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追风腿法开始成圣》 第1章穿越 大乾二百九十九年,天下大乱,军阀割据。 中央王朝威信扫地,各地节度使纷纷自立,叛军四起,烽烟不绝。 天水城外城,秀水村。 村头一排破屋歪斜如醉汉,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拍打得茅草屋顶簌簌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掀飞入江。 墙角处,细雨淅沥,一道瘦削身影缩在檐下,满嘴抱怨:“贼老天又发疯!这鬼天气,出船捕鱼?怕是连命都得餵鱼!” 说话的是村中的林猴儿,骨瘦如柴,两眼深陷,活似饿了半月的野狗。 近来狂风暴雨接连不断,村里已有数艘渔船被巨浪掀翻,白事一场接一场。 渔获断绝,收入崩塌,可官府的税银却一分不少——前几日刚刮完一层“秋粮”,转头又来收“冬例”,层层盘剥,榨得村民骨髓都干了。 “兜里真没一个子了……”一个憨厚胖子瘫坐在泥地上,满脸愁苦,“给我那六十岁的老娘抓药,花光了所有积蓄。如今锅都揭不开,米缸底都能照镜子。” 他叫陈胖子,平日最是老实,此刻声音发颤:“七八户交不齐例钱的,连渔船和网都押出去了。最后只能咬牙冒死出海……结果呢?人没回来,船也没了。” 角落里,一名少年,眼神坚毅,静立不语,但此刻眉头紧锁。 他叫宋景,眼神沉静,却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锐利。 他知道,没了渔获,又逢大旱颗粒无收,下个月的例钱和上供银,根本凑不齐。 到那时,要么被逼出海送命,要么发配充军——横竖都是十死无生。 而他,本不该在这里。 前世,他是单位里那个“能者多劳”的小宋。 “小宋,电脑的新软体你们年轻人熟,这事你来弄下。” “视察报告你来写下,年轻人嘛,需要多锻炼。” “培训到时候你去参加,代表部门形象,新人更需要这种机会。” 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年轻人嘛,多锻炼总是没错的,这类话常年縈绕耳边不绝。 半年连轴转,熬夜成常態,体检单压在抽屉底,直到心梗猝死,才换来眾人一句轻飘飘的嘆息:“唉,单位暂时少了个干活的年轻人,以后写什么报告还得自己干。” 像从未存在过那方世界,孤独的灵魂无人在意。 “陈胖子,你怕个屁!”林猴儿突然一拳砸在土墙上,震落簌簌尘灰,“你姐不是要嫁进镇上徐家了吗?徐家开回春堂,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你攀上高枝,还愁活路?” 他转头看向宋景,语气稍缓:“还好有阿景你跟我同甘共苦。这胖子以后和咋俩可是不同了啊。 若真有那么一天,死胖子可別端著碗自己吃饱,看著我们饿死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远处码头忽传来铁皮灯笼叮噹脆响。 眾人抬头—— 黑虎帮小头目贺大彪骑在一匹瘦马上,马鞭高扬,尘土如雪。身后嘍囉手持带倒刺的铁签,將停泊的渔船围得水泄不通。 桅杆上,赫然掛著血红横幅:“月例一两,逾期沉江。” 两艘残破渔船缓缓靠岸,船身斑驳,甲板空空如也。 船上一老一少踉蹌下船,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显然已多日未食。 宋景瞳孔骤然一缩——那老汉,竟是住在自家隔壁的赵伯和其儿子赵大! 从小看著他长大,常送他晒乾的鱼鯗,前几年父亲在世时,冬天还借过半袋糙米。 前段时间,早就听说他家早已借光了钱,该卖的都卖了,如今沦落这幅下场。 贺大彪冷笑:“跑啊?怎么不跑了?”铁签尖端抵住老汉喉结,“还差五百文呢,拿不出来?” 老汉哆嗦著捧出裹在粗布里的铜钱。 贺大彪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点钱。”而后铁签一划—— 鲜血喷涌! 老汉捂喉踉蹌倒地,临死发出惨烈叫声,被一脚踹入江中,水面瞬间染红。 年轻渔民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刚跑出十步,一桿铁枪破空而至,贯穿后背,將他钉死在泥地里,四肢抽搐,再无声息。 贺大彪拔枪,环视村民,声如寒铁:“黑虎帮言而有信,准时收钱,童叟无欺。你们——也得守规矩!” 他指了指横幅上的血字:“违者,下场你们看见了。” 马蹄声远去,血腥味与杀气却久久不散。 茅屋下的两人浑身冷汗,近乎失態,唯有宋景神色平静,一动不动。 林猴儿抖如筛糠,嘴里反覆念叨,安慰自己:“我没事……我没事……” 陈胖子脸色惨白,几乎快要站不稳,两股战战。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情同手足,尿过同一片河滩,分过同一碗稀粥。打渔看天吃饭,今日你空网,明日我丰收,彼此接济,才勉强活到今天。 可现在,连活命的资格,都要用银子买。 村民们聚拢过来,默默收尸,窃窃私语: “杀千刀的黑虎帮!” “小声点!传出去全家陪葬!” “拼了吧!反正早晚是个死!” 没人敢大声说。 因为贺大彪此人实力强横——已是锻皮境小成。 锻皮境分小成、大成、圆满。 分別对应前三境界,牛皮境,铁皮境,铜皮境。 而小成者,皮如牛革,普通人的拳脚难以伤其分毫,力胜十人。 再加上他手下几十號持械嘍囉,村民若敢反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更可怕的是,黑虎帮主刚抱上县衙大腿,两个副帮主更是成名多年的锻皮凶徒。 正是凭藉这些,贺大彪才能在村子里横行无忌,欺男霸女。 村民们都苦不堪言,曾经有反抗者,如今沉江在江底之下,早已化为了鱼肥,渣都不剩了。 如今的秀水村,连喘口气都得看他们恶棍脸色。 宋景心头翻涌著愤怒与无力,一动不动,低头沉思,默默不语。 本以为穿越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谁知是从前世不確定的死亡,掉进了如今確定的死亡。 三人低声约定:若谁交不上钱,互相周转。 可宋景清楚——林猴儿、陈胖子自身难保。 唯一指望,或许只剩大哥。 可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唯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外人大多只能只能锦上添花,雪中送炭者已是弥足珍贵。 家中钱財全由大嫂王氏掌管。那女人尖酸刻薄,早看他不顺眼。 只因大哥每逢年节偷偷接济他些吃食,便被王氏冷嘲热讽。 偏偏最近,王氏的弟弟拜入武馆,竟突破了锻皮境小成——牛皮境! 全村轰动! 税银减免五成,帮派供奉全免,人人都充满了羡慕的眼光,当官老爷一般供著。 王氏自此扬眉吐气,家中说一不二,大哥在家从此是仰人鼻息。 要是能突破的话,大哥就不用活得如此低声下气了。 一想到此,宋景苦笑,自身都难保。 本以为自己过上了小说主角的巔峰人生? 可惜作者是余华——苦难层层叠,希望寸寸碎。 夜色渐浓,他拖著疲惫身子回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正欲吹灯。 这一夜並不平静,窗外大雨倾盆,急促的雨声连绵不绝。 宋景睡在硬板床上,心神难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白日那副惨状歷歷在目,难以忘怀。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把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贺大彪出手的角度、铁签的长度、嘍囉站位的死角、尸体沉江的位置…… 这不是滥杀,是立威。 今日杀赵伯,明日就可能杀陈胖子,后天……就是我。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那句古语——唇亡齿寒。 赵伯一死,再无人敢反抗,赵大一死,无人敢逃,全村都成了待宰的羊。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看透了这盘难解的死局。 忽闻窗外一声杜鹃啼鸣,悽厉如泣。 剎那间—— 眼前浮现金光四溢的面板: 【天道酬勤】——勤能补拙,苦修可逆天! 宋景瞳孔骤缩,心跳如鼓,这不是前世常看的金手指吗,还挺熟悉的。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面板下方,清晰浮现: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入门——无境界(0/100) [功法进度]无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痛感真实。 希望,也真实。 这一次,命运的笔,该由他自己握紧了。 第2章抉择 宋景开始左蹦右跳,一拳挥出,一脚踹出,伏地挺身,引体向上,仰臥起坐。 怎么都没反应啊,以往不都是这样解锁金手指的吗。 难道是姿势不对,还是力度不够。 折腾了半天,浑身大汗,几乎力竭了,两眼已经有些昏黑,趁势直接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此时面板提示,需要获得正確的练体方式,载入功法,方有所成。 宋景此时看著夜空,突然笑了,不过些许风霜。 果然,大力不一定出奇蹟,但持续地大力一定能出奇蹟。 但光有境界还不行,功法也十分重要。 境界如数字前的一,功法如后面的零,只有二者紧密结合,缺一不可,才能获得强大的实力。 可问题来了——功法从哪来? 大乾王朝,武道昌盛两百年,早已將功法变为最严苛的垄断资源。 顶级功法只存於世家、朝廷、宗门之手,寻常人连名字都听不到。 小城之中,唯有县衙、本地豪强、武馆三家掌握入门之法。 虽比不上那些传承千年的巨擘,但对底层而言,已是唯一的天梯。 而天梯之下,尸骨如山。 宋景深知,自己出身寒微,无钱无势,想进县衙?痴人说梦。 不仅要求实力高强,还需“德高望重”之名,更要士绅举荐——他一个渔村孤儿,连推荐信都无人肯写。 帮派?更不可取。 黑虎帮之流,不过是披著武者外衣的地痞流氓,今日称雄,明日覆灭,朝不保夕。 投身其中,不是搏前程,是送命。 唯一可行之路,唯有武馆。 武馆重传承、守规矩、讲香火,虽也逐利,但至少有一套培养体系:三个月內提供专用药膏,助突破锻皮境。 若成,则鱼跃龙门;若败,则遣返归田,银子打水漂。 可那五两银子的入门费,对他而言,无异於一座山。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大哥宋义——铁匠铺做工多年,人脉虽浅,消息却灵。 夜风穿堂,油灯摇曳,灯影在土墙上晃动如鬼魅。 “哥,我想去武馆学武。”宋景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知道,这等於开口要钱。而大哥家,早已被大嫂王氏攥得滴水不漏。 黝黑汉子手中的粗陶碗顿在半空,眉头紧锁:“学武?你可想清楚了?一次五两银子!三个月內若不能突破牛皮境,药膏停供,人直接赶回来——多少人去了,最后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眼里满是担忧,又夹杂著心疼。 弟弟从小倔强聪明,身子也结实,可这世道,练武哪是靠努力就能成的? 况且这钱也不是一笔小钱,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积蓄了,到时必然是要惊动夫人,少不了一番爭吵。 宋景深吸了一口气,也明白大哥处境並不好过,有些无奈和心酸:“哥,我一定能学有所成的,到时定会如数奉还,加倍报答。” 凭藉面板,宋景只能向大哥这样保证,虽然说只能是画饼,也是无奈之计。 看著弟弟那双眼睛,充满著希冀与坚定,或许去武馆真能有一线希望。 又想到父母早年打渔在风雨夜中溺亡,他又有些心软了。 “你若是真想试,哥给你。”他咬了咬牙,像是从嘴里抠出这句话,缓缓起身,“钱我放在床板下了,就……就这一回。” 可当他下定决心之后,立马弯腰去掀床蓆,动作迅速却坚定,掏出了全部家当。 “五两银钱给,阿弟。” 正当宋景要接过大哥手中的钱。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大嫂王氏抱著空簸箕站在门口,听见“钱”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簸箕往地上一蹾,声音像刀片刮锅底:“谁要拿钱?啊?又来败家了是不是?” 宋义:“这次阿弟是要练武,有上进心,这是好事。” 王氏顿时火冒三丈,疾步衝进来,目光如鉤子般扫过宋景:“又是你!学武?你?哈!你当武馆是收破烂的?人家挑弟子要根骨、要悟性、要家底!你有哪一样?身子骨看著壮,其实虚得很!练三天就得趴下!” 她越说越气,转头衝著憨厚老实的宋义吼:“你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吃糠咽菜不说,还供他去挥霍?你挣的那点钱是天上掉的?是地里长的?他要练武?你也跟著疯?你是不是还想卖房卖地供他做梦当武者?” 宋义脸涨得紫红,手抖著缩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他低著头,像被抽了脊樑,肩膀塌下去半截。 刚想开口再解释,“他……”还没开口说完。 “他什么他!”王氏尖声打断,“你就是心软!没用的东西!你看看多少人去武馆学武,最后学成的有几个人啊! 许多人交了钱,连第一关考核都过不了,那可是赤红的高温铁砂之下坚持一炷香。 最后更无情的是三个月没突破,直接扫地出门。 你以为那武馆是给人白嫖占便宜的地方吗? 你当初第一关都没坚持过去,你弟和你一个种,难道还能有什么不同吗?” 屋內死寂,油灯爆出一个灯花,炸碎了沉默。 宋景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没看王氏,也没看大哥,只是整了整衣领,转身朝门外走去。 风雪扑面,他脚步未停。 “夫人,我出去送送他。”宋义突然追出,臃肿的身躯在草地之上飞奔,一边大喊:“阿景,等等我。” 草地上,宋景闻声,顿足停下,背影如铁。 宋义喘著气,袖口露出半截冻裂的手,重重握住宋景的双手。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坚定说道:“这钱阿景你放心,大哥我一定会凑给你。” 宋景感动地点了点头,脚步踏进黑夜之中。 站在门口,望著弟弟远去的背影,风雪打在他脸上,像刀割。他喃喃一句,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小时候算命的路过给祖父卜了一卦,三代之中必有兴家之子。 哥年轻时也想学武,苦於没有天赋,花费了不少银钱,一无所成,现在年纪大了。 爹走之前,也一直希望咱们家能出一个武者,给老宋家长长脸。 哥也没指望你报答,哥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小景你还有无限的希望。 所以哥只能把希望寄託於你,相信你,这辈子一定能有出息的。” 宋义顿了顿,坚定说道:“放心,这钱,哥到时候一定给你凑齐。” 宋景早已离去,边走边想,大不了省吃俭用,过段时间苦日子,怎么也得凑齐。 再去镇上寻些短工做,加上自己存的一部分积蓄,变卖一些非生活必需的家產。 短时间总归是能凑齐这笔钱的,只是若是不成,以后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如今只能破釜成舟,绝了后路。 宋景立马行动,走遍了镇上的铁匠铺、码头、货栈,甚至蹲守在牲口市和盐仓外,挨个询问有没有短工可做。 可处处人满为患。 铁匠铺要的是能抡大锤的壮汉,他虽结实,却无经验;码头扛包的活计早被帮派把持,外人插不进手;货栈招人只收熟人引荐,连问都不愿多问一句。 剩下的,要么酬劳低得可怜——一日十文,还不够买两个粗面饃;要么活计凶险至极:下矿井清淤、搬硝石火药、替人顶雷试毒……稍有不慎,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当场暴毙。 更讽刺的是,即便如此,仍有人抢著干。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一个叼著旱菸的工头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没抬,“后头排著二十个等著呢,滚一边去!” 宋景站在街角,望著熙攘人流中一张张麻木又焦灼的脸——有少年、有老者、有妇人,眼神里只剩两个字:活著。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当人连尊严都卖不出去时,就只能卖命了。” 可卖命,也得有人收。 他默默转身,脚步未乱,心中却已推演数条路径: 徐家回春堂近日在招药材分拣学徒,虽无工钱,但管两顿稀粥,且能接触药材——而锻皮境所需的铁鳞草、寒髓露等辅材,正出自药铺; 村东寺庙每月初一开放“观礼日”,可免费蹭些清粥; 若实在不行,便去黑市接些见不得光的跑腿活……风险高,但来钱快。 路虽窄,但只要肯走,总能踏出一道缝。 回到家中,他翻出仅剩的半袋糙米、几件旧衣、一把祖传的鱼叉,连同那艘漏了底的小渔船,尽数拖到集市变卖。 渔网早已破洞连连,买家只肯出八十文;船板破旧倒还耐用,好歹健全,勉强换得七百二十五文;鱼叉倒是精铁所铸,勉强换了二百文。 这样一加刚好一两,还差四两银子。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 宋景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著面板边缘,仿佛能触到那冰冷的希望。 面板在手,方向已明。 他缺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机会。 而机会,从来只留给准备好的人。 他吹灭油灯,躺下时脊背挺直如松。 明日,天一亮,就去徐家回春堂门口候著,能凑一些是一些先—— 哪怕只是扫地,也要踏进那扇门。 因为门后,或许就藏著改变命运的第一缕光。 第3章武馆 大哥本身有苦衷,自己过得也艰苦,找他借钱那条路本也没抱有很大希望。 儘管大哥许诺会凑钱,但是肯定过不了大嫂那一关。 第二日早。 正午前,林猴儿一路小跑衝进宋景家院子,上气不接下气,手撑著膝盖直喘:“阿景!你哥……你哥让我赶紧告诉你!” 宋景正在院中劈柴,闻言停下斧头,擦了把汗:“怎么了?” 林猴儿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今早你哥托我带话——他本想凑五两,可实在没辙了。东拼西凑,只弄到二两银子,当时你大哥他一脸愧疚,说答应你的事只能食言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愤愤:“他找了几位铁匠铺的兄弟、码头上的老伙计,都说好了借三两,结果昨夜一个个突然变卦! 有的说家里急用,有的装傻充愣,还有的乾脆躲著不见人……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林猴儿摇头嘆气:“你哥当时眼都红了。他说……『阿景,哥真尽力了,对不住。』” 他抬头看向宋景,眼神复杂:“约好了今日正午,村头老槐树下见,把凑的二两银钱当面交给你。” 宋景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著破旧瓷碗边缘,良久才轻轻点头:“知道了,谢了,猴子。” 林猴儿挠挠头,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拍了拍他肩膀:“节哀……啊不是,节……节骨眼上,撑住。” 说完,一溜烟跑了。 宋景站在原地,望著村头院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方向,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 正午时分,宋景欣然往之,准时前去赴约。 村头槐树下,一个憨厚壮实的背影早就等候多时,一双手看著乌黑,沾满了灰,紧紧地攥著二两白银。 “阿景,钱,哥给你拿来了,不过只有二两,你嫂子给我那些伙计试压,一分钱没借到。”宋义带著些许愧疚之色嘆息道:“都是哥这些年偷偷存的私房钱,藏在烟囱里你大嫂她不知道。” 宋景此刻看著大哥,心中五味杂陈,有些感受难以言喻。 看著大哥坚定说道:“哥,我会有一番作为的。” “大哥知道,祖上早预言过了,哥等著你闯出一番天地。”宋义快步飞奔半笑著说道:“阿弟我得立马回去了,不然就要被你嫂子抓到了,到时候免不了一顿痛骂。” 望著大哥急促慌张的身影离去,感慨大哥这个“妻管严”,心里真是莫名有些辛酸了呢。 宋景数了数终於凑齐了三两银子,还差二两银子。 还得忙活一段时间,去镇上做些短工,不知得猴年马月才能筹措剩余二两,估计凑齐的时候可能交了例钱,手上钱反而更少了。 这逼世道,哪怕是逼事,都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到时怕是离目標越来越远,只能先行回家,再想想其他办法。 宋景拿了大哥银钱,愁眉难展之际,正欲起身去徐家药堂。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景起来了,昨夜之事闹的沸沸扬扬,你那大嫂说话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宋景出门迎接二人,听见秀水村村民议论纷纷,又在胡乱嚼舌根。 “当初宋家老大,就是因为学武耗费了所有家財,原本的日子本来过得还行,现在才落魄成这副模样。” “如今却还是不信邪,头铁往里干,真是个一家傻子犟种。” “还想学武逆天改命,真是痴人说梦!” 闻言,宋景如听狗叫,不予理会,他岂会与几只狗计较,毁了自己的好心情。 矛盾的同一性告诉我们,乞丐只会嫉妒比他討钱多的乞丐,而不会嫉妒比他挣得多的富人。 时间会证明一切,夏虫不可语冰。 林猴儿实在听不下去仗义执言:“这群村民,真是势利无比,狗眼看人低,满嘴喷粪。” 胖子也附和:“像狗一样,跪久了是这样。” 接著两人转移话题:“我们也都知道了,你想去学武啊!这可是好事啊,听说练武有成的都能当上大官呢!” 胖子接著又感到好奇,发出疑问:“练武可需要吃不少苦头哩,还需要五两银子呢,你哪来这么多钱。” 宋景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无奈地坐回了座位上。 林猴儿则是颇具热心,为宋景打抱不平道:“你那大嫂真是厚此薄彼,家中钱財供给她那弟弟则是大方对比,对你则是另一番嘴脸。 虽说他那弟弟如今取得一番成绩,但依我看,要是给你一个机会,未必会比他那弟弟差。” “我这有一两银子,你拿去吧。”陈胖子率先开口,把钱递给了宋景。 “我这也有一两银子。”林猴儿跟著说道。 宋景连忙伸出双手,拒绝了他们:“你们本就是水深火热之中,你们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不想活了。 这钱我不急著用,你们先拿回去吧!” 两人却是商量好一般,將钱硬塞给了宋景破旧衣裳之內的口袋之中。 “阿景,你从小就脑子灵活,我们也一直以你为主,靠你拿主意。 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儘自己所能了,你就收下吧。 就当是我俩对你的投资,虽然我们情同手足,但到时候也是要归还利息的,切莫推辞。” 两人再次开口相劝,递完钱之后迅速抽离,快步扬长而去。 宋景明白,两位挚友只是想让我心里好受些,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笔钱。 钱已经凑好了。 接下来便是武馆抉择,宋景吹了吹灰,拿出一本陈旧的册子——《天水城县誌》,翻开了人物传记篇。 在小镇之上,有两家赫赫有名的武馆,一家名为追风武馆,主修速度之道,另一家唤作断岳武馆,专精杀伐之术。 两家皆有百年传承,门下弟子眾多,但所走之路截然不同。 互有爭斗,但总体上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断岳武馆爆发力强,讲究以力破万法,走的是一往无前,以命搏命的路子。 镇馆绝学是《断岳拳法》,走的是纯粹的刚猛硬拼,攻敌杀伐之路。 追风武馆则是以灵活著称,保命性强,不硬拼,擅闪避,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镇馆绝学是《追风腿法》,持久战佳,消耗低,可周旋於群敌之间,以巧破力。 但也有劣势,那就是威力有限,非以力破巧,面对防御极强或速度同样快的对手时,难以造成致命伤。 宋景不喜爭斗,但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权衡之下,打定主意前往追风武馆报名。 山风拂过,门前匾额轻响,仿佛在回应他的选择。 保命,才是乱世中,最高深的武学。 前世不忘后事之师,珍惜重生的机会。 活下去,方能走的更远。 翌日早,晨光初露。 追风武馆的校场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数口烧红的铁锅升腾著热气,锅中铁砂滚烫无比。 数十名弟子身著灰白短打,在教习的口令下整齐划一地將赤红色的双手伸入高温铁砂之中。 此刻,门外已经是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毕竟学武是一辈子的事情。 对於底层而言,不亚於前世之考公考编考研。 “你们猜这次哪些人能过初次考核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张家老族长的儿子张武了。” “是啊,张家掌握药材生意,听说有缓解疼痛的膏药,而且还没有大副作用,只是价格昂贵,这张武天资早扬,颇有盛名。” 路人议论纷纷。 “六师兄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道,可见此人实力不俗,地位非凡。 人群又引起了阵阵討论。 “这就是周行云师兄吗?实力早已迈入了第一境锻皮境,浸淫多年,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身表皮已经被完全磨练到黑铁之色,充满肃杀之气。 隱隱有蜕皮重生铜皮的趋势,这就是锻皮境大圆满初入铜皮境的標誌。 一拳之下爆发力怕是能直接秒杀数位普通人。” “不仅实力高强,而且为人十分仁义公正,在秀水村素有美名,才被老馆主委以重任,主持试炼大会招考核。” 宋景听说过他,当初林猴儿的妹妹姿色不错,走在大街上被贺大彪瞧上,差点被其占为己有,当眾侵犯。 当时衣裤都已经被撕地破烂不堪,千钧一髮之际。 正是周行云出现,一脚將贺大彪踹出数米开外,吐出一口血长喷数米。 將其警告之后,碍於黑虎帮势力,尤其是帮主与副帮主的实力背景,也不好將其当场斩杀挑起武馆爭斗。 这也是宋景选择追风武馆另一大原因。 靠谱,至少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一名身著靛蓝劲装的青年缓步走来,身形笔直,步履轻盈,正是追风武馆的六师兄周行云。 他扫视所有人,厉声吶喊:“拜师规矩,通过入门毅力测试,合格者方可拜入追风武馆,学习追风腿法,成为记名弟子,尔等可清楚了。 摆在你们面前的加热至七十度的铁砂,伸手在其中坚持一炷香者为合格。” 宋景望著浑身冒气,顏色通红的铁砂,一股股沸腾的水汽如同白烟般瀰漫。 漆黑铁锅之中,赤红铁砂嘶嘶作响,热浪扭曲空气,少年咬紧牙关,双掌猛然插入滚烫砂中——皮肉焦糊声刺耳,青烟自指缝升腾。 一瞬间疼痛,痛入脑髓。他浑身颤抖,甚至开始抽搐,汗如雨下,却一声不吭。 十指血肉模糊,混入铁砂,血腥气与肉焦味扑面入鼻。他眼中无痛,唯有一道执念:武道之路,捨我其谁。 兴许是原身体质確有些天赋,宋景强忍著疼痛与煎熬,不断告诫著自己,绝不能输,绝不能放弃,一定要拜入追风武馆,逆天改命。 宋景余光所到之处,有的人依旧苦苦咬牙硬撑,面露痛苦之色,艰难挺住。 唯独一名华服青年光彩照人,十分引入注目。 报名时听说此人名叫张武,服起了丹药,丹香四溢,想必价格必定不菲。 但此次考试也並未限定不能藉助外物,任何考试都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毕竟与人战斗之时,也可藉助外物。 虽说武道之途,没有捷径,唯有苦练。但富哥除外,从古至今,概莫如是。 现代是有钱,古代称之为有底蕴。 时间缓缓流逝,不少人因毅力不足开始出局,纷纷放弃。 宋景此刻不断心理暗示麻痹自己,一定要坚持住,挺住,哪怕已经到了身体极限。 终於,面板的反应让宋景更有了坚持下去的希望与底气。 宋景再次深吸一口气,咬牙坚持,青筋暴起,面露痛苦之色。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1/100) [功法进度]无 所有人歷经反覆的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於熬过了一炷香。 一炷香后,周行云开始公布合格名单。 第4章 祝贺 “孙立合格。” “张武合格。” “刘盛强合格。” “徐之前合格。” …… “宋景合格。” 周行云隨后宣布:“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可以拜入追风武馆,但能否留在此处,突破第一关牛皮境,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稍后可向前直走,去外堂缴纳银钱,领取一瓶专用药剂淬皮膏和本门武学追风腿法。 此等药剂珍贵无比,一瓶可用一月,价格昂贵,每天训练之后敷於表皮,不仅能治癒伤势,还可以加快锻皮境界进度。 另外切记功法不能外传,不然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追杀到底。 还有本门不能同门相残,门內严禁打斗,若有违反,轻则警告,重罚钱財,重则开除武馆,甚至废弃修为。” 交代完这些事之后,周行云朝著內堂而去。 宋景走了一小会,领取药剂与功法之后,片刻都不耽误,立马回到了修炼场地,开始不断修炼。 刘盛强和孙立则是比较好奇,几人开始閒聊了一会。 不一会徐之前和张武便已经来到,靠著张徐两家的威势与名声。 隨著两人一开口,刘盛强与孙立就站好了阵营。 张武瞧著孙立表现更好,率先拉拢。 没办法徐之前只能挑剩下的刘盛强先拉拢一番,毕竟还不是正式弟子。 只见他立於火锅旁,额上汗珠滚落,目光坚毅。 一次次將手掌插入烧得通红的铁砂,皮肉与高温相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焦糊味瀰漫。 手臂因剧痛而颤抖,他却咬牙坚持,抽出、冷却、再插入,循环不休。 烈焰淬体,痛入骨髓,但掌心逐渐生出一层焦黑硬皮,宛如铁甲,正是他以意志炼就的外功根基。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2/100) [功法进度]无 看著面板上进度加一,宋景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一切都是值得的,天道酬勤,露出满意的笑容。 转念一想,心中有些疑惑,进度似乎有些缓慢。 第一次淬炼可能有新手期+1比较容易,之后一个下午也就加一点熟练度。 今日招录弟子大多家庭富裕,宋景几乎是最穷的弟子,纯靠自身意志,硬熬才勉强过关。 其余人有的借用了些许外力,相比自己过关,倒是显得从容淡定,但也不否认这些人也確有天赋在身。 此时,已经接近天黑,大部分人都早已离去归家,马上闭馆之时,唯独宋景还在场上修炼。 他深知自己回家没办法磨练境界,加快提升境界,必须利用好能在武馆的时间。 若是早归家,使用药膏的性价比则是大打折扣,且不能隨时隨地修炼。 因为只有在武馆修炼,才能加快进度积累。 没办法还是穷啊,必须將药膏的性价比榨地一滴不剩。 周行云恰巧路过打算回家,有些惊讶,这小子考核时就毅力非常。 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修炼起来竟然也是如此拼命。 修炼到快要闭馆之时才打算离去,怕是心存节俭之心,颇有些许聪慧。 穷人就只能这样省吃俭用,富人隨意铺展浪费。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回想起自己也是出身贫寒。 从开始学武时全靠父老乡亲接济,凑了三两银子和七十六个鸡蛋,方有如今成就。 一路走来也遇到了许多贵人扶持接济,除了自身的天赋,但也少不了他们的善意才让我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武道一途既重努力,更重天赋,想要更大的作为,可不是努力即可。 毕竟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周行云心生怜悯,想要对其提点照拂一二,顺带测测他的天赋,瞧瞧根骨如何。 伸出双手,指尖微凉,先是轻按宋景肩井,隨后顺著脊柱缓缓下移,指腹在每一节骨节上仔细摩挲、按压,时而停顿,闭目感应。 心中暗暗为宋景感到可惜,根骨一般,难以有大的一番作为。 修炼到二境怕是希望渺茫,因为第二境对天赋的悟性要求高,必须悟出劲力第一关——明劲,方能叩关进入炼肉境。 但还是出言轻声安慰道:“师弟练功勤奋有加,毅力超凡,来日必有一番不小的作为。 若是练功有任何不懂之处,閒暇之余,尽可来问我,师兄必一一解答。” 宋景神色郑重,对著周师兄深深一揖,双手抱拳举至眉心,朗声道:“那就多谢周师兄了!” 毕竟周师兄是唯一主动与他热情之人,真心相交,其余人见他家境贫穷,只是简单认识。 眾人皆是语气冷淡,神情倨傲,轻视之意浮现在脸上,毫不遮掩。 语毕,他手掌抚过心口,目光真挚,“周师兄之恩,师弟铭记於心,他日必当涌泉相报!”言罢,又躬身一礼,动作诚恳而庄重。 辞別周师兄,宋景沿著熟悉的乡道,路面坑坑洼洼,路边杂草高耸丛生,快要没住他整个身躯。 但今日归家途中,景象已截然不同。 因为这不平的地面,此刻走的异常平稳,像这一生一样不用如履薄冰,而是如履平地,杂草也遮不住他的眼,他清晰的视线。 快到村子里时,路上和往常有些不同。 多了些村民在村口张望。 昔日对他避之不及的村民,此刻纷纷从院中探出身子,满脸堆笑,有的是赔罪,有的是巴结: “哎哟!是宋小武者回来了?” “老宋家真是祖上积德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赔罪,还望收下!” 鸡鸭鱼蛋、粗布酒罈,甚至有人捧著新蒸的米糕,爭先恐后塞到他手里。 许多面孔他从未见过,往日连招呼都不打,如今却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戚。 更有曾当面讥讽他“渔夫崽子也配练武”的王屠户,此刻竟搓著手,腆著脸道:“景哥儿,以后我家小子若有幸,能不能引荐进武馆?” 宋景没有理会王屠户,神色平静,一一頷首致意,也不多言。 漠然置之,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也不会回应,专心致志走好自己的路。 眾人自然也是明白意思,只好点头笑著而去。 回到家中,立马將药膏敷在今日淬炼的表皮之中。 阵阵清凉感渗入焦裂的皮肤,火辣辣的痛楚渐渐平息。细密的血口在药力作用下缓缓收拢,表皮泛起微光,新生的肌肤正悄然生长。 不一会儿,此前的烫伤得到不少缓解,表皮细胞开始加快治癒,而后感觉达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宋景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毫无下午练功时的疲惫与睏乏。 此刻莫名精神抖擞,整个人看著轮廓更显,比以往更精神了,气血十足,身子也更有力了些,仿佛更精壮了。 开口说话也是更加中气饱满,洪亮有力,自带一份习武之人的威严。 明日又可以训练一天,若是没有这药膏,怕是只能半月训练两次,怪不得与普通人差距如此之大。 普通人没有条件,很难得到锻炼之法,哪怕是有,也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锻炼。 在药膏的加持之下,按照这个进度,理想情况估计五十天左右便能修炼到武者境界了。 对於期限三个月而言绰绰有余。 接下来便是功法演练了。 夜风微凉,屋外竹林沙沙作响。 宋景屏息凝神,翻开泛黄的功法册,借著月光逐字研读,熟记其中动作要领。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右腿猛然横扫,带起一阵风声,却不稳踉蹌一步。 他咬牙站定,抹去额角汗珠,俯身蹲立,蓄势待发,再次抬腿,一脚踹出,腿风所过几米开外,灯光隨著闪烁飘忽。 一招一式皆按图解反覆揣摩,腿影在月下渐成残影。 宋景喜出望外,笑容满面,兴奋地手舞足蹈:“成了!我成了!” 追风腿法终於入门了。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2/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1/100) 宋景不断反覆练习,打磨细节,直至深夜。 刚开始,动作生涩却坚定,他深吸一口气,不断抬腿横扫,动作僵硬。 而后便摆出起手式,一招一式对照脑海中的图解,缓慢而执著地演练。 夜渐深,他的动作开始连贯,腿影翻飞,带起呼呼风声,身形也愈发轻盈。 不眠不休,一遍遍打磨细节,从提膝、拧腰到松腿,力求分毫不差。汗水浸透衣衫,双腿酸胀如灌铅,他却越练越兴奋。 月光洒落,他稳稳落地,气息渐匀,双目炯然。 追风腿法,已初具其形。 宋景感觉自己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许多,若是放在现代,约莫是个运动健將。 汗水与努力,最终都会在面板上呈现,不会被辜负。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2/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1/100) 再有约莫一百天,这门腿法便能修炼至小成。 宋景此时开始幻想,不知圆满的追风腿法能给自身带来怎样的提升,肯定是能超过博尔特吧。 不过一百天著实有些长了,黑虎帮如同吃人猛兽一般,虎视眈眈,慢不得。 不久后,宋景拜入追风武馆,通过初步考核的消息早已传遍秀水村。 第二天早。 越来越多村民提著鸡鸭鱼蛋酒等等,开始上前祝贺,不管曾经熟与不熟,此刻都是热情无比,许多都是生面孔。 家门从之前的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客气与恭维的话此起彼伏。 “老宋家出了一个麒麟子啊!未来不可限量啊!” “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金鳞岂是池中物啊!” 大致如当初前世那场盛大的升学宴一般,可长大之后没有实力时,才发现什么都不是。 如今这一切只因自己是武馆弟子,哪怕是武馆临时弟子。 但武馆之人爱搭不理,村民眼中的人上人,一切皆在对比之中。 宋景没有被眼前的讚美,奉承与吹捧沉沦,他深知巔峰诞生虚偽的拥护,黄昏方能见证虔诚的信徒。 唯有陈胖子与林猴儿,打心底里为主角感到高兴,眼底里都充满了羡慕的目光,赶来祝贺。 “我就知道你行的,阿景!” 林猴儿则是打断,半开玩笑道:“现在可不是阿景了,以后得叫景哥了是吧。” “景哥好。”两人迅速齐声恭敬道。 宋景推辞,谦虚解释道:“大可不必如此,还並未成为正式武者,在武馆登记入籍在册,仍有一段试炼考核。” 隨后重重点头承诺:“待我成为武者,所借钱財必然加倍奉还,必不负兄弟昨日捨命筹措之情。” 二人闻言也是深信不疑,毕竟每个武者老爷都是非富即贵,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三个月的考核期大致类似“非升即走”,对普通人来说颇有难度,但对具有面板的宋景而言犹如送命题,他有信心让两人的投资必有高额回报。 唯有通过考核才能获得加快提升修为的大药,甚至获得收益分红,在武馆內也有一定的话语权,成为武馆真正的核心人员。 初升的旭日,温软和煦,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映照出三人围坐的身影。 胖子端起粗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红,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他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 “瞧见没?我姐的婚书!”他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得意,“上个月正式嫁进徐家了,如今可是正经的徐家少奶奶。” 他说著,眼睛亮得像灯芯,又偷偷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继续道:“咱娘也沾了光,徐家请的大夫给瞧的,药不断,人也精神多了,能下地走动了。”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宋景,胖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以后要是缺啥药材,只要有钱,儘管开口!我姐在里头,多少能搭上线,徐家的药房……嘿嘿,不是吹的。” 林猴儿坐在一旁,默默听著,手中粗碗转了又转,似乎想起来旧事,总有些不安。 他低头抿了口酒,喉头微动,眼神沉了沉。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低却坚定:“只要妹妹能平平安安长大,我就还有盼头。”他说完,仰头將酒一饮而尽,碗底重重磕在桌上,像是许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宋景也是重重点头,一定会的,猴子妹妹小嬋也是打小跟著哥几个,早已经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如同家人一般。 几人许久没有如此开怀畅饮过,尽兴之后才归去。 欢聚散去,宋景独自归家。 月色如水,他却眉头微蹙。 大哥……为何没来? 昨日还托林猴儿送钱,今日却不见人影。 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脚步加快,心中隱忧渐起。 可无论前方是喜是忧,他都已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渔村少年。 追风腿起,命运已转。 第5章孤立 宋景还未踏入家门,远远便见家中灯火通明。 厨房窗欞透出暖黄光晕,一个黝黑汉子正忙碌灶前,炊烟裊裊升入夜空,带著柴火与肉香的气息。 大哥一见他身影,猛地从矮凳上弹起,粗布衣袖扫过酒案,溅起几点酒渍。 他大步衝来,一把攥住宋景肩头,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阿弟……你通过武馆考核了?真能留在武馆了?” “是的,大哥。”看见大哥没事,宋景点头,语气激动,“不过这只是第一关。” 宋义眼眶微红,声音低沉:“想当初……我也去过武馆考核,连第一关都没撑下来。许是没那天赋,没那根骨,不是那块料。” 他顿了顿,粗糙手掌重重拍在弟弟肩上:“可你能过第一关,已经很厉害了!不知阿弟后续有何打算” “大哥放心,我心中已有规划,突破牛皮境,十拿八稳。” “有几成把握?” “至少八成。”宋景目光坚定:“周师兄五日后归来,届时得他指点,想必淬炼效率必定大增——按时破境,板上钉钉。” 宋义闻言,浑身一震,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就知道!那个算命的道士没说错!『三代之中,必有兴家之子』——阿弟,你真有出息!” 宋景掌心微颤,大哥粗糙的手指硌得他肩胛生疼,可这痛楚却如暖流,毫无不適。 话音未落,宋义忽然张开双臂,將弟弟死死箍进怀里。布满老茧的手掌反覆拍打他脊背,声音闷在衣襟间,带著哽咽:“大哥这钱……没白花!爹啊,你看到了吗?” 鼻腔里充斥著大哥身上混杂草药味的汗酸气,宋景恍惚回到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一群混混围殴他们兄弟,大哥將他护在身下,硬生生挨断一根肋骨,血混著雨水淌进泥沟。 最后休息了好几个月把伤养好,才能下床。 他颤抖著鬆开怀抱,抬手抹过眼角,掌心还沾著未乾的热泪。 宋义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灯影下忽明忽暗,强笑道:“本来听说你过来,哥特高兴,燉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到这儿,他忽然声音发紧,边搓手边解释:“可你嫂子知道我把攒的钱给你后,气得把针线筐砸了,说要离家出走…… 为此跟她爭吵:『凭什么你能资助你弟,我就不能资助我弟?我的弟弟难道就不是弟弟吗?』 她拗不过我,才鬆口……非要来看看你……” 话未说完,一滴泪砸在酒案上,晕开深色圆斑。 宋景心头滚烫。 这伏地魔嫂子著实有些苛刻了,对我如此也就算了,对大哥真是一点夫妻情分不讲吗,眼里只有她那个天才弟弟。 待来日我有所突破,才能改变大哥如今的处境,不至於让大哥成了嫂子的血包,能为自己而活。 他知道大哥为他承受了多少冷眼与压力,也知这份情有多重。 越有出息,就是对大哥最大的报答。 来日若有机会,定助大哥圆那少年时未竟的习武梦,彻底改变今日窘境。 两兄弟彻夜长谈,直至东方微白。 大哥归去后,宋景未歇片刻,立即投入功法修炼。 次日清晨,武馆演武场上,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孙立。 出身寒门,家境略优於宋景,此刻正倚在廊柱下,目光意味深长地望来。 “宋师弟。”他扬声招呼,嘴角含笑,“今夜张师兄在城內聚贤阁设宴,邀诸位师兄弟小聚,不知你可有空?” 宋景抱拳,语气谦和却不卑:“多谢好意,但我实力低微,恐扫张师兄雅兴,还是不去为妙。” 孙立笑意微敛,压低声音:“张师兄已近牛皮境,更被测出中上根骨,连馆主都惊动了。未来不可限量……师弟出身贫寒,当知机缘难得,好好考虑。” “师弟明白。”宋景神色不变,“只是眼下只想勤修苦练,先过三月考核再说。” “既然师弟执意不给张师兄面子……”孙立耸耸肩,语气转冷,“为兄也不好强求。” 宋景心知肚明:张武乃馆中天骄,张家掌管长春堂,把持秀水村半数药材生意,势力雄厚。 许多弟子,包括卡在牛皮境多年的老油条刘建坤,皆甘为附庸,盼借其势突破瓶颈。 而大师兄、二师兄两派角力已久,馆主年迈,继任之爭一触即发。 此时站队,无异於自缚手脚。 他无背景、无实力,唯有埋头苦修,方有一线生机。 果然,孙立离去时眼中掠过一丝不快,心中暗骂:“不识抬举的东西!” 但面上未撕破脸——毕竟,宋景再穷,也是武馆临时弟子,不好当著面破坏武馆规则,落人口舌。 宋景清楚,拒绝之后必遭疏远,甚至孤立。 可那又如何? 应酬无益,反耗光阴。面板在手,岂容虚度? 这样的事情毕竟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之前都是拒绝,以后总归要拒绝。 反正终归是要得罪,不如早早得罪,何必往后拖。 而后刘盛强同样代表徐之前来拉拢,不过同样被拒绝。 刘盛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以后有空聚聚,徐师兄为人宽厚,师弟不需要往心里去,不过张武此人师弟还是早日小心为好。 聚贤阁內,觥筹交错。 眾人簇拥张武,奉承如潮: “张师兄天资卓绝,怕是月內就要破境!” “日后还请多多照拂!” “我等皆愿以师兄马首是瞻!” 张武意气风发,举杯浅笑,浑不在意宋景缺席。 有人嗤笑:“那宋景竟敢拒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人冷笑:“无妨,螻蚁罢了。三月期满,自然滚蛋。到时没了武馆庇护,还不是任人拿捏?莫让这虫豸坏了今日兴致。” 宋景对此一无所知,亦不屑揣测。 他赤膊蹲於院中沙坑,双手狠狠插入滚烫铁砂,一寸寸翻搅。 砂粒如刀,颳得掌心血痕纵横,汗水混血渗入砂中。 他咬牙不輟,掌面渐渐泛起铁灰色硬皮,肌理如铸,指节粗糲如石。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3/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2/100) 进境仍慢。 若照此速度,三月难达百点,一旦淘汰,天下武馆再无容身之处——谁会收留一个被逐之人?岂不是徒增笑耳,引得对手嘲笑与谩骂。 必须要去找周师兄请教一番,或许能改进淬炼的手法,加速修炼,加快进度。 打听之下,却被告知:周师兄因公事外出,听说城外有难民流寇无差別攻击抢劫往来商贩甚至过路行人。 便主动请缨打击城外贼寇去了,五日后方能归来。 第6章独行 宋景感慨周师兄真是劳模,正义无双,眼睛里揉不得一颗沙子。 不知不觉,七日已过,大哥宋义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过来嘘寒问暖。 以我练武消耗大为由,带些吃食,比如简单的鸡蛋,猪肉为我补充营养,对我照拂颇多。 只是大哥地位依旧憋屈,家中余財依旧被大嫂把持,给了他那弟弟。 哪怕大哥一直为他说好话,大嫂现在也只是不反对他们兄弟两见面而已,依旧不支持大哥投入多。 並且直言:“我弟弟王虎可是断岳武馆的正式弟子,身份显赫,比你那窝囊废弟弟,追风武馆的见习弟子身份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哪怕你那弟弟侥倖通过了第一关考核,两人无论身份上还是实力也简直云泥之別。” 拜入武馆第三日。 宋景依旧每日苦修,早出晚归,並没有因为此时的一点点进步而有所懈怠。 只是除了刚开始新手保护期,有两点熟练度的加成,第三日晚上两天加了2点熟练度。 取整的情况实际每天可能大概是有1点到2点左右熟练度。 甚至大部分是一点熟练度,不过这只是一个初步猜测,还需要后续验证。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4/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3/100) 直到拜入武馆第五日,深夜。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7/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5/100) 如此看来熟练度確实一天大概略高於是1点熟练度,这样的进度確实有些慢了。 拜入武馆第七日。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9/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7/100) 五日苦熬,终见周行云归来。 宋景说明来意,周师兄欣然应允:“將你平日淬炼之法,演练一遍。” 周行云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宋景刚翻掌,他忽抬脚轻点其腕:“停!翻掌太早,劲力未沉便散,如水泼地,如何成形?” 他俯身抓起一把铁砂,缓缓演示:“看准了——手入砂时如刀切豆腐,沉肩坠肘,一口气到底。等砂埋至腕骨,再翻!” 宋景额角沁汗,依言重试。 沉肩闭气,指尖触底瞬间猛然翻转。 砂浪翻涌,掌心刺痛如焚,却觉一股沉实劲力自腰脊贯至掌缘! “对了!”周行云頷首,“不求快,只求准。” 宋景反覆揣摩,终於得其奥义。 此后淬炼不再徒耗体力,间隔缩短,效率倍增。 每日2点熟练度,稳了! 他咧嘴一笑,畅快无比。 恰在此时,孙立与刘建坤路过。 刘建坤卡在牛皮境圆满数年,气血衰败,为求突破,甘为张武走狗。 见宋景受指点,脸上露出笑容,二人心中不快,相视冷笑。 孙立讥讽:“这小子不是练傻了吧?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刘建坤嗤道:“周师兄图什么?竟对这种天资平平、不识抬举的货色另眼相看,真是白费苦心!” “就算指点又如何?”孙立补刀,“真以为能凭此破境?痴人说梦!” 宋景充耳不闻。 前世巔峰赛获得小国的经验告诉他:对苍蝇最好的回应,就是无视。 周行云却听不下去,冷眼一瞪:“我见宋师弟修炼刻苦,勤勉有加,自愿指点,关尔等何事? 有这閒工夫嚼舌根,不如去练功! 整日想著攀龙附凤,妄走捷径,何其可笑! 来日,宋师弟必超过尔等!” 二人脸色煞白,不敢顶嘴,灰溜溜地迅速退走。 宋景心头滚烫,双手交叉紧握,深深一揖至地:“周师兄指点之恩,仗义执言之情,宋景此生没齿难忘!” 周行云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无须言谢。 你若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高,未来匡扶正义,除暴安良,那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经过周师兄的指点之后,宋景在接下来的日子。 居然每日最少能稳定获得2点熟练度的加成,甚至经常能出现三点熟练度的加成,这淬炼速度相比以前可是大大提升了。 如此一来,原本三个月的考核怕是有些风险,毕竟一天一点,最后一天怕是九十多点,中间甚至也会横生枝节,没有任何缓衝余地。 最后肯定凶多吉少,如今形势大好,优势在我,定然无忧。 宋景想至此,心里无比喜悦,脸上咧嘴一笑。 照这个进度下去,必然能够在三个月內迈入牛皮境,甚至提前一个月余完成。 期间也有许多同门邀请聚餐、游玩,或者是勾栏听曲,但宋景没钱,有钱也不去,只想修炼。 多次被许多同门私下討论,暗暗嘲讽,传出了性格高冷、不易接近,甚至孤僻的恶评。 “只会苦修有什么用?出来混要靠天赋和背景!” “听说张师兄即將突破了,又有天赋又有背景,真是羡煞旁人。” “真以为自己只靠苦修,就能够像张师兄一样突破吗?愚不可及。” 这些风言风语总是不绝於耳,对於宋景而言早已司空见惯,他毫不在乎。 他坚信,有朝一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终过万重山。” 但这些风言风语也不是空穴来风,怕是有人故意为之,不得不防。 孙立与刘建坤有不小的可能是背后的推手,但如果是他两,肯定得到了张武的授意。 看来有必要了解下张武此人了,此人出身豪门,又是做药材生意。 去找胖子了解一番或许合適,他如今在徐家药堂帮忙,或许有些门道。 顺便问问淬皮膏这种药的门路,如今战乱四起还是要居安思危。 黄昏,宋景沿著山道一路前行,不一会儿便到了徐家药堂附近,四个大字金碧辉煌,足以代表徐家在秀水村的地位。 难而有些令人意外的是…… 发现徐家药堂附近甚至聚集了一些难民,看样子是隔壁城池流浪过来的。 宋景踏步走入大堂。 “你来此处所为何事?”一个小童起身平淡的招呼道。 “来此找人,找陈胖子。” “你来找陈兄弟啊,那是熟人啊!”药童听到陈胖子的名字之后,突然热情了起来。 此时门內也是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景哥,今儿个怎么没在练武,有空找我来了。” “今日提前归家,而且武馆也差不多闭馆了,听闻你在徐家当差? 如今混的有些作为,甚是高兴,路过顺手过来探望一番。” “景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沾了我那姐姐的光,要不然早沉到海底餵鱼去了说不定。 不过今日,你肯定是有事而来吧。” “瞒不过你,胖子,不知张家是如何发家的,还有张景此人品行如何?” “张武能有今天,全靠他爹张德海。”胖子此刻来到药堂后墙,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他家那座长春堂真是靠药材起家?” 他冷笑一声,眸中闪过厌恶:“十年前,秀水村连环失踪案,你还记得吗?七名流民,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后来在后山发现白骨,验尸时体內有大量药毒残留……” 宋景点了点头,寒意上涌。 “主谋虽未定案,但圈內人都知道——是张德海勾结黑虎帮,拿活人试药,炼『淬体散』卖给武者。事发后,他重金贿赂县衙,又捐资建庙洗白,这才成了『善人张老爷』。” “如今他家供张武学武,送丹药、买功绩,为的就是让儿子洗尽黑底,堂而皇之踏入正道。” 宋景默然,终於明白—— 为何张武行事如此张扬,好大喜功。 原来不只是虚荣,更是急於漂白。 可再白的布,也遮不住血染的底色。 终於,在拜入武馆一个月后,追风武馆演武场再度聚满人群。 今日,是张武的牛皮境资格考核日。 消息一出,连隔壁铁匠铺都停工前来围观——张家嫡子亲考,谁敢错过。 高台之上,老馆主端坐正中,李威立於其右,面带傲色;卓不凡站在左侧,神色淡漠,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剑柄。 周行云靠在廊柱下,抱臂而立,眼神平静如深潭。 张武缓步登场,一身锦缎练功服,腰佩玉扣,连鞋底都绣著金线。 他朝老馆主躬身一礼,动作优雅,许多女弟子为此欢呼。 “开始吧。”老馆主含笑点头。 第一关:铁砂验皮。 赤红铁砂锅前,张武將双掌慢慢插入铁砂,面色从容。三炷香后淡然抽出,从容不迫,一声不吭。 这一关相比入门可难多了,同样的温度需要坚持的时间可是三倍之长,若是牛皮境没有淬炼成功,怕是肉已经先烤熟了。 第三柱香隨之而来,张武並无多大压力,確实有天才之风。 “过!”执事高声宣布。 第二关:掌碎青砖。 第7章出事 三块青砖叠放。 张武深吸一口气,右掌猛然劈下—— “啪!” 三砖齐断! 他缓缓收掌,掌面仅有一道浅红印,转瞬即消。 完美过关! “好!!”李威第一个鼓掌,声震全场,“不愧是我追风武馆第一天才!一个月余便破境,前无古人!” 孙立与刘建坤挤到最前,满脸狂热。 “张师兄神威盖世!”孙立高喊,“我等愿为师兄牵马执鞭!” 刘建坤更是恨不得直接跪地:“求师兄指点一二!” 张武微微一笑,竟从袖中取出两小瓶普通版淬皮膏,拋给他们:“赏你们的,够你们修炼用半月了。” 两人如获至宝,捧在手心连连磕头:“多谢张师兄!多谢张师兄!” 高台上,老馆主抚须大笑:“妙!妙啊!锻皮小成便有如此根基,气血凝实,筋骨初鸣——此子,真乃天纵奇才! 传我令:自今日起,张武直接列为准亲传弟子,待到突破铁皮境,直接升为亲传弟子。 以后待遇翻倍,增加从张家採购药品份额,月供翻倍。” 李威得意洋洋,扫视眾人,作为大师兄自然无需顾忌宋景面子,目光在宋景面前特意停留了一会:“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赋!有些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张师弟的脚后跟!” 角落里,二师兄卓不凡嘴角扯了扯,勉强拱手:“恭喜张师弟。” 声音乾涩,毫无诚意。 李威瞥他一眼,冷笑:“二师弟脸色不太好?莫非……嫉妒?” 卓不凡眸光一寒,却终究压下怒意,转身离去。 场中其他人也是纷纷祝贺。 “恭喜张师兄!准亲传之位,实至名归啊!日后必成我追风武馆中流砥柱!”刘建坤再次拱手贺道,眼中满是艷羡。 “张师兄根骨奇佳,家境又厚,丹药不断,这才三月便显大成之相,馆主慧眼识珠!”孙立也是连忙附和,语气恭敬至极,生怕落后了刘建坤。 “將来张师兄若得真传,可別忘了提携我们这些师弟啊!”人群中有人笑著打趣,眾人哄然应和,场中一片恭维之声。 唯有宋景,始终未发一言,远离了观礼现场,久坐修炼场。 他看著张武被眾人簇拥,眼中无喜无怒。 张武正式突破到了牛皮境,期间门內眾多弟子亲自观礼並登门祝贺,连经常闭关的老馆主都出乎寻常的重视。 毕竟,一个月余就破境,確实是天资不俗——小镇百年难遇的天才,名副其实,突破速度冠绝所有弟子。 这背后,既有大师兄李威整日贴身指点之功,更有张家宝药的深厚底蕴支撑。 相比其他人用的“普通版”淬皮药膏,张武所用乃是“精品版”。 可每两日淬炼表皮三次,长期使用,能够缩短百分之五十的时间。 药力更加精纯,价格更是昂贵到寻常弟子不敢想像,难以负担。 唯有如张家这般掌控长春堂、把持镇上一半药材生意的豪族,才供养得起。 进境之快简直令人咋舌,能在此时突破,也是理所应当。 张武顺理成章成为武馆正式一员,入籍在册,威风无二。 眾弟子愈加羡慕,甚至有人暗中嫉恨,只是不敢当面言说——古往今来,世人恨的从来不是贫穷,而是恨有钱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为巩固声望,张武再度设宴聚贤阁。一方面享受万人追捧的快意,另一方面拉拢人心,为张家药馆培植势力,扩大影响力。 “全赖大师兄指点,方有今日突破之功。”张武面容喜悦,朝李威恭敬举杯。 张家更是下了血本,付出一颗价值百两、有价无市的蜕皮丹作为谢礼。 他接著敬酒道:“所需第二颗蜕皮丹,家族已备好,全力助大师兄早日突破炼肉境,完成赌约,接任馆主之位!” “善!如此甚好,不枉师兄多日指点,在师傅面前为你美言。”李威抚须大笑,“得此丹,我锻皮圆满指日可待,只待悟出明劲,便可一举踏入第二境! 到时馆主之位指日可待,加上张家,可以將徐家踢出局,垄断秀水村的药材市场,到时定能呼风唤雨,赚的盆满钵满。” 满堂喝彩中,唯有两个身影早已不见——徐之前与宋景。 徐之前背靠徐家,与张家势同水火,二师兄卓不凡正是徐家扶持之人,拒宴理所当然。 可宋景一个无根无萍的渔村孤儿,竟也敢不给张武面子? 许多弟子摇头:“不知死活!得罪张师兄,日后在武馆寸步难行!” 宋景却毫不在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低头看向面板,眼中只有跳动的数字: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境——无境界(70/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32/100) 再有十五日,必能破牛皮境,成为正式弟子! 铁锅中,赤红铁砂嘶嘶作响,热浪扭曲空气。宋景咬紧牙关,双掌猛然插入滚烫砂中——皮肉焦糊声刺耳,青烟自指缝升腾。 十指血泡迸裂,混入铁砂,腥气与焦味交织。不过痛感已不如初时那般钻心。 他一声不吭,不断重复插入、拔出、冷却的步骤,按周师兄所授要领,一次又一次忘我训练。 除了必要休憩,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於苦修。武馆弟子见之咋舌:“这人莫不是疯了?” 他们也曾拼命,可十人九退,百人一成。 秀水村人口眾多,接近上万人口,锻皮大成者不过十余,圆满者更是凤毛麟角。 正因如此,张武之才,方被馆主亲赞:“潜力不在李威之下,假以时日,怕是锻皮大圆满铜皮境可期,甚至迈入炼肉境亦非妄想!” 李威更当眾放言:“我不过痴长几岁,论天赋,远逊张师弟。来日,他必是能超过我!” ——满堂附和,无人注意角落那道沉默身影。 然而,就在宋景即將破境的关键时期。 周师兄突然找到宋景,告知自己打算外出歷练,为期一月。 可村西黑虎帮分舵內,却掀起暗流。 头目贺大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阴鷙如鹰。 他早对林猴儿那貌美伶俐的妹妹林小蝉垂涎已久,数次派人提亲,皆被林猴儿以“年纪尚小”婉拒。 他本欲强抢,却始终忌惮一人——周行云。 周行云不仅是武馆老牌弟子,深受馆主器重,而且实力高强。 贺大彪深知,若再次当面得罪此人,恐引火烧身,到时候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等!等他离开秀水村!”贺大彪咬牙切齿,“只要他一走,老子立刻动手!” 果然,次日周行云一走,贺大彪便收到周行云启程消息。 此事本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孙立那斯早就看宋景不爽。 旁敲侧击之下,发现周师兄已经外出,暗中將消息透露了出去,打算给宋景一个教训。 於是孙立连夜去了黑虎帮通风报信。 二人原本商定,让贺大彪解决宋景,给他一个教训,贺大彪却是不敢。 毕竟是武馆弟子,老馆主威名尚在,不敢触他霉头,只能退一步答应弄他兄弟猴子的妹妹,一举两得。 贺大彪狞笑,当即召来两名心腹—— “铁头”王莽,头如铁铸,力能扛鼎; “金刚”赵魁,身似铁塔,专司绑票拐卖。 “今晚子时,去林家村,把那丫头给我『请』来。”贺大彪阴声道,“手脚乾净点,那小子林猴儿,留他一条命,让他亲眼看看,得罪黑虎帮是什么下场!” 当日深夜凌晨,林家茅屋被踹开。 “你妹妹人呢,你把她藏去哪了。”两个凶狠大汉,厉声暴怒,质问道,见林猴儿不语。“嘴硬是吧,给我打。” 铁头暴起发怒,一拳砸断猴子三根肋骨,金刚一脚踢碎其左臂,拖行半里扔在村口,血染黄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宋景推门欲赴演武场,却见院门口蜷著一道瘦小身影——竟然是他的兄弟林猴儿! 他浑身是血,衣衫撕裂,左臂扭曲如麻花,脸上青紫交加,气息微弱如游丝。 见宋景出来,他艰难抬头,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第8章 杀人 猴子带著虚弱语气,艰难开口:“景……景哥……保护小蝉……黑虎帮……贺大彪的手下……要去抓她了……说玩完第一手,就要……卖去镇上的窑子…… 还威胁……我说,半个月要是不交出我妹妹,就要……当街打死我。” 话未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宋景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重锤! 脑海中闪过林小嬋乖巧的身影,以前他出门採药被毒蛇咬伤西湖,昏迷在村口附近路上的时候 林小嬋恰巧出门,遇见此情形,那时瘦弱的她拖不动高大的宋景。 便只好叫来了他哥哥猴子与大哥宋义,才將他带回家中,幸好当时及时吸出来的毒。 否则可能早就曝尸荒野,被野狗叼了去,此刻怕是尸骨无存。 自从那时开始,在他心中,林小嬋早就与亲妹妹其实並没有多大区別,猴子也与他自小是情同手足, 黑虎帮!如此毫无人性!竟敢动他兄弟的妹妹! 周师兄一走,这贺大彪就狼性爆发,按他之前吃过亏的性子断然不敢如此。 况且周师兄並没有大张旗鼓地出走,此事对於外界而言乃是私密,一定是有哪不对劲。 他一把抱起林猴儿衝进屋內,迅速翻出药膏敷於其伤口。 清凉药力渗入,过了一会儿,猴子翻动了一下身躯,艰难爬了起来。 呻吟一声,勉强睁眼,泪如雨下:“幸好当天小嬋不在家,这才没有得逞,他们逼著我让我交出小嬋,我没有答应,就將我暴打了一顿至如此重伤。” 宋景看著猴子如此伤势,血痕累累,鼻青脸肿,甚至连肋骨都断了几根。 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寒光如刃。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动,可现实的刀,已架在亲人脖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熊熊怒火。 不能乱。 必须要更强! 半个月足够我破境! 届时我將成为武馆正式弟子,实力也和贺大彪平起平坐,真打起来不说打过,至少能牵扯一番。 身份地位上更是压他一筹,无需惧怕他。 他將林猴儿安置妥当,安慰道:“此事,你若是相信兄弟,就安心养伤,就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晨光中,少年赤膊而立,掌心血痕未乾,眼神却比铁砂更硬。 这一世,他不仅要过万重山——还要亲手,斩尽挡路豺狼,或许就是他的第一重山。 这半个月,宋景专心修行,闭门不出。 第三日,修炼进度如期增长,林猴重伤在臥,还算冷静。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境——无境界(76/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35/100) 第五日林猴已经是有些焦急。 林猴儿伤势稍缓,此刻已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任何理智了,便日日催促:“景哥!再不去找人保护小蝉,说不定她哪天就要被卖去北疆了!黑虎帮若是言而无信,小嬋可就危险了!你快去求周师兄啊!” “周师兄外出歷练,不在秀水。”宋景头也不抬,双掌深插铁砂,青烟繚绕,“况且……我不愿以私事扰他。” “那找徐家!我姐嫁进去了!”陈胖子提著药包赶来,满头大汗,“我求她了,可她只是侍妾,连內院都进不去,更別说调用药房护卫……徐家主母一句话,就把我姐骂回房了。” 宋景沉默片刻,只道:“等我。”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80/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37/100) ——等我破境。 他深知,求人不如求己。 武者之路,本就是孤身踏血而行。 第七日,兄弟林猴儿已经能够简单下地了,一下地就是每天嚷嚷著要报仇和黑虎帮拼了,幸好胖子给他拖住了。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84/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39/100) 宋景望著熟练度面板,快了,现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日復一日,铁砂锅前身影如铁铸。 掌心血泡结痂又裂,裂了又结,终化一层暗沉硬皮,触之如革,敲之如鼓。 终於在第十日。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90/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42/100)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十二日。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96/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47/100) 快了,就差一点点,马上肝满了,也不知道突破了武者是什么感觉呢,到时候实力会有什么样的增长呢。 到时候黑虎帮內至少不惧贺大彪了,其他手下人都没有突破武者,只要贺大彪不亲自出手,没有任何威胁。 林小嬋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第十五日深夜,月华如练。 宋景猛然收掌,双臂一震—— “嗡!” 一股沉厚气劲自脊椎升腾,贯至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泛起淡淡铜光,毛孔收缩如针尖,筋肉之下似有铁流奔涌。 上一秒面板还是如此。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境→无境界(100/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47/100) 成了! 下一秒。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无境界→锻皮——牛皮境(0/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47/100)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咔咔”脆响,却无半分痛感。 轻轻一跺脚,脚下青砖竟裂开蛛网细纹! 牛皮境,皮如老牛之革,刀难劈透,火难烧焦,力贯筋骨,速度惊人。 这就是牛皮境之力,这感觉太美妙了。 如今是时候去杀铁头与金刚二人,解决后患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动机,客观条件都具备了。 趁著现在没人知道,普通武馆弟子宋景已经突破,在他们收回月钱,回码头的必经之路上夜袭,方可万无一失。 到时处理尸体之后也是无人知晓。 哪怕贺大彪知道事情真相,也不能如何。 不过这二人实力在普通人中也是一把好手,为防动静过大,必须速战速决。 夜风捲起枯叶,山道上只有铁头与金刚粗重的呼吸声。 “那小娘们跑不远,今晚定让她哭著求饶!”金刚狞笑,活动著粗壮指节。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崖顶扑下,如猛虎扑食,无声无息! 金刚硬吃一拳被击飞数米远,整个人奄奄一息。 旁边铁头开始掠战,右脚抓地,猛然一脚踹出,直逼宋景要害。 宋景凭藉自身速度,轻鬆躲过致命一脚。 金刚趁著喘息之际,立马重整旗鼓,挥拳偷袭配合,两百斤臂力灌注右拳,直轰来人面门!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宋景胸口—— 却如打在坚韧的老牛皮鼓上! 沉闷迴响震得金刚自己手腕发麻,指骨欲裂! “什么?!”他瞳孔骤缩。 宋景连退半步都无,衣襟微皱,皮肤下肌肉微微起伏,將衝击力尽数吞没。 牛皮境,皮如革鎧一般——凡人拳脚,不过挠痒! 铁头怒吼:“装神弄鬼!”双拳如暴雨砸来,专攻肋下、心口、咽喉!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声声如擂皮鼓! 可宋景只是微微晃肩,任其狂攻。 每一拳落下,皮肤泛起淡淡芒,肌肉如活物般蠕动卸力,脚下青石寸寸龟裂,人却稳如山岳! “不可能……你才入门一个半月!”铁头声音发颤,额头冷汗涔涔。 宋景不答。 他猛然踏前一步,右拳自腰间拧转而出—— 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的直拳! “轰!” 空气被压缩爆鸣! 金刚仓促格挡,双臂交叉护胸。 可那拳头砸下的瞬间—— “咔嚓!咔嚓!” 双臂骨骼如枯枝断裂! 拳势未止,余力贯入胸膛! “噗——!” 金刚两百斤身躯如遭攻城锤撞击,双脚离地倒飞,撞断路边松树,胸腔塌陷,七窍喷血,当场毙命! 铁头肝胆俱裂,转身狂奔。 宋景迈步追击,每一步踏出,地面震颤,速度竟比奔马还快! 三息追上! 铁头反身一记迴旋踢,腿风呼啸,足以踢碎磨盘! 宋景不闪不避,抬臂硬接! “鐺!” 腿骨撞上小臂,竟发出金铁交鸣! 铁头惨叫一声,小腿剧痛如折——对方手臂硬如精铁! 未等他收腿,宋景左手已如铁钳扣住其脚踝,腰胯猛拧! “撕拉!” 筋肉撕裂声令人牙酸! 铁头整条右腿被硬生生扯脱臼,身子失衡摔倒。 他挣扎欲起,却被宋景一脚踩住胸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饶……饶命!”铁头涕泪横流,“我上有老母,下有……” 宋景眼神冰冷,右拳高举。 铁头绝望闭眼—— “砰!” 第一拳,砸碎鼻樑! “砰!” 第二拳,轰爆左眼! “砰!砰!砰!” 第三、四、五拳,如打桩机般狂砸心口! 肋骨根根断裂,胸腔塌陷如破麻袋! 铁头口吐血沫,眼球凸出,双手徒劳抓挠地面,最终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宋景缓缓收拳,指节染血,却无半分颤抖。 他低头看著两具尸体,粗布衣下肌肉缓缓平復,皮肤铜光隱去,唯余夜风捲起血腥。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黑虎帮两大打手,此刻如烂肉般伏尸荒野。 而宋景,呼吸平稳如初。 牛皮境之威,不在招式,而在肉身对於普通人的惊人的防御与力量. 表皮甚至可挡刀,防御异於常人,速度快於凡人,力气同样如此。 所以才能碾压普通人,哪怕是最厉害的凡人一对一也打不过牛皮境武者。 这二人实力在普通人里也是好手,否则不会被贺大彪看重 若是有资源,也是有望进入牛皮境。 为了速战速决,也是费了一番力气,否则適才不用硬接那一拳。 还好突破了牛皮境,否则一拳下去普通人不是再也起不来了,丧失战斗能力了。 这一拳幸好也是受了些轻微小伤,无碍。 宋景接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微脏的衣角,內心畅快不已,不禁发出感慨:“今夜,真是快哉快哉。” 第9章 发財 趁著夜色,他先蹲在金刚尸旁摸索,这人身材魁梧如铁塔,看著却只是个粗使打手。 腰间破皮袋里,只有二两银子,几块干硬麦饼,还有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宋景摇头:果然是底层炮灰,黑虎帮每个月徵收百两银子,这人才二两银子。 可当他转向铁头,指尖刚探入其內衬衣襟,便触到一叠硬物。 他微微一怔,迅速抽出。 竟是两张十两面额的银票写著秀水钱庄,外加二两散碎银子! 再往下摸,腰带暗格中竟藏著一小瓷瓶——揭开塞子,药香扑鼻,竟是半瓶精品淬皮药膏,足够淬炼半个月! 比武馆发的普通版浓稠两倍,药力精纯,市价至少十两,而且没有关係还难以买到,除非愿意加价。 他只在张武身上闻到过这种清纯的药香。 错不了!这回真是发了,发了! 看来这铁头,才是贺大彪真正的心腹,掌管著所有上供钱银子这件大事。 银票说明他经手帮中钱財,精品淬皮药膏证明他受重点培养——难怪昨夜行动由他主导,金刚只配听指挥。 他將战利品摊於桌上: 金刚:二两银钱、一把破刀、半块麦饼,普通黑虎帮腰牌; 铁头:二十两银票+二两碎银、半瓶精品淬皮膏、一枚黑虎帮內门腰牌(刻有“財”字)。 对比鲜明,地位如云泥之別。 他弯腰,扯下二人腰牌,伸手翻遍了两人所带物品,整理之后收入怀中。 今夜,只是开胃菜而已。 看来灯下黑才是真正的生財之道,目前,钱財对我的修炼速度益处颇多,效果显著。 两枚黑虎帮腰牌——铁质粗糲,刻著狰狞虎首。 二十两碎银,边缘已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搜刮而来民脂民膏,甚至透露著一股血腥味。 还有两瓶淬皮药膏,虽远不如张武所用的精品版,但对寒门弟子而言,已是可换半年甚至省吃俭用一年口粮的硬通货。 他默默將银钱分作三份,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半月前,他连借一两银子都要看人脸色,被同门讥为“穷鬼宋景,傻子一个不知好歹,妄图鲤鱼跃龙门”。 那时他锻皮境小成,双掌插铁砂,痛得浑身颤抖,练一日收效甚微,进步如龟爬。 如今,他也已是牛皮境武者! 皮如老牛之革,刀劈不透,火烧不焦;筋肉成鎧,拳打铁棍不伤分毫;气血奔涌,一夜奔袭十里不喘。 非武者与武者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而他,已凭一双手,一脚之力,亲手跃过! 几天之后,黑虎帮分舵內,贺大彪暴怒如雷。 “铁头和金刚死了?!尸首在哪?!”他一掌拍碎案几,木屑飞溅。 探子跪地发抖:“回……回老大,村头山道,野狗叼出来了衣服,发现了残存尸骨……看著生前被人活活打死。肋骨全断,颈骨碎裂,心口塌陷……手法乾净,手段残忍没留活口,財物全空。” “谁干的?!”贺大彪三角眼凶光毕露,“难道是为了劫財,可这地界谁敢和我黑虎帮过不去。 难道是林小嬋那事?这臭猴子也就一个兄弟宋景与他交好,確实有动机。 宋景?不可能!那小子连武者都不是,锻皮境都勉强,怎打得过铁头二人联手?根本没那实力!” 角落里的孙立回覆:“那小子武者都没突破,不可能打得过你手下那两员悍將。” 他来回踱步,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盯向角落的孙立:“周行云?是不是你骗我?他根本没走?” 孙立则是斩钉截铁反驳:“贺爷!天地良心!我亲眼看他登船离港!码头船夫都能作证!而且……周师兄若真动手,何必藏头露尾?他向来光明磊落!” 贺大彪眉头紧锁,毕竟丟了供钱也不是小事,他每月还要上交给副帮主。 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交不齐月供,想到副帮主的狠辣就不寒而慄。 到时候甚至只能自己垫钱了,自己垫钱和要自己的命有和区別。 隨后喃喃自语:“可除了他周行云,谁有这本事?铁头力能扛鼎,金刚皮糙肉厚,寻常人都难胜其一,何况两人同死? 若非武者不可能做到两人没来得及报信,毫无招架之力就死的不明不白。” 孙立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贺爷……您忘了?周行云为人正义无双,嫉恶如仇。他虽走了,可临行前若知黑虎帮要对林家下手,会不会……暗中托人出手?” “托人?”贺大彪一愣。 “正是!”孙立越说越篤定,“周师兄行走江湖多年,结交的游侠、鏢师、退隱高手不知凡几。 或许他走前悄悄请了一位朋友,暗中保护林小嬋。 毕竟那小姑娘生的可爱,周师兄见她曾说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妹妹,当初便对此事颇为在意!” 贺大彪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有理……有理!” 两人对视一眼,终於达成共识:此事定是周行云暗中托高手安排,绝不可能是宋景所为。 消息如野火燎原,半个时辰传遍秀水镇。 林猴儿第一个衝到宋景门前,满脸激动,声音都在发颤:“景哥!你听说了吗?铁头和金刚……昨晚被人打死了!胸口都塌了,骨头碎成渣!肯定是哪位大侠路过,替天行道!” 他眼眶发红,紧紧抓住宋景的手:“小嬋安全了……多亏那位恩人!不然……不然我……”话未说完,已哽咽难言。 宋景轻轻拍他肩膀,只道:“没事了。” 陈胖子提著药包赶来,满头大汗:“我就说嘛!黑虎帮作恶多端,必遭天谴!这下咱们村能安稳一段时间了吧!”他压低声音,“听说打得那叫一个惨,铁头连求饶都没喊出来!” 就连平日沉默寡言的大哥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目光复杂地打量宋景—— 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皮肤泛著淡淡铜色,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再不是那个畏缩渔村、见人低头的穷小子。 “你这看著变化挺大的,阿弟,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比以前看著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呢……,想必最近练功很苦吧?”大哥低声询问,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心里觉得,阿弟习武方面定然天赋不俗,毅力非凡,来日里必然能有一番作为。 宋景点头,从怀中取出银钱,分成三份:“这是之前借你们的,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林猴儿一愣,隨即用力推开:“我不能收这钱!此次承蒙你的照顾,药钱怕是也花了不少了!可以差不多相抵了。” 他左右看看,压低嗓音,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心中却有些怀疑,铁头他们去抓小嬋的路上死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莫非这次是景哥动的手? 但景哥啥实力,那两个恶人合力怕是能打七八个汉子? 绝不可能是景哥乾的,景哥有这胆子也这实力。 但他事先叫我等著,確实有些奇怪。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仍然想不明白。 不管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而言之这確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外面传言都说是周师兄的手笔,倒也不无道理? 毕竟周师兄曾说小嬋很像她的妹妹,否则他也不会强出头。 你放心!周师兄这恩情,我林猴儿记一辈子! 陈胖子见状,也连连摆手:“景哥,你,前途无量!这点钱,就当我提前押注未来馆主!等你当上大师兄,可別忘了我这个兄弟!” 大哥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一身肌肉……练出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钱,我也不要。但我信你日后必成大器。这笔帐,算我投资你——等你出人头地那天,再还我十倍!” “不管怎样,我都很看好你!一直往前走就行。”三人齐声说道。 宋景闻言心头泛起一阵涟漪,但仍然坚持,执意归还银两。 毕竟眾生皆苦,曾经这里面的苦他懂,比几人体会更深刻。 三人拗不过他,还是只好接受了,但说好以后,他要是缺钱用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找他们借,要永远把他们当自己人。 第10章 反应 他们现在根本无法想像——那个被嘲“只会苦修”的宋景,竟能一夜之间,徒手打死两大凶徒! 在他们认知里,武者是张武那样的天才,是李威那样的嫡传,是靠宝药堆出来的精英,是酒楼宴上谈笑风生、身边美人环绕的天之骄子。 而他宋景?不过是个连勾栏都去不起的穷酸,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每日啃著冷饃,却死撑著嘴硬说修炼,只会用“苦修”来麻痹自己无能的现实。 可事实,早已顛覆一切。 贫穷会限制人的想像力,而一个重生者掛逼般的修炼速度,更是凡人无法揣测的天机。 村中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黑虎帮两个打手,半夜被人活活打死!” “打得那叫一个惨!肋骨根根断裂,心口都凹进去了,像是被千斤巨锤砸过!” “肯定是哪位隱世高人路过!秀水镇有救了!” “要我说,定是周行云周少侠!他虽走了,可心系乡里,暗中派人除害!” “对!周少侠嫉恶如仇,最见不得欺压良善!定是他託了江湖朋友出手!” 儘管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幸好无人想到宋景。 在他人心中,他仍是那个沉默寡言、天赋平平、只会埋头苦修却无实力的“怪人”。一个不合群的异类,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傻子。 可宋景不在乎,默默肝进度。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1/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60/100) 他抬头望向武馆方向,晨光初照,匾额上的“追风”二字泛著金光。他眼中燃起火焰—— 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张武宴席上风光无两,李威放言“贤者当立”,同门讥他愚不可及…… 可如今,他已踏入牛皮境,防御无双,一拳挥出,伴有阵阵风响,掌缘撕裂空气,竟发出“嘶”地一声轻鸣。 夜已深,黑虎帮总坛后堂。 油灯昏黄,火光摇曳,映得墙上刀影如鬼爪乱舞。空气里瀰漫著劣质菸草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地上还残留著半乾的血跡——那是前日惩戒叛徒时留下的。 “啪!” 一只粗瓷酒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贺大彪!你他妈的废物!”副帮主屠九站在堂上,满脸横肉因暴怒而抽搐,脖颈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桌,酒罈、肉盘哗啦倒地,油汤泼了一地。 “二十两月供银!整整二十两!你跟我说——被劫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黑虎帮头上动土。” 贺大彪跪在堂下,头垂得极低,冷汗顺著鬢角滑落,砸在青砖上。 他身材魁梧,平日里在帮中也算一號人物,可此刻却像条被抽了脊樑的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副……副座,小的该死……”他声音发颤,“那夜走的是村西小道,本以为万无一失,可当时听说突然杀出一人,黑衣蒙面,身法快得不像人! 金刚铁头来不及呼救,连对方影子都没看清,人就倒了……” “放屁!”屠九怒吼,眼珠赤红。 贺大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副座……小的愿戴罪立功!小的愿去查!小的愿……” “查?你查个屁!”屠九狠狠將他摜在地上,一脚踩上他胸口,力道之大,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你连劫匪是谁都不知道,查什么?是你黑虎帮的名头不够响?还是你觉得外人敢动咱们的银子?!” 他俯下身,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我告诉你,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哪怕你是裘帮主的表弟,也逃不了帮规处置!” 贺大彪想到帮规,浑身一颤,冷汗浸透后背。 他知道,这不是嚇唬。 黑虎帮的规矩,向来如此。 贺大彪瞳孔一缩。 金刚、铁头虽只是底层打手,但也是一把好手,可抵半个锻皮境武者的存在,一人能敌三五个壮汉。 能一招杀他们的人……绝非等閒。 “你最好给我滚出去查!”屠九一脚踢开他,怒吼如雷,“查不到,你就別回来了!黑虎帮,不养废物!” 贺大彪踉蹌爬起,嘴角溢血,却不敢擦。他低著头,一步步退出大堂,背影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贺大彪被骂也是恼火,心中暗思:也不知道谁把我的事情抖出来的,这次真是让我顏面扫地。 身后,屠九盯著烛火,低声喃喃: “秀水村……最近不太平啊。” “有人,想动我们。” “查,给我往死里查。” 晨光洒落,宋景走向铁砂锅。 新一日的淬炼,开始了。 这一次,所有的一切只为孤独前行。 因为武之巔峰是孤独,是寂寞,是漫漫求索,是高处不胜寒。 自那夜伏杀铁头、金刚后,宋景如常出入演武场,每日插铁砂、负重跑、冷水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日清晨,他刚到武馆,便听执事宣布:“因城外战乱加剧,官道封锁,药材断供,武馆淬皮药膏即日起由弟子自费承担,每人每月两瓶,先到先得。” 宋景神色自若。 幸好,那夜从黑虎帮尸身上搜出的二十余两银子,还在他怀里。 他取出三两,买下两瓶普通淬皮膏——药效早已大不如前。如今他皮肤已成牛皮,普通药膏涂上去,不过手掌微红,连痛感都稀薄,淬炼效率骤降。 “若是精品淬皮膏,或许能弥补进度,保持每日至少一个熟练度的提升。”他心中盘算。 毕竟自从突破牛皮境后,熟练度增长已从每日两点,降至每日一点,甚至有每两日一点的趋势。 牛皮境毕竟境界更高,熟练度更难肝,熟练度並不是线性上涨的,而是一个越突破越慢,边角效应递减,铁砂的灼烧感越来越弱,修炼强度已显不足。 又是修炼一整天,宋景有些疲惫躺了会。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1/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入门(61/100) 第二日晚,他找到胖子陈福,低声问道:“有没有精品淬皮膏?我出双倍价。” 胖子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在药堂有关係,与那管事也是颇为熟悉,內部渠道,一瓶三两,一次性多买,作价二两五钱!” 宋景二话不说,立马掏出十两银子全数掏出:“给我四瓶,够用两个月。” 这玩意是第一境界的硬通货,一境武者持续需求,战乱之下,保不齐哪天断供,甚至有升值可能。 第二日晚,胖子却只送来两瓶,满脸歉意:“兄弟,对不住!城外叛军占了青阳山,那是『血藤草』主產地,精品膏药原料断了!现在一瓶涨到五两,还限量供应,我费了老大劲磨破嘴皮子才抢到这两瓶……” 宋景咬牙接过,付了十两银子,几乎相当於武馆两个月的普通陪练教习收入。 对普通人而言一年的收入不一定有这么多,不知道得值织多少针线补鞋,打多少斤鱼。 他知道,以后只会更贵,甚至供不应求。 外部形势更加严峻,不確定性剧增,资源已成存量博弈,武者之路,愈发残酷。 如今,七十度的铁砂对他而言,已如温水泡手,痛感微弱,灼烧感几近消失,修炼进度明显放缓。 “得去找周师兄请教进阶之法了。”他心想,“或许该换更高温铁砂,或引入『负重淬体』『寒火交替』之法。” 但他没立刻行动。 现在不是时机。 他要等——等考核结束,等名正言顺入籍,等功法小成,等周师兄归来。 再去请教,顺便切磋,试探自身极限。 毕竟,其他人不值得信赖。寧可慢,也要稳,方能走得远。 他刻意收敛气息,走路放轻脚步,说话压低嗓音,连眼神都比往日更沉静。 牛皮境已成,但他不愿张扬。 黑虎帮若知凶手是他,以他如今实力地位,必然倾巢报復,引来滔天祸水,直接打断修炼进度。 张武一党若见他突飞猛进,定会加倍打压,甚至设局陷害。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如今,只有周师兄值得信赖。 但他不能暴露太多。 他要等——等三个月试炼期满,等功法小成,等有了自保之力,再一鸣惊人。 三月之期將至,追风武馆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今日,是牛皮境资格最终考核日。 规则有二: 其一,双掌插入七十度滚烫铁砂,坚持三炷香,取出后皮肤无溃烂、无焦黑,仅微红者,过关; 其二,同时击碎三块叠放青砖,力透底层者,过关。 二者皆过,方为牛皮境入门。 前二十人上场,十九人败退。 有人初时强撑,一炷香后惨叫抽手,掌心焦糊冒烟,皮肉翻卷; 有人咬牙撑完铁砂关,却一掌拍在青砖上,反震得虎口崩裂,血染石墩,第二掌再无力举起。 全场气氛压抑,眾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人——孙立。 在张武资助下,他早已用上精品淬皮膏,气血远超同儕,被公认为“最有望破境者”,是本次考核的最大热门。 孙立昂首登场,一身新制劲装,脚踏皮靴,满脸自信,儼然高手气派。 第一关:铁砂验皮。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插入赤红铁砂。 起初面色从容,可到第二炷香时,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 第三炷香刚燃半截,他忽然闷哼三声:“啊,啊,啊!” 右手本能欲抽,却被他硬生生按住! “撑住……必须撑住……”他眼中血丝密布,全靠意志死扛。 “时间到!”执事敲锣。 孙立如释重负,踉蹌抽手—— 掌心通红,遍布水泡,边缘已有焦黑!虽未溃烂,但显然已到极限。 “过了!孙师兄过了!”人群爆发出欢呼。 张武坐在高台凉棚下,摇著摺扇,满意点头:“不错,没给我丟脸。” 孙立强忍剧痛,跪地叩首:“全赖张师兄资助,弟子方能侥倖过关!” 刘建坤抱臂祝贺:“恭喜张师兄又添一得力臂膀。” 周行云皱眉,低声对徐之前道:“他强行服了『止痛散』,痛觉麻痹,才能撑过三炷香。根基虚浮,日后恐留暗伤,气血不稳,难入大成。” 徐之前点头:“如此急功近利,终究难成大器。” 老馆主闭目未语,似不以为意,脸上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第二关:掌碎青砖。 孙立走到石墩前,深吸几口气,猛然挥掌! “啪!” 第一块青砖无反应,第二块微颤,第三块纹丝不动! 他脸色煞白,又补一掌—— “咔!” 还是未断。 直至第三掌,三砖终於断裂,但断口参差不齐,掌面更被碎石划出血痕。 “勉……勉强算过。”执事犹豫片刻,终是点头。 全场掌声稀稀拉拉。 有人嘀咕:“这也算牛皮境?怕是垫底吧。” 孙立却如获大赦,挺直腰板,扫视眾人,尤其狠狠瞪了角落的宋景一眼:“有些人,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还妄想破境?” 鬨笑声四起。 刘建坤嗤笑:“看,那个宋景还在练!装模作样给谁看?三个月了,怕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吧?真以为苦修能逆天?如此而言,劳动岂不是能致富?若是如此,那村里的牛不是成了首富!” 眾人隨即附和,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接著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宋景?他肯定过不了!” “听说他为人高冷孤僻,见谁都不搭理。” “不知道的以为突破了呢,有多大能耐啊,架子比张师兄还大。” 宋景充耳不闻,只低头擦拭双手。 皮肤暗沉如革,触之微凉,隱隱泛出淡淡黑色铁光——牛皮已成,何惧这不过七十度高温的铁砂? 终於,执事高喊:“下一位,宋景!” 全场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鬨笑。 张武懒洋洋抬眼,嘴角噙著一丝玩味:“哦?他还敢上?莫不是想当眾出丑,博点同情?听说他还屡次拒绝你们的招揽?” “正是如此,张师兄,此人的確不识好歹。 而且三个月来不见他用过一粒宝药,连勾栏都捨不得去,这种穷鬼真以为靠苦修就能逆天? 想凭藉自己这点苦修拼过张师兄家族三代积累,简直痴心妄想。”孙立立马添油加醋,然后又对台上宋景尖声笑道:“宋师弟,要不你直接认输?省得烫坏了手,以后乞討都不方便!” 刘建坤更是直接背过身去:“左右不过是浪费大家时间,根本不用看,结果可想而知罢了。” 高台之上,老馆主闭目养神,似未关注。 徐之前站在廊柱旁,目光平静,只微微頷首。 而刚回镇不久的周行云,却双眼发亮,身体前倾,指尖不自觉掐入掌心,低声喃喃:“小师弟……这次,该亮剑了。” 宋景缓步上前,神色如常,脚步沉稳,仿佛不是来赴考,而是来完成一场早已註定的仪式。 第11章 入籍 第一关:铁砂验皮。 赤红铁砂在锅中嘶鸣,热浪扭曲空气,百步之外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意。寻常弟子仅是靠近,便已汗流浹背。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然插入! “嘶——!”围观者齐齐倒吸冷气,仿佛那痛感也烙在自己掌心。 可宋景面不改色,手臂稳如磐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场中目光一下子聚焦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苦修弟子身上,盯著他的一举一动,神態变化。 有的人希望他落败——那是嫉妒,是恐惧,是不愿看到“异类”崛起; 绝大多数人並不希望他通过——他们早已认定,命运不可逆,苦修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也有人只是看戏,寻求热闹,等他惨叫抽手,好添一段饭后笑谈; 而极少数人,如周行云、徐之前,却屏息凝神,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对於宋景而言,这每一秒都不算难熬,反而是对他过去所有努力、背后血汗的奖赏。 他感受著铁砂的灼烧,那痛楚已不再是折磨,而是唤醒气血的號角。 皮肤之下,铜流奔涌,筋骨微鸣,仿佛在欢呼——我已成鎧! 直到第三炷香燃尽,执事敲锣:“时间到!” 他缓缓抽手—— 掌心微红,无泡、无焦、无溃!皮肤光滑如初,仅泛淡淡红晕,转瞬即消! “怎么可能?!”孙立失声惊叫,声音尖利,“他……他比我强?!” 张武摺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小子倒也有两下子,在牛皮境弟子之中也算是不错了,有中等水平了。虽不是孙立之流能比擬的,但与我相比,仍如萤火对皓月。 刘建坤猛地回头,满脸难以置信:“他……他是不是也用了药?!一定是这样的,这小子不可能做到的!” 周行云眼中精光暴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老馆主终於睁开眼,浑浊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 徐之前轻声道:“皮如老牛之革,气血內敛……此子,根基扎实得可怕。” 铁砂灼皮,最验真功。 孙立靠药硬撑,狼狈不堪;宋景却如沐春风,举重若轻! 第二关:掌碎青砖。 三块青砖叠放於石墩,每块厚逾三寸,坚硬如铁。 宋景站定,右掌平举,看似隨意一拍—— “啪!” 一声脆响,非砖裂,而是三砖齐断,断口平整如刀切! 更惊人的是,他掌面毫无伤痕,连红印都未留下! “牛皮境!绝对是牛皮境!而且根基十分扎实!”有老弟子失声喊道。 全场死寂。 张武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摺扇“咔”地折断一根扇骨。 他强笑一声,小看此子了,不能弱了声势:“不过如此。” 孙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不可能……以他的天赋,他哪来的资源?难道……”他忽然想到什么,偷偷看向黑虎帮方向,又迅速低头——莫非真是周行云暗中资助?可周师兄也穷,哪来这么多药? 刘建坤彻底哑火,眼神复杂,既有嫉妒,又有恐惧。 因为宋景如今表现出来的天赋確实比自己还要强,超越自己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高台上,老馆主缓缓点头:“毅力可嘉,根基扎实……可惜,起步太晚,与张武的天资相比,仍如萤火对皓月。” 徐之前踏前一步,声音清朗:“宋景此番突破,全凭苦修,未假外物。单论心志,馆中实难有人能及。” 而周行云已大步走下高台,重重拍在宋景肩上,力道之大,震得少年踉蹌半步,眼中却满是欣慰与骄傲:“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宋景微微一笑,未多言。 他知道,老馆主说得对——他目前的表现与张武仍有差距。 张武有宝药、有名师、有家族支撑,境界更稳。 而他,只是刚刚跨过门槛。 可他也知道—— 起点低,不代表终点低。 或许今日你笑我平平无奇,但来日又何尝不会想起今日的鼠目寸光呢? 考核结束,宋景默默退场。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原来他真突破了……” “三个月卡著考核期限,他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全程这种云淡风轻,看著不似刚刚突破。” “难怪周师兄对他另眼相看!” “周师兄確实眼光毒辣。” 张武冷眼扫过人群,对宋景却是起了些心思 此人作为一把刀,看来应该是比之刘建坤和孙立之流怕是强了不少。 之前或许是因我没有亲自招揽,有些孤傲之心也是正常。 忽然起身,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宋景,朗声亲自宣布道:“诸位,三日后,我將在聚贤阁设宴,庆贺新进弟子正式入籍!凡通过考核者,皆可赴宴!” 他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宋景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师弟……你也来吧,不会不给师兄这个面子吧!” 宋景依然以修炼为由拒绝,脚步未停,身影没入晨光。 张武此人看似满嘴仁义,热情无比,给人一种宽宏大量的感觉,实则心胸狭窄,向来虚偽,好大喜功。 此刻被打脸的张武,双拳攥紧,强装平静,脸色如常,没有当场大怒,心中却冷笑: “宋师弟今日突破,有些孤傲,师兄宽宏大量,倒也不至於与他计较。” 次日,追风武馆正堂,晨钟九响,香菸繚绕。 宋景弯腰鞠躬,双手高举过顶。 老馆主亲自將一枚青玉腰牌放入他掌心—— 正面刻“追风”二字,背面铭“丙字七號”,边缘镶铜,温润生光。 “自今日起,你为追风武馆正式弟子,享月供、习真传、承武名。”老馆主声音沙哑,却透著一丝罕见讚许,“望你……莫负此身武馆弟子。” 全场寂静。 曾经讥他“穷鬼怪人”的同门,此刻眼神复杂;张武立於高阶,面无表情,指尖却捏得发白。 许多临时弟子,更確切地说是学徒,纷纷向他道喜:“恭喜宋师兄。” “恭喜宋师弟。” 一声清亮的熟悉声音响起,正是一直默默支持关心的周师兄。 宋景恭敬地鞠了一躬:“师弟今日,全赖师兄提携。” 隨后起身,將腰牌繫於腰间。 从此,他不再是试炼弟子,而是武馆一员! 当日下午,执事便送来首月供奉: 精品淬皮膏一瓶,药力是普通两倍,色泽如琥珀,开盖便有清香沁鼻; 精米五斤、粗盐一斤、新制灰白短打武服一套,彰显武馆弟子身份; 一双软底轻靴布鞋,轻便耐磨,踏地无声。 更可花费二十两白银,得馆主亲自指点一次功法修行。 虽然似乎听著很贵,但炼肉境武者,已是秀水村的战力天花板。 只花二十两,就能请来追风腿法修炼接近大圆满的资深武者一对一指导,若在別处,怕是要抢破头。 世家贵族加到五十两也不为过,二十两已是內部优惠价。 毕竟事关门派传承,绝密功法,岂能因区区银钱外泄? 更关键的是——之后就算不抢劫,也有精品药膏长久供应,可专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可惜相比叛乱加剧前,份额削减一半。 同样一瓶,原能用一月,如今只够半月。 但总比临时弟子直接断供强。 精品淬皮膏涂於皮上,清凉渗透,修復损伤,加速气血运转,比之普通淬皮膏更加温和。 能让人在更高温度的淬炼中承受损伤並快速恢復,价格也高出不少。 牛皮境本就皮坚肉韧,如今配合良药,淬炼速度一日千里! 宋景察觉到身体异变: 从前插铁砂,需咬牙硬撑,气血翻涌;如今双掌入砂,如鱼入水,灼热反成滋养,皮肤贪婪吸收热力,转化为气血。 奔跑时,双腿轻盈如燕,十里山路不过半个时辰,气息平稳如常; 反应更快——飞虫掠面,他能看清翅纹;落叶飘肩,他可隨手接住,指尖轻夹,叶脉分明。 他站在院中,望向夜空。 星辰如钉,钉入苍穹。 他知道,此刻真正的武道,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小成 夜色如墨,寒风掠过秀水村低矮的屋檐,吹得破窗纸“啪啪”作响。 宋景推开家门,屋內霉味依旧,蛛网垂角,灶台冷清。可今夜不同。 他从包袱中取出那套崭新的深灰劲装——胸前“追风”二字以银线细绣,针脚密实,纹路冷峻,在昏黄油灯下泛著幽光,仿佛暗夜中悄然甦醒的利刃。 他缓缓换上,动作一丝不苟。 束紧腰带,拉直衣襟,脚踩软底皮靴,靴底无声,踏地如猫行。 这不是穿衣,是加冕。 他对著水缸照了照——倒影中,掌心硬如铁皮,指节粗糲,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再无昔日的颓气与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静如渊的锐气,仿佛一柄久藏於鞘的刀,终於开始展露锋芒。 他出门时,正逢村中夜归的村民。 “哎哟,这不是阿景吗?”一个老汉挑著扁担,愣在原地,上下打量,“这……这是去武馆了?哎呀,这身板,这气势,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走路都带风,眼神都亮了!”另一人附和,“宋义家这老二,出息了!给他哥长脸,给秀水村都长脸!” 消息传得极快。大哥宋义正在铁匠铺收工,刚走出门,便被几个熟人围住。 “老宋,你家阿景真成了追风武馆的正式弟子?嘖嘖,了不得啊!穿那身行头,跟画里走出来的武者似的!” “你这当哥的,有福了!將来他要是混出一番作为,你们家可真是翻身!” “说不定哪天,你家阿景也能当上官老爷,跟县城的县令一样骑著大马出行,威风凛凛!” 宋义憨厚地笑著,嘴上谦虚:“哪能呢……孩子肯上进,我就高兴了。”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骄傲,连锤子都忘了放下,铁钳还夹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也浑然不觉。 他刚到家,王氏正坐在灶前烧火。 “听说你家宋景真练出了一些名堂来了?”她冷不丁开口,火光映著她刻薄的脸,冷哼一声嘴硬道:“败家!別惯著他,追风武馆不过是教些逃命的功法,比我家王虎断岳武馆正式弟子差远了?” 话音未落,宋景推门而入。 油灯一亮,他站在门口,一身深灰劲装,肩背如剑,靴底无声,气质凛然,再不是那个任她呵斥的穷酸小子。 王氏抬眼一瞧,话到嘴边,竟硬生生卡住。 她心头一震。 ——这小子……真不一样了。 那眼神,那站姿,那股子沉静的狠劲,分明是真正练出了火候。连她弟弟当初入武馆三个月,似乎也没这等气度。 可她嘴上绝不服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狠狠搅了搅锅里的粥:“穿得人模狗样,也不见得未来能在武道上走多远。” 可那眼神,却偷偷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第二日清晨,村口老槐树下,几人再次相约小聚。 林猴儿、他妹妹小嬋、陈胖子早已等候多时。 “阿景!”林猴儿一眼瞧见,猛地跳起来,“我滴个乖乖!这身行头……正式弟子了?!” 他围著宋景转了两圈,嘖嘖称奇:“这劲装,这靴子,这腰带……嘖嘖,比镇上那些富家公子还精神!” 小嬋红著脸,低头绞著衣角,小声嘀咕:“哥,你別吵……”可眼睛却忍不住偷瞄——那身灰衣少年,眉目清朗,站如青松,再不是从前那个和他们一起光脚捉鱼的阿景了。 “阿景,你这气势……”陈胖子咽了口唾沫,一脸羡慕,“我咋觉得,你站这儿,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林猴儿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咱们仨从小一块长大,你脑子最灵,主意最多,將来出息的肯定是你!现在看,果然!” 他忽然压低声音:“等你成了大武者,可別忘了咱兄弟!到时候给我安排个衙门的差事,就比如那天天收税的税官就不错,我也穿皮靴、戴腰牌,威风一把!” 小嬋忍不住笑出声:“哥,你做梦呢!那得是当上多大的官才能把你这样的弄进去当差啊!” “呸!呸!呸!”林猴儿恼羞成怒,“你这丫头净说你哥的坏话!” “小嬋说的什么大实话。”陈胖子立马补刀道。 宋景也是难得半开玩笑道:“放心,到时候就连村头的小黑也要拉进县衙,去吃吃官老爷的饭。 难道你哥还不如村头小黑吗?” 几人闻言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宋景看著这幅场面,心中暖流涌动。 他依旧是那个宋景,可他们看他的眼神,已完全不同。从前是“穷小子阿景”,如今是“武馆正式弟子宋景”。 他知道,这一身行头,不只是布料与银线,而是他用血与汗换来的尊严。 “放心,”他笑著拍了拍林猴儿的肩郑重承诺,“等我站稳了,第一个带你们翻身。” 风过槐树,枝叶沙沙,仿佛在为这场少年之约作证。 而远处,追风武馆的匾额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等待著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山巔。 自正式入籍成为正式弟子后,宋景將全部心神沉入《追风腿法》,苦苦钻研,废寢忘食。 每日深夜,为了加快修炼速度,他不仅苦练功法要诀,如今各个动作要领已是烂熟於心。 他甚至绑上將近十斤沙袋,沿后山陡坡日夜疾奔数十里。双腿灌铅般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小腿肌肉撕裂又癒合,结出厚厚老茧,皮下隱隱泛出铁青之色。 深夜扫踢村口老槐树,当做木桩一般——踢桩千次,腿骨震得发麻;扫砖百回,脚背青紫溃烂,血水渗出布鞋。 夜里冷水浴后,仍对著月光一遍遍校正角度、发力、收势,直至筋疲力尽,倒地即睡。 起初,腿出滯涩,如陷泥沼;半月后,腿风初成,能断枯枝;一月余,身形闪动间已有残影。 终於,就在今夜。 他福至心灵——追风不在形,而在意!腿隨心动,气贯足尖! 剎那间,浑身气血奔涌如江河归海,右腿本能甩出—— “啪!” 空气炸裂!院中老槐粗枝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削,碎木纷飞! 追风腿法,小成! 面板中的功法栏也从入门(100/100)变成了小成(1/100) 自此,宋景整个人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23/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小成(1/100) 眼神不再躲闪,而是锐利如鹰隼,却內敛如深潭;步履轻捷无声,仿佛踏风而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悠远,周身气息收敛如无物。 之前听周师兄说过,功法也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甚至之上还有返璞归真之境。 据说达到那个境界,使出功法犹如功法创造者亲临,甚至犹有过之,还能够改正弊端升级功法。 这样的人据说只有武道突破第三境,才有一点点渺茫的可能,只在府城武者传说中听过。 每次突破都有种心灵与灵魂层次上的升华,其中妙处不可言传,只可意会。 功法如今突破小成,迈入大成之际,自身的增益是全方位的。 最惊人的是速度的变化——不仅大幅提升战斗时的移动速度,连出招单位速度都有小幅加成,甚至能够略微减少出招蓄力的时间。 別看这点时间不多,但在生死之间的爭斗中,分秒必爭,这点时间在某种程度上足以决定生死。 念头一生,人已在三丈之外;抬腿、出招、收回,快到肉眼难辨,只余一道模糊残影。 此刻,他在心中模擬再次遇铁头、金刚。 ——铁头狞笑扑来,拳风呼啸。 宋景不退反进,左脚点地微旋,右腿如鞭自下撩起! “砰!” 足尖精准命中咽喉,喉骨碎裂声清脆。 铁头瞳孔骤缩,身体僵直,轰然倒地——至死未看清攻击从何而来,连惨叫都卡在喉中! ——金刚怒吼挥臂擒拿。 宋景侧身如柳絮避风,右腿自腰间弹出,快如电光石火! “咔!” 脛骨撞上下頜,颈骨折断。 金刚双目圆睁,高大身躯如断木栽倒,神经尚未传递痛觉,意识已灭! 两脚,两人,瞬杀! 毫无反抗,毫无声响! 他站在院中,仰望夜空。 星河如练,寒风拂面。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敌人,还在前方。 黑虎帮未倒,张武未除,周行云的危机未解,战乱未止……而他,才刚刚踏上这条路。 但此刻,他已不再恐惧。 因为他终於有了初步的实力,心里底气更足。 第13章寻活 与那夜不得已还需偷袭制胜相比,如今的宋景,已判若云泥。 那时,他尚在锻皮境边缘,气血未稳,筋骨未成,面对全盛状態的金刚、铁头二人,哪怕他们只是黑虎帮中下层打手,也必须借夜色掩护,潜行近身,一击必杀,稍有迟疑便会惊动对方,引来围杀。 那一战,他拼尽全力,仍被铁头一拳擦中肩胛,虽未破防,却震得气血翻涌,落地时踉蹌半步——那微小的失误,至今仍被他视为耻辱。 可如今,他已入牛皮境,掌如铁铸,步若追风。 一人一脚,足矣。 快到敌人连惊骇都来不及升起,恐惧尚在喉间凝结,颈骨已碎。 他甚至能想像——若再遇那夜情景,无需潜伏,无需等待,只需一道黑影掠过,两人便如断木般轰然倒地。无声,无痕,无喘息之机。 但宋景並未因此张扬。 他双手握拳,指节泛白,眼神沉静如古井。 他深知,若在人前展露此等速度,必引瞩目。 张武会忌惮,李威会打压,黑虎帮更会倾巢报復。 金刚与铁头之死,本就疑云未散,若他再暴露出远超寻常牛皮境的实力,十有八九会被人猜疑到他头上。 如今,外界最多只是猜忌,尚无实证,可若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必须利用这段尚能潜藏的缓衝期,將实力推得更高,高到足以不惧整个黑虎帮围杀! 凌厉腿法,若非黑夜掩护,必惹风波。 人在做事,必有痕跡,只是发现早晚而已。 唯有藏锋守拙,才能在风暴来临前,悄然登顶。 於是,他依旧沉默练功,走路放轻脚步,眼神低垂,与人交谈时语气谦和,从不爭锋。 唯有夜深人静,万籟俱寂,他才於院中悄然一踢—— “咻!” 十步之外,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断面竟无一丝毛糙。 风过,树身缓缓倾斜,轰然倒地,惊起一片夜鸟。 快,是他最大的刃; 藏,是他最深的盾。 速度,已成他最锋利的刀。 可他仍不知自己究竟处於何等层次。 牛皮境也分高下,各有侧重:有人皮厚力沉,走“重甲流”;有人气血绵长,擅持久战;有人速敏如电,专攻闪击。 他需要一把尺子,丈量自己如今所学。 於是,他决定寻到周行云,顺便探问可有稳妥挣钱的活计。 毕竟,杀人虽快,却不能常为。 次数多了,终会留下蛛丝马跡,被有心人拼凑出真相。 他需要一条合法、安稳、可持续的財源,换取丹药、功法、情报,为未来铺路。 上午,周行云从城外码头归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到底是谁他娘的传的是我杀的黑虎帮的金刚铁头,还说老子抢了他们的月供钱!真是晦气!虽说两个杂种死有余辜,但谁让我背这口黑锅?” 他啐了一口,脸色难看:“那裘大宣更是狗皮膏药,硬说我杀了人要赔钱,还派人在码头堵我两天!我赔个蛋给他!要不是顾忌馆主名声,早一拳打烂他那张臭嘴!” 他正怒骂间,忽见宋景立於武馆门前,神情平静。 “哦?师弟来了。”他语气一转,上下打量一番,眼中笑意浮现,“师弟换上这身行头,”他笑道,“再不似当初灰头土脸、粗布洗得发白的模样。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如今又是追风武馆正式弟子,身份体面——要不要为兄帮你物色个好姑娘?城里几家闺秀,可是常打听武馆年轻俊杰呢!” 宋景一愣,连忙摆手,耳尖微红:“师兄说笑了!小弟年纪尚轻,如今只想专心练武,哪敢想儿女之事?武道之路漫漫,心若分毫,便可能止步不前。还是等他日有所成就,再谈婚嫁不迟。” 周行云见他神色认真,也不再打趣,点头赞道:“好!心志坚定,方能成大事。” 他略一沉吟,又道:“既然你想谋个出路,挣些银钱,为兄倒可指点几条路——” “其一,你可去从军。”周行云语气转沉,“如今叛军四起,战事不断,县衙大肆募兵。寻常士卒,月俸不过五百文,从挖壕、运粮干起,三五年未必能出头。” 他话锋一转:“但你不同。你是正式弟子,锻皮境牛皮已成,铁砂试炼一炷香不退——凭此资质,若去应募,可直接授『什长』之职,统十人小队,月餉基础八两银钱,是普通士兵单兵的数倍。 战时斩首一级,赏银五两,战功累积,甚至有望破格提拔为百夫长,待遇不断提高,成长性很高。!” 宋景眼神微动,隨即平静如常。 钱多,权有,晋升快。 一条明明白白的富贵路,摆在眼前。 可周行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但这条路太险,哪怕是武者,甚至是二境武者,陨落之人也不在少数。” “军队操练如酷刑,鞭笞立威,生死由命;战时衝锋在前,断后在后,十人队,常打剩三五人。你若运气差,遇上大军围剿,怕是尸骨无存,连名字都无人记起。你不是为一口饭当兵,你如今至少不是走投无路。从军之路,適合亡命之徒,或是军中將领的关係户,不適合你。” 宋景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心中已有决断:“钱虽多,命更贵。我如今刚入武途,根基未稳,若死於无名战场,岂非辜负这一世重来?我要的,不是这一时看似不少的钱財,而是一条能让我不断活著变强的路。” “其二,”周行云续道,“你可去鏢局当趟子手,甚至押鏢副手。” “镇上『威远』『长风』两家鏢局,常招武者护送货物往返县城。一趟下来,少则三四两银子,多则八九两银子,若押的是贵重货,赏银更高。一个月收入七八两银子,轻轻鬆鬆。”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可如今战乱交加,流民四起,鏢路多险。山匪横行,刀口舔血,常有鏢队全军覆没,尸首无存。你虽有锻皮境修为,但若遇高手埋伏,或是群狼围攻,也难保全身。且鏢局重规矩,违令者轻则逐出,重则断手示眾。你若只为钱,可去;若为武道,风险太大。” 宋景眉头微皱,轻轻摇头:“我根基未稳,尚需沉淀。走鏢虽快,却如走钢丝,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其三,”周行云再道,“镇上几家豪族,如徐家、李家、王家,张家,常寻武者做家族供奉,护院守宅,震慑宵小。待遇优厚,月银十两起,后续气血衰退待遇也会降低,包食宿,逢年过节还有赏赐,衣食无忧。” 他语气转冷:“可一旦签下契书,便如卖身,自由尽失。白天巡院,夜里守门,不得擅自离府,不得私自授徒,不得参与江湖纷爭。 虽然轻鬆,但形同囚徒,只为一家一姓卖命。去当供奉的,大多是那些武道潜力已尽、再难突破的武者,为求安稳下半生,才將自己『卖』了。 可你不同——你才刚刚起步,锻皮境才入门,前路广阔,何必早早把自己困死在高墙之內?” 宋景听罢,心中已有决断。 当兵?乱世战场,命如草芥。 走鏢?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供奉?卖身契一签,自由尽失,武道之路就此断绝。 这三条路,皆非他所求。 他沉声道:“多谢师兄提点。我还年轻,武道之路才走第一步,岂能为几两银子,折了翅膀?” “师兄,”他抱拳,神色郑重,“这三条路,皆非我所求。” 周行云挑眉:“哦?那你说,你要什么?” 宋景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我要一条安稳踏实、不误修行、能挣银钱、又能自由进出的路。不涉险,不卖身,不引人注目,却能稳步前行。” 周行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有主见!” 他拍了拍宋景肩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既然如此——为兄倒真有一处去处……” 第14章实力切磋 “其四的话。”周行云语气一转,带著几分调侃,“你可留在武馆,做『陪练教习』。” “如今你已为正式弟子,若愿出力,可每日下午带几个临时弟子练功,指点基础,陪他们对练。 虽不能教高深功法,但胜在轻鬆安稳,月入四五两,还包一顿午膳与晚饭,放心肉管够。” “若將来你功法突破,踏入更高境界,便可带正式弟子,收入翻倍,甚至能得馆主亲授,前途无量。” 宋景眼中微光一闪。 不涉险,不卖身,不误修行,还能教学相长,顺带磨练技艺,苟著修炼倒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自由在手,进退由心。 他心中已有决断:如此既能安心肝熟练度,又能挣银贴补,还能日日留在武馆修炼,环境安全,资源不断,岂不是一举三得? 聊了许久,宋景忽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道:“师兄,能否……私下切磋一场?我如今破境不久,不知深浅,想印证一番自身所学。” 周行云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大笑:“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藏著货!明日寅时,后山演武坪,不见不散!” 次日黎明,薄雾未散,山风微凉,草尖凝露。 后山演武坪上,青石铺地,四周古木参天,寂静无人。周行云负手而立,一身青衫猎猎,气息收敛,仅展露牛皮境小成之力,与宋景表面境界相当。 “来吧,全力攻我。”他笑道,神色从容。 宋景点头,不言不语,猛然踏步突进! 快! 身形如离弦之箭,脚下碎石未扬,人已至周行云身前! 右拳直击心口,拳风撕裂晨雾,空气发出“嗡”地一声轻响! 周行云瞳孔微缩——这速度,远超普通牛皮境! 他仓促格挡,“砰”一声闷响,竟被震退半步! “好小子!来得好!”周行云又惊又喜,不再留手,展开《追风腿法》,腿影如网罩下,风声呼啸,石屑纷飞。 可宋景不硬接,只凭极致闪避周旋。 他如游鱼穿隙,每每在腿风將至的剎那侧身滑步,衣角擦过刃风,毫髮无伤。脚下步伐如踏风痕,竟隱隱与《追风腿法》的步法韵律暗合。 十息之內,周行云竟难以沾其衣襟! 两人交手近五十招,周行云將境界压制在牛皮境之內,却始终无法彻底压制宋景。 那少年如风似影,攻如电闪,退如潮退,节奏掌控得妙到毫巔。 “停!”周行云忽然收势,喘息笑道,“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要用真本事了!” 宋景亦收拳,额角微汗,气息却平稳如常。 “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练的,就这么瞎练,自我摸索的。”他如实道,“不知我如今在牛皮境武者中,是何水平?” 周行云神色认真:“若论纯粹速度与闪避,在一境牛皮境武者中,已是中乘!寻常最普通的牛皮境武者,怕是连你的影子都摸不到。若与他们交手,只需发挥速度优势,他们根本伤不了你分毫。” “那若是遇到贺大彪之流呢?”宋景追问。 “贺大彪?”周行云冷笑,“空有蛮力,未修功法,气血驳杂,动作迟滯。 当初我若全力出手,一招就能將其活活打死。若非他背后有黑虎帮势力,不想轻易撕破脸,早让他横尸当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你不同。你虽未达大成,可身法已具神韵。若你全力出手,三十招內,可废其四肢,让他终身瘫痪。” 宋景心头一震。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强横至此!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多谢师兄指点。” 周行云拍拍他肩,意味深长:“你天赋不在力,而在速与韧。继续打磨,未来未必不能走『速度流』的路子。以速破万法,曾有一位第三境的速度流武者说过:天下功法,唯快不破。” 他环顾四周,压低嗓音:“不过……如今秀水村暗流涌动,你虽实力够强,仍非顶尖,需多加小心。” “武馆內部,大师兄与二师兄明爭暗斗,张武已近牛皮大成,有宝药与大师兄亲自指点,进境飞速。你如今也算修炼有成,若太早显露全部实力,恐遭忌惮与打压。稍有不慎,便成池鱼之殃。” 宋景郑重点头:“我明白木秀於林的道理,多谢师兄提点。” 周行云又郑重道:“外部局势更是愈发迷离,不確定性与严峻性日益上升。城西北处,胡人一族建立的大元王朝,与我中远王朝已为百年宿敌。” “他们扬言——一年內要破边关,两年破天水城,三年直入京都,妄图占领我中土沃土,掠夺药材资源,培养更强武者,彻底顛覆我朝根基。” “战乱將至,武者將成香餑餑。有人趁势而起,也有人被乱世吞噬。你若想活命,不仅要强,更要学会藏锋。” 宋景心中凛然。 他原以为,只要变强,便能掌控命运。 可如今才知想。 强,只是入场券;藏,才是保命符。 待到宋景离去,周行云立於原地,望著那挺拔背影,神色复杂。 “这小子……进步未免太快了。”他低声自语,眉头微皱,“从铁砂试炼到如今,不过三月,竟已能与我周旋数十招不败,甚至逼我动用真反应……” 他忽然想起一事,瞳孔一缩。 黑虎帮金刚、铁头之死。 那夜,两人被人以极快手法击杀於山道,喉断骨碎,死状诡异,却无多余伤痕。现场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焦糊味,似铁砂灼烧之气。 外人皆传,是周行云暗中派人所杀,以报当日贺大彪欺辱林家女之仇。 可他清楚,他没有动手。 “若真是师弟所为……”周行云眼神微闪,竟无怒意,反而泛起一丝讚许,“那也罢了。能將实力用於匡扶正义,正是我所愿见。” 他仰头望天,晨雾渐散,阳光洒落。 “乱世將至,若能多一个心怀正气的武者……也是苍生之幸。” 他轻声道:“师弟,你心中貌似倒是藏了不少秘密?” 第15章暴露 宋景拜別周行云,沿著熟悉的山道归家。 夜风拂面,林叶沙沙,他脚步轻稳,如履薄冰。 他本就不欲张扬,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鞘中,不出则已,出则必见血封喉。 回程路上,夜色迷离,宋景思绪翻涌。他闭目內视,气血如溪流奔涌於经络之间,筋骨微鸣,掌心硬皮如铁,隱隱泛著淡铜光泽。 他终於清晰定位自身: 防御:牛皮成鎧,寻常拳脚难伤。可若对上武者,仅此一项已显不足。武者之力远超凡人,一拳可裂石,一腿能断桩,普通防御在他们面前不过薄纸。唯有武者之拳,才能破武者之防。 速度:一境武者中佼佼者。闪避如清风拂面,步法灵动,已初具《追风腿法》神韵。同境之中,若他全力施展,十人围攻也难近身。 战力:剧师兄所说,可以稳胜当年的贺大彪,这类“底层武者”——有境界无功法,徒有蛮力者。 那种人,年纪也上来了,气血驳杂衰退,动作迟滯,破绽百出,估计三十招內可废其四肢。 短板:尚未修成其他配套功法,爆发力不足,无真正生死搏杀经验,持久战节奏掌控仍需磨礪。 但这一切,已足够让他立足! 他不是来当花瓶的,他是来活命、变强、逆天改命的! 可若要真正立足,甚至逆天改命。 还需攻伐之法,如此方能大幅提高战力,进可杀人於无形,乾净利落,不留痕跡,退可凭藉速度优势逃之夭夭,来日再站。 当日下午,烈日当空。 宋景照常来到铁砂场,双掌缓缓插入滚烫铁砂,青烟升腾,皮肉焦灼,痛感如针刺骨,他却面不改色,呼吸平稳,气血在掌心凝聚,不断淬炼皮肤与筋膜。 远处,李威带著张武等人缓步而来。 “这人倒是勤勉。”李威淡淡道,“可惜,再勤也难登大雅之堂。” 自从上次亲自被拒绝之后,张武看宋景愈发不顺眼。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宋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隨即又浮起一抹算计。 如今在武馆之內確实拿他没办法,否则会误了大计。 若是把他招入张家,到时候隨便以一个理由让他出城,之后不是隨便处理,把他活活炼成药人。 於是他缓步上前,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如今师弟也是正式武者了,曾经过往或许有一些不愉快,但尽可一笔勾销。” “师兄如今手下缺人,师弟不如加入我张家,成为供奉。张家出十两银子一个月,包食宿,丹药供应不断,岂不胜过在这破武馆里受苦? 以师弟如今的根骨,想必是极缺修炼资源的。” 宋景缓缓抽出双掌,铁砂簌簌滑落,掌心铜光未散。他转身,脸上掛起温和笑意:“师兄座下高手如云,一来师弟资质愚钝,二来閒散惯了,怕是去了也尸位素餐,反误了师兄大事。” 张武眉头一皱,语气微沉:“师弟为何屡屡拒绝师兄求贤若渴、费心招揽之意?难道是钱不够?那……再加二两,十二两如何?” 见宋景仍不为所动,他声音渐冷:“师弟可不要太贪心了才是。” 宋景拱手,依旧笑得谦逊:“师兄给的够多了,实在不是钱的事。只是师弟心性懒散,不愿受束缚,多谢师兄美意了。” 张武脸色阴沉如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威瞥了宋景一眼,低声道:“不识抬举。” 待他们走远,宋景重新將双掌插入铁砂,青烟再起,皮肤泛起淡淡铜光,灼热如沐春风。 他眼神平静,心中却如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次是张武亲自招揽,非之前孙立刘建坤之流能比。 这一拒,已彻底得罪张武。 可这只是变强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至少馆主之爭分出胜负前,张武无法动他分毫。 远处,孙立躲在树后,眼神闪烁。 他想起那夜,黑虎帮铁头暴毙山道,喉骨尽碎,死状诡异。当时他路过,只闻一股焦糊味,似铁砂灼烧之气。 难道……真是宋景? 可转念一想,对方连聚贤阁宴都不去,每日苦修如旧,连饭都只吃一餐,活得比乞丐还苦。 “不可能……”他摇头,“若有那本事,早该扬眉吐气了,何必如此隱忍至今? 任由那些骂名,流言蜚语到处乱传! 而且自己有实力打破,是我,我必不能忍啊!” 可他不知,正因隱忍,才是真正的锋芒。 无人知晓,这个沉默的少年,早已手握斩虎之刃。 夜深人静,宋景盘坐院中。 月光洒落,映著他赤裸的上身,皮肤下似有铜流奔涌,每一次心跳,都让筋骨更凝实一分。 他不断修炼,几乎不停歇,气血在皮膜间冲刷,发出细微“噼啪”声,如蛇蜕皮。 他不需要这种喧囂的认可。 他要的,是在风暴来临之时,能够紧握手中之拳,一击必杀,无人可挡! 夜色如墨,周行云为解心中疑惑,將宋景约至后山凉亭。 月光下,他负手而立,假装脸色阴沉,看似能滴出水来。 “宋景。”他声音低沉,“那晚……是不是你乾的?” 宋景心头一凛,却面不改色:“师兄说什么?” “別装了!”周行云猛地转身,眼中似有怒火,“铁头、金刚——黑虎帮两大打手,半夜伏尸山道,手法乾净利落,只取財物,不伤无辜……这风格,除了你有动机和能力,还能有谁?!” 他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语气竟带几分委屈:“你可真是害苦我了!黑虎帮副帮主裘大宣认定是我暗中派人出手,前日竟派人在码头堵我,一直黏著我两天,还说要討个说法!” 宋景沉默片刻,师兄可信,终於缓缓点头:“……是我。 此事確实我做的不对,但是再给我机会,我还是会如此做,杀了那两畜生。 至於后面风言风语,並非我有意传播。 师兄受此连累,没出什么事吧!” “你还知道承认!”周行云佯怒,可下一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忽然一巴掌拍在宋景肩上,力道之大,震得少年踉蹌半步。 “好小子!”他眼中怒意尽散,只剩激赏,“杀得好!那两个畜生,早该死!调戏民女,欺压乡里,还敢对林家动手——若非你先下手,我也迟早要让他们消失!” 他语气转柔:“我知道你为何不说——那时你刚破境,无名无势,若暴露实力,黑虎帮必倾巢报復。 而我不在镇上,无人护你。 你选择隱忍,是明智,更是担当。 其次黑虎帮能拿我如何,师兄自然没事” 他凝视宋景双眼,郑重道:“能於无声处听惊雷,於绝境中行正义。敢於杀人是为勇,诛杀恶人是为仁,仁勇双全——这才是真正的武者之心!” 宋景心头微热,低声道:“多谢师兄理解,师兄谬讚了。” “理解?”周行云大笑,“我是佩服!师弟年纪轻轻,既有智谋,更有胆魄,最重要的心怀正气! 这是师兄最看重的地方! 从今往后,你我不仅是师兄弟,更是手足兄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符,上面刻著一个“锦”字,塞入宋景手中:“这枚玉符是我在府城偶然所得,可保平安,更有前程似锦之意,送给师弟你了。” 宋景握紧玉符,温润沁骨。 他知道,自己在这位天之骄子心中,已不再是“需要照顾的小师弟”,而是值得託付后背、並肩作战的同道。 第16章功伐之法消息 夜色沉沉,武馆后山的小竹屋里,油灯如豆。 宋景盘膝而坐,眉头微蹙。他刚结束一晚的腿法修炼,汗水浸透衣衫,可心中却无半分踏实。 追风腿法虽已小成,速度惊人,但终究是“轻功类”腿法,重在闪避与突袭,缺乏一击必杀的爆发力。 面对真正的强敌,若不能一击毙命,拖入缠斗,便极可能陷入被动。 他需要一门刚猛、暴烈、能一击破局的功法。 主要是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若是陷入缠斗,等到对方叫来增援,定然麻烦不断,必须出手一击,一击必杀。 次日清晨,他寻到周行云,將心中所惑和盘托出。 周行云听完,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你小子,眼光倒是长远。追风腿法虽快,但缺了『破』字诀——没有爆发力,再快的腿,也打不穿铁甲。” 自从上次与师弟切磋后,周行云改变了他的想法,从前他觉得宋师弟最多止步锻皮最后一境,甚至突破铁皮境也是困难重重。 如今却是有了一番改观,或许他真能突破到铜皮境,不过突破锻皮大境到熔肉境却是没有丝毫可能。 毕竟师弟如今比之於我,还是要差了一些些,连我突破第二境才只有那一丝丝可能,希望渺茫。 怎会突然想著师弟能破第二境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收回思绪了之后,还是压低声音出言好心劝说道:“师弟贪多嚼不烂,本门追风腿法其实已经算中乘的功法了。 你应该集中精力將其精通钻研,未来突破到第二境也不是问题。 你如今或许修炼追风腿法小有成就,更应该保持钻研精进,而不是好高騖远,浪费自身独特的悟性。 如若將其精通,亦是能闯出一片不小的天地。” 宋景眼神一凝,望著师兄苦口婆心的劝解,知道师兄都是为了自己好,上次师兄背锅的事情,我也常怀歉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师兄毕竟不可能真正的认识自己,毕竟古今中外,掛逼总是被低估的。 “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师弟保证不会落下本门武学追风腿法的修炼。 师弟只是想尝试一下別的腿法,只是好奇而已,一定会以追风腿法为主,绝不耽误正事。”宋景向周师兄拍著胸脯保证道。 “再加上因为最近对於追风腿法的修炼到了一个瓶颈期,想要从其他功法中提取一些共性与思路助力自己开拓思路,修炼加速。”宋景还是坚持询问:“师兄可有门路?” 周行云见状,瞧见宋师弟再三坚持,神情倔强,听了这番恳求语气和原因,心中已有所动容与鬆动,决定再帮师弟一把。 周行云环顾四周,见无人,才缓缓道:“如今战乱四起,军阀割据,朝廷崩乱,各大名门大派自顾不暇,有的被灭,有的逃散,许多功法秘籍流落江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黑市,就是这些玩意的归处。” “黑市?”宋景眉头一挑。 “对。”周行云点头,“秀水村外三十里,有个叫『鬼牙坳』的地方,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午时开市。表面是药材、旧兵交易,实则暗藏玄机——功法、秘技、毒药、兵器,甚至人命买卖,都有。” “功法?”宋景眼神微亮。 “有。”周行云道,“但真假难辨,价格也贵得嚇人。一本残缺的『裂石拳』,开价二百两;半卷『奔雷腿』,要三百两白银。 真正完整的爆发类功法,基本都要四百两起步,刀法剑法枪法更是贵的嚇人。 而且还需要配套的武器,以气血之力激发,才能发挥出来功法的真正威力。 这样的专用武器只有加入特製材料才能打造出来。 这样的功法甚至动輒上千两,武器也是贵的嚇人,甚至要拿命去换。” 他看著宋景,语气凝重:“你若真想去,切记三点——第一,別露脸;第二,別信人;第三,別贪便宜。黑市里,九成是陷阱,一成是机缘。” 宋景默默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临走之时,周师兄还是不放心,好心提醒道:“师弟若真想去,那便在三日后的初七一同前往。” 宋景因为上次事情,本就抱有歉意,师兄还要陪我亲自前往,出言拒绝:“师兄不必如此麻烦,我的性格和能力你不是不知道。 谨慎是我风格,我一人前往,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周行云则是沉思了几秒,毫不犹豫地解释道:“师兄並不是质疑师弟的能力与实力,而是到时师兄也有些东西需要购买。 正好听说城外山贼又聚集起来了,还有做大的趋势,其间一些事情需要打听,正好一同接伴前去。” 宋景頷首抱拳,瞬间明白了师兄的心意:“那好吧,那就多谢师兄了。” 自从这几日宋景成为正式弟子之后,孙立就日渐焦虑,面容甚至有些憔悴。 与此同时,武馆东厢房內,孙立辗转难眠。 窗外月光惨白,映著他额角冷汗。 自从宋景正式入籍,每日修炼愈发疯狂—— 寅时起身负重跑山,辰时插铁砂至午,未时练拳千遍,戌时冷水浴淬体…… 气血如沸,筋骨轰鸣,连院墙外的野狗都嚇得不敢吠叫! “他才三个月……就从锻皮小成到牛皮境,而且还轻鬆过关,比我还容易不少?”孙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抠著床沿,“我苦修三月给张师兄日夜当牛做马,才求得止痛散,淬皮膏,才堪堪稳固牛皮境……他……他莫非早已突破,一直在藏?”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拳怕少壮! 他为了凑钱蹉跎岁月,今年二十八,气血渐衰,反应已不如从前;而宋景不过十九,正值巔峰,气血如江河奔涌! 若对方真有隱藏实力……自己这点经验,在绝对速度与力量面前,不过纸糊! 更可怕的是——宋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那不是仇视,而是……审判。 孙立猛地坐起,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不行……得想办法……”他眼中闪过狠色,“要么拉拢,要么……毁掉!” 第17章服软 转眼到了第二天初四,天刚蒙蒙亮,晨雾如纱,笼罩著秀水村低矮的屋檐。 残月未落,星斗尚稀,万籟俱寂,唯有村外溪流潺潺,如低语轻吟。 宋景已立於后院老槐树下,双足扎地,身形如松,气息沉稳,仿佛与这方寸之地融为一体。 他闭目片刻,缓缓睁开,眼中再无杂念,只有一片清明。 一腿缓缓抬起,膝盖微曲,脚掌轻旋,再猛然扫出—— “啪!” 空气炸裂,一道残影掠过,槐树粗枝微颤,几片枯叶应声而断,飘然而落。 那落叶尚未触地,第二腿已如风而至,第三腿紧隨其后,三式连环,如浪叠起,竟在空中划出三道弧光,宛如风刃切割。 他额角沁汗,呼吸却绵长,胸膛起伏极微,体內气血如溪流归川,缓缓运转周天。 眼中精光內敛,再无昔日的浮躁与急切。 这正是《追风腿法》大成后的日常修炼——不为招式,而为“意”的打磨。 他追求的,是腿隨心动,一念即发,如风无形,如雷无踪。 速度已非极限,真正的杀机,在於“无形”与“无隙”。 正练至“迴风扫叶”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孙立站在门口,脸上堆著笑,眼神却躲闪不定,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提著一个布袋,鼓鼓囊囊,似有重物。 他脚步踟躕,仿佛踏入的不是一座民宅,而是刀山火海。 “宋……宋师弟。”他乾笑两声,声音乾涩,“起得真早啊。” 宋景缓缓收势,气息归元,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未语。 这眼神,却让孙立心头一颤。 三个月前,他还敢当眾讥讽宋景“穷鬼怪人”,如今却连直视对方的眼睛都不敢。 那时他仗著张武之势,以为宋景不过是个任人揉捏的试炼弟子,却没想到对方竟能一举突破锻皮大成,踏入铁皮境门槛,甚至在考核中力压眾人,连他孙立也甘拜下风,连张武都脸色铁青,如今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宋景已是正式弟子,腰佩青玉牌,月供不断,每月还有额外赏赐,连武馆教习见了也点头示意。 而他孙立,依旧在试炼弟子中挣扎,月供微薄,连一瓶精品淬皮膏都得省著用。 人比人,气死人。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宋师弟,”孙立硬著头皮上前,將布袋递出,声音低得几乎发抖,“这是……这是我还剩下的两瓶精品淬皮膏,送你了。” 宋景眉头微挑。 精品淬皮膏,一瓶市价最少五两,普通弟子基本不可能用得起的。 此物能加速皮膜淬炼,使筋骨更坚韧,是武者突破境界的珍贵辅药。孙立肯送这个,已是下了血本——这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连张武偶尔心情好时赏下的几块碎银,也全压在这瓶膏药里了。 “还有,”孙立又將油纸包打开,露出几块热腾腾的肉包子,香气扑鼻,“我……我请你吃顿饭,就在镇上『老李记』,悄悄的,最好不叫人知道。” 他压低声音,眼神紧张地扫了眼四周,“张师兄那边……你懂的。” 宋景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你怕他知道?” “可不嘛!”孙立苦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不也是身不由己?当初得罪你,全是张师兄授意。他让我打压你,我哪敢不从?可如今……唉,每日对张师兄奉承,鞍前马后,颐指气使,到头来一场空。” 他自嘲地摇头,声音低沉:“舔狗舔狗,到了最后真是一无所得。现在想想,还当初若是与师弟和气相处,也不至於落得今天这地步。” 宋景静静听著,心中却已瞭然。 他早知孙立並非主谋,不过是张武手中的一枚棋子。真正想置他於死地的,是张武。而孙立,不过是个怕死、怕失宠、怕被拋弃的可怜人。 他沉默片刻,似在沉思。 孙立手心已攥出冷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这两瓶淬皮膏,是他最后的家底。若宋景不收,他便彻底没了退路。 待宋景修炼有成,话语权不断增加,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张武那边只能照旧討好,宋景这边也不能再结仇,都是为了以后著想,否则以后他在武馆將寸步难行。 终於,宋景伸手,接过布袋。 “东西,我收了。” 孙立如蒙大赦,浑身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 “谢……谢谢宋师弟!”他声音发颤,“你大人有大量,我……我日后定当……” “饭,就免了。”宋景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孙立一愣,隨即连连点头:“是是是,该免该免!我也不便久留,张师兄那边……” 他訕笑著后退两步,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低声道:“宋师弟,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宋景抬眼。 “林猴儿他妹妹……那事……真不是我乾的。”孙立声音极低,几乎贴著地面,“我虽嘴贱,但还不至於干这种缺德事。你……你別误会。” 宋景眼神微动。 那件事,他曾怀疑是孙立所为——毕竟孙立最恨他,又最爱在背后嚼舌根。 可如今听他亲口否认,语气诚恳,不似作偽。 他未置可否,並没有完全相信他,但目前也不能拷打他问出真相,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孙立如释重负,匆匆离去,背影仓皇,仿佛逃出鬼门关。 一夜苦修。 宋景盘膝而坐,將《追风腿法》置於膝上,闭目凝神,体內气血缓缓运转,一丝丝热流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游走四肢百骸。他脚踝仍绑著十斤沙袋,双膝微颤,却纹丝不动。 他不断回放白天的每一腿,校正角度,调整发力,力求“意”与“形”完美合一。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牛皮境(24/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小成(2/100) 初五整日,苦修依旧。 清晨,他绑沙袋疾奔后山,往返三十余里,双腿如灌铅,却咬牙坚持。 午时,他研习腿法,对照残卷,推演变化。 夜里,他冷水浴身,再练腿百回,直至筋疲力尽,倒地即睡。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24/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小成(3/100) 初六深夜,月华如练。 宋景坐在院中,仰望星空。他知道,真正的武道,不在天赋,而在坚持。 他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家族庇护,唯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出血路。 而这两日,武馆中风声渐起,馆主继承之爭也是愈发激烈,双方人马针锋相对。 第18章风雷腿法 张武在聚贤阁设宴,宴请新晋弟子,觥筹交错,笑语喧譁,酒香肉气瀰漫整个大厅。 红烛高照,锦缎垂帘,一派奢华气象。 席间,眾人推杯换盏,爭相向张武敬酒,称颂其“武馆天骄”,儼然將他视作未来接班人的有力人选。 唯独宋景,自始至终未曾露面。 张武端坐主位,面上笑意盈盈,与人谈笑风生,仿佛毫不在意。可那手中酒杯,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被他五指猛然一握—— “咔!” 瓷杯应声碎裂,酒液溅出,顺著指缝滴落。 他不动声色地鬆手,任碎片与残酒坠地,嘴角弧度未改,眼底却寒光如刀。 “宋景……”他心中冷笑,“你以为躲著不出面,就是不给面子?你以为练了几天腿法,就能飞上天?”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中杀意隱现。 “秀水村的天,还轮不到你来掀。你不过是个无根浮萍,而我,是踩著无数人上位的铁骑。 等你真敢踏出那一步,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初七,正午。 鬼牙坳。 乱石嶙峋,山风呼啸,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血腥的气味,仿佛这片山谷曾饮过无数亡魂之血。入口处,几块破木牌歪斜掛著,写著“药材收购”“旧兵交易”等字,字跡斑驳,风吹日晒,几近模糊。 宋景与周行云一早启程,踏著山间小道,穿过密林,终於抵达传说中的黑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旦踏入,眼前景象却令人震撼。 乱石嶙峋的山谷中,竟藏著一条隱秘集市。 数十个摊位沿山壁排开,错落无序,却自有秩序。 有卖草药的,药篓里堆著断肠草、血竭、龙骨粉;有修兵器的,铁锤敲打声不绝於耳;更有赌命斗兽的,笼中恶犬嘶吼,獠牙染血。 更有蒙面人低声叫卖:“祖传秘方,锻骨强筋,一粒见效!三日打通任脉,五日突破瓶颈!”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汗臭与铁锈味,夹杂著劣质菸草的辛辣,令人窒息,却又莫名令人兴奋——这里是法外之地,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也是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机缘之所。 “这地方……”宋景低语,目光扫过四周,“比我想的还乱。” “乱,才有机会。”周行云轻笑,背手而立,语气淡然,“黑市如江湖,规矩只有一条——强者得利,弱者埋骨。 但只要你有胆、有眼力,便能淘到真东西。” 他们缓步前行,不一会儿来到了黑市正中央。 一处角落,独臂中年大汉摊前摆著几本泛黄功法:《碎碑掌》《断江拳》《烈火劲》,字跡潦草,纸张脆薄,边缘焦黑,似曾遭火焚。 再往前,兵器摊林立,刀枪剑戟,琳琅满目。 一柄乌黑长刀,刀脊刻龙纹,寒光凛冽,標价五百两; 一把断剑,刃口缺口累累,却隱隱透出凶煞之气,標价三百两; 更有为习武之人量身定製的软甲、护腕、沙袋,件件不菲,皆是实战利器。 宋景目光扫过,心中估算: “五百两……若是打工陪练拋开吃喝,几乎是我十年陪练的积蓄,这就是富武,具象化了。” 他苦笑摇头,一边嘆息,一边暗自记下这些兵器的形制与价格。他知道,这些如今只能看看,但终有一日,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將心仪的兵器握入手中。 走到一处摊位前,他目光一凝。 那是一本黑皮册子,封面刻著“风雷腿法”四字,笔力刚劲,笔锋如刀劈斧凿,隱隱有雷鸣之感,仿佛那四个字本身就在震动空气。 摊主是位中年武者,枯瘦如柴,披著破旧斗篷,眼中却闪烁著精光,像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狼,等待著下一个猎物。 “这本……多少钱?”宋景问。 中年大汉冷笑:“四百五十两。” “为何这么贵?”宋景眉头微皱,“其他功法,残卷不过百两上下。” 中年大汉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可知道『风雷武馆』?” 宋景摇头。 “三年前,风雷武馆是府城五大武馆之一,门下弟子三百,声势浩大。这门《风雷腿法》,创始人曾凭此功,在武科考核第三关,连破五阵,斩六將,以一敌十,血战三日,最终夺魁,轰动全城!”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时江湖上甚至都在传——『风雷一出,万法退散』!那是真正的神话!” 宋景心头一震。 “可后来呢?” “后来?”中年大汉冷笑,“后人不肖,功法未得真传,又得罪了东边的军阀头子手下人,一夜之间,满门被屠,鸡犬不留。 功法还被充公,传人几乎被尽灭,就这样风雷武馆,曾经的庞然大物。 就这样渺小地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之中,没有溅起一片水花。 这本,是他们最后一位弟子临死前口述的残卷。” 他盯著宋景:“真假难辨,你若敢要,我便卖。” 宋景沉吟。 周行云凑过来,低声提醒:“残卷有风险,虽然这门功法曾经確实很厉害,但可能有错漏。不如选本完整的,比如《断江腿法》,虽然贵,但全,稳妥。” 摊主也劝:“小子,这腿法残缺不全,你当真要学?” 宋景却是摇头,语气平静:“小子现在只是看看,先都看看,考虑一番,再挑出几门试试。” 周行云鬆了口气,低声道:“幸好你没衝动。” 他拉著宋景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可知道这《风雷腿法》在黑市的名声?” 宋景摇头。 “这门功法刚流出来时,標价一千两!人人都说它是绝世腿法,能让人一步登天。 可结果呢?八年来,无数人买回去练,全都鎩羽而归!” “为什么?” “太难了!”周行云苦笑,“这腿法讲究『风隨雷动,雷借风势』,內外兼修,需极强的悟性与根基。可绝大多数人,连第一式『踏风步』都练不通,更別说『雷爆腿』了。” “后来呢?” “后来价格一路狂跌——九百两、八百两、七百两……一年之內跌到六百两。再后来,没人敢碰,最后降到两百两,至今无人问津。” 他摇头嘆息:“这摊主,就是当年买下它的人。 他练了两年,一无所成,乾脆降了价,想回点血。 可八年了,这功法在黑市都臭名远扬,几乎成『臭货』了,谁还敢碰?怕是要彻底失传了。 师弟若是真的喜欢,不用担心,到时候凑齐钱来买就行,放心没有哪个冤种愿意买的。” 宋景听著,目光却未离开那本黑皮册子。 “师兄,”宋景忽然开口,好奇问道:“你刚才说,那创始人是在『武科考核第三关』成名的?武科那是什么?” 第19章武科 周行云一愣,隨即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感慨:“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也难怪,你是外行人,刚刚入门,家族没有传承缺乏这方面的信息。” 他拍了拍宋景的肩,耐心解释道:“武科考核,是朝廷为选拔武官设立的『武科三关』大考。所谓『武科』,並非文试,而是专为挑选真正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武者所设。三关,指的是速关、力关、战关,层层筛选,优中选优,堪称铁血试炼。” “条件是?”宋景追问,目光灼灼。 “必须是二十五岁以下的適龄青年,且必须突破到锻皮圆满第三境——铜皮境,才有资格报名。”周行云顿了顿,语气凝重,“铜皮境,意味著皮膜如铜,刀砍不伤,拳击不裂,已是武馆中真正的精锐。 你如今是牛皮境,虽已登堂,却未入室。” 宋景眼神一亮:“牛皮到铜皮……岂不是努力一番,还有些希望?” 周行云闻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理论上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但你想突破到铜皮境,难如登天。其一,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海量资源。 比如常见的淬皮膏、还有蜕皮丹、精炼肉食,样样都要钱。 一瓶精品淬皮膏就快五两,只能用半个月。 更別说价值百两的蜕皮丹了。 光淬炼的钱就需要十两一个月保底。 而突破铜皮境,大概要要消耗十瓶以上。 你算算,三四百两打底。” 宋景心头一震。 “其二,”周行云继续道,“你没背景,没人引荐,连报名资格都难拿。我们武馆每年只有三个名额,全靠馆主推荐。 若无真才实学,或无深厚人脉,根本轮不到你。 不过武馆也是凭实力说话,毕竟能在武科取到名次对於馆主而言好处很大,不仅仅是馆主脸上沾光,武馆名声说出去也好听。” 他望著远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去年……我刚刚就参加了。” 宋景一惊:“师兄你?” “嗯。”周行云苦笑,“我卡在铜皮境三年,去年终於突破,赶上了末班车。 可结果……我在『力关』就止步了。开弓时,只拉到七成力,十息未满便脱手。 整个天水城天才如过江之鯽,我连前五百都排不进,只有前两关合格方能通过进入第三关,真正的实战考核。 最后也是没有任何名次,甚至差得很远。” 他摇头:“你知道大师兄李威和二师兄卓不凡吗? 他们去年也去了,他们两实力高强底蕴深厚,都通过了前面两个关。 后面实战演练都是一轮游二轮游止步了。 大师兄止步『战关』二百强,卓师兄则是杀入三百强,距离『榜上有名』,也就是前百强相差甚远。 今年,是他们最后一年了,希望很大,而且二十五岁为限,过了便再无机会,他们之前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今年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知这武科有什么好处?大家都趋之若鶩参加?” 他语气低沉:“所以今年武馆上下,都在盯著他们。 谁若能在武科中脱颖而出,谁就是武馆下一任继承人。 这不仅是名次之爭,更是武馆未来的归属,这种方式大伙儿都觉得公平。 比如说追风腿法第一代创始人吧,他当年就是仅仅打到了武科百强的末尾。 后来到府城进行为期一年的进修,博取拜入宗门的资格。 虽然最后因天赋不行被淘汰下来,最后叶落归根,回到家乡。 但创造的追风武馆,在这秀水村地界,也是辉煌了百年之久,时不时偶尔选出几个人才活跃在江湖之间。” 宋景默默听著,心中震撼。 原来,这三关不仅是武者的试炼,更是命运的分水岭。 一步登天,一步埋骨。 “哪三关?”他再问。 “第一关:速关——千丈衝刺,限时一炷香。 你若不能在香尽前跑完全程,直接淘汰。风速、步频、气息控制,缺一不可。 当然速度越快得分越高,一炷香只是进入第三关的最低要求。” “第二关:力关——开至少三百斤铁弓。当然斤数越高得分越高。 不过不是举,是拉!弓弦需拉开至满月状,持续十息不松。 此关考的是爆发力与耐力的极致结合,稍有不慎,筋脉撕裂。” “第三关:战关——擂台对战,二人一组,生死不论,但危急关头可认输保命。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可即便认输,也常有人被打断手脚,甚至废去修为。歷年来,致残者不下百人。” 宋景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不是不怕,而是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周行云看著他,语重心长:“你若有志,先稳扎稳打。 风雷腿法虽强。 但若无根基,练了也是走火入魔,甚至耽误你境界的提升,本末倒置,得不偿失啊。” 宋景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再次投向那本《风雷腿法》。 他知道,这门功法,世人畏之如虎,於他,却是天赐机缘。 天道酬勤系统在手,哪怕是残卷,自己也能从中领悟出功法的真正奥妙。 还能补齐短板,全方位提升实力,让实力有质的飞跃。 以后不仅多了几分自保之力,还能在对敌时化被动为主动,多了一分底牌。 但现在……他摸了摸空瘪的腰包,苦笑。 二百两,对他而言,仍是天文数字。 “只能就此作罢?”他低声自语,“不,这功法,我不能放手。” 他缓步向前,目光坚定,轻声对自己道: “这本《风雷腿法》……看来我是要定了,势在必得啊,幸好也没人抢。” “只是,得先想办法凑齐这二百两。” “或许……该去找找一个『天使投资人』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宋景踏著露水,走向镇东的集市。 王屠户的摊子依旧摆在老位置,案板油光发亮,刀锋雪白,掛著几块新鲜猪肉,血水滴落木盆,啪嗒作响。 王屠户抬头,看见一个人影出没,是宋景。 脸色微变,隨即堆起笑容:“哟,是小宋啊!稀客稀客!” 这態度,与半年前截然不同。 那时宋景还是试炼弟子,衣衫破旧,王屠户眼皮都不抬,称肉时总少给二两,还冷嘲热讽:“穷小子,吃得起肉?” 如今,宋景腰佩青玉牌,月供不断,连张武都对他另眼相看,王屠户这等身份,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怠慢。 “今儿要多少?上等里脊,刚宰的,嫩!”王屠户热情道。 “半斤猪肉,再加三两马肉。”宋景道。 “好嘞!”王屠户利索地切肉,称重,却笑道:“小宋啊,猪肉昨儿又涨了,一两银子四斤了。马肉也涨了,二两银钱四斤。你这半斤猪肉,一百二十五文钱; 三两马肉,三百文钱。一共四百二十五文钱,算你四百文,下次还来啊,便宜点。” 宋景一愣:“这么贵?” 第20章相聚 夕阳西下,余暉如金,洒在秀水村低矮的屋檐上,炊烟裊裊,犬吠声远。 宋景提著刚买的肉回到家中,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却见院中早已焕然一新。 旧木桌被擦得发亮,四角垫了碎布防滑;条凳换了新的,还铺了草垫;灶台边堆著新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更令人惊讶的是,屋顶原本漏雨的几处茅草已被补好,墙角还新砌了一道矮篱,圈出一小片菜地,几株青翠的葱苗正迎风轻摇。 “哥?”宋景一愣,有些吃惊和心疼大哥的劳累忙活:“这是…… 你这也太麻烦了。” 宋义从厨房走出,肩上搭著一条旧布巾,脸上带著笑,眼角却有风霜刻下的细纹:“回来了?肉买了?正好,锅都热了。” 他比宋景年长五岁,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双手粗糙,掌心满是老茧,那是常年打铁,顺带兼职扛货、拉车、修屋留下的痕跡。 他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別著一把小锤子,是铁匠的隨身傢伙。 宋义拍了拍他肩,力道沉实,“你现在是正式弟子,前途无量。住这种破屋,被人笑话不说,万一练功时漏雨受寒,伤了根基,我找谁哭去? 这屋子,不是给你修的,是给『宋家的希望』修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快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如今在武馆也有一番成就,该想想成家立业的事了,这才给你修缮一下屋子。 就我那个老朋友李铁匠家养女,瞧你小子不错,想和咱家亲上加亲。” 宋景一愣,隨即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哥碗里,笑著岔开话题:“哥,你先吃,我做的,就怕咸了。” 宋义看著他,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啊景,哥知道你心里装著事,也明白你志不在此。 可人这一辈子,不能光练武。 你总得有个家,有个避风的地方,留下自己的传承。 之前的普通姑娘你看不上,这次的李家姑娘也是武者,你两肯定般!” 宋景心头一震,抬眼看去。 宋义低头吃饭,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知道大哥三十好几的人,连件新衣都捨不得买,就为省吃俭用给他送肉食鸡蛋。 逢人就说是阿景是练武的料,这个营养不能落下,气血一定要补充小身子才能健壮。 “哥……”宋景声音低哑,“那好吧,我答应你。 你也別操心我了,我……我確实该想想成家的事了。 李家姑娘的事情,我心里已有数。” 他嘴上说著,心里却清楚。 他只是假装答应,他不想去,能让大哥开心一段时间便好,这是一个寻常的善意的谎言而已。 去了走个过场就是。 以后被发现了以后再说,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志在武道,心无旁騖。 天道酬勤系统在身,前路漫漫,岂能为儿女情长所困?可他不能太伤大哥的心,恶了大哥好意。 他只能將就著骗他一次,哄他开心。 “真的?!”宋义猛地抬头,眼中竟有光,“你真愿意去相看?” “嗯。”宋景点头,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掩饰笑意,“不过你得答应我,別跟人说我去相亲,丟人。” “不丟人!不丟人!”宋义哈哈大笑,端起粗瓷碗,“来!哥敬你一碗!我宋家终於要有后了!” “后”字一出,满院鬨笑。 陈胖子举碗:“恭喜宋哥!等你成亲,我出一两银子隨份子!” 林猴儿也笑:“那我出一副新被褥!” 林小嬋眨眨眼:“我……我绣个鸳鸯枕头!” “去去去!”宋景笑骂,“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分我財產了?” 眾人哄堂大笑,碗筷相碰,酒香肉香混著笑声,在晚风中飘散。 灶火未熄,余烬微红,映著一张张笑脸。 酒不是之前劣质米酒,而是镇上有名的李记酒铺的招牌米酒。 毕竟如今成为武馆正式弟子之后,生活水平显著变好了。 入口辛辣,可此刻喝来,却甘甜如蜜。 这时,陈胖子忽然一拍大腿,掩饰不住的兴奋:“如今正是沾了景哥你的光,才能如此大鱼大肉,还有这李记美酒,搁以前是根本不敢想,哪能这么奢侈啊! 还有一事报喜,景哥,还记得上次你劝我买药膏的事情吗? 可你真是神了!宋哥!你早说那吹皮膏要涨价,我听了你的话,偷偷囤了五瓶普通款! 结果呢?前两天我就全拋了,二两一瓶买的,卖了四两!净赚二两银子!” 他咧嘴大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我姐都知道我有眼光了,天天让我拿主意买啥!” 宋景笑著点头:“我只是提了一嘴,你能抓住机会听劝,是好事。 不过也得悠著点,別贪心。这一波涨完,说不定就回落了。” “哎呀,我不贪!”陈胖子摆手,“我就是觉得你神!你说啥我就信啥!” 这时,林小猴低头扒饭,神情略显失落。 他当初听宋景说要囤吹皮膏,却因太过谨慎,怕压本,只买了两瓶,转手就卖了,赚了不到一两。如今看陈胖子翻倍赚银子,心里不是滋味。 “我……我和妹妹安好就行。”他轻声道,语气有些勉强,“只是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练武的天赋,以后能不能像景哥你一样,出人头地。” 话音未落,林小嬋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望著宋景,满脸羡慕,却又迅速转为嘆息:“什么时候,我能和景哥哥一样厉害就好了……那样我就能保护哥哥了,哥哥就不会像上次一样,被人打得半死不活……”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微红。 林小猴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她,眼中满是动容:“妹妹……你……” 他声音哽咽,许久才挤出一句:“哥哥很欣慰。你懂事了,真的懂事了……” “没办法啊!”王屠户嘆气,“最近军阀征粮,猪马都紧俏。 听说最近要练兵,全府城都在收肉。 不涨价,我连猪都进不到。” 王屠户看著宋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顿了顿,將肉包好,递出:“拿好了。” 宋景一怔,接过肉,这王屠户有些不对劲,转身就走。 王屠户远远看著那道坚毅的身影: “我等著看你,是不是真能走出这条路。 以前是我不对,小瞧你了。 如今你也算是为秀水村爭光,也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曾经他也想学武,毕竟谁没有成为武者的梦想,现在也时时刻刻关注一些武者之间的事情。 可惜没有门路,有钱的时候过了学武的日子,后面才不遗余力支持孩子学武。 可惜了我家那大子,曾经也想习武,只是最后只能去参军,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小子如今也是嚷嚷学武,可惜无门。 真羡慕老宋这狗日的老小子,死了还享这么大的福气啊!” 第21章寻找天使投资人 宋景转身又去镇上的李记酒铺,准备打几斤好酒。 “宋家小子,今日稀客啊,来打酒?打多少斤?”李老汉远远瞧见宋景后,这就是新出的武者吗,果然俊采飞扬,人都不一样了,然后热情招呼道。 宋景点头:“五斤。” “来我这,可就来对地方,我这酒品质上佳,远近闻名,十里飘香啊包你满意。”李老汉立马边一勺接一勺的打好了酒,“您,慢走不送了嘞。” 宋景放下碗,认真看著林小嬋:“小嬋,你也想练武?” 女孩用力点头:“嗯!我想变强!我不想再看著哥哥受伤,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宋景一笑:“小嬋以后一定可以的,成为很厉害的女武者。” “真的?!”林小嬋惊喜抬头。 “当然是真的。”宋景道,“不过,只要你好好锻炼体魄,磨练基本功,你以后一定可以的。” “我不怕!”她握紧小拳头,“我一定坚持!” 陈胖子哈哈大笑:“好啊!以后咱们就是『追风四人组』了!宋哥带队,我出钱,猴子出力,小嬋出心!咱们迟早名震秀水!” 眾人鬨笑,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宋景举碗,望著大哥那张被岁月刻满风霜的脸,心中低语: 终有一日,我不再需要你帮我操心任何事情,再替我遮风挡雨。 他仰头,將一碗酒一饮而尽,辣得眼角微湿。 夜色渐浓,星光点点,院中笑语不断,像极了小时候,母亲还在时的模样。 而在这片喧闹与温情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宋景每日坚持苦修。 晨光熹微,霜气刺骨。 宋景赤膊盘膝而坐,掌中淬体膏泛著幽蓝光泽。他蘸取药膏,狠狠拍打胸膛。 “砰!” 皮肉与药力相撞,剧痛入骨。他咬牙再拍,直到皮肤泛红如铁锈。隨后取出藏刀,刀刃贴著肩胛游走,刮去老茧,血珠渗出。 “皮上看著渐渐有种泛著黑铁一般的肃杀之气,刀砍不伤。” 他默念追风腿法口诀,痛觉麻木,但意识更清醒。 夜色如墨,山风猎猎。 他负重沙袋冲入院中,双腿猛然踢出。 “轰!” 青石地面炸开蛛网裂痕。他身形如风,踏风步三丈起落;腿出似风,飘飘如轻云扶叶。 汗透衣衫,丹田气血翻涌,残卷影像愈发清晰。 再快点!再狠点!” 直到月沉星落,他才停下。 转眼十天已过,宋景早把相亲的事情拋到脑后,主打的就是已读不回。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27/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小成(5/100) 周师兄与林师姐今日剿灭山贼从城外归来,正好路过宋景家附近。 就过来走访一番,顺便介绍刚刚远游回来的三师姐给他认识。 盯著宋景那间刚刚修修补补完的破草屋,一来大风又吹的七零八落。语气毫不客气,发出一键三连:“你还住在这儿? 武者就住这种地方,传出去丟不丟我们武馆的脸? 你当自己还是武馆弟子? 正好待会三师姐也来了,她刚好在镇上有套宅院空閒,若不是我已经成家立业,倒可以让你过来久住。” 宋景苦笑,不语,师兄还是太热情了。 恰在此时,一道清冷身影踏风而来。 三师姐林婉儿,馆主侄女。 一袭白衣劲装,腰佩长剑,发束高髻,眉眼凌厉如霜。 她脚步未停,上下打量了宋景一番。 看著不过如此,平平无奇,毫无过人之处。 和周师弟描绘的天赋过人,悟性过人,人中龙凤属实相差甚远。 境界也只是牛皮境,十九岁也是年岁不小了,才只有这个境界。 真的值得周师弟次次夸讚吗? 实在让她有些疑惑费解。 而且听说自己的闺蜜李凌霜还被介绍给他相亲。 自己闺蜜李凌霜天赋也不弱於自己,而且今年二十岁就已经突破到铁皮境,未来甚至有望突破到铜皮境。 行事颇有主见,为人强势,慕强的很。 怎么可能愿意嫁给这种人,无论是家境,天赋,长相都是平平无奇的小子,甚至不如自己的人。 於是带著一番清冷语气发出疑问:“你就是周师弟口中经常掛在嘴边夸讚的小师弟?” 宋景一怔,点头礼貌致意:“三师姐好。” “听说你缺住处,跟我来。”她看似清冷,为人却十分热情。 转身就带路,不容分说,衣袂翻飞,如夜风掠过山岗。 一炷香过后,东街处。 三人立马到了一处宅子,这处宅子乾净整洁,落落大方。 离武馆也算近,地段一般,胜在安静,修炼也方便。 三师姐就说是见面礼,看在周师兄的关係上对他格外照顾,换了处大宅子,就將这处宅院送给宋景了。 宋景无功不受禄,毕竟师姐出身富贵。 不宜消耗这样的人情,还是按市价五两银子买了下来。 三日后,宋义又上门,满脸期待:“景弟,房子买了没?李家姑娘那边,李铁匠大哥催了我三回了。 他也是心疼养女都二十了,整天就只知道练武,现在还没嫁人! 別的姑娘十四开始嫁人,而是已经太迟了。 你再不去是不是不礼貌了,你总不能一直姑父你李大哥的好意? 大哥知道你喜欢练武? 李铁匠他爹和咋爹是老相识老交情了,再加上李铁匠和我也是十多年老朋友了,如今可以亲上加亲,我也乐见其成。 而且她那女儿可不得了,听说也是武者,而且二十岁就突破了呢! 你们说不定会有些共同语言呢!” 宋景低头喝茶,热气氤氳,遮住他眼中一丝冷意:“房子已经买了,东街新宅。 到时候就去看看,时间约在五日后,李记酒馆吧!” “真的?!”宋义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那……那我明天就请王媒婆安排!你得去见见人,合个八字,看看时辰……” 宋景轻笑没有再说,也没有拒绝,只是不想让大哥失望。 周行云递来一杯粗茶,茶色浑浊,却烫手:“还有一事。你如今也算牛皮境武者了,再过三个月就到年关。” 宋景抬眼,目光如夜。 “武馆之爭即將决出。”周行云压低声音,字字如钉,“第一名,继承追风武馆成为新的馆主。” “到时候,得大变天。” “你要早做准备。” 宋景点头,目光沉静:“多谢师兄提醒,我心中已有数。” 周行云隨后离去,经过村头山道,一路路过金刚铁头埋骨之地,许多村民看见了他,纷纷对他讚赏有加,夸他青天大好人。 虽然这种夸讚时有,但这次有些汗顏了,哪怕极力解释也不起丝毫作用。 他必须要加快时间掌握《风雷腿法》。 突破之后,至少面对一镜武者,不用再退。 大师兄李威和张武,也不必再怕,哪怕他们真的夺得馆主之位。 只是…… 过完年就是武科大比。 时间有些太短,过於仓促。 铁皮境突破就能成为武馆亲传了,更別说铜皮境,难如登天。 达到铜皮境才能参加武科大比,否则还要再等一年。 “你有数就好。”周行云拍肩离去,背影沉稳,却藏不住一丝担忧。 宋景转身,脱下了標誌性的武馆练功服,换了一身平常穿搭,戴上斗笠,蒙上双脸,直奔镇东。 徐记茶楼,烟气繚绕,人声嘈杂。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里是秀水村的消息集散地,平日热闹非凡,而且屹立百年不倒,听说茶馆掌柜有些背景。 他熟门熟路,塞给伙计一文钱:“帮我通传,找掌柜的,有要事。” 片刻后,徐掌柜掀帘而出,五十上下,圆脸小眼,看似精明如狐,手中还摇著一把破蒲扇。 他笑著拱手,说话乾净利落,“打探消息一炷香內五百文,童叟无欺。 我们会始终保持中立,保证顾客的隱私,百年声誉从未食言。” 宋景试探了一番:“黑虎帮的消息也能打听?” “当然,这算第一个问题!计时开始。”徐掌柜毫不犹豫回答。 得到肯定之后,宋景感嘆真是个精明的奸商。 时间珍贵,立马抱拳,快人快语:“上次事情之后,黑虎帮,最近可有动作?” 徐掌柜脸色微变,莫非此人有什么相关的,或者就是凶手。 看著比较年轻,实力也貌似一般只有牛皮境,何以敢得罪如日中天的黑虎帮。 左右一扫,压低声音:“上次金刚与铁头被杀,黑虎帮整个炸了锅! 副帮主屠九暴跳如雷,下令严查。可事情也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他摇头,“那凶手太狠,太乾净。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跡。像是……鬼杀的。” 宋景眯眼:“那现在,谁在管秀水村的月供?” 徐掌柜沉思了一会,居然不知道,难道是个外乡人,不知道黑虎帮最近的变动也正常。 他嘆气,“自从之前的金刚与铁头死后,黑虎帮派了两个双胞胎准武者,姓雷名龙与虎,人称『龙虎双煞』。 两人合力,据说有武者实力。 更狠的是,月供加了五成!现在要一两五钱银子!” 宋景眼神一冷,居然变本加厉:“不知他们一般何时收钱?” “每月月初。”徐掌柜道,“依旧走的村头山路,大摇大摆。 上次的事情他们也並未吸取教训。 他们不信还有人敢动黑虎帮,更不信有人能杀得了他们。” 他低声补了一句: “在秀水村,黑虎帮几乎就是天。” 一炷香时间大概快到了,宋景点头,扔下一小块碎银刚好五百文:“多谢。” 徐掌柜接住,眼神微动,也没有多问。 宋景一笑,转身离去,背影隱入晨雾。 路上轻声一笑:“有意思啊,这天如此小吗? 那我便迟早掀了这天。 新的天使投资人,就从这龙虎双煞开始吧!” 第22章 再杀 这次为了確保行动万无一失,不留任何痕跡,宋景特地蒙面戴上斗笠,乔装打扮了一番。 提前去镇上的市集买好了石灰,火油等等用品,將这些用品提前放好在了山道附近。 就在事情完事之后,打算將两人尸体挪移,腐化焚烧殆尽。 避免像上次一样被野狗叼出来,生出事端,以至於自己时时刻刻都会有些当心东窗事发。 夜如泼墨,山风呜咽。 村头山道两侧枯树如鬼爪伸向天穹,月光被云层吞没,只余一片死寂。 宋景伏在三丈高的山崖边缘,整个人贴伏如壁虎,连呼吸都融进风里。 他双眼微眯,目光如刀,锁定下方小径。 今夜,他要猎杀黑虎帮两大狠人,龙虎双煞两兄弟。 雷龙、雷虎,皆为准武者。 雷虎擅长使剑,力能扛鼎,飘逸如风; 雷龙擅长使刀,刀快如电,曾一刀劈开奔马。 二人联手,曾围杀过一名初入牛皮境的武者。 虽说该武者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但两人也因此名震秀水,被承认拥有武者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月十五,必押送“孝敬钱”回总舵。 而今日,正是十五。 子时三刻,山道尽头火把晃动。 雷龙扛著鬼头刀,雷虎拎著酒壶,二人说说笑笑,脚步鬆散,毫无戒备,仿佛只是寻常夜归。 “哥,你说那小子还敢动手不?”雷虎灌了口烈酒,嗤笑,“铁头金刚死得不明不白,八成是他干的。” 雷龙冷笑,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他就在这几晚一定会来。 我们佯装漫不经心,等他出现偷袭再给他一个意外惊喜。 贺爷早料到了,咱们就是饵!等他一现身,后山埋伏的三个兄弟立刻合围,让他插翅难飞! 若是不利,便让后山三兄弟分散求援。” 宋景伏在高处,耳力惊人,一字不漏。 果然有诈! 但他嘴角却扬起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想钓鱼,那我就做那柄斩断鱼线的刀! 宋景悄咪咪的行到后山,神不知鬼不觉就杀了三人,没有引起大的动静。 毕竟这三人只是普通武者,根本无法反应宋景的腿法,脚如利刃,一脚下去,三人授首。 在山崖边行进的雷龙雷虎还未察觉真正的危险早已来临。 宋景摸了摸尸体,啐了一口唾液:“呸,实力这么低微,果然都是穷鬼,兜里根本没几个子。” 接下来是重头戏了,该解决龙华双煞了,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些惊喜。 待二人行至崖下最窄处——两侧峭壁夹道,退无可退——宋景动了! 他如鹰隼离巢,右腿在崖壁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俯衝而下! 追风腿第一式断流! 腿未至,风先裂! 空气被撕开一道尖啸,直取雷虎后心命门! 雷虎似早有预料,竟不闪不避,反手一掌硬撼! “轰——!” 气浪炸开,尘土如浪翻涌! 雷虎连退五步,脚底青石碎裂,手臂剧震,虎口崩裂渗血。他眼中无惧,反而狂笑:“好小子!力气不小,气血足得很!腿法也够毒。 专踢心肾咽喉,招招要命!” 仅仅一个照面,雷虎就受了不轻的伤,他抹了把嘴角血丝,狞声高喊:“大哥!这小子比我想像中强太多了!快退!根本不是普通武者,非我们能敌” 雷龙早已拔刀,刀光如匹练斩向宋景腰腹,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鸣! 可宋景一击未果,身形已如柳絮飘退三丈,落地无声。 他目光如电,瞥见雷虎虽硬接,但左膝微颤,呼吸紊乱。 刚才那一腿,已震伤其內腑经脉! “先废弱的!” 他不退反进,欺身而上,双腿连环踢出。 踏燕!掠影!断流! 三式合一,腿影如暴雨倾盆! 雷虎仓促格挡,却被一脚踹中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如枯枝折断! 他惨叫一声,如破麻袋般飞出三丈,撞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瘫在泥地咳血不止。 “虎子!”雷龙目眥欲裂,刀势一滯。 他本想拖住宋景,等援兵合围。 可弟弟重伤濒死,他別无选择! “拼了!”雷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刀上,“虎子,只能用那一招了!哪怕毁了根基,也要宰了他!” 雷虎挣扎爬起,同样咬牙催动全身气血,皮肤由白转赤,肌肉暴涨如虬龙! 二人周身热气蒸腾,竟隱隱有虎啸龙吟之声自体內传出! 合击绝技——崩山龙虎拳! 雷龙刀光如银河倒卷,雷虎掌风似猛虎扑食,刀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宋景前后左右、上下六合所有退路! 空气被压缩至极致,地面碎石悬浮半空,此招一出,普通武者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被绞成肉泥! “躲不开的!”雷龙厉吼,眼中血丝密布,“除非你是专修速度功法的怪物!” 宋景瞳孔骤缩。 千钧一髮之际,他脑中闪过周行云的话: “追风腿法真正的精髓,不在快,而在『无跡』。 意动,身已在彼!” 他不退,反朝刀网中心衝去! 就在刀锋及体、掌风临面的剎那。 身体如烟消散! 残影留在原地,被刀掌绞碎成虚无; 真身已闪至雷虎身后,快到连月光都追不上! “怎么可能?!”雷龙惊骇欲绝,刀势落空,踉蹌前冲。 这招没中,两人深知大势已去,势必要饮恨而终,临死前发出疑问:“你……你是速度专精武者?! 你的速度居然快到这个地步! 难道你是追风武馆弟子? 这难道就是追风腿法? 这还是小成境界? 莫非你就是新晋弟子宋景?” 雷虎更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嘶吼:“这种实力……还要偷袭?简直无耻之极!” 二人再无战意,只想竭尽最后一丝求生可能,转身就逃! “想跑?”宋景冷笑,声如寒冰。 他双腿发力,如离弦之箭追出。 十步!五步!三步! 右腿自下撩起,快如电光石火。 “砰!” 足尖精准命中雷虎后心脊椎! 脊椎寸断,雷虎扑地毙命,连惨叫都卡在喉中! 雷龙回头见状,肝胆俱裂,拼命狂奔,口中悽厉呼救:“来人啊!快去上报贺老大求援。” 可宋景速度何其之快? 三息之內,已追至其背后。 左腿横扫,如钢鞭抽中脖颈! “咔!” 颈骨断裂声清脆如折枯枝。 雷龙尸身前冲数步,轰然倒地,双目圆睁,至死不敢信。 自己竟死在一个手新晋弟子中! 山风呜咽,火把熄灭。 宋景拄膝喘息,冷汗浸透衣衫,左臂被刀风划开一道很小血口,却浑然不觉痛。 他强压激动,迅速搜尸。 雷虎怀中:一张二十两秀水钱庄银票,沾著血跡; 雷龙贴身暗袋:一张二十两银票,被汗水浸湿。 共四十两! 他掏出怀中油纸帐本,借微弱月光写下: 比上次杀铁头金刚所得二十两,整整多出一倍! 更巧的是,这四十两,正是那倒霉的几十户人家本月“孝敬”的总额! 黑虎帮剋扣百姓血汗,如今尽数落入他手! 也算是天道报应,只是可惜了那些死去的人。 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这些就算是那些冤魂的报答了。 宋景忍不住咧嘴一笑,眼中燃起炽热火焰。 劫富济贫? 不,是替天行道! 他迅速毁尸灭跡,將尸体拖入深涧,抹去所有痕跡。 临走前,望向武馆方向,目光如刀: 张武,你能靠药堆境界,大师兄李威底蕴深厚。 想必在你们眼中,怕明面违反门规此,刻不露风声。 为的是武馆之爭到来之时,那时再发难,到时候怕不就是我身陨之日吧! 四十两,还不够,还要一百六十两左右,才能买下《风雷腿法》! 到那时,我的腿,便是雷霆! 月光终於破云而出,洒在他身上。 少年身影没入黑暗,唯有腰间青玉腰牌,泛著冷冽微光。 恰如他此刻的心,冷静、锋利、不可阻挡。 “今夜真是痛快!痛快!”一道爽快的声音掠过,渐渐消散。 第23章收穫 宋景拖著两具尸体,脚步轻捷如猫,沿著山涧深处疾行。 夜风掠过林梢,他耳听八方,確认四下无人后,才在一处背阴的断崖下停住。 此处地势低洼,三面环石,上方藤蔓垂落如帘,寻常人根本不会踏足,更別说野狗流民。 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火油罐,先將两具尸体浇透,又撒上厚厚一层生石灰,白粉簌簌落下,覆盖住面容、手掌、衣纹,连腰间的刀鞘与鞋底都不放过。 火摺子一晃,青焰“轰”地腾起,焦臭混著火油味冲天而起,又被山风迅速卷散。 他站在上风口,冷眼看著火焰吞噬血肉。皮肉滋滋作响,骨骼在高温与强碱的双重作用下迅速碳化、崩解。 不到半炷香,两具高大身躯已缩成两团黑灰,面目全非,指节掌纹尽数消融,连牙齿都酥脆发白。 火熄后,他再覆一层生石灰,泼上溪水。白烟蒸腾,刺鼻气味瀰漫,那是血肉与骨髓被彻底分解的信號。 他用铁锹深挖三丈,將残渣、灰烬、未燃尽的布片尽数埋入,填土夯实,再铺上乱石枯枝,引溪水漫过表面。 不出三日,此处便与周遭泥地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他回望原地,嘴角微扬。 上回铁头金刚的尸首被野狗刨出,引来三天盘查;这次,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风过无痕,月照无声。 宋景转身离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吸取了上次教训,这次行事格外周密。 宋景深知: “杀敌易,藏踪难。痕跡不在地上,在人心。” 黑虎帮若查不到凶手,只会归咎於“其他帮派火併”或“江湖仇杀”; 但若留下一丝线索,一枚特殊纽扣、一道追风腿特有的踢痕、甚至一句目击者描述。 便会顺藤摸瓜,可能还会牵连周师兄,甚至引来张家藉机打压。 他要的不是一时痛快,而是活著,变强,走得更远。 因此,他的“隱藏”,不仅是技术,更是生存的智慧。 快如风,狠如雷,藏如影。 秀水村,一处破山神庙。 破庙漏风,香火微弱。 七八个村民缩在神像下,围拢一盏油灯,面色愁苦。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老张头捶著膝盖,声音发颤,“上月还是一两银子『平安钱』,这个月直接涨到一两五!整整多了五成啊!” “可不是!”王婆抹泪,“以前金刚、铁头那俩畜生死了,我还以为能喘口气……谁知道没消停三天,来了龙虎双煞,比阎王还狠!” “前日我儿子只是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打断了腿!”一个青年咬牙切齿,“现在谁敢拖?谁敢欠?见你不顺眼,顶句嘴,立马拔刀杀人!上个月李家沟老赵,就因为凑钱慢了半日,全家被吊在村口树上……” 眾人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唉……”老张头长嘆,“本以为恶人死了,天就亮了。谁知道……是换了一群更黑的狼。” 正说著,庙门“哐当”被撞开! 一个浑身汗水的汉子衝进来,满脸兴奋:“龙虎双煞……死了!那两个恶魔,听说昨夜在鹰愁涧被人宰了!” 眾人惊愕抬头。 “真的假的?” “今早酒馆掌柜都急了,那俩人每日必去喝酒,今日一天没露面! 有人路过山道边,远远地隱约听见惨叫连连。 嚇得腿软,眼睛都不敢瞧一下,连滚带爬跑回来!” “尸体呢?” “没见著!但山道上有血跡,八成是遭了仇家!” 破庙內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老天开眼啊!” “菩萨显灵了!”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有人当场跪地磕头,泪流满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杀人拯救他们的是曾经他们看不起的人。 而此刻,追风武馆演武坪上,宋景正赤著上身,双腿如鞭,反覆踢击木桩。 汗如雨下,肌肉绷紧如铁,每一腿都带起呼啸风声。 周行云站在廊下看了许久,忽然招手:“师弟,过来。” 宋景收势,擦了把汗,隨他走入偏僻小院。 院中无外人,周行云压低声音,眼中却带著笑意:“这次的事情……”紧接著顿了顿语气:“不会又是你乾的吧?” 宋景一怔,隨即苦笑:“瞒不过师兄。” “我就知道!”周行云拍他肩膀,语气竟有几分得意,“龙虎双煞,准武者联手,普通散修见了都绕道走。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手法乾净,不留痕跡,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神色转肃:“不过这次你可得確认毁尸灭跡,別留证据。黑虎帮若查到武馆头上,老馆主到时也不太好做。” 宋景点头:“师兄放心。我用了石灰、火油,深埋三丈,连衣角都没剩。现场几乎任何痕跡都没留,他们到时候只会以为是仇家火拼。” 周行云这才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笑:“好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干得漂亮!” 正说著,院外猴子传来一声喊:“景哥!大哥找你!说下午李记酒楼,別迟了!” 宋景眉头微皱。 周行云挑眉:“相亲?” “嗯。”宋景语气平淡,“拗不过大哥。” 申时三刻,李记酒楼雅间。 宋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微磨,与这雕樑画栋格格不入。 对面,李凌霜端坐如松。 她约莫二十二岁,乌髮挽髻,素釵无饰,面容端庄清丽,眼神却锐利如刀。一袭藕荷色襦裙,腰背挺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宋公子。”她开口,声音清冷,“今日前来,全因家父与令尊曾有旧谊,祖上亦为同乡。 我深受父恩,心中有愧。 此番见面,只为全礼数,看在父辈面子,走个过场,望你莫要多想。” 宋景抬眼,目光平静:“明白。” 李凌霜略显意外,她见过太多登徒子,或諂媚,或紧张,或故作瀟洒。 眼前这人,却如枯井无波,仿佛这就是他所希望的。 不禁疑惑,莫非是我自己的魅力下降了,还是这小子虽然修为低,但和传说中一样真的醉心武道。 她继续道:“我志在习武,不愿早婚。 即便成亲,亦要嫁入比我强大之人。 只有那样的人才能让我追隨? 你如今虽入籍,但根基浅薄,前途未卜……我们,不合適。”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宋景却难得的笑了,本以为还要自己找些理由,没想到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立马起身拱手道:“李姑娘所言极是。 宋某出身渔村,无权无势,每日苦修只为活命。 娶妻之事,从未奢望。 今日之约,与姑娘处境一样,纯属兄长强求。 將心比心之下,十分理解姑娘 既然姑娘无意,那便依姑娘所言。” 李凌霜一怔,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男人,倒是让她有些好奇了起来。 她本以为对方会羞愤、辩解,甚至哀求。 却没想到,他如此乾脆,甚至……鬆了口气? “你……不生气?” “为何生气?”宋景起身,语气坦然,“你我本无瓜葛,强扭之瓜不甜。 姑娘志向高远,宋某敬佩。 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扰,岂不更好?” 他说完,微微頷首,转身便走。 李凌霜望著他背影,竟一时语塞。 这人……竟比她想像中更清醒,也更……洒脱。 走出酒楼,夕阳西下。 宋景深吸一口气,只觉轻鬆无比。 儿女情长吗? 现在不是时候,以后也不会是时候。 他的路,在拳脚之间,在广阔的天地中闯荡,而非偏安一隅。 而酒楼雅间內,李凌霜久久未动。 良久,她轻声自语:“宋景……你究竟是平平无奇,还是……深藏不露? 真是个怪人!” 无人回答。 唯有窗外,晚风拂过,捲起一片落叶,飘向远方。 第24章暗流涌动 黑虎帮总舵,议事厅內死寂如坟。 贺大彪跪在青石地上,额头抵著冰冷地面,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上首那道阴鷙身影,帮主屠九。 “啪!” 帐本被狠狠摔在他面前,纸页散开,墨跡刺目。 “四十二两七钱!”屠九声音不高,却如毒蛇吐信,“外加半瓶精品淬皮膏,两个武者种子……全没了!人死了,东西没了,连尸体都找不著! 贺大彪,你当初信誓旦旦和我借走他俩,说自己一定能马到成功。 现在呢?你告诉我! 黑虎帮的脸,是不是被你丟进茅坑里了?” 堂下眾头目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 贺大彪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属下……属下已查清,是龙虎双煞回来途中遭袭……” “放屁!”屠九猛地拍案而起,“铁头金刚上月刚死,財物被劫; 如今龙虎双煞又死,钱货再失!两次! 都是你的人!都是你经手的路线! 你当我是瞎子? 还是当秀水村是菜市场,任人进出打劫?” 他踱步下来,靴底踩在贺大彪手背上,碾得骨头髮响。 “更可笑的是——”屠九冷笑,“你竟敢瞒报!若非我安插的眼线,从你手下口中撬出『有人兑了四十两银票』,你是不是打算等风头过了,把这窟窿悄悄填上就算了?” 贺大彪浑身一颤。 他確实这么干了。 事发次日,他连夜变卖私藏资源,硬生生凑出四十两银子,悄悄补进帐上。 那是他近半年的俸禄!肉疼得整夜睡不著,却不敢声张。 因为副帮主裘大宣是他靠山,而裘大宣,正是屠九爭夺帮主之位的最大对手! 屠九早想除掉裘系势力,如今抓到把柄,岂会放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屠九俯身,盯著他眼睛,“给你一个月。抓出凶手,找回损失,我让你戴罪立功。若做不到……”他嘴角勾起残忍笑意,“就滚去北境战场吧。听说最近胡人攻城,正缺炮灰。” 北境战场! 贺大彪如坠冰窟。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不是战场,是绞肉机!新兵上去,十死无生,连尸首都餵了禿鷲! 他不想拖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裘帮主,猛地磕头:“屠帮主!属下一定查!七天!不,三天之內就有线索! 否则属下甘愿认罪认罚,提头来见,立下军令状。” 屠九这才满意地收回脚,挥袖离去。 待眾人散尽,贺大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四十两啊!半年血汗! 现在还要在一个月內抓出一个能无声无息杀两大准武者的狠人! 他越想越怒,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莫非是那小子? 是他……一定是他!”贺大彪眼中凶光暴涨,“上次杀铁头金刚,这次杀龙虎双煞!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可宋景如今是武馆弟子,受老馆主庇护,强闯武馆抓人,等於挑衅整个追风武馆。 现在没有帮主撑腰,屠副帮主又如此咄咄逼人。 必须引他出来! 否则我这次必死无疑! 他立刻召来心腹:“去,把孙立给我找来。” 半个时辰后,孙立战战兢兢站在密室中,毕竟孙立只是个半吊子武者。 贺大彪下了血本了,將一锭锭银子推到他面前,足足有五十两!白花花的纹银,在烛光下泛著诱人光泽。 “帮我做件事。”贺大彪声音低沉,“你去告诉宋景,就说周行云在新城山剿匪时重伤,急需他带金疮药去救。 地点、时间,我都安排好了。” 孙立倒吸冷气:“这……这是骗他出城?万一他不来……” “他会来的。”贺大彪冷笑,“上次听你说,周行云是他唯一信任的人。而且……”他压低声音,恩威並施,语重心长劝说道:“而且这五十两可是足够你修炼到铁皮境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而且你不去,上次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可能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要是突破到铁皮境,铜皮境呢,你猜他会放过你吗?” 孙立盯著银子,手微微发抖,这几日他本就提心弔胆,生怕事情败露,哪怕他已经向宋景服软。 上次为討好张武,他几乎倾家荡產;如今五十两摆在眼前…… “我干!但我不能亲自出手,只负责把他引出城外!”他咬牙,“但若他怀疑……” “你只需传话,其余交给我。”贺大彪眼中杀机森然,“我会亲自带人埋伏。只要他出城,就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我会偽装成山贼,叛军乾的,叛军旗帜和专用军刀都准备好了放心,到时候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孙立在演武场“偶遇”宋景。 “宋师弟!”他挤出笑容,一脸焦急,“昨夜周师兄派人传信——他和山贼发生激烈战斗,听说受伤不轻目前暂时在新城山处修养。 腿骨断裂,血流不止! 张师兄和李师兄都已经遣人去看望了! 师弟要不要带些金疮药过去探望周师兄。” 宋景眉头微皱。 新城山? 周师兄似乎常去这片剿匪之地,確有很大可能,听著没有多大漏洞。 但……孙立此人刚才眼神闪烁,语气太过急切,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起上次孙立突然示好送药, 此人不可全信。 可转念一想。 自己如今追风腿小成,速度冠绝一境,普通埋伏根本伤不了他。 除非是非常厉害的铁皮境武者,黑虎帮帮主亲自出手! 但黑虎帮帮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亲自处理这种小事! 即便有诈,他也能全身而退。 但若师兄真有危险,受伤的话。 “何时?何地?”宋景问。 “午时三刻,新城山西追风武馆驛站!”孙立忙道。 宋景沉默片刻,点头:“好。” 孙立鬆了口气,转身离去时,袖中手指紧紧攥著那张五十两的银票。 畏惧与兴奋的神情交织,这次发財了! 兴许铁皮境也有一窥的希望。 武馆后院,宋景闻言立马收拾好了,动作平静。 但心中依旧存疑,打算亲自去周师兄住处拜访一番,打探虚实。 周行云住处。 不过周行云今日的確不在,宋景见到了门童。 上次那个经常跟在周师兄身后的门童周强。 “不知周师兄何处去了!”宋景平静开口。 “周师兄受伤了,如今正在城外新城山安静修养呢!”门童周强迫於无奈,只好如此回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慌张。 宋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下子说不出来。 待宋景走之后,周强走到了后山僻静处,一个人影早已经在此等候。 半天前,周强就被黑虎帮威胁做这事情,要不拿下这五两,要不再也別想见到老婆孩子。 孙立为人懦弱,反覆无常,周强虽是普通人,但是也是周师兄的老乡。 给了门童周强五两,厉声斥责道:“滚吧,从今以后不要出现这了。” 周强刚要接住银两,幻想著拿了这五两,再去见老婆孩子。 就被突然出现的贺大彪一刀捅死,临死之前死不瞑目。 贺大彪此刻畅快,胸有成竹:“有了这周强的话,我就不信这宋景不上鉤。” 孙立顿时有些被嚇坏了:“这可是周师兄的门童,说杀就杀啊! 到时候周师兄怪罪下来怎么办!” “这有什么,你都出卖宋景了,早已得罪死周行云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况且老子也有副帮主为我撑腰,而且这事做不成我也没脸去见副帮主了,甘愿以死谢罪,报答副帮主提携之恩。” 而此刻,新城山西麓,贺大彪已率八名精锐埋伏於断崖两侧。 每人手持强弩,腰挎鬼头刀,只等宋景踏入包围圈。 “小子,这次你插翅难飞。”贺大彪磨著刀刃,眼中满是怨毒与贪婪,“杀了你,夺你功法,我便能向帮主请功,保住性命!” 山风呼啸,捲起枯叶。 三方暗流,於此交匯。 风暴,已在路上。 第25章贺大彪陨 新城山西麓,断崖如刀劈斧削,枯叶在风中打著旋儿。 宋景缓步踏入包围圈,目光如电扫过林间。 首先迂迴穿插了整个山脉附近,侦查了情况,发现对方虽有准备,但並未出动顶尖战力。 毕竟帮主都是日理万机,不然要养著好用的小弟干嘛,不就是处理这种事情吗。 贺大彪或许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有些底牌,不知道他哪里的底气。 八名弩手藏於树后,贺大彪伏於巨石之巔,退路已被乱石封死。 “来了!”贺大彪狞笑,声震林梢,“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地在城外,追风武馆手可没这么长,庇护不了你。 而且我们都是偽装成了叛军,用的是叛军专用的標誌性武器,到时候他们只会以为是叛军所为。 你死了也是白死!” “哈哈哈!”贺大彪狂笑,“怕了?晚了!放箭!” “那正合我意,今日便是屠杀叛军之日,倒也不必像上两次一样打扫战场,清理尸体那般费事了。”宋景不紧不慢,平淡回应。 “嗖嗖嗖——!” 八支弩箭撕裂空气,直取宋景头、心、腹、膝! 宋景不闪不避,右腿猛然蹬地—— 追风腿·掠影! 身形如烟消散! 八支弩箭尽数钉入地面,尾羽嗡鸣不止。 “什么?!”一名弩手惊呼未落,宋景已至其身后! 右腿自下撩起,快如电光—— “砰!” 足尖命中下頜,颈骨断裂声清脆如折枯枝! 尸体尚未倒地,他左腿横扫,如钢鞭抽中第二人腰肋! “咔嚓!” 肋骨尽碎,內臟震裂,那人喷血飞出,撞断一棵小树! 第三、第四人慌忙拔刀,刀未出鞘,宋景双掌如鹰爪扣住其手腕,反向一拧—— “咔!咔!” 腕骨碎裂,惨叫刚起,两记膝撞顶中胸口! 胸骨塌陷,两人如破麻袋般瘫软倒地! 第五、第六人转身欲逃,宋景右腿连环踢出—— 踏燕!断流! 腿影如暴雨倾盆! 太阳穴、心口、咽喉,三处要害连中! 尸身栽倒,七窍流血! 最后两人嚇得魂飞魄散,丟弩跪地:“饶命!我们只是奉命……” 不等这几人话说完,说时迟那时快宋景不知何时已经出招,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宋景眼神冰冷:“奉命杀人,也是死罪。” 还未等两人有所反应,宋景蓄力猛击,双腿交叉剪出,如铁钳绞住二人脖颈—— “咔!咔!” 双颈同断,尸身软倒! 只用了仅仅十息,八名弩手,全灭! 林间只剩血腥与死寂。 贺大彪站在高处,脸色由青转白。 速度……这狠辣……绝非普通新晋弟子! “你到底是谁?! 你肯定不是宋景,你肯定是周行云偽装的不对,周行云境界不可能这么低,力度不会这么小! 要不然你的追风腿法不可能如此嫻熟!”他想起来了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有这些熟悉的压迫感! 开始嘶吼,声音已带颤音。 宋景缓缓抬头,眼中无怒无喜,只有冰冷杀意:“送你上路的人。” “狂妄!”贺大彪怒吼,气血催至巔峰,《金钟罩》运转到极致,皮肤看似青灰如铁,嘴硬道:“我有铁皮护体,可以提升五成的防御力。 你就算是腿再快,终究没有爆发,也破不了我的防!” 他猛地站起,周身皮肤竟泛起一层诡异青灰,肌肉虬结如铁,连脖颈都粗了一圈! “《金钟罩》?!”宋景瞳孔微缩。 他在黑市也多多听过一些。 知道这是黑市流传的一门功法,以秘药淬体、强行催发气血,可以短时间內使皮肤硬如牛皮,刀剑难伤。 虽然会让人提升,但是长期会脱力,短期防御力確实可以暴涨! 他如猛虎扑下,双掌裹挟风雷之势,拍向宋景胸腹! 宋景不硬接,侧身避过,右腿如鞭甩出—— “砰!” 正中贺大彪腰肋! 却只听“鐺”一声闷响,如击铁板一般! 贺大彪纹丝不动,反而虚张声势,狂笑道:“哈哈哈!没用的!我的皮,比牛还厚! 你是破不了我的防的,认输吧! 待会我可以发发善心,饶你一命” 宋景眉头微皱——果然,这功法虽劣,但防御力不容小覷。 不过他若是真的能打死我,还会饶我一命吗,想必这功法没办法持续很长时间。 这种短期让人实力飆升的功法肯定有不小的副作用的。 他迅速改变战术:不求一击毙命,只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找出破绽,或者不断耗死他! 接下来,他如鬼魅游走,专攻关节、眼、喉、下阴等《金钟罩》无法覆盖之处! 左腿扫向膝弯——贺大彪踉蹌,却未倒; 右掌劈向颈侧——被铁臂格挡,震得宋景虎口发麻; 一记鞭腿抽向太阳穴——贺大彪偏头避开,但耳廓被擦出血痕! “啊!找死!”贺大彪暴怒,双掌连拍,掌风如浪! 宋景以快打慢,身形如风,不断闪避、反击、再闪避。 三十合!五十合!百合! 贺大彪越打越心惊—— 自己每一掌都落空,对方却总能找到破绽! 更可怕的是,《金钟罩》极耗气血,此刻他已气喘如牛,皮肤青灰褪去,露出苍白底色! “不可能……你怎么还有力气?!”他声音嘶哑。 宋景冷眼如刀:“想必你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久了吧! 而且我也看找到你破绽部位了。 你靠药堆境界,我靠命搏前程。你的力,是借来的;我的速,是练出来的!” 他猛然加速,双腿连环踢出—— 踏燕!掠影!断流!惊鸿! 四式合一,快到肉眼难辨! 贺大彪勉强格挡三腿,却被第四腿踢中膝关节! “咔!” 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第五腿如雷霆劈下,直取天灵盖! “不——!”贺大彪绝望嘶吼,双臂交叉硬挡! “砰!” 双臂骨折,头颅被巨力砸向地面! 他七窍流血,意识模糊,却仍挣扎抬头,眼中满是懊悔:“我……我错了……不该轻视你。 当初都是受孙立蛊惑,我才对那林小嬋动手,其实他才是始作俑者,才是最虚偽的小人。” 宋景俯身,面容一冷。 隨后一脚踹飞了贺大彪,重重地撞击上了一颗大树。 “哐当!”一声掉落下来,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贺大彪咳著血沫,声音微弱,听不清他的遗言。 宋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继而沸腾! “孙——立——! 果然是他这个小人!”他攥紧手掌,眼中杀意如火山喷发! 一脚踩上贺大彪心肺,整个身体如同塌陷一般,鲜血乱喷。 话音未落,贺大彪头一歪已经,气绝身亡。 此刻他想起了被他们杀死的赵伯和他儿子,还有被逼迫的猴子胖子小嬋,那些被卖掉的无知少女,千千万万个被他们压迫的村民。 今天终於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第26章获金钟罩 山风呜咽,捲起血腥。 宋景站在尸堆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缓缓抬头,望向武馆方向,眼中燃起冰冷火焰。 宋景开始清理战场,这些人身穿叛军服饰,手持叛军武器,选了这么个地方,风水倒是不错。 倒是省了不少掩饰与打扫的功夫,接下来就是搜尸舔包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惊喜,希望这几个傢伙能够富贵一点。 毕竟这次也是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回去可得好好大吃一顿补补。 希望这些人能凑齐买功法的钱吧。 断崖血战结束,宋景站在尸堆中,冷汗未乾,却已开始清点战利。 八名弩手身上只有零散铜钱与劣质短刀,加起来不过十两碎银。 宋景嘆息一声吐槽道:“八个人加起来这点钱,这才是真正的穷鬼,就这点钱还跟黑虎帮卖命! 怪不得刚刚情形不对,就想要撒腿就跑,一群乌合之眾!” 这就是帮派的阶级局限性,这种帮派怎么可能做大,没有任何凝聚力。 接下来只剩贺大彪的尸体还没检查了。 贺大彪——作为黑虎帮实权头目,想必身家一定很丰厚吧! 他从贺大彪身上摸了许多遍,发现口袋里居然就只有几两碎银。 这令他很失望,堂堂黑虎帮分舵主就这点钱?他也没有天天去勾栏啊?一直没有任何高消费啊? 直到他摸著摸著,摸到类似一沓纸的东西镶嵌在里面,隱秘的贴身暗袋中搜出: 足足有十张银票一百两,印著秀水钱庄四个大字。 还是不对,绝对不止才这点钱,他敏锐的头脑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宋景翻开一看,隨后数了数不止这点钱,眉头紧皱。 然后去黑虎帮分舵搜钱,这贺大彪搜刮民脂民膏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只有一百两银钱。 不知道这小子把钱藏哪去了。 山风呜咽,捲起断崖下的血腥。 宋景站在尸堆中,將最后一件叛军服饰盖在贺大彪脸上。 然后將这些人通通一把火烧了乾净,分辨不出身份,留下来叛军才有的痕跡。 没有留下任何自身相关的信息,其他人到时候只以为是叛军作乱杀了几个无名无姓之人。 他摸了摸怀中那一百两银票,眉头微皱。 “贺大彪掌管新城山赌坊、盐道、码头三年,每月抽成至少五十两。三年下来,少说也有一千八百两进帐。就算上缴帮中七成,私藏三百两不在话下。” 宋景翻来覆去,细细数了一遍,確认了只搜出一百两。 “剩下的钱,大概率藏在在分舵,在他的老窝。”他眼神一冷,“这老贼,定有藏私。” 他不再犹豫,转身没入夜色。 青衫染血未洗,脚步却轻如狸猫。 子时三刻,黑虎帮新城山分舵。 昔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据点,今夜却死寂如坟。 贺大彪还没死,黑虎帮就人心涣散,组织鬆散。 多数心腹被他带出去,如今只留下几个不知情的底层嘍囉看家。 大门虚掩,两名守卫靠在门柱上打盹,鼾声如雷,腰间鬼头刀都未出鞘。 宋景如幽灵般掠至,双掌轻按其后颈—— “咔!咔!” 骨裂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软软倒地。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堂而皇之推门而入,直到走到大堂都没人看见,更没人阻挡。 大堂空荡,酒罈倾倒,地上散落著铜钱与骰子。 显然,白天还有人在此聚赌,入夜便作鸟兽散。 他穿过迴廊,內厅传来喧闹声。 “哈哈哈!老子又贏了!快给钱!” “妈的,这个月俸禄全输光了!” “贺老大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今晚分赃吗?” 宋景停在门外,透过门缝望去—— 五名帮眾围坐赌桌,桌上堆著碎银与铜板,酒气熏天。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房门! “砰——!” 木门撞墙,震得烛火乱晃。 “谁?!” “帮主回来了?” 眾人抬头,醉眼朦朧。 看清来人,瞬间僵住。 三人猛地站起,面露凶光: “你是宋景?!” “你不是死了吗?!” “贺老大亲口说你必死无疑!” “你怎么可能活著?他可是牛皮境武者,成名多年! 不可能打不过你这个初出毛驴的小子!” “难道……贺老大已经死了?不!不可能!” 最后一人嘶吼:“你把贺老大怎么了?!” 剩下两人却腿一软,“扑通”跪地,声音发颤: “宋……宋哥!饶命啊!” “宋……宋爷!饶命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全靠我一口饭活命!” “我也是!我全家就指望我这点月钱过冬啊!” 那三个凶徒怒目圆睁,指著跪地二人骂道: “你们两个怂包!贺老大待你们不薄,现在竟向仇人求饶?!” “当初是谁给你们娘治病的?是谁给你爹安葬的?!” “今日若不死战,死后有何面目见贺老大?!” 宋景站在门口,青衫染血,眼神如冰。 他环视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想知道这么多,下去见他,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风雷突至! 踏燕! 右腿横扫,首当其衝者肋骨尽碎,喷血倒飞,撞翻赌桌; 掠影! 身形一闪至第二人身后,左掌劈颈——喉骨断裂,当场气绝; 断流! 第三腿如钢鞭抽中最后一人太阳穴——颅骨凹陷,尸身栽倒,七窍流血! 三息,三人毙命! 拳未出,腿已定生死。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酒气,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 剩下两人瘫在地上,裤襠湿透,瑟瑟发抖,连磕头都忘了。 宋景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如水: “钱,藏哪了?” 两人如梦初醒,爭先恐后爬起想要献功,抓住这唯一立功的机会,这一丝活命的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 “贺大彪为人谨慎,偷建了一个密室,每次只有他一个人偷偷进去,我知道这地方在哪!” “这就带宋爷去。”两人往前带路。 走著走著,他们踉蹌著扑向对面墙壁,颤抖的手指在砖缝间摸索。 “咔噠——” 一声机括轻响。 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一间三尺见方的密室! 宋景走进密室,瞳孔微缩。 他心跳微微加快,这是他第一次体会“抄家”的感觉,成败关乎能否购得《风雷腿法》。 木架上摆著一个青玉小瓶,看著包装奢侈华丽,瓶塞紧封,药香隱隱透出; 角落一个显眼的小铁箱半开,白花花的银票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还掛著一本功法残卷、一张地契、一叠借据和帐本。 他首先被墙壁上的功法残卷所吸引了,上面写了金钟罩三个大字。 细细瀏览之后发现,居然是贺大彪在黑市买的那本功法。 那次见他使用这门功法確有不凡之处,能大幅提升自己的防御力。 要不是当时他没练到家,还真打不过他,最后也是凭藉自身优势,费了很大一番功法,活活给他耗死了。 如今得到这门功法真是意外之喜,如虎添翼啊! 又解决了防这一块短板,之后的武馆之爭更增添了一分可能。 然后打开青玉小瓶,打开一闻——赤红丹药一颗,药力澎湃! 蜕皮丹!一颗!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想当时听说张武为了討好李威,获得指点就是付出了这么一颗丹药。 当时不知道引得武馆多少人羡慕啊。 如今没想到我也能亲自得到一颗。 这颗丹药足够他加快衝击铁皮境!缩短一个月的时间。 再掀小铁箱——整整二百两银票装在箱子里,崭新平整。 合——冷静收束 他迅速將丹药、银两、功法残卷收入包裹,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感慨真是死有钱人啊! 可惜干帮派还不是死得快,自己都没享受,没有正规编制,科学精细化的管理,怎么可能长久发展呢? 喜悦只在眼中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 这不是暴富的狂欢,而是命运终於向他倾斜的確认。 他背起包裹,转身走出密室。 门外,那两人还在磕头,额头已磕出血: “宋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 “求您……绕过我们吧……” 宋景停下脚步,淡淡一笑: “当然可以。” 两人刚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却听他语气一转,冰冷如刀: “——送你们去死。” “不——!” 两人转身欲逃。 宋景右腿轻抬,猛然踢出。 “砰!砰!” 两具尸体撞上墙壁,滑落时已无气息。 一人胸口塌陷,一人颈骨断裂——皆是一击毙命。 他拍拍衣袖,仿佛掸去尘埃。 “贺大彪待你们不薄,你们却在他尸骨未寒时,爭先恐后出卖密室。 这种人,比敌人更该死。” 夜风穿堂而过,捲起满地纸牌与酒渍。 黑虎分舵,今夜彻底易主。 宋景背起包裹,消失在黑暗中。 怀中,三百两银,一颗蜕皮丹,一本功法残卷,沉甸甸压著胸口。 但他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两个字: 看来风雷腿法之事稳了。 两百两加上之前的差不多快三百两了,还没有加上这颗丹药的价值,钱就已凑齐。 甚至还有多,还收穫了一门防御功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费一番工夫。 还有一本帐本,在上面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接下来的《风雷腿法》,势在必得。 这样速,攻,防这方面的实力体系就搭建起来了,比起那些一般只能专修一门功法的强势很多。 而远处山道上,一只信鸽振翅飞向秀水城。 黑虎总舵,即將收到噩耗。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7章金钟罩成 宋景打扫完战场之后,没有急著去收拾孙立和报復背后的人,打算立马连夜回到新宅子。 而远处山道上,周行云终於赶到。 他看见满地叛军服饰与刀具,此处必定有过血战。 看见宋景浑身浴血却屹立不倒,更看见他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滔天恨意。 周行云心头一沉,紧接著冲入林中,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想必之处肯定之前是满地尸首,血流成河。 这几人疑似黑虎帮,虽然看著像叛军,但贺大彪身形我不会认错。 那八名黑虎帮精锐,贺大彪本人,尽数伏诛! 无一活口! 贺大彪有事等於宋师弟没事,周行云鬆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 依宋师弟的脾气,接下来宋师弟肯定赶路去分舵了吧,周行云隨之去往黑虎帮分舵。 当他到来之际。 而宋景早已经收拾完毕,正蹲在溪边洗手,清理身上的血跡,青衫染血,却神色如常。 “师……师弟?”周行云声音发颤,“你……没事?” 宋景抬头,见是他,微微一笑:“师兄,你不是在驛站好好休养吗?” 周行云踉蹌上前,检查尸体—— 颈骨折断、心口塌陷、太阳穴凹陷……全是致命一击,快准狠绝! 他猛地抓住宋景肩膀,眼中满是震撼:“这……这都是你杀的,还有新城山那些黑虎帮弟子和贺大彪,?一个人?!” 宋景点头:“他们设局诱我,想乱箭射杀,合攻我,可惜小瞧了我的实力。” “可贺大彪是老牌牛皮!八名精锐合力堪比牛皮境!你……”周行云声音颤抖,“师弟,你现在到底有多快多强?! 没想到,不仅將追风腿法功法修到了一个深厚的境界,实战能力也已经如此之强了吗!” 宋景沉默片刻,轻声道:“快到……大概他们几个非武者连刀都没拔完。” 周行云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牛皮境都能跟他切磋,却能和他打的平分秋色的师弟了。 杀黑虎帮这群土鸡瓦狗自然是轻轻鬆鬆,行云流水。 如今,竟能独斩九大高手,尸横遍野! 实战能力远超我的想像,原来只是还停留在切磋有些实力的印象。 切磋不比生死之爭,互有留手,无法具象化。 就像现代公考行测一个人模考高分,实战低分的比比皆是,数不胜数。 周行云原来只是觉得毅力很强,天赋稍弱。 现在来看,这哪里是天赋弱,兼简直是天赋惊人,从前觉得宋师弟弱於张武,如今来看可能境界方面因为资源落后。 功法熟练度方面,定然最少是与张武平分秋色了,甚至稍胜一筹,但是张武有李威师兄时常亲自指点。 而宋师弟基本只靠自己摸索就能练到这个境界,天赋之高,骇人听闻啊! 周行云从此对师弟是刮目相看,惊嘆:“这不是天才,简直是怪物!” 良久,他长嘆一声,拍了拍宋景肩膀:“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黑虎帮若发现贺大彪失踪,必倾巢而出。 师弟想好怎么善后了吗?” 宋景不慌不忙道:“这群人自作聪明,想借叛军的名义杀我,如今自討苦吃,反以叛军的名义把他们杀了毁容销毁尸身。 黑虎帮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为叛军强出头,师出无名。” 周行云讚赏,隨即点头认可:“师弟这招真是妙啊! 如此黑虎帮便只能打碎后槽牙往肚子里咽了,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回屋去。” 宋景谦虚回应:“只不过恰巧是他们自作聪明而已,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一事,师兄不知你那门童哪里去了? 这戏就是被他骗过来了,师弟险些著了他的道。” 周行云满脸歉意,十分自责道:“这次是师兄对不住,我这门童也是可怜之人,並不是非要故意害你的。 他如今早已经死了,连同他的家人也惨死家中,估计凶手就是贺大彪吧。 这次的事,师兄真是抱歉。” 宋景搭了搭周师兄的肩膀,拍了三下:“没事,此事本就不关师兄的事。而且上次师兄不也替我背了黑锅吗!” 宋景起身,收拾了一番。 就这样两人相谈甚欢一路上。 並肩离去。 夕阳西下,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远处房屋后,孙立躲在树后,目睹一切,面如死灰。 就因为一开始得罪了他,现在他没办法贪了五十两,却引来一场屠杀。 更可怕的是——宋景,根本不是他能算计的人。 他转身狂奔,期间在路上跌倒了好几次,脚步踉蹌,宋景投入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突然之间不断重复大叫:“没事的,还有张师兄,宋景一定不知道这事我亲眼目睹,只要有张师兄庇护,他到时候死定了。” 新宅小院。 宋景盘盘膝而坐於柔软的被褥之上,再也不是往日那般单薄茅草铺在炕上,如今暖和柔软多了,也不冷了,也不硬了,没没那么硌脚了。 膝上摊著那本泛黄的《金钟罩》残卷。月光斜照,硃砂批註如血,映得他眉宇冷峻。 他指尖划过“气聚膻中”四字,嗤笑一声:“蠢货。” 贺大彪若非练错此句,何至於被他找到漏洞,维持不了长时间,需要高负荷运转身体,甚至最后被破功? 真正的金钟罩,岂是聚气於胸?那是自断经脉、自封生机! 他闭目凝神,心念沉入丹田—— 前世听闻横练宗师曾言:“外炼筋骨皮,內养一口气;气不散,力不泄,周身如钟,方能万击不破。” 对了! 不是聚,是贯! 不是守一点,是贯通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引丹田暖流沿足少阴肾经下沉,直灌涌泉; 再提地脉之气,自脚底升腾,贯脊柱,走肩井,达四肢百骸! 起初,经脉如针扎,肌肉似撕裂寻常人练此功,似贺大彪这种三月不得入门,便是因这“气血贯体”之痛,足以令人昏厥。 而他有天道酬勤,只需看过法决便能正確理解並运行功法,不像別人只能慢慢摸索,还会走错路。 但宋景咬牙不动,意志如铁。 一息…… 两息…… 十息! 忽然—— “嗡!” 体內似有古钟轻鸣! 周身皮肤骤然绷紧,泛起一层淡淡金芒,如晨曦镀铜; 肌肉虬结如铁,骨骼隱隱共振; 连呼吸都化作低沉鼓点,与心跳同频! 他猛然睁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抬手,以指为刀,划过小臂—— “鐺!” 火星迸溅! 皮肉无损,唯留一道白痕! 成了! 《金钟罩》第一重,入门! 面板也开始了变化。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27/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小成(5/100) 金钟罩入门(1/100) 虽只是初成,防御却已远超牛皮境——刀劈不破,拳打不伤,寻常弩箭近身即弹! 他缓缓起身,月光照在身上,仿佛披了一层无形金甲。 微风掠过,衣袂轻翻,吹不动他分毫。 金钟初响,万邪退避! 这一刻,他的防御力大幅提升,但不知何种程度。 实力又获得了显著的提升,身怀两部功法,在秀水城牛皮境之內估计几乎再无敌手。 不过实力到底如何,还得来日再找机会,与周师兄验证一番。 第28章淬炼加速 第二日,宋景有些技痒难耐,原本打算先找周师兄切磋一番。 后面改变想法了,今日直接过去,周师兄要是知道了我掌握了金钟罩,岂不是要嚇著周师兄。 不如过七天再去,这样比较合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趁著这七天,可以加快境界修炼。 清晨五更,追风武馆演武场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宋景赤著上身站在场中,身材精壮,威风凛凛,身著正式弟子武服,少年意气风发。 他今日是“陪练教习”,职责是教授新弟子腿法,让新入门的弟子们训练打、摔、踹,有时候还要当场切磋指点,以此磨炼他们的胆魄与准头。 “出腿要快,收腿要稳!”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你们不是在打沙袋,是在打活人!” 一名少年鼓起勇气衝来,一记直拳打向他胸口。 宋景不闪不避,任其击中——皮肤微泛金芒,《金钟罩》悄然运转。 “力从地起,腰胯未转,拳就是废的。”他抓住对方手腕,轻轻一带,少年踉蹌前扑,却在即將摔倒时被他扶住。 “再来。” 这样的场景,每日重复数十次。他是人形靶子,是活体教材,也是最沉默的守护者。 老馆主允他兼职,月俸五两,另加免费吃武馆的肉食,武馆肉食不是普通肉食可比,肉质鲜美,质量上乘,几乎都是瘦肉,对於气血大补,一个月这能省下的开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日头西斜,人群散去。 宋景独自走向后山石屋,肩颈僵硬如铁。 他刚在角落坐下,周行云便从树后转出,扔来一个水囊。 “又当了一天陪练?”周师兄笑问,眼中却有讚许。 宋景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总比去从军和押鏢强,至少一边能练功,日子也安稳,收入还行,挺適合我的。” 他顿了顿,低声问:“师兄,表皮淬炼近段时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进度却慢如龟爬。可有提速之法?” 周行云盘腿坐下,神色认真:“修炼之途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他盯著宋景:“不过……你若真想快,可將温度提到八十度。” 宋景眼神一亮:“效果如何?” “淬炼速度怕是翻倍不止。”周行云语气凝重,“但痛苦也会成倍增加——八十度下,铁砂如针,每一粒都像在刮骨。寻常人撑不过半炷香,就会昏厥。 就算是武者也会感觉痛苦无比!” “恢復呢?” “这才是关键。”周行云压低声音,“八十度淬炼后,表皮损伤极深,必须用精品淬皮膏才能修復。 普通膏药涂上去,跟抹水没区別——不仅无效,还会堵塞毛孔,反而拖慢进度。” “精品淬皮膏的话,五两银子一小罐,够半月用量,一个月就是十两。”周行云嘆气,“但……付出越多,得到的越多,钱也是付出的一种,很重要的一种,不止是努力。 师兄不会看错人,相信以你的毅力,撑得住,师弟大可大胆一试。” 宋景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师兄可曾听闻蜕皮丹,以及使用之法。” 周行云忽然正色:“蜕皮丹现在离你太远,別操之过急。 你现在才牛皮境,药力大半会散逸,效果不能全竟,不能完全吸收药力纯属暴殄天物。而且最近黑市炒到一百二十两一颗!” 宋景闻言心中已有打算:打算现在暂时先不使用,除非危急时刻想要突破铁皮境,一鼓作气,否则绝不划算。 他拍了拍宋景肩膀:“武道如登山,一步错,步步慢。 你现在付出下的每一分力、每一文钱,都是为登顶蓄势。” 当天,宋景便遵照师兄所託醒的。 咬牙双手沉入八十度铁砂中,皮肤瞬间通红,如被千针穿刺。 铁砂摩擦肌理,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混入池水,蒸腾起白雾。 但他一声未吭。 脑海中只有一念: 通一分,强一分,快一分。 今日之苦,明日之阶。 而远处石阶上,周行云上次之后,是真正认可了师弟在武学修炼上的天分再加上境界修炼上的毅力,此时犹如潜龙在渊。 默默放下一罐新买的精品淬皮膏,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个师弟,终將踏碎所有轻视,一鸣惊人。 宋景明白师兄好意,接过精品淬皮膏,继续修炼。 赤身將双手沉於铁砂中,皮肤通红似血,八十度高温下,每一粒铁砂都如烧红的针尖,刺入肌理。 他咬紧牙关,冷汗混入池水,却一声不吭——这是他第七日坚持八十度淬炼,熟练度每日暴涨,相比之前每日经常半个熟练度左右,如今却是达到了一个熟练度。 但代价是每月大概必需消耗五两银子的精品淬皮膏,更大的代价是成倍而增的痛苦。 虽然有面板会自动涨熟练度,但是仍需自身苦修,方可加快速度。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31/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12/100) 金钟罩入门(7/100) 正当他闭目凝神,忽听石径上传来脚步声。 “咦?”一道粗獷嗓音响起,“这小子……竟用八十度铁砂里淬炼?” 宋景睁眼,抬头望去。 两人立於池边,一高一矮,气势迥异。 左侧那人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虬髯如戟,双臂肌肉盘结如老树根——正是四师兄申屠昊,在铜皮境中颇有力气,闻名秀水,曾单手劈碎三块青石。 右侧稍矮者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如鹰,指节修长,袖口隱有药香——五师兄庞敬渊。 “四师兄?五师兄?”宋景略显惊讶。这两位是老馆主早年亲传,经常在外地奔波,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申屠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讚赏:“好小子!八十度铁砂浴……我当年试过一次,半炷香就昏死过去。你竟能日日坚持?” 庞敬渊也微微頷首,声音低沉:“牛皮境便敢如此淬体,不是疯子,就是大毅力者。此子……將来必有一番作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惜才之意。 申屠昊正欲开口搭话,忽听林间传来冷笑: “四师兄、五师兄也在?可別被这小子蒙蔽了!” 孙立与刘建坤从树后转出,脸上堆笑,眼中却满是阴鷙,憋著一肚子坏水。 申屠昊与庞敬渊满脸疑惑,见到孙立与刘建坤两个熟人说出这番话,心里好奇,开口询问:“刘师弟与孙师弟,何出此言啊!” 第29章反应与敌意 孙立抢先道:“此人屡次拒绝张师兄的好意,甚至当眾驳其顏面!而张师兄乃大师兄李威亲信——拒绝张武师兄,便是打大师兄的脸! 刘建坤附和:“是啊,如今馆內分两派,他既站了周行云那边,便是与我们为敌。二位师兄可千万別走错了路。” 申屠昊眉头一皱,庞敬渊则眯起双眼。 片刻沉默后,申屠昊长长一嘆,语气惋惜:“可惜了……如此毅力,如此天赋,本可成为大师兄麾下栋樑。” 庞敬渊冷冷接话:“看来,他是自己选了路。 既然站在对立面,再有天赋,也是祸根。 以后死了便怪不得我了。” 两人態度骤然冷却,方才的欣赏荡然无存。 待孙立二人走近,申屠昊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既是敌人,便不可留情。未成长的天才最危险——今日不压,明日难制。” 庞敬渊点头:“不错。你们要多加打压,莫让他有机会崭露头角。” 孙立苦笑:“可他如今翅膀已硬。周行云处处为他说话,老馆主也默许他代授新徒。” “而且此人实力非凡,更可怕的是……他连贺大彪都杀了,手法残忍但是老练,没有留任何证据。 我將此事早告知张师兄与李师兄,他们说不好公然冒犯门规,以静制动,等待变化。 最后黑虎帮也知道这个消息,没有证据也是没辙,吃了哑巴亏,拿他毫无办法,不了了之,只能为难一些其他弟!” “贺大彪?他不是在牛皮武者中颇有声名吗!”申屠昊瞳孔微缩,隨即冷笑,“难怪能耐这么大。” 庞敬渊眼中寒光一闪:“无妨。他再强,目前也只是牛皮境。只要他敢出城——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自有手段让他屈服。” 申屠昊拍了拍孙立肩膀:“记住,武馆之內,你们斗不过他;但江湖之上,规矩……由我们定。”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背影冷漠如铁。 宋景全程沉默,只將身体更深地沉入滚烫铁砂之中。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不仅面对明面上的张武、孙立,更已被馆內大师兄这派高层视为眼中钉。 但他心中无惧,只有火焰越燃越旺。 你们怕我成长? 那我便快些成长,快到你们来不及出手! 远处,周行云悄然现身,望著申屠昊二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师弟,”他轻声道,“他们对你敌意很大,或许是我与卓师兄交好的关係。” 自从之前帐本之上看见了张家的名单,知道他们交易往来频繁,心中早有提防。 宋景抹去脸上汗水,声音平静:“师兄我也有所察觉,但我既然已经承受了师兄的恩情,並不后悔,这也是我应得的代价。 师弟心中早已有数,日后必定要更加小心为妙。” 周师兄开始劝说:“自从我把你之前的事跡一点一滴告诉卓师兄与林师姐之后,他们对你有了很大的改观。 卓师兄为人宅心仁厚,在我微末之时相助颇多。” 宋景则是明白,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只是自己展示了一定价值,恰好此时符合对方所需。 卓不凡如今被大师兄李威压制,怕是日子也不好过,没有什么新鲜力量加入。 再加上大师兄一派人才济济,还有武馆天才之名的张武助阵,让他倍感压力,原本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徐家也是被张家处处掣肘。 徐家与卓师兄如今正是十分头疼,用人之际,不然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性死亡。 对於他们而言,一旦武馆之爭失败,几乎就是出局,秀水村的药材市场以后就是完全姓张了,贏者通吃。 六天前,武馆厢房之中,周行云,卓不凡,林婉儿三人相聚在此。 晨雾未散,追风武馆东厢密室中烛火微晃。 周行云负手立於窗前,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刀柄。 卓不凡坐在木椅上,面色阴晴不定; 林婉儿则紧攥袖中密信,指尖微微发白。 “你们一开始,是不是也觉得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渔村小子?”周行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卓不凡惊嘆一声:“三个月前,他只是普通临时弟子而已,確实不以为然。 当时成了正式弟子也只是让我开始知道了这个人名字? 到后面诛杀金刚铁头,灭龙虎双煞,屠黑虎帮贺大彪。 这一转转,一件件,谁能想到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做到,追风腿法居然还练到了小成与你不相伯仲。 此等天赋,绝不弱於张武,必须速速拉拢,现在的实力怕是接近一般的铁皮境了吧! 待到铜皮境之时不知道有多强。” 林婉儿轻嘆:“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我更不信他能杀雷龙雷虎。 那两人虽是地痞,但好歹是牛皮境初期,联手之下,可抵寻常牛皮境。 他一个刚刚晋升的牛皮境,能在这两人下活命就不错了,更何况屠杀这两人如杀鸡狗一般。” 那时的他们,对宋景只有轻视,只是有一番毅力而已,根骨下乘,终究难成大器。 直到昨夜,周行云带回真相。 “他不是靠別的。”周行云转身,目光如炬,郑重其事强调,“他是靠毅力、是仔细入微的观察能力,一眼看穿功法特性与习惯的悟性。” 他缓缓道出新城山一战: “宋师弟以《追风腿法》小成之速,和贺大彪周旋,通过持久战不断消耗贺大彪的体力,直到其体力不支。 不断找机会攻击其弱点,在运动中消耗其有生力量,保留自己的体力,最后毕其功於一役。 一腿断其肋骨,再一掌震碎心脉,乾净利落; 战后还能顺带嫁祸给叛军,搜尸舔包,连分舵密室都摸了个底朝天。 而且哪怕黑虎帮怀疑甚至知道也没证据,只敢暗地里下手,不敢明著来。 密室內一片死寂。” 林婉儿倒吸一口冷气:“此子如此年纪轻轻,做事如此老练,上次看来有些轻视他了,幸好我们素来与他没有矛盾,还算交好。” 卓不凡脸色铁青,再无半分轻蔑:“我在追风武馆十年,见过无数天才。有人三岁习武,二十岁入铁皮。但从未有一人,十九岁就能追风腿法小成的!” 他猛地站起:“此子若活到武科比试,秀水武科必能扬名!” 周行云点头:“我观宋师弟甚至有拜入宗门的可能!” 林婉儿咬唇:“宗门太难了,追风武馆已经很多年没出过一个弟子了。” 卓不凡则是同样道:“拜入宗门绝无可能,歷年秀水村拜入宗门的都是锻皮圆满铜皮境身兼多门功法,甚至突破到了第二境修出了明劲的高手。”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武馆之爭多了些活水,兴许有转机。 他们已决定交好宋景:“这三十两银子,就当为兄的一番好意,没有任何要求,就当是交个朋友,烦请周师弟代为转交一番。” 第30章厚顏无耻周师兄 贺大彪身死同一天深夜,西院偏房。 孙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张师兄……刘师兄……我说的句句属实!”他声音颤抖,“宋景不仅杀了贺大彪,还搜颳了分舵密室。 估计贺大彪的私藏都给他得了,少说价值快三百两吧。” 张武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他手中茶盏“咔”地一声被捏出裂纹。 “废物!”他低吼,“贺大彪带八名弩手,竟被一个初入牛皮境反杀?黑虎帮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刘建坤站在一旁,眼中精光闪烁:“不过……这倒省事了,也不是完全坏事。 贺大彪本就是屠九弃子,死便死了,倒也能让屠九上位,裘大宣几乎彻底没机会了。 但宋景……不能留。” 张武眯起眼,怒意渐转为阴冷:“他崛起太快,对於如今武馆局势已经有些威胁。 更可恨的是,他竟敢当眾驳我顏面!” 他冷冷下令:“孙立,黑虎帮你比较熟悉,立马去告诉黑虎帮。 把宋景看死了,掌握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一出城,立马让屠副帮主全力出手,一击必杀。” 刘建坤阴笑附和:“不如再对他的家人下手,比方说他那个哥哥,他的髮小,林猴子,陈胖子。” 孙立则是立马斥责道:“不可,他大嫂之弟王虎在断岳武馆混的风生水起,如此会挑起武馆爭端。 林猴子一家有周师兄庇护。 陈胖子一家有徐家庇护,都不是那么好动。 只有静待时机,对他一击必杀。” 张武嘴角勾起:“儘早让他死在黑虎帮里,武馆乾乾净净。 我还是那个仁义善良的大师兄。” 而此刻,大师兄李威正在內堂厢房之中,双目紧闭,气息如渊。 一名心腹跪在房门外,低声稟报:“大师兄,宋景已成气候。 周行云、林婉儿皆为其说话。” 良久,洞中传来一声轻嘆: “天才?未成长的天才,不过是早夭的枯枝。” “这等小事你们处置就好,一切等武馆之爭结束或者突破第二境再说……若他还能活著,我亲自出手。” 同一夜,黑虎帮总舵。 裘大宣一脚踹翻香案,双眼赤红:“贺大彪是我亲手提拔的心腹!谁敢动他?!”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堂下探子战战兢兢:“现场……全是叛军服饰,武器也刻著北境番號。” “放屁!”裘大宣怒吼,“贺大彪怎会与叛军同行?分明是嫁祸!”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查!给我查清楚——是谁熟悉我帮內务?是谁管理新城山分舵那一块?!” 而副帮主屠九却坐在高座上,慢条斯理地品茶,毕竟死的不是他的人,还能踩裘大宣一脚。。 “急什么?”他淡淡道,“贺大彪死了不就死了?这不是证明了他不堪大用,废物一个,而不是裘副帮主所说的精明能干! 只能说兵怂怂一个,將怂怂一窝。” 屠九大怒,被的哑口无言:“裘大宣,你!” 就这样,屠九迅速压制了裘大宣,成为了权力最大的常务副帮主。 分管帮里最重要的人事与財务权力,帮主的第一顺位候选人。 六日前的这一夜,三方势力各自布局。 有人想护他周全, 有人慾置他於死地, 有人静观其变,待价而沽。 他仍沉浸在淬体中,沉於八十度铁砂汤里,任痛楚如潮。 皮肤通红,肌肉绷紧,金芒隱现。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传言中—— 而在他一步步踏出的脚下。 武馆之爭將至,到时一切自见分晓。 晨光初透,追风武馆后山 如今时间紧迫,当务之急先拿到风雷腿法修炼,补全最后一块力量爆发的短板。 到时候实力说不定可以比肩铁皮境之中的强者。 现在先去验证一番入门金钟罩的威能。 夜晚,周师兄,后山,演武坪上青石微凉。 周行云负手而立,灰布劲装下筋骨如铁。 作为武馆师兄老牌弟子,他常年带队剿匪,刀口舔血,实战经验之丰,连老馆主都赞“秀水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师弟想要印证所学,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又到底长进了多少。”他语气平静,眼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宋景抱拳,神色淡然:“请师兄指教。” 话音未落,人已如风掠出! 宋景上来就是全力以赴,毕竟师兄底蕴深厚,这样才能看清自己与强者之间的差距。 踏燕!掠影!断流! 三式连环,腿影撕裂空气,快得只余残像! 周行云瞳孔骤缩,本能侧身格挡——“砰!”腿风擦过肩头,竟带起一道血痕! “好快!”他心头一震。这才多少天,师弟之前需靠巧劲周旋;如今速度竟逼近牛皮境巔峰,防御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竟然能硬刚! 但他不慌不忙,多年与山贼搏命的经验让他迅速稳住心神。 他看穿宋景下一腿落点,一记擒拿手锁其踝关节——此招曾废过七名悍匪,十拿九稳。 果然,宋景身形微滯。 周行云嘴角微扬,顺势一拉一送,欲將其掀翻。这是他惯用的摔技,配合地面碎石,足以让对手短时间內失去战力。 可就在他发力瞬间—— 宋景小腿肌肉猛然绷紧,如铁柱般纹丝不动! “鐺!” 周行云掌缘劈中其腿,竟如击精钢,震得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酸麻刺痛! “什么?!”他脸色骤变。 宋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低声道:“师兄,再试试这招。” 剎那间,他周身皮肤泛起淡淡金芒,肌肉虬结如铁,骨骼隱隱嗡鸣——《金钟罩》第一重,全力催动! 下一瞬,右腿横扫,势如奔雷! 周行云仓促格挡,却被巨力震退五步,脚下青石“咔”地裂开!气血翻涌,喉头微甜。 “横练功法?!”他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练的?!” 他越打越心惊。自己明明是牛皮境巔峰,经验丰富,可对方攻有狂风之势,防如金钟不破,竟將他在牛皮境死死压制! 三十招过后,他竟被逼至崖边,衣襟撕裂,鬢髮散乱,狼狈不堪。 堂堂师兄,竟被师弟压著打?! 一股羞愤涌上心头。他想起昨日还在训斥新弟子:“武道一途,岂是闭门苦修可成?实战才是根本!” 可今日,他引以为傲的实战经验,在宋景那无懈可击的攻防面前,竟如纸糊! 更可怕的是——宋景眼神冷静,毫无得。 他周行云,十六岁上山,十八岁下山剿匪,刀口舔血五年,断过三根肋骨。 他靠的是命拼出来的经验,不是什么天赋能比的。 “宋景,来!”他低喝,声音如雷,“让我看看你到底涨了多少!” 腿出如虎,撕裂空气,直轰面门! 宋景闪避如风,腿出如雷。 一招“踏燕”,轰得他手臂发麻。 再一招“掠影”袭来,竟將他逼退半步! “什么?!” 周行云心头一震。 “他的腿法……一定是小成,並且不止,还有进步?!不是一般的小成” 他不信邪,再出杀招。 拳如暴雨,招招致命,全是与山贼搏命的狠辣手段。 可宋景不慌不忙,踏风步闪避,震雷腿反击,节奏如风雷交击,竟將他逼入守势! “我……被压制了?!” 一股羞愤猛地衝上头顶。 “我堂堂师兄,实战也是除了大师兄二师兄最强战力。 压制实力同境界,竟被一个刚入牛皮境没多久的师弟压著打?!” 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幸好没有其他弟子知道,不然真的丟脸丟到姥姥家了。 “不能再拖了……否则必输无疑,到时候老脸往哪搁。”他咬牙,眼中闪过挣扎。 面子,比规矩更重要,师兄也是要面子的。 轰! 第31章风雷腿法成 晨雾未散,演武坪上劲风呼啸。 一股更强悍的气息猛然爆发!筋骨如铜鸣,皮肤泛铁色——铁皮境初期真力,全开! 这是他厚顏无耻的手段,本不该在此刻动用。 可若败於师弟之手,若是传出去,他在武馆数年积攒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周行云一腿扫出,空气炸裂,如刀割面! 宋景虽有金钟罩护体,仍被震得连退三四步,脚底在青石上划出深深沟痕,才堪堪站稳。 “……我输了。”宋景大口喘息,幸好有金钟罩的防御力加持,不然怕是要被一脚踹飞,喷血受伤。 可周行云却毫无胜者之喜。 他收力,快步上前扶起宋景,声音低沉:“若非我强行催动铁皮境之力,今日……是我败了。” 他盯著宋景,眼中满是震撼:“你练的,是《金钟罩》?那可是连老馆主都说『入门极难,半年难窥门径』的横练功!你才晋入武者多久?一个月不到吧!正式入馆也不过四月!” 宋景笑了笑,语气平淡:“运气好,之前偶然得了残卷,其实苦练了许久。” “偶然?”周行云苦笑摇头,“多少武者苦修半年不得其门而入,你呢?不仅把《追风腿法》练到小成,竟还在短短数月內,將《金钟罩》这等高阶横练功法入门!悟性、心性、根基,无一不妖! 看来有时候根骨之说未必完全正確,古人诚不欺我。” 他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说实话,若你我同处牛皮境,我现在……真打不过你。”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哪怕是张武——他在你这个年纪,也远不如你沉稳、狠辣、根基扎实。 他靠丹药堆境界,初期猛,可越到后期,抗药性越强,花费越大,路越窄。 而你,靠的是实打实的苦修与悟性,二者高下立判。” 他拍了拍宋景肩膀,眼中既有失落,更有欣慰:“再过几个月就是县试武科。以你这进度,铁皮境必成!到时……再过几年,沉淀一番,秀水魁首,说定都有希望!说不定,还能衝击前十! 到时候我们一起並肩助战,说不定能成就一段师兄弟间的佳话。” 山风拂过,两人並肩而立。 周行云望著远方,轻声自语:“师父说得对……有些人,生来就是为武道而活的。” 而宋景只是低头调息,眼神平静如深潭。 他知道,周师兄今日是为面子,才动用铁皮境之力。 在牛皮境层面,表面是他输了,实则是周师兄败了。 成年人的默契规则下,所以他也没有点破。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演武坪。 有些人,或许还有底牌未出。 而他的目標,是那万人瞩目的武科擂台。 “师弟,”周行云忽然笑了,“师兄也是要面子的。走,今日请你吃饭,李记酒楼,我请。” 宋景一愣。 “你这顿,我必须请。”周行云语气坚定,“毕竟未来,我相信你能比我走得更远。这一战,打破了我之前的认知。切磋这么久,可不能饿著肚子散场。” 宋景望著师兄背影,片刻后,也笑了:“好。” 两人並肩而行,背影融入晨光。 一个曾是追风武馆的骄傲,一个正悄然成为新的传说。 不久,李记酒楼,两人相谈甚欢,聊起了从前许许多多趣事。 吃饭途中,来了一名弟子在周行云耳旁说了些什么,周行云面容突然之间有些闷闷不乐。 宋景开口询问道:“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以方便说吗?” 周行云整理好情绪平静回应道:“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只不过是断岳武馆过两天要来踢馆。” 宋景感到疑惑:“他们那边来踢馆的人实力如何。” 周行云有些嘆气道:“他们的六师兄萧灭尘带队,此人实力强劲,想要夺走我手上参加武科的举荐名额。 因为断岳武馆也只有三个武科名额,而他在那边实力排第四,他早就覬覦我这个名额很久了。 而且我也和他切磋过很多次,都是他胜多输少。 说句实在话,师兄我对上他確实没有多少把握,怕给追风武馆丟人。” 宋景轻轻拍了拍周师兄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必焦虑。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该得来的终究会得到。 何况就算他这次胜了,也未必代表他以后能一直领先。” 宋景强调了一番:“师兄要记住。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次日,鬼市开放。 凌晨,天未亮,鬼牙坳已悄然甦醒。 宋景乔装打扮,黑巾蒙面,怀揣整整两百两银票,踏入秀水镇最隱秘的地下黑市。 此处鱼龙混杂,刀客、药贩、情报贩子穿梭如织,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铜臭。 他在上次那家掛著“古籍斋”幌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眯眼:“又是你?” 宋景点头:“我来买风雷腿法残卷上。” “一百五十两只买残卷。”他语气平静强调了一句。 摊主冷笑:“这已是跳楼价,你懂不懂行情?这功法在別处,这几天生意很好的,很多人抢的!” 宋景不语,只淡淡道:“除了我,谁会买你的功法?残卷无下文,谁敢练?练错一步,筋脉尽断。” 摊主语塞。 这时,宋景悄然出现,低声与摊主交谈几句,又抬眼扫了摊主一眼:“一百五十两,一口价,不然走人。” 摊主咬牙:“一百八十两,最低!再少,我不卖!” “成交。”宋景闻言非常开心,满面笑容。 只是炸他一炸,就砍价了二十两,勤俭节约总归没错,直接递出银票。 钱货两讫,乾脆利落。 他转身没入人群,紧紧攥著那捲泛黄残卷,掌心发烫。 终於……到手了! 摊主拿到钱之后也是开心地到处炫耀:“终於解套了,苍天有眼,大善人啊!” 旁边人看到之后纷纷嘲笑宋景: “哪里来的二愣子,不知天高地厚,真是人傻钱多。” “恭喜老板,贺喜老板,赚了一百八十两。” 摊主也是蒙圈了,疑惑道:“何赚之有。” “卖出去了不就是赚了吗?不然拿回家垫桌脚吗?” 眾人开始哄堂大笑:“有理!有理!此言有理啊!” “真有这种傻子还敢买这本功法呀,不会亏到姥姥家去吗!”此时一名路过的断岳武馆弟子开口附和。 宋景充耳不闻,只是原路返回。 路上打开残卷阅读,这本残卷虽然只有前三式,只够修到大成。 而且威力最大的最后一式下卷缺失,但也是威力无穷,江湖之中也是排的上的功法。 晨光未现,山雾瀰漫。 宋景赤著上身,汗水顺著脊背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站在院中,双腿微微分开,脚掌紧贴地面,如树根扎土。 手中握著《风雷腿法》上卷,指尖划过字跡,一字一句,刻入脑海。 第一式·踏风步。 “踏风者,步若轻烟,动如疾风,足下生尘而不惊落叶。”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气血流转至双腿。 一步踏出,身形如风掠过三丈,落地轻如狸猫,落叶未惊。 第一次,他踉蹌跌倒。 太快,控不住。 他爬起,再走。 两次,三次,双腿如灌铅,脚踝发烫。 直到第十次,他终於稳稳落地,立於墙头,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成了。” 踏风步,不是快,是“控”。 他现在,能在疾驰中骤停,能在空中变向,能在敌人未反应时,已绕至身后。 第二式·震雷腿。 “震雷者,腿出如炮,力从地起,气贯足心,轰然炸裂,可碎青石。” 他扎马,提腿,蓄力,轰出—— “轰!” 青石只留白痕。 他不语,运金钟罩强化筋骨,涂淬体膏,刮死皮,激血脉。 当天下午,青石裂纹蔓延。 宋景不断渐入佳境,一脚踏下,石断三尺! “力,不是蛮力,是『爆』。” 他现在,一腿轰出,可碎木桩、断铁桩,若中人要害,肋骨必断,內臟震盪。 第三式·风雷合击。 “风以速见长,雷以力发声,先以踏风欺身,再以爆发力伴隨雷声一般的气鸣轰杀,连环双击,无解可破。” 他试了三次便轻鬆掌握节奏成功。 踏风太快,震雷未跟上;震雷太重,踏风被拖慢。 节奏错乱,威力大减。 他静坐三分,观风动树影,他动了。 踏风步起,身形如电,掠至木桩前; 几乎同时,右腿如炮轰出—— “轰!!!” 木桩炸裂,碎屑纷飞,尘土冲天! 他立於原地,腿未收,眼神如刀。 “成了。” 面板忽然一阵清晰闪动引起了宋景注意。 【人物】宋景 【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34/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12/100) 金钟罩入门(7/100) 风雷腿法入门(1/100) 第32章断岳踢馆 三式合一,如江河奔涌,再无滯涩。 踏风步为眼,震雷腿为拳,风雷合击为杀招。 他不再是只会硬拼的武者,而是——以速破防,以爆杀敌的猎手。 他望向曾经练功的沙袋。 三个月前,他一腿轰出,沙袋晃,人退三步。 如今,一腿踏出,沙袋炸裂,碎布纷飞,他原地不动。 他曾经面对贺大彪,鏖战三百招,才勉强斩杀。 如今,十招之內,一脚便可踩碎其头颅。 他曾经被周行云一拳轰退,狼狈不堪。 如今,他已能压制对方牛皮境之力,逼其动用更高境界才能取胜。 速度,追风。 爆发,风雷腿法。 防御,金钟罩。 三位一体,攻防速在普通武者中无懈可击。 其他人能入门两门功法都已经非常不错了,绝大部分人都是只能入门一门功法。 宋景不仅入门了两门功法,而且还是入门了一门难度很高横练功法。 並且还有一门速度型功法修炼到了小成。 在普通武者境之內几乎是佼佼者,在秀水村牛皮境大概是无敌手了吧!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破草屋中,需要苟活的少年。 他是宋景,身负追风,风雷之腿,金钟之躯,未来將踏碎前路一切阻碍之人。 是夜,新居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他盘点身上余財: 卓师兄送的三十两,加上之前缴获的二百多两,共二百二十两左右。 购《风雷腿法》上卷,花去一百八十两。 如今,只剩一百两不到。 他轻嘆一声,收起银票。 “练武,果真烧钱。” “但……值得,这才是钱和时间最该使用的方式。 而不是纵情勾栏,沉迷酒色。” 晨光微熹,追风武馆演武场青石泛凉。 宋景赤著上身,正为五名新徒示范“掠影”式发力要点与姿势。 他动作舒展如风,腿影掠空无声——这是他每日必做的陪练功课。 月俸十两也不算薄,若说薄,只能和抢劫相比。 却能换得免费精品吃食,还能提升追风腿法熟练度。 这段时间来,他日日八十度铁砂浴,夜夜金钟罩內炼,追风腿法进境飞速,牛皮境根基稳如磐石。 实力提升很快,颇为满意。 正当他收势欲言,忽听山门方向传来喧譁。 “什么人?!”守门弟子惊呼。 下一瞬,十余人鱼贯而来,直接开门而入,皆著靛蓝劲装,胸前绣一柄断刃——断岳武馆標识! 为首四人气势逼人: 领头之人是一个中年大汉,自带一份强者威严,浓眉长须,正是断岳武馆副馆主歷千涯。 追风武馆副馆主陈远山早已率眾迎出。 他年近五旬,身形瘦削,一袭灰袍,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 他早已知道,下午断岳武馆的人將会来踢馆,没想到领头的人居然是厉天涯这廝。 左侧青年满脸横肉,眼神看似凶戾,正是宋景大嫂的弟弟,王虎。 也是大嫂在家横行霸道的倚仗。 没想到这小子確实有些实力,如今竟已入门《断岳拳法》,步履间隱有山岳之势; 中间一人身形挺拔,皮肤泛铜色,双拳筋骨如铁——王世龙,断岳新晋精锐,才二十岁就突破到了铁皮境修为,《断岳拳法》几近小成,比之张武还要强盛几分貌似; 右侧那人最是骇人:黑袍束腰,面容冷峻,袖口无风自动——六师兄萧灭尘,断岳年轻一代第四高手,《断岳拳法》已达小成,传闻一拳可碎一块坚硬无比的青石碑! “厉兄,別来无恙。”陈远山拱手,强装镇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厉千崖翻身下马,斗篷一甩,冷声道:“陈副馆主,多年不见,你这追风武馆……倒是愈发冷清了。” 他目光扫过演武坪,见场中新进弟子多为牛皮境,连铁皮境都寥寥无几,嘴角勾起一丝讥笑:“我看你这武馆是越办越差,不如成为我们断岳武馆追风分部如何?” 陈远山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武馆兴衰,自有命数,不由厉兄操心了。 厉兄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厉千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甩手掷出。 信函如刀,直插地面,竟没入青石之中! “这是断岳武馆馆主亲笔战书。”厉千崖声音如铁,“今年『县城武科大比』,我断岳武馆要夺四席举荐名额,你追风武馆……让出一席!” 陈千山闻言心中震怒:“你休想,凭你的实力还不够在这大放厥词!” 歷千涯早有预料,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让他们屈服,只是提前过来传话。 “待到县丞大人同意更改举荐名额获得规则之后,再来正式定夺。” “这就是颇负盛名,与我们断岳武馆齐名的追风武馆?”王世龙环视全场,囂张至极,冷笑出声。 周行云从廊下缓步而出,神色平静:“断岳武馆,不在数十里外的老窝?今日有閒心来我追风武馆这小地方? 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萧灭尘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听闻追风武馆占著三个武科举荐名额,却连个像样的战力都拿不出。 你周行云的实力不如我,我理应获得参赛名额。 待到县丞大人文书支持,馆主亲至,你们不服也得服,到时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隨后指了指新进弟子王虎:“断岳武馆,习武一年,牛皮境初期。 今日就来切磋一番,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蓄意伤人性命和毁人根基。 看看这追风腿法强还是断岳拳法强。 你们习武三年年限之內新进弟子,皆可挑战他。”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武科三年一届,秀水村仅限六个县试名额爭夺。 追风、断岳各占三席,已是多年规则与定局。 如今断岳竟想强夺其一! “放肆!”一名追风弟子很不服气,怒喝,“凭你们也配强?” 王世龙抬头狞笑:“配不配,打过才知道!谁来挑战王虎?让我看看你们这『追风腿法』是不是只会逃跑!” 话音未落,三名老牌弟子依次跃入场中,跃跃欲试。 三人中前两人是牛皮境初期,第二人更是中期,入门快三年了。 第一人使出“掠影”,腿风凌厉; 王虎不闪不避,一记《断岳拳·崩山式》横扫! “砰!” 一招就让对方小腿差点骨裂,惨叫倒地! 第二人怒起扑击,欲锁其喉; 王虎侧身,反手一肘撞其肋下—— “咔嚓!” 三招之內便肋骨几乎要断裂,当场吐血! 第三人咬牙强攻,连出七腿; 王虎竟以硬碰硬,拳腿对撞! 最后一击,他低吼一声:“断岳拳·裂地!” “轰!” 地面龟裂,第五招,追风弟子如断线风箏飞出,倒地难起! 三人全败! 最多没有撑过五招。 演武场死寂如坟。 那些曾自詡“老牌”的弟子,此刻面如土色,低头不敢言语。 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人眼眶发红,羞愤欲绝。 王世龙叉腰大笑:“就这?还追风腿法?我看叫『缩头乌龟腿』还差不多!” 他环视全场,声音刺耳:“奉劝你们一句——趁早改投断岳!练我们的《断岳拳法》,才是真正的武道!別整天窝在这破馆里,浪费粮食! 真是一群废物怂包,修炼这么久,连我一个,新晋弟子都打不过。” “你——!”数名弟子怒极欲冲,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差距太大了……连老牌都挡不住五招,上去只是送辱! 周行云站在廊下,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芒如冰。 他身为六师兄,本该出手,但是有点以大欺小,他毕竟是老牌弟子,还是亲传弟子,身份不对等。 而且境界也不对等,只会让对方觉得追风武馆后继无人,更加丟了追风武馆的面子与身份。 但萧灭尘虎视眈眈——若他下场,对方必派更强者接战,正中其计。 卓不凡皱眉低语:“王虎不过新晋弟子,练武区区一年,竟能碾压牛皮境中期 ……断岳拳法,果然霸道。” 而高台之上,大师兄李威抱臂冷笑,眼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快意。 因为这是衝著二师兄那方来的,反正丟的是他们那一派的名额。 大师兄李威现在还不敢明面爭斗搞分裂,只敢暗地里窝里斗。 第33章 连败数人 正好丟了之后,双方都各只有一个名额,何况他也早就看那个周行云不顺眼了,每次坏他的好事。 追风越弱势的时候,他的价值越显珍贵。 到时候危急时刻,由他出手力挽狂澜,馆主之位唾手可得。 人群角落,宋景静静站著,青衫未染尘。 他看著王虎此刻场上作为那副胜利者的姿態,想起了大哥在家中受的那些气跟委屈,那时他只能在旁无动於衷。 如今…… 他缓缓握紧拳头,皮肤下金芒微闪。 只等一个契机,一声令下,便踏场雪耻。 王世龙还在替王虎撑腰叫囂:“怎么?没人敢上了?追风武馆,不过如此!” 萧灭尘淡淡开口:“既然无人应战,那这武科名额——不如早点让给我们断岳武馆,先取一席,何必浪费名额呢。” 追风武馆弟子议论纷纷,今日张武不在武馆,確实无人能够应战,让他们这如此囂张。 “要是张师兄在就好了,一定能打过这混蛋!” “张师兄在,肯定能挫挫这混蛋的囂张劲,把这混蛋打的屁滚尿流!” “真是可惜了,张师兄如今不在,让他们钻了这空子。” 王世龙闻言,则是更加囂张,嘲讽道:“实力不行,找什么藉口,没有修炼到家,就早点散了。 没钱的回去种地,有钱的可以来我们断岳武馆学武,我们隨时欢迎。” 其他武馆弟子闻言,个个捶胸顿足,面容发白,怒不可言,都已经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 在此刻,却被懟的哑口无言。 老馆主此刻站在暗处,脸色並不好看,也是有些顏面无存。 不可能上去以大欺小,毕竟江湖之间,明面上要讲规矩。 找来了大师兄和二师兄,你们麾下谁有新晋弟子,能够击败此人,赏一枚蜕皮丹。 老馆主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主要此事事关追风武馆的顏面与声誉。 还有事关以后的弟子招生质量,不容有失。 卓不凡和李威闻言也是找到自己这方阵营的弟子,把馆主的话传了下去。 眼看追风声誉將坠,忽听一道清冷之声响起: “慢著。” 眾人循声望去。 一位弟子站了出来,正是大师兄麾下的心腹郑思远。 旁边弟子见到来人是郑师兄,纷纷开始充满希望,打起斗志来了。 “太好了,是郑师兄,这次有救了。” “郑师兄的追风腿法早就入门了,苦修了一年不止,一定能打过他。” “是啊,是啊,有郑师兄出手,这次肯定稳了。” 眼看追风武馆士气濒临溃散,一道沉稳身影越眾而出。 “我来。” 眾人回头——郑思远,入门三年,实力已经达到牛皮境中期,筋骨如老藤盘结,是馆中少有的苦修派,根基扎实。 他天赋也算不错,却日日加练,《追风腿法》早已入门,步伐沉稳,攻守有度。 实力不凡,这才被大师兄看重,成为大师兄手下一员悍將。 “郑师兄!”几名弟子眼中燃起微光。 王世龙嗤笑:“又一个送脸的?” 王虎痴迷习武,只是静默台前,平静如水,他只是负责出站,打服他们。 话音未落,郑思远已动! 他不求激进,但求稳扎稳打——一记“掠影”虚晃,接“断流”横扫,腿风虽不凌厉,却如江河连绵,封死退路。 王虎硬接一腿,“鐺”地火星迸溅!两人竟势均力敌! 王虎脸色微变,不再轻敌。他双臂筋肉暴涨,使出《断岳拳·崩山式》,一拳重过一拳拳,如巨锤砸落! 郑思远咬牙格挡,以巧破力:侧身避锋,迴旋踢其膝窝;王虎踉蹌,怒吼反扑。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交手十五合! 青石板在脚下龟裂,尘土飞扬。 一炷香之后,直到第一百招,王虎突变招式,低喝:“裂地!” 右腿如铁桩贯地,震得郑思远立足不稳。趁此间隙,王虎左腿横扫,直击腰肋! “砰!” 郑思远喷出一口血,倒飞三丈,单膝跪地,却仍挺直脊背,不肯倒下。 但此刻王虎也是硬吃了郑思远一招,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並不好受。 全场寂静。 王虎喘著粗气站在场中,肩头淤紫,左臂微微颤抖——这一胜,贏得极险。他强撑冷笑:“就这?也敢称老牌武者?” 可追风弟子无人喝彩,无一人附和,会场鸦雀无声。 断岳武馆的弟子纷纷喝彩:“师兄打的好啊!” 萧灭尘和王世龙也是用讚赏的眼神表扬道:“看向王虎,打的不错啊! 到时候我必向馆主请功,重重有赏!” 王虎脸色红润点头:“多谢师兄美言。” 郑思远此刻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却脊樑挺直如松。 大师兄李威看出郑思远已经尽力了,默默上前扶起郑思远,声音低沉:“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郑思远抹去嘴角血跡,望向王虎,一字一句郑重大声强调说出:“追风腿法……不是没用,是我没练到家。” 场外秀水村的王屠户听到踢馆之事,也是爱凑热闹,尤其喜欢看这种武者之间的战斗,格外好奇。 他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正当起劲之时,想知道追风武馆被横扫,逼这个地步,究竟要怎么应对? 难道追风武馆果真比断岳武馆,差了这么多。 此时追风武馆馆主没有把握,输不起了,想要保住顏面,叫来卓不凡低头说了些什么。 “所有无关人等立刻全部离场,否则死伤不论。”卓不凡大声吶喊,声音洪亮有力。 就这样,可怜的王屠户终究没能如愿,就被拎出去了。 高台之上,大师兄李威冷眼旁观,嘴角微扬。 他也不知郑思远会败,却仍抢先派其出战。 本意想提整士气,没想到此刻让追风士气彻底崩盘。 此刻,轮到卓不凡派將。 他眉头紧锁,手心微汗。 他手下新晋弟子中,最强者不过牛皮境堪堪中期,连郑思远都不如。 再派人上,不过是徒增羞辱。 “难道……真要认输?”他心中焦灼。 正当此时,周行云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卓师兄,我有一计。” “快说,师弟就別卖关子了!” “不如派宋师弟出战。” 卓不凡一怔:“宋景?他虽才牛皮境,还是新进弟子,不过之前也有杀死贺大彪的战绩。 但这几人的实力都能隨便碾死贺大彪那种武者,派他真的能行吗? 算了,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就信周师弟这一回吧。” “但他已练成《金钟罩》,追风腿法小成。”周行云目光如炬,“王虎虽胜,已是强弩之末。 宋景速度更快,防御更强——此战胜算极大。” 卓不凡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好!你去告诉他——若他贏下此战,不仅老馆主会赐他一枚蜕皮丹助其突破铁皮境,我个人再掏五十两银子嘉奖他!” 周行云点头,转身走向人群角落。 宋景正默默注视著场中。见周行云走近,瞬间明白了老馆主和卓师兄的意思,他轻声问:“要我出手吗?” “是。”周行云淡淡点头。 第34章 宋景扬名 宋景却摇头,神色平静:“就算是此次没有任何奖励,我也会出战。 师弟绝不是为了所谓的奖励蜕皮丹和五十两银子出战,而是为了武馆尊严。 师兄放心,此战我必用全力,必胜王虎。” 他望向演武场中央那面斑驳的“追风”旗,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番感情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追风武馆,也算我的第二个家。 是它收留了无依无靠的我, 是它让我从社会底层变成武者, 是它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阶梯。 今日,若无人敢战,那便由我来守这面旗。” 周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全场譁然。 当宋景缓步走入演武场时,追风武馆一片骚动。 “这人是谁?” “新进的陪练教习宋景啊?听说才入门四个月!” “他上去不是又给我们丟脸吗?连郑师兄都输了!” “牛皮境对牛皮境后期?疯了吧!” 有人摇头嘆息,有人掩面不忍看,更多人眼中满是怀疑与焦虑。 而在对面,王虎眯起眼,忽然一愣。 宋景缓步走出人群,目光如刀,直刺王虎:“你刚才说……追风腿法,没一点用? 还有追风武馆无人了?” “宋景?”王虎听到这个名字,喃喃道,“这个名字……好耳熟。” 他猛地想起什么,瞳孔骤缩: “你……你不就是那个宋义的亲弟弟吗?!” 全场瞬间寂静! 没想到这两人还有些渊源。 王虎脸色微变。 宋景不答,只缓缓脱去外衫,露出布满旧伤的上身。 皮肤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金芒。 他摆出起手式,声音平静如水: “今日,我不仅是宋义的弟弟。 我也是追风武馆,宋景。” 风起,旗动。 一场真正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演武场上,尘土未散。 王虎捂著胸口,冷汗涔涔。他本以为胜了郑思远,便可肆意羞辱追风武馆,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宋景,竟只用一套《追风腿法》,便將他逼入绝境! 三招之內,宋景以“踏燕”破其重心; 五招之后,“掠影”连环,封其退路; 第十招,一记“断流”横扫,王虎格挡不及,肋骨剧痛,当场跪地! 最可怕的是——无论王虎如何重击,宋景皮肤泛金,纹丝不动! 《金钟罩》! “你……你到底什么境界?! 这是什么功法! 防御力怎么会这么强。”王虎內心惊恐,喘息嘶吼。 宋景收腿而立,神色平静:“牛皮境,和你一样。” 全场譁然! 这小子不是刚突破武者一个月不到,居然能压著王虎老牌成名牛皮境! 甚至隱隱有碾压的趋势?!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就在此时,断岳武馆阵中,一名瘦高弟子眉头紧锁。 程向东,负责帮中採买,常混跡黑市。他盯著宋景背影,心中惊疑: “这身形……这走路的姿態……前几日新城山附近黑市,那个买风雷腿法的人,不就是这般? 难道……就是他那日买的风雷腿法?” 但他不敢確定,只低声对身旁同伴道:“此人……有些眼熟。” 战后余波:一场“体面”的休战 宋景正打算乘胜追击,王世龙开口道:“你们胜之不武,轮番车轮战,乘人之危,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宋景退后三步,轻飘飘地抱拳道: “王虎,你刚与郑师兄激战,气息未稳。 那我就给你一炷香时间调息。 免得待会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到时候输了可別不服!” 此言一出,追风弟子无不振奋!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气度! 王虎脸色青白交加,既羞又怒。他本想硬撑,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服丹。” 六师兄萧灭尘拋来一枚赤红丹丸,王世龙则递上温水。 王虎接过,一口吞下——正是断岳秘制顶级金疮药,內含血参、龙骨粉,专治內伤淤血。 药力入体,暖流奔涌。 他胸口剧痛顿减,呼吸顺畅,连皮肤淤紫都淡了几分。 “不愧是金疮药!”他暗自惊嘆,“一颗十两银子……够我买一个月的精品淬皮膏了!”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果然恢復七成战力。 一炷香之后,一身战力几乎完全恢復了。 隨即,他脸上挤出一丝狞笑,望向宋景: “看在大哥大嫂的往日情份上,待会我放你一马。 毕竟……咱们也算是沾亲带故,半个一家人了。” 全场一愣。 王虎吞下那枚赤红金疮药,药力奔涌,整个人生机焕发,重整旗鼓。 宋景不答。 他缓步入场,目光如刀,早已將王虎全身扫过三遍。 两人过手了几招。 左肩微沉——刚与郑师兄硬拼所致: 呼吸短促——体力不支,压力初显; 右膝落地时,脚跟先著地,这个空档瞬间。 ——破绽,就在这里。 “来。”宋景只说一字。 王虎怒吼,右腿如巨斧劈落——《断岳腿·崩山式》! 宋景侧身,“踏燕”掠过,足尖点地无声。 王虎一拳砸空,青石龟裂,碎屑飞溅。 “躲?我看你能躲几回!”王虎双臂筋肉暴涨,连出三记“裂地”,拳影如暴雨! 宋景终於迎上。 第一腿,左臂格挡——“鐺!”金芒闪烁,《金钟罩》硬抗; 第二腿,矮身避过,右手抽其膝窝——王虎踉蹌,右膝微屈,竟有一瞬迟滯! 就是此刻! 宋景眼中精光爆闪。 他看清了——王虎每次发力至极限时,右拳会本能內收半寸。 这微小动作,本能习惯,常人难察,却是致命破绽! 第三拳再至,宋景不再硬接。 他突进半步,一记“断流”横扫,逼王虎仓促格挡。两人手臂相撞,王虎小臂骨裂,惨叫后退。 “你的防御…… 这是横练功法《金钟罩》?!”他喘息嘶吼。 宋景不答。他故意放缓攻势,引王虎再出杀招。 果然,王虎上当暴怒全力出击,此刻皮肤泛红,气息暴涨。“找死!”他咆哮,使出《断岳拳法》最强式——“断岳崩天”! 双腿如双龙绞杀,撕裂空气,直取宋景头颈与心口! 断岳武馆弟子则是全场惊呼! “王师兄之前还没使出这招!” “现在看来是使出全力了,动真格了。” “王师兄使出他的拿手招式了,这下胜负已分。” 这一击若中,必重伤。 第35章 败王虎 大部分追风武馆弟子虽然並不看好宋景,但还是捏了一口气。 三师姐林婉儿此刻有些好奇担忧:“宋师弟能接住这一招吗!” 周行云则是满怀信心:“区区王虎,弹指可灭,宋师弟陪他玩玩,练习呢好让他看出两人的差距!” 此事毕竟二师兄关乎卓不凡在武馆的处境,若是失败,则是雪上加霜。 於是赶忙出言询问周行云:“周师弟信心如此充足,莫非宋师弟还有什么底牌吗!” 周行云只是淡淡一笑:“师兄,接著往下看下去了就知道了。 宋师弟必然不会让馆主和师兄失望的。” 但宋景等的,正是这一刻。 他双眼紧盯王虎右膝——当其双腿绞杀至最高点时,右膝无法完全伸展,比左膝低了半寸! 发力轨跡出现细微偏移! 破绽,暴露无遗! 宋景深吸一口气,《金钟罩》催至极限,金芒如鎧。 同时,他左脚后撤半步,右腿蓄力——《追风腿法》最后一式:“惊鸿”! 不是快,而是准到毫釐。 不是狠,而是巧到极致。 他右腿如鞭甩出,在王虎双膝將合未合之际,精准点向其右膝內侧——阴陵泉穴! 此穴乃足太阴脾经要穴,主司膝关节屈伸。 若重击,可致半月板撕裂,终身跛行。 但宋景的脚尖,只用了三成力。 “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闷响,如击软革。 王虎只觉右膝一麻,仿佛被冰针刺入,整条腿瞬间失力。 此刻力量反噬,气血逆冲,鼻孔溢血。 “呃啊——!” 他双膝一软,轰然跪地,右腿颤抖不止,却无骨裂之声,无筋脉断裂之感。 宋景只是点穴卸劲,只封其力,点到为止,不毁其根! 否则那一脚下去,王虎早就已经根基尽毁,被踢成残废。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追风弟子瞪大双眼——郑师兄拼尽全力才撑十五合,宋景十招之內,竟以精准点穴制胜! 王虎喘息如牛,抬头瞪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惊疑:“你……你怎么知道我右膝发力习惯……” 宋景蹲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 “你每次落地,右脚跟先著地; 每次发力,右膝內收半寸; 你藏不住多年,形成的习惯。” 王虎如遭雷击——此人竟在几招之內,看穿他的发力特点! 宋景站起身,朗声道:“你输了。” 隨即,他望向趴在地上的王虎,嘴角微扬: “你刚才说……看在大哥大嫂份上,放我一马? 放心,待会我也不会打死你想,打残你。 就当是给大哥大嫂一个面子。 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毕竟大哥资助接济他次数如此多,大嫂不可能不知道,大嫂只是为人刻薄,但人不算坏。 王虎如今也是各为其主,罪不至此,出手狠辣到没毁人根基。 违反规则,违背武德,强行与断岳武馆结仇,如今也非明智之举,也非宋景本意。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但明眼人皆知—— 他本可废你右膝,让你终生跛行; 却只封穴卸力,一脚踢飞,重伤以示警告。 这哪里是威胁? 这是最大的仁慈! 萧灭尘眯起眼,心中警铃大作:“此子在牛皮境中实力確实强大,眼力更毒…… 但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如今我一心衝刺武科,此人报名条件都不符合,不足为虑。 若是再过几年,给他时间成长,或许真能威胁到我地位。 可惜那时候我早已加入宗门了。” 王世龙倒是眼放精光:“此子实力在牛皮境之中怕是再无敌手。 若是迈入铁皮境,哪怕是我也未必敢说稳胜他,不过现在只是牛皮境而已,还是有些嫩了。 真是有点意思了,貌似以后將会多了个有趣的对手!” 程向东则浑身发冷,找到萧灭尘师兄低声匯报自己的想法:“黑市之中有人买风雷腿法,师弟怀疑有可能是他。 当时別人还嘲笑他傻子,若真是此人,他如果练出来了风雷腿法。 那些嘲笑的人才是真傻子,傻子中的傻子!” 萧灭尘则是满脸不屑回答道:“师弟多虑了,当年惊才艷艷的大师兄都没练出来这门功法,何况是他,师弟有些疑神疑鬼了! 而你也说要是他真练出风雷腿法,那此人的实力的確是冠绝牛皮境。 但在秀水这块土地近年几乎从未听说过这样天赋的人!” 程向东想起黑市那人的飘逸与稳重,內心隱隱有些不安:若真如此。 此人实力高强,更恐怖的天赋不知道有多高啊! 简直骇人听闻啊! 萧灭尘接著解释:“风雷腿法岂是那么容易练成的,残篇流落十年无人能成,就算他练出了金钟罩这等横练功法。 可自古,甚至近些年练出金钟罩的人也是数不胜数。 但是风雷腿法难度是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还是残篇,多少人碌碌无为,空耗时间,甚至还有练出事故,根基尽毁的。 他买了更好到时候不过是浪费精力虚度光阴,甚至走火入魔。” 程向东闻言点头致意:“师兄言之有理,师弟多想了,况且未必是同一人。” 而高台之上,李威冷笑更甚,带著一丝玩味看戏的表情:“藏得够深啊……这就是你的底牌吗,金钟罩,有些出乎意料了呢。 不过学而不精,终究是不入流。 功法不圆满,何以早日练出明劲,叩关破境。” 大师兄李威不会知道,宋景身具天道酬勤,什么功法不能修炼圆满。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选择都要,齐头並进才是上上之选。 宋景之所人不杀,甚至不打残断岳武馆王虎,点到为止。 因为这场比试本身就是切磋为主,对方恪守武德,一切都算在规则之內。 宋景也不好无视规则,为追风武馆惹来麻烦,往死里得罪断岳武馆。 甚至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两头不討好,既得罪老馆主,又被断岳武馆惦记上。 此刻却已转身,面向追风武馆眾人,朗声道: “今日之战,非为私怨。” “只为证明——追风腿法,不输断岳拳法! 追风武馆,不容轻辱!” 王虎闻言更是羞愧难当,从前在姐姐口中听说过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武馆弟子罢了。 之前他也从未当回事,都是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態听说。 直至今日,被其气度,胸襟,那种武者风采所折服。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一场胜利,贏得乾净利落; 一份克制,守得武德昭彰。 而真正的暗流,早已风起云涌。 一道钟声缓缓响起,追风武馆內门忽开。 一道白袍身影缓步而入,鬚髮微白,目光如渊。 第36章馆主看重 老馆主林玄岳,闭关而出。 全场弟子参拜:“恭迎馆主!” 老馆主摆手,目光扫过演武场,最终落在宋景身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竟亲自走下高台,朗声道: “宋景,上前。” 宋景躬身行礼。 老馆主凝视他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宋景啊! 你很不错! 牛皮境打败王虎,打出如此气势,为我追风武馆爭正名。 好一个《金钟罩》初成!更难得的是——胜而不骄,伤而不残,守武德,护同门,明大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內盛一枚赤红丹丸,丹香瀰漫,引得眾人呼吸急促。 “此乃蜕皮丹,可助你洗髓伐毛,衝击铁皮境与铜皮境!” “今日,我当眾赐你!以彰其功,以励后进!” 全场譁然! 蜕皮丹,市价一百两起步,寻常弟子五年俸禄都未必换得一枚! 老馆主竟如此大方,直接赐出? 宋景双手接过,郑重叩首:“弟子定不负馆主厚望!” 许多普通弟子从之前的轻视,到宋景为武馆正名,打出了追风武馆的威名之后的由衷敬佩。 从发自內心的尊敬,再到此刻见宋景受到馆主讚扬奖励,眼神中的羡慕不言而喻。 “天啊……那可是蜕皮丹!我爹打十年渔都买不起!” “宋师兄才入门不到半年,就得了馆主亲赐……他是不是要快成核心弟子了?” 有人眼神炽热,有人暗自握拳——宋景成了他们眼中的“可能”,成为了他们奋斗追逐的目標。 刘建坤此刻嫉妒如毒,心火焚身。 他站在人群边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若这丹是我的……我早已铁皮境大成!何须看张武脸色? 宋景不过运气好,捡了本横练功法……凭什么?!” 他眼中闪过阴狠。 孙立却是恐惧压顶,几近崩溃。 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后背。 “他成长太快了……昨日还只是陪练,今日已是馆主亲赐! 若他查出迫害林小嬋是我出的主意。 若他知道贺大彪埋伏他,当时是我引去的。 那我肯定死定了!” 他几乎想立刻逃出秀水,但逃出去肯定死路一条,留在武馆,他为了名声,碍於规则,反而不敢直接下手。 大师兄李威,表面淡然,內心警觉。 他立於高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常。 “此子天赋,確有可能超张武,三月悟横练功法。 卓不凡倒是狗运,捡了个宝。”李威冷哼一声:“哼,这次还让我在师傅面前丟了个大脸,让卓不凡这小子反而捡了个大运,挣了脸面。” 但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可惜,不过牛皮境螻蚁。我若出手,挥手可灭。 只是……老馆主看重武馆凝聚力,若我此刻打压新秀,恐失继承之位。” 他心中已有定计:再等等,我必亲手碾碎这颗新星。 卓不凡此刻面容震惊转为掩饰不住的狂喜,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他竟真练成了《金钟罩》?!而且运用如此纯熟——格挡、卸力、反击,毫无生涩! 此子悟性,怕是连断岳那位『疯虎』大师兄赵烈都比不上!” 他心中大石落地——自己押注宋景,赌对了! 三师姐林婉儿心境悄然转变。 她站在廊下,望著宋景挺拔背影,思绪翻涌。 “初见他时,只觉平平无奇,沉默寡言,连凌霜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委屈了她。 可如今……他力挽狂澜,守馆尊严,连老馆主都亲自赐丹。” 她轻轻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从前,他绝不可能配的上凌霜。 或许此刻,他有配得上凌霜的一丝可能了。 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他站得够高,实力够强,展露出来的天赋足够顶尖。” 周行云则是面容真挚,一副为他骄傲的神情,亦师亦友。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在宋景肩上,眼中满是欣慰: “师弟,干得漂亮! 师兄今日也沾你的光了——老馆主看我的眼神,都比以前重视多了!” 他压低声音,带著笑意:“我为你发自內心地骄傲,真的。” 这是全馆唯一不掺杂利益、纯粹为他高兴的人。 此刻天色已晚,开始下起了微微小雨。 卓不凡也是站出来,对著段月武馆的人说:“请吧,各位,武科举荐的名额,你们现在还拿不走。” 断岳武馆眾人也是哑口无言,只好嘴硬辩解:“你们今日不过是胜之不武罢了,全靠车轮战,有什么实力。” 王世龙望著眾人:“过几日我们再来,到时候可別说什么张武没来。” 萧灭尘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周行云,仿佛想衝过来打一顿,“尤其是你周行云,你若输给我,你的名额必须给我。 毕竟自古以来,好的东西都是有能者居之。 到时候会请里长亲自发话签字,共同见证。” 几人怒气冲冲走了,本想打脸,却是无功而返。 不过追风武馆眾人,却是有些愁思。 因为他们之后还会再来,而且最强的王世龙和萧灭尘还没有出手,到时也不知道谁能抵挡住他们。 与此同时,半天之后,百里外的码头。 张武正与黑虎帮帐房核对药材帐目,忽有快马疾驰而至。 “少爷!急信!” 他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宋景当眾受赐蜕皮丹,老馆主赞其『守武德、护同门』,全馆归心! 萧灭尘將求里长那个作证以武科名额为赌注,约战周行云。” “砰!” 他一掌拍碎身旁木箱,药材飞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连个牛皮境都压不住?!” 他来回踱步,眼中杀机暴涨。 要是断岳武馆那些人能废了宋景就好了。 他一开始看到信封断岳武馆来踢馆时,读到宋景出战他有一丝喜悦。 断岳武馆出手狠辣虽不置人於死地,但至少也会重伤。 这小子敢贸然上场,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没想到,自己不在,宋景居然已成“英雄”,老馆主亲赐,全馆拥护——动他,等於挑战老馆主权威! 这小子现在站得更稳了,更加不好下手了。 他猛地停住,冷笑:“既然明面不能动……那就从根上毁他! 是时候借黑虎帮之力出手了。” 第37章王虎跪服 他提笔疾书一封密信: 送往大师兄李威手中: “自己若在,武馆定然不会受此大辱,反而却是让宋景这小子出了风头,在老馆主面前表现了一番。 师弟如今已经突破铁皮境,追风腿法在师兄指点下,已然小成,不日將回。 师兄莫虑,王虎这般,包括宋景通通不足为虑。” 写罢,他將信封蜡,眼中寒光如刀: “宋景,你以为一枚蜕皮丹就能翻身? 天真! 本少都至少用了四五颗了,才加速淬炼到铁皮境。 你如今不过区区牛皮境中期,不仅距离铁皮境甚远,突破铁皮的瓶颈也不是你能想像的。 不专心一门功法,修炼境界,分散修炼,真是愚蠢。 真是自毁长城,后期如何在气血衰退前练出明劲,叩关进入熔肉境。” 踢馆那天,天刚蒙蒙亮,王氏便在灶台前忙活开了,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她早已听闻,自家弟弟王虎今日要代表断岳武馆,前往追风武馆踢馆。 这一战,关係重大,不仅关乎断岳在秀水镇的威望,更关乎断岳武馆的顏面。 她心里早已盘算好了:若弟弟大胜,她便要在邻里间好好宣扬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家出了个少年英才,而宋家那个弟弟宋景不过如此,连提鞋都不配。 “王哥,这几天武馆有切磋,可热闹了,你可得去亲眼看看!”她拉住正在剁肉的王屠户,语气急切,“我挤不进去,但你身强力壮,总能混进演武坪吧? 回来可得一句不落地告诉我,我弟弟打得怎么样! 贏了几人? 有没有把追风武馆的人打得跪地求饶?” 王屠户抹了把汗,点点头:“放心,这种事情,我最赶兴趣了,我站前排。” 演武坪上,战鼓未响,火气已起。 王虎一登场,便如猛虎下山,连败追风武馆三名老牌弟子,肩裂肋断,膝盖粉碎,全场震惊。 隨后,他又以一式“断岳腿法·岳倾”,將追风武馆新晋弟子中的佼佼者——郑思远,一脚轰飞,砸断三根木桩,口吐鲜血,当场倒地不起。 全场死寂。 追风武馆上下,脸色铁青。老馆主闭目不语,大师兄卓不凡握拳发抖,二师兄李威低头不语。 唯有宋景,依旧在院中练功,金钟罩泛金,踏风步如电,仿佛外界纷爭,与他无关。 王屠户站在人群后,看得真切,心中震撼:这王虎,不愧是练武天才啊,真成了气候了,比宋家小子还厉害许多啊!这声势!这力度! 傍晚时分,细雨如丝。 王氏站在巷口,浑身湿透,焦急地张望。 终於,王屠户撑著破伞,从雨中走来。 “王哥!怎么样?!”她衝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王屠户喘了口气,点头:“你那弟弟王虎真是厉害了! 横扫全场,连郑思远都被他一脚踢飞了!追 风武馆那些弟子,个个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氏眼睛一亮,双手合十:“祖宗保佑!我就知道我弟弟有出息!” 她又问:“那……那个宋景呢?他有没有上场?贏了谁?” 王屠户摇头:“宋景?没见他露脸。 听人说,他在武馆里就是个无名之辈,虽然也是武者,但在武者之中,平平无奇,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若他敢上,怕是王虎一招就能把他轰下台,纯给追风武馆丟人。” 王氏嘴角扬起,眼中满是得意。 宋义那个憨货,以后还敢跟我顶嘴?还敢说自己弟弟厉害,必成大器? 现在看看,谁家弟弟才是真出息! 她转身就走,逢人便说:“我家弟弟王虎,今日一人轮战追风武馆眾人,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连他们最强的新晋弟子郑思远,都被他一脚踢飞数米!”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惊嘆:“真了不得! 这王虎,怕是秀水镇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可不是?比宋家那小子强多了! 听说那宋景,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打过,以前整天躲在破草屋里,也不知练的什么鬼功!” “王家祖坟冒青烟了!” 王氏听得心花怒放,当即拍板:“今晚,我要请亲戚们吃饭!好好庆贺一番!” 王家饭桌,灯火通明。 王式本来邀请了表妹刘玉芝,也是郑思远的妻子。 此刻也是没有赏脸,王氏想了想,对方估计是此刻太伤心了,毕竟表妹夫被虎弟打败。 酒菜上桌,亲戚们纷纷落座,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讚。 “王虎这孩子,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可不是?断岳武馆都派他出战,说明馆主都看重他!” “比宋家那小子强多了!当初王姐全力供他练武,真是有眼光!” 宋义坐在角落,黑著脸,拳头紧握,却不敢出声。 王氏得意洋洋,瞥了他一眼,语气轻蔑:“ 以后王虎,才是咱们王家的指望。 你那弟弟就少操心了!” 宋义低头,一言不发。 而此时,新居小院,宋景依旧在练功。 雨丝落在他赤裸的上身,金钟罩泛著淡淡金光,踏风步掠过院墙,震雷腿轰碎木桩,风雷合击如雷贯耳。 他仿佛与世无爭,却又似在无声宣告——真正的强者,从不喧譁。 巷口,宅院旁边。 王虎独自前来,站在宋景院外,望著那道在雨中练功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亲眼看见,宋景一腿轰出,木桩炸裂,碎屑纷飞;再踏一步,身形如电,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这就是小成的追风腿法全部威能吗? 原来他今日根本没用全力啊! 原来……宋师兄早已远超於我。” 他心中震撼,再无当初囂张之气。 他缓缓上前,低头,声音低沉而诚恳:“ 宋师兄,今日来,不是挑战,是诚心道歉。 对不起。此次踢馆,是我狂妄无知。 我不该贬低追风武馆,更不该轻视你。但各为其主,我不得不战。”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若你当日动杀心,存心报復,我早已死在你手下。 不说身死,肯定会被打残! 可你未动杀招,只是点到即止,我虽身受重伤 我也明白这是我应得的,互相切磋受伤太过正常了,而且我也打伤了你们武馆弟子。 此恩,王虎铭记於心。” 说到此处王虎感念宋景宽宏大度脸色动容,双眼通红。 突然之间,“扑”的一声传来。 第38章反转 王虎突然“啪”的一声跪下来了。 只见他跪在宋景院前,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青石板。 他双膝跪地,背脊挺直,声音低沉却清晰:“宋师兄,其实家姐之事,我也有所耳闻。 但她与姐夫爭执,我从未授意。非我所愿,只是家姐素来好强。 姐夫虽然平素老实,但也不是事事服从。 自然也会彼此较劲。”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昔日狂傲,只剩愧疚与敬重:“她对我虽有资助,也仅是初入武馆时的报名银两。后来我得师兄赏识,手头宽裕,便多次推拒她的接济——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辛苦钱,我不忍再取。” 宋景停下练功的动作,转身看他,眼神平静如深潭。 “大哥確实是个妻管严。”他轻声道,“夫妻之间的事,他无权干涉。大嫂不喜欢我,也无可厚非,人之常情,罪不至死。”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將王虎扶起:“你並无大恶,只是年轻气盛。断岳武馆派你出战,你不得不为。 我若因大嫂语气刻薄,便迁怒於你,甚至取你性命——那你岂非成了替罪羔羊? 如此行事,才是无德,何至於此。” 王虎站起身,双手微颤,眼中竟有泪光:“宋师兄高义,王虎……愧不敢当。 日后我必约束家姐言行,让她明白礼数,绝不让她再仗著我的名声囂张跋扈,对师兄无礼!” 宋景摆手,语气淡然:“去吧。武道之路漫长,胜负不过一时。 真正的强者,不在於踩谁上位,而在於能否守住本心。” 王虎深深一躬,转身离去,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挺拔。 演武坪的尘埃尚未落定,秀水镇有些流言却已如野火燎原。 王氏家中,此刻饭局正酣。 灯火通明,酒菜飘香。王氏坐在主位,正与亲戚们高谈阔。 王氏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著一只青瓷大碗,碗里盛著刚燉好的红烧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她 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正对满堂亲戚扬声道:“我早就说我家王虎不是凡人,小小年纪就横扫追风武馆。 连他们最强的新晋弟子郑思远都被一脚踢飞!这才叫真本事!” 眾人纷纷附和:“真是英雄出少年,王虎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比宋家那小子强多了!听说那宋景,整天躲在破屋,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打过!” “是啊,就算是比之行侠仗义,见义勇为的周行云大侠,怕是也差不多了吧!” 有点难以分清是敌是友,不知道是夸是贬,著实是属於薛丁格的夸奖与贬低。 要是周行云听到这番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脸色。 宋义坐在角落,低头饮酒,拳头紧握,却不敢言语。 就在此时,门“砰”地被推开。 王屠夫和一位老汉急匆匆闯入,浑身湿透。 “姐!”王屠夫喘著气,“我打听清楚了——那天根本不是王虎贏了!是宋景放了他一马!” 满堂譁然。 “你说什么?!”王氏脸色一沉,“你莫不是听岔了?我亲眼见你从演武坪出来,说王虎大胜!” 老汉咳嗽两声,沉声道:“我儿就在追风武馆当杂役,消息千真万確。 那日王虎虽连胜数人,但真正压轴的,是宋景暗中出手,三招之內將他击退,却未伤其筋骨。馆主亲口说:『此子心性沉稳,武德俱佳,可堪大用。』还赐他一枚『蜕皮丹』,价值百两!” “这……这怎么可能!”王氏声音发抖,难以置信,“宋景才入武馆几月?怎么可能比王虎还强?” “还赏银百两?” 王氏闻言惊恐的重复了一句,一百两银子,怕是一辈子都挣不到吧! 宋义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想起那日老道士的预言:“此子命格非凡,若得机缘,必成大器。” 难道……真应验了? 老道士还算的挺准,有两下子吧。 正当王氏还想辩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表妹刘玉芝走了进来,一身素衣,眉眼清冷。 她是郑思远之妻,王氏的小妹,今日本不想来,此刻却偏偏来了。 她环视眾人,轻笑一声:“表姐,你这么高兴,我不猜,都知道是不是在吹你弟弟王虎啊?” 王氏强撑底气:“自然!他可是为我们王家爭光!” 刘玉芝却转向角落的宋义,语气柔和:“姐夫,你才是该最高兴的人。 你家阿景,才是真正给追风武馆长脸的人,那一战彻底扬名。 那一战,王虎开始之时,的確横扫追风武馆眾人,实则是宋景还未出手,不然早就落败了。 直到宋景真正出手时,三招之內,王虎就被压制,又是几招,他早已被击飞,重伤倒地。”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馆主亲口说:『此子以后前途无量,沉淀一番,以后武科有望!』还赐丹药,亲自指点。” “什么?!”王氏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我亲耳听我家相公思远说的。”刘玉芝淡淡道,“他说,王虎在他面前確实是天才,可在宋景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不可相提並论。 听说那一身金钟罩,已入门小成;追风腿法,更是远超小成!王虎在他手下,不过土鸡瓦狗。” 满堂寂静。 眾人不解:“何为金种罩,还有追风腿法小成?” 刘玉芝接著看向眾人,耐心解释道:“金钟罩是一门非常难练的横练功法,常人想要修炼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与毅力,还有小成的追风腿法就是修炼到了一个很强的境界,总而言之实力力很强。 张家公子,张武知道吧。 我家相公说,宋师兄如今实力怕是不弱於张师兄多少了,天赋而言更是不相伯仲。 若不是背景,不如张五,资源不如张武,怕是实力早早地赶上张师兄,甚至领先甩开张师兄了。” 眾人一开始还听不懂功法相关的东西,还是比较疑惑,但是刘玉芝打了一个这么形象比喻之后。 心中突然之间顿时对於宋景有多厉害,有了一个非常形象的了解。 “什么?” “宋景如此厉害吗?那个张家嫡子张武,我也听说过,那可是武馆说的不世出的天才呀!” “不过真是可惜宋家小子的天赋呀,唉,出来混都是要靠背景的! 就像我等没有背景,也得老老实实交那个月供钱,像王姐家中背靠两个武者,根本不用。” “是啊!是啊!言之有理,真是羡慕王姐啊!不仅有王虎,更有如此厉害的宋景。” 此时王氏听了这些人的话,脸上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表情说不上来的难受。 王氏就是不愿意相信,哪怕听到这么多人的事实。 或许他也许们是对的,但是她没有亲眼看见,没有听到。 除非弟弟王虎亲口告诉他,他不愿意低头。 她强顏欢笑岔开话题:“吃饭,吃饭大家都吃饭,不然饭菜凉了。” 宋义沉默了许久,终於忍不住,仰头大笑:“好!好!我弟宋景真有出息! 父亲看见了吗! 宋家也有出头之日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39章可悲王氏 王虎此刻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眼神沉静。 “姐,他们说的是对的。我確实败给了宋师兄。” 王氏浑身一僵,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寒霜冻住。 她正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油光发亮,香气四溢——那是她特意为这场炫耀准备的压轴戏。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王家出了个少年英豪,而宋家那个相比而言就是“废物”,连提鞋都不配。 可就在这一瞬,那碗从她手中滑脱。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撕裂了满堂喧闹。 青瓷大碗砸在青石地上,碎成数片,滚烫的肉块和浓油四散飞溅,几滴热油甚至溅上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还残留著碗的温度。 她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眼神空洞,像是被人当眾打脸,推上高台示眾。 耳边那些亲戚方才的恭维声,此刻全都变了味——“王虎真了不得”“王家祖坟冒青烟”……每一句,都成了打在她脸上的耳光。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抖,几乎不成调,“你败了?你败给了……宋景?那个整天闷头练功、连话都不说的宋景?” “是。”王虎低头,语气沉重,“而且不是险胜,是彻底被压倒。 三招之內,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他若动杀心,我不可能站著回来。 那一腿,快得我根本看不见,只觉胸口一震,人就飞了出去……若非他收力,我不可能现在还安然无恙。他若,存心报復我就算不死也残。” 满堂寂静。 王氏踉蹌后退一步,撞在灶台边沿,手扶著冰冷的砖墙,才没倒下。 她眼前浮现出自己前几日的嘴脸—— 在巷口高声炫耀:“我家王虎一人横扫追风武馆!” 逢人便说:“宋景?废物一个,练武?不如去挑水劈柴!” 她曾当著宋义的面冷笑:“你弟弟再练十年,也赶不上我王虎一年!” 她曾对宋景冷嘲:“练武?这不是浪费钱?你也配?” 可如今…… 那个她踩在脚下的“废物”,竟是她引以为傲的弟弟,连跪著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一股滚烫的羞耻从心底炸开,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她想否认,想怒吼,想说“你骗我”,可王虎的眼神告诉她——这是真的。 而且,是她亲手將这份耻辱,捧上高台,昭告全村,让所有人都听见她的狂妄与无知。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油污蔓延,像她此刻崩塌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要为自己的傲慢买单。 她终於明白,为何宋景从不爭辩,从不反驳。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他只需变强,强到让她所有的得意,都变成笑话。 他只需存在,就足以让她的一切言语,沦为可悲的喧囂。 泪水无声滑落,混著油污滴在鞋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道歉,可她知道—— 她已没有资格,无顏面对宋景。 就在这时,王虎抬头,目光如炬,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你万万不可再对宋师兄无礼!若不是顾及姐夫的面子,此刻怕是早被教训一番。否则……他若真动怒,你可能小命不保!” 王氏如遭重击,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自己当眾羞辱宋义,想起她大肆炫耀,想起她让宋景难堪…… 可人家宋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若想报復,只需一句话,王虎便能將她全家踩在脚下。 王氏突然腿一软,瘫坐在地,嘴唇颤抖,沉默了许久。 终於,她缓缓站起,走到宋义面前,声音颤抖:“相公……我……我错了。以后你说啥是啥,我再也不仗著弟弟的声名打击你了……我……我太蠢了。” 宋义看著她,眼中没有责怪,只有释然。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拥入怀中:“你我认识已经数年了,心里知根知底。你虽嘴上刻薄,可每次我接济阿弟,你也从未真的阻拦。你……只是太要强了。” 他轻声道:“你放心,阿弟那边我去说。他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次日清晨,新居小院。 晨雾未散,宋景正盘坐院中,呼吸绵长,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流。他刚结束一轮淬体,皮肤泛著淡淡金光,仿佛镀了一层无形鎧甲。 门外传来轻快脚步声。 宋义来了,脸上带著久违的笑意,手中提著一壶酒、几斤肉,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他看见宋景,挥手笑道:“景儿,练功呢?” 他走进院中,將酒肉放下,一屁股坐下,眉飞色舞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王虎当眾认错,王氏摔碗崩溃,他如何劝慰,王虎如何郑重警告大嫂要尊重宋景…… “你答应了?”宋义眼睛发亮,“你嫂子这几天愁得睡不著,就怕你记恨她。现在有了你这句话,她今晚定能安稳入睡,咱们家……也能真正和和美美了! 生活终於一切都好起来了!此刻未来充满希望。” 宋景只是淡淡一笑:“此事小事,举手之劳。她供我吃住,大哥护我周全,我记在心里。” 宋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眶微红:“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他忽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羞涩与喜悦:“还有一事……你嫂子,她……她终於想通了。” 宋景一愣。 “你还记得咱那早夭的侄子吗? 那天因为是我负责带孩子,她出去织衣服。 而我没能及时照顾看护好他,才让他在家中不小心掉到池塘之中,被淹死了。 我也一直因为此事,心中有愧,家里大事多都让著她。 她一直有心结,对我也颇有意见,不愿再生。 可昨晚之后,她吃饭时给我夹了好几次肉,夜里……竟主动靠近我,说想再要个孩子。”宋义声音微颤,眼中泛光,“阿景,你要有亲侄子或亲侄女了。” 第40章牛皮境中期破 宋景心头一暖,由衷为大哥的幸福感到开心道:“那挺好,恭喜大哥。” 宋义咧嘴一笑,隨即话锋一转:“说到这,你小子也该快点找一个了。上次那个铁匠老李头的女儿,进展如何?” 宋景微微一怔,沉默了几秒钟,隨即淡笑,张口即来:“嗯……正在进展之中,大哥別担心。” 宋义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咱们宋家,终於要翻身了!” 正说著,他又道:“对了,景儿,大嫂让我请你回家吃饭。她说……她有话对你说。” 宋景一愣:“请我?” “是啊。”宋义笑容温和,“她说你最近练功辛苦,特意燉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说……她想好好跟你聊聊,当面道个歉。” 宋景沉默片刻,望向远方初升的朝阳,轻轻点头:“好。” 王家院中,灯火温暖。 王氏站在灶台前,背影佝僂,再无往日囂张。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看著宋景,嘴唇微颤。 “景……景儿。”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嫂子……错了。我不该瞧不起你,不该拿你和王虎比。我……我太蠢了。” 她低下头,眼泪落下:“你没计较,我还让大哥请你吃饭……我……我真是……不配当这个嫂子。” 宋景静静看著她,片刻后,轻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武道之路,各有选择。 王虎也是为武馆出战,各有立场我能理解。 这次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为了大哥的幸福,就不与你们姐弟两一般计较。 但是若有下次下场,我相信王虎也警告你了会有什么下场。” 宋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吃饭!你嫂子今天可是特意燉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三人围坐,灯火温暖。 王氏偷偷看了宋景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这孩子,此刻犹如太阳一般光芒万丈,耀眼非凡。 像是一把藏锋於鞘的尖刀。 而宋景只是低头吃饭,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有武力的胜利。 更是人心的逆转。 他不必爭,不必吵,不必炫耀。 他只需变强。 强到,让所有轻视他的人,自会最终低头。 他更明白,王虎的道歉,不是偶然。 各为其主,王虎不得不战。 可王虎战后登门谢罪,也说明他心中尚有武德,未因一时得势而猖狂。 而大嫂的转变,更是关键。 从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大哥暗中资助,他才能一直顺利修炼。 王虎也从未仗势欺人,对大哥也始终恭敬。 反倒大哥,或许有些特殊癖好,有时似乎乐於被大嫂管著,甘愿做个“受气包”。 可这份“受气”,何尝不是一种对家庭的守护? 守护他的这个家。 他抬头,看著大哥和大嫂忙碌的身影,心中微暖。 这一家,或许吵闹,或许偏心,或许有分歧,但终究,有他几分感情寄託。 经歷此事之后,想必他们的家庭更加团结了,以后会过得更幸福,这也是习武的最大意义之一。 就这样告別大哥大嫂之后,宋景回到家中苦修至深夜。 次日早。 晨光初露,追风武馆的演武坪上已响起整齐的踏步声。 薄雾如纱,笼罩著青石地面,露珠在草叶尖上颤动,將坠未坠。 宋景立於高台,一身青布短打,身形挺拔如松,背脊笔直,仿佛一根贯穿天地的铁脊。 他並未高调出场,也未张扬气势,只是静静看著下方十余名新晋弟子演练基础腿法。 几名弟子看著他也是比往常多了一份敬佩的目光。 开始纷纷交流討论。 “那就是宋师兄啊,新晋弟子第一人啊。” 当初力挽狂澜啊,现在给我们做陪练,才收这么一点钱,我们真是赚大发了” “自从有了宋师兄做陪练之后我的追风没法进展神速啊感觉再有两个月就入门了。 以前我跟著別人练习腿法,淬炼境界的时候,半年都没有入门。 都不知道花了家里多少钱了家里最多供我这几个月,我就上不起武馆了,幸好宋师兄来了。” “重心压低,步不过尺,出腿如风,收腿如电。”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晨雾,如钟鸣谷响,“你们练的是追风腿法,不是蛮夫踢桩!风在哪里?不在腿上,在腰胯,在呼吸之间!气息不顺,风就断了。” 宋景只是安静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不断纠正弟子们的错误,培养正確的习武之风与习惯。 一名弟子动作僵硬,出腿如斧劈柴,被他一眼看破。宋景缓步上前,伸手轻点其腰眼:“这里没松,风就断了。”隨即转身示范,右腿轻抬,一步踏出,身形如烟掠过三丈,落地无声,连青石上的落叶都未惊动,唯有一道残影在眾人眼中缓缓消散。 弟子们看得屏息——那不是快,是“控”。仿佛他早已与风同速,踏的是风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空气流动的缝隙里。 半个时辰后,眾人散去练功,宋景独自留下。他脱去上衣,露出古铜色脊背,肌肉如铁线盘结,皮肤下隱隱有金光流转。 他缓缓运转《金钟罩》,真力如汞奔涌,自丹田而起,贯入四肢百骸,皮肤泛起淡淡金光,仿佛镀上一层无形鎧甲。 隨即扎下马步,双腿如铁柱入地,开始一遍遍演练《追风腿法》第二式——断流。 一步,两步,十步……每一次踏出,都伴隨著体內气血奔涌,筋骨共振,经脉如江河奔流。 他不断加速,身影在坪上化作残影,却在最后一瞬骤然停住,稳如磐石,连髮丝都未晃动。 他知道,真正的追风,不是追,而是“成风”。 当身体与风同频,敌人便再也抓不住他的影子。 他盘膝调息,感受著经脉中奔腾的真力。武道之路漫长,但他已不再焦虑。 每一天的淬炼,每一滴汗水,都在將他推向更高的境界。 而他要做的,只是——踏步向前,如风不止。 此时面板牛皮境进度终於到了34,这应该大抵是到了牛皮境的中期了。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34/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16/100) 金钟罩·入门(9/100) 风雷腿法·入门(4/100) 牛皮境中期,给我破!!! 第41章不见棺材不落泪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追风武馆的院墙,吹动檐角铜铃轻响,如低语,如嘆息。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暉被山影吞没,夜雾悄然升腾,缠绕在演武坪边缘的松柏之间,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一场无声的蜕变。 林婉儿盘坐在后院石阶上,额间沁著细汗,呼吸绵长而沉稳,显然刚结束一轮苦修。 她双掌交叠於膝上,指尖微颤,尚在梳理体內尚未平復的气血。 今日她已將《追风腿法》第三式“掠影”连贯打出七遍,虽未大成,却已初见风意流转之象。 腿风过处,落叶轻旋,似有无形之气牵引,只差一线,便可真正“腿中有风”。 她正欲调息入静,忽而,一道清冷身影踏月而来。 那人衣袂飘然,步履无声,仿佛踩著夜色本身行走,连脚下的落叶都不曾惊动。 月光洒落,凝在她肩头,竟似真的凝成一层薄雪。 她立於阶下,眉目如画,气质如霜,眼波清冷,却藏不住一丝掩映的波动。 “婉儿,许久不见。”李凌霜轻声道,声音如泉击寒冰,清冽入耳。 林婉儿抬眼,见是故人,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凌霜?你竟来了! 我还以为你最近去了一趟府城办事,便要高飞远走,再不回了。” 李凌霜缓步上前,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微动,望向演武坪深处:“断岳武馆来踢馆那日,我虽在场外观战,却被师门长辈拦在围栏之外,未能亲见细节。 只听人说,你们追风武馆……吃了大亏?” 林婉儿神色一黯,隨即又燃起光亮,眼中迸出炽热的光彩:“你是不知道!那天断岳武馆派了个新晋弟子,叫王虎的,不过牛皮境,却囂张得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连轻而易举地打败我们三个实力不错的新晋弟子,一个甚至是修炼了三年,牛皮境中期被越级击败! 连大师兄的心腹郑思远——那个一向自詡新晋弟子第二的郑思远,都被他一脚轰退,砸断三根木桩,当场嘴角溢出血丝,差点爬不起来!” 她语气激动,双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整个演武坪鸦雀无声,连老馆主都闭目不语。 我们追风武馆的脸,几乎被踩进泥里。 连风字旗都被人指著嘲笑——『追风?追个屁风,连个新人都打不过!』” 李凌霜眸光微闪,语气平静:“那后来呢?” “就在那时——”林婉儿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著光,仿佛那日的宋景的话语仍迴荡在耳畔,他出手了。” “宋景?”李凌霜眉头微蹙,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不会是我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吧? 那个平日里闷头练功、从不言语、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宋景?” “没错,就是他!”林婉儿激动得几乎站起,“你根本想不到——他三招之內,就把王虎打得跪地认输!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仿佛风本身在动。 而且他不仅追风腿法已入小成,竟还修成了一门横练功法『金钟罩』,皮肤泛金,刀砍不伤,拳击如铁! 馆主亲口称讚,沉淀几年,必成大器。” 李凌霜怔住,眸光剧烈波动。 她转头望向演武坪角落—— 宋景正盘坐於青石之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如龙吟,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脊背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金光,肌肉如铁线盘结,皮肤下隱隱有真力流转,仿佛一层无形的金甲覆体。 他缓缓起身,右拳猛然挥出—— “轰!” 空气炸裂,拳风如刃,割裂夜幕,三丈外的木桩应声裂开一道深痕。 紧接著,他足尖一点,身形暴起,追风腿法四式连环而出—— “踏燕!”——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掠空,落叶隨风而起; “断流!”——右腿横扫,劲风如刀,割断三尺內所有草茎; “掠影!”——身形化影,疾行十步,竟在青石上留下九道残影; “惊鸿!”——腾空而起,一腿轰下,地面震裂,尘土翻飞! 落地无声,稳如磐石。 此时,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34/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16/100) 金钟罩·入门(10/100) 风雷腿法·入门(5/100) 虽然《风雷腿法》品级更高,修成后威力远超追风,需引动筋骨雷鸣,踏地如雷,但《金钟罩》作为横练功法,修炼难度更甚。 需以气血淬炼皮肉筋骨,稍有不慎便伤及內腑,非大毅力者不可修。 而宋景却能並行修炼,且进度几乎持平——甚至,因他对其他功法的感悟深厚。 天下武学,殊途同源,融会贯通之下,借鑑一二,风雷腿法虽然借鑑的更多,提升更多。 但金钟罩修炼速度也不慢。 经脉运转如风行无阻,《风雷腿法》的进度,竟隱隱压过《金钟罩》一线。 李凌霜心头一震,眸光微闪,却很快敛去。 她望著宋景的身影,始终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並未心眼目睹,听起来有些如梦似幻。 心中波澜起伏,却並未彻底折服。 而且在他之上,有大师兄李威,二师兄卓不凡那等如今铜皮境锻皮圆满的人,怕是离炼肉境也不远了。 歷练一番,有望一窥炼肉境的可能。 还有张师兄,实力如今进展最快,年纪最轻,天赋非常不错。 追风武馆最年轻的铁皮境弟子。 年仅十九,却已突破铁皮境,追风腿法小成,更被武馆誉为“数年难遇的奇才”。 她曾亲见他於月下练功,一腿踏出,地面裂如蛛网,落叶尽碎 那是真正的天骄之姿,很早之前,追风腿法已然快有小成之姿。 “宋景虽有天赋,但与张师兄相比,仍差得远。”她心中默念,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听闻张师兄上月来信,说家族集全族之力支持他修炼。 已开始全力衝击铜皮境,说不定到时能在武馆之爭拿下武科名额,今年真能有希望衝击武科大比……” 这些人都比宋景强,无论是天赋或者是实力。 这小子……或许真有些本事。 可真正的天才,终究是那等一直一鸣惊人之人,而不是厚积薄发,之后顺风顺水,一路扬名,最终万眾仰望。 林婉儿因为见证了那一幕宋景大发神威,为武馆爭名爭气的壮举。 则是语气柔和,轻声讚赏道:“他从不张扬,从不爭名,可每次突破,都是惊雷无声。” 林婉儿则是摇头嘆气:“你可別小看他,否则怕是要吃大亏。” “我不信,偏要试试是不是和传说中一般厉害!” 第42章一生要强李凌霜 李凌霜语气坚定,大声说道。 她为人自小要强,慕强,如今更是刚刚初入铁皮境,自信爆棚,风头正盛。 一开始便找了周师兄同境界公平切磋,乘兴而去,大败而归。 至於四师兄那边与五师兄那边,阵营不同,若是找了可能会有重伤的风险。 上次还和林婉儿切磋,一百招內惜败。 此刻却是技痒难耐,心里有些不服:“他若真是如此厉害,我倒想亲自切磋领教一番。” 三师姐林婉儿未答,只是静静望著那道在月光下练功的身影。 风起,衣动,叶落。 那人依旧沉默,仿佛世间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收势,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呼吸如潮,与夜风同频。 日光洒落,映照他平静的侧脸,竟无半分得意,亦无丝毫锋芒。 但,或许……真正的风,从来不是最响的那一个。 而是无声无息,却已席捲天地。 林婉儿见李凌霜眸光微闪,似有战意涌动,心头一紧,连忙拉住她的衣袖,低声劝说道:“別衝动,凌霜! 宋景此人不爱说话平日,未必会愿意和你切磋。 而且你虽是铁皮境,但也只是初期。 宋景能三招败王虎,绝非寻常锻皮可比,贸然切磋,万一……” 林婉儿话音未落。 “万一什么? 没有万一! 难道婉儿你觉得我会输吗?”李凌霜一笑,眉梢微扬,眸中战意如星火燎原,“我正是要试试他到底有多强。 若他真如你所说,那更值得一战;若只是虚名,那只能说他不过此或者王虎不过如此。” 林婉儿苦笑,知道这位师妹性子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轻轻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啊……从小就这样,直来直去,从不拐弯。” 她拉著李凌霜走向演武坪角落,脚步轻缓,脸上却写满尷尬。 宋景正盘膝调息,忽觉两道气息逼近,睁眼一看——李凌霜立於身前,白衣如雪,眸光清冽,战意隱现;林婉儿站在一旁,面容苦笑,似在替他求情。 “宋师弟。”林婉儿勉强一笑,“凌霜师妹性子直,说话做事都不绕弯,你多多包涵。” 宋景一愣,脑子瞬间懵了:这女人突然找我干嘛?到底有啥事啊? 一副眼神一直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一般!总不会是回心转意……看上我了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心想自己也没有给他释放任何她有机会的信號啊! 上次也是当面狠狠地拒绝她了呀!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正胡思乱想,李凌霜已开口:“宋景,我听婉儿说了你的事,今日特来切磋。” 宋景嘴角一抽,心想还好不是相亲。 幸好不是想来打我主意的,不然可得头疼死了,还好是来打架的。 他本想拒绝——今天还有三组踏风步没练,金钟罩要淬炼脊柱,哪有空陪你玩过家家? 他刚要开口:“可是……” 话未出口,林婉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接道:“师弟是怕自己丟了新秀的面子吗? 无妨,凌霜师妹已是铁皮境,你若败给她,也是情理之中,没人会笑话你。 况且,这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次极好的磨练——你应该是第一次与铁皮境交手吧? 若能从中感悟对方的劲力流转、气血运转,对你突破与领悟锻皮境大有裨益。” 宋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你们俩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可我早就和铁皮境交过手了。 周行云,六师兄,铁皮境中期,压制境界与他切磋,一招腿法“断流”便让他连退七步,差点跪地。 那一战,他虽败,却悟到了铁皮境境界的一点模糊笼统的感觉。 李凌霜见他仍犹豫,眉头一皱,冷声道:“怎么?怕了?” 宋景:“……” 他还没开口,李凌霜又道:“不如这样——我们晚上在后山切磋,不惊动旁人,输贏也无人知晓,如何?” 宋景摇头,正要拒绝,李凌霜却又拋出一句:“我这有两瓶精品淬皮膏,上等货,若你贏了,两瓶全给你;若你输了,我也给你一瓶,算你勇气可嘉。 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宋景瞬间黑线:“你这是……打不过就送礼?” 可下一秒,他眼神微动。 精品淬皮膏?上等的?两瓶? 他最近淬炼境界正到紧要关头,身体表皮每日淬炼提高温度,进度加快,消耗也加快。 之前的淬皮膏也用的快差不多了,如今確实藉此机会可以补给一波。 市集一瓶就要十银子,两瓶就是三十两——也是够他陪练两个月工资了。 这笔买卖貌似挺划算的。 而且最近也没有抢劫出手的时机,也不够安全,总不可能去黑虎帮总舵抢吧,那不是厕所里打灯——找死吗。 这女人虽然疯,但……钱多,出手就是阔绰。 他心中念头飞转: 既如此,何不藉此机会,印证自身突破牛皮境后的实力? 既能试招,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上次毕竟是周师兄那等强者,实战经验丰富哪怕压制实力在铁皮境初期也远非一般铁皮能比。 当时自己还只是牛皮境初期,不是一合之敌,哪怕运转功法金钟罩之后。 如今確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看到银子在向他招手。 再加上师姐诚心送钱,岂有放过的道理?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笑道:“既然师姐诚心相邀,师弟岂能拒绝? 那就今夜酉时,后山山脚处演武坪。” 李凌霜一愣,隨即冷笑:“好,师弟有胆。” 林婉儿扶额,心想这两人一个倔,一个精,凑一块儿是要出大事啊。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月掛中天,演武坪上却亮起数盏灯笼。 林婉儿毕竟是二师兄一派,她便悄悄告知了二师兄卓不凡。 二师兄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宋景?那个闷头练功的?竟能引得李凌霜亲自挑战?” 他当即叫上六师兄周行云——那日王虎败北,周行云也在场,亲眼见过宋景出手。 於是,四人联袂而来: 二师兄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周行云抱臂而笑,眼中满是玩味; 林婉儿站在一旁,既期待又担忧; 李凌霜则已脱去外袍,露出紧身练功服,战意如刀。 宋景站在场中,望著眾人,心中却无半分紧张。 他轻轻活动肩颈,体內气血缓缓流转,皮肤泛起淡淡金光。 今晚,註定风云变幻。 静风无声,动则裂空。 第43章败李凌霜 夜色如墨,月轮高悬,清辉洒落追风武馆演武坪,青石地面泛著冷冽的光泽,仿佛铺了一层薄霜。 四盏灯笼悬於四角,火光摇曳,映照出中央两道对峙的身影——宋景与李凌霜。 风,悄然停了。 林婉儿站在场边,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眉心微蹙。 她知道李凌霜的脾气——倔强如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可她更清楚宋景的性子——沉默如深潭,不动则已,动则惊雷。 这一战,看似是李凌霜主动挑战,实则,是命运將两人推到了交锋的边缘。 二师兄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 他本是来看热闹的,可此刻,神情已无比凝重。 周行云则抱臂而笑,嘴角噙著一抹玩味,可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 他也想知道师弟如今实力,是否能够越阶逆乏铁皮境,今夜之后,一切自见分晓。 “师弟,放心,师姐比你大,境界比你高,会让著你的。 不会让你太丟面子的,在师兄面前,这场比赛的胜负,我早已交代他们保密。” “我先出手了,来试试师弟的斤两。”李凌霜低喝一声,声音清冷如霜。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动! 身为铁皮境初期,她的气血已如汞奔流,筋骨结实,肌肉壮硕。 足下一踏,地面微震,裂开细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右腿横扫,追风腿法第一式“断流”轰然打出,劲风割面,空气炸响,三尺內落叶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粉末飘散! “好快!看来凌霜平日里修炼听刻苦,这一招足见其根基之深。”林婉儿屏息,眼中闪过惊色。 “铁皮境的劲力果然不同。”二师兄微微点头,“筋骨发力,已能引动周身气血共振,这一腿,寻常锻皮武者根本接不下。 估计能一脚踹飞三个郑思远,一个王虎。” 周行云却眯起眼,声音低沉:“但宋景……还没动。” 话音未落,宋景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微侧,左脚轻点,如风掠柳,竟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腿锋。 李凌霜一击落空,收势不及,宋景已欺身而近,右腿踢出,直取她肩井! 腿风看似轻柔,却快如电光,直逼要穴! “他怎么这么快?!”林婉儿惊呼。 “不是快。”周行云沉声道,“是预判。他早算准了凌霜出腿后的破绽——收腿回防的剎那,气血未续,正是空门! 他不动则已,一动便直取要害,这才是真正的实战!” 李凌霜反应极快,肩头一沉,旋身避让,反手一腿横扫,腿风凌厉,直击宋景面门。 宋景不退反进,右臂一震,金钟罩真力流转,小臂如铁,硬接一掌! “砰!” 掌臂相击,闷响如擂鼓,震得周围落叶翻飞。 李凌霜只觉大腿发麻,仿佛击中铁石,而宋景却纹丝未动,脚下青石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的金钟罩比上次貌似又进步了一些?!”二师兄瞳孔一缩,“这下才过去多久啊,此子当真是练横练功法的天才不成吗! 如此契合横练功法,周师弟常跟我夸他毅力非凡,起初我並不以为意。 没想到果真如此也超乎我的想像,令人有些些许吃惊,怪不得能將横练功法引导如此境界” “不止。”周行云冷笑,“他刚才那一记掠影,腿风似有风意流转,追风腿法法的確是小成!而且根基扎实的可怕,四式腿法在他手指运用的炉火纯青,灵活穿插,看他出招,仿佛有种欣赏艺术的美感!” 李凌霜心头一震,终於正视眼前之人。 她不再留手,追风腿法连环打出——“踏燕”“掠影”“断流”“惊鸿”四式连出,腿影如织,风声呼啸,整个人如旋风般席捲而上! 每一腿都带著铁皮境的厚重劲力,地面被踏出一个个浅坑,碎石飞溅! “这才像样,凌霜师妹认真了!”周行云点头,“追风腿法入门已久,虽未小成,但招式纯熟,已能借势连击,寻常铁皮境初期也难近她身!这一套连招,足见她苦功。” 可宋景依旧从容。 他不退不避,身形如风中青竹,隨势而动。 李凌霜腿影虽密,却总差一线。他时而侧身避让,如风过林梢;时而以金钟罩硬接,如山岳不动;时而借力打力,反手一掌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他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游龙。 “他……难道在试招?”林婉儿忽然醒悟,声音微颤,“他在用李凌霜试自己的身法与防御!他在磨自己!” “聪明。”二师兄轻嘆,“他知道自己境界不如,便以巧破力,以静制动。 他不是在求胜,而是在——磨刀。 他在用这一战,真正感悟自己的实力界限。” 终於,李凌霜一腿“惊鸿”轰出,力道最强,速度最快,腿影如虹,直贯中门! 宋景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然踏步,右腿如鞭抽出,追风腿法第四式,同样的一招“惊鸿”轰然爆发! 身形如电,竟在瞬间穿过腿影,直逼李凌霜中门! “不好!”周行云脱口而出,“他借『惊鸿』腿势未收,反向发力,这是……以风破风! 他把李凌霜的劲力当成了自己的助力!” 李凌霜大惊,仓促回防,却已迟了半步。 宋景左脚虚晃,右腿扫出,三式“踏燕”“掠影”“断流”接连轰出,仿佛三招合二为一。 旁边卓师兄对追风腿法理解深刻,也是忍不住讚扬道:“这一招深得追风腿法的精髓,只有小成之境才能领悟出三式合一。 能把这三招接连打出,衔接的如此流畅,毫无生硬违和之感,仿佛是一气呵成。” 周行云也是微笑著点头:“是啊是啊,如此看来,凌霜师妹危险了” 宋景腿风如刀般锐利,犹如一把利刃向前横扫挥出,直逼她胸口! “危险啊!住手!宋师弟”林婉儿惊呼,为凌霜师妹捏了一口气。 第44章李凌霜心服口服 可宋景腿至半途,骤然收力,腿锋停在李凌霜心口前半寸,未犯丝毫,劲风却已震得她衣衫猎猎,髮丝飞扬! 全场寂静。 林婉儿此刻见状,也是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地,凌霜师妹没事就好,嚇死了。 不过,宋景这种对功法如此自如的掌控,也反映出师弟追风腿法的熟练度之高! 否则绝无可能將出腿控制如此精准的距离,並且能隨时收腿,掌控自如。 李凌霜僵立原地,额头冷汗滑落,胸口剧烈起伏。 並没有忍不住因为害怕失声大叫“啊!啊!啊!”起来。 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一生要强。 她输了。 不是败在力量,不是败在境界,而是更多败在——对追风腿法”的理解和运用。 她练追风腿法多年,却始终停留在“形”,一招一式,皆是模仿。 而宋景,已触到了更內核的东西——风不是速度,不是力量,而是节奏,是呼吸,恰似与天地同频的律动。 他不动时,如古井无波;动时,如疾风掠野。他不是在追风,而是仿佛在成为风。 “我……输了。”她低声开口,语气复杂,有不甘,有震惊,更有……一丝敬意。 宋景收拳,平境道:“师姐腿法纯熟,若能再悟一丝真意,必能小成。” 李凌霜拱手拜谢道:“师弟这番话有些违心了,不过师姐经过这么一番磨练,確实对追风腿法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尤其是那番神韵,而不是像以前一般沉醉那种死气沉沉的刻板。 师弟为我打开了武道的另一扇大门,师姐感觉对追风腿法若有所悟,更进一步的瓶颈鬆动了,迈入追风腿法小成不远了。” “那师弟就恭祝师姐实力更上一层楼。” 旁观三人,各自震动。 林婉儿望著宋景,眼中满是惊嘆:“他竟藏得这么深……锻皮境,竟能压铁皮境一头……” 二师兄喃喃:“这已不是天赋,是妖孽。他若早入武馆,不出三年,必成追风新锐第一人,再过几年或能角逐武馆之爭!” 周行云却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小子……难怪敢收三瓶脆皮膏。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试自己到底有多强。” 夜风拂过,宋景立於场中,衣袂轻扬,仿佛方才那一战,不过寻常练功。 可所有人知道—— 追风武馆,波云诡譎。 而李凌霜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第一次感到—— 她追逐的光,或许从来就不在远方。 而在她一直忽视的角落,有一阵风,早已无声无息,席捲而来。 李凌霜望著那道平凡身影,心中泛起滔天波澜—— 或许,真正的天才,从来不是最耀眼的那个。 而是默默淬炼,一朝出鞘,便已锋芒毕露之人。 而她,竟曾以为自己高他一等。 如今却是被狠狠打脸,还需要依靠师弟的点拨,才能突破功法。 或许……她早就真正落后了。 宋景立於演武坪中央,夜风拂面,衣袂轻扬。 方才一战虽短,却如烈火淬刃,將他心中所有迷雾尽数烧尽。 他闭目调息,体內气血缓缓流转,金钟罩真力如细流渗入皮肉筋骨,牛皮境中期的体魄已初具崢嶸。 他心中清明如镜,对自身的了解更加熟悉,未来的路也更加清晰了。 如今的我,已非昨日之我。 回想数月前与六师兄周行云切磋,那一战他被一招“断流”轰飞,胸口如遭雷击。 虽没受什么大伤,但认识到了二者之间的差距心態足足调养一夜才恢復。 那时他尚在锻皮初期,而周师兄虽压制境界至铁皮境初期,实则战力远超寻常铁皮,经验丰富,招式老辣,非一般初入铁皮者可比。 若当时那一战,我动用压箱底绝学风雷腿法,或许不会被一招拍飞。 可今日,他以锻皮之身,正面击败铁皮境初期的李凌霜——她虽修《追风腿法》时间比我长,但功法境界不如我。 且始终未能小成,功法未成,威力大减,所以轻鬆压制。 他心中微动。 风雷腿法,品级高於追风,一旦施展,筋骨齐鸣,劲风带雷,速度与力量皆暴涨,尤其是力量爆发得到显著的增幅,力量可堪比铁皮境初期。 若他全力施为,暴露真正底牌,哪怕面对功法小成的铁皮境中期,也能周旋数招,甚至——有一丝反压制的可能! “如今我牛皮境中期,金钟罩护体,追风腿法近小成,风雷腿法虽仅入门,但潜力惊人。” 他心中估算,“若全力出手,战力应可比肩功法小成的铁皮境中期……与当年的周师兄,已相差无几。” 他睁开眼,眸光沉静,却藏锋於內。 未来的路,既要抬头仰望星空,也要低头脚踏实地。 此时,李凌霜站在场边,脸色微红,既有战败的羞愧,也有败后清醒的震撼。 她望著宋景,想到宋景之后必成大器,此刻心服口服。 低声对林婉儿道:“师姐……凌霜愧未听你言,果真吃了个大亏。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闷头练功的无名之辈,谁知……深不可测。” 林婉儿笑了,轻轻拍她肩膀:“人没事就好。 这小子啊,別看他表面內向老实,实则心里深沉得很。”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调侃:“你瞧他方才那副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样子,说什么『还要修炼』『没心情』——我一看就知道,那是坐地起价,等著你加码呢!” 李凌霜一怔,隨即苦笑:“可我那一句『三瓶脆皮膏』,他立马就答应了……” “可不是?”林婉儿摇头,“刚刚那一脚,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真要踢到你心口,那可就成登徒子了!” 李凌霜却正色道:“师姐,切磋之事,武者相爭,本就是猛攻要害,试探破绽,难以避免。 何况是我主动挑战,非宋师弟之过。 他能在最后收力,已是有分寸的高手风范。” 她望著宋景的背影,语气竟有几分敬意:“他不是莽夫,而是真正的武者。 我钦佩宋师弟的实力,更钦佩他的武德。” 第45章送財童子林婉儿 场边,二师兄卓不凡一直沉默观战,此刻却悄然鬆了口气,眉宇间积压已久的忧愁散去几分。 他身为二师兄,如今却在馆內並不好过,颇有举步维艰之感。 內有大师兄势大,背后有张武。 作为武馆的天之骄子,作为新进精锐弟子代表,铁皮境已入初期、追风腿法小成,且受张家全力支持。 而他手中无牌,难以抗衡。 可今日一见宋景之能,他心中豁然开朗。 宋景之潜能,未必在张武之下! 张武虽强,但成名已久,眾人皆知其底细。 而宋景不同在暗——他如深潭藏龙,不动则已,动则惊雷。 更关键的是,他与六师弟周行云交好,而六师弟周行云与宋景交好,那么这不是等同於他与宋景交好。 要是搁现在,二师兄卓不凡,高低也是一个数学天才,无师自通平行线的传递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有断岳武馆虎视眈眈,武馆推荐名额你武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它是关乎一个武馆向上的重要考量。 如果没有这个推荐名额,如何能招收得到高质量的弟子? 因为这个名额代表了通往宗门的一线可能,哪怕只是一线可能,也会让许许多多的人趋之若鶩,尤其是一些本地的豪族贵绅士。 “若能拉拢宋景……”他心中暗想,“未来馆內之爭,或有转机。” 他看著宋景平静的侧脸,心中已悄然定计。 儘管李凌霜极力为宋景开脱,但林婉儿身为师姐,见不得师妹受辱。 她虽知宋景无恶意,可女子心性,终究不愿看自家姐妹低头。 她凝视著台上那道身影,忽然嘴角微扬,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却暗藏锋芒: “师弟啊,师姐我在台下看了半天,见你们打得正欢,此刻也是心痒难耐,不如……也和师姐过几招,切磋一番?” 眾人一愣。 宋景抬头,目光平静:“师姐也要切磋?” 林婉儿一笑,眼波流转:“怎么,不敢?”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闻师弟最近似乎缺钱,连脆皮膏都要靠贏来……这样吧,师姐出四瓶精品淬皮膏,上等货,助力师弟全力衝刺境界。” 她语气一转,带著几分戏謔: “你若贏了,或打个平手,四瓶全归你;你若输了——我也给你两瓶,算作……为凌霜出气的『出气钱』。” 她笑意盈盈:“怎么样?条件够丰厚吧?” 全场寂静。 宋景站在原地,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真是搞不懂这群女人……一个比一个神! 他忍不住腹誹: 我明明只是想赚点外快,怎么就成了『缺钱贪財』的典型了? 而且……师姐是从哪里看出我贪財的? 可下一秒,他眼神微亮。 等等……她说四瓶精品淬皮膏? 他心中迅速盘算: 一瓶精品淬皮膏市价十两,四瓶就是四十两! 而工资也才十两,这四瓶膏药,確实是挺多的,够他用到突破铜皮境都不愁!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是用钱办不到的事,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打一个师姐是打,打两个师姐也是打。 一个人的钱是钱,领两个人的钱也是钱。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既然你们诚心送钱,那我岂能拒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立刻换上谦逊笑容,拱手改口道:“师姐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指导后进、提携晚辈。 师弟愚钝,正需师姐指点迷津,岂敢推辞?” 林婉儿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 李凌霜更是扶额:这傢伙……果然早就等著这一刻了! 宋景心中却已春风得意。 师姐诚心送钱,师妹也送钱,这一夜,岂止是切磋? 这是送財上门! 他活动肩颈,体內气血缓缓沸腾。 既然要打,那就打得漂亮些。 让她们知道—— 什么叫,静则无声,动则席捲全场! 夜风微凉,演武坪上灯火通明,四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两道对峙的身影——宋景与林婉儿。 四周早已围拢一圈三个人影散落。 李凌霜站在场边,神色复杂; 二师兄卓不凡抱臂而立,目光如炬; 六师兄周行云则靠在柱边,嘴角含笑,似在看一场好戏。 “师弟,可准备好了?”林婉儿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却暗藏锋芒。 宋景拱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谦逊温和的笑容:“师姐请多指教。” 话音未落,林婉儿已动。 她身为铁皮境中期,气血充盈,筋骨齐鸣, 足下一踏,地面裂开蛛网纹路。身形如风,右腿横扫,追风腿法第三式“断流”轰然打出! 腿影如幻,劲风割面,三尺內落叶尽碎! 宋景不退不避,右臂一震,金钟罩真力流转,小臂泛起淡淡金光,硬接一腿! “砰!” 闷响如雷,气浪翻涌。 眾人只觉耳膜一震,林婉儿竟被反震之力逼退半步,而宋景却稳如磐石,脚下青石裂开细纹! “好强的横练!”周行云眯起眼,“他这金钟罩,刚刚还未用全力施展,如今全力施展,威能比之前风声几分。 仿佛不只是入门,而是真正淬入骨髓了!” “可他只是牛皮境中期……”李凌霜喃喃,“怎会有如此力量?” 她不知,宋景虽未突破铁皮境,但因修炼《风雷腿法》,虽仅入门,却已引动筋骨微鸣,气血运转如雷走脉,力量远超同境。 牛皮境中期的躯体,却拥有接近牛皮境后期,乃至逼近铁皮境的力量! 林婉儿心头一凛,不再留手。 她追风腿法已小成不久,招式纯熟,劲力连绵。 “踏燕”“断流”“掠影”“惊鸿”四式连出,腿影如织,风声呼啸,步步紧逼,招招攻向宋景要害! 宋景则以静制动,身形如风中青竹,隨势而动。 他不抢攻,不爭先,只以《追风腿法·小成》应对,招式古朴,却精准无比。 时而侧身避让,如风过林梢;时而硬接硬挡,金钟罩护体如铁;时而借力打力,反手一掌逼得林婉儿不得不回防。 “他不对劲,莫非在藏拙?”周行云忽然低声自言自语。 第46章切磋里的人情世故 “本以为能胜铁皮境初期的李凌霜师妹是有些取巧,没想到真有如此实力,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张武有对手了。 这小子居然能和铁皮境中期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伯仲?”卓不凡看著场中两人战斗的场景,既有宋景厉害的吃惊,也有三师妹落入下风的担忧。 “他的步法有些奇怪,但又不奇怪,是一种奇妙。”周行云目光如刀,“他每一步都落点,似乎都暗含了某种特殊的规律。 如此方可更加省力,保持速度不变,那是追风腿法根基无比扎实者才能自然踏出,仿佛使用出来如正常走路一般,举重若轻。 他若真只是小成,甚至在旁人看来觉得是有接近大成之资,小成绝不可能如此从容。” “而且……”他声音更低,“他从不出杀招,不攻要害,甚至在林婉儿露出破绽时,也刻意避开。他不是在求胜,而是在——拖延。” 场中,两人已交手百余招。 林婉儿越战越惊。 她本以为自己铁皮境中期,对付一个锻皮武者,最多三十招便可结束。 可眼前这人,如渊似海,越战越稳,竟让她生出一种——打不中,打不动,打不垮的感觉! 她的追风腿法虽小成,但火候尚浅,招式连绵却缺变化;而宋景的追风腿法,虽同为小成,却已隱隱有融会贯通之象,招式简练,却无懈可击。 “轰!” 又是一记硬拼,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林婉儿胸口起伏,额间沁汗,呼吸已略显紊乱。 而宋景,依旧气息绵长,呼吸如潮,仿佛方才百余招,不过是热身。 “师弟……果然深藏不露。”她轻声道,语气中已无轻视,唯有凝重。 宋景微微一笑:“师姐招式精妙,师弟只能勉力支撑。” 他心中却清楚: 若我动用风雷腿法,三十招之內,便可破她防御。 但乱世之中——不能暴露,反正战平也是拿满奖励,既护住了师姐的名字,给足了情绪价值。 不至於让师姐失了脸面,俄罗斯姐的关係。 毕竟师姐想出头,內心是一个要脸面的人,拿钱办事,拿钱更得办好事,这是他內心深处认同的理念。 风雷腿法是他最大的底牌,品级高於追风,一旦施展,必引人注目,甚至招来窥探。 更何况,他今日已展露金钟罩与追风腿法小成,再出风雷,无异於自曝家底。 藏锋,才是长久之道。 於是,他继续以追风腿法周旋,金钟罩护体,步步为营。 两人再度交手,腿影翻飞,掌风呼啸,青石地面被踏出一个个浅坑,碎石飞溅。 一招“惊鸿”对“掠影”, 一脚“断流”对“踏燕”, 拳掌相击,气浪翻涌! 三百招已过。 林婉儿已至极限,气血翻涌,手臂微颤,追风腿法的节奏开始紊乱。 而宋景,也没有之前的沉稳如山,呼吸有些紊乱乱,步伐略滯。 终於,她一腿轰出,力道已衰,宋景只轻轻一侧,便让过锋芒,反手一掌虚按她肩头,未用半分力。 “停吧。”他主动为师姐找台阶,轻声道,“师姐,三百招已过,不分胜负,如何? 师弟此刻也已经体力到了极限,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 林婉儿喘息片刻,终於点头:“好……不分胜负。” 全场寂静。 片刻后,掌声响起。 不是欢呼,而是——敬意。 周行云笑著摇头,內心却早已看破了一切:“这小子真是个滑头……真会做人。 贏了怕得罪人,输了又不甘心,乾脆打个平手,既保全师姐面子,又显自身实力。” 卓不凡则目光深沉:“他若真想贏,林婉儿撑不过两百招。” 李凌霜望著宋景,心中震撼更甚。 他不仅轻易击败了我,还能与师姐战平…… 宋景收势,拱手行礼:“多谢师姐指点,师弟此战受益匪浅。” 再打下去,香汗淋漓的林婉儿一点把握都没有,此刻喘著气借坡下驴:“师弟此战有感悟就行,也不枉费师姐如此尽心思,指点一番。” 她看著宋景平静的双眼,忽然明白—— 这人从不张扬,却早已將一切掌控於心。 原来我也小瞧他了。 夜风拂过,宋景立於场中,衣袂轻扬,仿佛方才三百招,不过寻常练功。 可很多人不知道,追风武馆,已悄然升起一颗新星。 几人也是坐下聊了一番二师兄卓不凡面色凝重道:“最近大家都要小心一些,城外流民越来越多,战爭的烈度不断加大,有些年纪稍大的武者已经被强制徵召入军队了。 还有最近城內失踪的武者也非常多,大家务必注意。” 次日早。 宋景依旧照常担任武馆教习指点弟子。 老馆主原来都是闭关苦修,极少露面。 最近却总是来准时巡查一番,確是有些异常。 期间来了两个和他同期的弟子跟他告別。 其中一人嘆息道:“羡慕宋师兄啊,能够一鸣惊人,一战成名。” 我虽然跟你是同一期,但此刻却是刚好消费完了家里的钱財。 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武馆了,只能出去找门生计了,哪怕是出去参军搏命。” 另一个老弟子也是跟著嘆息:“武道之难,难於上青天,我如今年岁已高,牛皮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只能出去找个家族换点卖命钱,到时候培养后代,我是没有希望了,还有一线希望。” 后两人齐声道:“宋师兄,以后江湖有缘再见。 哪怕不见,相信我们亦能无人的角落之中听见宋师兄的传说。” 远处一个熟悉弟子薛季恆带著几个人缓缓向他走来,这个弟子是他第一次当陪练教习遇到的。 薛继恆用崇拜的眼光看著宋景,挥手介绍著旁边两个身穿华服的新弟子,两人家中都是做了一些生意,颇有余財,缓缓说明来意:“这两位是想要进入宋师兄门下,请求宋指点。” 旁边的这几名弟子,看著有些眼熟。 “宋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刘旭东,我是跟你一期的来参加考核的,当时便瞻仰宋师兄的风采了。 如今时过境迁,师兄已经今非昔比,而我却还在谷底。” “还有我,我是严圣杰,也是和宋师兄一期进来的弟子,现在也是有些羞愧难当。 虽然好不容易或者家里的一些资源,竭尽全力突破了武者。 但功法却无长进,希望师兄指点一番。” 跟前两人对比,家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时候確实有的人出生的起点,就是別人渴望而不可及的终点。 就像有的人,你跟他处在同一个武馆待过一段时间,可能会让你误以为你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 第47章张武晋馆主真传 宋景打量了两人一眼,怪不得这么眼熟呢:“指点新晋弟子本就是我的职责。 那待会我集中演练一番,你们可要仔细看好。” 於是把所有弟子叫了过来,打算集中示范演练。 石阶上,几名新晋弟子正扎著马步,额间沁汗,双腿微颤。 他们年纪不过十五六,正是初入武途的少年,动作生涩,气息紊乱,腿法打出时,劲风软弱,连落叶都吹不动。 “你们这样练,十年也別想摸到入门。”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院角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宋景缓步走来,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在晨光中泛著淡淡金光,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笼罩周身。 他昨夜一战群雄,今日却如无事人般,照常晨练。 “宋……宋师兄。”一名少年结巴开口,“我们……我们练得不对吗?” 宋景走到场中,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追风腿法,重在『意』,不在『形』。你们只学招式,却不悟风,练得再熟,也不过是木偶舞腿。” 他话音未落,右腿轻抬,一记“踏燕”缓缓打出。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可就在他腿影划过空气的瞬间—— 风动了。 不是劲风呼啸,而是无形之风自动避让,仿佛他这一腿,本就不该存在於这片空间。 落叶隨风轻旋,自动绕开他腿锋,竟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环绕三尺,久久不落。 “看清楚了?”宋景收腿,平静道,“腿未动,风先知。真正的『踏燕』,不是你去追求风,而是——风隨你动。” 全场寂静。 那少年瞪大眼睛,喃喃道:“这……这才是追风腿法?” 宋景点头:“你们现在,都未真正入门,气血不通,筋骨未开,强行发力,只会伤身。与其追求速度,不如先练『呼吸』。” 他盘膝而坐,示意眾人围拢:“闭眼,调息。吸气时,想像风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內;呼气时,想像气血如溪流,缓缓衝刷筋脉。” 少年们依言而行,片刻后,有人额头冒汗,有人身体微颤。 “你,气血卡在肩井。”宋景忽然开口,指向一人,“放鬆肩膀,別用蛮力。” “你,呼吸太急,像在抢气。”他又点另一人,“武者呼吸,如潮起潮落,有节有律。” 他一一指点,言语不多,却字字切中要害。 有人因长期错误发力,筋络已有微伤,他隨手点出,教其如何调养; 有人腿法僵硬,他亲自示范,慢动作拆解“断流”一式,从重心转移,到脚尖发力,再到腰胯联动,细致入微。 “原来……这才是追风腿法。”一名少年恍然大悟,“我以前,只是在『踢腿』。” 宋景点头:“武之一道,不在快,不在力,而在——顺其自然。风本无形,你若强求,它便不至;你若顺应,它自来依。” 他站起身,轻声道:“今日不教招式,只教呼吸。明日此时,我来检查。” 少年们齐声应是,眼中已无昨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静。 远处,林婉儿倚门而立,静静望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这小子……不仅自己练得好,教人也有一套。” 她忽然低语:“此子若早生十年,追风武馆,或许早已不同。” 晨风拂过,宋景缓步离去,背影沉默如初。 夜风渐歇,追风武馆內堂灯火通明。 三师姐林婉儿缓步走入厅中,神色凝重。 老馆主端坐主位,鬚髮微白,面容沉静,手中一卷古籍摊开,似乎在研究些什么。 他见林婉儿独来,眉梢微动:“何事?”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叔叔,婉儿今日有喜事相报,追风武馆又出了一英才,此人绝不比张武差。” 老馆主眸光一冷:“谁?” “她顿了顿,声音微扬,“宋景。” “宋景?”老馆主抬眼,目光如电,“那个自幼沉默、整日埋头练功的孩子?上次击败王虎那个弟子吗?” “正是他,而且他深受这些新地弟子的喜爱,对功法的理解入木三分,许多弟子都收穫颇丰,有很多都长期跟著他的弟子都入门了追风腿法。”林婉儿点头,“昨夜他还正面击败铁皮境初期的李凌霜,又与我交手三百招,不分胜负。” 厅內寂静。 老馆主缓缓合上书卷,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深邃:“没想到不仅自身实力强,教授弟子也是颇有一套方法。 既如此,把他从初级教习提升为铜牌教习,报酬上升一倍,一月二十两银子。 而且他还以牛皮境胜了初入铁皮境的凌霜?还与你战平?” “是。”林婉儿低声道,“他修有《金钟罩》,已入小成,皮肤泛金,刀砍不伤;追风腿法亦近小成,步法如风,收放自如。更可怕的是……他气息绵长,还有那恐怖的持久力,让人印象深刻,我感觉得到。” 老馆主沉默良久,终於轻嘆:“但依我看,比之张武似乎还弱了一些。 毕竟张武与他年纪相仿,境界比他高,追风腿法也已小成,还掌握了张家祖传的一套黑山拳法。 没想到一门竟同时有臥龙凤雏,我追风武馆何愁不兴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朗笑—— “馆主!弟子张武,不负厚望,已经突破铁皮境!” 眾人回头,只见张武大步而入,白衣胜雪,眉目如剑,周身气血如汞奔流。 他单膝跪地:“特来稟报,求入真传!” 林婉儿脸色微变,老馆主却面露喜色,抚须而起:“好!好!好!我追风武馆,终有新锐扛鼎!” 他亲自扶起张武,高声道:“张武,心性坚韧,天赋卓绝,今突破铁皮境中期,追风腿法小成,又承家传绝学,合该入我馆主真传!今日便召集弟子举行仪式!” 弟子来临。 厅內弟子纷纷跪拜:“恭贺张师兄!” 大师兄站在角落,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转为狂喜。他快步上前,拱手道:“馆主英明!张武师兄天纵之姿,入真传实至名归!日后必为我馆中流砥柱!” 他心中却已狂笑: 张武入真传,馆主之位又多了几分筹码! 张家药堂的供奉、资源倾斜、话语权……全都有了保障! 张武立於高台,身披红袍,受馆主赐丹、授印、传口诀。 自此,他正式成为追风武馆真传弟子,待遇优渥—— 每六个月一枚蜕皮丹,月供二十两银子,专供修炼; 最主要的这次有新的重磅奖励。 更可贵的是每月得馆主亲自点拨一次,参悟追风腿法! 此等殊荣,也是第一例,极为难得。 演武坪上,弟子们仰望高台,眼中皆是羡慕与敬畏。 宋景升格成为铜牌教习,同时也引得了一部分教习的羡慕。 毕竟宋景是以最短的时间从初级教习,升到铜牌教习。 许多初级教习纷纷向他祝贺。 “宋教习真是厉害呀,担当教习不满一月便。破格提拔成了铜牌教习。” “每月20两银子,真是羡煞旁人。” “宋教习前途无量啊!” 宋景一一致意,客气了一番。 此刻立於人群之后,神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自己必须立马突破亲传弟子,如果能得到馆主的指点,自己淬炼的进度和功法进度一定能大大加快。 而且馆主突然之间这样,一定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张武已至铁皮境中期,追风腿法小成,还有家传拳法…… 內有大师兄的虎视眈眈,还有外面不知隨时而来的踢馆压力,以及隨时动手的黑虎帮。 时间越来越紧了,而我仍还在牛皮境中期,是时候加快境界修炼了。 当务之急是赶快突破牛皮境后期,使用蜕皮丹一鼓作气破入铁皮境。 才能在风云变幻之中,增加几分自保之力。 宋景打算浪费自己正式弟子,唯一的一次机会求得馆主指点。 原本是打算在突破炼肉境之时再用这次机会,如今看来是得提前了。 第48章馆主指点,进展飞速 二师兄卓不凡站在角落,愁眉不展。 张武晋升真传,意味著大师兄势力再添巨翼,他手中无牌,馆主之位彻底无望。 更可怕的是,徐家药铺也会深受打击,也將隨之倾斜—— 他的修炼资源,將大幅缩水。 他环顾四周,新晋弟子中,竟无一人可用。 李凌霜突然出现,缓缓走到宋师弟面前。 宋景看到这女人又蒙圈了,这个一生要强的女人,究竟想干嘛。 她走到面前,神色复杂:“宋师弟,我要走了。” “走?”宋景一愣。 “府城来人,查到了我的身世。”她轻声道,“我亲生父母尚在,家境殷实,愿接我回城,还为我谋得县城『青云武馆』的入门资格。”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劝养父老李头跟我走去县城享福,可他……习惯了秀水村,说自己没多少日子了,只想叶落归根,不愿离乡。” 宋景沉默片刻,点头:“老李头性子倔,他若不愿,强求不得,否则会適得其反,那就尊重他的意见。” 李凌霜望著他,忽然一笑:“你这人……表面木訥,实则心细如髮。”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然,却在门口停下:“我与馆主,二师兄,三师姐,六师兄们都告別了。 最后就差宋师弟你了,如今我已经追风腿法悟得小成,特来感激师弟。 或许此次之后,是几年才能再见,也可能是再也不见。 江湖路远,来日方长,希望大家都能成为更强的自己,在武道之路勇攀巔峰。” 风起,人去,只余一声嘆息。 宋景立於原地,无言亦无感。 不久之后,馆主內室。 “弟子宋景,愿求馆主指点。”一道鏗鏘有力的声音响起。 “你確定要浪费这次珍贵的机会吗?每个正式弟子可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现在才只是牛皮筋中期而已。 以往你的师兄师弟师姐都是选择在牛皮境圆满,受制於最后的之时才向我请教破境之法。 或者腿法到达瓶颈期时,尤其是腿法达到小成已久,隱隱摸到大成的门槛之时,才会求我指点。 你如今之举,可不是非常明智,你在未入亲传弟子之时,可只有这一次机会。” 馆主起身整理了衣襟,手中端著茶杯吹了吹杯中热茶,热气飘散,正色道:“你可想好了吗?” 宋景有天道酬勤,无须平静。 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弟子想好了,求馆主赐教淬炼之法与追风腿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好,如你所愿,淬炼之法,你如今淬炼使用八十度铁砂,应该已经適应了。 想要加快速度,可以以特殊药浴。 將精品淬皮膏加入水中,加热至一百度进行淬体。 但一瓶精品淬皮膏平日能用一月,如此便只能用七天。 期间耗费巨大,足足翻了四倍,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起。 而效果却不可能达到四倍,比四倍而言差远了,性价比大大降低,不可为长期之法。 至於腿法指点,你便在庭院之中先打一遍追风腿法给我看看。”馆主林玄岳此刻目光凝聚,专心致志观察宋景的每一式。 阳光初照,庭院上青石泛白。 宋景立於场中,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缓缓调动。 他今日赤足踏地,古铜色的肌肤在朝阳下泛著淡淡金光,仿佛一层无形的鎧甲覆於体表。 “追风四式。”他低声自语。 足下一踏,身形骤动! 右腿横扫,第一式“断流”轰然打出! 劲风如刀,割裂空气,三尺內落叶尽碎,地面青石裂开细纹。 未等收势,他腰胯一拧,左脚点地,身形如旋风般跃起,第二式“踏燕”紧隨而至! 腿影如幻,轻盈如燕,掠过半空,竟在落地前再度加速,直逼假人咽喉。 落地剎那,他不作停顿,右腿如鞭抽出,第三式“掠影”爆发! 身形如风中残影,疾冲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最后一式“惊鸿”! 他猛然腾身,右腿如惊鸿掠水,轰然下劈,劲风如雷,直贯地面—— “轰!” 一声巨响,青石炸裂,碎屑飞溅,一道裂痕如蛛网蔓延三尺! 四式连出,行云流水,劲力层层叠加,仿佛风势越演越烈,终成风暴! 场边,老馆主立於廊下,灰袍微动,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景的每一个动作。 待他收势调息,老馆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鸣入耳:“宋景,你这四式,练得不错。” 宋景转身行礼:“多谢馆主指点。” 老馆主却摇头:“但——你练得,只是『形』足够,其『意』依然不够。” 宋景一怔,抬头凝视。 老馆主缓步走入场中,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世人皆以为,『断流』是势,『踏燕』是速,『掠影』是巧,『惊鸿』是力。可你可曾想过——这四式,本是一体?” 宋景心头一震。 “惊鸿,看似重劈,实则起势。”老馆主缓缓抬手,一腿轻扫,看似无力,却让地面落叶自动避让,“它不是为了断敌,而是为了后续之招,有生发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踏燕』,不是为了快,而是为了『引』。燕子掠水,不触不滯,只为激起涟漪。你若只求速度,便如飞鸟过空,不留痕跡,何来后续?” 宋景呼吸微滯,仿佛有道闪电劈开迷雾。 “『掠影』,是借势。”老馆主脚步轻移,身形未动,却让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三道残影,“它不是闪避,而是將『断流』之静、『踏燕』之引,化为己用,如风借火势,越演越烈。” 最后,他目光如电,直视宋景:“而『惊鸿』,不是终结,而是归元。惊鸿一瞥,美在剎那,可你若只求那一劈之力,便辜负了前三种积蓄之势。” 他缓缓收手,语气温和:“你方才四式,虽连贯,却如四道独立之风,未能真正『追风』。 真正的追风,是风起於青萍之末,成於断流,引於踏燕,借於掠影,终於惊鸿——一气呵成,如环无端。” 宋景立於原地,如遭雷击。 他忽然狂喜,茅塞顿开,明白了些什么。 第49章 態度很硬周师兄 自己一直將四式拆开苦练,追求每一招的极致,无法真正联繫起来,却从未想过——它们本是一股风的四个阶段。 他闭目调息,脑海中如潮水翻涌。 “断流”不是起手,而是“静风”; “踏燕”不是快腿,而是“引风”; “掠影”不是闪避,而是“乘风”; “惊鸿”不是终招,而是“化风”! 风,从未断过。 他猛然睁眼,眸中精光暴涨。 “馆主……弟子明白了!” 他再度踏步,却不再急於出招。 而是缓缓调息,让呼吸与心跳,与晨风同频。 片刻后,他右腿轻抬,一记“断流”缓缓打出—— 不带劲风,不求威力。 腿过之处,风竟为之一滯,落叶悬空剎那。 紧接著,他左脚轻点,身形如燕掠出,“踏燕”起! 不快,却如风起微澜,自然承接前势。 第三式“掠影”,他不再疾冲,而是如风借势,身形如影隨形,残影叠生,却无半分滯涩。 最后一式“惊鸿”! 他腾身而起,右腿如惊鸿掠水,轰然下劈—— “轰!” 劲风如龙捲起,碎石飞溅,地面裂痕更深,可这一次,裂痕如一道笔直长线,直贯三丈! 老馆主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 宋景收势,呼吸平稳,额间却已满是冷汗,可眼神却亮如星辰。 他躬身深深一拜:“多谢馆主点拨,弟子今日方知——何为追风。” 老馆主轻嘆:“你能悟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隨风飘散: “记住,风隨人动,人才是主体。” 宋景立於原地,望著老馆主背影,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今日一悟,招式之进度,境界之进度,必定突飞猛进。 宋景按照老馆主的,只是开始淬炼境界与功法,一下子突然发现功法居然每两点熟练度开始迅速猛增。 仅仅三天就增加了六点熟练度境界,追风腿法与风雷腿法亦然,不过烧钱也非常快。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44/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26/100) 金钟罩·入门(18/100) 风雷腿法·入门(15/100) 与此同时,断岳武馆,內室幽深。 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一幅巨大的《猛虎图》,刀锋般的笔触劈开山岳,气势森然。 郭闻舟端坐主位,一身黑袍,面容冷峻,眉宇间似有刀痕隱现,正是当年以断岳拳法横扫秀水的传奇人物。 副馆主厉千崖垂手而立,神色阴沉:“馆主,追风武馆……不愿低头。” 郭闻舟轻抿一口茶,淡淡道:“意料之中。 林玄岳那老狐狸,有骨气的,肯定不愿低头认输。” 他放下茶盏,眸光微闪:“但你说,他们有个叫宋景的弟子,三招败王虎?” 厉千崖点头:“是。锻皮境,却有战铁皮之力。 更可怕的是,他修横练,金钟罩已入门,皮肤泛金,刀砍不伤。” 郭闻舟眉头微皱。 追风武馆近年式微,生源凋零,牛皮境弟子寥寥,铁皮境铜皮境更是只有一些老弟子。 而断岳武馆,各境界人数加起来比是追风武馆多了五成,整体实力远超追风武馆。 可偏偏,出了个宋景。 “硬的不行,不如来软的。”郭闻舟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萧家那边,可有动静?”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萧家族长之弟,萧天成,求见馆主。” “请。” 门开,萧天成缓步而入,锦袍玉带,面色圆润,眼神却精明如鹰。他拱手笑道:“郭馆主,久仰。” 郭闻舟淡淡点头:“萧掌柜,有何贵干?” 萧天成也不绕弯,直言道:“我侄儿萧灭尘,志在武科大比,可名额之爭,贵馆与追风僵持不下。 不知……此事可有转机?” 郭闻舟轻嘆:“约定俗成,我虽为馆主,也无法强改规矩。” 萧天成一笑,瞬间明白:“郭馆主,您说个数吧,要多少银子,才能拿下这个名额?” 郭闻舟看著他,缓缓道:“这可不是寻常买卖。 武科大比,是拜入大宗平天门的唯一机会,一线天梯,千金难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那两个大弟子,绝不会让;追风那两个最后一次机会,背后有家族支撑,也绝不会退。 唯有周行云,出身寒微,无依无靠,或许……可谈。” 萧天成眼睛一亮:“那……要多少?” “两千两。”郭闻舟伸出两指,语气平静,“断岳武馆出面担保,保他侄儿得名额。” 萧天成倒吸一口冷气。 两千两,相当於一个武馆一年多收入! 可他只犹豫片刻,便咬牙打算割肉,回应道:“好!只要事成,银子我王家出!” 郭闻舟点头,心中冷笑。 他早已盘算清楚。 追风那边,最多给一千二百两;他报两千,中间八百两,便是他的利。 而厉千崖,最多授权一千二百两即可。 “厉千崖。”他转身道,“你去谈。最多一千二百两办成此事。” 厉千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自己只需拿出九百两即可,躬身领命。 不久,追风武馆,演武坪偏厅。 厉千崖笑眯眯地坐在上首,端起茶盏:“林馆主,今日来,是为了一桩『好事』。” 林玄岳冷眼看著他:“说。” “断岳武馆愿出五百两,买下周师兄的武科举荐名额。”厉千崖轻描淡写。 “打发叫花子?”周行云冷笑,“五百两?你是羞辱追风武馆吗?” 厉千崖一笑:“再加二百两,七百两,如何?” 林玄岳拂袖而起:“白日做梦!不要再妄想了!” 厉千崖见火候已到,压低声音:“九百百两,断岳武馆最高出价。 若你们答应,此事便成。 若不答应……那就只能靠比试了,到时候你们不还是失了的名额吗。” 九百两,虽是追风武馆大半年的收入! 馆主林玄岳看了看周新云,似乎在等他的意见。 周行云向来为人正义,加上上次断岳武馆企图以势压人,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態度强硬,严词拒绝了歷千涯的提议:“名额我们不可能卖的。” 歷千涯没办法,毕竟自己还要挣钱,不可能再加价了,不然这件事情办成了,自己图什么。 然后冷哼一句,拂袖而去:“给脸不要脸,后果自负。” 看来只能从规则入手,去贿赂县丞大人,改改规则。 下午,县城衙门。 县丞盛淮序端坐堂上,一身官袍华贵,腰间玉佩叮噹,手中把玩著一枚金丝楠木算盘,眼神贪婪如蛇。 他身旁站著亲信衙役崔建彰,面无表情,却目光如刀。 厉千崖恭敬而立。 “大人。”厉千崖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这是……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 盛淮序打开盒子,看见整整八百两银票,整齐叠放,没有任何反应,也不说话。 厉千崖一愣:“大人,又拿出了二百两奉上。” 盛淮序依旧不语,闭目养神。 歷千涯此时心中怨气衝天,真是个老狐狸,没有办法,毕竟馆主交代的事要完成。 只好拿出最后的二百两,开口: “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不成,那我们也不奢求这个名额了,这个名额与断岳武馆无缘。” 盛淮序此刻还算勉强满意,终於缓慢睁眼。 第50章危坤来临 只见他开口慢悠悠道,“如今武科名额,关乎县里尚武风气,不能固定名额,不利於武馆蓬勃发展。 盛淮序提笔写下文书,盖上县丞大印,递给崔建彰:“你陪著厉副馆主,去追风武馆,宣读。” 次日清晨,追风武馆山门前。 崔建彰手持文书,面无表情,高声诵读: “为弘扬尚武之风,贯彻大宗旨意,选拔真正青年英才,本县决定: 武科大比推荐名额,將依据各武馆教学实力、青年人才培养情况,作为量化考核標准,酌情分配。 特见证追风武馆周行云与断岳武馆萧灭尘进行实力比拼,胜者为王。 这个月底,演武坪见分晓。” 此时离月底仅有二十五天了。 整体而言,萧灭尘在追风武馆与断岳武馆实力排名第六,而周行云只能是第七,所以他一直不服传统固定分配规则。 故有此举,以实力为尊,师出有名,可堵悠悠之口。 暮色四合,晚风卷著尘土在镇口盘旋。 宋景缓步走在通往新居小院的土路上,脚步沉稳,目光却凝重如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道路两旁,昔日还算整洁的屋舍如今破败不堪,墙角堆满垃圾,几只野狗在翻找残渣。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流民越来越多了。 不只是村中逃难的农户,连镇上的百姓也开始流离失所。 衣衫襤褸者蜷缩在屋檐下,孩童啼哭,老人咳嗽不止。 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蹲在墙角,眼神空洞,好似是刚从前线逃回来的民夫。 “听说了吗?”一个老汉低声对同伴道,“北境三县已经打穿了,朝廷征了三批壮丁,连五十岁的老人都拉去了……前些日子,连散修武者都被徵召了,都是些气血衰退、筋骨僵硬的老傢伙,说是去保障后勤工作。” 另一人苦笑:“咱们这小地方,迟早也要征。 听说上个月,州府討论要下密令,凡锻皮境以上,每个县分摊名额列入『后备武役』,战时徵召,违者以通敌论处。” 宋景脚步微顿,眸光一冷。 锻皮境以上……那不就包括我? 虽有武馆庇护,可若朝廷铁令压下,武馆也难保弟子周全。 说到底,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他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见自家小院门前,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翘首以盼——陈胖子与林猴儿。 “景哥!”两人一见他,立刻迎上,满脸喜色,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 “景哥,外面都传疯了!”林猴儿一把抓住他手臂,“说你三招打飞断岳武馆的王虎,是不是真的?快说说,到底怎么做到的?是不是用了追风腿法的绝学?一腿轰出,直接把他踢飞三丈?” 陈胖子也凑上来,眼睛发亮:“是不是还使了金钟罩?刀砍不伤,拳打不动?” 宋景看著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心头一暖,笑道:“兄弟们,別站在门外吹风了。” 他拍了拍腰间钱袋,发出清脆的响声,“走,李记酒楼,我请客! “边吃边说,你们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闻言,顿时欢呼雀跃,一路小跑跟上。 李记酒楼,镇上最气派的酒肆,雕樑画栋,酒香四溢。 三人刚进门,林猴儿就忍不住感慨:“唉,又是沾了景哥的光。凭我们这点工钱,哪敢踏进这地方?吃一顿,怕是下个月的税钱都得搭进去。” “可不是。”陈胖子苦笑,“最近官府收税收得狠,已经提前收了明年的税! 说是『战时特別徵调』,连寡妇家的纺车都被抬走了。 我现在背靠徐家,倒也还算安稳,有我姐在。” 宋景眉头微皱,心中暗嘆。 税已提前收至明年,百姓如何活? 三人落座,酒菜上桌。陈胖子毫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满嘴油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景哥,这次让你破费了,我可是很能吃的……” “无妨。”宋景笑著倒酒,“这才多少钱?你们都多吃点,放心,尽你们全力大口吃!” 他目光温和,语气坚定:“现在景哥有钱,景哥罩著你们。” 他顿了顿,正色道:“至於税钱,回头我问问武馆,能不能把林猴子调进去,打个杂也行。 至少有份差事,包吃住,工资也够缴税。 在武馆,安全有保障。” 他压低声音:“外面黑虎帮横行,怕他们狗急跳墙,你们在外头干活,我放心不下。” 陈胖子与林猴儿听得眼眶发红。 宋景又道:“还有一事——最近城內失踪的人特別多,夜里常有黑影出没,官府也不管。你们千万別夜晚外出,若非必要,儘量结伴而行。”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有机会……我会留意,为你们谋一个成为武者的机会。” 此言一出,两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下一瞬,他们,眼眸中泪光流转,声音哽咽:“多谢景哥!多谢景哥!多谢景哥!” 宋景连忙扶起,心中却知—— 这世道,若不能带他们走出泥潭,今日的感恩,终將化为明日的悲鸣。 另一处,镇西荒巷。 贺大彪故居,门扉破败,杂草丛生。裘大宣立於院中,一身黑衣,面容阴沉。 他是贺大彪的表哥,自幼习武,铁皮境后期,实力在黑虎帮仅次於帮主。 可如今,帮主闭关衝击炼肉境,一切事务皆由屠九代管。 屠九,虽实力稍逊一筹,却是帮主亲信,背景深厚。 贺大彪死后,他欲为表弟报仇,可宋景藏身武馆附近,只要动手,不出一炷香,追风武馆必来援手。 投鼠忌器,报仇无门。 就在此时,屠九走进院中,看著贺老爹佝僂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是他把贺大彪带出去的,如今却带不回一具全尸。 他心中愧疚,却无能为力。 忽然,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 张玉龙,张家执事,受张武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一切机会弄死宋景。 此刻面带微笑,眼神却如毒蛇。 “裘帮主。”他拱手,“可是愿为亲人报仇?” 第51章世態炎凉 裘大宣冷冷看他:“你张家,与我黑虎帮虽有旧情,但如今……你又不能命令我? 可报仇是我想报就能报的吗?无非白白送死罢了! 而且我若瞒著帮主出手,此乃大忌,必死无疑。 不仅追风武馆要追杀我,可能就连帮主也会出手杀我。 况且追风武馆铜皮境高手眾多,更別说还有馆主林玄岳。” 张玉龙轻笑:“无妨,裘帮主有顾虑,我们也能理解。 张家明面不能做的事,可由黑虎帮代劳。 而黑虎帮不便出手的……张家可为你们铺路。” 他低声道:“宋景之所以安然无恙,只因武馆庇护。 可若有一日,馆主与二师兄卓不凡离去,周行云被拖住,铜皮境皆不出手,其余人,不足为虑。 十二天之后,追风武馆馆主会与二师兄卓不凡外出。 我们会安排大师兄李威借切磋之由拖住周行云一炷香时间,確保追风武馆铜皮境之上无人来援。 届时,以裘帮主铁皮境后期之威一炷香的时间,杀一个牛皮境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裘大宣眸光微闪,却只是淡淡道: “我为什么要自绝后路,答应你们?” 张玉龙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物,有整整齐齐的五张百两银票。 “裘帮主若肯出手,此物还有五百两归你。 有了这个通行令牌,一定能逃出城去,再加上五百两银票和裘帮主的本事,足够裘帮主去別的地方立足了,怎么能说自绝后路呢? 裘帮主,没有问题了吧!” 裘大宣盯著令牌,沉默良久。 终於,他缓缓开口: “条件,我答应了。” “我定要亲眼见到宋景死,死不瞑目。” 正午当空,追风武馆后院。 石阶上,十数名新弟子已列队而立,个个衣衫朴素,有的袖口打著补丁,有的草鞋磨穿,脚趾外露。 他们站得笔直,额间沁汗,眼神却炽热如火——那是穷苦人家少年唯一的出路:习武,出头,改命。 宋景缓步走来,赤著上身,古铜肌肤泛著淡淡金光,步伐沉稳如山。 “今日,练呼吸。”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闭眼,调息,吸气时,想像风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內;呼气时,气血如溪流,冲刷筋脉。” 少年们依言而行。 宋景缓步巡视,目光如刀,一一扫过。 “你,肩膀太紧,放鬆。” “你,呼吸太急,像在抢命。” “你,重心偏左,右腿承力不足,容易伤膝。” 他一一指点,言语不多,却字字切中要害。 有人因长期营养不良,气血虚弱,他教其如何以粗粮搭配草药调养; 有人筋络僵硬,他亲自示范拉伸之法,手把手纠正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每日,他必花两小时来此地,教呼吸,教站桩,教追风腿法基础四式。 他不藏私,不厌烦,哪怕最愚钝的弟子,他也耐心拆解,慢动作演示,甚至以自身为靶,让弟子踢打,感受劲力流转。 可现实,如铁墙般冰冷。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考核之日。 十数名弟子中,仅三人突破锻皮,踏入牛皮境初期。 其余人,无论如何苦练,气血始终不通,筋骨难开,连最基础的“皮如牛革”都未能达成。 一名少年在宋景面前,双手颤抖:“宋师兄……我每日练到吐血,饭都吃不饱,可……可还是不行……我真的尽力了,可我就是不行!” 宋景看著他凹陷的脸颊,乾裂的嘴唇,心中沉重如压巨石。 他知道,这孩子每日勤学苦练,可资源药材跟不上,天资也平平,真的不够。 “你已经尽力了。”宋景轻声道,“回去吧,照顾好家人。” 少年伏地痛哭,良久,才踉蹌离去,背影佝僂如老翁。 另一名少女,她日夜苦修,却因体质虚弱,气血始终无法贯通皮膜。考核当日,她拼尽全力打出一记“断流”,可劲风软弱,连木桩都未撼动。 她呆立原地向著武馆执事,忽然跪下,重重磕头:“求您……求您收我为杂役,我不要工钱,只求能留在武馆,继续练……” 武馆执事闭眼,不忍看她绝望的眼神。 “你走吧。”武馆执事声音低沉,“你父亲需要你。” 她抱著母亲留下的破布包,一步步走出武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穷苦人家的梦,碎得无声无息。 而那些与宋景同期的弟子,命运也各不相同。 有人侥倖突破牛皮境,却卡在初期多年,毫无寸进。 有人虽入武馆,却只能做杂役,每日劈柴挑水,苟延残喘。 这日,几人聚於后院石桌旁,饮酒话別。 “我打算去鏢局。”一人嘆道,“虽危险,但月钱高,还能结识江湖人,或许有机会得奇遇。” 另一人苦笑:“我去从军。朝廷虽征壮丁,但若能立功,封个什长就已经是万幸了,也算出头。” 第三人摇头:“我托人介绍,去徐家做护院。虽低人一等,但至少衣食无忧,还能供弟妹吃住。” 他们看著宋景,眼中既有羡慕,也有释然。 “宋景,你不一样。”一人拍他肩膀,“你有天赋,有毅力,还有馆主看重。 我们……早就到了上限。” “是啊。”另一人仰头饮尽,“我们拼了快半年,也远远不如你。 如今……是时候认命了。” 宋景沉默,心中却如潮水翻涌武馆规矩之下,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人也曾是少年意气,也曾梦想横扫一方,名动江湖。 可现实如刀,一刀一刀,削去了他们的锋芒,磨平了他们的梦。 他们不是不努力,而是—— 这世道,从不为普通人留路。 寒门难出贵子。 不应该说是寒门,而是底层难出贵子,武道世界阶级更为固化,一步慢,步步慢。 夜深人静,宋景独坐院中,望著满天星斗。 他知道,自己必须走得更远。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 没能走出泥潭的人。 当然也有弟子跟他报喜。 比方说自己突破了牛皮境,或者追风腿法有成,但大多都是一些家境富裕的子弟。 这世道穷苦人家想要出头,太难了,太难了。 这些失败的人,何尝又不是以前的我,前世的我,千千万万个我呢! 第52章牛皮境后期破 暮色如墨,林家老宅旁。 林猴子与林小嬋站在老宅门口,脸上堆著一丝痛苦,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安与不舍。 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整日住在这里了,终究有些不舍。 宋景打算安排他们兄妹,去周行云家中暂住。 “景哥……”林猴子挠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当人看过。 哪怕是发达了,也依然没有看清我们,还一直帮助我们,你无愧於兄弟之义。” 宋景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沉却坚定:“別说了。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们,谁帮? 记住,不管去哪,別低头,別认命。 好好活下去,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周家,宋景亲自將林猴子与林小嬋送至周家。 院门打开,周老爹拄拐而出,满脸慈祥,拉著小嬋的手就不放:“好孩子,来得正好,我刚蒸了枣糕,快进屋吃。” 林猴子看著眼前的一切——整洁的院落,热腾腾的饭菜,周老爹的笑容,还有宋景那沉稳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眼底泛红。 他拉著小嬋,噗通跪地,哽咽道:“景哥……今日的恩情,林猴与舍妹……没齿难忘!” 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却字字如铁。 宋景扶起他们,拍了拍肩膀,在耳边轻声细语只说一句:“活著,比什么都强。” 夜风微凉,宋景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武馆东厢——周行云的休息居所。 周行云正立於院中练拳,铜皮境的气息沉稳如山,拳风过处,落叶纷飞。 他明明还年轻,此刻眉宇间却是有几分沧桑,却始终带著一股正气,眼神清明,不骄不躁。 “周师兄。”宋景拱手行礼,“还有二十五日,便要与断岳武馆的萧灭尘决战,不知师兄……可有准备?心中可有把握?” 周行云收拳,抬手擦去额角汗珠,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师弟,实不相瞒——我,无把握。” 他抬头望月,声音低沉:“我与萧灭尘境界相仿,皆在铜皮境初期。但他境界甚至比我高半筹,断岳拳法也已练到了小成,与我不相上下。 但断岳拳法重爆发,刚猛无匹,曾一拳打歪三寸厚铁板,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我与他交手过七八次,头两次皆是险胜,靠的不是实力,而是经验与韧性。 后来他的经验慢慢上来了,我输过了一次之后,再也没贏过他!” 他苦笑一声:“这次,他必全力以赴。而我……若败,不仅丟了名额,更是丟了追风武馆的脸面。 馆主待我不薄,深恩难负,提携我多年,我若让他失望……”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愧疚与压力,如山压顶。 宋景上前一步,沉声道:“师兄,人非生而强者,皆是逆境中一步步踏出的。 萧灭尘虽强,可他未必有你之心性,有你之意志。 哪怕他一时的领先,並不是一世的领先。” “师弟说得是。”周行云终於展顏一笑,“尽人事,听天命。 大不了败了,我再苦修三年,下一届还有机会。 只要武道之心不灭,便不算输。” 他忽然反问:“师弟,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宋景点头,神色郑重:“师兄,我有两个发小——林猴子与他妹妹林小嬋,你也知道家中贫寒。 如今税钱加剧,时局动盪,再加上城中常有人口失踪,性命堪忧。 我想……能否將他们安排进武馆,做些杂役,只要能餬口,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周行云眉头微皱,沉吟道:“此事……怕是难。 大师兄李威掌管人事,若无他点头,贸然安排外人,反会害了他们。武馆內派系分明,他两日子只会更难。” 宋景眉头紧锁,正欲再言。 周行云却忽然朗声大笑,拍案而起:“何必进武馆?让他们住我家便是!” 宋景一愣。 “我爹早年丧妻,膝下无子,平日孤寂。 之前见小嬋乖巧懂事,还念叨著要收她做干孙女呢。”周行云笑道,“我家有院,有粮,还有我这铜皮境武者坐镇,寻常人谁敢上门生事?” 他目光坚定:“你放心,他们住我家里,便是我家人。谁若敢欺负他们,便是与我为敌!” 宋景心头一热,深深一拜:“多谢师兄!大恩不言谢,景铭感五內!” 他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子,双手奉上:“这是他们今年的税钱,时日来临,还请师兄代为上缴。” 周行云皱眉:“师弟,你太客气了。这钱,师兄我不能收。” 宋景却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硬將银子塞入他手中:“师兄若不收,便是把我当外人!我宋景虽出身寒微,但重情重义。这钱,不是施捨,是兄弟之情,託付之重!” 周行云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终於长嘆一声,收下银子:“好!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替他们收下。” 宋景重重点头。 此后,宋景进入闭关苦修。 每日清晨,药浴淬体,热气蒸腾,他赤身浸入药缸,精品脆皮膏的药力如火灼烧皮膜,痛得他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 每夜归家,风雷腿法一遍遍打出,腿影如风,劲风割裂空气,屋內瓦片簌簌震落。 七日之后,某一刻。 他猛然腾身,右腿横扫—— “轰!” 一声爆响,腿风如刀,竟在青石地面划出一道三寸深痕! 速度、力量、协调性,全面暴涨!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67/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53/100) 金钟罩·入门(40/100) 风雷腿法·入门(44/100) “牛皮境后期……给我破!”他低吼,又是一瓶精品脆皮膏消耗完了。 半月不到,已耗银二十两,花钱如流水,真是奢侈。 “穷文富武,果然不假。”他冷笑,“张武有家財万贯,丹药不断,自然一日千里。”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句古语: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第53章遇袭反杀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枯叶在窄巷中翻滚,仿佛预示著一场血腥將至。 宋景缓步而行,忽觉空气一滯——杀意如针,刺入骨髓! 他本能侧身—— “轰!” 一道黑影如猛虎扑出,右腿横扫,劲风如刀,生生將他身后青砖墙劈出蛛网裂痕!碎石飞溅,尘土瀰漫,墙角木桶炸裂,水花四溅。 “铁皮境后期!”宋景瞳孔骤缩,迅速后退三丈,借著微弱月光看清来人—— 裘大宣!黑虎帮副帮主,铁皮境后期! “宋景!”裘大宣双目赤红,声音如砂石摩擦,“你杀我表弟贺大彪,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一踏地面,身形暴冲而至,右拳如虎口张开,拳风呼啸,正是黑虎帮绝学——黑虎拳,看这样子与威力,怕是到达了小成境界! 拳未至,劲风已压得宋景呼吸一滯! “不能硬接!”宋景心念电转,《追风腿法》瞬间催动! “踏燕!”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水,轻盈避过拳锋,险险贴墙而过,衣角却被拳风撕裂! “有点本事!”裘大宣冷笑,转身再扑,拳势连环,如猛虎下山,拳拳轰向要害! 宋景左闪右避,凭藉《追风腿法》的灵动周旋,可终究境界差距太大,几次险象环生,手臂、肋下皆被拳风擦中,皮开肉绽!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能再拖!”宋景咬牙,猛然深吸一口气,《风雷腿法》全力催动! “踏风步!” 他身形骤然加速,如风掠地,瞬间拉开距离! “震雷腿!” 右腿高高扬起,劲风如雷,轰然踢出! “轰!” 裘大宣仓促格挡,双臂剧震,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你……你竟有铁皮境的力量?!”他震惊。 宋景不答,乘胜追击,《追风腿法》与《风雷腿法》交替施展! 然而却没有任何生硬,功法之间衔接非常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打出这些招式,打的裘大宣猝不及防,左支右絀。 “断流!” 左腿横扫,劲风如刀,逼得裘大宣侧身避让! “掠影!” 宋景借势疾冲,身形如残影,瞬间逼近! “风雷合击!” 右腿如惊雷炸裂,左腿如狂风席捲,双腿齐出,劲风叠加,威力暴涨三成! “轰——!” 裘大宣胸口如遭重锤,闷哼倒飞,撞断一根木桩,口中鲜血狂喷! “不可能!”他挣扎站起,怒吼,“你不过牛皮境大成,怎能伤我!” 他双拳紧握,气血翻涌,再度扑上,拳势更猛,如黑虎咆哮,拳风如浪! 宋景眼神一冷,《金钟罩》瞬间运转! “嗡——” 古铜色肌肤泛起淡淡金光,皮膜如铁,筋骨如钢! “砰!” 一记黑虎拳轰中胸口,宋景身形摇晃,后退了几步! “金钟罩,硬抗!” “什么?!”裘大宣瞳孔猛缩。 宋景嘴角扬起,伸手抹去了嘴角的一丝鲜血,低喝:“惊鸿!” 右腿如惊鸿掠水,轰然下劈! “轰!” 劲风如雷,直贯其肩胛!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裘大宣踉蹌倒地,右臂已废,气血翻涌,再难站起。 宋景喘息如牛,浑身是伤,却眼神如刀,缓步上前。 他知道,一击必杀,否则必生事端! “踏风步!掠影!断流!惊鸿!风雷合击!” 他此刻將所有功法连环打出,腿影如风暴,劲风如雷鸣,速度、力量、防御、节奏,尽数拉满! “轰!轰!轰!轰!轰!” 五连击,如狂风骤雨,逼得裘大宣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一击—— “惊鸿·风雷破!” 右腿如惊雷劈落,正中天灵! “咔嚓!” 头颅炸裂,脑浆四溅,当场毙命! 前前后后不过一炷香,谁能想到一个牛皮境成反杀铁皮境后期! 宋景瘫坐於地,大口喘息,浑身脱力,可眼中却燃著炽热之火。 他强撑起身,搜尸,摸出了一大叠银票。 “居然有五张……一共有五百两银票?”他瞪大眼,难以置信,“还有七八张十两面值的银票。” 最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一枚青铜令牌——上刻“通行无阻”四个大字。 “发了!”宋景嘴角扬起,“五百两!原来我只有两颗蜕皮丹,现在这身家能买五颗! 铁皮境,近在眼前!” 他正好收拾了一番,可惜並没有搜出他使用的黑虎拳,那门功法还挺不错的。 他来来回回把它搜了很多遍,確实没有在他身上,看来是来的时候没有带。 看来贺大彪相对而言,没有领悟黑虎拳的天赋,练金钟罩啊却也是瞎练一通。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宋师弟!” 周行云不知何时已立於巷口,铜皮境的气息如山岳压来。他目光扫过战场—— 碎石遍地,血跡斑斑,裘大宣尸体倒地,头颅碎裂,死状悽惨。 他看向宋景——浑身是伤,衣衫染血,可眼神却如猛虎出笼,气势竟隱隱压过自己! “你……你杀了裘大宣?!”周行云声音发颤,“铁皮境后期的裘大宣?!” 他快步上前,蹲下查看尸体,確认无误后,猛地抬头,震惊到失语:“你……你才牛皮境而已!他可是能与我交手十几招的老牌强者!你……你怎么做到的?!” 宋景喘息稍定,抹去嘴角血跡,低声道:“师兄……忘记了吗?我之前不是在黑市买过一本《风雷腿法》吗?” “我……已侥倖入门。” “这门腿法確实厉害,能短暂激发气血,让我拥有铁皮境中期的力量。” 他抬头,目光平静:“裘大宣虽强,但年岁已高,气血衰退,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铁皮后期,大概也就比林师姐强的也就三四成。 遇上我,被打死,不是很正常吗?” 周行云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失笑:“这就是上次黑市那门已经臭掉了的功法,怎么功法修炼难度这么大,你居然已经练成了! 就知道上次切磋有些不对劲!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我就知道!上次你和林师姐切磋,你肯定在藏拙!你肯定能在五十招內就打败她!可你偏偏和她打了三百招!你小子在演戏!在逗她开心!” 他盯著宋景,眼神复杂:“你是在放水,是在让著她,不想驳他的面子,对不对?” 宋景不语,只是微笑。 周行云摇头,语气从震惊转为敬佩:“你……你不仅强,还藏得深!牛皮境杀铁皮,还杀得如此乾脆!” 他长嘆一声:“我原以为你天赋异稟,实力或许离张武还差一些。 如今看来——你根本就是一头蛰伏的猛虎,张武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他忽然正色:“宋师弟,若你入铜皮境,来日武科定能博得一个好名次。 追风武馆,或许真要以你为骄傲了。” 宋景摇头:“师兄言重了。若无你嗯,不记回报的指点与帮忙。 师弟也不会有今日之成就,师弟最想感谢之人便是师兄。 师弟无师兄,无以至今日。” 他收好银票与令牌,抬头望天:“这一战,不是我强,是我命不该绝。” 周行云看著他背影,心中震撼难平。 他知道,这个师弟,早已不是当年刚入武馆时的籍籍无名。 他正在,以血与火,撕开这世道的铁幕。 第54章 馆主震怒护短 宋景此刻感觉伤势復发,喘息未定,强撑著站起身,看向周行云,神色郑重:“师兄……师弟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师兄答应。” 周行云眉头微挑:“说。” “此事……能否遮掩一二?”宋景低声道,“就说……是那裘大宣先重伤了我,我拼死撑住,直到师兄赶来,才將他斩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如今境界尚低,若传出我以牛皮境反杀铁皮境后期,必成眾矢之的。 断岳武馆、张家、黑虎帮残余势力,皆会视我为眼中钉。 我尚未成势,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周行云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你个宋师弟!你这是又想让师兄背锅是吧?” 他笑声爽朗,如风扫阴霾,铜皮境的气息在夜色中盪开,仿佛一道无形屏障。 “无妨!”他拍著宋景肩膀,目光如炬,“这样的锅,师兄愿意背! 不过此事有些蹊蹺,本来我早就应该赶到,结果耽误了一炷香。 大师兄非要找我切磋,导致前来报信的弟子没有找到我。 还是最后找到你三师姐,他过来告诉我,我才立马赶到这,你三师姐还在后面呢。” 他环视战场,血跡斑斑,碎石遍地,裘大宣尸体横陈,头颅碎裂,死状悽惨。 周行云冷笑一声:“黑虎帮作恶多端,残害百姓,今日我周行云路见不平,斩杀贼首裘大宣,匡扶正义,何错之有?” 他转头盯著宋景,眼中满是豪气:“这样的锅,越多越好!” “只要能护你周全,背锅这等小事,师兄绝无二话!” 他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如山:“你放心。明日我便上报武馆,再传遍全城——周行云为救师弟,于归途遇黑虎帮贼首行凶,激战五十回合,终將其斩杀,为民除害!”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至於你……就当个被波及的无辜弟子。 受了重伤,正在养伤。 如何?” 宋景心头一热,深深一拜:“师兄大恩,景铭感五內! 他日若有所成,必当涌泉相报!” 周行云摆手大笑:“少来这套!你我兄弟,何谈报答?” 他目光远望夜空,语气坚定: “这世道,黑的太多,光太少。你若能成那束光,师兄愿做那堵墙,替你挡风遮雨!” 遇袭次日,追风武馆主殿。 周行云单膝跪地,抱拳稟报:“馆主,昨日前夜,宋师弟归途遇袭,黑虎帮副帮主裘大宣持械行凶,意图刺杀宋师弟。 宋师弟拼死抵抗,激战一炷香一百回合,终於等到我的救援,將其斩杀於巷中,为民除害!” 林玄岳端坐主位,鬚髮微动,铜皮境圆满的气势如渊渟岳峙,闻言猛然睁眼,眸光如电! “裘大宣?黑虎帮?”他一掌拍下,紫檀木案“轰”然炸裂! “一个小小的黑虎帮,也敢对我追风武馆弟子动手?!”他声如雷霆,震得殿梁簌簌落灰,“是欺我追风武馆无人吗?!” 他霍然起身,衣袍鼓动,铜皮境圆满的气息如狂风席捲全殿! “周行云,你护馆有功,斩敌有勇,此战传遍全城,扬我武馆威名!”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向殿外:“来人!备马!带宋景,隨我亲赴黑虎帮!” 黑虎帮总坛,大堂。 帮主秦岳端坐主位,铁皮境大成的气势沉稳如山,只差最后一线,便能突破炼肉境。 面容刚毅,眉宇间却藏著一丝阴鬱。 他年近四旬,一手將黑虎帮从街头混混拉扯成镇中一霸,手段狠辣,心机深沉。 此刻,他正闭目养神,忽闻下人急报:“馆主!追风武馆林玄岳,亲率弟子宋景,杀气腾腾而来!” 秦岳睁眼,眸光如刀,却只淡淡道:“开门,迎客。” 不多时,林玄岳大步踏入,铜皮境圆满的威压如山压顶,身后宋景紧隨,虽未言语,却气势沉稳,眼神如冰。 “林馆主。”秦岳起身相迎,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今日亲临,不知有何贵干?” “贵干?”林玄岳冷笑,声如雷震,“你黑虎帮副帮主裘大宣,夜袭我弟子周行云,行刺未遂,反被斩杀。 此事,你可知情?” 秦岳眉头微皱,似才知晓,嘆道:“哎呀,竟有此事? 裘大宣虽是我帮副帮主,但行事向来独断,我早已多次训诫,奈何他屡教不改……” 他摇头嘆息,语气诚恳:“林馆主,此乃我管教不严之过,我代他向您与周弟子赔罪!” 他挥手,一名心腹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这是二百两银子,权作弟子疗伤之资。”秦岳双手奉上,“还望林馆主海涵,莫要因一狂徒,伤了两家和气。” 林玄岳冷眼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秦岳,你心里清楚,裘大宣为何杀我弟子?” 秦岳神色不变,依旧微笑:“林馆主,我真不知。若说私怨,我黑虎帮与追风武馆素无大仇。 或许是裘大宣个人恩怨,与我帮无关。” 他语气谦和,却字字如铁:“我秦岳行事,向来光明正大。 若林馆主不信,大可报官,让官府查证。” 林玄岳盯著他良久,终於冷笑一声:“好!好一个『管教不严』!好一个『个人恩怨』!” 他猛然踏前一步,炼肉境的气势如山崩海啸,压得满堂黑虎帮弟子脸色发白,秦岳身后的几人更是踉蹌后退! “今日,我林玄岳,看在你尚有几分江湖道义的份上,不拆你这破庙!” 他声如雷霆,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落: “但你给我听清楚——若再有下次,无论是谁,敢动我追风武馆一人一物,便是与我宣战!” “到时,我不但要你黑虎帮关门,更要你秦岳,提头来见!” 满堂死寂,无人敢言。 秦岳站在原地,脸色沉静,嘴角却微微抽搐。 他心中怒火滔天—— 裘大宣是他手下,却与张家一直有旧,看来他的心始终不在我这,在张家那,那只能是死有余辜了。 林玄岳是炼肉境,追风武馆势大,如今也不占理,若真撕破脸,他黑虎帮必被碾碎。 他只能忍,当务之急还是突破为先。 “林馆主教训得是。”他低头,语气恭顺,“我必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林玄岳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宋景紧隨其后。 待二人走远,秦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他缓缓打开木盒,忽然一掌拍下。 “咔嚓!” 木盒四分五裂,木屑洒落满地。 “宋景……”他低声咬牙,声音如从地狱传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抬头,望向追风武馆方向,眸中杀意如刀。 归途上,宋景低声道:“馆主,其实……” 林玄岳摆手,淡淡道:“不必说了。我虽不知真相,但你是我弟子,我便护你。” 他目光深邃:“这世道,弱肉强食。若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武道,什么尊严?” 他拍了拍宋景肩膀,语气坚定: “你只管往前走,我林玄岳与追风武馆,永远是你身后那堵墙。” 第55章铁皮境破 夜色如墨,檐角风铃轻响,碎玉般敲在人心上。 新居小院烛影摇红,大哥王守业推门而入时,眼角细纹盛著光,连粗布衣襟都裹不住满身喜气。“阿景!”他大掌拍上宋景肩头,声音洪亮如钟,“你大嫂有喜了!再过九个月,你就是小叔叔咯!” 烛火映著他微湿的眼角,宋景喉头一哽。 上一次见大哥这般开怀,还是他被追风武馆收为外门弟子那天。他 笑著点头,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塞进大哥掌心:“给侄儿补身子的,往后吃好些,別省。” 大哥推辞再三,终是收下,眼眶又红了几分。 待人影消失在巷口,宋景推窗远望。 月华漫过青瓦,往事如潮退去——码头扛包的少年、铁砂浴里的血痕、黑市夜雨中的刀光……一切沉入星河。 指尖轻抚窗欞上斑驳刻痕,他低语如誓: “夜深忽梦少年事,而今笑对月阑干。” 可安稳从不靠天赐,只凭掌中拳。 距离断岳武馆踢馆之日,只剩十三日。 指尖划过窗欞上刻下的“十三”二字,宋景眼神一凛—— 如今他已至牛皮境后期,离铁皮镜已经不远了,正是衝击铁皮境的关键时刻。 但是不儘早进入铜皮境,武馆之爭,怕是有些波折。 武举之爭更是毫无机会,再等三年,岂不蹉跎光阴。 再加上老馆主似乎有些不对劲,从之前的沉浸修炼到现在的经常露面,或许传闻是真的。 唯有自身勇猛精进,方为第一要义。 他紧接著取出瓷瓶,倒出一枚赤红色丹药。 药丸触感温润,非常舒適,清香扑鼻,在月光下流转著琥珀般的光泽,丹纹如蝉翼,微微颤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便是蜕皮丹,如今终於可以使用了,到了最佳的使用时机。 玄机他早已参透:此丹每境仅首次服用有效,后续因抗药性,药力逐次衰减。 若在牛皮境后期服下,恰似春雷破土,助人一鼓作气突破;若贪早服用,反是浪费药力。 丹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如冰河解冻,轰然冲入四肢百骸。 经脉舒展,细胞沸腾,筋骨齐鸣,浑身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 他盘膝而坐,窗外树影婆娑,如墨笔挥毫,为这苦修之夜添三分禪意。 今夜的修炼比之之前更加顺畅了,整个人感觉精力更加充足。 每一招每一式,都比之前更加有力,训练效果也比之前更好。 淬炼境界也没之前更加痛苦了,增添了一丝暖流,经脉之中。 让人甚至在其中偶尔感觉有一些愉悦。 趁药力正盛,不断修炼,一刻也不停歇,那是对此刻药力的浪费,更是对金钱的浪费! 果然,一夜苦修,成效惊人! 寻常修士到了牛皮境后期,进境增长如陷泥沼。 而我速度相比他们虽快,但与如今风起云涌的时局相比,仍不够快。 即便而后得到改良法、以精品淬皮膏加入药浴,此前哪怕是牛皮境中期也才每日最多也只能加2点。 可今夜,在蜕皮丹加持下,牛皮境后期进度,按理来说是要比中期淬炼更慢的,此刻进度竟比中期还快了一线!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70/100) 【功法进度】 追风腿法·小成(55/100) 金钟罩·入门(42/100) 风雷腿法·入门(46/100) 居然一夜之间增加了足足快三点熟练度,宋景看到面板的进度狂喜。 果然价值一百两两银子的丹药,药力不凡,却有它的独到之处。 古语云,一分钱一分货,诚不欺我。 自此,他日夜不輟,药浴淬体,吞丹炼骨。 直到第七日,又一瓶精品脆淬皮膏用尽——整整一百两银子,化作桶中一缕青烟。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84/100) 【追风腿法·小成】(67/100) 【金钟罩·入门】(55/100) 【风雷腿法·入门】(60/100) 他苦笑摇头:“这修行路,真烧钱啊……每月四百两起步,若非打劫赚了些,仅凭武馆教习那些收入,怕是连药渣都舔不起。 我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全靠大善人跟天使投资人资助。” 已经突破铁皮镜在即,进度马上肝满了,剩下的功法也是已经肝到了所在的这个境界后期。 追风腿法,金钟罩,风雷腿法。想必不久之后就能进入到下一阶段。 在武馆之爭开始之时,肯定能把追风腿法从小成肝到大成,金钟罩从入门肝到小成,风雷腿法肝到小成。 到时候不知道这些功法境界破了之后,会对我的力量和速度有多少的提升呢? 真是有些期待了呢! 之后也能多了几分自保的余力,行事也会更有底气一些。 能有如今的进境,虽然花费这么多的银钱,但值了。 第十二夜,今日已有感觉,感觉身体已经充满了能量,大概是突破铁皮境的日子了。 药浴木桶早已备好。 灶上生铁锅中的水烧至滚沸,宋景咬牙倾入桶中——“轰!”白雾蒸腾,如困龙出渊。 他取出密封包装好的的精品脆淬皮膏,暗红如血,蜡质冷光,入手燥热。 “啪!” 膏体掷入沸水,瞬间炸裂! “滋啦——!” 固態药膏如火药爆燃,熔化成暗红血浆,气泡翻涌,辛辣药气直衝天灵盖! 宋景褪去衣衫,纵身跃入! “嗤——!!!” 滚烫药液如万针穿肤,冰火交织,撕裂重组每一寸皮膜。 他牙关紧咬,指甲掐入掌心,却一声不吭。 牛皮境的壁垒,在极致痛楚与药力冲刷下,终於发出碎裂之声! 晨光初透,金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 茶烟裊裊,腊梅暗香。 这人间烟火,这肩头责任,这掌心温度—— 皆是比丹药更烈的修行! 第十三日清晨。 宋景静坐院中,內视己身: 气血沉凝如汞,经络畅通无阻,杂质尽隨黑汗排出,周身轻盈若羽。 心口处,一缕清凉药气如薄荷凝露,护住新生铁膜根基——那是脆淬皮膏留下的淬火印记。 面板骤然闪动: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牛皮境(98/100) 【追风腿法·小成】(76/100) 【金钟罩·入门】(68/100) 【风雷腿法·入门】(70/100) “铁皮境——给我破!” 一声低喝,如雷贯耳! 体內巨震,似有铁幕洞开! 铁皮镜的壁垒轰然破碎,犹如玻璃碎地一般。 【人物】宋景 【境界】锻皮小成·铁皮境(0/100) 【追风腿法·小成】(76/100) 【金钟罩·入门】(68/100) 【风雷腿法·入门】(70/100) 剎那间,气质大变! 脊樑挺直如松,眼神沉静如渊。 皮膜泛起冷铁光泽,柔韧中藏千钧之力; 五感通明更加敏锐,落叶声、虫鸣、不远处溪流,皆清晰入耳; 隨手一握,空气爆鸣;足尖轻点,人影已掠至墙头—— 力量、速度,较之牛皮境后期圆满之时,几近翻倍! 他摊开手掌,一缕劲风无声透出,院中枯叶应声裂为两半。 他望向断岳武馆方向,眼底无狂喜,无骄矜,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坚定。 掌心缓缓收拢,將昨夜咬出的血痕藏进铁皮之下。 “断岳武馆……“ 第56章周行云受伤 晨雾未散,追风武馆山门骤然洞开! 断岳武馆馆主郭文舟一袭玄色锦袍踏阶而入,身后县丞亲信崔建彰,手持朱漆木匣,两侧衙役腰挎铁尺、面色肃杀。 青石板上脚步声如擂鼓,惊起檐角麻雀。 “林馆主!”郭文舟声如洪钟,指尖轻叩木匣,“县衙公文在此——三日后武科名额归属,今日当眾裁定!崔大人亲临见证,本馆主自当秉公守法,不敢强取名额!” 他目光扫过追风武馆眾人,唇角噙笑:“你们这下没话可说了吧?” 林玄岳立於演武场中央,青衫猎猎。他指尖掐入掌心,脊樑却挺得笔直。 县衙铁尺在日光下泛冷,他喉结微动——公然抗命?等於自毁武馆根基。 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袖袍翻涌如云:“竟然有县丞大人的亲笔签名,还有见证。 规矩,我追风武馆认。” 许多追风武馆弟子此刻都是面带怒色。十分不甘心,甚至有些想上去跟他们拼了,幸好被旁边的弟子拖住,才没有酿成事端。 大家都是同仇敌愾,义愤填膺。 此刻问武馆弟子这边一片死寂,各个默不作声。 而断岳弟子一个面容得意,鬨笑出声。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灭尘负手而立,眼尾挑著胜券在握的锐光;王虎垂首立於人群边缘,余光掠见宋景时面容渐红,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 “周师兄……加油“宋景低唤,双手紧握成拳,注视著周师兄的一举一动,希望周师兄一定要贏啊。 周行云已缓步出列。他最后朝林玄岳深深一揖,转身时脊背如松:“馆主,行云定不负馆主所託,拼尽全力,扬我追风武馆之威。” 崔建璋现在开始宣读这次比试规则,不能恶意伤人性命,不能隨意毁人根基。 宣读完毕之后。 “开始!”崔建彰硃笔点地。 萧灭尘率先动手,先发制人动如雷霆! 《断岳拳法》轰然爆发——“崩山”起势,拳风撕裂空气,直捣周行云心口! 周行云足尖点地,“踏燕”掠影,衣袂翻飞间险险避过。青石板应声龟裂,碎石溅上他眉梢。 “这一拳要是击中的话,肯定会被重伤,立马起不了地吧。!” “萧师兄的断岳拳法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萧师兄真是厉害,要是我什么时候能像萧师兄这般厉害就好了!” 这个萧灭尘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覷,不愧是老牌铜皮境,盛名之下无虚士。 “刚刚真是好险啊!不过周师兄的反应也很快好快!”追风弟子屏息,內心非常忐忑,为周师兄心里掛了一块石头。 周行云立马反守为攻! “掠影”连环三转,身形如烟绕至萧灭尘侧翼; “断流”横扫千军,腿风捲起尘土迷眼; 萧灭尘怒吼格挡,双臂震得发麻,竟被逼退三步! “追风腿法,名不虚传!可惜爆发力方面却是差了一些。”崔建彰眼中掠过讶色。 郭文舟则是解释道:“无妨,此战,我的弟子必胜。 追风腿法虽然速度快,但是只要挨到一拳,立马就要倒地不起,丧失所有战斗力。而我的弟子要不是要害受击,挨他十招都没有关係。” 可此时萧灭尘眸光骤冷。 他忽弃守势,双拳如陨石坠地——“裂地”!“崩岳”!“碎星”! 拳拳裹挟千钧之力,专攻下盘旧伤。周行云“惊鸿”腾空欲避,萧灭尘却暴喝一声,右拳自下撩起,精准轰中其左膝! “咔!” 细微骨裂声混在拳风里。 周行云身形一滯,落地时踉蹌半步,喉间涌上腥甜。 “师兄!”宋景攥紧拳头,眼睛之中似乎要溢出血丝一般。 周行云抹去唇角血跡,竟朗声长笑:“痛快!” 他强提真气,使出追风腿法终极杀招——“惊鸿”! 人影化作流光,腿影如暴雨倾泻! 萧灭尘双臂格挡,衣袖寸寸碎裂,肩头绽开血痕。 可就在最后一瞬—— 萧灭尘瞳孔骤缩,左拳虚晃,右拳自肋下穿出! “断岳·碎心!” 拳尖擦过周行云心口三寸,周行云被打飞了出去,足足离开演武场外,三四米。 林师姐此刻看见先是怒火中烧,感慨断月武馆的人下手太狠了,也不知道周师弟有没有事。 旁边二师兄卓不凡也是面色凝重,极不好看,甚至带著一分苍白。 因为六师弟卓不凡是他最亲近的人,跟他多次出生入死,不仅是师兄弟,更是亲人一般。 宋景全程注意力都在周师兄身上,生怕他有什么不测,內心忐忑不安。 幸好这个时候,宋景眼疾手快,立马过去接住了他,才不至於让他的伤势加重。 劲风震得他气血翻涌,此刻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稳,只能扶著他的师弟宋景,单膝重重跪地! 尘埃落定。 萧灭尘收拳退后,硬挨了周行云追风腿法中爆发力最强的一招惊鸿也是並不好受,抱拳时指尖不断微颤:“承让。” 断岳武馆弟子纷纷惊呼。 “肖师兄厉害啊,真是打出了我断月武馆的威名。” “萧师兄,这次的名额已经铁板钉钉了。” “我断岳武馆,此次武科能拿四个名额,真是收穫颇丰啊。” “未来秀水再也不是断月追风武馆二分天下,以后是我断月武馆一家独大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周行云喘息如牛,却仰头大笑:“好一个断岳拳法!是周某技不如人了。” 他撑地欲起,左膝却剧痛钻心。宋景扶住之时,触到师兄后背冷汗涔涔。 “胜者——断岳武馆萧灭尘!”崔建彰高声宣判。 断岳弟子欢呼震天。 郭文舟抚须大笑:“林馆主,这个武科名额,在下就笑纳了。“ 话未尽,林玄岳闭口不语已拂袖转身,青衫背影孤峭如崖。 周行云此刻有些愧疚,对著馆主林玄岳道:“行云,愧对师尊。” 他经过周行云时脚步微顿,枯瘦手掌重重按上弟子肩头:“你已尽全力,非你之错,追风武馆以你为荣。 虽然这次五科不能报名,但是下一届,你的机会更大。 毕竟你还年轻,不要气馁,更不要萎靡不振。” 周行云眼眶骤热,重重点头,喉结滚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宋景望向萧灭尘得意背影,又看向林玄岳孤寂的脊樑,指尖缓缓收拢。 风掠过他新生铁皮境的肌肤,泛起冷铁微光。 他垂眸轻语,声如寒刃破冰: “萧灭尘,我记住了。” 檐角风铃骤响,似为誓言作证。 败局已定,但追风武馆的脊樑,从未折断。 第57章血莲教之端(求追读,求月票) 暮色如血,浸透了老街湿漉漉的青石板。 宋景背著周行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牵动师兄背上那道狰狞见骨的伤口。血已浸透半边衣衫,温热黏腻地贴著他的背。 “师弟……慌什么。”周行云伏在他肩头,气若游丝,却还强扯嘴角,“你师兄我……骨头硬得很。” 宋景喉头一哽,只从齿缝挤出三个字:“別说话。” 回春堂的药香混著陈旧木柜的气味扑面而来。掌柜瞥见周行云的伤势,脸色一变,急步迎上。 “两盒『金疮玉露膏』。”宋景將碎银拍在柜上,声音发紧,“要窖藏三个月、药性最醇的。” 那是外城能买到的最好的伤药,以古法熬製,融雪莲、血竭、白芨、三七,膏体莹白如脂,专克內伤瘀毒。寻常武者攒半年钱也未必捨得买一盒。 回到周家小院,烛火昏黄。 宋景净了手,用温水化开药膏,指尖蘸著,一点点敷上那翻卷的皮肉。药性渗入时,周行云肩胛猛地一颤,额角冷汗涔涔。 “忍一忍。”宋景声音放得极轻,“明天就能下地。” 周老爹攥著他的手直抹眼泪。周行云却苍白著脸笑:“爹,你看,师弟比你伺候得还细致。” 次日辰时,宋景提著刚熬好的参汤推门进院,却见廊下已立著两道身影。 三师姐林婉儿一袭素白衣裙,正將一包桑皮纸仔细包好的药材放进周母手中,指尖还沾著晨露:“大娘莫急,这药每日敷三次,三日结痂,七日便可收口。”她转身看见宋景,眼波温软,“宋师弟辛苦了。馆主让我带话:周师弟是为武馆受的伤,追风武馆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话音未落,院门又被推开。 二师兄卓不凡大步踏入,玄色劲装沾著演武场的尘土,將一坛泥封老酒重重搁在石桌上,声如闷雷:“馆主亲口交代,周师弟安心养伤,武馆诸事自有安排。 这酒可养元补足气血,师弟只管早日养好身子,別的不用多想。” 他目光扫过宋景泛红的眼眶,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他肩上,“你与周师弟,都是追风武馆的脊樑。馆主说了,外城近来不太平,你们师兄弟更要互相照拂。” 周行云靠在竹榻上,眼眶发热,连连点头。 林婉儿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掠过他腕间淤青时轻轻一嘆:“平日里都是周师弟护著我们,如今也该我们护著你了。” 卓不凡转身时,袖口忽然滑出半块热腾腾的桂花糕,精准地塞进周行云手心:“馆主灶上刚蒸的,说你从小就好这口。” 宋景站在门边,掌心被参汤烫得微热,心头却仿佛被什么更烫的东西漫过。 馆主没忘。 同门也没忘。 送走师姐师兄,宋景独自返家。 归途风起,卷著枯叶与尘土扑打在巷壁上。 他停在巷口,望著前方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三日前还有孩童在门边嬉闹,如今却已蛛网横斜,连门环都不知所踪。 整条巷子,这几户如今空得令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师兄,那亲传弟子的位置……我一定替你拿回来。 墙角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一个老乞丐蜷在草堆里,鶉衣百结,眼窝深陷如枯井。 宋景蹲下身,將二百文铜钱轻轻放入破碗,又解下水囊递过去:“老伯,这条巷子的人……怎么都没了?” 老乞丐枯瘦的手抖得像风中秋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少、少侠……半月前还有炊烟……如今,如今一天比一天少人啊!”浑浊的眼泪滚进尘土,“昨夜……王铁匠家的闺女……也没了。都说、都说是『血莲教』……掳人炼药……” 话未说完,远处骤然传来夜梟悽厉的啼叫。 老乞丐浑身一颤,像受惊的老鼠般猛地缩进草堆深处,再无声息。 宋景缓缓站起身。 血莲教。 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自此,宋景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苦修。 晨雾未散,练追风腿法: “踏燕”起势,足尖点地如蜻蜓掠水,三丈青石板上不沾尘; “掠影”旋身,衣袂翻飞卷残风,身影如鬼魅闪烁; “断流”骤发,腿风劈开溪面,水幕断裂三息方合; “惊鸿”收势,足尖轻点槐枝,露珠未坠,人已飘然落地。 四式流转,日渐圆融。出招更快,耗力更少,身形过处只余残影。 正午烈日,淬金钟罩: 盘坐调息,引內气自涌泉升百会,真气如熔金灌体。皮肤渐泛古铜光泽,指尖轻叩肩胛,竟发出“鐺”一声金石清鸣。 木棍猛击小臂,“咔嚓”断裂,臂上只留浅白印痕。三日苦功,铁皮境根基已固若磐石,经脉內暖流奔腾不息。 每日收功后,他必去周家。 第三日,周行云已能执棋与他对弈,笑著骂他“小题大做”,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暖意。落子时,周行云忽然抬眼:“师弟,你眉间戾气太重。” 宋景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 ——演武场上,萧灭尘那凌空一腿,將师兄踹飞三丈,血珠溅上青砖的画面,又一次灼痛他的眼睛。 日暮时分,闭门秘修风雷腿法: “踏风步”借风而行,步法诡譎,十步之內可瞬移三丈,如踏无形阶梯; “震雷腿”蓄力时丹田气旋轰鸣,腿出如惊雷炸裂,院中百年老槐应声裂开寸深痕跡; “风雷合击”乃双法交融——左腿踏风引气,右腿聚雷爆发,周身气旋呼啸,连古井水面都盪开圈圈涟漪。 记忆如潮水翻涌。 他想起初入武馆时,是师兄主持仪式,为他挡下所有嗤笑; 想起每回腿法瓶颈,师兄总陪他练到星月满天; 想起斩金刚铁头后,师兄挺身担下所有责难; 龙虎双煞夜袭、贺大彪围堵、裘大轩设伏……每一次险境,总是师兄第一个赶到。 哪怕他自己毫髮无伤,师兄也会喘著气拍他肩膀:“没事就好。” 那日,看著师兄倒在血泊中,宋景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进指缝。 周行云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声音低哑如钟:“別衝动……师弟,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那双染血的眼睛紧盯著他,“但我信你……终有一日,你能堂堂正正,替师兄討回这一笔!” 掌心的温度,至今烙在骨髓里。 夜深人静。 宋景凝视掌心层层新茧。铁皮境初成,辅以风雷腿法,或已能与铜皮境初期周旋。 他起身,朝院中木桩凌空一腿。 “震雷腿”轰然爆发,“咔嚓”裂响,木桩应声炸开三寸深痕,余波震落檐角积尘。 萧灭尘。 他闭目,缓缓吐息,將翻腾的杀意死死压回丹田。 隱忍不是懦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过几日,便向馆主稟报突破铁皮境的消息。 在李威、张武之流面前,如今不妨示弱几分,毕竟李威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迈入铜皮境圆满。 藏锋守拙,方能在这暗流汹涌的外城,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窗外,月华如练,冷冷照著墙角新结的蛛网。 空屋、失踪者、邪教传闻……这外城的阴影,正无声漫过每个人的脚踝。 少年掌心的茧,在寂静中磨得坚硬如铁。 静待破晓。 第58章 失踪(求追读,求月票) 晚风卷著淡淡炊烟与尘土的气息掠过老街。 宋景照例拐进李记酒楼,青布帘掀开时酒香扑鼻。 “三两『老李记』,温著。”他指尖轻叩柜檯,铜钱落得清脆。 掌柜熟稔包好酒罈,又塞来一包桂花糖:“小友常照顾生意,添个甜头。” 转至街角肉摊,心却骤然一沉。 王屠户的摊位空荡得刺眼:案板蒙尘裂璺,剔骨刀斜插木墩,半片风乾猪皮在风里打转,血槽凝著暗红污渍,连平日狺狺护主的黄狗也不见踪影。 宋景唤了三声,惊起檐角寒鸦,却只听见巷尾阴沟传来一声老鼠窜过的窸窣。 “少侠……”卖豆腐的刘婆子颤巍巍拉住他袖角,眼眶通红,“王屠户上月就五天前没了!灶上燉的肉汤餿了三回,衙门派人来问过一回,再没下文……”话未说完,喉头哽咽,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宋景的衣袖,指甲缝里还嵌著洗不净的豆渣。 忽闻“扑通”连声! 七八个村民踉蹌涌出屋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为首老汉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血痕蜿蜒:“宋大侠!救救我们吧!”身后妇孺哭声顿起,少妇怀中婴孩啼哭不止,小手冻得发紫,襁褓上沾著可疑的暗红——似是乾涸的血跡。 “血莲教昨夜又掳了赵铁匠家的闺女啊!”老汉枯爪死死攥住宋景衣角,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如破锣,“他们抽人血炼药,骨头都嚼碎了餵狗……我们不想死!求大侠施救!” 眾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声连成一片,哭求声撕破暮色:“我们愿当牛做马……只求活命!” 宋景袖中拳头悄然握紧,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肤。 他望见老汉额角血痕,望见少妇怀中婴孩微弱的喘息,胸腔里怜悯如沸。 外城衙门的朱漆大门近在咫尺却始终紧闭。 而一介武馆弟子,纵有铁皮境修为,又能护得几人周全?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此刻局势不明,若逞匹夫之勇,非但救不了人,反会拖累师兄、牵连武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如磐石:“诸位请起。 此事既然已报官府,之后必有巡查,大家安心等待即可。 紧闭门户,莫要夜行。 同时在下也会將此事上报馆主,相信馆主自有安排,这也是在下能做的最多了。”言罢將怀中三百文铜钱塞进老汉手中,转身时脊樑挺得笔直,脚步却比来时更沉。 青石板映著残阳,每一步都踏出无声的决断,衣袂拂过墙根。 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方才王屠户摊前残留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未曾察觉,有一道黑影眼睛如毒蛇般看了他一眼,便悄悄消失不见。 此人正是麻小三。 矮胖子麻小三此刻舔著乾裂嘴唇,眼窝深陷如骷髏,指甲乌黑泛著诡异的紫,分明是常年浸染人血的痕跡。 他喉结滚动,舌尖舔过匕首上的凹槽:“这小子好香啊! 嘖……好醇厚的气血!隔著这么远都闻著香! 这细皮嫩肉的小子,若是献给教主炼『血煞丹』,咱少说也能喝口汤。 说不定教主心情也好,赏我一颗丹药,说不定能藉此突破到铁皮境后期! 此人应该是牛皮筋,甚至可能已经刚入铁皮境。 以我现在铁皮镜中期的功力,不可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人掳走。 看来只能再去舵中再请两个好友一起行动,三人合为一,定能马到功成。 就算按奖励均摊,这笔奖励怕也是丰厚的不得了。” 他搓著枯瘦手掌,喉结滚动,眼中闪著淫邪的光,开始幻想之后了:“听说醉红楼新来的红牌姑娘『徐如烟』……” 巷口残阳如血,宋景负手而立的背影在暮色中拉出冷铁般的剪影,衣袂无风自动,似有无形气机悄然流转。 他指尖无意识掠过腰间腿法印记,眉心微蹙:这风里……怎有股腐血腥气? 不对,这味道分明带著一股阴寒的死气,像是从树边渗出来的…… 忽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一丝异响。 风停了。 可檐角铜铃却诡异地“叮”地轻响。 铁皮境淬炼的五感如蛛网铺开:三丈外树旁枯井阴影里,一道呼吸声黏腻交错,带著铁锈与陈年血痂的腥气。 他眼角余光扫过井沿,发现青苔上有几道新鲜刮痕,分明是之前有人蹲下时不慎蹭到。 鼻尖再捕捉到那缕异样:腐肉混著劣质脂粉的甜腥,正是村民哭诉中所说的“血莲教徒身上那股味儿”! 他垂眸掩去眼底寒芒,脚步却故意放重半分,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 为以防可能出现的敌人藏在这里,做好准备。 有人偷袭也可以立马反应过来,不至於还没开打先吃了一个大亏,一切保命为主。 余光如刃扫过枯井——井沿阴影里,半截乌黑指甲正死死抠进砖缝,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指甲缝里还嵌著暗红碎屑。 好重的血腥气!指甲缝里的碎屑……像是人肉? 看来此次就是王屠户身陨的第一现场。 城中確实发生了大事,宋景打算明日一早,与眾位师兄师姐商议一番。 再把这一切稟告给馆主,请馆主定夺。 宋景回到家中,苦修一夜功法,不知不觉中,第二日就已经来到了。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铁皮境(2/100) 【追风腿法·小成】(78/100) 【金钟罩·入门】(70/100) 【风雷腿法·入门】(72/100) 最先突破的功法应该是追风腿法,能从小成到大成。 按照如今的进度,只需要十一天就够了。 次日寅时,追风武馆演武场晨雾未散。 追风武馆,宋景打算首先找到了二师兄,三师姐,六师兄三个人,首先先商討一番。 三人皆是有些好奇,看著向宋景有些急匆匆的模样,心中也是有了些猜测。 异口同声询问道:“师弟今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把我们三个人,一起约了出来。” 宋景將昨夜与前段时间所见所闻尽数道来,言简意賅,字字如钉:“王屠户知道吗? 村里那个经常卖肉的? 昨日摊位血槽新痕未乾,旁边枯井留指甲碎屑带人血。 如今只是几户人口失踪,看著没有什么异样,但是邪教之徒不可不防。 血莲教怕是已潜入渗透了镇上老街腹地。” 三师姐林婉儿素手微颤,指尖茶盏轻晃,眼眶骤红:“我竟浑然不觉……若早知城中百姓水深火热,何至今日!”她袖中帕子悄然攥紧,声音却愈发清冽,“即刻起,我带些弟子巡查馆附近的街道三日,暗查可疑踪跡。 切不可让武馆弟子著了道,被人掳走,抽血碎骨。” 二师兄卓不凡负手立於廊下,玄衣猎猎,眸光如深潭:“家族密报也是不久前已至:血莲教『血煞堂』分坛潜入外城。 血莲教最擅长的就是把尸体中的血抽出来炼成丹药,可以练成血煞丹,可以提高修为。 昔年天下太平之时,並没有如此多的尸体,战乱与牺牲,如今他们却是趁著战乱东风,死灰復燃。 宋师弟能於市井细微处察敌踪,心细如髮,卓某佩服。”他指尖轻叩腰间玉佩,“巳时我亲赴衙门,询问情况。” “哐当!” 六师兄周行云掌中茶盏轰然碎地,滚烫茶水蒸腾白雾。 他双目赤红,指节捏得发白:“抽骨炼血,灭绝人伦!若教我擒住血莲教徒——“他腿风骤起,三丈外木桩应声裂开蛛网纹,“必以追风腿法碎其百骸,祭奠无辜亡魂!” 宋景静立中央,声线沉稳如铁:“师兄师姐所言极是。 然敌暗我明,贸然追击恐墮陷阱。 师弟建议三策:其一,今晨稟明馆主,请武馆上书衙门; 其二,婉儿师姐巡街时也要格外小心; 其三——“他眸光骤冷,“若遇血莲教徒,冷静为先。 观察其实力,若不能及时通报馆主。 若是生擒,逼问巢穴,自然更好。 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总之一切,都要自己小心为上。“宋景指尖轻扣大腿,寒意凛然。 晨光破云,照见少年眼底淬火般的冷静与杀伐。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而今,他既已握铁皮境锋芒。 在力所能及之內,以血还血,匡扶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