命) 【当前词条碎片】:8枚 【诡异因子】:22.0盎司 …… 诡异因子数量暴涨。 可看上去很多,实际上对【刀术大师】来说连2级都提升不了。 每提升一级【刀术大师】,都需要消耗11.6盎司诡异因子。 高煊总感觉这词条不是他现阶段该拥有的,提升起来未免太费力了些。 『先把词条碎片用掉。』 有过之前的经验,高煊很快將面板左下角的六道白色光点选中,並选择合成。 六道白色光点三三一组匯聚在一起。 熟悉的火热感出现,並在极短的时间內结束。 【词条合成完毕。】 【你获得白色词条?神经感电。】 【你获得白色词条?不屈魔影。】 合成词条没有固定的词条效果介绍。 很快出现了效果三选一。 【检测到白色词条?神经感电是基於你的“基础身体属性?敏捷”进行合成,你需要在以下三种效果中选择其一。】 效果1:你的出刀速度+55%,但如果你的刀被格挡住,刀身將出现大幅度振动,小概率导致你的刀脱手飞出。 效果2:你的神经反射速度+60%。 效果3:你对来自背后攻击的感知力+70%,但连续多次使用將导致神经超负荷,陷入1秒失神状態。 【提示:合成类词条均无法升级】 …… 三种选项,高煊首先排除效果1,武器脱手虽然只是小概率,但战斗过程中將非常致命。 剩下的效果2和效果3,高煊有些犹豫。 效果3对背后攻击的感知非常实用,而且是连续多次使用才会导致副作用,可效果2数值提升也很高而且没有副作用。 权衡片刻后,高煊选择了效果2。 一股无形的能量瞬间遍及全身,高煊感觉到一股清凉感。 適应之后,另一个合成词条的选择也很快出现。 【检测到白色词条?不屈魔影是基於你的“基础身体属性?体力”进行合成,你需要在以下三种效果中选择其一。】 效果1:你对控制类能力的挣脱机率+40%。 效果2:你的伤口恢復速度+55%。 效果3:你的体力耗尽后將立刻恢復45%,此能力冷却时间为3天,但每次使用后你的“基础身体属性?体力”將永久性下降15%。 【提示:合成类词条均无法升级】 …… 这次的三个选项每一个都非常诱人。 思考片刻后,高煊先排除效果2,虽然增加的数值最高而且没有副作用,但效果不是当下急需的。 剩下的1和3中,高煊选择了效果1。 他使用的是刀术,战斗往往只在很短的时间內结束,对体力的需求暂时没那么大。 反观控制类技能,高煊现在缺乏抵御手段,一旦遇到將非常被动。 词条碎片用掉后,高煊没有再继续。 隆隆隆。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不断响起。 除袁念以外的小队队员全都静靠在座椅上。 唯有车內后视镜下方掛著的吊坠,隨著车身偶尔的顛簸不断晃动。 咯噠、咯噠。 车外烟尘瀰漫,不时碾过一块碎石,击打在底盘发出脆响。 袁念依旧专心地开著车,偶尔看一看后视镜。 可就在这时。 高煊的声音平静响起: “在开打之前,有人想要先下车吗?” 第23章:进化公会(4K) 路上有些顛簸,车身微微晃动。 高煊坐在后排,左侧是个耳朵缺了一角的便衣男子,身材有些微胖。 右侧是一个留著马尾、气质有些阴柔的男子。 坐在副驾驶的女子留著一头紫发,披散在肩膀上,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高煊话音落下,车內安静了一瞬。 隨后坐在高煊左侧的缺耳男人发出一阵笑声: “署长,你以前可没有开玩笑的习惯啊,哈哈哈哈……” 他仿佛听见什么异常好笑的笑话,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可车內的气氛却没有被他的笑声所感染,反而愈发沉重。 渐渐的,缺耳男子也笑不出了。 车內像是僵住般,高煊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抱歉』,隨即一道破空声紧隨而至。 砰! 高煊抬手扣住阴柔男子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后者手中的弯刃直逼高煊心臟位置,刀尖仅有一步之遥,正在剧烈颤动。 咔嚓。 高煊五指发力。 阴柔男子眼睛瞪大了几分,可还不等他反抗,一记直踹骤然踢中他的胸口。 密密麻麻的骨裂声在车內响起。 一声沉闷的轰鸣,阴柔男子的身体成弓形撞飞金属车门,连带著车门一同飞到车外。 而在阴柔男子倒飞出去的一瞬间,高煊顺手拨下他手里的弯刃,侧身一斩。 嘶啦——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声音在车內响起。 弯刃撕裂大片车顶铁皮后,刀尖刺穿缺耳男子左腕,將对方手中的短棍强行定止在半空中。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署……” 缺耳男子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可他忽然感觉到手腕处的刺痛感开始骤然增大。 高煊握紧弯刃在半空中旋斩,近乎180度的斩击范围下,一颗缺了一只耳朵的头颅拋飞而起,眼神中还满是不可思议。 咔咔咔…… 在高煊【刀术大师】的加持下,原本还算普通的弯刃变得削铁如泥. 整个车身从车窗开始被横向切开,直到逼近驾驶室时,袁念感觉一股锋利感直衝天灵盖,瞬间从座椅上向副驾驶早已打开的车窗扑去。 可他刚腾跃至半空中,一只鞋印就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咚! 无比清晰、细密的骨裂声在脑海中响起。 袁念的意识一瞬间变得空白一片,最后整个人宛如炮弹般砸穿挡风玻璃,飞出车外。 哗啦啦。 大片玻璃飞溅间,车身也彻底失衡。 在极快的车速下,猛然一个顛簸,车身瞬间飞至半空並侧翻落下。 轰隆。 金属车身在地面不断翻滚,在某一个腾空而起的瞬间,一截刀尖刺破金属铁皮,隨著刺耳的嘶啦声响起,高煊的身影从车內跃出,並稳稳落地。 隆隆…… 车身呼啸著越滚越远,直到三四十米后才缓缓止住。 伴隨著周围泥石落地的沙沙声,烟尘缓缓散去。 汽车已经支离破碎。 油箱不知何时也破开一个大洞。 滋滋。 一点火星倏然亮起,整个车身迅速燃起熊熊大火。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 火光碟机散了黑暗,將一步步朝高煊走来的袁念照得通红。 方才在车內空间有限,直踹威力缩水了大半,不过袁念脸上的鞋印还是清晰可见,直到现在也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真强啊……署长。” 袁念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望著高煊。 眼里没有怨恨,只有对高煊实力的惊嘆。 连觉醒天赋都没动用,仅凭一把不趁手的弯刃就將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秋淑让你们来的?” 高煊手持弯刃,其实对他来说什么武器都能触发【刀术大师】的加成,只是直刀之外的武器没办法全额加成罢了。 “不是她,”袁念活动了一下脖子,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刀,丝丝电弧在他身上冒出,整个人逐渐认真起来,“至於是谁……抱歉署长。” 轰隆! 一声爆炸骤然响起。 汽车残骸上的火光四散纷飞。 仿佛是某种信號般,高煊与袁念的身形同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两人只相距不到半米。 叮! 弯刃与长刀对斩。 可角力不到半秒,直刀便被弯刃盪开,强烈的震盪感从刀身蔓延到袁念手腕。 他的手臂瞬间发麻,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不愧是,署长。” 袁念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间冒出,身上的电弧升腾而起,朝高煊扑去。 面对迎面而来的密集电流,高煊面色不变,身体略微降低重心,隨即朴实无华的一脚直踹而出。 咚! 一脚踢中袁念腹部。 他双目圆睁,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半空中飘飞出半米,竟有了一股如羽毛般的滯空感,最后撞到身后的水泥墙面才缓缓落下。 漫天电弧被一脚踢散,在空中像是烟花般绽放。 而高煊就站在蓝色烟花的中心,手中的弯刃泛著寒光。 “署长,永远要小心身后,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在高煊身后响起。 两只纤细的手腕猛地从背后抱住高煊。 绚烂的紫色火焰从高煊的背后冒出,並逐渐化为一个头髮如火焰般燃烧的紫发女子。 高煊的身形被迫止住。 紫炎,这是紫发女子的觉醒天赋,火焰本身没有伤害,但触碰者將受到身体麻痹的控制效果。 而这还没完,在紫发女子控制住高煊的同时,另一道身影以快到拉出残影的速度奔袭而来。 手中握著另外一柄弯刃。 此人正是被高煊一脚踹出车外的阴柔男子。 幽影暗灵,这是他的觉醒天赋,速度即是力量,这天赋能够將奔跑速度提升到极致! 阴柔男子奔行间,脑后的长髮飘逸。 在场所有人仿佛静止了般,只有一道残影不断穿梭。 他迅速逼近高煊,弯刃刚要斩出,却看见高煊好像在看著他,一时间警铃大作,迅速调整方位企图从另一边逼近。 可隨著他身形不断变换,阴柔男子再一次看向高煊的位置,却发现后者眼神一直紧跟在他身上。 下一瞬,紫色火焰四溅。 高煊仿佛突破图层般挣脱开紫炎。 单手扼住紫发女子的脖颈朝高空一甩,紧接著握紧手里的弯刃朝阴柔男子斩来。 这一刀十分凌厉,巨大的震惊之下阴柔男子有些躲闪不及,脚下步伐一乱竟直接失去了平衡。 平衡一失,阴柔男子被迫从超速状態下脱离。 可过快的速度让他控制不住身形,不断在地上翻滚著。 直到撞上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这才终於停下。 “咳咳……” 阴柔男子刚欲起身。 下一刻,一道刀光闪过。 他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刺痛,却只能捂住脖子发出『呋呋呋』的怪响,隨后眼中的世界便迅速倾斜,最终归於黑暗。 无头尸体扑通一声倒下。 高煊將手中的弯刃朝空中旋转著扔出。 弯刃化作一个飞旋的刀片,径直斩过半空中还未落地的紫发女子,滋啦一声洒落下大片鲜血。 待到落地后,只剩下两半冒著热气的尸体。 解决完这两个后,高煊拔出飞旋迴脚边的弯刃。 一步步来到袁念面前。 此时后者靠坐在水泥墙边,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凹坑,这是刚才被踹飞后撞出来的。 “署……署长,”看到自己另外两名队友被如此乾脆利落地解决掉,袁念却只是苦笑一声,“没想到我们连您的觉醒天赋都没有逼出来,如此一来……也好。” “它们是谁?” “署长,我……” 咚咚。 袁念的心臟猛然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心臟宛如擂鼓般奏响,一股墨汁般的黑暗从眼中冒出,视线开始变得黑暗起来。 “你,墮落了,袁念。” 高煊注视著地上的男人,眼神看不出情绪。 一股不属於袁念的诡异气息在他身体中不断流窜,从效果来看,更像是他自己主动接受的……在觉醒度还不算太高时用於遏制觉醒度。 “你该知道,我们从天赋觉醒的那天起,死亡就只是迟早的事,你畏惧了。” “抱,抱歉署长,辜负你这些年的栽培,我连累了佳佳他们……” 佳佳指的是紫发女子。 袁念话还没说完,心跳声变得愈发激烈,眼底已彻底化作黑色,精神开始迅速崩溃。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袁念挣扎著,最后还是吐出一句话。 “进化公会,一个诡异的……组织。” 这四个字刚一说完,袁念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狂乱气息,身体的血肉仿佛不受控制般剧烈膨胀。 这是即將完全失控的標誌! “杀,杀了我。” 不像是人类的粗獷声音吼出。 面临死亡都面不改色的袁念,此时竟带上一抹哭腔。 錚! 弯刃轻颤,一颗凹凸不平的巨大头颅在半空中飞起。 袁念眼中的世界迅速变暗,最终只看到一张无比年轻但却又像是歷经风霜的面庞。 『署长,再见。』 一切归於黑暗。 …… 五分钟后。 高煊將袁念等人的尸体聚拢,並就近找了个电话亭拨通电话。 “大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是老杨头。 “你那边,还好?” “大人,需要帮助吗?” 老杨头瞬间意识到什么,声音中竟有些期待。 “你去一趟……” “是,大人。” 电话很快掛断,高煊又重新拨通一个电话,叫人过来处理现场的尸体。 將尸体移到无人室內后,高煊將自己的风衣脱下,盖在四具尸体上。 滋滋。 高煊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后倒插在尸堆旁。 他沉默注视片刻,最后起身回治安署。 …… 治安署总部大楼,副署长办公室中。 高煊坐在真皮座椅上,回想起袁念临死前说出的『进化公会』。 这个组织他从未听说过,但手段颇为不凡。 能利用某种方式压制觉醒度,虽然大概率只能压制觉醒度50%以下的觉醒者,但依旧很厉害。 考虑到疾风小队整体情况,这明显是可以批量进行的。 跟高煊身上的封印不是一码事,他的情况不具备可复製性。 不过袁念身上的方法弊端也很明显,会被施展者控制,如果心生背叛,会自动触发后手导致觉醒度飆升。 “进化公会……” 眼下线索太少,高煊打算等老杨头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他倚靠在靠背上,展开面板。 目光落在还未开启的词条宝箱上。 【是否开启白色宝箱?厄难?】 高煊选择『是』。 下一瞬,宝箱冒出一阵金光,耀眼到有些炫目。 宝箱闪了。 【你已开启白色宝箱?厄难】 【你获得透明词条“自然之心”】 【自然之心】 品质:透明(特殊品质) 类別:天赋型?主动 效果:你可通过冥想提升“基础身体属性?灵魂”。 潜力:透明词条不在常规品质体系中,你的实力越强词条效果越强。 等级:无 简介:灵魂之妙,就在其中。 【提示:所有天赋词条默认为『透明』品质。】 【提示:天赋词条无法通过诡异因子提升,仅可进行天赋唤醒,进行能力跃迁。】 …… 一股清凉感在身体中浮现,高煊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十分亲切,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清晰感知到整个世界。 高煊看著词条介绍,没想到竟然开出第二个天赋词条。 前世,高煊也有冥想的习惯,但只是帮助他集中注意力。 然而在这个天赋的帮助下,冥想似乎还有更多的妙用。 之前每一次用词条碎片合成词条的时候,高煊都注意到“基础身体属性”这六个字频繁出现。 眼下除了“力量”、“敏捷”、“体力”之外,又多了个“灵魂”。 前三个比较容易理解,可“灵魂”提升后又有什么作用呢? 高煊按下心头疑惑,打算之后再来研究,眼下先儘快將之前的收穫转化为实力才是最紧要的。 他退出词条介绍页面,转而选择词条升级。 考虑到【自然之心】不能使用诡异因子升级,这倒是省去了纠结的麻烦。 他先是选中【命力穹渊】,这个能力在对付鬼童的过程中不可谓用处不大,眼下诡异因子充裕,是时候提升一波。 【提示:每提升1级“命力穹渊”需消耗1.2盎司诡异因子,是否確认?】 只需要1.2盎司? 只有【刀术大师】的十分之一! 品质高一个等级,升级消耗的诡异因子就是十倍的差距……高煊有些心惊,不过这样一来他的诡异因子就显得非常富裕了。 他选择一次性提升9级。 高煊刚做出选择,面板上的诡异因子瞬间如流水般下降,一股极为剧烈的刺痛感在身体中袭来。 滋滋。 淡淡的黑色烟气从高煊毛孔中冒出,那是极为纯净的诡异之力。 十多分钟后,面板提示信息出现。 【提示:你的白色词条“命力穹渊”已提升至满级lv.10,將自动进行品质晋升。】 【品质中……】 【晋升完成。】 高煊面前很快出现新的介绍信息。 【命力穹渊】 品质:绿色 类別:技能型?被动 效果:每次脱离战斗状態后,你將消耗诡异因子大幅度提升伤势恢復速度,50%机率永久性提升身体基础癒合力,10%机率永久性提升身体基础防御力,5%机率永久提升最大生命值。(註:该词条可关闭) 潜力:lv.max 等级:1级 简介:诡异之力,有时候並不代表毁灭。 第24章:秋淑上门 【命力穹渊】升级到绿色品质后,不仅是数值提升了10倍,还多了个新的效果。 永久性提升最大生命值! 这意味著高煊受过的伤越多,他的生命值就越高。 当然,前提是他有足够的诡异因子来催动词条。 提升到绿色品质后,高煊好奇现在的【命力穹渊】提升一级需要多少诡异因子。 他尝试提升,很快出现提示: 【提示:每提升1级“命力穹渊”需消耗10.4盎司诡异因子,是否確认?】 10.4盎司! 十倍! 高煊暂时打消了继续提升的想法,现在他还剩下15.3盎司诡异因子。 15.3盎司? 高煊有些疑惑,提升完【命力穹渊】理论上应该还剩下11.2盎司才对,可现在却凭空多出来4.1盎司。 他翻看面板信息提示,很快知晓了原因。 【你已击杀c级诡异——袁念。】 袁念死前已经突破失控临界点,理论上来说確实算是诡异了。 事实上,作为第七小队队长的袁念,失控后其实不应该只是c级,但因为刚刚化作诡异还未来得及適应和成长,最终只能以c级诡异收场,否则一个b级诡异是很有可能的。 这也是为何歷代副署长的最终归宿都是疯人院了,因为他们的战力太强,一旦失控很可能是a级诡异,甚至於……s级。 想明白这一点后,高煊消耗11.6盎司诡异因子,继续提升【刀术大师】。 【你的绿色词条“刀术大师”已提升至3级。】 【当前效果】:刀术攻击力+240%,刀类武器熟练度+246%,你可无视同阶a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 提升很快完成,这一次没有出现畸变。 一股锋锐感自高煊身体中散发开来,他忽然心头一动,闭上眼尝试进入冥想状態。 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的內心变得无比平静,办公室內的一切顿时清晰起来,仿佛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渐渐的,高煊身上的锋锐感开始內敛,气息很快恢復平稳。 直到十多分钟过去,高煊缓缓睁开眼。 “灵魂之妙,似乎跟觉醒天赋有关,也跟我的气息有关。” 高煊心中思忖,在进入冥想之后,他感觉自己刚获得的【自然之心】开始自行运转,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连带著越来越高的觉醒度似乎也稳定了不少。 提升灵魂能够压制住觉醒度? 不,不够……高煊摇头打消这个念头,他总觉得还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只凭藉灵魂压制还不够。 “到底还差了什么?” 就在高煊皱眉沉思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高煊,是我。” 门外传来秋淑的声音。 “进来。” 得到高煊许可后,秋淑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三名护卫。 此时的秋淑样子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凌乱还沾染了些许血跡,一头秀髮此时只是杂乱地散落在身后,全然没有了以往淑雅、从容之感。 而她身后的三名护卫全都负了伤,其中一个更是断掉了一只手臂,匆匆处理完伤口后便跟著秋淑过来高煊这边。 “我遇袭了。” 秋淑脸上有些惊魂未定。 “看得出来。” 秋淑被高煊的话噎了一下,隨即便听到高煊继续开口: “我也遇袭了,不久前。” “那你怎么……” 秋淑刚想问高煊怎么没受伤,可一想到对方的战力,一时间沉默了。 不过她毕竟久居高位,心理素质过硬。 “你也是被觉醒者袭击,我们治安署的人?” “第七小队,”高煊顿了顿,“全员。” “怎么可能?!” 秋淑声音中有一瞬间的失態。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过多种情况,但没想到事態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第七小队全员背叛,这对整个治安署来说都是一份巨大的损失。 “进化公会,听过吗?” “没有。” 秋淑眉头紧皱。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身处一张大网中,背后有无数双眼睛正伺机窥探。 更可怕的是,作为治安署署长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没猜错的话,这次的袭击应该就是他们所策划,是个由诡异组成的组织。” 诡异的……组织? 办公室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秋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手指不停敲击著桌面,片刻后她开口道,“署內我会带人彻查一遍,將藏在暗处的老鼠统统揪出来,那个进化公会……就交给你来处理,资金、善后我来,只要你別太出格。” 很显然,秋淑动怒了。 作为治安署署长,没人比她更了解治安署內部组织成员,对外是高煊的主场,而对內则是她的专长。 她现在要做的,是將所有可能干扰高煊的內部隱患统统接过手,让后者能够集中精力將那个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组织揪出来。 今天晚上,只是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死在自己床上。 刚忙完鬼童事件的后续任务分配,她才刚躺上床准备小憩一下,就遇到了袭击。 如果不是她的护卫拼死保护,以四死三伤的代价保住她,秋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她又跟高煊多交换了一些情报,隨后便带著护卫离开了。 秋淑走后,高煊坐在椅子上又等了几分钟,很快侧面墙壁出现沙沙声。 些许碎石从中落下。 墙面轻轻震动起来,很快出现一道泥塑的人形轮廓,最终慢慢变成一个有些禿顶的乾瘦老头。 “大人。” 老杨头朝高煊点头示意,隨后递过来以一个显示屏。 高煊接过显示屏,目光落在上面。 这是他解决掉第七小队后,叫老杨头去秋淑住所录下的监控视频。 他一边看一边问道:“白灵、陈亩他们俩怎么样了?” “他们都在医院中,陈亩除了现在只能喝粥没什么大问题,白灵现在还未甦醒但生命体徵还算稳定。” 老杨头少见地一口气说这么多字,让高煊微微侧目。 “那你呢,你的觉醒度,多少了?” “75%。” 乾瘦老头声音沙哑,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似乎那个进入『被处理』红线的觉醒者不是他一样。 “撑不住了,告诉我。” “放心,大人。” 老杨头静静站在阴影中,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很快,高煊看完了监控录像。 运气比想像中好,秋淑被袭击在他之后。 或者说,进化公会的安排很可能是两边同时进行,避免打草惊蛇,但高煊这边先於第七小队动手前发现异常,並在极短的时间內结束战斗。 通过监控,高煊排除了秋淑自导自演的嫌疑。 那敌人同时袭击高煊和秋淑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治安署影响到了他们? 还是说,他们的目標就是治安署? 第25章:地下室 高煊起身来到窗边。 抬头望著天上的红月,緋色的月光洒落在治安署总部大楼上,这栋五层建筑硬如碉堡,防御能力十分突出。 再加上治安署內数量眾多的觉醒者,安全级別可想而知。 凭武力突破治安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此五楼存放著大量机密文件和珍贵物资。 而除了上述东西,治安署地下,还有一个近千平的地下室。 里面存放著大量危险物品,例如一些极难彻底消灭的诡异就被封困在地下室,亦或者……危险物。 “他们的目的,会是某种具有特殊效果的危险物吗?” 窗外风很大,飘著鹅毛大雪。 高煊关上窗,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一份诡异档案,目光落在『类型』那一栏上。 诡异一词,其实比较笼统。 真正的诡异其实涵盖了『滋生物』和『危险物』两个大的类型。 其中『驼背老太』和『厄难鬼童』都属於是滋生物,样貌趋近人形或某种动物,具备一定的生物特性,例如趋利避害。 有些级別高的诡异,甚至具备人类一样思考的能力。 而危险物,往往指的是外形为某种器物的诡异。 它们都是死物,只会按照规则行事。 本质上,滋生物属於是生命体產生精神异变所產生,而危险物是某种残留的精神异变以特定方式附著在器物上所导致。 一些危害性较弱的危险物,甚至能够被觉醒者使用,化作一股额外的助力。 但这种助力背后,往往都有一份难以察觉的代价。 因此天锦市勒令禁止任何人使用危险物,被发现者,一律处决。 在治安署地下室內,就封存著天锦市迄今为止找到的绝大部分危险物。 其中不乏一些能力特殊的。 高煊就听说地下室有一块轮盘,能够带人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至於代价,那就是人在使用轮盘之后的三天內,將必定消失。 如果进化公会是出於对危险物的覬覦而动手,事情反而好办。 只要加固地下室的入口,然后死死守住就好。 可还有一种情况,对方主动出击是因为近期將会有一场瞒不住的大动作! 袭击高煊和秋淑二人,目的是搅乱治安署,通过斩首行动让治安署短时间內失去『手』和『眼』,短期內进入宕机状態。 眼下,关於进化公会的情报太少,高煊无法確定对方的目的。 不过,既然这个组织是一个诡异的组织,那它们的首脑必定具备高等智慧。 高煊估测,这个组织要么是那种成员数量少但能力都很强的类型,要么是那种数量多但首脑对部下有绝对控制力的类型。 否则它们没办法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渗透进治安署,並控制住数名骨干。 这需要情报+实力,二者缺一不可。 但考虑到它们的袭击是让治安署內部成员动手,而不是亲自出动,高煊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也就是数量多但首脑对部下有绝对约束力的类型。 这种情况下,那些部下不会太强,但十分擅长隱蔽。 要达成这种约束力,高煊只能想到一种情况:污染。 利用污染將人化作诡奴。 可这样一来又不太对,诡异的確对诡奴有著绝对的约束力,可诡奴不具备智慧,根本没什么用。 除非能是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进行污染。 可这太过特殊,可能性很小……不对! 高煊眯了眯眼,他忽然想到这个组织的名称,进化公会。 如果能做到既保留意识又完成污染,这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进化? 高煊抬起手,在桌上抖了抖菸灰。 现在先假设成立。 那么要形成隱蔽而规模化的污染,有两种办法。 一是靠时间磨,潜伏在天锦市內慢慢积累,保险但是时间周期长。 二是有人帮忙掩盖,大规模污染不可能不引起治安署的注意,如果高煊和秋淑这两位正副署长没出问题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市府那边出问题了。 不过以上都是高煊的猜测,实际情况是什么样另说。 但不妨碍他对市府那边多留一个心眼。 考虑完这些,高煊不禁思考一个问题。 原主的死,会不会跟这个进化公会有关? 可能性很大。 另外,高煊注意到一点。 他斩杀『驼背老太』后,获得的宝箱后缀名是『眼虫』。 这让他联想到悦悦口中说的『很多虫子,死了很多人』。 原主之死、地下室的诡异和危险物、进化公会、虫子、天锦市灭顶之灾。 线索很乱,甚至不一定是同一件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一个切入点。 高煊已经让人著手研究袁念等人体內的诡异气息,这是压制袁念等人觉醒度同样也是控制他们的能量。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研究出这一点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出更多线索。 到那时,这场对局才算是真正开始。 思索著,高煊慢慢闭上眼,很快进入睡梦中。 这一天经歷了太多事,上午调查,下午杀敌,晚上遇刺,他已经很累了。 …… 翌日,早上五点。 天还未亮,窗外雾蒙蒙一片。 高煊忽然睁开眼,他注意到十几米外一道陌生的气息正迅速逼近,人还未完全清醒,人已经抬手握住一柄墙上的长刀。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高煊署长,老署长邀请您在后院一见。” 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后院……』 高煊心中低语,隨即明悟过来,所谓后院並非別墅后花园之类的,而是指的疯人院。 关押疯子、觉醒者的地方! 作为每位副署长的归处,疯人院也便有了后院之称。 而老署长…… 记忆中,老署长是许多年前退休的一位治安署署长。 对方何时退休的高煊不清楚,从他进入治安署时对方就已经是退休状態,眼下的新职务是疯人院院长。 之前有次甚至开玩笑说,如果高煊卸任了就打算把院长身份交给高煊,不过这话听听就得了。 真要卸任了,不被抓进去关住,市府那边、秋淑和新任副署长怕是根本睡不著觉。 记忆至此,高煊收起刀推门而出,看到门外恭敬等候的传话人员。 “走吧。” 第26章:老署长 天锦市,疯人院。 相隔很远,就能看到院落周围的铁网。 几栋高楼矗立於此,墙上有些斑驳的污渍。 铁网上方还架著四门重炮,那宽大的口径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威力,周围还有许多联排机枪,500米范围內属於绝对禁区。 未经许可,任何人胆敢靠近都將受到无差別射杀。 没错,就是这么霸道,作为一群极度危险的疯子关押所,这里的安全级別甚至不亚於治安署总部,一旦放出来一位病患,那將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高煊在身旁银髮男人的带领下,很快进入院內。 刚一进来,一股淡淡的铁屑味便进入鼻腔,这是常年累积起来的血污,不时还能听到大楼內传来怪物般的嘶鸣与怒吼,肃杀、死寂的氛围横亘在心头。 一阵风雪吹过,更是將这种感觉提升到极致。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若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呆久了,是否没病都会有点病了? 很快,银髮男人將高煊带进大楼內,並在一间门口止步。 “高署长,里面请。” 银髮男人躬身,高煊推门而入。 这是间臥室,里面布置很简单。 唯一引人侧目的是掛在墙上的一把猎枪,擦得鋥亮,不过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开枪不炸膛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此刻,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躺在床上。 他身材很高大,但身体比较瘦弱,这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老人一头白髮打理得很整洁,赤膊上身,一圈绷带缠绕在身上,隱隱渗出血跡。 “高煊,你来了。” 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老人已经从床上坐起身。 “老署长。” 高煊走上前,眼前这个老人正是治安署的老署长,云棲松。 “都退休多少年了,还叫我署长,我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罢了……咳咳。” 云棲松说著便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护工刚想要上前,但被老人摆手止住。 “显而易见,我也遭遇了刺杀,被病院的一名护工刺穿肺部,都说老而不死为贼,看来老天暂时还没打算收了我,呵呵。” 云棲松笑了笑,甚至还开了一个自己的玩笑。 可只是一个照面高煊就確定,这是个老狐狸。 这老头哪怕退休多年,依旧在治安署內有极强的话语权,甚至可以一言定夺正副署长的职务,是整个治安署最大的掌控者。 “昨晚上秋淑已经来过我这里了。” 他看了看高煊,没有继续开口。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三人都遭到了暗杀,而且按理来说你遭遇暗杀的强度应该是最高的,为什么啥事没有? “我遇刺后,得到了一个组织名字,进化公会。” “嗯,这点秋淑昨晚跟我说过了,”云棲松顿了顿,“不过我还是难以想像,侯盈为什么会突然给我一刀,她当年走投无路打算跳河自尽时,还是我给了她一份工作,帮她度过难关。” 云棲松捂著胸膛,显然那一刀刺得不轻。 “算了,不提那些,陪我下盘棋如何。” 说著,云棲松拉过一张有些包浆的棋盘,示意高煊落座。 从棋盘来看,这是象棋。 “跟我下?我不太会。” “没事,凡事总要有第一次,我可以先教你……” 老头看上去兴致很浓,很难想像刚才还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行。” 虽搞不清楚对方卖的什么药,高煊还是坐了下来。 棋局很快开始,二人一边下棋一边有意无意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你当副署长也有四年了吧,从你加入治安署的时间算起,有些年头了。” 老头抿了一茶,看上去好不愜意。 “嗯,是挺久了。” “最近感觉如何,我看你的气息……似乎有些外泄,是天赋开发出问题了?” 老头捏著棋子悬停於半空中,他抬起头,目光注视著高煊的眼睛,看似关切道,“能力开发上出问题了可不是小事啊。” 气息外泄……高煊心中有些疑惑,可稍微一思索,很快明白了对方指的是什么。 是他身上的诡异气息。 可这方面老头误会了,这不是高煊自身天赋的原因,更不是他斩杀的诡异的气息残留,而是词条! 隨著高煊拥有的词条越来越多,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越来越有压迫感。 甚至有点像是个人形的诡异。 当然后者有些夸大了,可隨著词条的积累,或许真的有一天他的气息会逼近诡异,甚至有可能比诡异更加诡异。 不过这方面暂时还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觉醒度的问题。 “没事,遇到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高煊落下一字,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焦灼。 “嗯,那就好,现在城里越来越不安生,治安署离不开你,你得多保重身体啊。” “老署长谬讚了。” 高煊不置可否,这老狐狸的话他是標点符號都不信。 要是他刚才有哪里回答得不对,怕是下一秒就有人要衝进来把他就地关押。 棋局还在继续,老头依旧不依不饶。 “进化公会那边的目的暂不明確,不排除他们要对『地下室』动手,你得多加注意了。” “嗯,已经安排人手加固防御和警戒了。” “必要时刻,从里面取出一两件危险物,或许会有用处……” 老头盯著棋盘。 不知何时,他已经把茶杯放了下来,不过依旧不忘跟高煊对话。 “老署长说笑了。” 高煊表面拒绝,实则心中在冷笑。 这是一场试探,如果高煊露出任何要使用危险物的倾向,他或许还能走出去,但副署长的职务必然会被擼掉。 『使用危险物者,杀无赦。』 这命令可是眼前这位老署长下达的。 未来治安署可能会有使用的一天,但只要这老头还在,就绝不可能动用危险物。 “哦?可是老头子我听说,你最近好像进去过地下室?” 此刻,云棲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头望著棋盘。 不过他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一副老花镜,感觉认真了不少。 “例行检查罢了,那些封印的诡异放出来会很麻烦。” 高煊依旧平静应对。 不过这一点,原主確实触碰红线了,高煊身体中的封印,就是来自於地下室某件危险物,但他不能暴露。 那件危险物的外形是一柄大剑,不过只有剑尖,剩余部分没有被治安署找到。 至於这件危险物的效果也很简单。 封印。 凡是触碰到它的超凡能力,都会被封印。 包括诡异的能力,亦或是,觉醒者的觉醒天赋。 若非如此,仅凭个人是不可能扛得住高达92%的觉醒度的。 “这样啊……” 老署长低声念叨,眼底看不出思绪。 棋局还在继续,老头没有再发问,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逐步朝高煊倾斜,惹得老头频频抬头,一脸怀疑地看著高煊。 “对了!” 就在这时,老头忽然抬起头,他拍了拍头,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真是年纪大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进化公会。” 他口中说著,很快站起身来,顺手推散了棋盘。 “走了走了,再耽误一会就来不及了。” 高煊被他催促著起身。 可直到刚才,除了將之外,老头就只剩下一只马,而他这边还剩下双马一车,这老头明显是玩不起了。 走出臥室,银髮男子搀扶著老头,一行人很快来到地下负一层。 这里关押著许多重刑犯,最里面的空气很是污浊。 幽深的长廊中不时有锁链在响动。 几人来到一扇铁门前,大门已是锈跡斑斑。 “侯盈就在里面。” 云棲松眼底恢復了平静,“隔壁房间是她的养女,那边是她现在的丈夫,往里走三个房间是她丈夫的父母。” 老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这是一个掌权者的果断与狠辣。 第27章:街角的咖啡店 “侯盈是院內负责给病患送餐的护工,昨晚在给我匯报工作的时候动的手,直到现在我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她以往是那种……那种很温和的性子,你懂吗?” 云棲松在一旁说道,高煊刚欲进去,前者忽然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给她留个全尸吧。” “嗯。” 推门而入,一个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穿著护工衣裳的中年女性坐在木板床上。 虽然这床很是简陋,但在这地下负一层的牢狱內,已经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待遇了。 “你好。” 侯盈起身,微微朝高煊躬身道。 她脸上的苍白是那种病態的白,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过她却倔强地看著高煊的眼睛,哪怕她身体有些颤抖,止不住地害怕。 她当初选择自杀,也只是不想拖累家人。 骨子里是个倔强而不服输的人。 高煊朝侯盈点点头,“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了。” 侯盈忙点头称是,“我当时正在向云院长匯报当天的病院情况,可不知怎么就感觉眼前一黑,等我醒来时,自己已经將院长刺伤了。” 她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侯盈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很难保持內心镇定。 更何况根据她对院长的了解,这件事很可能会牵连到她的家人,说不定已经在她附近的牢狱里关著。 这番说辞高煊並不意外,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云棲松说过了,他索性单刀直入。 “进化公会,听说过吗?” “进化……公会?” 侯盈呢喃著,脸上有些茫然,可隨即她想到了什么,“我在一家咖啡店里听说过进化二字,他们的店员说……” 可还不等她说完,她身体中忽然冒出一股腥臭味。 这是触发某种后手了! 血液仿佛沸腾般在身体里不断奔涌,一根根血管变得无比粗大。 “啊……!” 侯盈发出一声痛呼,眼中迅速充血变得血红一片。 紧接著她的声音变得粗獷起来,肌肉开始隆起,皮肤表面长出血色的鳞甲。 “我,我……吼!!” 只是眨眼的功夫,侯盈便化作一副怪物的模样,就要朝高煊扑来。 可刚腾跃到半空中,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扼住喉咙,咚的一声闷响按在墙面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巨大的力量下,侯盈迅速出现窒息感,怪物化的她依旧显得那么无力。 两条腿在半空中不断扑腾,已经长出鳞片的手爪不断剐蹭高煊的手腕,企图挣脱束缚,可在后者手臂上连一道印记都无法留下。 五指发力,她的脖子被掐出血跡。 窒息感迅速將侯盈包裹,半空中双腿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可就在这时,高煊袖口中滑落出一管蓝色针剂,並顺势扎在侯盈颈部。 滋滋。 药剂很快全部推入她的体內,高煊鬆开手,任凭对方的身体落下。 侯盈落地后大口喘息著,可药剂作用下身体正不断恢復正常。 高煊抬起手,看著手上的残留的血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刚才他给侯盈注射的是署內研发的一种抑制剂,能够抑制强度极弱的超凡能力,换算一下大约等同於3%的觉醒度。 『果然……是血。』 注视著地上的女子,高煊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从一进屋就闻到屋內有股腥臭味,而在对方怪物化的同时,他感知到侯盈体內的血液如同沸腾般无比炽烈。 这是【刀术大师】带来的敏锐感知。 再加上抑制药剂发挥作用的时间。 如果是肉体產生异变,不会这么快產生效果,是血有问题。 眼下侯盈的状態十分特殊,她不仅具备人类的意识,又能够诡异化,简直像是人造的觉醒者。 “进化么……” 高煊低头沉思,侯盈本是普通人,可诡异化之后身体素质得到巨大提升,连他都要用点力气才能按得住,这简直就像是一种另类的进化。 想到这里,高煊转身离开。 刚一出去,就见到云棲松走上前来。 “如何?” “侯盈常去的咖啡店有哪些?” “咖啡店么,阳光咖啡,她平时只去这一家。” “嗯。” 高煊得到回覆后刚准备离开,忽然被老头出声问道: “侯盈她……走得还算安详吗?” “如果你及时给她换血的话,应该能继续给你匯报工作……如果没有后遗症的话。” 高煊摆了摆手。 “嗯?她没死?”云棲松罕见地露出一抹惊讶,“我以为你会……” “杀了她也没什么意义,无非多用你一间牢房,”高煊顿了顿,“你有些极端了。” 话音落下,老头沉默了。 在以往,这话不该是他来说吗? 很快,高煊离开了,他需要爭夺时间,如果顺利的话,现在去阳光咖啡或许还能得到什么线索。 望著高煊离开的背影,老头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挥了挥手,潜藏在暗处的侍从全都散去了。 如果今天高煊有任何失控的表现,这些人会立刻將高煊永远留在这里。 “比以前更理智了,”他想起了棋局上的对弈,眼底竟有了几分期待,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你,能获得那个……资格吗?” 云棲松抬头望向东边。 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障碍,看到了那早已荒废的旧城区。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真是,多事之秋。” …… 半小时后,阳光咖啡。 这是家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的咖啡店,在一处深巷中,客人显然並不多,不过装修却很大气。 此时,店內没有客人。 只有一个头髮倒梳的中年男人站在柜檯后,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正认真擦拭著玻璃杯。 这便是咖啡店的店长。 叮铃——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欢迎光临。” 店长笑著开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高煊走进店內,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 店內的装修很温馨,一盏精致的吊灯悬掛在头顶,投映下柔和的灯光。 “客人,要来点什么吗?” 店长笑著走上前来,手里拿著菜单。 “哦?我第一次来,能推荐一杯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店长显得异常绅士,“我推荐我们本店的特色,阳光咖啡,能够品出阳光的味道,帮助您一整天都保持好心情。”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嗯,客人您请说。” “你们的咖啡里面,会掺血吗?” 第28章:眼灯 此话一出,店內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瞬。 可店长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保持著职业的微笑。 “客人,您说笑了,咖啡里面怎么会掺血呢?” “是么……” 高煊低著头,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让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我听说,你店里还有三名店员,”高煊环视周围一圈,店內空荡荡的,最后將目光落在店长身上,“他们人呢?” 店长沉默站在原地,笑容有些收敛。 与此同时,灯光开始不断闪烁,由原本柔和的淡黄色转瞬间变为一片血红。 “哎……” 一声悠悠的嘆息声响起。 …… 阳光咖啡店外。 “所有人注意,隨时警惕店內的任何动静。” 一个打著耳钉的男人通过对讲机命令道,他是名为『潮汐小队』的队长,这次副署长大人亲自带队,是他们立功表现的机会! 听完各小队成员的情况匯报,还不等他鬆一口气,地面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哗啦啦—— 咖啡店的玻璃瞬间破碎,无数碎片飞溅间,一道身影倒飞而出,轰隆一声砸落在地。 耳钉男顿时紧张起来,目光落在那道飞出来的身影上,正犹豫是否要出手,可很快他看到了自家副署长。 高煊收回左脚,小腿有些酸痛,近期使用的次数太频繁了。 “咳咳。” 店长从地上爬起,身上的西装出现了多处破损,嘴角掛著一丝血跡。 他摸了摸腹部,西装下是一片鳞甲,可这防御没起到丝毫作用,肋骨断掉了四根,这让他眼睛瞪大了几分,这是他防御最坚固的部位。 他看了看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高煊,又看到几道正不断朝他围拢的身影,他意识到自己彻底被包围了。 “没办法了。” 店长苦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坚毅起来。 他要拼命了。 高煊刚靠近店长十米的位置,一股猩红色的气浪陡然以店长为中心爆发开来。 位於包围圈中的身影肌肉开始一块块壮大,身上渗透出粘稠的红色半流体。 只是眨眼的功夫。 店长整个人便被红色液体覆盖,並迅速硬化,化作一个身高三米,通体血红的怪物。 他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只有眼白的柳叶形眸子,气息拔高了不止一个度。 店长左右环视一圈,锁定距离他最近的耳钉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次出现时,他已来到耳钉男身前。 一双血色利爪猛然拍出。 嘶啦—— 耳钉男躲闪不及,身体被撕裂出一大块口子,身体倒飞而出。 包围圈出现一道缺口,店长就此衝出。 “混蛋!” 耳钉男暗骂一声,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取出一把小刀抵在腋下,唰啦一声划破一道口子,汩汩鲜血流出。 这是他的觉醒天赋,受伤越重实力越强。 此时耳钉男脸色极为难看,不仅在队员面前丟了脸,更是在副署长面前被诡异一个照面突破。 可还不等他前去追击,一声清脆的斩鸣忽然在身后响起。 錚! 耳钉男刚一转身。 一道血色身影便已经倒飞过来。 轰隆。 庞大的身躯再次砸落回包围圈內,將路面砸出一块巨大的凹陷,烟尘四起。 伴隨著碎石落地的沙沙声,店长终於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道巨大的斩痕近乎贯穿整个身体,他不明白,那把刀明明只是把材质稍好的武器,为什么会如此锋利。 店长没有瞳孔的眼睛看著远处的风衣身影,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瓮声瓮气地道了一句: “不愧是,高署长,名不虚传。” 言毕,店长抬起利爪,不过他不再尝试突围,而是猛然刺向自己的喉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他这样的人落在治安署的手上,会有怎样生不如死的结局。 而且,他要保护自己的店员,绝不能泄露情报。 叮! 一声脆响,长刀卡住店长的血色利爪。 高煊手腕发力,嘶啦一声將店长的整个手掌斩落,同时左手握拳,一拳轰砸在店长的侧颈。 咔吧。 脑海中传来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店长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这种状態,並重新找到敌人的位置。 可紧隨而来的,只有朴实无华的一脚。 一声闷响,店长被踹飞在地,这次还不等他起来,一根装满绿色药液的针剂已经扎进他的身体。 强力麻醉。 两滴就可以放倒一头大象。 强烈的无力感瞬间將店长吞噬,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浮现出三道年轻的面庞,那是他的店员,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店长店长,这就是阳光咖啡吗,真的有阳光的味道誒~』 『切,就知道拍店长马屁,忘了告诉你,这款咖啡可是本小姐设计的。』 『好啦好啦,你们別闹啦,没看店长正偷偷笑吗?』 扑通一声,店长彻底失去意识,在他闭眼的最后一刻,只看到一道手持长刀的风衣身影,正冷漠地注视著他,高煊,绝不能让他的孩子们落入这恶狼的手中,绝不能。 …… 彻底放倒店长,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变回正常人类的体型。 潮汐小队的所有成员迅速上前,將店长带回治安署,其中尤其以耳钉男子表现最为积极。 嘟嘟。 电话被接通。 “大人。” 电话那头传来老杨头的声音。 “送你一份礼物,可以做回你的本职工作了。” 高煊看了眼被带走的店长。 “谢大人。”老杨头依旧言简意賅,不过声音中却潜藏著一份难以压制的兴奋。 电话很快掛断。 这时,一位身穿橘黄色外套、留著齐肩长发的倩影从远处小跑了过来。 “长官大人。” 少女微微喘著粗气,扶了扶帽子,立正敬了个礼。 这是暂代白灵帮助高煊处理日常事务的秘书,名叫慕橙橙,不过从她头顶戴著的那顶歪歪扭扭的帽子来看,感觉跟白灵是一类人。 呆头呆脑的。 两人碰见了或许会很聊得来……高煊点了点头表示回应,隨后朝咖啡店內走去。 在店长动手前,他明显感觉到店內的吊灯里面有异常动静。 眼下需要过去確认一下。 “誒?” 慕橙橙见高煊往店里走去,她挠了挠头,处理数据和各种纸面事务她很在行,眼下这种情况她该不该跟上去呢? 想了想,慕橙橙一溜烟小跑著跟了上去。 叮铃。 高煊推开门,此刻店內一片緋红,像是染上了一层血色。 而緋红的源头,正是头顶上方的吊灯。 高煊原地起跳,腾空而起的瞬间一刀斩出。 錚! 玻璃吊灯应声落下,瞬间变成无数碎片。 而在高煊落地的同时,仿佛切换背景般,周围顿时血光大盛,仿佛实质化的血光从天花板上洒下。 叮铃。 开门的声音响起,慕橙橙推门进来,可刚一进来她先是看到手持长刀的诡……啊不,长官大人,正偏头朝她看来,而长官大人的头顶,一个长约一米的巨大眼睛正散发著血色瞳光。 听见开门的动静,那颗巨眼徐徐转动,和慕橙橙对视在一起。 至此,慕橙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它。 一个巨大的,眼灯。 一片猩红。 第29章:噩梦使徒 啪啪啪。 高煊抱著慕橙橙,皱紧了眉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於是一套友好的小嘴巴子唤醒术施展之后,少女动了动眼皮,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嘶,长……长官大人,我好像做噩梦了,看了一颗……” 慕橙橙下意识捂著腮帮子,感觉这噩梦挺有劲的,可还不等她说完,她忽然愣住了。 在她头顶,依旧是那只巨大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看。 仔细看去,那巨大的瞳孔由更多密密麻麻的小瞳孔所构成,隨著瞳孔不断转动,耳边响起滑腻的蠕动声。 “我……呕~” 慕橙橙莫名感觉一阵噁心,没忍住吐了出来,幸好高煊眼疾手快,提著她的后领將她扔了出去,这才没溅到衣服上。 好一阵恶龙咆哮过后,慕橙橙这才稍微缓了些,面色有些惨白地对高煊说道: “长,长官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得到高煊默许后,慕橙橙有些腿脚发软地跑了出去,並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著长官大人到诡异现场去了。 慕橙橙走后,高煊抬头望著头顶的『眼灯』。 这东西很古怪,不可凭蛮力破坏。 在慕橙橙昏迷期间他已经尝试过各种办法,但都无法毁掉这眼睛。 闭目感知,高煊感觉到一股能量在眼灯里面流动,似乎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在运行。 高煊猜测,要想破坏这东西,或许只有破解这规律才能找到办法。 至於咖啡店店长是否知道方法,高煊不报什么希望。 原因无他,这眼灯不是店长的实力能布置出来的。 “或许,可以去问问那只老狐狸。” 高煊决定再去疯人院一趟。 云棲松那老狐狸活了太久,知晓很多高煊也不了解的隱秘,手底下还有一些独立於治安署之外的能人,例如那天过来邀请他的银髮男人,就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考虑到这一点,高煊等到维持现场的治安员抵达后,便转身离开了。 …… 治安署,一间审讯室中。 咖啡店店长从昏迷中醒来,感觉到身体被束缚著,身后传来冰冷的金属感。 他被绑在一张手术台上。 沙沙、沙沙。 金属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室內的灯光有些昏暗。 店长竭力朝房间的一角看去,只看到一个有些禿顶的小老头,正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打磨著什么,从动作上看去,显得非常认真和小心,甚至有一股……仪式感? 老杨头的木桌上摆放著大量精密的仪器,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寻常人连看都不给看。 不过今天有人能够有幸体验一次了。 灯光下。 老杨头的身形隱藏在阴影中,唯独桌面的一角始终在灯光下。 那里立著一个有些泛黄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染上了淡淡的血跡,是一家四口的合照。 一个穿著白裙,看上去十分温柔的女人摸著两个孩子的脑袋,笑容温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唯独站在妻子旁边的老杨头板著脸,哪怕眼底全是笑意,可依旧竭力维持一个父亲的严肃和威严。 忽然,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 老杨头脸上依旧是亘古不变的笑容。 他打量著手中的器械,发现已经足够完美后,转身看向店长的方向: “久等了,客人,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不著急,慢慢来。” 老杨头笑眯眯的,朝手术台走去。 唯有店长瞳孔逐渐瞪大,仿佛闯进一只疯狂的野兽,不断颤抖。 …… 疯人院,院长办公室。 “咖啡店的情况我了解了,眼灯的事情我让方信去解决,你专心搜查进化公会的踪跡就好。” 云棲松坐在办公桌后,看著不远处的高煊,手里把玩著两个已经包浆的弹壳。 至於老狐狸口中的方信,就是那天的银髮男人,云棲松的护卫长。 “那眼灯有什么来歷,你知道?” 高煊看了眼对面的老头,淡淡开口道。 “不知道。” 老狐狸很乾脆地回答道,“不过那里面的能量可不简单啊。” “不简单?” “对啊,那能量来自更高层次的生命,所以我们无法凭蛮力破坏,这是阶位压制。” 阶位……高煊看著老神哉哉的老狐狸,想起了【刀术大师】的词条简介,里面也提到过『阶位』这个词。 『你可无视同阶a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这里的同阶,就是指的老狐狸口中的阶位? 高煊心中思考的同时,適时朝老狐狸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后者停住手上的动作,转而轻敲桌面,回答道: “阶位,代表的是一个生物的生命层次,高阶生物往往对低阶生物带有极大的压制效果,”老狐狸顿了顿,看了眼高煊后又开口道,“而我们,都是0阶,也就是最低层次的生命体。” “也就是说,那眼灯是1阶乃至更高阶的生命体遗留或布置的?” 高煊很快理解老狐狸的意思。 云棲松点点头,“从方信那边传回来的信息来看,还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糟糕,应该只是1阶生物所布置的,那眼灯像是某种仪式,可能不止一个……你的任务很重啊。” 老狐狸起身来到高煊身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得久还是有好处啊,没想到这些知识真有用上的一天。” 老头望著窗外,看上去有些感慨。 “照你这么说,如果进化公会里真的有更高阶的生命体存在,乃至於他们的首领本身就是那位高阶生命体,我们岂不是根本没法抗衡,毕竟阶位压制。” 高煊皱了皱眉,这次的敌人比想像中还要麻烦。 “呵呵,”老狐狸笑了笑,脸上带有一抹奸诈的笑容,“还是太年轻,其实你,我,乃至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更高阶的生命体,只是缺了一点契机。” “契机?” 高煊拳头有些痒,这老狐狸像是很享受在自己面前徐徐道来的感觉,说话都捏著捏著说,不能一口气说完? “没错,事实上,那道契机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它就潜藏在噩梦当中,只是常人没法获得它的认可,更別提拥有它了。” 老狐狸慢慢朝座椅走回去。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 “那是一张卡片,被人冠之以『恶魔』之名,而拥有恶魔卡的人则是被称之为……噩梦使徒。” 第30章:公司 “噩梦使徒……” 高煊口里咀嚼著这四个字,像是具有某种力量。 “还记得你们觉醒者的觉醒天赋是怎么来的吗?” 这时,老狐狸的声音响起,不过他没等高煊回答,便自顾自解释道: “你们觉醒者的觉醒天赋是因为被污染了,但与身体保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不断使用觉醒天赋时,则会逐渐对这个平衡產生破坏,所以觉醒度越高你们越接近疯狂。” 老狐狸看向高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可是你知道这种平衡是怎么达成的吗,换句话说,人体是凭什么让污染与自身达成平衡的?” “凭什么……”高煊口中轻语,他陷入思考。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概念。 灵魂! 高煊想到了自己的第二天赋【自然之心】,冥想时他產生过觉醒度平静片刻的感受,当时他就猜测灵魂可能与觉醒度有关,但还差了一点东西。 莫非差的东西,就是这老狐狸口中的恶魔卡? “因为灵魂。” 几乎是高煊得出答案的瞬间,老狐狸给出结论。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別並不在於肉体,而在於灵魂,强大的灵魂能够压制住更强的精神异变,並化为己用。” “可灵魂虚无縹緲,根本难以琢磨。” “直到人类发现了『恶魔卡』,每张恶魔卡都承载一条灵魂提升的路径,能够让人体不断提升灵魂,完成生命层次的晋升,这类人就是所谓的『噩梦使徒』,寓意行走於噩梦之中的人。” 老狐狸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高煊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须臾,他才缓缓移开目光,补充了一句,“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解释,叫……叫什么来著,哦对了,叫角色卡。” “每张『恶魔卡』都像是游戏里面的一张角色卡,拥有特定的晋升方式和技能……呵呵,老头子我可还算是跟得上时代吧。” “怎么样,理解了吗?” 老狐狸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看上去很满意自己的解释。 “嗯,”高煊轻轻頷首表示明白了,他看向老狐狸的方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我该怎么才能获得恶魔卡的认可?” 从这老狐狸的意思来看,要想获得恶魔卡还得先得到认可,然后恶魔卡自然会降临。 “呵呵,很简单。” 老狐狸眯了眯眼。 “搭起一个只属於你自己的舞台,然后拼尽全力去展示自己。” “到时候,自然会有满意的观眾。” …… 治安署,总部医院。 从疯人院那边离开后,老杨头暂时还未传来消息,高煊索性带著慕橙橙去医院看看受伤的白灵和陈亩二人。 与想像中不同的是,总部医院內没有挥之不散的消毒水气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医院內的布置与装修看上去也很精致,与其说是医院,反而更像是个度假酒店。 这是因为治安署內每一名治安员都是个潜在的疯子。 如果医院氛围太压抑,反而可能助长伤者的精神压力,到时候修养途中突然出现一个失控者就非常麻烦了。 这都是血的教训。 此刻,医院病房內。 四道身影盘坐成圈,正在斗地主。 这是慕橙橙閒得无聊提出来的,贏得了另外两名病患的赞同。 “老板,你还没选好牌吗?都等老半天了,要我说,就你那运气再怎么想也不可能贏啊……噗噗噗~” 陈亩拿著手里的扑克牌,一对王加四个10,然后看著一脸严肃的高煊,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坐在高煊左右两侧的则是白灵和慕橙橙。 两人手里捏著牌,感觉有点打瞌睡的样子,正摇头晃脑的。 唯独高煊一脸严肃,用陈亩的话来说,就连对付a级诡异的时候都感觉老板没这么严肃过。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一声脆响,嚇了陈亩一跳,结果抬头发现是两个瞌睡选手脑袋碰一起了。 从那清脆的响声来判断,嗯,是两颗好头。 “唔,好痛。” 慕橙橙捂著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发现长官大人还没出牌,转头跟白灵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儘是茫然,隨后异常同步地挠了挠头。 高煊一片沉默,他看著手里剩余的牌,最大的就一张9。 如果只是一局那也就算了,关键他打了这么多局下来,就没拿到过j以上的牌。 属实是非酋回到了他的故乡。 犹豫了许久,他打出一张8,大牌要留著收尾。 可下一刻,只见陈亩差点跳起来,抽出两张牌就拍在桌面上。 “王炸!!” 陈亩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却难以掩盖兴奋,他今天从老板这里贏的钱都抵他半个月工资了。 可王炸刚一打出,房间內空气忽然凝固了。 陈亩肩头一沉,一股没由来的压力忽然席捲而来。 “怎……怎么回事?” 陈亩环视四周,没发现诡异出没的踪跡。 直到他將目光移到自家老板上。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也没有看他,但就是给陈亩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 仿佛一柄利剑正悬掛在自己头顶。 “咕嚕。” 陈亩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到几分不妙……老板该不会,输破防了吧? 不会的……吧? 他看了看身旁的白灵和慕橙橙,见她们动作无比一致地摇头,表示要不起。 陈亩顿时更紧张了。 他悄悄打量著高煊的表情,不过后者低著头,有些看不清。 陈亩试探性地拆出一对10,然后缓缓放在桌面上。 “对10?” 声音中竟多了份小心翼翼。 只是高煊依旧沉默,而陈亩朝另外两人投去求助的眼神,却还是同步的摇头,显得是那么的坚定。 “那……一个10?” 陈亩发誓,自己把这辈子的情商都用在这一刻了。 可得到的还是一阵沉默。 陈亩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忙看向另外两人,可两女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依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我……” 陈亩哆哆嗦嗦地拿著手里的牌,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再小的牌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老板,我去开门!” 陈亩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出去,开门后,发现竟然是老杨头。 老杨头朝陈亩点了点头,隨后走进房间內。 他来到高煊身后。 “大人,问清楚了,他们的据点在一家名为『逸梦』的公司中。” 老杨头脸上掛著笑容,且比平时多了一抹满足,笑容要生动几分。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房间內有一股淡淡的杀气。 虽然很快便消散於无形。 “嗯,我知道了。” 高煊放下手中的牌,状態迅速转换,声音平静道: “出发。” 老杨头跟著高煊很快离开医院,可等到二人都离开后,房间內的白灵和陈亩望著床头的果篮,隨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方向。 见状,慕橙橙眼睛瞪大了几分。 “喂喂,你们俩该不会也想去吧,长官大人可是叫你们留在这里养……唔唔唔。” 第31章:猩红血喰 下午五点,一栋7层高楼楼顶,高煊位於此处,手边架著一台狙击枪。 不过要说是狙击枪,其实更像是狙击炮,因为它的口径足足有21.75mm,枪托下方还有液压减震装置,漆黑的流线型枪身在残阳下泛著寒芒,让人不寒而慄。 两百米外,就是逸梦公司。 高煊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能够清楚看清里面的动静,有不少西装职员聚集在六楼位置,看上去像是在庆祝著什么。 “喰裔……” 高煊口中轻语,通过望远镜观察著大楼內的情况。 通过老杨头挖掘出来的情报,加上高煊自己了解的部分,最终匯总成一份详细的资料档案。 污染源代號:猩红血喰(编號127) 类型:滋生物 当前特徵:本体形態未知,能力疑似与血液有关;诡奴与常规情况不同,介於人类与诡奴之间,具备一定智慧,擅长偽装、隱藏,可猩红化变为血色大块头,综合战力大幅度提升(待补充) 处理难度:无法確定 传染烈度:高级(暂擬定) 成长潜力:高级(暂擬定) 污染规则:不確定,推测与血液有关,可能是注射、饮用受污染血液进行传播(待修正、补充) 清理手段:物理灭杀(待补充) …… 这次的诡异比较特殊,没有表现出太诡异的能力,更多的是物理层面的强大。 而最让高煊感到非同寻常的,是这疑似诡奴的存在。 他们介於人类与诡奴之间,既保留了人类的智慧,又能通过猩红化变为实力不俗的战斗单位,高煊暂將他们命名为『喰裔』。 喰裔到底有多少,他们的大本营是否是眼前这家逸梦公司,这些都不確定。 尤其是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位1阶生命体,这是最值得警惕的。 考虑到这一点,这次出动了大量觉醒者。 全都埋伏在逸梦公司附近。 接下来会先在公司外面进行枪械点杀,给予里面的喰裔一定压力,看能否將暗中可能存在的喰裔逼出来救援同伴,如果確定没有支援,那高煊就会让大部队衝进公司,届时才算是真正的围剿。 这比以往需要推理、解密的诡异事件简单粗暴了太多,但正合高煊的胃口。 除了以上计划安排,高煊还有一层打算。 如果逸梦公司里面有重量级人物,他会想办法与对方完成一场一对一死斗……如果对方实力足够的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对老狐狸口中『只属於自己的舞台展示』的理解。 试一试能否得到恶魔卡。 这只是一次试探,高煊眼下觉醒度太高了,每一个可能的机会都不容错过。 …… 逸梦公司,六楼。 一群身穿西装的职员围聚在一起,他们手捧著高脚杯,杯里是有些粘稠的红色液体。 “这次刺杀行动是我们首次亮相,为此次行动乾杯。” 一个留著波浪卷的女人高举酒杯,瞬间引来一阵欢呼。 乾杯结束后,波浪卷女人离开位置,带著酒杯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小鬍子男人面前。 “毒蛇大人,別担心了,此次行动虽然没成功,不是也让治安署的人见识到我们的厉害了吗?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波浪卷女人捂著红唇轻笑道。 她看著眼前的小鬍子男人,將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不碰一个吗?” 毒蛇看著眼前的女人,虽有些不满对方如此轻敌的態度,但也没驳了对方面子,將酒杯递过去碰了一下,隨后將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后,毒蛇离开人群,独自来到一扇窗户前。 他看著窗外的风景,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他摸了摸胸口,回想起此次刺杀事件,心底有一口鬱气。 他是此次刺杀事件的主要策划人,作为进化公会在市內的首次行动,本应完美击杀三名主要掌舵人,可最后却一个也没有成功。 作为公会的左护法,这很影响他在副首领和首领眼中的印象。 因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治安署的重视程度。 想到这里,毒蛇从一旁桌面上拿起一瓶『酒』,再度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地小酌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果然,要年纪10岁以下的孩童,血才足够鲜美。” 他嘴角泛著点滴血红,勾起一抹笑意。 …… 高煊隱蔽在高楼上,通过瞄准镜搜寻著目標。 很快,他注意到六楼一位留著波浪卷的交际花,看上去地位不低,很有號召力。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內心逐步平静下来,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须臾,高煊扣下扳机。 咚——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高煊所在的大楼猛然一震,大片窗户玻璃破碎,化作无数碎片飞溅到半空中。 而玻璃飞溅间,一颗螺旋形子弹从枪管飞出,在空气中带起细微的旋流。 公司六楼,波浪卷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只来得及偏头看向窗外,眼神中涌现出无尽的恐惧。 啪啦。 一声脆响,波浪卷女子的脑袋宛如西瓜般炸开,无数红白软物四溅,溅了周围人群一脸。 直到这时,惊雷般的炸响才传入大楼內。 公司內部的职员瞬间惊了一跳,可转头只看见波浪卷女子的无头尸体,以及一个直径几十厘米的深坑,正缓缓冒著白烟。 人群先是愣了一瞬,隨后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而紧接著,更多的子弹射来,接连不断,宛如大炮的轰鸣声响起。 “快臥倒,躲到视线盲区!!” 毒蛇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呼喊。 他暗骂一声,意识到这处据点暴露了。 眾人闻言连忙趴下,可枪械威力过强,部分躲在窗边的人直接连同墙壁被一起炸成碎片。 是的,炸成碎片。 远处高楼上,高煊手里的狙击炮不断冒著白烟,脚下的地面出现大片龟裂。 这枪威力確实大,但自从发明出来后就只有发明者用过一次,不过那次,发明者直接被后坐力震断了手外加六根肋骨。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人用过了。 而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动静,宛如大炮轰鸣般,地面都在不断震颤,毒蛇的眼角抽了抽。 他之前,是打算用暗杀的方式,去杀这位? 一时间,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32章:混战与恐慌 【你已击杀诡奴x1只,获得诡异因子0.1盎司】 【你已击杀e级诡异x1只,获得诡异因子1.4盎司】 【你已击杀诡奴x1只,获得诡异因子0.1盎司、词条碎片x1】 【……】 击杀提示不断在面板上闪过。 喰裔的击杀判定很奇怪,有些是诡奴,但有些又是以诡异判定的。 高煊估测,这是根据喰裔的实力衡量的,突破某种临界值后,诡奴就晋升为诡异单位了。 例如昨天晚上的袁念,就是以b级诡异结算的。 值得一提的是,高煊发现斩杀诡异后並不是一定有词条宝箱,而是根据诡异的状態、实力差距等因素综合衡量之后获得的。 隨著高煊不断射击,逸梦公司大楼內愈发混乱起来。 而就在这时,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嗖! 高煊脖颈一偏,一道深紫色的骨刺险险擦过他的侧脸,最后没入围墙內,尾部还发出高频的颤音。 只是片刻,围墙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大坑,骨刺显然有强烈的腐蚀和剧毒效果。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高煊转身一看,是一个小鬍子男人。 正是毒蛇。 毒蛇一身西装加皮鞋,看上去颇有一股精明感,一根骨刺从他掌心生出,並咔嚓一声掰下。 “高署长,你把我的人当西瓜一样打,不太好吧?” 毒蛇脸色十分难看,他掂了掂手上的骨刺,猛然向高煊射出。 当—— 精铁碰撞的声音响起,一道打著耳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高煊身前,用刀斩飞了骨刺。 “署长,这人交给我们小队就行。” 耳钉男咧嘴一笑,他叫丁佑,上次在副署长面前没表现好,这次说什么也要重新把印象分挣回来! “好。” 高煊收起狙击枪,隨后直奔另外一栋大楼。 同一个狙击点使用太久,视野中已经没有目標了。 见到高煊就要离开,毒蛇当然不会允许,可他身形刚一动弹,一道狂风骤然袭来,原地掀起一道风障,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还是先过了我们再说吧。” 一道身穿蓝色高领卫衣的身影徐徐从半空中落下,衣领立得很高,只露出眼睛以上的位置。 他是潮汐小队的二號人物,名叫蓝轩,此刻目光散漫地看向毒蛇。 一道道风旋在他周围环绕。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道身影也出现在毒蛇周围,儼然已经形成一道包围圈,將毒蛇牢牢困住。 毒蛇轻笑一声,眼底闪过猩红,缕缕黑红色烟气从体表冒出。 “真是,被小瞧了啊。” …… 毒蛇並未给高煊太强的危机感。 他抱著狙击枪,一跃到另外一栋楼上。 落地的一瞬他已经架好姿势,同时一枪开出。 高煊准確率极高,几乎每一枪都会带走一只喰裔,巨大的压力下公司內已经见不到一个正常人影,全都完成了猩红化,以此提升自己的速度和防御。 除了高煊之外,附近几栋高楼上也有不少狙击点位。 几乎不给里面的喰裔任何喘息和躲避的机会。 事实证明,除了诡异本体难以用枪械对付,对付大部分诡奴枪械还是很管用的。 公司內部一片混乱,碎石飞溅。 大量喰裔直奔楼下出口,想逃出公司然后混进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而混乱中,有的喰裔直接攀附在外墙上,以极快的速度往地面爬行,更有甚者直接跳窗落地。 从远处看去,儼然一副大型灾难片的现场。 不知用完了多少个弹夹,高煊將狙击枪搁置在一边,从三楼一跃而下。 落地瞬间,高煊长刀出鞘。 目標直指逃出来的喰裔们。 …… 轰! 十几根深紫色骨刺爆射而出,以毒蛇为中心,一股强烈的猩红气浪四散开来。 咚咚咚。 蓝轩双手前撑,竖起一道风障,一根根骨刺打在上面发出发出沉闷的响声。 从蓝轩逐渐认真起来的神色来看,拦下这些骨刺並不轻鬆。 忽然,风压从身后袭来。 蓝轩只来得及微微偏头,便看见一道浑身猩红的巨大身影已站在身后,一旁是他拉出的红色残影。 好快的速度! 一根根两三米长的血色尖尾从毒蛇身后长出,宛如孔雀开屏般张开,並瞬间像食人花一样就要將蓝轩包住。 刺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蓝轩眼睛瞪大了几分。 “队长!” 之间丁佑不知何时出现在蓝轩身前,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这一击,浑身被数道骨刺扎穿,滴滴鲜血不断落下。 “呵呵,真疼呀。” 丁佑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歪了歪脖子,一刀直斩毒蛇的脖子,將后者逼退出数米远,同时骨刺被抽离。 隨著骨刺的离体,丁佑身上不断冒出白烟,伤口处的血肉蠕动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气息却愈发强烈。 越受伤,他的战力越强。 “呋呋呋……” 丁佑双手持刀,目光看向远处的毒蛇,笑得有些癲狂。 见此情形,饶是毒蛇也皱了皱眉,心底竟產生几分发怵的感觉。 “治安署吗……真是,一群疯子。” …… 隨著枪炮声渐渐停歇,有许多喰裔成功来到了地面上。 但与此同时,十几名治安员从街道中走出,与喰裔们战成一团。 一时间,打斗声与血肉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从高空俯瞰,大片血色如同一朵朵鲜花般绽放,代表著一个个生命的消逝。 咔咔咔。 高煊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响,他目標锁定一只体型超过两米的喰裔,对方刚击退一名治安员,正仰天怒吼。 下一秒,高煊消失在原地,瞬间来到那只喰裔跟前。 錚! 一刀斩出,那只喰裔明显反应不过来,只来得及伸出手,试图挡住迎面斩来的利刃。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宛如热豆腐般被轻易斩断,速度快到他甚至感受不到手臂的疼痛,片刻后,他只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很快世界开始不断旋转,一切归於黑暗。 扑通。 无头尸体倒地,周围的喰裔明显寂静了片刻,都被高煊如此乾净利落的一刀嚇到。 一刀直接斩断手,並顺势削掉头颅。 这让附近所有喰裔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们可不是没有意识的诡奴,但也正因如此,一股强烈的恐慌感出现在他们心头。 逃,必须逃!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而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后,高煊已经確认周围没有其他的喰裔存在,或者说眼下这齣据点已经被彻底放弃,幕后掌控者並未有救援的打算。 一念至此,高煊单手按住耳机,声音平静道: “全体都有,行动。” 第33章:一夫当关 隨著高煊一声令下,大量觉醒者从暗处走出。 啾—— 一声鹰啼,一名背生双翼的觉醒者从高空中落下,顺势衝进公司內部,並展开廝杀。 与此同时,细微的滋滋声在公司外墙上响起。 一道人形轮廓慢慢由透明露出原貌。 变色,与环境色彩融为一体。 那名觉醒者在大楼外墙上宛如壁虎般爬行,速度极快,与外墙上还未来得及落地的喰裔战成一团。 不时击落一两道身影,轰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响声。 呱呱。 青蛙的脆鸣声在半空中响起,一名双腮鼓起的人影高跃至半空,横跨数十米的距离跳进公司內。 呱—— 一声蛙鸣,半栋楼的玻璃瞬间被震碎,伴隨著无数血水。 更多的觉醒者从暗处显露身形,原本还可以艰难应对的喰裔们瞬间被摧枯拉朽般的攻势打垮。 好不容易来到地面的喰裔们,发现地下早已被布下天罗地网,根本逃不出去,被逼著不断往公司內部回缩。 高煊手持长刀,一路杀至公司大门口。 沿路是一片残肢,可很快便被喰裔们堵住。 这时高煊才发现,他杀得太狠,身后没有觉醒者跟得上,此刻已经被喰裔们包围了。 “……吼!!” 一声咆哮传出,一名双手呈刃形的喰裔猛然袭向高煊侧肋,可迎接他的只有一道速度快到极致的银光。 清脆的斩鸣响起,两只断手在半空中飞起,在那名满眼不可置信的喰裔眼中,一只鞋印逐渐在瞳孔中放大。 直踹。 咚! 断臂喰裔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如同霰弹般射出,將高煊身前的喰裔们打成了筛子,瞬间倒下一大片。 可这並未压倒喰裔们逃生的欲望,他们意识到自己再不想办法突围,只能被彻底围死在这公司大楼中,一时间变得极度疯狂。 此刻的高煊,入目之处儘是血色身影,一道道完成猩红化的喰裔不断对他发起攻击,可他手里的利刃从不拖泥带水,每斩出一刀都会带走一颗头颅。 从高煊的身后看去,他一个人站在大楼门口,近乎將一楼的喰裔全部挡下。 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压迫感。 这一幕落在身后的诸位觉醒者眼中,眼底生出一股油然的震撼。 可震撼之余,便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敬仰。 这,就是我们的长官。 不过此时有两道身影的思绪尤为复杂,白灵和陈亩混在觉醒者中,他们看向高煊所在的方向,抬了抬手,但看到高煊大杀四方的样子却又感觉无从下手。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產生一股说不出的茫然感。 我们过来,是干啥的来著? 如同打卡似的,二人异常同步地挠了挠头。 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高煊单手持刀,血水顺著长刀流下。 周围的喰裔不再向他发起进攻,数量已经锐减了大半。 原本疯狂的喰裔们,此时在无数同类的残骸中,忽然被物理唤醒了理智,一个个围在高煊周围,却再也不敢上前。 高煊迈动一步,那些喰裔们竟然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隨后彻底清醒过来,在一楼四散开来,往更高层逃去。 哪怕被困死在楼里,他们也不想再面对这杀神。 被杀破胆了属於是。 “长官。” 一名小队队长上前来,请示下一步行动。 “清楼。” 高煊声音平静,望向大楼更高层。 “是!” 那名队长明显有些振奋,隨后立刻下达命令,大量觉醒者进入楼中,完成最后的扫荡工作。 与此同时,五公里开外。 一栋烂尾楼中。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站在楼顶,气息都极为强大。 男人气势很足,左侧眉毛被一道疤痕斩断,眉宇间有一股威严的压迫感。 女人一头银髮披肩,身穿一袭白色长裙,气质温婉但又暗藏穿透力,像一柄穿云长枪。 此刻,女人看向身旁,又看了看远处的公司大楼。 她眼底有些担忧和犹豫: “梟龙,就这样直接放弃那处据点了?我们的人怕是会心寒的,而且核心眼灯还在公司地下,我们努力这么久,不再……” “不用说了,云雀。” 代號梟龙的男人摆了摆手。 “治安署没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公司那边已经被治安署包围,我们就算过去支援,也只是徒劳,会平白折损更多人,至於毒蛇和疯狗,这是他们的命。” “可是……” 云雀语气有些犹豫,“可是,如果就这样放弃那处核心眼灯,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又要推迟,你为此付出了这么多,我们为什么不试试?” “相比起风险,推迟一点时间没什么。” 梟龙偏头看向身旁的云雀,语气加重了几分。 “別忘了,我们虽然阶位更高,但面对那么多觉醒者,一旦被围困依旧有重伤的风险,我们,还不是无敌,要活著,才有机会。” “况且,核心眼灯上早就布置了传送术式,加上眼灯的效果,未必保不住。” “我……” 云雀一时无言,她看向大楼的方向,拳头微微握紧,指尖有些发白。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 此刻,逸梦公司。 高煊等人还在大楼內,完成最后的清剿工作,可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忽然在每个人心头產生。 咚咚。 高煊心臟猛地抽搐了一瞬,一股强烈的下坠感袭来,周围变得一片黑暗。 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 心悸感变得更加强烈。 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並骤然睁开。 血色瞳光亮起,眼睛由无数小眼组成,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这只眼睛都清晰可见。 咚咚。 心臟再次跳动,高煊忽然睁开眼,重新清醒了过来,身上瞬间湿汗淋漓。 扑通。 一声闷响传来。 高煊转头看去,发现一名觉醒者忽然倒地,身体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仿佛某个標誌般,更多觉醒者倒地,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勉强支撑著。 “所有人,带晕倒者离开。” 高煊对还站著的人开口道,眼下这股感觉很奇怪,他並未感觉到精神衝击和肉体伤害。 而是一种来自情绪方面的影响。 恐惧。 没错,刚才的心悸感来自於最原始的恐惧,让人生出不动手的念头,全身无力。 所幸这股感觉可以凭藉精神力强行压制住,所以才有几个人没有倒下,都是些觉醒天赋很强的觉醒者,他们的精神力足够强。 “那只眼睛……” 高煊回味著刚才那只眼睛,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眼灯。 他皱了皱眉,顺著心中的感应,目光看向脚下。 在……地下! 第34章:疯狗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地底散发开来,激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高煊目光深邃,他看向大楼外面,大量觉醒者被这股力场阻拦在外,明明脸上充满了不甘心,可每当想要迈步进来时却又感到浑身无力。 此刻,白灵站在大楼外面。 她发现了大楼內的不对劲,眼中闪过金色的瞳光,试图对抗心中不断滋生的恐惧情绪。 可片刻后,她失败了。 当她迈步到距离大门口五十米位置时,一种恐慌出现在心中,白灵环视周围,明明只是夕阳的余暉洒在身上,却油然生出一股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太阳即將陨落的感觉。 世界末日! 太阳,也会陨落吗? 白灵脚下一软,噔噔噔倒退出数米远,方才的一切情绪却又如同过眼云烟般消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很多人都跟她一样,明明大楼就在近前,可他们却进不去。 因为恐惧。 白灵著急地在外面跺了跺脚。 “长官……” 如果是没有透支精神力的她或许能够硬抗住,可现在的她精神力还未完全恢復,鬼童那一战她消耗太大了。 …… 高煊收回目光,估算出这股力场的有效范围大约是五十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確定范围是否会继续扩大,如果是的话,那事態就严重了。 寒风从大门口倒灌而入,裹挟著大片的血腥味。 这股力场只针对人心,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影响。 “时间,不多了。” 高煊握了握拳,感受到身体中愈发躁乱的血肉,如果不是封印加持他恐怕早已化作一团烂肉,可现在,他或许还有机会。 独属於我自己的舞台么……高煊吐出一口气,眼中有了决断。 危机重重。 但,也是机会。 他缓缓闭上眼,顺著心中的感应,黑暗中那只血色的眼眸再次出现,那平静的目光中带有一种漠视,並非对高煊的漠视,而是一种对生灵、对一切的漠视感。 宛如,天上的神明! 咚咚。 高煊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逐渐迈动脚步,身影被黑暗所吞没。 目標,地下。 …… 嘶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毒蛇手持骨刺,將身前的丁佑快扎成了刺蝟。 足足有四根骨刺穿透丁佑的身体,其中一根直接从腹部刺入,从后脑穿出。 大片血跡不断滴落,伤势根本恢復不过来。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丁佑的伤口恢復速度也越来越慢,任何觉醒天赋都有其对应的极限,他的能力並不能无限恢復。 毒蛇用骨刺將丁佑的身体挑起,重重摔砸在地上。 “呋呋呋……就这?” 丁佑喉咙中发出狂笑,脑部的受伤让他的精神状態变得更加不稳定。 “队长,咳咳。” 蓝轩口中咳血,看到队长的惨状,饶是见惯了还是感到担忧,但他此刻状態极差,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血痕,差点划破动脉,身上满是尘土。 周围是另外两位队员,虽然还没死,但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正当毒蛇打算给予脚下这疯子最后一击时,心臟却猛地抽搐了一瞬。 他回头看去,只见大量觉醒者围在公司大楼附近,一副想进去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核心眼灯……被启动了?” 毒蛇眼中有些骇然,他想过会启动,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想到这里,他手中猛地生出一根骨刺,就要刺穿丁佑的大脑將其彻底杀死,可下一瞬,一声嘹亮的鹰啼自身后响起。 唳——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毒蛇纵身一跃的同时,一对宛如利刃般锋利的翅膀从他头顶划过。 毒蛇平稳落地,满脸警惕地看向身前。 一名背生双翼的觉醒者扇动著翅膀,缓缓落地,將地上的丁佑护住。 这名觉醒者看了眼此刻丁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有些不忍。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他真想揪著对方耳朵骂一声能不能有点逼数,打不过先跑啊。 隨著鹰翼觉醒者的到场,蛙鸣声也在此刻响起,一道身影从半空中落下,目標直指毒蛇。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名觉醒者也一一到场。 爆发出强悍的气息。 见此情形,毒蛇看了眼地上的丁佑和其余几名潮汐小队成员,深知事不可为,隨即身体开始缓缓液化,竟化作无数紫色小蛇,就要从楼顶上的各处缝隙中溜走。 “拦住他!” 隨著鹰翼男子一声令下,在场觉醒者一同发起进攻。 轰! 大楼摇摇欲坠。 …… 噠、噠、噠。 黑暗、幽静的走廊內,只有高煊的脚步声响起。 他循著感应来到公司下面,这是一片面积异常大的地下空间。 此刻,高煊心中的那股恐惧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他停步於一扇四米多高的合金门前。 他目光看向合金门,那股恐惧感就来自门后,明明高煊只是看著大门,却给他一股与血眼直直对视的感觉。 仿佛那后面有一只眼睛正看著他,目光穿透了空间。 没有大门钥匙……高煊打量著合金门。 不过幸运的是,他隨身带有万能钥匙。 高煊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数米远,隨后一个挺身来到门前,一脚踹出。 咚——! 沉闷的震盪感在地下响起,激盪起海浪般的回音,在地下空间久久无法散去。 此刻再看向门口,合金大门已经消失,呈凹字形倒飞进房间中。 隨著合金大门的消失,一股血光从里面透出,將高煊的身影笼罩。 黑暗的地下空间黑红一片,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来到了地狱。 门內空间很大,高煊抬起头,天花板上一只巨大的血眼正直勾勾注视著他,那股恐惧感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又是一个眼灯! 粗略看去,至少是咖啡店那个眼灯的五倍大小。 恐惧感,这就是眼灯的作用吗……高煊心中沉吟。 而眼灯下方,还有一道身影正盘膝坐在地上,血光洒在他的身上,平添了一份煞气。 “呼……” 眼灯下方的男子缓缓睁开眼。 一股猩红一闪而逝,他看向高煊的方向,目光聚焦於后者腰间的佩刀上。 “是,高署长?” 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站起来后足足有两米三左右,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壮硕。 高煊没有回话,单手搭在刀柄走进房间內。 “呋呋呋……有意思。” 他捂著额头,肩膀不断耸动著,发出的笑声显得有些癲狂,尤其是站在血光下的此刻,更是將这种癲狂感拉满。 隨著高煊一步步朝他逼近,西装男人也逐渐止住笑声。 他脱下外套,身上的肌肉开始大块隆起,將里面的白色衬衫撑破,露出猩红色的皮肤,体型膨胀到接近四米。 十足的怪物! “你知道……我们的人都是怎么称呼我的吗?” 他喉咙中发出咕嚕咕嚕的低沉声响,目光锁死在高煊身上,迎面迈动脚步。 两人的气息同时將对方锁定,高煊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由快走变为奔跑。 而西装男人也在疾步的同时,身体四肢著地,宛如一头猛兽般奔行。 咔嚓、咔嚓。 隨著地面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声响,血光中,两道影子闪过,等到再次出现时,一道清脆的斩鸣在黑红一片的房间中响起。 錚! 一瞬间,长刀与血色利爪相抵,发出精铁碰撞的声响,周围仿佛一切都已噤声。 唯有西装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內倏然响起: “他们叫我,疯狗。” 第35章:起舞 疯狗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森白的尖牙看上去令人胆寒。 血色利爪与长刀相抵,高煊手腕发力,刀刃逐渐嵌入利爪中就要將其斩断。 “呋呋呋……” 疯狗喉咙中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可就在这时,他的爪子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利爪从指尖倏然脱落。 角力状態下,疯狗瞬间被迎面而来的利刃斩中胸口,可他也借著这份机会逼近高煊,一口咬向后者的脖颈。 嘶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高煊一刀將疯狗的身影斩歪,免於被咬断脖子的结局,可他的左侧肩膀却难以倖免遇难。 疯狗死死咬住高煊的肩膀,大片的血跡不断从嘴角流出。 从已经麻木的左肩来看,高煊左肩的肌肉和骨骼直接被一口咬穿。 以近战为幌子,脱落利爪来换取贴身的机会,並以伤换伤,这种打法人如其名。 疯狗!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疯狗颈部肌肉发力,就要彻底將高煊的肩膀整个撕裂下来。 可与此同时,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感从他侧脸传来。 啪嗒、啪嗒。 一只血色手掌和半截手臂拋飞。 疯狗的身影倒飞而出,並重重砸落在地。 等他再次起身时,左手手掌和半截右臂已经不翼而飞,此刻血液正不要钱似的从伤口处涌出。 “呋呋呋……好锋利的刀。” 疯狗眼神中依旧是疯狂,伤口处血肉蠕动,正在快速恢復。 可此刻,他看向高煊手中的利刃时,却多了一份警惕,语气沉闷道,“不愧是,高署长。” 刚才那一瞬,在高煊长刀即將把他天灵盖掀起来时,他不得已用双手护住脑袋,这才倖免遇难。 他的能力以力量和恢復力见长,但被斩掉脑袋还是会死的。 他只是疯子,不是傻子。 可很快,疯狗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他感觉舌头上一阵发麻。 下一刻,一根墨绿色木藤从他嘴中冒出,紧接著,更多的木藤以极快的速度从他嘴里生长而出。 哗啦啦。 木藤往天花板上躥,疯狗眼睛瞪大了几分,可很快做出决断。 他用长好的左手扯住嘴角,並嘶啦一声將半张脸扯下,包括整个下巴。 滴答、滴答。 血液顺著他的手臂不断流下,可他的笑声却更加畅快了。 “呋呋呋……原来,如此。” 疯狗看向高煊的身影,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高署长早已是穷途末路,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 身体中的血液一旦离体,竟然直接失控,化作无数木藤。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一阵噁心,不能用嘴撕咬,这相当於ban了他一个很强力的技能。 而且,以往都是他撕裂敌人的身体,如今竟然被逼迫到自己撕裂自己的血肉,这一点让疯狗很是不爽。 “不过,无所谓了。” 疯狗看向高煊,目光中有些玩味。 “接下来,你该怎么做呢?” 他抬起左脚,猛然跺下。 一点深蓝色微光在他脚下亮起。 紧接著,仿佛点燃了某个信號般,微光开始在地面不断流窜。 在高煊视线中,他看到蓝色微光不断蔓延,竟一直到了天花板上,最后將头顶的眼灯团团包围。 看上去像是某种特殊的符文。 符文亮起的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是在很短的一瞬间,待它们彻底亮起后,房间內响起阵阵轰鸣,整个地面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疯狗见状满意地笑了笑,传送术式已经被他启动,只需要保护术式不被破坏,核心眼灯就能被剥离,然后传送回大本营。 如此,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可正当他心中生出些许懈怠的瞬间,清脆的斩鸣忽然在耳边响起。 高煊手持利刃,一刀斩向疯狗的脖颈。 战斗中,他从不废话。 但就在这时,天花板上忽然出现一声细响,一块巨石从上面落下,轰砸向下方的二人。 轰隆! 巨石落下的瞬间,高煊后跃出数米远。 待周围的烟尘渐渐散去,他目光眯了眯,看到一条条紫色小蛇竟从地面和天花板裂缝中不断涌出,並快速爬上疯狗的身体,顺著他的七窍往里面钻。 “呋呋呋……” 疯狗满脸疯狂的看著扑面而来的紫色小蛇,近乎被彻底淹没在其中,可笑声却愈发癲狂,张开双手,宛如拥抱什么般彻底消失在蛇群中。 一阵猩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很快,將疯狗包括周围的蛇群全部掩盖。 滋滋。 高煊注视著前方。 雾气中只有密密麻麻的蠕动声,疯狗的声音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须臾。 猩红雾气变淡,一道三米左右的魁梧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幽光,带有某种疯狂却又暗藏理智。 是疯狗。 不过疯狗此刻的样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一个是体型缩水了近一米,眼神变得理智了起来,而最吸引高煊注意的,则是他手中的一柄骨制斧头。 斧头表面有一道缺口,可不仅没有显得脆弱,反而多了一份煞气与內敛,让人知道这斧头不是什么精致华丽的装饰,而是实打实的杀人利器。 猩红雾气渐渐散去,疯狗与高煊对视一眼,下一刻二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叮! 长刀与斧头相抵。 刀身上传来一股强悍的力量,高煊的身形被击退半步,疯狗此时的力量竟隱隱超过了高煊。 而在高煊后退半步的瞬间,一根根骨刺从疯狗胸口射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刀光闪过,高煊一刀將骨刺斩碎。 【神经感电】赋予了他极高的神经反射速度,加上【刀术大师】和【自然之心】双重加成的感知,让他轻易化解了这一招。 如果潮汐小队在此就会发现,此时的疯狗儼然具备了毒蛇的能力,並且各方面还有所增强。 这种感觉就像是,毒蛇与疯狗二人融合了,兼备了两者的速度与力量,以及所有能力,成为综合能力更完美的存在。 在高煊看不到的地表上空。 一点蓝色幽光倏然亮起,正好位於逸梦公司的大楼正上方。 幽光不时闪烁,看上去像是在眨眼般,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长官……” 地面上,白灵有些担忧,眼底不断发出金色的瞳光,注视著公司地下。 从刚才那一刻起,以公司为中心,释放出的恐惧力场更强了。 白灵的目光穿透了地面,能够看见地下的动静。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样了?” 陈亩有些猴急地问道,“地下情况如何了?” 不仅是陈亩,此刻围拢在公司大楼附近的觉醒者们,全都眼巴巴看著战地记者?白灵,想要知道副署长此刻的情况。 “长官遇到一个很强的敌人,很强很强。” 白灵脸色严肃。 “呃……这么说我们没概念啊,能具体一点吗?” 陈亩挠了挠头,有些茫然。 闻言,周围的觉醒者全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唔,我想想,”白灵皱著眉头,仔细想了想,很快给出答案,“那个敌人竟然可以跟长官打得有来有回。” “哦~这下了解了,”陈亩脸色凝重起来,“那也太强了。” 旁边的觉醒者们也全都点点头,一脸神色凝重。 …… 与此同时,烂尾楼內。 “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引动了恶魔卡,”云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目光看向天空中的幽蓝色光点,“而且看这个方向……是公司!莫非是疯狗?” “不是疯狗。” 一道声音否定道,梟龙看向公司的方向。 “单凭疯狗现在的实力是不够的,除非他常態具备了与毒蛇融合时候的实力,否则他还不够资格。” “那会是谁?” 云雀眼中涌现出杀意,气息的穿透力十足。 这个时候出现非己方阵营的噩梦使徒,对计划將產生巨大变数,这容不得她不在意。 “很明显,”梟龙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是治安署的那位副署长,他的话,还算够格。” “那我们现在去公……” “不用,”梟龙摆了摆手,“別横生事端,这时候才成为噩梦使徒已经迟了,等他摸清楚自己恶魔卡的提升方式都不知需要多久,况且……” 梟龙的目光落在公司大楼中,眼神深邃。 “疯狗那里可还有一件危险物,那位副署长能不能顶得住还犹未可知。” …… 当! 一声脆响,高煊与疯狗的身影瞬间分开。 此时,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眼灯的血光变得愈发强盛,而眼前的敌人气息也逐渐平稳,像是彻底稳定於当前状態。 可哪怕此刻形势愈发危急,高煊的內心却越来越平静。 他看向眼前的敌人。 舞台已经搭好,就等表演者上台,起舞。 这是,独属於个人的舞台。 而高煊表演的曲目很简单。 斩! 第36章:降临! 公司地下。 高煊与疯狗二人对峙不到片刻,疯狗率先有了动作。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高举起手中的斧头向高煊方向投掷而出,紧接著速度暴增,几乎与斧头保持同样的速度逼近高煊近前。 叮! 高煊一刀斩中斧头,斧头旋转著拋飞至半空,可下一刻,疯狗的拳头紧隨而至,一记上鉤拳节奏拿捏得十分狠辣。 高煊眼神平静,左手握拳,一拳递出。 砰—— 一声闷响,高煊的拳头从侧面击中疯狗的手腕,上鉤拳被成功带偏位置,险之又险地擦著高煊的侧脸划过,成功化解了这一击。 噔噔噔。 巨大的力道从手腕处传来,疯狗身体的平衡被打破,索性借著高煊的力量身体不断翻腾,平稳落地的瞬间抬手一握,抓住半空中飞旋著的斧头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迟钝,疯狗双手握住斧柄,用力向高煊劈砍而去。 当! 一股巨大的力量感从高煊手中传来。 他持刀格挡,隨著二人不断角力,刀刃与斧刃將不断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蠕动声从疯狗身体中出现,他双目变得通红一片,一大股猩红雾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几乎同一时刻,十数条紫色小蛇从他身体中射出,宛如一只只箭矢,身体绷得笔直。 轰! 雾气破坏力十足,两人的身影瞬间淹没其中。 须臾,隨著猩红雾气淡了几分,昏暗的地下空间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中跃出。 可还不等疯狗站稳,一道身影便紧隨而至,银白的刀光在血光下折射出光华。 破风声迎面,疯狗的感知近乎炸开,锋利到极致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当的一声,疯狗单膝跪地,用斧头勉强格挡下来。 手中传来的斩击力太过强悍,这让疯狗此时的眼睛瞪大,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明明他才是体型占据优势的那一方,纯粹的力量上也是他更强,可为什么对方使用长刀进攻时的斩击力如此恐怖? 可他来不及思考,很快,手中的骨制斧头髮出一声轻响,一块碎片崩飞,疯狗的眼神近乎是跟隨著碎片一起飘飞到半空中,心中咯噔一声。 下一刻,高煊重心后移,一脚直踹而出。 咚—— 周围还未完全散去的猩红雾气被这一脚彻底震散。 疯狗魁梧的身形瞬间倒飞而出,飞行途中甚至能隱约听见骨骼寸寸开裂的嚓嚓声,这是力量顺著骨骼在进一步蔓延。 直到后背传来剧痛,疯狗轰隆一声撞在墙壁上,凹陷下去一大块。 高煊一甩长刀,他左手食指中指併拢,以指剑的形式刺入左侧腰间,伴隨著血肉撕裂的声音,等他重新抽出手时,指尖已经夹著一只绿色小蛇,正不断扭动著试图往高煊的內臟里面钻。 啪的一声,高煊甩在地上,一脚碾碎。 刚才疯狗爆发的那一场猩红雾气中,高煊並非毫髮无伤,那紫色小蛇的速度和数量太难以应对。 他现在手段还是太少,如果能拥有某种清兵的能力就好,或是某种护体能量也能轻鬆应对这种情况。 確认身体没有大碍后,高煊身形消失在原地,直逼墙壁中的疯狗。 “咳咳。” 疯狗挣扎著从墙壁中跃下,口中咳出一大口血。 虽然伤口正在快速恢復,可刚才那一脚还是让他的小腹隱隱作痛,直到现在也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一道银白的刀光再次斩来。 疯狗眼神一凝,猛地深吸一口气,一大股猩红的雾气就要再次喷发。 可下一瞬,一记朴实无华的直踹紧隨而至。 咚! 咔嚓、咔嚓。 疯狗身后的墙壁寸寸开裂。 连带著天花板上的眼灯都震颤了一瞬,大片沙石簌簌落下。 一大片雾气从疯狗体表冒出,但少了刚才那一股喷发感,他的技能被强行打断了。 高煊手中不停,长刀连斩,不给疯狗丝毫喘息时间。 刺痛感近乎將疯狗包围,他心中憋著一口气,隨即大量紫色小蛇再次从他胸膛出射出,试图以此逼退高煊。 可高煊不仅没退,甚至没有做出格挡动作,密密麻麻的斩风將绝大部分的小蛇斩成碎片,其余的都没有管,硬是把疯狗按在墙上砍。 在战斗中,高煊的恢復能力远不及疯狗,【命力穹渊】必须脱离战斗才能发挥作用,因此他不能给对方喘息时间,否则他將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哪怕,以伤换伤。 『疯……疯子!』 疯狗眼睛布满了血丝,身体出现了大片深可及骨的斩痕,看到高煊面无表情不断挥刀的样子,一瞬间甚至有股恐惧感在心中迸发。 “吼——!!” 疯狗发出一声咆哮,声浪极具穿透力。 高煊被迫后退数步,而这时,疯狗已然起身,並抓住地上的斧头,迈著有些虚浮的步伐就要砍向高煊。 錚! 刀锋长鸣,高煊一刀斩来,疯狗持握斧头迎面对斩。 咔嚓。 一声脆响,疯狗眼角挑了挑。 下一刻,他手中本就出现大量豁口的骨制斧头,直接被一刀斩断。 『这是,什么离谱的锋利度?』 疯狗满眼不可置信间,一刀斩中他的胸口,疯狗只能將仅剩的半截斧头横挡在胸前,被长刀斩中后倒飞出十数米远。 刺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疯狗慢慢起身,他看著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持刀身影,忽然有些释怀地笑了。 作为人类,对方甚至没有动用觉醒天赋,就將他打成这个样子。 “呵呵,呵呵呵……” 疯狗喉咙中发出惨然的笑声。 如果是进化公会的下属看到疯狗此刻的样子想必会大为震惊,號称疯子、连死都不怕的右护法,居然会露出这种神態。 实际上,这是心態被打爆了。 不过,此时的高煊状態也並不是很好。 连续两次被紫色小蛇击中,他左侧腰间被咬下大片血肉,已经可以看见肋骨,加上左肩的伤势以及猩红雾气的侵蚀伤,他现在战力只剩七成不到。 “不愧是,高署长啊。” 疯狗瓮声瓮气地发出一声感慨。 下一秒,一只紫色小蛇从他胸膛中钻出。 並在他的手掌上迅速死亡、腐化,最终变成一片灰烬。 一个形似『门』形的木製器物出现在疯狗手上,上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虫蛀过,並不断响起滋滋声,正一点点融化疯狗的手掌,像是要嵌入进去。 “高署长,你应该认得这类东西吧。” 疯狗嘴角含血,笑了笑。 远处的高煊目光微眯,一股诡异气息从疯狗手中传来,正是那门形器物。 危险物。 高煊很快明悟,他迅速逼近疯狗,但两人相隔五米不到时,疯狗忽然握紧手掌,並用力下压。 一道木门忽然穿透天花板从上面落下,並带有极为强悍的压制力。 高煊只感觉身上一沉,那道木门便已经死死压在他肩头。 这道木门像是疯狗手上那木製器物的放大版,表面的坑坑洼洼更加明显,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福音。 高煊手持长刀,但身体却感到一阵乏力,连带著体內日益躁动的血肉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他的觉醒天赋也被一併压制了。 “擅长使用丛木的高署长,最终被木门压制,有意思……” 沙哑的声音传来。 高煊抬眼看去,此时的疯狗身体仍旧高大,但身体表面已经变得骨瘦如柴,並且坑坑洼洼的。 像是被蛀虫吸乾了血肉般,连带著恢復能力都被狠狠压制了。 见到高煊被成功压制,疯狗连忙用仅剩的斧刃,將手持蛀门的右手劈断,状態才稍微好了点,但恢復能力却迟迟难以发挥作用。 疯狗像是一瞬间被抽乾了力气,连高举斧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拖拽著斧柄一步步走向高煊。 斧刃与地面不断发出摩擦声,疯狗有些踉蹌地走到高煊面前。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哪怕是这个时候的高煊,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注视著他。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嘲讽都来得更加有利。 疯狗深感无趣,缓了口气,高举起斧头就要给高煊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蓝一红两道光柱忽然从上方落下,带起一阵强烈的衝击波,將疯狗震飞到数十米开外。 “噗。” 一大口鲜血吐出,疯狗眼睛圆瞪,看著那两道光柱缓缓將高煊笼罩。 “这,这是……” 疯狗嘴中情不自禁地喃喃道,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而且一下子就是两道! 隨著他抬头望向上方,两点光粒徐徐落下。 最终落在高煊身旁。 待光粒一阵波动过后,光华褪去,只留下一张浅蓝色和一张深红色的卡片,悬停在半空中。 恶魔卡,降临。 第37章:恶魔退避 高煊看著悬停於半空中的卡片,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卡片冒著幽幽的微光,正面的图案高煊看不清,但背面是一个形似恶魔的图案,双眼位置分別冒著淡蓝色与深红色的光芒,像是在注视著高煊。 这就是,恶魔卡? 他没想到恶魔卡居然会在这个时刻降临。 而且,还是两张。 隨著两道光柱將高煊笼罩,原本感到乏力的身体开始不断恢復,压在肩头的木门开始不断发出咔嚓声,就要裂开。 而就在这时,又一道金色光柱落下。 咚——!! 比之前两道光柱更加强烈的衝击波落下,宛如流星般耀眼的金色光华从头顶落下,一颗金色的星星徐徐悬停於半空中。 待光华散去,只留下一张白金色的卡片,卡片背后的白色色恶魔眼眸带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感。 第三张恶魔卡。 远在几十米开外的疯狗早已愣住,原本杀意横生的他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地面上。 太阳已然落下,天空中星星点点,一轮红月高悬。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陈亩望著高空,刚才他亲眼看到两颗幽蓝色和深红色的光点急速落下,两者交织在一起,像是互相帮助,但又像是在……互相竞爭? 陈亩不確定自己是否感觉对了。 不过与那两颗光粒一同前来的还有两道光柱,从空中落下,轰然砸落在逸梦公司正中。 但奇怪的是,大楼本身並未受到影响,就连他们也未受到任何影响。 可这到底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唯有白灵此刻表情凝重。 她眼中闪动著金光,分明地看到光柱落在地下的高煊身上。 白灵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可隨后便看到这光柱似乎並未伤害长官。 正当她心中疑惑的时候,一道金光忽然照亮了头顶,连带著此刻的夜空也被一瞬间照亮。 这道金光比之前两道光粒来得更为迅猛,轰然砸落进大楼內,带起一片残光。 “长官,你还好吗……” 白灵眼中满是担忧,而身后其他觉醒者也握紧了拳头。 …… 疯人院。 云棲松坐在臥室床上。 手中捧著一桿老式猎枪,正异常仔细地擦拭著。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老狐狸看向逸梦公司的方向,那里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见此情形,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继续擦拭。 …… 烂尾楼中。 “三张恶魔卡,怎么可能?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云雀声音有些失態,她看向身旁的梟龙,后者罕见地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梟龙眉头皱了皱,那位高署长似乎比他想像中更麻烦。 “云雀,”梟龙看向公司方向,“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位高署长吧,既然这位高署长比我们想像中麻烦,那我们也不得不冒险一些了。” “好!” 云雀立即答应下来。 本来就是她最先提出要去公司一趟,眼下梟龙终於同意。 下一刻,云雀身后的衣服鼓起,一双宛若云雀的翅膀长出,不过仔细看去,翅膀上面的毛髮其实是也是血肉的一部分,只是模擬成羽毛的样子。 梟龙则是脚下出现动静,附近的泥土仿佛液化般,他即將融进地面。 而就在这时,空旷的楼道间出现脚步声。 一道听上去十分欠揍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不急著这么早走吧,各位,要不陪本大爷玩玩?” 一个上身只穿了黑色西装,头上染著黄毛,脚下踩著皮鞋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看那拽里拽气的步伐,总让手痒痒,想揍这傢伙一顿。 闻言,刚打算离开的梟龙和云雀忽然一顿,有些警惕地看著来人。 明显来者不善。 对方的气息出现得太过突然,以至於梟龙二人都未感受到,这足以说明来者的实力。 只是一眼,梟龙就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建筑仿佛都要甦醒般扭曲起来,一股无形的气息正影响著四周。 一阶,噩梦使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西装男子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枚红色戒指,上面镶嵌的宝石中,写著一个“体”字,让人不明所以。 “云雀,你先去,我待会再来。” 梟龙伸出右手,一柄骨制长刀从地面长出,他单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他目光未曾离开西装男子片刻,对方的实力很可能不弱於他。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噩梦使徒? 梟龙虽然心中疑惑,但已然做好了准备。 而在他身后,云雀听见梟龙的话后点点头,深深注视了一眼黑暗中的西装男子,当即就要飞走。 可西装男子明显有些不乐意了。 “喂喂,这就太不给本大爷面子了吧,明明我都说过別走了……” “你们这样,让我很不爽啊。” 西装男子的声音陡然低沉起来。 一股无形的气息扩散,几人所在的楼层瞬间变得扭曲,一切死物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悉悉索索的呢喃低语在耳畔响起。 滑腻的蠕动声在西装男子背后出现,大片触手张开,上面布满了更多的小触手,径直朝梟龙扑去。 而在西装男子发动能力的同时,梟龙身上爆发出一股猩红的气息,正面与西装男子那股无形的气息对碰在一起。 轰! 战斗,一触即发。 …… 逸梦公司,大楼下方。 咔嚓、咔嚓。 高煊肩头的蛀门寸寸崩裂,最终化作无数碎片落下。 身体的力量感慢慢回归,高煊握了握拳,看向身前的三张恶魔卡。 从出场动静来看,明显是白金色恶魔卡更强,他刚要伸手去触碰卡片,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忽然传来。 轰隆—— 一桿白色长枪忽然洞穿天花板从上方落下,高煊不得已只能后退数米远,等他重新看向卡片方向时,一道背生双翼的白裙女子已经从被洞开的天花板中落下。 白裙女子拔出长枪,一声鸟鸣声忽然响起,伴隨著她长枪一甩,半空中的三张卡牌全都被盪开。 几道划痕出现在卡牌上方。 並且,让人感到心中一沉的是,白裙女子周围似乎具备著某种气息,虽然不算太强烈,但在这股气息作用下,三道光柱竟然在徐徐消散。 连带著恶魔卡一起,正慢慢往上方飘去,仿佛要重新化作星星般离开。 看著卡牌背面上的恶魔图案,这种感觉就像是…… 恶魔退避。 第38章:下来! 白裙女子正是云雀。 她缓缓落地,抬手拔出地上的长枪,目光直视前方。 高煊目光微凝,恶魔卡正顺著光柱不断向天空中飘去,眼前的白裙女子明显来者不善。 他注意到白裙女子身后的肉翼,以及以对方为中心散发开来的强烈气息,无一不表明著对方的身份。 喰裔。 不过云雀给高煊的压迫感比疯狗强了太多。 这不是数量上的强大,而是质量。 一阶! 高煊心中明悟,这白裙女子应该就是进化公会的头领人物之一了,眼灯的布置很可能就与对方有关係。 而眼下,对方是过来阻止他获得恶魔卡的。 必须速战速决。 咻——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一桿银白的长枪被投掷而来。 高煊长刀力斩,一刀將长枪盪开。 当的一声,长枪颤抖著插进一旁的地面,尾部发出细密的颤音。 然而这还没完,长枪的攻势刚被高煊化解,远处的云雀只是抬手一挥,位於高煊身侧的长枪忽然离地而出,枪尖直指高煊心臟。 这一击来得十分迅捷,只是瞬间高煊后背的感知仿佛要炸开般,他竭尽全力地偏转身体,长枪擦著他的左腰刺过,带下一大片血肉。 可长枪刚一从高煊身旁掠过,一只纤细的手掌便持握住长枪,顺势一挑,就要將高煊的脖颈刺穿。 当! 一声脆响,高煊持刀格挡住长枪,枪尖距离他的喉咙仅有几厘米。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云雀眯了眯眼,她有些惊讶对方的反应速度。 她的这一套连招下来,跟寻常打法很不一样,並且她的速度本就极快,没想到眼下这个连一阶都没有的副署长,竟然能连续反应並做出有效防御。 “不错。” 云雀嘴角轻轻勾起,可下一刻,她身后的肉翼忽然一展,宛如两片极为锋利的刀刃般向高煊的头颅斩去。 錚! 刀锋长鸣,两道身影一闪而过,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幽暗的地下响起。 啪嗒、啪嗒。 两块碎肉落地,高煊手持长刀,刀尖滴落下血跡。 这是云雀的血。 翅膀上传来痛感,云雀皱了皱眉,她看向双翼,翼尖变得无比平整,这是被一刀削断的结果。 “有意思……不到一阶,竟然掌握著一阶的技能,无视了我的物理防御减免。” 云雀嘴中称讚道,但一张脸已经黑了下来。 被一个不到一阶的敌人伤到,这愈发坚定了她阻止对方获得恶魔卡的决心。 高煊一甩长刀,上面的血跡被悉数斩飞,下一秒,他朝云雀奔袭而去。 经过初步交手,高煊意识到自己的硬实力並不及对方,尤其是对方具备与疯狗相当的恢復能力,虽然刚才已经伤到了对方,但时间越长对高煊越是不利。 面对迎面而来高煊,云雀冷笑一声。 她身后双翼横展,身体陡然变得轻盈起来,以一种贴地飞行的方式正面对衝过去。 长枪大开大合,与长刀对碰在一起。 手腕处传来一股强横的斩击力,这让云雀愈发心惊,可同时,她身后的双翼也同样化作武器斜斩,逼得高煊不断后退,並连续出刀格挡攻击。 云雀的攻势极为密集。 很快,她抓住高煊空门大开的瞬间,一枪捅向其心臟。 面对这近乎致命的一枪,枪尖未至高煊便已经感受到一股刺痛感,可他並未躲闪,而是抬起左手抓向枪桿,同时右手持刀斩向云雀的脖颈。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银白的枪尖穿透高煊的身体从他后背露出,血液滴答滴答不断流下,可仔细看去,这一枪却是从右边胸口穿透,並未穿透心臟。 在长枪刺来的同时,高煊用左手握住了枪桿,强行將枪尖刺中的位置带偏。 而反观对面的云雀,一道狰狞的伤疤出现在她的脖颈位置,近乎斩断了她半个脖子,她身后的两只翅膀被悉数斩断,这是她在最后关头做出的牺牲,这才没有被彻底斩杀。 『疯子!』 云雀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由得怒骂一声。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完全是个十足的疯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高煊不这么做,那他几乎没有胜利的机率。 这只是所有情况中,对高煊而言,最有可能获胜的办法。 “差点……被你这傢伙杀死。” 滋滋。 云雀脖颈处的血肉不断蠕动,她的恢復能力不亚於疯狗,此刻露出既有庆幸又有愤怒的表情。 她刚欲抽出长枪,却忽然发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桿上传来。 云雀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发现高煊的左手死死攥紧了长枪,不让对方拔出,与此同时,高煊笑了。 只是这股笑容,却让云雀一瞬间想到了恶魔卡背后的那副图案。 恶魔。 一股极为狂暴的气息从高煊体內爆发。 黑绿色的烟气以他为中心扩散,下一瞬,一大片墨绿色荆棘从烟气中冒出,並疯狂朝云雀蔓延而来。 这一幕落在云雀眼中,就像是一条由无数荆棘匯成一股的蟒蛇,奔涌著向她袭来。 而烟气的尽头,是一股狂暴到让她都心惊胆颤的气息。 轰! 云雀被荆棘淹没,血肉撕裂、长枪脆鸣的声音在此刻不断响起。 待烟尘渐渐散去,露出高煊此刻的状態。 他的左手已经化作无数荆棘,半个躯干都已经木质化,並且这种木质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要蔓延至全身。 封印,被打开了。 多亏蛀门带来的压制效果还未散尽,否则高煊解开封印的一瞬间就会彻底失控,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劈里啪啦的长枪劈砍声不断响起,大片碎木纷飞,露出里面有些狼狈的云雀,此刻的她浑身都是擦伤,身上的白裙早已破烂不堪,像是一大块碎布披掛在身上,露出大片春光。 她的伤势不算严重,但陷入这种境地让云雀又急又怒,为自己被一个一阶不到的敌人逼迫到这种地步而感到羞愤无比。 木藤仍旧在蔓延,短暂抵挡住云雀的攻势。 而高煊则是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已经飞升至几十米高空处恶魔卡,通过天花板上的破洞才能依稀看见。 此刻,卡牌上的光亮已经十分暗淡,其周围的光柱已经彻底消失。 高煊抬起右手,遥遥抓向恶魔卡。 他的手臂瞬间开始木质化,並化作无数藤蔓,一步步向上生长。 “休想!” 就在这时,一桿银白的长枪先一步洞穿层层水泥,上面裹挟著一股银白的能量光泽,猛地將三张卡片刺穿,並瞬间爆炸。 轰隆—— 银白的爆炸气浪中,卡牌碎片四溅。 位於下方的云雀脸上露出笑意。 可下一瞬,她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只见无数藤蔓蔓延间,刺穿了数层大楼,来到几十米的高空,开始不断分岔,化作密密麻麻的细小枝丫。 將半空中的卡牌悉数接住。 点点微光在卡牌碎片上亮起,藤蔓开始不断回缩。 而藤蔓回缩的同时,那些卡牌碎片竟也跟著下来了,並且犹如拼图游戏般慢慢聚拢,最终,合成了一张完整的卡牌。 悬停於高煊面前。 第39章:独一无二的恶魔卡 地面上。 轰隆隆…… 地面颤动,整个公司大楼在不断摇摆,大片碎石从上方落下。 “怎回事?!” 陈亩等一眾觉醒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感顿时一惊,可很快,他们便看到无数墨绿色的木藤从地底穿出,並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硬生生顶穿了整栋楼,並且还在不断生长。 “老板!!” 陈亩认出了这木藤,或者说木藤能有这种威力的,也只有老板了。 “咕嚕。” 陈亩咽了一口唾沫,他在上次就感觉老板已经够强了,没想到又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如果是战力全开的老板,会有多强? 他从未见过老板如此大规模地使用觉醒天赋,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是彻底失控的老板,谁能挡得住? 陈亩想了想那种情况,连忙摇了摇头,竭力將这种绝望的想法甩出去。 而在他身后,也同样是一群满脸敬畏的觉醒者,副署长的战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面对这种程度的大范围攻击,他们一起上……似乎、应该、可能才能有获胜的可能吧。 不约而同地,所有人都產生了跟陈亩一样的想法,隨后异常同频地摇了摇头,將那种局面从脑中甩出去。 …… 烂尾楼。 轰! 一股气浪荡开,两道身影从中心处一跃而出。 大片断裂的灰黑色触手落地,西装男子咧了咧嘴,看向身后被斩断的触手,滑腻的蠕动声中很快便恢復如初。 而在西装男子对面,梟龙手持骨刀,目光锐利。 他瞥了眼地上的触手,不断蠕动间很快便没了动静,而此时烂尾楼也恢復了正常,不再有活过来的感觉。 对方没用全力,这是梟龙的第一感觉。 当然,他也没用全力就是了。 梟龙看著对面有些不著调、看上去十分欠揍的西装男子,双方都很难奈何对方,不过对方看上去並不介意,其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拖住他! 可是为什么? 梟龙心中有些疑惑,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动静。 他一边警惕著远处挖著鼻孔的西装男子,一边用余光看向公司大楼的方向。 一大片墨绿色木藤疯狂生长,穿透了一层层大楼,从楼顶不断向上蔓延,並化作密密麻麻的细小枝丫。 “这是……” 梟龙眯了眯眼,哪怕相隔很远,他也能感觉到那木藤中蕴含的狂暴气息,仿佛隨时处在失控的边缘。 而最让他感到不妙的,是那些细小枝丫上的光粒,虽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黑夜中却释放出淡淡的光华,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是……恶魔。 而且是,三份! 梟龙心中一沉,脸上的神色开始认真起来,他看向对面的西装男子。 后者正一边挖著鼻孔,一边挠著脚丫,摆出一个金鸡独立般的姿势,最过分的是,他挖完鼻孔还將指尖那不可名状之物往梟龙的方向弹了弹。 感受到周围的气息出现变化,西装男子挑了挑眉,他看了眼公司方向,目光又落在梟龙身上,“哦?要认真了吗?” 梟龙不再说话,他只是持握手上的骨刀,一步朝西装男子迈去。 他需要儘快摆脱这烦人的傢伙。 云雀那边的情况,不太妙啊。 …… 公司地下。 高煊看著眼前的卡片,在半空中缓缓转动著。 卡片背后的恶魔图案像形状没变,但是顏色有些了变化,主题依旧是白金色,但边框处还多了点淡蓝色与深红色,像是用这两种顏色描了描边。 刚才他使用木藤抓住碎片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眼下似乎產生了未知的变化。 而卡片的正面此时也终於能看清了,是一柄白金色的直刀。 此刻,高煊已经有大半的身体出现木质化,双手已经无法变回去了。 他只能保持对云雀和刚缓过来的疯狗持续攻击,同时迈动步伐用身体去触碰卡片。 在他身体刚触碰的卡片的瞬间,卡片仿佛液化了般融入进他的身体,高煊感觉到一股蛮横的能量在身体中游走,剧烈的痛楚袭来。 这是在对他的身体进行改造、升阶,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而在远处,將长枪扔出后的云雀只能凭藉身后的双翼不断斩断荆棘,这些荆棘对她而言难以造成致命伤害,但数量太多且太过灵活,加上双翼还未彻底恢復,一时间竟將她围困在其中难以脱困。 刺啦—— 云雀身后的双翼一展,將大片荆棘斩断。 可这一次,双翼上传来一阵刺痛感。 云雀目光微凝,她看向身侧的双翼,上面亮起了一抹墨绿色的能量,形似火焰,正沾在她的翅膀上静静燃烧。 『这是……』 还不等云雀细究,那墨绿色火焰竟顺著她的伤口蔓延进身体中。 一股火焰灼烧的感觉在此刻產生。 剎那间,剧痛让云雀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並且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火焰在吸收我的体力?!』 云雀暗感不妙,可当她调动身体能量想要將这股火焰逼出体外时,能量竟然迅速消失,而火焰开始快速壮大。 看上去就像是……被吞掉了。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妙感在心中產生,直到云雀调动起远超墨绿色火焰的身体能量,將侵入身体的火焰能量团团包住,灼烧感才逐渐消失。 可那团墨绿色火焰仍旧在燃烧。 云雀明显感觉到那火焰即將突破自己的束缚,重新出现在身体中,这让她不得不赶紧將那部分身体能量一起逼出身体,最终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好诡异的火焰,还有这能量品质,竟然完全碾压我的身体能量。』 云雀暗暗咂舌,可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她翅膀处被火焰灼烧过的伤口竟然没有恢復……不,应该说还在恢復,但恢復速度被压制到几近於无的状態,並且,只是轻微与周围的荆棘发生碰撞,就会產生一股强烈的剧痛。 她伤口处的恢復力、防御力全都被削弱了! 包括她的体力也在被火焰消耗,更噁心的是,这股能量她还没办法硬碰硬,需要消耗远超那股火焰的能量將其包裹住才能送出体外。 太特么噁心了。 云雀眼神涌现出杀意,她没想到自己破坏了恶魔卡不仅没成功阻止对方,反而还让对方获得了一个如此诡异的能力。 正当她眼神变换,不断搜寻高煊方位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周围的荆棘竟然全都亮了起来。 一股墨绿色的能量攀附其上,形似火焰。 云雀眼睛瞪大了几分,眼角直跳。 而另一边,身为噩梦使徒的云雀尚且如此狼狈,刚缓过劲来的疯狗就没那么幸运了。 没有恶魔卡,疯狗就没有身体能量可以帮自己逼出那股火焰。 再加上他的斧头已经破碎,此刻只能凭肉体去对抗这密集的荆棘藤蔓。 只是片刻功夫,疯狗体表便出现了无数细密的伤口,一簇簇墨绿色火焰近乎將他全身覆盖。 强烈的火焰灼烧感在身体內外產生,並且他的防御和恢復能力在此刻被压制到极限,周围的荆棘变得更容易伤到他。 “吼!!” 疯狗发出不甘的怒吼,可在不断的恶性循环下,他的身形逐渐被荆棘彻底包围。 直到最后,疯狗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围的荆棘將他牢牢束缚住。 滋滋~ 荆棘收束间,疯狗身上的墨绿色的火焰逐渐暗淡,像是將所有可燃烧的物质全都燃烧殆尽,直到最后,疯狗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疯狗挣扎著转动眼球,看向无法动弹的手臂。 可如入目之处,唯有一只完全木质化的手掌。 “啊——!!” 疯狗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血丝,最终被火焰覆盖。 咔嚓。 一声脆响,隨著荆棘不断收束,疯狗的木质化雕塑化作无数碎片。 木屑纷飞。 第40章:极修(4K) 疯狗的声音迴荡在房间中,最后缓缓消散。 高煊睁开眼,身上已经木质化的躯干开始褪去,双手也渐渐恢復原状。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感,肉体表面明明看上去没有变化,但肉体防御早已不是一个级別。 这是生命层次得到提升的直观表现。 做个类比,同样的一刀下来,在以往给高煊造成的伤害如果是500,那现在最多只有120,这是肉体防御阶位提升了。 阶位的提升是全方面的,高煊看向脚边倒插著的长刀,伸手拔出。 右手持握长刀,高煊的气场瞬间变得锋锐起来,且远胜以往。 如果说之前是大师的锋芒毕露,那么如今就像是宗师的不怒自威。 高煊的气息变得內敛,但却更加锋利。 而这时,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浮现。 『极修。』 这就是高煊这张恶魔卡的名称。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职业名称。 隨著高煊不断適应恶魔卡带来的力量,他体內那日渐狂躁的血肉开始一点点平復,周围不断翻涌的荆棘木藤开始一点点平息,上面附著的墨绿色火焰也开始变得暗淡,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他彻底没了觉醒度的担忧。 高煊抬头望向前方,那是云雀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云雀双翼紧闭,將自己牢牢包裹其中,而翅膀表层被一股银白色能量笼罩,周围满是墨绿色荆棘。 似乎唯有这样,云雀才能保全自身的安危。 咔嚓。 一声脆响,翅膀下云雀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那团银白色能量倏然离地而起,束缚著她的荆棘被一点点衝破,並且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飞速自旋起来,最终瞄准高煊的方向冲袭而来。 咔嚓、咔嚓。 似乎是因为被墨绿色火焰灼烧了许久,荆棘变得有些发脆,被云雀飞旋著一点点撞碎,转瞬间便来到高煊面前。 穿透力迎面袭来,高煊却不闪不避,迎面一脚直踹上去。 咚——! 脚下的地面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剎那间,一声闷哼响起,银白的能量团被一脚踢散,宛如烟花般四散开来,白色身影从其中倒飞而出,带出一大片血跡。 本就力道十足的直踹,隨著高煊力量和防御力的提升,自然是水涨船高。 云雀轰然落地,身后的翅膀有些歪曲,像是骨折了,而表面则是布满了难以癒合的细密伤口。 血肉间泛著幽幽的墨绿色光泽,赫然是燃进她身体里的火焰。 云雀此刻的状態很是古怪,她蜷缩著身体,像是回到了母体般,给人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可隨即,身后的翅膀缓缓回聚,彻底將她的身体笼罩。 一股血肉蠕动、撕裂的声音交错响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化茧成蝶? 可在高煊这里没有『变身时间无敌』一说,他锁定云雀的位置,下一刻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茧』的面前。 錚! 一刀斩过。 上面裂出一道裂缝,里面黑漆漆一片。 可还不等高煊继续出刀,一只两米左右的白色长枪忽然从里面穿透而出,逼得高煊后退数步。 嘶啦—— 伴隨著一阵撕裂声的响起,第二支白色长枪从里面探出,紧接著,一道身高两米五左右的纯白身影从『茧』中走出。 她的嘴部位置只有一排气孔,身体比例极为诡异,双手快要触碰到地面,身体的后背微驼,但躯干却又带著几分女性的苗条,相比起雪白一片的身躯,唯有一双眼睛带著瘮人的猩红。 这正是云雀。 或者说,这才是云雀的本体。 此时再看去,那两支白色长枪分明是她的手臂! “……嘁!!” 云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口部涎水四溅,周围的碎石直接被震得裂开。 她整个人带著凌厉的穿透感,朝高煊奔袭而来,眼神中满是杀意。 破风声迎面,高煊的內心却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平静。 他將手中的长刀缓缓归鞘,下一刻,整个人的气息被积蓄到了顶峰,周围的一切动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势给压平。 黑红一片的地下房间,两柄长枪的阴影直逼高煊的头颅。 錚! 长刀出鞘,一道墨绿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一刀浑身雪白的身影倒飞而出,一截断臂和小半个身躯拋飞至半空中。 啪啦、啪啦。 隨著血肉落地的声音响起,云雀这才轰然砸落在地,发出一声轰鸣。 直到这时,房间內才忽然有了一股劲风,吹动著高煊额前的碎发轻扬。 高煊一甩长刀,一股墨绿色能量逐渐攀附在刀刃上,这一刻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另一边,云雀的身体颤抖著。 墨绿色火焰顺著伤口侵入血肉,强烈的痛楚下让她的肌肉都產生了痉挛,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体力和身体能量正飞速流失。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 她竭力尝试起身,可刚站起一半,墨绿色的刀光便已经斩来。 这一刻,她就像是低垂著头颅,等待被斩首的犯人。 可就在这时,地面下方忽然传来了动静。 当——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本该结束云雀性命的长刀被一击盪开。 高煊后退数步,他看向身前,是一个断眉男人,气势十足。 此刻,对方正手持一柄骨制长刀,將云雀护在身后。 “咳咳,吼……” 身后嘴部只剩下气孔的云雀无法发出正常声音,只能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声音有些轻柔,但又夹杂著难以压制的痛苦。 唯有一双猩红的眸子,眼里没有可怕的敌人,只有对身前断眉男子的眷恋和温柔。 高煊看向身前的断眉男子。 对方气势很足,仅从气息来看就是一位实力比云雀更强的存在。 只是一眼,高煊就知道,哪怕自己是全盛时期,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更別提现在,他还有伤在身。 但不知为何,断眉男子此刻的模样略显狼狈,气息起伏不定。 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你,不错。” 断眉男子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只是將目光锁定在高煊的身上。 他一甩骨刀,猛地踏前一步,一股十足的压力迎面而来。 叮! 长刀与骨刀对斩,发出一声脆鸣。 高煊后退两步,接著他一甩长刀,將体內奔涌的霸道力量甩出体外,这才停下脚步。 二人对视一眼,可高煊却笑了,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进攻的打算。 梟龙眉头皱了皱,可下一刻,他注意到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轻响,一只泥塑的手臂猛然抓向他的脚踝。 他长刀一斩,斩断泥手的同时向后一跃。 一个有些禿顶的小老头从地下钻出。 紧接著,更多的破空声响起,一道背生双翼的身影从天花板上的破洞处落下,宛如野兽般的魁梧身影从门口奔袭而至。 更多觉醒者涌进,他们来到高煊身侧,或站或坐。 只是片刻,便將梟龙二人团团包围。 目光锁定他们。 恐惧力场,消失了。 此时再看向头顶,那里的核心眼灯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暗淡无光,被一根根木藤荆棘刺破。 在高煊得到恶魔卡完成进阶的同时,他最大的注意力便用来干这件事了。 梟龙深深看了高煊一眼,意识到几乎不可能在这里杀死后者了。 如果强行硬来的话,可能还会等来更多的觉醒者,到时候,就彻底走不了了。 考虑到这一点,他脚下的泥土开始不断软化,连带著他身后的云雀也开始不断下沉,最终彻底消失。 高煊平静注视著这一幕,没有下令追击,以对方的实力,如果其一心想逃,这边能阻止对方的觉醒能力不多,而且在阶位差距下,很难建功。 他一甩长刀上的血跡。 咔噠。 长刀归鞘。 …… 十分钟后,公司地下。 隨著高煊脱离战斗,他身上开始不断发出滋滋声,血肉蠕动间伤口开始快速恢復。 【你已消耗诡异因子1.6盎司】 隨著阶位的提升,诡异因子的消耗也多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高煊左手手腕处那被鬼童咬出来的牙印却还在,难以被消除,但也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 此时,诸多治安员正在进一步排查整栋大楼,检查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同时,在高煊的命令下,所有人必须两个小队一组行动,避免敌人杀个回马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高煊则站在角落中,身旁的白灵正头顶著一个大包,承担起护卫的职责,一脸警惕地环视周围,防止任何危险发生。 至於她头顶的大包怎么来的? 喏,跟不远一瘸一拐的陈亩一起,被高煊打的。 不听命令。 当然,出任务的工资高煊也不会少发就是了。 高煊看著面板上的结算信息,此行击杀了很多诡奴,收穫不少。 【你已击杀诡奴x38只,总计获得诡异因子13.7盎司、词条碎片x3】 【你已清理a级诡异——疯狗(喰裔),诡异核心收集中……】 【收集完成】 【你获得诡异因子9.8盎司】 【你获得白色宝箱?疯狗】 …… 查看完结算信息,高煊忽然意识到一点。 宝箱的顏色是根据诡异的实力来的,品质每提升一个档次,应该就意味著诡异阶位提升了一阶。 那么,绿色对应的就是一阶了,而绿色之上的蓝色,应该就是二阶。 这也是为何他每次斩杀诡异,得到的都是白色宝箱。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脸黑。 如今高煊才明白,其实是敌人的实力还不够。 考虑到这里,高煊將思绪按压至心头,转头去查看眼灯的情况。 这处眼灯,远比咖啡店的那盏要大,应该非常重要,否则不可能安置在据点下方,由疯狗等一眾喰裔守护。 如今,头顶的眼灯已经变得暗淡下来,里面的一颗颗眼珠失去了活性,如同下雨般不时落下一颗,还带著粘稠的液体,味道刺鼻。 最让高煊感兴趣的,是眼灯周围的一圈圈术式。 要知道,在高煊与疯狗战斗时,对方曾经启动这术式,很可能是打算转移眼灯。 “转移……”高煊心中思索。 “难道是空间传送?还是空间放缩?” 这是高煊能想到的,可以带走眼灯的唯二方式。 如果不是前摇时间太长,再加上高煊战斗过程中不断在破坏术式,很可能已经被疯狗成功了。 一番观察后,高煊选择了放弃。 完全看不懂。 而就在这时,老杨头缓缓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大人。” 他手里捧著一截断臂,用破布包裹著,抬手递给高煊。 高煊接过一看,正是疯狗的断臂,此刻已经成了森森白骨,手掌上镶嵌著一块形似『门』的器物。 蛀门! 一股诡异的气息內敛,白灵的脑袋从高煊身后探出,眼里满是好奇。 “长官,这是什么?我帮你拿。” 说著,少女就要伸手去接。 duang~ 五秒后。 头上顶著另一个大包的白灵吸溜了一下鼻涕,人老实下来了。 高煊將蛀门收好后又待了一会,等到更多觉醒者到场后这才离开。 …… 治安署总部,副署长办公室。 高煊坐在办公桌后,此时天色已暗,红月散发出緋红的月光,从窗口洒进。 高煊如今的诡异因子已经来到了25.6盎司。 这么多诡异因子可以分別给【刀术大师】和【命力穹渊】提升一级。 不过高煊却不是这么打算的。 分別提升固然不错,可集中加一个才能让效果更明显。 在与喰裔的战斗过程中,【命力穹渊】几乎无法发挥作用,而战后的恢復已经足够,所以高煊打算梭哈【刀术大师】。 眼下敌人实力难明,唯有儘快提升战力才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提示:每提升1级“刀术宗师”需消耗12.4盎司诡异因子,是否確认?】 嗯? 高煊眼睛微眯,他重新看了一眼,发现没看错。 他打开面板一看,发现【刀术大师】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刀术宗师】。 直到这时高煊才发现,面板上有一大串信息是他没来得及看的。 其內容,赫然是『极修』的技能介绍。 第41章:生死簿 【极修】 技能1:焱棘(主动/被动技能,lv.max) 技能效果:此为你的常態身体能量,可外放为火焰形態,每次击中敌人可噬灭敌人血肉及身体能量,该过程將削减敌人基础防御力、抗性、体力及恢復能力,若敌人身体能量被消耗一空,被燃烧部位將出现木质化,產生易碎效果。 …… 技能2:刀术宗师(被动技能,lv.3) 技能效果:刀术攻击力+300%,刀类武器熟练度+300%,你可无视同阶s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 技能3:绝强者(被动技能,lv.max) 技能效果:此为你的灵魂跃迁路径,每次死战將催生你的灵魂进入高度活跃状態,若成功斩杀强敌,你可吸收其灵魂精髓完成一次灵魂升华,累积至极限可进行生命层次的晋升。 …… 技能4:待解锁(当前体魄强度不足,需完成一次灵魂升华) …… 通过以上的技能介绍,高煊意识到所谓恶魔卡其实就跟角色卡是一样的。 每一张恶魔卡都有对应的灵魂跃迁路径,以灵魂之力来完成血肉与诡异之力的平衡,从而逐渐变强。 感受到身体素质的提升,高煊意识到这份力量的珍贵。 尤其是,他现在再也不用担心某一天觉醒天赋会突然失控,让自己变成一团没有意识的血肉。 这下他明白了为什么【刀术大师】变成【刀术宗师】了。 后者是『极修』的技能之一,將原本的【刀术大师】覆盖了。 而最让高煊感兴趣的则是【焱棘】。 这项能力似乎是从天赋【墨影枯木】演化而来,在与白裙女子和疯狗对战的过程中效果非常强劲,甚至有点噁心……当然,是对敌人而言。 高煊调出人物面板。 【当前词条】 刀术宗师(技能?被动,绿色):lv.3 命力穹渊(技能?被动,绿色):lv.1 【当前生命因子】:22.6盎司(折合约226年剩余寿命) 【当前词条碎片】:5枚 【诡异因子】:25.6盎司 【提示:满级词条已隱藏,点击可展开详情】 …… 只是一眼,高煊就被生命因子那一栏吸引了注意。 晋升阶位能提升生命因子? 换句话说,阶位越高活得越久! 高煊心中不禁思考,如果有五阶,甚至更高,那一个人能活到什么岁数? 拋开这些杂念,高煊重新將目光移回词条升级上。 考虑到现在生命因子得到了大幅度增加,再加上敌人实力不明,他打算用一部分生命因子,连同诡异因子一起来提升词条。 毕竟他只是个人类,活到八九十岁差不多了,获得太久反而更像是一种诅咒。 他尝试使用生命因子提升【刀术宗师】,可下一刻却得到提示: 【提示:用诡异因子提升过的词条不可使用生命因子进行提升。】 看清提示內容,高煊心生疑惑。 可以先用生命因子提升再用诡异因子,但反过来却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思考无果后,高煊只能回到一开始的打算,將诡异因子全都用来提升刀术。 【你已消耗诡异因子24.8盎司。】 【词条提升中……】 【你的绿色词条“刀术宗师”已提升至lv.5。】 【刀术宗师】 品质:绿色 类別:技能型?被动 效果:刀术攻击力+540%,刀类武器熟练度+540%,你可无视同阶s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 等级:5级 简介:宗师之上,还有路吗……刀术的尽头,在哪里?无数人夸讚我的刀术已臻至顶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道才刚刚开始。 …… 提升很顺利,並未出现第一次那样的能力畸变。 刀术从大师变为宗师后,每一级提升的数值从一开始的50%变为了70%,潜力更高了,符合高煊叠数值的期望。 而跟预想中的一样,品质代表的是阶位。 刀术宗师只是让高煊在刀术上的潜力更高了,並不会直接提高品质。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一道偷感十足的金髮倩影从推门进来,白灵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手中抱著一本小册子。 “长官,你看,真的找到了誒。” 少女扬了扬手中的册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干得不错。” 高煊点头表示肯定,白灵没有说话,只是下巴轻轻抬起了几分。 接过她手中的册子,高煊目光落在上面。 这是他临走前吩咐白灵的,用『金瞳』仔细搜查一遍逸梦公司,看是否有什么暗格藏了东西,没想到真有。 他翻看第一页,看上去是一本日记,可隨著高煊不断往后翻,高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瀏览一遍后,高煊翻回封面。 上面没有写日记主人的名字,而是一个硕大的编號: 0519。 而日记內容並非是某个人的心理吐槽,而是……数十场实验! 一种將人类改造成诡异的实验,更准確地说,是一种將人类改造成猩红血喰也就是喰裔的实验! 『2月16日,今天是我首次参与实验,我作为实习生参与进去,进入实验室之前,我看到了很多尸体被抬走,白布下露出一只手臂,外形乾瘪,有点像是被抽乾了血液。』 『2月17日,靠,老师骗我,昨天的实验我一直都在打下手,连手术台都没看到,不过我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看到上千个血包,什么手术要用这么多血包?』 『2月19日,在我的百般央求下,老师终於同意我参与实验了,可手术台上的情况跟我想像中完全不一样,不是攻克诡异侵蚀的手术吗……为什么要把人的血液抽乾,那人死了吗?我不確定,但我好像看到手术台上的人试图睁眼,真离谱。』 『2月23日,今天我被老师要求按住病人,我靠,这血液都被抽乾的病人居然还活著,而且力气贼大,我拼了老命都差点没按住,这还是我跟另外三个实习生一起上才按住的。 我靠,我该不会被老师坑了吧,总感觉这实验像是某种疯狂学者的诡异实验……別到时候把我感染了,被高署长一刀秒了就不好玩了,呵呵,我想像力真够丰富的,扯远了。』 『2月27日,不行了,我感觉这实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我有点不想干了,明天我就跟老师说一声,看能不能给我换个项目。』 日记从这里断了很长一截,后面再次开始就是接近两个月后了。 『4月21日,嘿嘿,我果然是做科研的料,今天我连续参与了三场实验,平均用时只有五分钟就把一个病人的血抽乾了,而且没伤到他们的性命,老师说我天赋异稟,我也这么觉得。』 『4月28日,最近感觉病人少了很多,听说是最近风声紧,靠,我明明才刚生出一个绝妙的点子,连老师都不一定想得到,我得想办法试试。』 『5月6日,不行啊,最近几次实验全都失败了,我感觉是他们人的问题,每次我抽血的时候他们就挣扎,我有点按不住……对了,抽他们的血我按不住,那反过来想,我要想按住他们,只要我抽自己的血不就行了,这样我力气会变大许多。』 『5月12日,抽自己的血比想像中困难,我只能慢慢来,不过今天被老师发现了,我还跟他分享了我那个绝妙的点子,老师表情很古怪,他该不会想剽窃我的创意吧,不行不行,我得加快了。』 『5月18日,现在不光病人见底了,连经费都不够用了,好多仪器坏了都没办法更新,不过幸好有人愿意资助,我得写一封感谢信才行。』 『5月20日,我的血快抽乾了,最近有点头晕晕的,不过理论上来说这是正常现象,先看看后续情况再说……』 『6月2日,今天老师不见了,我感觉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莫非我那个绝妙的点子被老师泄露了,其他人都想剽窃我的创意?』 『6月8日,我好像快成功了,不过那个病患没挺住,过去了。』 『6月20日,最近病患又减少了,我找不到实验体啊,怎么办,除非我在我自己身上……不行,我又没病。』 『6月21日,我开始实验了,在我自己身上,感觉还不错。』 『6月22日,感觉状態有点下滑,不过问题不大。』 『6月24日,状態不大对劲啊,但我能把控住。』 『6月29日,成了,我成功了!真是史诗级的成果!我成了!!』 …… 后面的內容还有,但是写得歪歪扭扭,高煊难以辨认出来,有点像是精神失常之后画出来的东西,而且越到后面下笔越重,连纸都被戳破了好几层。 高煊默默翻看著,一直翻到最后,一封信从夹层中落下。 上面还沾染著少量血跡。 高煊打开信封,发现竟是一封『感谢信』,是对每一位提供经费和其他支持的名人的感谢,里面还夹杂著一份名单。 看著手上的名单,高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著。 这一幕落在白灵眼中,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阎王爷在看生死簿。 第42章:厄运之门 高煊將名单上的每个人记住,隨后收进內衬包里。 日记里面记载的『抽血』实验应该只是个简称,具体的实验过程没有记录。 但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所谓的『进化公会』,是否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能够將人类转化为喰裔的能力? 从日记內容来看,这个实验能够將人类的力量变大。 但高煊估测,具体的效果远不止於此,这只是最初期的表现,很可能之后还有別的变化。 例如,猩红化。 云棲松那位护工的情况高煊仍然记得,那位很可能就是被人改造成喰裔的,不过改造得並不彻底,至少据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换血及时,是能够变回正常人类的。 那是否有可能让人彻底变为半人半喰的形態? 具备喰裔力量的同时,还具备了人类的理性。 不过这些都只是次要的,看完实验日记后,高煊心中最大的疑惑是,他们为什么会產生改造人类的想法,仅仅是因为想吗。 那为什么偏偏是以猩红血喰为方向来改造呢。 其他诡异不行吗? 除非……高煊目露沉思,除非他们真的见过半人半喰的成功案例,让一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有这个能量,能够暗中搞这么大动静还不被治安署发现的,除了秋淑跟那只老狐狸,就只有市府的人了。 秋淑还算有点可能,但那老狐狸的嫌疑却可以基本排除。 因为这次如果不是老狐狸提供恶魔卡的情报,高煊这次就危险了,再加上进化公会从暗杀行动到目前被剿灭一处据点,整个过程太粗糙。 明明有更加隱蔽、更不容易暴露的办法。 而且从暗杀手段来看,情报显然不对等,严重低估了高煊的战力。 考虑到这里,高煊看向不远处的白灵,示意对方先出去。 他要儘快將这次收穫完全消化掉,实力提升后应对未知总是会从容许多。 白灵出去后,高煊选中三块词条碎片,並用来合成。 一股火热感在他面前出现,不过很快便结束。 【词条合成完毕。】 【你获得白色词条?血眸。】 稍等片刻,效果三选一的提示便紧接著出现。 【检测到白色词条?血眸是基於你的“基础身体属性?智力”进行合成,你需要在以下三种效果中选择其一。】 效果1:主动效果,精神衝击,你的內心越痛苦,该词条效果也会越强。 效果2:主动效果,你可在视线中覆盖上一层血色,你將可以看到许多看不到的东西,但你看到它们时,它们有可能会察觉到你。 效果3:被动效果,你將豁免同阶精神控制、幻境、魅惑等精神层面的控制。 …… 三个效果,效果2看上去太模稜两可,而且『但』后面的內容有点诡异,风险太大,高煊首先排除这个。 剩下的效果1和3,高煊选择了效果3。 效果1虽然是可成长的,看上去很珍贵,但是成长本身就是一种代价,相比之下,还是没什么副作用的效果3比较好。 做好选择后,高煊感觉眼中一片清凉,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最后,他看向剩下的宝箱,並选择了开启。 开启的一瞬间,宝箱內光芒四射。 闪了! 【你已开启白色宝箱?疯狗】 【你获得白色词条“冥涡”】 【冥涡】 品质:白色 类別:技能型?主动 效果:你可將周围10米范围內的诡异之力匯聚於手中,形成一颗幽冥漩涡,该漩涡可產生大范围强爆炸效果,但每次爆炸前將有30秒预热时间,且该过程周边生物產生將强烈危机感。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蓝色。 等级:lv.1 简介:你见过,真正的幽冥吗? 【提示:该爆炸威力极大,且每颗冥涡不可长时间保存,请注意自身安全。】 …… 看到词条介绍,高煊有心想要尝试一下。 可一看到最下方的提示,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可以找一个空旷点的地方试一下,不然到时候把治安署炸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眼下,此次行动的所有收穫都已经消化掉了。 高煊最后拿出一件金属盒子。 盒子是用纯银製作的,整体呈长方体,里面封存著的正是疯狗所使用的那件危险物。 蛀门。 高煊拿起纯银盒子,起身来到办公室外。 顺著楼梯一路向下,周围的动静逐渐消失。 如此往下走了不知道多久,高煊感觉自己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很快两道黑衣身影出现在高煊身前。 “副署长。”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候道,同时以目光询问高煊。 “送点东西进去。” 高煊掂了掂手中的盒子。 “署长,我们恐怕需要老署长的……” 两人脸上露出难色。 不过他们称呼高煊的是署长,而非副署长,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那我交给你们?” 高煊將手中的纯银盒子送出,一副交给你们了的样子,两人脸上的神色当即一慌,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署长,还是您亲自送进去的比较好。” 说著,二人便让开了身形,露出通往更里面的道路。 高煊一路往前走,感知到很多隱藏在黑暗中的气息。 刀术晋升成宗师之后,近距离感知的效果更强了,那些暗中看不清的地方对高煊来说形同虚设。 噠、噠、噠。 黑暗长廊中,只有高煊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很快,他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扇圆形的青铜大门,看上去很古旧,上面有著复杂、古老的图案,像是歷经了无数岁月,最终守护於此。 这扇门有个很不吉利的名字,厄运之门。 相传被它守护的东西最终都会遭受厄运,全都难逃一死。 这也是治安署的人期望的,里面的危险物和一些被封存的诡异如果真的能被销毁掉,恐怕治安署所有人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高煊抬手按在厄运之门上。 一股刺痛感从掌心传出,冒出一点幽绿色的萤光,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须臾,厄运之门內部发出一声轻响。 吱嘎—— 青铜古门,开了。 第43章:市府坐不住了 进入门內,里面的情况与想像中一片昏暗且布满灰尘的景象大不相同。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纯白灯光映入眼帘的。 周围十分乾净,白亮的瓷砖覆盖了每一个角落,高煊放眼望去,只有十几个一米高的玻璃柱,里面封存的正是治安署累计四十年的危险物,以及一些难以彻底清理的诡异。 市府每年拨下的財政,有八分之一都被用於加固和维护此处。 高煊手捧著纯银盒子往里走,同时不断打量著四周。 玻璃柱里面封存的器物大多跟高煊手中的一样,都是用黄金或白银封存著,但也有少量的危险物是直接放置於玻璃柱中。 这类危险物大多有些残缺。 例如高煊左手边就有一个水壶形状的危险物,看上去有些褪色且布满了锈跡,壶嘴的位置已经断裂,壶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看上去就像是……被咬成这样子的? 观察其他危险物,最吸引高煊的莫过於一截剑尖,这是出自一柄大剑形態的危险物,眼下只剩下六分之一不到。 这正是原主用来封印觉醒天赋的那件危险物。 高煊靠近几分后,那件危险物似乎有所反应,表面泛起微不可察的光亮,但很快又恢復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就像是瞥了一眼高煊,隨后便又合拢了眼睛。 这里的危险物大多来自噩梦降临初期。 它们虽然无法说话,但表面的缺口已经表明了当初那个年代有多么惨烈。 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除此之外,高煊还注意到,房间內亮白的瓷砖表面不断有淡淡的黑色线条流转,呈现出某种独特的规律。 这些线条很淡,肉眼难以看清。 就连高煊也是在生命层级晋升后才发现这一点。 黑色线条与逸梦公司地下的那些线条完全不一样,像是另一个体系的东西,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对这里的危险物和诡异有一定的压制效果。 很可能是封印。 高煊尝试去观察,可结果与当时一样,完全看不懂。 暂时打消这个念头,高煊来到房间尽头,这里还剩下几根空荡荡的玻璃柱。 他將手中的纯银盒子放进去,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制,周围的黑色线条很快蔓延过来,將玻璃柱紧紧缠绕,隨后便淡下去。 啪嗒—— 忽然,身后一块玻璃柱中传来声响。 高煊转身一看,发现是一只浑身透明的诡异。 它的体型很小,大约只有高煊巴掌这么大,散发著深蓝色的光泽,此刻正用力拍打著玻璃柱,看上去异常暴躁。 看见这小东西,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 蓝魔。 別看它外形上好像没什么威胁,但那是在没有完成寄生的情况下。 若是完成寄生,这只诡异能够瞬间强化宿主已有能力,並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成长起来,每更换一个宿主,它都能带走上一个宿主那里获得的全部能力。 这只诡异是怎么被制服的治安署没有详细记载,也是在噩梦降临初期降伏的,一直关押至今。 坐了四十年的牢,可见这小东西的怨气之深。 高煊忽略对方,確认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很快离开了地下室。 “去老狐狸那边一趟吧。” 高煊做出决定,眼下他需要从老狐狸那边获得更多关於恶魔卡的信息,尤其是他的恶魔卡有些特殊,是三张恶魔卡破碎后拼凑成一张的,虽然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但保不齐可能会有潜在隱患。 而且,最近这两天闹出的动静太大、太频繁了,他也需要有人站在前面去顶一顶,否则市府那边该炸毛了。 …… 疯人院,院长办公室。 “你知不知道,老年人要想入睡可是很困难的,我才刚睡著。” 老狐狸手里端著一杯茶抿了一口,抬眼看著高煊。 你大晚上喝茶能睡著才怪……高煊心中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他面色如常,开门见山道,“我获得恶魔卡了,我需要更多情报。” “嗯。” 老狐狸点点头,目光看著茶杯里面,灯光光影將他笼罩其中,看不清楚表情。 “干得漂亮。” 他语气中像是鬆了一口气,但这种感觉很轻微,哪怕是高煊都不確定。 “恶魔卡本质就是提升灵魂,这一点你已经知道,就跟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恶魔卡就像是角色卡,每一个『恶魔』都代表了一个『角色』,你既然搭建好了舞台,就要顺著这个角色的特点一直扮演下去……” 老狐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后又总结道:“因此,每一张恶魔卡的灵魂晋升路线,我们又称之为『扮演』,你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扮演……高煊回味著这个词。 这个形容很贴切,搭建舞台只是开始,要想成为一个『角』,那就需要不断地练习,直到將『角』的灵魂印刻进一言一行之中,彻底融入。 届时,才能脱离演绎,真正成为角。 “成角啊……很苦的。” 老狐狸莫名感慨了一声,隨后又接著说,“但这份苦你不会白吃的,不断扮演、融入的过程中,你会不断有收穫的……用现在的话来说,你每对角色演绎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你就能获得一个新的技能。” “不过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个糟老头子,呵呵。” 老狐狸说完,又开始喝他的茶了,顺带还堵住了高煊继续发问的理由。 高煊回味著对方所说的话,每次他来这老狐狸总有新的东西告诉他,看来对方还藏著不少秘密,不过高煊也不急,今天能知道这些也挺不错了。 “对了,市府那边今天来人了。” 老狐狸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高煊。 “你最近闹出的动静比较大,而且市府那边在你行动之前全都不知情,情绪激动在所难免,他们想让我叫上你,明天一起去参加一个会议……” 老狐狸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个包括我,秋淑,还有市府所有高层的会议,在市府大楼里开。” “我去参会?” 高煊闻言不禁笑了笑,“怎么,那群老傢伙是搭错哪根筋了,以往不是只要秋淑过去吗,怎么这次要我过去了?” 其实高煊明白市府此举的含义。 无非就是敲打敲打他,防止手里的刀对准自己,让他们可以安心。 毕竟如果高煊某天真的掀桌,市府那边没人兜得主。 可通过老狐狸来通知高煊,而不是直接派人告知,这一操作就很耐人寻味了。 很明显,会议名义上虽说是明天开始,但从此刻就已经召开了。 “会议我可以去,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哦?什么忙?” 老狐狸来了精神,语气中有些好奇。 “帮我確认一个东西,尤其是这个人。” 高煊从內衬取出一份名单,手指点在一个人名上。 同时,高煊顺带解释了这份名单的来歷,让老狐狸眼角逐渐攀附上笑意。 若是熟悉云棲松的人在此就会知道,虽然这老狐狸在笑,但却是暴怒前的预兆。 笑里藏刀就是形容的这个老傢伙。 尤其是在刚刚经歷刺杀,差点身死的情况下。 確认好相关事宜,高煊起身离开。 刚到治安署,高煊就將白灵、老杨头、陈亩、丁佑等人召集起来。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高煊环视一圈,確认所有人状態正常,於是下达指令: “所有人,明天早上7点,小组式行动,开启大规模地毯式搜索,行动时注意隱蔽自身……目標,天锦大学。” “是,长官!” 所有人离开前去准备后,高煊坐在办公室中,手指轻敲桌面。 既然市府那边想敲打敲打他,那他也反过来敲一敲对方。 只是不知道这一击下去,会不会把对方脑门敲得嗡嗡的。 第44章:重返校园 从白灵带回来的日记来看,明显是一位大学学生所写。 而天锦市只有一所大学,那便是天锦大学。 在噩梦降临之前,天锦大学便以医学闻名全国,至今仍是市內最好的医生温床,培养出大量医学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噩梦降临后,学生的寒暑假全部取消,一年变更为三个学期,目的是为了提高高等人才的培养速度,儘快完成城市再建设。 目前来看,效果很不错。 眼下正值寒冬,正是今年第三个学期。 考虑至此,高煊缓缓闭上眼,为明天养精蓄锐。 …… 早上七点半,天锦大学。 校园占地面积很大,此刻大量学生正赶著去上早八,可就在他们路过学校大门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群身穿正装的地中海老头正一排排站在外面,动作整齐庄重,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华夏境內,看热闹更是……当然,前提是没人表现得十分慌张,否则很可能是诡异事件。 “嘶,那边那个好像是我们学院副院长?” “你连副院长都认识?我读书这么久都不知道院校领导长什么样?” “废话,那是我导师……誒不对,你关注点错了吧。” “哦对对对,副院长好像只能站在最后面,这什么情况,哪位大人物要来了?需要院领导跟校领导一起出来?” 这只是个开始,发现这一幕的学生不在少数,一个个纷纷好奇地张望著,想要看看怎么个事。 很快,两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高煊带著白灵,学校距离治安署並不远,他提前通知了学校,隨后便走了过来。 至於其他觉醒者,则被安排了其他任务,已经全部出动了。 这次要面见的是学院高层领导,尤其是医学院直系领导,这也是为什么高煊会提前通知学校,为的就是將学校领导聚集在一起,然后集中侦测一波。 同时吸引部分注意,让暗中行动的人能够减少暴露的风险。 如果有问题,敌人首先该对明面上的高煊动手,而不是其他人。 “咦?我还以为是市府那边的领导要过来,怎么是个年轻人?” “对哦,这年轻人看上去好有气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艹,这不是高署长吗?” 这时有人怪叫一声,脸上有些兴奋。 相比起中老年人对高煊的畏惧,校园內的年轻人总是对力量和英雄抱有更纯粹的敬意与好奇,主要还是大学生心思比较澄澈,想的没那么多。 尤其是,作为治安署副署长的高煊,表面上也只是个21岁的年轻人,这种同龄人的差距感更是將这种感觉放大了许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许多忙著去上早八的学生也不著急了。 早八可以再上,但高署长却很可能再也遇不到了,如果不碰上诡异事件的话……当然,也没人想在那种情况下碰见高署长。 学生们很激动,一副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毕竟高署长凶名在外。 不过看上去倒是很养眼,跟他们想像中凶神恶煞的形象完全不同。 高煊一边应付著院校领导,一边用余光打量周围的学生们,一时间心中有些触动。 当经歷过社会的尔虞我诈后,总是会发自內心地嚮往相对纯粹的校园生活,高煊也不例外。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校园內的三道身影,他默默记下后很快跟周围的学校领导离开了。 学生中,眾人看到高煊离开的背影有些遗憾,不过很快便缓过来继续去上课了。 唯有三道身影迟迟不肯离开。 “他就是高署长吗?店长该不会就是落在他手里了吧?”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望著高煊离开的背影,偏头朝旁边道。 “很可能,从现场的斩痕来看,店长很可能就是被高署长所伤,毕竟天锦市內,能用刀打败店长的人可不多,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一位。” 颇有些凝重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姣好,留著紫色短髮的女生道。 “不行,我要去救店长,店长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坐视不管!” 紫发女孩旁边的男生显得十分激动。 他穿著很朴素,肩上斜挎著一个帆布包,性格看上去比较內向,但涉及到店长,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显然是救人心切。 “笨蛋,你要怎么去救,就凭你那还未完全掌握的喰裔力量吗?” 紫发女孩拍了拍帆布包男生的肩膀。 可后者却甩开了女孩的手臂,反驳道,“当然是打败他,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们可是掌握了……唔唔。” 帆布包男生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高瘦男生捂住了嘴。 紫发女生见状顿时一脸无奈。 她环视周围一圈,確认没人关注他们后,这才有些严肃地说道:“看来你还没理解治安署副署长的含金量,你连我都打不过,更別提那位了。” 紫发女孩有些小心。 甚至不敢提高煊的大名,生怕招致祸患。 尤其是店长失踪后,她作为三人中的领头羊,需要保护好她的伙伴。 紫发女孩看向高煊离开的方向,挥手示意將帆布包男生带走,三人也很快离开了。 …… 天锦大学,医学院院长室。 “高署长,没想到您亲自过来招募有潜力的医学生。” 一名挺著个大肚子,手中拿著个保温杯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他带著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头顶仅剩的几根髮丝倒是被打理得很好。 高煊坐在椅子上,白灵则是待在门外。 刚才在来的路上,在高煊的指示下,白灵陆续確认其他院校领导没什么问题,唯独这个医学院院长,身上有一股微不可察的腥臭味,跟刺杀云棲松的那位护工类似,但味道还要更淡。 白灵还在他身体中发现一团指节大小的猩红色能量。 虽暂不清楚作用,但这位的问题已经不言而喻。 此刻,这位院长有些拘谨地站在高煊旁边,心中有些期待。 这位高署长特地遣散其他院校领导,再加上对方此行的打算,是否意味著即將与他们医学院建立深度合作关係? 如果是那样的话,有治安署作为靠山,他这位院长的话语权必將水涨船高。 可还不等他畅想完,高煊的声音便传来。 “李院长,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说吧,实验室在哪?” 第45章:0519 办公室中安静了一瞬。 李院长心中咯噔一声,可还是强行保持镇定道: “高署长,我不明白,您是要去学院实验室吗,我们有很多不同科室,都有不同的研究……” “李院长,”还不等他说完,高煊便摆手打断道,“还要我说得直白一点吗,我是说,你们进化公会的实验所在哪里,將人诡异化的实验。” 高煊把玩著桌面上的一枚硬幣,背对著李院长。 此时,李院长沉默了下来。 他看著面前的高煊,几度將手抬起却又放下。 脸色不断变化。 最终,他语气加重了道: “高署长,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不要消遣我,如果你这次没打算来跟我们医学院正常谈合作,那还请你离开,我还有好几个实验需要继续。” 李院长低沉著声音,这相当於跟高煊下达了逐客令。 如此言语,几乎是跟高煊翻脸了。 治安署很可怕,这一点他明白,可他也知道,治安署再强也只是城市的一部分,需要受制於市府。 只要治安署没有证据,而他又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哪怕是治安署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毕竟他又不是诡异。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再怎么样也算不上一个普通人,治安署不可能强行…… 噗嗤—— 就在这时,房间內忽然响起血肉被洞穿的声音。 一截剑尖从李院长的胸腔內穿透而出,上面沾染的血跡缓缓滴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朵血花。 “你,你们……” 李院长偏转眼珠,试图看清身后的人。 他没想到,治安署不仅敢用强,甚至敢在学校、在他的办公室中动手! 下一刻,利剑被拔出,李院长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扑通一声后仰倒下。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只看到一道金髮倩影一甩利剑上的血跡,头也不回地走向高煊。 仿佛夺走一条性命,只是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至此,他眼中的世界彻底化作黑暗。 “长官,目標已击杀。” 白灵神色严肃,在执行任务时她向来如此,只要是长官的命令,她就一定会执行到位。 因此,別看这姑娘脑袋不好使,但打起架来却绝对犀利。 “嗯,白灵,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机关或暗室。” 高煊吩咐道,他在进来后就闻到房间中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与血腥味,虽然被空气被清新剂处理过一遍,但还是没办法完全消除。 这股味道给高煊一种熟悉的感觉。 再结合昨晚的战斗,他推测很可能是那个白裙女子来过这里。 毕竟焱棘造成的伤害很难凭藉自身的恢復能力癒合,至少那个女人还不行。 因此,过来找专业人士『问诊』是合理的动向推测。 而那女人不太可能光明正大地在学校或城市医院中治疗,因此在某处密室中进行私人疗护是很有可能的。 白灵很快行动起来,不过样子有些呆呆的,趴在地上左看右看,一会从高煊脚边爬过去,一会又爬过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突然进办公室,说不定还会误会什么。 趁著这段时间,高煊亲自拨通了电话,將已经离开的校长和其他学校领导全部叫过来。 不一会,白灵那边有了结果。 “长官,书架后有一处暗室。” 白灵站起身,恢復严肃认真的护卫模式。 她抬手拨弄一本黑皮书,书架很快发出嗡嗡的声响,並缓缓向两侧移开。 一件十多平米的医疗室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的腥臭味和血腥味顿时浓郁了不少。 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手术台,几个摆放药品的货架,还有一些高煊不太懂的器械和手术工具。 现场比较凌乱,像是刚手术过不久。 高煊抬步走进去。 白灵紧跟在他身后,一副警惕性拉满的样子。 用白灵的话来说,这是她作为一名护卫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高煊走到手术台旁边,上面还有许多残留的血跡,脚边的垃圾桶中还有些许已经出现木质化的血肉。 眼前的这些线索,已经印证了高煊的猜测。 那白裙女子受伤后来过这里,由刚才那位李院长亲自操刀进行治疗。 检查完密室中的痕跡,高煊没有更多的发现。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以天锦大学校长为首的校领导,全都已经恭候在门外,当他们进来后,先是闻到屋內刺鼻的血腥味,转而又看到地上躺著的李院长,动作瞬间僵硬了几分。 一个个一把年纪了,还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看上去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见房间內气氛沉闷,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看向高煊: “高署长,您,您这是……” “李院长勾结诡异,背叛人类,被我当场处决了,你有什么看法吗?” 高煊看向校长,声音听不出悲喜。 可也正是这种平淡的声音,让校长冷汗流得更快了。 谁都知道治安署的人就是一群疯子。 而作为他们的老大,谁最疯不言而喻,年过半百的校长此刻却仿佛一个孩童般紧张,生怕一句话说错就丟了小命。 再加上高煊身上的气势太强,而且没有刻意收敛,给在场几位领导一股直面诡异的恐怖感。 “没,没什么看法……不不不,”校长声音肉眼可见的慌张,手臂都有些哆嗦,但还是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败类啊,畜生,高署长你们在外对抗诡异,而內部却还有人在暗中帮助诡异,简直是人类耻辱啊。” 说著,校长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李院长尸体旁边踹了两脚。 仿佛要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而其余几位领导见状,一个个都是人精了,看高煊默许的样子,连忙上前几步又踢又打。 更有甚者,直接吐了两口唾沫在李院长脸上。 过了片刻,高煊才终於出声。 “好了,几位领导,我相信你们都是被李院长矇骗了,所以还请你们时刻注意周围,一旦有任何可疑的人,一定要及时联繫我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高署长您放心吧。” 眼见这位高署长没有迁怒他们的想法,几位领导顿时鬆了一口气,但手脚上的动作却不敢停,生怕露出半点被发难的理由。 直到高煊带著白灵彻底离开办公室,几位领导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个个有些瘫软地坐在地上。 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们有些失神地望著门外,又看了看一旁的尸体,明明对方只是个与学校学生一般年纪的年轻人,可给他们的感觉却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诡异……不,某种程度上还要更胜一筹! …… 离开院长办公室后,高煊对著耳机吩咐了几句。 他特意叫来学校领导,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李院长的尸体。 一方面,本来没有问题的人见此情况,就更加不会有背叛人类的想法。 另一方面,可能有问题的人,很可能因此而警铃大作,仓促之下便会露出马脚,最终牵扯出更多线索。 从办公室离开后,高煊就命令一部分治安员在近期盯著这几位校领导,毕竟他们的嫌疑还不能完全排除,必要的后手还是需要的。 正当高煊思索时,耳机中传来老杨头的声音。 “大人,找到了,在5號楼地下负二层。” 高煊这边带著白灵行动时,老杨头等人也全都在暗中搜查实验室位置。 眼下,终於有了发现。 “知道了。” 高煊掛断耳机,他带著白灵很快来到5號楼,一个有些禿顶的小老头正恭敬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学生像是遇见鬼了一样全都避之不及。 无他,老杨头身上那股凶煞的气息太浓烈,再加上他那难看到有些诡异的笑容,更是让学生们不敢靠近。 在老杨头的带领下,高煊和白灵二人很快来到地下。 值得一提的是,5號楼名义上是实验楼,但只有负一楼,是大体老师的安眠之所。 谁都不会想到,在研究如何治病救人的实验室下方,会有一间研究如何让人诡异化的实验室。 顺著特殊暗道进入负二层,陈亩等人已经在此等候。 他们停留在一间铁门前,眼见高煊抵达全都鬆了一口气。 对他们来说,只要副署长到了,主心骨就到了。 高煊停步於这扇铁门前,上面赫然写著一个数字: 0519。 这是,0519號实验室。 第46章:消失的门 整个地下负二层一共有六间实验室。 不过其他房间全都已经废弃,里面只有一些已经积了灰的实验器材,唯独眼前这间0519大门紧闭。 从大门构造来看,这是医院手术室使用的那种横拉门,体积比较大。 除此之外,这里的布局很是奇怪。 明明是地下,但周围的墙壁上却掛满了厚实的黑色窗帘,天花板的灯光也是那种手术台上专用的无影灯,人站在灯光下面是没有影子的。 高煊稍作思考,命令周围的觉醒者们分散站开。 確保各个角落都有人守著之后,他抬手握住金属门把手。 咔嚓、咔嚓。 高煊用力向向侧面拉开大门,门內传出某种东西绷断的声音,並响起细密的哗哗声。 大门被拉开二十公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哪怕是灯光照进去,依旧无法驱散黑暗。 高煊稍作停顿,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握住门把手,隨时准备关门或动手。 他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以他现在的五感,能听清十分细微的声音,可刚才的崩裂声与哗哗声却再也没有响起。 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唯有觉醒者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一个个都精神紧绷。 隨时准备动手。 高煊用力一跺地面,地上的瓷砖裂出细密的裂痕。 他抬手捡起一块碎石,猛地朝门內扔去,过了片刻后传来石子落地的轻响,並接连蹦躂出一段距离,最终没了动静。 声音能够正常传递……高煊心中总结,隨后看向不远处的老杨头。 还不等高煊发问,老杨头便从外套內侧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双手递出: “大人,这是可移动光源。” 高煊接过后打开开关,光亮將地上的瓷砖照射得有些反光。 他掂了掂,隨后从隙开的门缝中扔进去。 可电筒刚一进入房间,便倏然没了光亮,只有清脆的落地声和骨碌碌滚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里面没有任何被照亮的跡象。 光线,无法穿透里面的黑暗。 高煊目光注视著黑暗中,隨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开口问道: “老杨头,你或其他人,有人通过能力进去过里面吗?” “回大人,没有。” 老杨头站在原地,脸上笑眯眯的,“我的能力无法穿透墙壁,其他人也都试过了,无法进去。” “嗯,我知道了。” 高煊沉吟片刻,隨后一把拉开了整扇大门,这一次无比丝滑,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白灵,你来试试看,能不能看到里面。” 高煊叫来白灵,后者顿时一个小跑衝上来,双目金光流转,可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长官,我……什么都看不见。” 白灵的声音中有些失落,在需要她的时候没派上用场,让长官失望了。 “没事。” 高煊拍了拍白灵的肩膀,隨后单手探入黑暗中。 没有任何感觉传来。 跟上次厄难鬼童事件的黑雾不一样。 这里面的黑暗不带污染效果,只是隔绝了光线。 收回手掌,高煊沉吟片刻。 隨后他看向老杨头,指了指头上的无影灯和周围厚实的黑色窗帘,对方微笑点头表示明白。 紧接著,高煊叫来陈亩。 他抬起左手,一根墨绿色的藤蔓从手掌中迅速生长出,直到近百米后才终於停下。 拥有恶魔卡之后,高煊的觉醒天赋没了觉醒度限制。 已经可以隨意使用了。 以他目前的实力,若是不计消耗全力施展,能瞬间將一片面积近百平米的平地化作丛木横生的树林。 这些丛木具备超越钢铁的硬度,並且一旦触碰到敌人,將迅速吸收敌人的身体能量开始枯萎。 枯萎过程丛木不仅会变得更加坚固,还会短暂削弱敌人的身体防御。 更恐怖的是,丛木本身可以全部附著上高煊的焱棘能量……只是这样消耗极大,真正战斗时不太可能这样用,最多只能区域化覆盖。 不过任何天赋都有其局限性,高煊的也不例外。 墨影枯木在清兵、困敌的情况下十分方便,尤其是面对实力等同或低於高煊的对手,如同神技。 很可能连高煊的面都见不到就已经落败。 可面对单体实力极强的对手,墨影枯木就比较难对付了。 一方面丛木的坚固程度可能不够,很难困住敌人,另一方面缺乏一锤定音的手段,只能靠高煊自己用刀解决。 高煊用力扯了扯手中的藤条,坚韧程度极佳。 他將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另一端递给陈亩。 “我进去看看,五分钟后我会出来,如果我没出来,你就拽绳子。” “明白,老板!” 陈亩用力抓住藤条,在高煊的刻意控制下不会吸收前者的身体能量。 在平时陈亩有些不著调,但在处理诡异事件时还是很靠谱的。 陈亩正色,心臟逐渐咚咚咚跳动起来,宛如汽车引擎,隨时准备野兽化。 “所有人,守好各自点位,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高煊吩咐一声后,猛地一脚踏入实验室內。 黑暗、静謐。 刚一进来,周围的空气猛然下降了十几度,但却並不显得潮湿,反而多了一股血腥味。 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在高煊的感知中,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偶尔发出哗哗声。 相比起白灵『金瞳』的精神探测,高煊的感知更像是一种对於危险的预警,任何有可能给他带来危机的事物,都能让他迅速感应到並迅速做出反应。 不过在视物这方面,还是不如白灵的。 只能大概感知到一个轮廓,有些像是……蛇? 很多蛇。 可每当高煊往前走一步,那些蛇全都蠕动著离开,似乎不想靠近高煊。 而当他正准备换个方向时,却发现身后的大门不知何时…… 消失了。 …… 实验室外。 高煊刚一进去,陈亩就一脸认真地握住手中的藤条,时刻警惕著里面的动静。 可还没过半分钟,他忽然感觉到手中传来一股拉扯感。 陈亩眼睛一瞪,以为是老板在里面出了问题,就要发力將高煊拉出来。 可下一刻。 一股巨力从藤条上传来,陈亩刚刚完成野兽化,身体就被这股力量带动著失去了平衡,猛地一头就要栽进黑暗中。 野兽化的陈亩身体强化是全面的,他的身体控制能力也是极佳。 否则当初在处理厄难鬼童事件时,也不可能摆出一个单脚金鸡独立的姿势了。 可还不等他调整过来,一只苍白的手臂忽然从黑暗中探出,猛然揪住了陈亩胸口的毛髮。 “嗯?” 陈亩眼睛瞪大了几分。 剎那间,更多手臂从黑暗中探出,从各个方向抓住陈亩。 “臥槽,你们……” 还不等陈亩说完,他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身后只留下几道尝试去拉拽陈亩,却还是慢了一步的身影。 深邃而黑暗的实验室中,仿佛什么都没有。 又仿佛布满了杀机。 第47章:倒吊人 黑暗中。 高煊缓步前行,隨时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这股黑暗对他的感知有一定的压製作用,只能保持在五米左右。 大门消失后,他尝试往回走,可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依旧不见大门的踪跡。 甚至,他连墙壁都没有摸到。 在高煊的计算中,他至少往前走了一两百米,可是依旧摸不到墙壁,更別提出口了。 进入之前他观察过其他几个废弃实验室。 面积大多在一百平米左右。 最长的也不过15米。 眼下,要么是这个实验室出奇地大,要么是他被某种诡异能力干扰了,遇到了鬼打墙。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显然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能让大门消失的能力……” 高煊心中思考,精神干扰、感官扰乱,亦或是大门直接被移走了,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眼下,进来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遇到,高煊暂时无法確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报太少。 忽然,他腰间的藤条一紧,高煊感知到一道身影正快速逼近。 錚! 长刀出鞘,焱棘能量瞬间蔓延上刀锋。 可下一剎,高煊手中的利刃瞬间止住,刀锋停在了一道身影的脖颈处。 “咕嚕。” 那道身影被嚇得咽了一口唾沫,墨绿色的火焰散发出微弱的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露出陈亩差点被嚇成表情包的脸。 “老板,是我是我……!!” 陈亩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出声,並抬起手试图將高煊的长刀推开。 可一番动作后,他发现刀锋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力量更大了,离他的脖子更近了几分。 陈亩都能感知到那股墨绿色能量的灼热感。 哪怕没有直接触碰到,可心中的感知却在疯狂跳动,被这东西碰一下估计要吃不了兜著走,更別提那长刀可不是吃素的。 看清眼前的陈亩,高煊倒是没想到焱棘能量散发出的光能够驱散这黑暗,虽然只有一小片,但也足够看清了。 “陈亩,你怎么在这里?” 高煊声音很平静。 可熟悉自家老板的陈亩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要是有一个字没回答对,自己的脑袋估计就要和身体说拜拜了。 他连忙將藤条收紧,以及自己被黑暗中忽然冒出来的手臂拽进来的事情讲了一遍。 可讲完后,陈亩脖颈处的长刀依旧没有收回。 只听见高煊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你女朋友叫什么?” “啊?我女朋友……”陈亩忽然一愣,隨即脸上有些纠结,但一看到高煊眼神,便咬咬牙报菜名似的开口道,“初音未来、雷姆、芙莉莲、阿尔托莉雅……”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高煊的声音打断。 “行了,可以了。” 说完,高煊收回手中的长刀。 见自家老板相信自己了,陈亩这才鬆了一口气。 自从鬼童和逸梦公司事件之后,高煊特意跟他和白灵两人强调了『听命令』,並友好进行了教导培训。 直到现在,陈亩的左腿还在隱隱作痛。 也正因如此,高煊知道陈亩不太可能因为担忧跟进来,而且与上次的鬼童事件不同,当时的黑雾只是看不见,没有鬼打墙效果,而这次很可能涉及到精神干扰,由不得高煊不谨慎。 確认陈亩身份后,高煊让其跟著自己。 两人行走在黑暗中,唯有高煊长刀上亮起的焱棘能量散发著微光,充当火把的作用。 噠、噠、噠。 脚步声不断迴荡在耳边,房间內的温度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陈亩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嗯?” 他心生疑惑,以为是自家老板,刚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出不了声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高煊走在前方的身影,背后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一股腐朽的味道从肩膀处扑进鼻腔。 陈亩感觉到肩膀处一片冰寒,冷得刺骨,只是片刻便感觉半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但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跟在高煊身后往前走。 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伴隨著哗哗的声响。 “老,老板……” 他张了张嘴,可却一点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哪怕他竭力去发动自己的觉醒天赋,但就是没办法成功野兽化,这是他的能力缺陷之一,一旦在常態下被控制住就很难挣脱。 他的野兽化有前摇时间。 正当陈亩开始眼前发黑时,一道墨绿色的刀光倏然斩过。 清脆的斩鸣响起,陈亩猛然感觉身上一松。 “呼,呼……” 他不断喘著粗气,看著身前的老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太冷了。 高煊看了眼陈亩,微皱眉头,此时的后者浑身发青,像是被吸乾了精气一般,肩膀处残留著一个黑色手印,许久未曾散去。 这小子感觉是跟手印过不去了。 上次的厄难鬼童事件也是被一只手给秒了,眼下又被一只手给强控住。 高煊目光看向地面,一只苍白而乾枯的手臂出现在地下,刚才在他的感知中,有一道人形轮廓紧跟在陈亩身后,可他斩断手臂的一瞬间那道身影便消失了。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陈亩这才缓过来。 他连忙完成野兽化,再也不敢顾虑什么,生怕再次被控住。 周围越来越冷了,是那种乾燥的冷,空气中没有一丝水分。 黑暗中的东西应该是具备某种智慧,至少具备基本的趋利避害性,他们专门挑陈亩下手而没有选择高煊,这是巧合的可能性不大。 直到现在,高煊仍旧没有发现什么,只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声响和模糊的轮廓。 突然,当高煊將视线从陈亩身上移开时,深邃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红光。 那道红光比高煊的头顶略高,光线不算明亮,但在黑暗中已足够显眼。 “跟上。” 高煊思索片刻,决定上去看看。 “灯泡?” 二人走进后,陈亩挠了挠头。 他野兽化之后的体型十分高大,他看向高煊,刚要请示是否需要把这红色光源摘下来时,那道红光却像是绽放般陡然变亮。 一瞬间,鲜红如血般的光芒將周围照亮。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高煊抬手挡住头顶的血光,通过指缝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棵树。 一颗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骨树,上面倒掛著无数浑身乾瘪的苍白身影。 如同一条条破布般吊在上面,不时还轻微摇摆。 从那些乾瘪身影破烂不堪的衣著来看,依稀能够確认他们研究员的身份。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刚才的红光哪里是陈亩口中的灯泡,那分明是一颗眼睛! 一颗猩红色,正滴溜溜转动的眼睛。 而眼睛的主人,是一道身高三米左右,倒吊在骨树枝干上的黑色身影。 这一抹黑色在整体苍白的骨树中显得异常突兀。 那道身影身体修长,脸部只有一颗血眼,浑身散发著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哪怕是高煊,依旧感到压力沉重。 而此刻,他们二人已经被这骨树枝丫团团包围,那些枝丫肆意生长著,布满了整个实验室,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唯有高煊周围五米范围內是空荡荡的一片。 难以想像,他们周围一直环绕著这些东西,並且在刻意避让他们! 而高煊之前所听到的哗哗声,就是这些枝丫在墙面或地面上蠕动的声音。 想来开门时那股绷断声,也是这些枝丫所发出。 “臥槽!” 血光大盛后,陈亩这才看清近乎跟他贴脸的黑影人,他瞳孔在一瞬间骤缩到极致,噔噔噔后退数步。 可还没等他站稳,那颗血眼却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红光。 剎那间,高煊二人的身后,一道细长的影子被照出。 哗哗哗。 宛如流水般的蠕动声在耳畔响起,细密的骨树枝丫如同蛇一般抬起头,露出锋锐的尖刺。 猛然刺进两人的影子当中。 第48章:A级诡异——人形骨树 骨刺扎进影子的瞬间,高煊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剎那间,眼前的景象如同镜子般破损,他再次睁开眼,发现周围的骨树枝丫根本就没有动过。 只有头顶的那一片血红光芒依旧。 那道黑影静默地倒吊在树上,连同枝丫上的其他乾瘪人影,没有任何动静,但却又像是在无声地注视著高煊二人。 一股无形的束缚感出现在高煊身上。 他转头看去,一道细长的影子宛如一条破布般掛在他身后,而那正是束缚感的来源。 滋滋。 焱棘能量从高煊脚下蔓延开来。 只听见嘶啦一声轻响,脚下的影子如同余烬般飘散。 此时低头看去,高煊身后的影子已经消失。 或者说,那影子根本就不是高煊自己的,而是这黑影人的! 高煊回头看向陈亩,发现后者此时一脸呆滯,身后拖拽著一条细长的倒影,正缓缓移动脚步,就要登上骨树枝干上,成为无数倒吊人中的一员。 “兼备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控制……” 高煊心中明悟。 这种控制分为两层,分別是精神和肉体。 对於精神控制,一共有两种解开方式。 一是从幻境层面,必须意识到影子不是自己的,然后想办法让影子消失,否则那影子就是黑影倒吊人最有力的控制工具。 至於那骨刺刺入影子的行为,则是在掩盖影子本身的问题,让人觉得是骨刺发挥了作用,属於误导,本身没有控制效果。 至於第二种方式…… 那就是凭藉足够强横的精神力或精神免控能力,直接衝破幻境。 这也是高煊刚才发生的情况。 来自於他的合成词条【血眸】。 而对於肉体控制,只能强行挣脱,或像高煊一样將影子烧掉。 远处,陈亩一步步往前走,眼神空洞。 可还不等他踏上骨树,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 高煊將陈亩拽了过来,发现后者都快流口水了。 心中思索片刻,迅速施展小嘴巴子唤醒术,接连施展十多次后,陈亩眼神中逐渐恢復了清明。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影子在焱棘能量的灼烧下,也已经化作余烬。 “老,老板?” 陈亩渐渐恢復,赶紧查看身体状態,发现没受什么伤。 可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发现疼得厉害。 心中纳闷这诡异不讲武德。 都知道打人不打脸,怎么这诡异…… 还不等他骂完,他忽然抬起头,刚好和骨树上的黑影倒吊人对视在一起。 一瞬间,陈亩眼中的世界仿佛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颗猩红的竖瞳。 咚咚。 他的心臟猛地一阵跳动,忽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转头看向高煊。 杀意横生。 高煊不语,只是抬起手,一根墨绿色的木棍缓缓从掌心生出。 “吼!” 陈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然朝高煊扑击而来。 十秒后。 扑通—— 陈亩轰然倒地,右臂断折,脸颊两侧的腮帮高高鼓起,显得异常红肿。 “嘶,我这是……怎么了?” 过了片刻,陈亩缓缓起身,发现浑身无比酸痛,到处都是淤青,而且右臂已经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没了知觉。 此时,陈亩看向身前,发现自家老板手握著一根木棍。 只是一眼,他忽然生出一种发自心底的惧怕。 可以预见的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陈亩看见棍状类物品都会有一种发怵的感觉。 高煊手持木棍,抬头看向那血色竖瞳。 这诡异的控制能力发动条件很难缠,无论是被它的红光照射到,还是直视对方的眼睛,都会瞬间被控制住。 不过高煊精神力足够强,而且还有精神免控能力,这才能够从容应对。 焱棘能量攀附上高煊手中的木棍,顶端开始不断变得尖细,宛如一柄锋利的长矛。 下一刻。 高煊猛地將手中的木矛射出,目標直指那血瞳。 可正当木矛即將命中时,那血色竖瞳似乎闪动了一瞬,木矛十分突兀地在半空中完成方向调转,径直没入地面,焱棘能量奔涌。 轰隆隆。 没一会,木矛刺入的地面下方传来细微的震动,一根根木刺从其下生长而出,连带著木矛本身,也从侧面整出了无数枝丫。 若是这一击刺中人体,哪怕能挺过贯穿伤和焱棘能量的噬灭,也顶不住这股在血肉中疯长的枝丫。 那会將人体的五臟六腑悉数贯穿,基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可惜,没能命中。 高煊有些遗憾,他注意到刚才那忽然调转木矛方向的能力。 看上去不像是重力类能力,否则不该调转方向。 可还不等他深思,那只竖瞳转动了一下,目光看向高煊,下一刻,所有血光全部內敛。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哗哗。 这一次,耳畔声音不再有丝毫掩饰,骨树枝丫蠕动著蔓延开来。 黑暗中,倒吊在骨树上的乾瘪身影开始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双目,他们缓缓移动著身体,从骨树上下来。 不断逼近、围拢过来。 “陈亩。” 高煊喊了一声,陈亩连忙上面,来到前者身侧。 他这次学聪明了,一直抓著高煊风衣的一角,死都不撒手。 而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老板將手按在他的背上,一股坚硬但冰凉的触感升起,並迅速蔓延至大半个上身。 “老板?” 陈亩心生疑惑。 高煊没有说话,待他將手收回后,一件木质鎧甲已经將陈亩浑身包裹。 这既是为了保护陈亩,防止他再次被黑暗中的手臂给按住,也是为了让他去…… 探探路! 高煊手中的焱棘能量火光大盛。 周围的黑暗更清楚了几分,能够看到越来越近的苍白身影,正一步步逼近。 唯有那些骨树枝丫,似乎是惧怕高煊的焱棘能量,一直徘徊在周围没有靠近。 高煊再次製造出一根细长藤条,缠绕在陈亩的鎧甲上,长度刚好是眼下的最大可视距离,这是为了保证陈亩不会脱离视线。 “尽你所能,活动活动。” 高煊言简意賅,陈亩顿时来了精神。 进来后一直给老板添乱,眼下说什么也要挽回一下他那早就跌落到谷底的形象! 他猛地俯下身子,宛如野兽般朝最近的一只苍白身影扑击而去。 可刚飞跃到半空中。 陈亩忽然突兀地调转了方向,头朝下轰然撞在地面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地面撞出了大片龟裂。 过了几秒,陈亩懵逼地抬起头,有些不信邪地再次扑出去。 可下一瞬,他整个人直接朝另一个方向反转,並在空中完成了一个1080度大旋转,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亩更加恼火了,不断扑击出去,可样子一次比一次狼狈。 高煊牵著手中的木藤,看著陈亩一次次翻转的样子,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他看向四周,虽然看不见明確的分界线,但高煊明白,周围已经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的空间方块。 而这些方块,像是一个被打乱的魔方。 彻底乱了顺序。 形成一片,错乱的空间。 第49章:蛛网 基本探查清楚周围情况后,高煊用力一扯手中的藤条,陈亩的身影倒飞回来。 “老板,周围情况很古怪啊,我……” 陈亩有些咬牙切齿,刚才的样子著实有些狼狈。 “是空间错乱。” 还不等陈亩说完,高煊打断道,並几句话给他讲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周围的空间如同一个打乱的魔方,这种空间错乱性是无法通过感知观察到的,再加上现在可视距离几近於无,要先走出去都困难,更別提对敌了。 不过这也让高煊明白了为何他一直走不出去。 甚至连门都找不到。 每当他靠近墙壁或大门时,他所处的那片空间就会出现空间错乱。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直走,直接上在同一片区域不断折返,这种错乱感被周围的黑暗很好地掩饰了,所以高煊直到现在才明白。 也因此,这只诡异极为难缠。 处理难度,a级。 並且在a级中都极为靠前了。 “接下来,你儘量站在原地迎敌,我去对付那棵树。” 高煊对陈亩吩咐道。 应对空间错乱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待在同一片空间中,除非那片空间直接被翻转过来,否则影响不会太大。 说完,高煊抬手甩下一团焱棘能量。 墨绿色火焰迅速將陈亩包围在一个圈內,算是给他圈定一个对敌范围,同时外面那些骨树枝丫和苍白身影要是想进来,除非钻地洞,或是硬顶住火焰灼烧衝进来。 无论哪种,都能有效帮陈亩减少敌人数量。 这是高煊目前能做的全部了,接下来他恐怕顾不上陈亩。 “別死了。” 高煊留下一句话,隨后衝进黑暗。 一瞬间,在极快的速度下,高煊虽没有感受到方向的变化,可无论怎么走,陈亩所在的火焰圈始终就在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 像是刻意不让高煊接近骨树,却又不愿意再次让高煊与陈亩匯合。 这一次,有了个固定的参照物后,那种无形中被空间带偏方向的感觉变得极为明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哗哗哗。 空气变得愈发冰寒,身后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蠕动,破空声接踵而至。 一道道骨蔓向高煊袭来,数量极为密集。 它们像是蛇类一样灵动,其顶端呈一个人形的轮廓,並不断散发著黑烟,看上去像是一个个在无声吶喊的影子。 哪怕有焱棘能量驱散黑暗,可周围的能见度依旧极低。 但在高煊感知中,这种极具恶意的攻击十分明显。 他长刀挥斩,突袭而来的骨蔓被瞬间斩断,撕裂声不绝於耳。 墨绿色火焰飞舞,可就在这时,高煊忽然感到脚下传来动静。 他后跃跳起,同时向下挥斩。 几乎是高煊跃起的瞬间,密集骨刺在高煊脚下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刺啦—— 大片骨刺碎片四溅,沾染上焱棘能量在黑暗中纷飞,一时间竟有种別样的绚烂感。 然而还不等高煊落地,整片空间忽然像是翻转了般,这次方向变化得十分明显,高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上方飘去。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天花板上,可他並未感觉到任何反重力的感觉。 这是空间翻转,所处的空间方块被完全倒过来了。 包括这片空间所拥有的重力。 忽然,破空声从头顶袭来,骨刺如同雨点般落下,並且在高煊挥刀斩下的瞬间,整片空间再一次出现翻转。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出现,高煊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向密集的骨刺撞去。 而且高煊身处半空中,也就没了发力点,长刀威力大打折扣。 密集的骨刺从四面八方袭来,近乎將高煊团团包围,像是彻底被逼进了死路。 滋滋。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黑暗中,高煊眼中闪过一丝墨绿色的火焰。 下一瞬,焱棘能量从他体內中爆发。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冲开,周围的骨刺被瞬间焚烧殆尽。 沙沙、沙沙。 待高煊重新落地后,骨质碎渣在周身飘然落下,上面还燃烧著墨绿色的余焰。 焱棘能量的噬灭特性尽显无疑。 一时间,高煊周围竟形成了一片空旷地带。 他目光看向前方,那里是记忆中骨树的位置。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靠近。 周围的错乱空间哪怕是高煊都很难应对,他看不到每一块空间的错乱方向,就像面对一个魔方,但却不知道它的每一个小格子是什么顏色。 可是,既然看不到,那就不看了。 他缓缓抬起手,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墨绿色方块被他掷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刻,清脆的落地声响起。 小方块像是一颗种子般忽然生出一道嫩芽,紧接著开始迅速拔地而起,並以极快的速度分叉、蔓延,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开。 这些藤蔓很细,但数量极为密集。 在极短的时间內,它们便蔓延到了大半个实验室! 高煊缓缓闭上眼,他脚踩著地上的藤蔓,周围的空间仿佛在脑海中有了画面。 通过这些如同蛛网般扩散开的藤蔓,高煊开始感觉到了空间的方向。 每一块空间朝向何方,此刻在他脑海中仿佛都具象化了,像是建立起了一块3d模型。 不仅是空间,就连骨树现在的位置也都显露出来。 每一株丛木都是高煊召唤出来的,那他自然也对那些丛木具备微弱的感应,数量累计下,他自然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这与他晋升一阶后暴涨的精神力也有关,否则他的大脑承受不住这种密集的感应。 下一瞬,他忽然消失在原地,直奔骨树位置。 周围错乱的空间再也无法影响高煊,他与骨树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另一边,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暴露,骨树上的枝丫开始不断匯聚,並纷纷从四面八方袭向高煊,试图以这种方式逼停他。 一道道扭曲如同影子般的骨蔓不断袭来,却又被高煊斩碎,他在密集的骨刺和骨蔓袭击中不断纵跃,身影灵动到了极致。 超高的神经反射速度、极强的近身感知,再加上错乱的空间对高煊不再具有扰乱作用,仅凭这些骨蔓完全不可能阻止他。 嘶啦! 大片骨渣四溅,密集如风的袭击被一刀斩穿,露出高煊的身影。 焱棘能量在长刀上奔涌,高煊看向骨树的主干,一刀斩下。 可就在长刀落下的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忽然冒出,將他的斩击接下。 一点红光在高煊上方亮起。 一直倒吊在骨树上的黑影人,甦醒了。 第50章:虎头蛇尾 若是有人能够看穿黑暗,就会发现刚才接下高煊斩击的东西,正是黑影人的手臂。 与此同时,周围再度响起密集的哗哗声。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骨树发动攻击。 而是蔓延至整个实验室的骨树枝丫,开始往回聚拢。 四周那些苍白身影,它们身形乾瘪,身穿破烂的研究服,一个个动作僵硬地踏上回缩的枝丫,身形迅速变得佝僂,像是被彻底榨乾了般不但抖落下骨质碎屑。 直到身体中生成起一片黑影,最终被完全吸收进枝丫中。 那种样子,就像是彻底化作了骨树的养料,与骨树融为一体了。 高煊试图打断这一变化,可知觉告诉他,如果现在打断將会有相当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他索性后跃开,拉出一段距离后观察那单目黑影人的变化。 猩红的竖瞳迅速变亮,周围的黑暗竟然开始散去。 不过这並非被照亮的,而是黑暗以一种漩涡的形式被吸进竖瞳中。 就连周围错乱的空间也在缓缓恢復,露出实验室內原本的模样。 无数扭曲变形的不知名器械显露出来,露出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的血跡,里面混杂著杂乱不堪的毛髮和些许人体残肢,两颗仅剩头颅的遗骸如同垃圾般被丟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注视著天花板。 这就是高煊进来时闻到的腥臭味来源。 此时高煊才明白,周围的黑暗並非是因为没有光线,而是影子! 一种可以蔓延、生长的影子。 此时再看向黑影倒吊人,原本修长的身体鼓起了大块的肌肉,不过並不显得臃肿,反而具备一股十足的力量感。 那颗竖瞳闪动著耀眼的红光,释放出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 这种感觉给了高煊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 恐惧感! 这份恐惧感没有逸梦公司地下那颗眼灯释放的恐惧感强烈,但却给了人一种心底发寒的感觉。 之前在黑暗中高煊一直感受到空气变冷,实际上那並非是温度降低了,而是恐惧感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感不断在心中滋生,不过暂时还未到影响他行动的地步。 这不是高煊胆小,而是对方的一种能力,一种除了硬抗很难有办法反制的能力。 高煊眼睛微眯,他看向那黑影人的眼睛,之前没觉得,现在一看,那眼睛越看越像是一个眼灯,只是体积太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老板!” 这时,陈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时的他依旧保持著野兽化的姿態,但身体有多处血痕,左侧肩膀有一个血洞。 这还是高煊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的情况下。 听见声音后,高煊没有回头,而是注视著倒吊人缓缓移动身形,从骨树上下来。 高煊背著左手朝陈亩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对方先离开。 隨著黑暗的消失以及空间的恢復,实验室大门已经重新显露,而高煊已经能感觉到门外数道身影已经集结,但苦於迟迟没有高煊的命令,因而一直没进来。 他们深知,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贸然进去很可能会添乱。 事实也確实如此,他们的精神力扛不住倒吊人的精神控制。 进来帮忙反而可能被控制住。 此刻,倒吊人已然从树上下来。 它浑身漆黑,身高三米左右,双臂呈现出四稜锥的形状,颇有一股金属的质感,一双猩红的双目中只有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 这时,大片骨刺从骨树上长出,並插进它的背部。 一股气息在实验室中压下,高煊眼神凝重了几分。 一阶。 这是只一阶a级的诡异!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他在面对骨树时並未感受到多大的威胁感,只有那空间错乱的能力比较难缠。 难道这倒吊人才是本体?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高煊將疑惑压下心中。 咔嚓—— 伴隨著倒吊人身后的骨刺断裂声响起,它彻底与骨树断开了连接。 下一刻,它猛然高举起双臂用力下砸。 大片漆黑如同影子般的地刺拔地而起,並迅速朝高煊袭去。 隆隆。 地面传来震动感,高煊一刀横斩。 焱棘能量奔涌,伴隨著雨雪消融的滋滋声,黑影地刺被瞬间被斩灭大半。 可下一瞬,恶风迎面。 倒吊人高举起双臂朝高煊抡砸而来,带起力道十足的破空声。 当—— 高煊抬手格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生起道道龟裂。 两人僵持不到半秒,倒吊人眼中闪动著红光,一道影子忽然在高煊身后蔓延而出,並化作一根地刺猛然直立起来,直戳高煊的心臟。 嘶啦一声,高煊侧身躲过,可左侧腰部被划拉出一大道口子,风衣的碎片在半空中飘飞。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忽然从倒吊人的胸口生出,直接抓向高煊的脖颈。 高煊並未尝试躲避,而是身体后倾,一脚朴实无华的直踹踢出。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还不等黑影手臂抓住高煊,倒吊人那只独眼像是往外凸出了几分,接著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它身后插著的骨刺宛如一根根箭矢般射出,刚好击中骨树的枝干,將后者打得不断摇晃。 一时间,骨头碎片四溅。 轰隆一声巨响,倒吊人狠狠撞击在身后的骨树上,才刚一停住身形,高煊便已经再次突进至前方。 錚! 长刀脆鸣,上面燃烧著的焱棘能量不断奔涌。 一大道狰狞口子撕裂倒吊人的半个身体,墨绿色火焰迅速顺著它的身体向里面蔓延。 滋滋。 大片大片的黑烟从倒吊人身体中冒出,可它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毫无变化,反倒是身后依靠著的骨树不断摇晃枝丫,一副痛苦挣扎的模样。 就在这时,倒吊人的独目再次释放出红光,可还不等任何效果產生,高煊一击直踹正中其胸口。 咚—— 强烈的穿透力將倒吊人打断,眼中的红光瞬间消散,身后的骨树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破碎声响起,最后轰然一声折断。 竟硬生生被踢断了! 倒吊人依旧没有变化,高煊手持长刀,墨绿色的刀光闪过。 一颗漆黑的头颅拋飞至半空中。 扑通。 无头尸体倒下,倒吊人再也没了动静。 高煊收回长刀,心中很是疑惑,这倒吊人气息很强,可是竟然什么有效反抗都没做出来就倒了,他原本已经做好生死一战的准备了。 结果,就这? 倏然,一团阴影从脚下一闪而过。 速度快到形成残影,阴影突袭至实验室门口,並迅速拔地而起形成大片地刺。 一声脆响,高煊听到某种东西被刺破的声音,紧接著无影灯的灯罩被刺破。 剎那间,无影效果全失。 身处外面的眾人脚下全都出现了影子。 阴影收回地刺,朝距离它最近的白灵影子中钻去。 第51章:眼灯计划 无影灯並非绝对无影,它是利用多角度的多点光源来消除物体的影子,但在受到损坏后也就与正常灯光无二。 影子出现的瞬间,从骨树底下窜出来的阴影便直奔白灵的影子。 可在它接触到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火焰便紧隨而至。 滋滋。 灼烧声响起。 火焰从高煊脚下径直蔓延到白灵身旁,那团阴影上瞬间冒出无数火光。 余烬飘飞中,阴影飞身纵跃。 此时眾人才看清它的样子。 那是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中央还有一个不算明显的五官,深黄色的眼睛和嘴巴看上去像是孩童的简笔画,但却生动地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被焱棘能量沾染后,黑液先是不断晃动身体,试图摆脱这火焰,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而这时,外面的诸多觉醒者也全都反应了过来,尤其以白灵出手最为迅速。 利剑出鞘,白灵眼神锐利,一剑劈向黑液。 嘶啦一声,黑色液体被一剑斩成两半。 可它不仅没死,反而像是蚯蚓般两头同时行动起来,直奔其他人的影子。 但就在这时,原本还好好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周围还颳起了一阵微风,將整个地下室內的黑色窗帘掀起,完全盖住天花板,整个地下室彻底陷入了黑暗。 失去光源后,影子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唯有两团燃烧著的黑液不断蠕动,一下子找不到目標了。 灼烧声不断响起,黑液脸上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慌张,它开始不断蠕动、分化,试图將被烧中的部分切割掉。 噠、噠、噠。 脚步声响起,高煊从实验室中走出,停步於被团团包围的黑液前方。 一声声尖叫声不断迴荡在黑暗中,听上去像是无数人的痛苦哀嚎。 这些声音来自黑液,它像是由无数人的影子匯聚成的,一道道黑色的人形轮廓从中挣扎而起,隨后又被火焰吞没。 高煊注视片刻,隨后大量焱棘能量从脚下冒出,地皮发出灼烧声,將黑液彻底吞没。 两分钟后,火焰中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余烬也不曾留下。 包围圈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的泥土露出木质化的痕跡。 “开灯。” 確认黑液彻底消失后,高煊轻声朝黑暗的一角吩咐道。 很快,周围的微风消失,头顶的黑色窗帘徐徐落下,地下室重新恢復了光明。 老杨头从远处走来。 刚才是他关掉了地下室的电闸,这是高煊在进入实验室前就通过手势示意过的,而刚才的微风,则是潮汐小队蓝轩,使用自身能力掀起的,目的是防止电闸用不了。 当然,紧急情况下直接毁掉无影灯也是一个选项,但毕竟不可逆,万一是敌人的陷阱就麻烦了。 “长官,刚刚那是什么,是实验室里那诡异的本体吗?” 白灵出声问道,她看著脚边留下的坑洞,灼热感还残留在脸上。 “是影子聚合体,那诡异的手段,用来让我们误以为诡异被消灭了的。” 高煊淡淡道,他回看向实验室里面,示意几人跟上隨自己进去。 其余人则是继续留在外面守著。 回到骨树所在地,此刻只剩下一个树墩和折断的主干,而倒吊人的尸体还倒在一边。 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倒吊人的眼睛不见了。 面板没给出击杀提示,所以高煊確定那诡异还没死。 而诡异的位置…… 高煊看向仅剩的树墩,对身后一眾觉醒者命令道:“掘根。” “得嘞,老板你就瞧好吧!” 陈亩跃跃欲试,这正是表现的好机会。 另外还有几名觉醒者也一同加入进去,直到挖了近十米深,才终於將整个骨树树墩掘出来,露出滑腻腻的树根,上面残留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嘶,好冷……” 陈亩等人越挖越觉得冷,一个个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但还是咬著牙將最后的泥沙运了上去。 站在深坑边缘,高煊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一具身穿研究服的年轻身影躺在下方,他身上沾染著许多泥土,除了肤色惨白,其余地方看上去就跟常人无二,就像是睡著了般。 可高煊能感受到,下方那人的生命气息已经消失。 而对方的身份高煊也有了几分猜测。 很可能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 而尸体眉心处,一颗猩红的竖瞳毫无感情地转动著,仿佛对任何事物都带有一种漠视。 这竖瞳正是倒吊人脸上的那颗。 只是现在,没有了任何控制效果出现。 “第二颗核心眼灯……原来如此。” 高煊心中明悟,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骨树的能力明明是控制阴影,但却又具备错乱空间的能力。 两种能力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而最奇怪的是,那人形骨树明明给高煊的危机感並不强烈,但树上倒吊著的黑影人却又给他很强的危机感。 可实战下来,偏偏那黑影人又没有发挥出多强的战力。 整个战斗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就跟纸老虎一样,只有看上去唬人。 但气息作不了假,那黑影人的气息是实打实的一阶。 这一切就像是骨树在操控黑影人战斗,可无奈战斗经验不足或其他什么原因,发挥不出黑影人的战力。 想明白这一点,高煊看向深坑下方的尸体和竖瞳,他理解了为何会出现两种完全不相干的能力。 人形骨树其实只有操控和吸收影子的能力,並以此获得诡奴传播污染,最后慢慢升级。 至於那空间错乱的能力,实际是竖瞳,也就是眼灯的能力。 就像上一次在逸梦公司的眼灯,能够释放出很强的恐惧力场,这颗眼灯没有那么强的力场但能够错乱空间。 而疯狗既然能启动眼灯,那么同样作为诡异的人形骨树,能够启动眼灯也是很合理的。 不过以上只是高煊的猜测,但他能够確定一点,这类眼灯还有更多,而且背后的进化公会很可能以此为媒介有更大的图谋。 高煊姑且將其命名为眼灯计划。 之前萍水小区中那个名叫悦悦的女孩,她看到的未来景象是否就跟这眼灯计划有关? 如果是的话,那这些眼灯必然有更大的作用,乃至於毁灭整座天锦市的能力! 甚至高煊猜测,那个黑影倒吊人也有其他作用。 只是骨树操控下没发挥出来。 情况不容乐观。 考虑到这里,高煊將倒吊人的尸体和骨树枝干扔进深坑中,连同下面的苍白尸体一起。 隨后,墨绿色火焰从他脚下蔓延下去,熊熊烈火开始迅速燃烧。 缕缕黑烟不断飘飞,像是一道道被蒸发的影子。 而火焰中,那道苍白身影像是活过来了般,身体竟缓缓蜷缩起来,一道浑身透明的灵体从躯壳中脱离而出,並顺著火焰飘飞而起。 那是苍白尸体的灵魂。 点点光粒不断飘散。 他缓缓上飘,最终来到与高煊齐平的位置。 这位研究员看向高煊,表情中有一瞬间的错愕,“高,高署长,我……” 很快,他表情一愣。 一瞬间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他眼中闪过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低头看了眼下方逐渐化作灰烬的尸体,一切情绪全都化作一抹释然。 他张了张嘴,灵魂在火焰中彻底消失。 “谢谢。” 第52章:市府 望著这道消失的灵魂,周围的人却全都没有反应。 像是什么也没看到。 “我能……看见灵魂?” 很快高煊意识到,这是他的第二天赋【自然之心】起了作用。 隨著时间的推移,深坑底部的一切事物渐渐地被彻底吞噬。 最终化作一片木屑。 【你已击杀诡奴x14只,总计获得诡异因子1.3盎司、词条碎片x1】 【你已清理零阶a级诡异——人形骨树】 【你获得诡异因子10.8盎司】 【你获得白色宝箱?骨树】 …… 【你已清理一阶b级诡异——黑影倒吊人(无意识)】 【你获得诡异因子60.4盎司】 【你获得绿色宝箱?倒吊人】 …… 面板结算信息出现。 倒吊人与人形骨树竟然是分开结算的,这更加印证了高煊一开始的猜测。 倒吊人是被操控的,实际上是独立於骨树的存在。 而让高煊稍感惊讶的是,一个一阶b级的诡异竟然能直接获得六十多盎司的诡异因子,相比起零阶的b级诡异,这是十倍的差距! 不过细想的话其实也算正常。 毕竟白色词条和绿色词条每提升一级,消耗的诡异因子也是十倍差距。 这样一来,高煊的诡异因子一下子显得富裕起来。 確认周围没有其他线索后,高煊招呼一声,准备收队。 今天还要去市府开会,眼下去正好合適。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去疯人院一趟。 也不知道一晚上过去,他要的结果调查得怎么样了。 …… 天锦市,某地下据点。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根本散不开。 眾多喰裔匯聚於此处,以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为首。 “梟龙,天锦大学地下室里的眼灯也被毁掉了。” 云雀有些凝重地开口道,此刻她声音中有一股虚弱感,身上缠满了绷带,隱隱有血跡渗出,这是伤口难以癒合的表现。 此刻,她已经恢復人形。 或者说,她是为了某人恢復人形的。 云雀看向身旁的梟龙,眼底的爱慕毫不掩饰。 可梟龙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他手中持握三枚红白相间的小球,此刻有两枚已经化作残渣,只剩下最后一颗。 “嗯,我知道了。” 梟龙语气不明,他看著手中仅剩的一颗小球,任凭残渣从指缝间流下,最后缓缓握住最后一颗。 “梟龙,我们的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潜伏还是……” 云雀出声问道,连续被毁掉两颗核心眼灯,她现在感觉十分窝火。 梟龙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著自己的拳头。 等拳头鬆开后,里面仅剩的小球竟分化成了三颗更小的。 “计划,继续。” …… 疯人院,院长办公室。 “眼灯,猩红血喰,人形骨树,黑影倒吊人……” 云棲松坐在位子上,低垂眼眸。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自由活动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过这两天各种大事件堆叠在一起,还是让这老狐狸罕见地有些头疼。 “关於眼灯,你有什么线索?” 高煊出声问道,咖啡店那颗眼灯就是这老狐狸找人破解规律並进行拆除的,眼下可能已经有了些许情报。 “那眼灯,很麻烦。” 云棲松揉了揉眉心,隨后看向高煊。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眼灯应该还有更多,数量不会低於两位数,目前从方信破解过程分析,应该是18盏,至於这个数字是否精確,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不过我说的只是普通眼灯,跟你发现的那两盏……姑且称之为核心眼灯吧,跟它们还是有区別的,至少单独放置著没什么特殊效果。” 老狐狸眼中有些血丝,看样子这两天没怎么睡个好觉。 “那眼灯功能呢?这些眼灯布置起来能干什么?” 这是高煊最疑惑的地方。 “这个还不太清楚,不过从基础功能来看,更像是一种召唤仪式。” “召唤仪式?” “没错,似乎是对某种高阶生命体的召唤,就像是古代祭祀时对神明的呼唤般。” 高煊沉默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老狐狸。 连神明都来了,他忽然感觉这老狐狸的说辞是否真的靠谱。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也是猜测嘛……”老狐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总之必须儘快將更多的眼灯找出来,否则情况很可能会演变到非常棘手的地步。” “嗯。” 高煊应声,表示知道了。 “对了,你让我调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老狐狸眼角的皱纹堆起,像是在无声地笑。 “可以动手?” 高煊没有问结果,或者说,没有言说本身就是一种结果。 老狐狸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该去市府了,”老狐狸缓缓起身,他看了看时间,“老头子我腿脚不太利索,得先出发了,顺便挑个好点的位置。” …… 汽车行驶在路面上。 云棲松坐在后座,他的护卫长方信坐在驾驶位,正平稳开向市府。 过了大约半小时,一栋八层高的建筑出现在视线中,颇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这便是市府大楼。 而让人感到困惑甚至有些惊悚的是,市府大楼的左侧竖著一面墙,墙面上钉著一具乾尸,被一桿长枪刺穿了眉心,就这样固定在墙面上。 从这堵墙的老旧程度来看,至少有二三十年的歷史了。 比现如今的市府大楼还古旧,看样子应该是从老城区搬过来的。 乾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常年的风吹雨打早已让他面目全非。 而民间的传言是,这具乾尸是市府的某一任市长,最终因诡异事件身死於市府大楼中,之所以留下这堵墙是为了时刻警醒人们,诡异从未远离,无论一个人身份的高低,所有人都是对抗诡异的一份子。 至於这传言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市府大楼门口,里面有人已经专门在此等候云棲松,眼见他的车驶来,大门迅速打开。 很快,云棲松被迎进了大楼內,並来到一间会议室中。 此时,市府的市长和三位副市长都已经到了,眼见云棲松进来,一个个不自觉地庄重了几分。 第53章:掀桌 会议室很大,中间摆放著一张长桌,周边有数十把椅子,不过今天仅有几位高层开会,便显得很空旷。 位於长桌尽头,坐著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他衣著朴素,面色严肃,身上有一股铁血的气质,可以看得出昔日军人的身份。 这便是天锦市市长,陶然。 而陶然右手边,坐著一名精神矍鑠的老头,他鬚髮皆白,看上去起码七十岁了,不过精气神还很足,从他面部有些泛红的皮肤和眼神来看,是个脾气十分臭的老头。 这是康泰,副市长。 天锦市高层中资歷最老的人之一。 也是天锦市有名的脾气嘴臭的老头。 听说这老头平均每两个星期就会换一个秘书,而且还经常听到这老头將秘书骂哭。 而陶然左侧,则是坐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的那道身影身形十分肥胖,目测有三百斤以上,整个人十分圆润,將自己的座位挤得满满当当,让人不禁怀疑这椅子会不会直接散架。 这是朱信鸿,总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不过他跟老杨头那种充满煞气的笑容不一样,朱信鸿的笑容看上去给人一种亲切感,像是弥勒佛般。 相比之下,朱信鸿旁边的身影就显得十分瘦弱、矮小了。 一道身高不足一米三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这是天锦市最后一名副市长,江渚。 江渚患有侏儒症以及一系列先天病症,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苍白,整个人病怏怏的,给人隨时会晕过去的感觉。 四人眼见云棲松进来,纷纷点头示意。 而坐在主位的陶然就要起身让座,让云棲松坐在最前面,可很快被老狐狸笑著拒绝,自顾自坐在右侧中间,惹得其余几人一阵疑惑。 不过他们也没想太多。 毕竟这老狐狸在疯人院待久了,指不定染上什么怪病。 等了几分钟,秋淑也推门进来。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端庄,步伐不急不缓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隨后她环视一圈,发现没见到高煊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却迟迟不见高煊的身影,坐在主位上的陶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各位,近期市內发生了多起烈性诡异事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最近实在是人心惶惶,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天锦市现如今的治安问题了。” 这位军人出身的市长后背挺直,气势乾净利落。 他看著手中的报告单,隨后分发下去。 “这是最近诡异事件的伤亡人数,是个很痛心的数字。” 坐在右手边的臭脾气老头康泰瞪了瞪眼,猛地一跺手中的拐杖。 “死了这么多人,治安署最近到底有没有尽到他们该有的责任!咳咳咳咳……” 他情绪显得十分激动,没一会就不断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把目標对准这个突然出现的进化公会身上吧,最近的诡异事件都与他们脱不了关係,尤其是那什么……叫,叫眼灯的东西,这让我们很担心啊。” 位於左侧的侏儒市长江渚开口道,不过他声音很虚弱,若是不仔细听还真就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说完后还吐露了一番自己的担忧。 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坐在不远处的秋淑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搁这指桑骂槐呢。 唯有坐在陶然左侧的肥胖市长朱信鸿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抿了一口茶杯中的水,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大家不要这么心急嘛,凡事都要慢慢来才好,依我看,治安署也尽力了。” 这傢伙声音一出,看似是在维护治安署,但秋淑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这完全是变相说眼下的问题全是治安署能力不足,直接將所有问题归咎到治安署头上去了。 什么叫绵里藏针,这就是了。 眾人不断议论。 大约五分钟过后,会议室大门忽然砰的一下被推开了。 几位市长声音一滯,纷纷侧目看向门口。 “高小子,你还知道来!” 脾气最火爆的康泰率先瞪眼,这么重要的会议竟然迟到,这让他脾气都快压不住了。 而陶然也皱了皱眉,显然以一名军人的准则来看,迟到是极为严重的过失。 不过江渚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隨后又低下头,仿佛抬个头就已经十分费力了。 高煊没有说话,他缓缓走进室內。 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让屋內所有人都不禁有一股胆战心惊的感觉。 这傢伙……坐在主位上的陶然张了张嘴,身为军人的他之前跟治安署的多位副署长近距离打过交道,但之前的每个人都未曾给过他这么强的压迫感。 而且,看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庞,他始终有股不真实感。 一瞬间,会议室內安静下来。 噠、噠、噠。 脚步声不断响起,几位市长情不自禁地闭了嘴,看著高煊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样子。 眾人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这是……要干什么? 几秒钟过后,脚步声停下,坐在左侧头把位子的朱信鸿怔了怔,他看到风衣的衣摆在自己眼前止住。 他缓缓抬起头,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这样与他对视。 不过几秒钟,朱信鸿原本笑眯眯的表情顿时有些僵住,后背止不住地生出冷汗。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直面一只诡异。 不,甚至还尤有胜之! “高署长,你这是……” 还不等朱信鸿说完,他忽然看见高煊忽然抬起左手,高举过头顶,隨后轰然朝他脸上挥来。 力道之大,直接带起一阵破空声。 眾人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可下一刻,一声闷响在屋內响起,一颗掛满油腻腻肥肉的头颅拋飞至半空中,半张脸都都已经变形,碎裂的牙齿纷飞,脖颈处还连接著些许碎肉和骨渣,让人不忍直视。 啪啦—— 剎那间,鲜血飞溅。 这过於暴力的一巴掌让眾人有些没回过神,直到滚烫的鲜血洒在长桌尽头的几人身上,这才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此时,唯有坐在长桌中央位置的老狐狸倖免於难,他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高煊。 而一番打扮过的秋淑也同样被溅了一身的血,血水顺著她的头饰滴答滴答流下,她张了张嘴,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高煊,一时间竟沉默无言。 扑通。 隨著一声轻响,原本就病怏怏的江渚直接倒在地板上。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嚇晕了。 第54章:老戏骨 一小时后。 天锦市,最高等级法院。 大量市府中高层匯聚於此,他们都是市府的骨干力量,在听闻一小时前那起骇人听闻的事件后全都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是一次紧急召开的最高等级审判。 诸多不在现场的人员全都面露震撼,一时间议论纷纷。 而治安署的成员在市府的要求下需要避险,只有几位最核心的骨干才有资格过来参与庭审。 其中包括白灵、陈亩、老杨头等,不过他们只能坐在法庭后排位置,而且需要在市府监控范围之內。 名义上是为了避嫌,实际上是为了避免治安署的人直接把法庭掀了。 作为治安署的署长,秋淑则是坐在第一排,右侧是另外两位副市长。 之所以耗费一小时才紧急召开本次审判,主要还是他们几人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將身上的血跡洗乾净,不过直到现在鼻息间还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而作为老署长的云棲松,则是坐在秋淑左侧,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肃静!” 洪亮且严肃的声音传来,陶然环视一圈,整个法庭很快安静下来。 因为这次涉及的事件太过恶劣,他临时充当了审判长。 所有人纷纷低下头,唯独最后面的陈亩依旧张望著,他还没找到高煊的身影。 从他表情来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家老板,他相信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长官呢……” 白灵也到处环视著,眼中金瞳散发著金光,但就是没找到高煊。 跟陈亩一样,她的想法很简单。 长官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而且肯定能脱身。 如果你要问她如果不是该怎么办,她的回答也很简单。 那就打。 老杨头笑眯眯的,眼中默默记下了几人的位置,隨后缓缓闭上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看到最后排几人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陶然却並未觉得生气,只是忽略了他们。 平心而论,他在看到陈亩那半张近乎毁容的脸时,心中是有些心酸的,而那老头他认识,对方家破人亡的档案让陶然印象很深。 甚至队伍中还有个弱智女孩,这让他更是心生不忍。 不过他需要所有人一个交代,一个副市长就这样死了,那市府的威严將彻底泯灭。 “召开本次审判的原因,相比大家都清楚了。” 陶然声音洪亮,坐姿有著军人的纪律感。 “既然这样,老夫有话要说。” 一把年纪但仍旧脾气火爆的康泰第一个站起来,他杵著拐杖,目光环视周围一圈。 “朱副市长对我市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对於市民生活和秩序做出了不知道多少贡献,可他就这样……就这样在市府大楼里被人一巴掌给……咳咳咳咳……” 这老头说到激动点,开始用力跺著拐杖,並且不断剧烈咳嗽起来。 看那样子,让人不禁担忧会不会直接把肺给咳出来。 待他磕磕绊绊地讲完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包括脖颈部位都已经通红,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而他讲完之后,旁边的侏儒市长江渚缓缓起身。 不过他直到现在依旧是脚步飘飘,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大家,我真的很痛心,我们就这样草率地失去了一位副市长,我们……” 这小侏儒还挺能说,说到深处更是滴答滴答地落泪。 声音中满是悲伤。 直到他陈述完成之后,陶然没有再询问其他市府的人员,而是看向老署长云棲松。 实际上,刚才那两人就已经足以代表市府其他人。 至於朱信鸿领导的那批部下,要在这里发言显然还不够格。 “陶市长,你自然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只是个退休多年的老东西了,掺和不了这档子事了。” 老狐狸摆了摆手,一副你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他这等样子,倒是惹得不远处的秋淑一阵腹誹,眼神有些怪异,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啪嗒、啪嗒。 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响起,高煊在几位警戒部队的高等军官带领下,缓缓走进法庭中。 可在他进来的一瞬间,法庭中所有人顿时摒住了呼吸。 一股锋利的气场涤盪开来,所有人仿佛胸口压上了一块石头,一时间不敢作声。 同时他们也心生震撼,这就是……治安署的副署长吗? “高煊,你当眾残害一名副市长,你可认罪?” 陶然目光严肃,看向前方被铁链銬住的身影。 “当然……不。” 高煊声音平淡,可康泰老头却坐不住了,猛地一个起身道:“放屁!” 他声音顿了顿,刚才起身太猛有点眼前发黑,缓过来之后才重新开口: “你当眾一巴掌呼死朱副市长,这本就是我等亲眼目睹的事实,你否认也没有用!” 他情绪十分激动,而一旁的江渚也站起身补充了几句。 只是体格本就虚弱的他,加上受到了极大的惊嚇,现在说话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眾人都看向高煊,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 “打死朱信鸿我认,可如果,他是一名人类叛徒,一直在帮诡异做事呢,这样的人,还算是副市长吗。” 高煊话音落下,观眾席上瞬间一片譁然。 没办法,这样的说辞太过骇人听闻。 一个全市权力顶峰的存在,为什么要给诡异做事,成为人类叛徒? 这样的说法完全不可信,除非那位副市长被诡异控制了! “你是说,朱副市长被诡异控制了,变成了诡奴?” 陶然的声音响起,目光直视高煊。 “当然不是,他自然是人类。” “那你为何对朱副市长下如此狠手,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为诡异做事,荒谬!” 陶然皱了皱眉,显然不信服高煊的说法。 “陶市长,我们治安署在一次围剿行动中发现了一份秘密文件,其中就有朱信鸿的名字,我也是因此才锁定了他。” “秘密文件……那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你是如何確认的?” “个人判断。” “这么说,你没有搜集到朱副市长勾结诡异的確凿证据?” “我確实没有,那是我的个人判断。” “个人判断?” 陶然皱了皱眉,其余人都没有说话。 他看了眼云棲松所在的位置,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於是做出了最终宣判。 “虽说你是为了天锦市的安全著想,但你毕竟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杀死了一位副市长,而且是在仅凭你自己的个人判断的情况下,考虑到你统领治安署有功,且处理了大量诡异事件……” 陶然沉默片刻,拿起锤子一敲。 “判处你免去治安署副署长职务,並於疯人院有期监禁5年。” 尘埃落定。 …… 当晚十一点。 疯人院,院长办公室。 老狐狸品著杯中的茶水,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而他的办公室內,还有另外五道身影。 除了秋淑和陶然等三位市长之外。 最后一人,赫然便是高煊。 几人相视一笑,举起手中的茶杯。 “高署长,辛苦了。” 第55章:地下监牢 早在高煊前往天锦大学的前一晚,他就来过疯人院找到老狐狸,並指出名单上的一个人名。 那个人就是朱信鸿。 目的就是为了確认对方的罪行。 在老狐狸的暗中运作下,很快锁定了对方的问题,顺便还確认了其余几位市长是否有参与其中。 结果显而易见。 而做出最终决断后的老狐狸提前通知了另外几位市长,原本是用於討论进化公会问题的会议瞬间变成朱信鸿的坟场。 值得一提的是,朱信鸿的確是个纯正的人类,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在老狐狸的调查中,朱信鸿患有严重的肥胖病和诸多慢性疾病,每时每刻都承受著痛苦。 而这种长期的苦痛逐渐让他的心智发生扭曲,变得越来越怕死。 最终不知什么时候与进化公会的人有了联繫,並在天锦大学地下开设了一处隱蔽实验室,展开了人体喰裔化的研究。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人能够保持理智的情况下获得诡异的力量,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久的生命。 只能说,这傢伙是有一定能力的。 最终实验確实有所效果。 只是不知中间遇到了什么,地下实验室最终彻底荒废了,只留下一间0519號实验室。 考虑到进化公会的图谋比想像中更加复杂,並且还有大量的眼灯未被找到,眼下时间紧迫,於是高煊等人商量之后选择以此为基点,撬动整个局面。 兴师动眾的审判,表面上是为了维持城市秩序。 避免未来有人觉醒天赋后自认为高人一等,完全不把普通人当作是人,这种情况不仅会迅速让城市乱套,还会因为心智的扭曲导致觉醒度增长的速度极快。 而实际上,这次审判是为了將高煊被拘押的消息放出去。 名单上还有许多人,但治安署和市府这边的人都只是布置好人员监视住,还未採取大规模清剿行动,目的就是想看看他们暗中的反应,看是否能藉此机会找到喰裔的大本营。 而作为治安署武力层面的绝对领导者,高煊一旦被捕,天锦市对诡异事件的反应和清扫力度一定会在短时间內大幅度降低,这也是进化公会行动的最好时机。 当然,审判一事进化公会也不一定所有人全信,但只要有某些部下相信,並露出马脚,那就会留下有效线索,將进化公会的扫荡进度大幅度推进。 如果情况理想的话,进化公会安排部分精英前来確认高煊的情况,或是趁此机会將他暗杀也是有可能的,届时只需要活捉这部分人,就有很大概率得到大本营的讯息。 只是概率比较小。 “茶喝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高煊放下茶杯道。 而听到高煊出声,一直小口喝茶的秋淑眼神有些幽怨。 一开始她只是知道朱信鸿要死,但是她真没想到会被眼前这粗鲁的傢伙一巴掌呼死。 害得她坐得那么近,被溅了一身的血。 血腥味现在都洗不掉。 她几乎搓下来一层皮! 而另外几名市长也同样如此,尤其是患有侏儒症的江渚,他当时是真的被嚇晕了,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以至於他作为天锦市的副市长,眼下连看一眼高煊都不太敢,只敢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望一眼,生怕与这怪物对视上或是惹得某人不高兴。 到时候全玩完。 “辛苦了,高署长。” 陶然板正地说道。 他对於治安署一直抱有最高的敬意。 毫不夸张地讲,凭治安署的武力,隨时可以掀翻市府,但却被一代又一代的副署长稳稳压住,护佑了这座城市几十年的和平。 “哼,高小子,接下来可別死了,副署长这个职位,能入老夫眼的没几个,你姑且算一个。” 一向暴脾气的康泰瞪了瞪眼,那小鬍子一歪一歪的。 几人中,唯独老狐狸一直没说话,仿佛杯中的茶今晚格外好喝。 高煊摆了摆手,隨后走出办公室。 正所谓做戏要做全套,他既然被判处了五年监禁,那在进化公会有明显动作之前,他得待在疯人院里了,他预期计划是三天,如果三天內都没什么线索的话那只能说这次计划失败了。 至於治安署那边,高煊暂时交给了老杨头。 加上秋淑还在,短时间內没什么问题。 咔、咔、咔。 老旧的电梯一点点向下,最终来到了地下负二层。 这里关押的人在整个疯人院中都属於最顶尖的了,当然,包括精神状態。 昏暗的地下空间,两侧不断有尖笑声响起,眼见有新人下来,周围立刻响起金属的敲打声。 噹噹—— 一名黑髮狂乱如狮子般的高大男人,猛地敲击特製牢笼,满脸兴奋道: “让老子瞧瞧,又是哪个疯子下来了,希望这次的新人耐造一点。”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眼眸中露出红光。 而不远处还有数名牢笼里的疯子也同样是一脸兴奋。 这个地下室太久没有新人进来,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个新玩具下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铁链拖拽的声音响起,高煊被两名押送人员带往牢笼內,但身上的气息却丝毫没有收敛。 他刚一走出电梯,原本哐哐乱响的敲击声瞬间止住了。 地下室內陷入一瞬间的沉寂,那名狂发男人眯了眯眼,隨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咽了一口唾沫。 “高,高署长,是您下来了啊,欢迎欢……呃不,应该是祝您早日出去。” 话虽是这么说,可谁都知道进来了根本就不可能再出去。 高煊没有理会,直到他进入自己牢笼后,狂发男人才敢从角落里出来。 他朝里面望了望,发现没什么动静,这才鬆了一口气。 “哟,这不是狂狮吗,怎么嚇成小猫咪了?” 一名红髮女人调笑道,这女人在疯人院属於老资歷了,她进来时高煊还未当上副署长。 狂狮瞥了红髮女人一眼,心中暗暗冷笑,隨后不做言语。 无知者,自然无畏。 而且他也没有提醒对方的义务,儘管招惹吧,越是这样他也就越安全。 不过让狂狮感到困惑的是,高署长居然只是被关押在负二层,按理说他那种级別的实力应该是负三层才对,负二层的防御力度真的够吗。 而且,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位高署长似乎还带著……佩刀?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监牢的防御挡不住怎么办,那他的安全岂不是得不到保障? 狂狮望了望走廊深处。 一时间,狂狮生平第一次希望这疯人院的防御足够牢固。 第56章:巨大提升 此时,高煊盘坐在板床上。 这时他才终於有机会消化本次行动的收穫。 本次行动后,他的诡异因子已经来到了73.3焏,堪称有史以来之最,足以將【刀术宗师】提升到蓝色品质並且还有剩余。 他可以升级的词条不多,他决定先將刀术宗师升级到蓝色,剩余的诡异因子再提升【冥涡】。 【提示:每提升1级“刀术宗师”需消耗12.4焏诡异因子,是否確认?】 高煊当即选择確认,並一次性提升5级。 一瞬间,高煊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一种下坠感忽然袭来,他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仿佛置身於一片湖水表面。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微不可闻,整个人的气势迅速拔高。 下一瞬,高煊睁开双眼,一道锋锐十足的气势从周身迸发。 他站起身,手中长刀出鞘。 錚! 焱棘能量迅速攀附至刀身,一道墨绿色的斩芒被一刀斩出,宛如切豆腐般击穿天花板,並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沙沙。 些许碎石从头顶落下,一道两米左右的斩痕出现在上方,周围还瀰漫著少量焱棘能量,正侵蚀著天花板,发出滋滋的声音,很快出现木质化的痕跡。 高煊看向手中的利刃,他可以斩出刀芒了。 以往这种能力他只在动漫中看到过,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做到了。 一时间,高煊不由得好奇,如果他再继续將【刀术宗师】提升下去,又能做到怎样的效果? 他展开面板,查看【刀术宗师】如今的信息。 【刀术宗师】 品质:蓝色 类別:技能型?被动 效果:刀术攻击力+1050%,刀类武器熟练度+1050%,你可无视同阶s+级(领主级)及以下诡异的物理伤害减免。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 等级:lv.1 简介:宗师之上,还有路吗……刀术的尽头,在哪里?无数人夸讚我的刀术已臻至顶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道才刚刚开始。 …… 果然,【刀术宗师】提升到10级之后自动晋升成为了蓝色品质。 不过即便如此,高煊还是无法看到【刀术宗师】的上限,似乎这个词条还能提升很多个品质。 高煊盘坐在地,很快进入冥想状態。 提升后有些逸散的锋锐气息迅速得到平復,代表高煊已彻底掌握提升后的刀术。 隨后,高煊睁开眼,將目標转向了第二个词条。 【冥涡】。 【提示:每提升1级“冥涡”需消耗1.2焏诡异因子,是否確认?】 比想像中要低,高煊选择一次性提升9级。 直接將冥涡的等级懟满。 白色词条的提升很快便完成,他查看提升后的信息提示。 【冥涡】 品质:绿色 类別:技能型?主动 效果:你可將周围50米范围內的诡异之力匯聚於手中,形成一颗幽冥漩涡,该漩涡可產生大范围强爆炸效果,但每次爆炸前將有25秒预热时间,且该过程周边生物將產生强烈危机感。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蓝色。 等级:lv.1 简介:你见过,真正的幽冥吗? 【提示:该爆炸威力极大,且每颗冥涡不可长时间保存,请注意自身安全。】 …… 具体的提升没有想像中明显,只是扩大了诡异因子的匯聚范围,並少量减少了预热时间,这意味著该词条的限制极难消除。 词条具体威力他还没有实验过,高煊有些期待这个绿色词条。 毕竟按理来说,限制越多的能力,其效果相比同等词条也就越惊艷。 提升完两大词条后,高煊的诡异因子很快见了底。 他目光转向两个词条宝箱和刚好凑齐三个的词条碎片。 高煊首先选择词条合成。 选中三块词条碎片,一股火热感在他面前出现。 待合成结束后,眼前接连跳出几行提示信息。 【词条合成完毕。】 【你获得白色词条?鬼面。】 稍等片刻,效果三选一的提示便紧接著出现。 【检测到白色词条?鬼面是基於你的“基础身体属性?魅力”进行合成,你需要在以下三种效果中选择其一。】 效果1:被动效果,你將更容易引起灵体类诡异注意,此效果范围为方圆15公里,它们会被你的气息所吸引,无论善恶。 效果2:主动效果,开启该词条后,你的气息將带有极强的魅惑特性,你將更容易获得女性好感和倾诉欲,该效果每次持续3分钟。 效果3:被动效果,每次斩杀敌人时,你都有12%机率进入狂乱鬼面效果,你的气息將带有狂乱特性,心智不坚、实力弱小者,將陷入难以抗拒的恐惧状態,综合实力-86%。 …… 三个效果,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向。 高煊思量片刻,先是排除效果1。 他吸引灵体类诡异又没用,这个效果对他来说太鸡肋,而且风险很大。 灵体类往往都具备附身、控制类技能,哪怕高煊能顶得住,他身边的人怕是很容易被坑。 而剩下的效果2和效果3,前者属於是套取情报时比较方便,但是有性別限制。 相比之下,高煊更相信手中的刀。 如果把刀架在敌人脖子上,那套取情报想必也会很方便。 而且,这种方式可没有性別限制。 可谓是男女通吃。 於是高煊选择了效果3,如果面对数量眾多的敌人,这个词条效果將很有用,可以帮助他迅速杀出重围,並削弱敌人有生力量。 合成词条获取后,只剩下了两个宝箱。 犹豫片刻后,高煊决定先垫一下,好货一般都在后面。 可下一瞬,一阵耀眼的光芒亮起。 宝箱闪了! 【你已开启白色宝箱?骨树】 【你获得白色词条“诡灭之刃”】 【诡灭之刃】 品质:白色 类別:技能型?被动 效果:你对同阶a级及以下的诡异,將额外附带已造成伤害2%的真实伤害。 潜力:最高可提升至绿色品质。 等级:lv.1 简介:这是,真实之力。 …… 真实伤害……高煊怔了怔,没想到这个词条的效果会这么给力。 虽然眼下数值很低,但现在只有lv.1。 只要提升词条,这个数值是可以继续提升的。 高煊轻轻呼出一口气,【诡灭之刃】的效果极强,可是他闪光出早了,这就有些苦恼了。 可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將最后一枚宝箱开启。 一阵更加炫目的金光闪过。 相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 此时的监牢外面,整个负二层都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走廊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为锋锐的气息肆虐了一瞬,紧接著是一道清脆的斩鸣。 昏暗的地下室中闪过一道墨绿色的光芒,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且这种感觉仿佛化作实质般,刺痛得他们面部生疼。 以狂狮为代表,所有人皆是忍不住往监牢里面缩了缩。 到底是哪个眼瞎的,將这种级別的怪物关押在负二层的? 他妈的,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