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高衙内竟是GAL天才》 第1章 方向错了,越努力越痛苦 高进躺在一群鶯鶯燕燕的软肉堆里,苦不堪言。 早知今日腰子有此一劫,穿越前就该好好读书了。现在文不记得诗赋策论,理不会槓桿蒸汽,叫人怎生是好。 白白穿越到这大宋一朝了,竟不能凭藉真才实学在这片天地创下一番事业。 幸好他有个系统,叫什么galgame系统,旮旯给木这东西高进上辈子是没碰过的。 正经人谁碰这玩意儿啊。 还好系统的介绍倒是简单明了: 【只要有人和他的好感度超过70,並且叫他哥哥,他就可以抽取对方的一项能力复製。】 【好感度超过80,不限称呼,会解锁对话框。(你不知道好感度到这里,他们会怎么称呼你)】 【好感度超过90,不限称呼,能解锁特殊cg。(你不知道.....)】 【好感度超过100,不限称呼,还能抽取特殊奖励。(你不知....)】 高进觉得系统挺人性化的,以前一定没少谈过恋爱。 要是好感度100才能复製能力,嘖嘖....那基本可以当这个系统不存在了。 又不是小说世界,哪有什么纯爱啊。 好感度70的话,使劲砸钱加上卖力耕耘一番倒也能期盼几分。 至於去哪砸钱让人叫哥哥,当然是青瓦歌馆那等去处了。毕竟高进还有良好的三观,违法犯纪的事他不怎么想干,大宋既然有著合法的去处,他也乐得花钱买能力。 幸好他穿越过来有个便宜老爹,叫高俅,颇有家资。 趁便宜老爹不在,他在家里找了一大堆值钱的金银便直奔这『繁花居』而来。 一个月了,你们知道这一个月里高进是怎么过的吗?他都快尿血了。 不过好在他终於凑够了十连抽。 顾不上房间內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高进迅速清空了心底的杂念,因为他的腰子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系统!给我抽!』他在心中呼唤系统。 运气好的话,只要抽到力量,哪怕女人的力量再小,叠加在一起也让人不可小覷,有十女之力加持的他打几个壮汉还不是轻轻鬆鬆。 敏捷和体质也不算差.. 【恭喜宿主获得了『灵巧』、『马术』、『忍耐』、『女红』、『歌声』、『回眸』、『薄衫』、『画眉』、『咬唇』、『望天』。】 【忍耐:你可以忽略月事期间的一切痛苦。】 【灵巧:你不用手脚就能打开绳结了。】 【马术:你骑马的技艺获得了提升。】 【女红:你会刺绣了。】 【歌声:某些小眾歌曲在你口中唱出时,能增加你对男性的魅力。】 【回眸:你回头看向男性时,能增加你对男性的魅力。】 【薄衫:你衣衫越少对男性魅力越大,赤身无效。】 【画眉:你会画眉了。】 【望天:目睹你抬眼望天的男性,会获得名为狂暴的短暂状態。】 【咬唇:你轻咬嘴唇时,能增加你对男性的魅力。】 “屮!”高进怒极。 『这对吗?系统!我的力量、敏捷、体质、智力呢?』 【宿主,请注意抽取的是能力,不是对方的数值!】 “怎么了?公..哥哥,是奴家侍候的不对吗?”“哥哥怎么啦,是不是要奴家给你捶捶...”“哥哥..奴家起不来了,过来扶奴家一下嘛。”“哥哥....”“哥哥....” 五个各有千秋的大师被高进的怒喝声惊醒了,纷纷围了上来嘘寒问暖,中间还混了个伺机卖弄乖巧的。 周围的脂粉气又浓重了几分,自觉一无所获、白白辛苦的高进十分烦躁,正要喝骂出声让眾大师安静点,他好和系统辩论个两三回合。 这是房外响起了有几分熟悉的男子声音, “衙內可醒来了?” “你是何人?”高进示意大师们扶起自己,他实在是腰酸难耐,使不上半分力气。 “卑下是太尉麾下虞候。衙內久不回府,太尉打发卑下来寻衙內。” 原来是便宜老爹想起他了。高进暗暗思索著,没有变成超人,回去会不会被高俅揍个半死呢? 高进靠在香玉大师的怀里,感受著身体各处传来的触感,隱隱有虚火升腾的趋势,他面色一僵想要离开床榻,挣扎了几下没起来,便急忙衝著外面喊道,“虞候莫急,我换了衣物就出来,有劳在外面稍候。” 闻言,几位殷勤的大家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谨小慎微的替他整理起衣服来。很快,大师们就替捨得花钱的高衙內整理好了衣物,这才依依不捨的退进了內室。 这种地方遇见有人在门外候著的时候,大师们一般都会先进內室等候一会,客人们全部离开之后再出来。 本来打算开门离去的高进只感觉腿上酸软,忽然便没了力气,一时不察又跌坐回了床榻之上,竟没力气起身。 没等高进懊恼他的荒唐,隨著他跌坐的动静传到屋外。嘭的一声,没插门栓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一身虞候打扮,三十多四十岁的年纪。 他进门之后先是警惕地环视了房內一圈,见到屋內只有高进一人坐在床榻边,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的开口道,“衙內可是中了贼人暗算?莫要惊慌,陆谦来了!” 陆谦说著话三步並作两步,快步来到高进身边,伸出双手扶持在高进的臂膀上用力,高进借力就从床榻之上起身了。 “衙內莫要惊慌,卑下护著衙內出去。”说完还对內室大吼了一声,“大师们莫要出来,恐伤了你们性命,我护著衙內先行离去。” 说完,便扶持著高进臂膀朝外走去。 高进眼前一亮,这是人才啊!居然知道照顾上司面子。 就是名字不怎么吉利,在大宋叫陆谦不是找死么。 虽然高进前世不怎么努力,但是他爱看电影啊。 陆谦被林冲捅死这事电影上讲过,他也就记住了。 第2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陆谦扶持著高进,没一会就来到了繁花居门口,在门口候著的帮閒小廝见到衙內出来了,忙不迭的牵著马走了过来。 马是好马,东京城里难得一见的高头大马,但是高进的腰不允许他骑马。 “富安,去给本衙內找架马车来。”这小廝名头也是高进前身取的,图个富贵安康的寓意。 忠心倒是挺忠心的,就是没什么眼力见儿,没看见他现在走路都不稳么,还牵著马过来。 想到这里高进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 “愿为衙內效死!”富安咬牙面色潮红,撂下这句话后便將手里的韁绳直接放了,转身朝远处跑去。 幸好陆谦眼疾手快接住了韁绳,没让马跑掉。 高进皱眉,“这小子怎么毛毛躁躁的,让他去找个马车,怎么感觉让他去找人拼命一般。” “忠心可嘉啊!”扶著高进的陆谦在旁讚嘆。 没有继续说话的兴趣,高进想起了正事,那就是向系统討个公道! 『系统!』 【我在。】 『为什么力量、敏捷、体质、智力不算能力?』 【系统判定中,这些属於数值。】 『那你说说刚才复製的能力有什么用?』 【都有用啊,可以帮宿主快速提升男性好感度。】 『我什么性別?』 【宿主普遍意义上是男性。】 『那我提升男性好感度有什么用?给佬吗?我比天府大道都要直!』 【宿主怎么能將好感度浅薄的归於两性之间?同性之间亦有好感度的存在,你们一般称为知己。】 高进沉默,饶是他不学无术,他也知道在后世社会里男性对某些男人的好感度是拉满的, 譬如嬴政、霍去病、曹操、刘备、诸葛亮....都有他们对应的满好感度男性。 『那我们先不提好感度的事,在这个时代我去哪里找一堆愿意叫我哥哥的男人?』 【这是宿主应该考虑的事情,还有一点,为什么现在宿主又开始限定男人了呢?】 高进开始回忆大宋有没有特別厉害的女性武將.....琢磨了半天,不学无术的他也只能记起个穆桂英,还不知道是南宋北宋的。 早知道会穿越,他就把大宋相关的歷史全部背下来了!高进暗恨没有准备万全再穿越。 .... 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东京城內,富安牵著大马跟著一路行走,赶马车的是雇来的马车夫,这马车就是他的。 陆谦没有跟著一起去高府,扶著高进上了马车就回去找高俅復命了。 高进在车厢內昏昏欲睡,身体也恢復了些许力气,后腰的酸痛感暂时消失了,至少目前是能自己行走了。 “衙內,衙內。”马车不知何时停下了,富安在小窗外低声唤著高进。 睡意被打扰了的高进颇有些不耐,“吵我作甚?” “衙內今日被太尉从那歌馆里面唤出,想来也没尽兴。小人知道一个去处,稍有些曲折却与太尉府在同一个方向,衙內要不要去耍玩耍玩?”小窗外传来了富安諂媚的声音。 高进狐疑地掀开小窗看向富安。 倒不是怀疑富安能找到好耍的去处,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经常能在这东京城里找到好耍的地方。 高进只是怀疑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富安难道还没明白他现在需要將养吗?难道要让他的腰子彻底废掉,这廝才满意吗? 像是明白了高进的顾虑,富安兴致勃勃地解释了起来,“太尉得下了衙才回府,这还有大半天时间呢。小子保管给衙內找个眼前一亮的好耍地方。” 高进听著富安的解释,倒是觉得之前有点错怪他了,想来应该是个单纯玩耍的地方。想想回府之后確实没什么消磨时间的事情了,不如跟著去涨涨见识,“行吧,富安带路,我也跟著去瞧个热闹。” 停住的马车调转了个方向,慢悠悠的移动起来。 说实话,高进已经儘量放低对古人玩耍方面的期待了。但是真到了地方,还是止不住一阵失望,这就是个庙会。 確实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看起来挺热闹的。街上有卖吃食的,有卖饮子的,有卖鲜鱼的.......但是,凡事就怕个但是。他零几年回乡里赶集那场面都比这里强多了! 但是吧,来都来了。 高进把富安唤了过来,指使他去买了点吃食和饮子,就关上了小窗,坐在车厢里等待起来。 看这里的热闹还不如回府里去训那几只鸽子。 高进心里念头划过,吃了东西就走吧,在这吃点东西应该能让忠心的富安得到满足。 没一会,小窗外就响起了富安兴冲冲的声音,“衙內,小人给您把东西买回来了。还剩了点银钱...” 掀开车厢的帘子,高进接过了富安手里的吃食,“剩下的银钱赏给你了。” “谢衙內赏!”富安美滋滋的把手里剩下的铜钱揣进了怀里。 没等高进吃两口呢,窗外富安声音又传了进来,“衙內,你快瞧瞧。” “又怎了?”高进掀开车厢的小窗子。 富安指著远处那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多妙的美人儿啊,衙內你给掌掌眼。” 顺著富安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摊子前有个宛若熟透蜜桃般的美妇人,身段確实诱人。 没等高进评价一二,那富安便拱了拱手,“衙內今日没了兴致。待小人邀那美人上车与衙內一敘。”说完便带著几个閒汉朝著那妇人大摇大摆的走去。 富安的擅作主张让高进有些不满。而且失了智般非要白日里纠缠良家女子,他高进缺那几个银钱去歌馆勾栏找大师?果然是摆不上席面的九流之徒。 高进皱眉打量了下远处的美妇,见其穿著不俗,还穿戴有金银首饰,必是有家底的人家。也就懒得大声唤几人回来,富安此去正好吃点苦头。 果不其然,富安带著几个閒汉围著美妇虚张声势了片刻,斜刺里一个官人衝出,三拳两脚之下富安就倒地不起,剩下的閒汉见状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得僵在那里围住了官人和美妇。 却说那官人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鬢环,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摺叠纸西川扇子。生的豹头环眼,燕頷虎鬚,八尺长短身材,三十四五年纪。 高进在车厢里远远瞅著面熟,又半天想不起来。他对原身的记忆了解不多,刚到这里发现系统后,就卷著金银到了繁华居体验生活了。 看汉子的穿著打扮像个军官,难道是便宜老爹的麾下? 远处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喧譁,那汉子单手抓著富安的衣领將他拎了起来。 高进看那汉子没有利器,又是在东京城內,富安当无性命之忧,吃点皮肉之苦,收收他那跋扈的性子也不是错。 乐得看戏的高进吃著吃食,喝著饮子,偷眼瞧著远处。倒也有几分前世磕著瓜子看热闹的感觉。 没过一会,高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那汉子拎著富安径直往他这边走来。 这富安当不得大用。 来到马车附近,汉子把富安往地上一丟,拱手朗声道:“不知道林某可有得罪衙內的地方?” 地上的富安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像是找到主心骨般大声哭诉,“衙內啊!这林冲不给你面子啊,我替您去请小娘子坐坐歇歇脚,他竟然把我打成这般模样!” 远处捂脸抽泣的美妇人,眼前三十四的林冲,还有之前离开的陆谦。 这直娘贼的还真是水滸传? 高进脑子里一个想法轰然炸开。 他想到了剧版水滸传中,每时每刻不绝於耳的『哥哥』二字。 “请林教头教教这小廝什么叫闭嘴!”没有多想,高进开口断喝。 第3章 师弟,这廝刚才是不是骂我? 林冲与高衙內只是数面之缘,吃不准高进的路数,此时听高进发言要他教训那小廝,也咬咬牙照做了。 不过却只是两个大巴掌扇在了富安的脸上,收著力道没敢打出人命,只是让这小廝吐落了两颗牙齿。 巴掌声后,那富安脸颊肿胀不敢言语,只能在原地哼哼唧唧。 “多谢林教头了。”高进尝试著坐起。幸好不是早上刚醒的时候了,现在他起个身还是颇为轻鬆的。 林冲在下面抱拳连称不敢。 高进走出了车厢下了马车,来到林冲身边,轻声说道,“我刚在休息,这小廝擅作主张跑去邀请你家娘子,是我御下不严,失礼了。” 没有想到高进竟然直接道歉的林冲呆住了。毕竟虽然林冲不熟悉高进这人,但是花花太岁的諢名他也是听过的。 “呃...衙內言重了。”愣了会的林冲才反应过来。 没有在意林冲的失礼,高进脑子里面疯狂想著怎么才能和梁山搭上关係。 总不能真给林冲逼上梁山吧?这样做不符合他的审美,至少起码不能是因为林家娘子的美色。 说实话吧,来自后世的他,真没有那种为了得到林家娘子毁了林冲的欲望。 花钱能享受到的,何必败人品呢?再说了,他现在腰子都有点隱隱作痛。 “林家娘子受惊了,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也不怎么妥当,不如请林家娘子入车厢內避一避?”高进看著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大部分都围著林家娘子在看热闹,於是提议。 半晌没有得到林冲回应,高进好奇地看向林冲那侧。只见那个豹头环眼的汉子,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自己,一股怒意在他眼里酝酿。 被嚇了一跳的高进赶紧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得罪林冲,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说辞有点招人误会。听起来像是让林冲献上自己老婆一样。 轻笑两声缓和了下气氛,高进这才对林冲解释起来,“林教头休要多想。这车厢里只有林家娘子而已,我岂是隨意坏妇人名节之人。” 林冲眼中怒意消去,却换上了一股狐疑。 这前身名声到底是有多臭啊!高进哭笑不得,“罢了罢了,我一片好心竟让林教头如此怀疑。林教头带我到这附近逛一逛,如此怎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用手指了指胭脂铺前的人群,林冲循著看去,他娘子已经被人围的严严实实了。这才明白高进確实是一片好意,拱手向著高进致歉,“抱歉了高衙內,是林某不识抬举了。” “快去吧,莫要耽搁了,速速將你家娘子护入车厢。然后林教头带著我在这附近逛上一逛!” “多谢衙內!”林冲转身朝著人群內挤去,没一会就牵著林家娘子带著一个女使来到了高进面前。 林家娘子带著女使来到高进面前施礼。来到近处之后確实更明艷动人一点,但是也就那样了。 “快些进车厢避一避吧,我和林教头在附近逛逛。你们要是想回府可以直接和马车夫说,不想回的话就在车厢里等等...”高进衝著两女说完,又挥手招来在旁候著的马车夫,“...你就听林家娘子即可,如果娘子让你带她回府,你就送她回林府。” 说完这些,高进拋了一块散碎银子给那车夫。 车夫接住银子,用手掂了掂重量,立马揣进了怀里,喜笑顏开的说道,“衙內你请放心!俺老马最是实诚....” “岂敢让衙內坏钞...”林冲一边说著一边往怀里掏去。 “行了行了,你我都不差那点银钱。”高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身便朝街上走去。 林冲护著娘子、女使入了车厢,这才转身追上了高进,那些跟著富安的閒汉此时也就远远的跟著他们二人。 赶上了高进的林冲正要朝他搭话,就见一和尚提著一柄铁禪杖,引著一群破落户从街边路过。 林冲大声叫道:“师兄,哪里去?!” 那和尚闻声带著眾人快步朝著林冲、高进两人走来,人还没走近便开始大声嚷嚷道:“我来帮你廝打!” 林冲尷尬说道:“师兄,已经打完了。”这时那和尚才来到两人身前,於是林冲便开始为两人做介绍,“师兄,这是本官高太尉的衙內。” “衙內,这是我刚才结识的好汉子,俗名鲁达,法號智深。” 鲁智深大大咧咧行了个僧礼,“洒家见过高衙內...”礼毕话音刚落,就衝著林冲说道,“招惹你家娘子那些贼廝呢?” 林冲不由得朝著高进瞟了两眼,“林某方才刚到.....那些贼廝已经被林某打跑了。” 鲁智深眉头紧皱,“怎滴如此之快,张三那廝不是说点子扎手吗?”伸手便从身后抓出一人,“张三,你给洒家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被鲁智深拎出来的泼皮懒汉,瞅一眼和尚,瞅了一眼林冲,瞅了一眼高进,在三人间看来看去,哆哆嗦嗦的就是不说话。 比两人通透一点的高进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个叫张三的泼皮肯定听见富安提起高衙內了,此时正在琢磨怎么说话才不会同时得罪鲁智深、林冲和高进三人。 毕竟这三人谁都可以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高进向前一步,拱手说话:“大师傅不要为难这廝了。方才与林教头起衝突的贼廝,是我的僕从。御下不严让大家见笑了。” “高衙內?...”大和尚看向高进,嘴里咂吧著这个名號,眉头紧锁像在回忆什么,他手上的劲力一松,张三落了下来,手忙脚乱的跑进了泼皮堆里。 “洒家想起来了,你这廝莫不是东京城里諢號『花花太岁』的那个紈絝?”嘴里还说著话,鲁智深就放下禪杖,双拳高举,朝著高进爆冲而来。 两块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残影衝著高进而去,快要落到他身上时,旁边的林衝动了,右手一带左手一拉,刚猛的双拳带著鲁智深从高进身旁擦肩而过。 林冲也被和尚巨力带著移动,刚避开鲁智深的身子一个踉蹌没有站稳便和他滚做了一团,林冲一边滚一边著急大喊,“误会啊!师兄,这里面有误会!” “什么误会?没有误会!你怕他本官太尉,洒家怕他甚鸟!今日洒家定要替师弟討个公道!”说罢便起身欲要再打高进,林冲见状也连忙起身阻拦。 高进刚才嚇傻了,这时才反应过来,这前身的名声差点要害了他的命啊!来不及懊恼,他急中生智,连忙说道, “你这入了空门,法號智深的和尚,也是那等听风便是雨的无脑之徒吗?” 鲁智深闻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呆愣了片刻,最后拍拍自己的光头,朝著林冲开口说道, “师弟,这廝刚才是不是骂我?” 第4章 有相同爱好可以快速拉近距离(求追读) “师兄莽撞了,高衙內方才还在车厢內小憩,全是他那恶奴作怪生事。”林冲见鲁智深停了动作,连忙补充道。 “师弟你呀....”鲁智深刚与林冲缠斗了会儿,心头怒火已经散去小半,不忿说道,“...算逑,吃酒去。” 说完也懒得深究高进是不是在骂他,拧身朝著来处去了,路过眾泼皮懒汉时,伸出脚背一垫一提,那桿头尾五尺、重六十二斤的铁禪杖便裹挟著风声飞进了他的掌中。 “师兄性子有点急,惊到衙內了...”林衝来到高进身前,俯身行礼替鲁智深道歉。“...望衙內恕罪。” 高进急速跳动的心臟此时也安稳下来了。他心里倒也没有多害怕,更多是一种激动和亢奋, “果然是好汉子!就该这么血性!”和林冲说著话,就朝著鲁智深离开的方向跟去。 林冲听了高进言语提著的心放下去一半,突然又想到了往日同僚间关於高衙內的传言,咬咬牙:“师兄必是醉酒了。若是衙內心中不愉,林某甘愿受罚。” “我罚你作甚?你干啥了?你刚才不是都护住我了吗?”高进面带惊奇地回头看向林冲。 “那师兄.....”林冲支支吾吾地说。 “那和尚也没伤著我啊!走了林教头,快要看不见你师兄了,我也不认识路。”高进有点不耐烦了,那鲁智深步子极大,林冲耽搁的这会功夫已经转角不见了。 “我领著衙內去吧。”见高进真没有生气,林冲便上前为高进引起路来。 高进看著林冲已经快到30点的好感度也是嘖嘖称奇,之前还是20点。 这林冲指定有点毛病。 ...... 这鲁智深多少也有点毛病!高进坐在槐树下看著面前摆著的十个破碗,里面都是些浑浊的酒水。 “怎滴,你这花花太岁吃不完这些酒水?”那大和尚的语气里面带著不屑。 原来,高进跟著林衝来到这处菜园里的院子时,那鲁智深直当没有看见高进,就与那些泼皮和林冲说话。 高进搭了几次话,这个大和尚权当没听见,急的林冲一直在旁边使眼色,大和尚不耐烦了,就摆出了十碗酒水让高进喝完。 “洒家平生只和好汉子来往,你要是吃不完这些酒水,且自回你那太尉府里去。”鲁智深连连催促道。 高进苦笑,倒不是喝不完这些,只是觉得很荒谬。因为宋朝时酒水度数普遍都低,这十碗加起来不如两瓶啤酒的量。 你们就拿这个考验好汉子? 不多言语,高进挨个取过酒碗一饮而尽,入鼻有些异味,但是口感还是不错的,像是醪糟甜水,就是有点水饱。 “好!”鲁智深高喝一声,“高兄弟豪气!今日必是洒家看走了眼,给高兄弟满上!” 泼皮们撤走了多余的酒碗,给高进又满上了一碗。 “来,我敬两位好汉一碗!”高进也衝著鲁智深和林冲端起了酒碗。 “豪气!”“衙內请。”三只酒碗碰在了一起,洒出了不少酒水。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眾人都是喝的面色通红。 “高....高兄弟!....这大....嗝”鲁智深打了个酒嗝忘记了方才要说什么,也不言语了,就一个劲挥著蒲扇大的巴掌拍打著林冲的肩膀。 高进此时酒气也上了头,就呆呆看著已经空了的肉食盘子,时不时举起空了的酒碗往嘴里倒,倒完还要说一句,“大和尚,我喝完了该你了。” 林冲已然熟睡,鼾声低沉有力。 周围的泼皮们早已各自找了草蓆睡臥下了。 “衙內?衙內?”矮墙外有人低声唤著高进,那人赫然便是陆谦,身后跟著捂著脸的富安和马车。 见唤了几声都没唤醒高进,陆谦无奈翻身过了矮墙,来到高进身边轻声呼喊。 高进呆呆回头看去,“咦,你不是陆谦吗?快走,林教头在这!” 陆谦闻言看向其他二人,一个雄伟的和尚,不认识。另一个垂著头髮出鼾声的正是他的过命兄弟,林冲。 “林教头。”陆谦上前拍了拍林冲肩头,见他仍然鼾声如雷便不再动作了,转身扶起高进就朝院外走去。 刚走两步,一条黑影裹著风声朝著陆谦袭来,他眼疾手快单手抽刀挡住。 陆谦定睛一看,原是一截朴刀杆,另一端持在林冲手里,之前还鼾声如雷的汉子,此刻已是起身睁开了虎目,只是眼中还有些迷离之色。 “你...你是何人?要带衙內去哪?”林冲发问。 “林大哥,是我啊!虞候陆谦,奉高太尉之命来接衙內回府。”陆谦急忙解释。 林冲缓了缓酒劲,仔细瞧了陆谦一番,“果然是陆谦兄弟,不如坐下吃两杯酒水再走。” “不了不了,我得先找太尉復命才成,改天我做东请林大哥好好吃上两杯。”陆谦婉拒。 “公务要紧,陆谦兄弟且先去。”林冲也不强留,撤开了棍棒又坐回了地上闭目垂头,鼾声又起。 陆谦哭笑不得,今日接衙內的差事竟然跑了两趟,都怪那个富安误事,老老实实跟著回府不就行了嘛。 心里数落著富安,陆谦搀扶著高进来到了院外。 那富安在马车旁捂著脸颊,可怜巴巴的望著高进,“衙內可还好吗?” “咦...你这憨货!”高进看清了富安,“还敢自己擅作主张吗?” “不敢了!小的不敢了!.....”富安连忙跪地请罪。 高进见到磕头虫般的富安,脸色不渝,“跪!跪!跪!就知道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知道吗?” 富安听出高进声中怒意,忙不迭地站起身来,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伸手入怀寻摸了半天,高进摸出了点散碎银子,往富安怀里一塞,“拿去治病!” “谢衙內赏!谢衙內赏!”富安膝盖弯下一半,又顿了下,准备下跪的动作换成不停鞠躬。 “行了,走吧!”高进爬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 马车慢悠悠朝著太尉府驶去。 高进回府时,不巧撞见了正回府的高俅,正要上前搭话卖个乖。 毕竟上个月生活费他给的,叫声爹怎么了? 高进前世光宿舍都有三个义父。 却不料高俅远远看见他过来,只是冷哼一声便大袖一挥转身进府。 等陆谦扶著高进快步走到府门前时,已经看不见高俅的身影了。 高进懒得多想,此时他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就让府內的僕从扶著他进府歇息去了。 临走前也没忘记给陆谦挥手告別。 第5章 鲁智深要是个女的,怕不是个把月就能娶回家了 “啪!”骨瓷茶杯应声碎裂在地上。 “简直是胡闹!”高俅背著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本以为前月里大病一场后,退之能安稳一段时间。如今倒好,先在那青楼歌馆宿了月余,而今又和一群九流之人结交上了!” 房间里坐著一文士,年纪与高俅相仿,名为苏过,表字叔党。 他喝著茶水不急不慢地说道,“太尉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退之没有再去调戏良家女子。” “青楼歌馆之乐,也是雅事。至於那些九流之徒,不如先给退之说门亲事吧,有了家室自然能稳重许多,自然会与他们断绝来往的。” “我那孩儿之前胡闹,名声可不太好,怕是短期內找不到好人家.....”高俅有些犹豫,主要是他想学著朝里那些个大臣靠姻亲结朋党。 踱步考虑了会,高俅继续说道:“不若我將退之禁足个把月,不许他再和九流之徒玩耍。” 苏过放下了茶杯,打量了两下高俅,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太尉呀,我说话可能直白了点,不要介意。” “我朝歷来重视功名。朝中那些个大臣怕是寧愿將女儿辈送去给状元们做妾室,也不会让她们委身於没有功名的人。” “哪怕退之是太尉之子,也是如此。” 听完苏过话语,高俅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是最终也没发作,长嘆一口气无奈说道:“也罢,就听叔党一言,给退之说门亲事吧......” 翌日 高进昨天晚上睡得很香,他醒来洗漱之后,问过府里僕从得知便宜老爹已经上差去了,也顾不上宿醉难受,唤来富安朝那东岳庙而去。 不用问,当然是刷鲁智深好感去。 富安骑著驴在前带路,高进挎著马在后。 主僕两人来到昨日酸枣门外那院子时,鲁智深正耍弄著他那杆铁禪杖,一眾閒汉在旁围观。 耍起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高进听那动静只觉得挨著一下就非死即伤。 “鲁大师,我又来了....”先是喊了两声鲁智深,又扭头塞了些银子给富安,让他去城里採买些酒水肉食。 鲁智深停了动作,瞅见是高进,连忙招呼:“花花太岁来了?且速速进来,洒家找人採买些吃食,昨日喝的不痛快,今日我们两个好好喝一场。” 高进今日带著马不好翻那矮墙,绕行几步来到那院门前,从正门牵马而入。“鲁大师且住,昨日就用你的酒水吃食,今日怎好再让和尚花钱。” “我已让隨从去採买了。” 鲁智深倒也不介意,反正有的吃喝就行,瞅见高进牵著的那匹马,眼睛一亮称呼也变了,“好马啊,高兄弟。” “鲁大师,这马好在哪啊?”高进只觉得这马特別高大,看不出妙处。 鲁智深走上前来,爱惜地轻拍了两下马脖子,然后开始对著这马指指点点。 “高兄弟。你看这里,胸前旋纹如北斗者,號『天駟星纹』。再看这,蹄甲青黑叩石有声,谓之『铁磬足』。” “且体格高大,一看便是秦马。鼻息徐缓而深远,堪比丹田吐纳。不错不错。” “可惜...秦马多做战马....如今...唉”鲁智深似有难言之处,最后一句说的断断续续颇有顾虑。 高进看著大马,琢磨了一下,將韁绳塞进了鲁智深手里,“大师既然喜欢,那就送给大师了。” 鲁智深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赶忙將韁绳丟回了高进手里,“洒家以前,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在军中听人聊过相马术,所以略懂一点。” “这马我却是不能收。一来这战马照看起来不易,精料每日不能断。二来战马管理歷来严格,洒家要是骑马出去也是不便...” 大和尚神色颇为不舍,但是拒绝的语气却很坚定。 高进看了鲁智深的好感度从30来到了40,心中大喜。 “大师什么时候想要了,来高府討要便是。”高进说著就把马拴在了院子角落。 “再说再说,今日只管吃酒。”鲁智深拽了些青草丟到马前,他就领著高进来到閒汉处坐下。 那些个閒汉见高进过来忙不迭让出了中心的位置,也不敢挨得太近,生怕弄脏了高进的衣服。 “且看洒家卖弄卖弄。”鲁智深安置好高进后,又回到原处提起铁禪杖舞动开来,高进跟著一眾閒汉在那叫好。 没多一会,富安带著几人把酒水肉食送了过来,眾人围坐一圈开始吃喝起来。 喝了一瓮酒水,吃完了二三十斤熟的牛羊鹅肉,高进看著鲁智深不动的好感度发起愁来。旁边一眾白吃白喝的閒汉好感度倒是涨的挺快,都快50了。 高进想了想,觉得只能靠前世听说的诀窍了。 男人的人生三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同过乡、一起扛过枪。 “这东京城里也没什么好耍的,不如鲁大师学著军中样式,训练我等一番?”高进心中暗想,教官和新兵应该也算『一起扛过枪』。 高进举起酒碗又朝著周围的閒汉说道:“诸位也可以学点本事,不至於受欺负。” 眾閒汉闻言,一觉得有趣,二不敢驳了衙內面子,於是纷纷起鬨。 鲁智深也不忸怩,只教眾人按照队列站好,一人寻了根朴刀杆,在最前面演练一套把式后,就转身盯著眾人练习。 此时正是正午,日上三竿的时候。虽然热气升腾,但是眾人刚饮了酒水也不觉的难受,练习了一会儿后都满头大汗。 眾人便纷纷脱去外衣,只著单衣开始练习。 练了个把时辰,眾閒汉纷纷寻个理由先后离去。也不奇怪,真有毅力耐心的也不至於成为閒汉。 最后场上只剩下高进。 高进不愿意停的原因很简单,鲁智深的好感度涨到41了。 得了好处他自然不愿停止,而且锻炼身体这事明显对自己有好处,又有鲁智深教导,自是一举数得。 这日之后,高进每天一早便来到鲁智深处,学习各种军中把式,练到天色渐暗才回府休息。 这期间那林冲也时不时来找鲁智深吃酒,见高进在练武,也传了一些棍棒把式给他。 而那些閒汉,初时还过来蹭吃蹭喝,后来渐渐也不过来吃喝了。 说来也怪,高进那便宜老爹这些日子像是忘了他这个好大儿一般,不知道在操弄著什么。 这日子就这样持续了月余,中间没什么波折和意外,就每日练武、饮酒,有时候也一起进城看景。 【林冲好感度:40】、【鲁智深好感度:69】。这结果,让高进不由得感慨起来,男人的好感度是真的好刷。 最开始他只是为了好感度咬牙坚持,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方世界有问题,短短半月里就有了效果,那单薄的身体坚实多了,全身气力也涨了不少。 这种明显的正反馈让高进欲罢不能,每天不需要旁人监督都得操练一番,直到全身力尽才会歇息。 这一日,高进正在鲁智深处练武。那大和尚被大相国寺来的和尚喊走了,也不知道忙甚去了。高进也不操心,反正需要他帮忙的话,鲁智深自然不会客气。 他正练的起劲时,突然一道黑影如黑蟒般向他袭来,亏得这一个月里他尽力练武,才能够反应过来。 他举棒上挑击向黑影,同时侧身躲避黑影扑击。 手里棍棒与那黑影刚一接触,一股巨力传来,高进只觉得手掌发麻,棍棒几近脱手。 高进暗惊,什么东西?好大的劲道。 这时,有娇蛮女声从院外传来:“你是那个花花太岁高进?” 第6章 高进想当哥哥(求追读) 高进没著急搭理那个女声。 那黑影被他用棍棒敲打偏移了方向,如今钉在了院子的土里。高进看去,原来是一根朴刀杆,稳稳插在地里,入地起码三寸有余,尾部尚在颤动不已。 看得高进眼角直跳,这院子里土地夯实、人来人去的,可不是菜园那种鬆软的土壤,这杆子能如同標枪般入地三寸,估计鲁智深来掷也不会超过太多。 高进要是没有练武,反应决然赶不上方才黑影袭来的速度,最少落得个穿体而过的下场。 哪里来的强人敢在东京城里放肆?还有没有王法了?高进转著这些念头,向院外看去。 门外立著两女,身后跟著一马一驴。 一女子打扮俊俏身姿婀娜,却將青纱罩蒙著脸。另外一女则是使女打扮。 “这杆子...”高进左右没看见强人,只有这两女子,“...你们丟的?” “是我丟的又如何?”青纱女子说道,正是那个娇蛮的声调,“我只问你,你是不是那高进?” 高进这月余来,风吹日晒雨淋,雷打不动的练武强身,皮肤早已泛著小麦的光泽,连原身那略显柔弱的面貌体格如今也是有稜有角,显得十分坚毅。 “这东京城里白日昭昭,姑娘你是想杀人吗?”高进皱眉,哪里来的女疯婆子。 “我看了你耍把式,这杆子要是能戳死你,我赔你条命就是了。”这女疯子这话听起来也不知道是夸她自己眼力准,还是夸高进练武有成。反正听起来就是不怎么討喜。 高进不知怎么回答,就冷冷地看著那女子。 那女子又开口说话,语气颇有些著急,“你快些与我说,你是不是高进?” 这小娘子两次三番要找高进,他又不认识这女子,前身高衙內记忆里也没这女人印象。 不知道哪里来的姑娘,白瞎了那副婀娜的身段,说话忒不討喜,下手也狠辣,浑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谁娶了这婆姨怕不是要倒八辈子血霉了, 念及此处高进拱手道:“我叫陆谦,高进今日没来,姑娘你找他什么事?” “陆谦?久仰久仰...”女子客套行礼,然后就自顾自地扭头,开始和那个使女说起话来,说话间还时不时地瞥向高进。 高进快气笑了,不知道谁家教出的女儿,如此奇葩。 那女子好像和使女说完了话,最后看向高进说道:“我叫陈丽卿,方才是奴家无礼了,望陆大哥海涵。” 陈丽卿?没听过,没印象,没睡过。 “陈姑娘出手还请注意分寸,不要误伤了无辜,吃上了官司。”高进虽然不喜,但小姑娘已经道歉了,他也就不冷不淡地劝说两句。 “多谢陆大哥提醒了。”陈丽卿本来就是来寻高进的,正主不在也不想多耽搁,“劳烦陆大哥遇见高进时,转告一下。我要是遇见了他必会一枪攮死他,且让他小心些!” 高进心想,这陈丽卿多半是听了这东京城里传言,仗著她有几分勇力,便想当然地要来为民除害了。 这前身怎么一点好事都没干,尽给他添堵了。 “陆某遇上高进,一定替姑娘转达。”高进拱手送客,“慢走,不送了。” 两女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刚消失在转角,就有一股大力落到高进肩头,跟著就是鲁智深那粗声粗气的嗓门,语气里儘是调侃, “兄弟,那女子也不差啊,怎么不上前混个脸熟,白白墮了你花花太岁的名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这鲁智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也不知道被这花和尚听去了多少。 见两女没有狗血的回头剧情,高进鬆了一口气,回头白了一眼鲁智深,“我说大和尚,你怎么走个路都没动静的。花花太岁也不算什么好名头,我维护这玩意作甚。” “分明是兄弟出神了,怎么怪起洒家来了。”鲁智深说著就来到槐树旁坐好,挥手邀请高进入座,“痛快!今日一早就被主持唤去念经,嘴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兄弟快来坐下,陪洒家吃酒。” “那女子不差在哪?花和尚好好给我这花花太岁说道说道。”高进来到鲁智深对面坐下,举起酒碗,“说不出来好处嘛,花和尚当罚三碗。” “洒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那女子身段婀娜、嗓音清亮,虽有青纱罩面不能窥见真容,想来必有几分顏色。” “兄弟方才出神,必是被那女子迷住了魂。洒家说的对是不对?好兄弟,快点自罚三碗,不要让洒家瞧你不起。”鲁智深篤定的说道。 听完前半段准备喝酒的高进,听完后半段有点不乐意了。 鲁智深的话怎么听,他都觉得有点刺耳。怎么感觉被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紈絝了,前世啥样的美女他没见过? 就刚才那个姑娘,动不动就丟杆子戳人,谁看上她想必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家暴吧。 放下酒碗,高进说道:“当然不对。” “大和尚你这佛门真是白入了,看人还是只会看皮囊。” “要知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侠义的灵魂万中无一。” “那姑娘虽然有几分姿色,但行为举止却透著刁蛮任性。” “瞧她衣著,必是良家女子,我要是上前招惹后,一时不慎闹出了人命,那我不得娶了她?” “娶了她之后,必定家宅不寧,日日河东狮吼。” “要是忍不住与她和离,怕也要被她剐去一半家產。” “我有那个閒钱,为何不去歌馆勾栏,那里的大师们个个温柔体贴,捨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有道理!”鲁智深拍了拍他的光头,举起酒碗,“兄弟你別说了,我自罚三碗就是了。我以前听传言说,兄弟惯爱调戏良家女子,如今听了这肺腑之言才知道传言都是狗屁。” 高进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继续炫耀,“你知道李师师吧?那可是名动这东京城的樊楼大师,我也时常与她见面谈心。” “之前就听说兄弟在樊楼宿了一月,莫非就是与这李大师.....”鲁智深眼里充满了八卦的神情。 高进尷尬一笑,訕訕说道:“那倒没有,李师师过夜要的银钱太多了....我是在樊楼的偏馆里宿的...” 鲁智深哈哈大笑起来,高进看到鲁智深的好感度也跟著高兴起来。 【鲁智深好感度:70。】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70,只差那声『哥哥』了。 两人间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没多会,今日修沐的林冲也来到了此处,自然也是入了座,三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酒至半酣,高进突然提到他们三人意气相投,每日相聚於此,不如结拜为兄弟。 虽然高太尉名声不好,但林冲也是將门出身,在朝廷里名声说不得还比不过太尉。 平白得了上官庇护,林冲自无不可。 鲁智深闻言也甚是欢喜,他倒不是惦记高进家室。因为高进这人练武尽心,从不偷奸耍滑,性格又豪爽,颇有军中好汉的风格。 唯一有点芥蒂,就是高进在女色方面风评不佳,但今日高进一番话说得鲁智深豁然开朗。他这高进兄弟也不差那点银钱,何必去招惹良家呢?必是这东京城里有小人饶舌! 大和尚端起酒碗就开口了,“高进兄弟不嫌弃洒家是个粗人就好!” “怎么会嫌弃两位呢。”高进也举起酒碗。 “这槐树见证了我们三人的情义,那咱们就对著这槐树结拜吧。”鲁智深指了指那颗槐树。 “不用找点香火什么的敬拜神明么。”林冲面有犹豫。 “做兄弟在心中!仪式弄的再盛大,心里没兄弟不还是假大空吗?”高进说道。 “师弟,高兄弟说的不错,佛在心中。”鲁智深努力点了点头,愈发对高进顺眼起来。 “洒家三十有六。” “林某今年三十四了。” 两人说完一同看向高进,显然是要按照惯例用年纪排位子了。 高进哪里肯啊,连忙就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大和尚先前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提辖,教头是禁军现任的棍棒教头,我也算半个將门子弟。” “我们將门中人结拜,怎么能照著那些草莽的规矩。” 林冲、鲁智深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大和尚开口了,“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我们將门中人自然要按照军中规矩来办。” “能者上,弱者下。” 第7章 『天生神力』(求追读) 鲁智深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高进两下,“兄弟练了月余把式,想和洒家过上两招?” 闻言高进脸色一红,自己有多少斤两他还是晓得的,“不打不打,打什么打,我们比比手段就是了。” “什么手段?”林冲好奇问道。 高进手指抬起,说道:“谁能把那块石头挪动的更远,谁当哥哥如何?” 院子角落里有块巨石,方方正正的颇为沉重。 鲁智深来到石块附近,挽起衣角袖口,往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便俯身开始尝试。 只见大和尚脸色通红,额头血管鼓起,“喝呀!”那巨石竟应声被翻了个,落回地面时只感觉地面都被砸的不住震动。 “兄长神力,林某甘拜下风。”林冲虽然很想爭一爭大哥的位置,但这巨石委实太重了,他又不以气力见长,真要上去了估计挪不动分毫。 鲁智深回到席间,面色已经如常,看向高进,“兄弟你怎么说?服也不服?” “大师神力无双!小子还是想试试。”高进起身走向拴在一旁的战马,从马鞍上取下了两根铁棍,这才走向那块石头。 十几日前他就在琢磨这事了,直到无意间见到院里的巨石就有了这个想法,利用槓桿挪动巨石。 这法子他在府里早已经试过了,保管万无一失。 一根铁棍已被打磨成了尖头,高进將尖头插入巨石底部,又找来一块坚石垫在棍子下面,形成了一个简易槓桿。 他来到铁棍扬起的这头,猛地將全身力气压在了铁棍之上。 高进也如先前的鲁智深般,面色通红血管鼓胀,那巨石如他预想的一样,被直接撬翻了个,那巨石砸地的动静像是雷声震耳。 他又照葫芦画瓢来了一次,院子里又响起了一声雷鸣。翻完这次,他手中的铁棍已经微微变形。 將铁棍丟在地上,高进回到席间,端起酒碗向林冲、鲁智深致歉,“耍了些手段,两位不要介意。” “介意什么?高进哥哥这手漂亮至极。”鲁智深豪气的认输,举起了酒碗。 “哥哥手段厉害,林某佩服。”林冲也举起酒碗。 “两位兄弟,我们干了这杯!”高进仰头一饮而尽,心中默念抽取。 【可以抽取复製的能力为『天生神力』、『武艺精通』、『军阵经验』、『大智若愚』、『福运亨通』、『人格魅力』。】 【恭喜宿主获得『天生神力』,正所谓『铁臂摇山岳,虬枝裂土崩。一声雷喝起,倒拔鬼神惊。禪杖扫尘垢,罡风卷旆旌。镇关西去后,天地自纵横。』】 【『天生神力』:你的力量增加了。】 高进放下酒碗,仔细观察著身上的变化。往常要低林冲、鲁智深两人一头的个子突然窜到了与两人齐平的位置,体格变化虽然没有到鲁智深那么夸张的地步,但是也比身旁的林冲看上去壮硕不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神奇的是其余两人视若无睹,好像高进的身材向来便是如此,从未有过变化。 感觉到身体里鼓胀澎湃的力量,高进提起了鲁智深的铁禪杖来到空地上舞动起来。 这重达六十二斤的器物,平时高进也拿来舞动过,往往舞不过两三下臂膀就酸软疼痛,没了力气。此时却完全不同,就像是鲁智深平时舞动一般,那叫一个举重若轻。 林冲、鲁智深两人看著不住叫好,那大和尚还在那里起鬨,“好你个高进哥哥,平日里藏拙戏耍洒家是吧?你竟有这等气力,是不是平日里不愿与洒家切磋一二啊?” 高进也不是那等过河拆桥之人,和鲁智深相处也不光是因为贪图他的能力,而是这鲁智深確实豪爽实在。 停下了手里的铁禪杖,高进举起酒罈子,也不解释什么,就直说道:“是哥哥的不是了,我饮尽这坛酒权给两位兄弟赔个罪了。” 说完举起那酒罈就往嘴里灌,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淌湿了大片衣襟,没多一会就喝完这坛酒。 “哥哥豪气!”“高进哥哥海量!” “两位兄弟且饮著,哥哥给你们耍耍把戏助助兴。”酒气、热气、湿气一股脑的往高进脑子里冲,他索性脱得只剩单衣提起铁禪杖回到空地上舞了起来。 先是舞了两趟鲁智深教的功夫,觉得不是很爽利,又换成了林冲教的套路,直把那禪杖当做棍棒来使,也舞了两趟。 突然高进脑子里闪过了前世刷到过的各种武技,趁著酒劲上来也不管什么套路招式了,脑子里想到什么手上就使出什么。 席上两人看的目露异彩,直呼过癮,恨不能早早与高进结交。 “哥哥耍的好啊!我来陪哥哥耍耍。”林冲看的手痒,取过一旁的朴刀杆,舞了几段棍花,带著呼啸声捲入场中和高进斗作一团。 高进醉酒半醒,那铁禪杖舞得是天马行空,不著痕跡,招招势大力沉。 林冲清醒,或引或躲,见招拆招,玩耍般游刃有余。 鲁智深在旁看得心急火燎,只想入场好好和高进切磋一番,但是他又没林冲那股技艺,一个莽夫一个醉汉战至一块必有一伤。 他也不想和林冲切磋比试,他这个师弟卸力功夫已经练到了深处,不想搏命的情况下就是自找无趣。 无奈之下,鲁智深只能在席上不停地吃酒,急得眼睛四处乱看,却看见了这偏僻的地方又多了一人。 原来是破院子的矮墙外,不知何时站了个四五十岁的道士,正全神贯注的看著场中比斗的两人,不住摇头。 注意到老道动作,鲁智深大喝,“兀那道士,贼眉鼠眼的不似好人,在此窥视什么?!” 林冲和高进的动作都停了,向院外看去。 高进只觉得眼熟,努力回忆了下前身的记忆,確实对这道士没什么印象,便衝著鲁智深拱火道:“兄弟,这道士来砸你场子了。” 老道闻言不喜,也没多说什么,目光只是凝视著林冲,嘴角掛著冷笑。 林冲皱眉:“陈希真,你来此作甚?林某早已说过,军中演武各拼本事,你兄弟陈希义是条好汉子,关於他的死,林某也很遗憾。” 被叫做陈希真的道士也不说话,就看著林冲手里掐著指诀,过了会就把目光移向了高进,眼神里带著回忆,审视片刻,最后看向了鲁智深, “这位大师,请问高衙內可是在你们这里?” 鲁智深听这语气不像是来挑事的,又听著要找高衙內,一时也吃不准如何回答,便將目光投向了高进。 半醉半醒的高进倒也实诚许多,没有遮掩他名號的意思,“我就是花花太岁高进,道士找我作甚?” “嘶。”破墙外的陈希真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起了个念头。是这东京城疯了,还是他修道修的痴傻了? 只见那高进狼腰猿臂,身高八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都说相由心生,这等豪迈汉子諢號竟然是『花花太岁』? 第8章 陈家父女(求追读) 陈希真多年未在城里活动,一直在家潜心修道,听闻如此伟岸汉子的諢號是花花太岁,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 他们那时候会被叫做花花太岁的,一般都是油头粉面、身体孱弱的好色紈絝。 这东京城里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这种昂扬丈夫就该直称『太岁』啊,加上『花花』两字又是何意味? 仔细瞅了瞅高进的眉眼,確实与幼年时还有著几分相似。陈希真看著高进开始掐算起来,片刻后,眉头紧锁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也不再理睬院子里的三人,喃喃自语著径直离开了。 高进只觉得莫名其妙,“好奇怪的老道士。” 旁边的林衝倒是替老道介绍起来,“那道士叫陈希真,表字道子,曾是东京南营提辖、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已辞官多年在家潜心修道。” 说到这里,他目光移向高进补充道,“也曾教导过太尉枪棒技艺。太尉此前多次念及旧情,想要抬举他,都被他婉拒了。” “兄弟们速来吃酒。”鲁智深连连招呼两人过去吃酒,“且不要管他,那些个牛鼻子老道士们惯会装神弄鬼。” 高进、林冲二人自是回到了席间,开始喝酒閒聊起来。“高进哥哥一身好本事啊,明日当与洒家好好切磋一番......” “好说好说,智深兄弟別打我太狠就行....” 席间,高进浮了一个念头。这花和尚鲁智深一人给的本事,就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 若是上了梁山,那百来个人都称哥哥,得了百十个能力,那他有没有机会得道成仙? 他原本因为这月余练武,而显得平静无波的心里,又起了一股波澜。 念及此处,高进直接开口问道:“两位兄弟,觉得那水泊梁山如何啊?” “洒家不曾听说。” “林某倒是听人提起过。那梁山泊是山东济州管下一个水乡,方圆八百余里,中间是宛子城、蓼儿洼。如今有些许贼人在那里扎寨,哥哥问此处,可是太尉想要动刀兵?”林冲暗自欣喜,刚结拜这高进哥哥就要送场富贵给兄弟,果然豪气。 “我那便宜老爹还没想法。我只是觉得去那地方逍遥度日,或许也不错。”高进看见了林冲眼里的期待,还是决定说的婉转一点。 鲁智深不疑有他,直接说道:“高进哥哥在这东京城里呆了腻烦,想去逍遥段时间也行。那水泊里的毛贼洒家打发了便是。” 林冲抿著嘴,犹豫了会还是拒绝道:“某家身负官职,没有上令不敢妄动。” 虽然林冲找了个藉口推脱。但是高进看著因为结拜、比武已经涨到60的『林冲好感度』,此刻又跌回了50,明白林冲已经听懂了话里意思。 想想也对,林冲没有了高衙內搞事,在东京城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凭什么去落草为寇。 高进寻思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便换了个关於东京城里大师们的话题,又和两人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也不再提及梁山泊之事。 却说那神神叨叨的陈希真老道士,一路回到了家中,刚走入堂前,就见到自家那俏丽的女儿迎了上来,“爹爹回来了。” 老道士懒得搭理,径直走进后轩。陈丽卿跟在他身后说道:“女儿又不是当真要结果他!我只是想去给他个教训。” 陈希真回身坐在椅子上,见女儿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由得脸色一沉,大声道:“你高兴个什么?整天喊打喊杀,没点女儿家的样子!” 陈丽卿不由做起怪来,“罢了罢了,反正女儿是爹爹生的,爹爹要我嫁给那花花太岁,我便嫁了就是。爹爹也別生气了,把女儿往那粪窖里撇去就是,如此这般爹爹也好安度晚年。” 陈希真扶额长嘆一口气,“我的儿,你今日去那东岳庙还愿,可趁撞见那高衙內了?” 见老道士面色好转,陈丽卿便来到他身后敲背捶肩,“未曾遇见,不然女儿定要攮死他!” 陈希真道:“嘖,嘖,嘖。我陈家女儿好生威风。我问你,你活了这般年纪,杀了几个人?年纪十六七了,说个话却和稚童一般不过脑子。” “杀了他不过还他一命,怕什么?!” “你捨得命,我却捨不得你。我年过半百,就望著你以后找个好夫婿,我也能安心悟玄了。你张口闭口就是还命,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办啊?” 陈丽卿半晌不语,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爹爹,女儿倒有个主意。” “什么法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父女俩找个好去处,乐得逍遥,过几年再回来便是了。” “倒也不至於。太尉素来敬我几分,如今只是遣著媒婆来询问亲事,我们无故跑了岂不是貽笑大方。”陈希真哭笑不得,他以为他女儿能有什么好主意,结果只是想寻机跑出去玩耍。 “咦,爹爹好大的麵皮。”陈丽卿作怪道,“女儿常听闻,那高俅歷来宠溺他这螟蛉义子,所以那高衙內在东京城內作奸犯科无恶不作,得了个『花花太岁』的諢名,他能放过女儿这朵娇花?” 陈希真想到了那院子里的三人,面色古怪地说:“你今日在酸枣门外那真没碰见那高衙內?” “哎,爹爹你是不是不相信女儿了?”陈丽卿不由得加重了敲背捶肩的力道。 陈希真叫苦不迭,缓缓开口道,“那真是奇了怪了,我今日在东岳庙左近倒是见到了高衙內。” “我的儿啊,你觉得高衙內该是怎样的样貌呢?” “爹爹你莫不是读道经读迷糊了?『花花太岁』能有什么样貌,必是油头粉面、游手好閒、满脸色相之人。” 想到了大相国寺菜园院中那个八尺雄伟汉子,陈希真无语默然。难怪他女儿说没遇见高衙內。 “卿儿,如果我说那高衙內身高八尺威风凛凛,你可愿相信?” “爹爹莫要说笑,那等好汉子....”陈丽卿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一件怪事,她今日去那传闻里高进廝混的院子时,只见到一个身高八尺威风凛凛的雄伟汉子在练武,却连那铁禪杖也舞不动两下,白瞎了那副昂扬的体格。 只见陈丽卿咬住贝齿,腮帮子鼓起,唇齿间一字一顿的蹦出话来,“好啊!原来那个银样鑞枪头就是高进!” 陈希真暗自咂舌,那高进虽然武艺稀疏了点,但那铁禪杖被他舞得虎虎生威,怎么也落不得一个『银样鑞枪头』的评价吧。 老道士跟著又摇头嘆息起来,怪他女儿天赋异稟,自己又把一身武艺倾囊相授,现如今女儿眼界如此之高,不知哪位人杰能入女儿的眼啊。 陈希真愁眉苦脸了会,重新找了个话题:“我这两年道法有些许心得,在相面一道上颇有些见地。” “我在那菜园院子里见了高衙內、林冲还有一个大和尚。那大和尚身有福缘不过与我等干係不大,倒也不用管他。” “只说那林冲与高衙內。那林冲我今日掐算了一番,短则三月、长则六月,此人必遭横祸。倒不用我出手为你叔父报仇了。” “那高进....教导高俅时见过他幼时模样,之前太尉上门求亲时,我依著心里印象掐算了一番,却是个横死的面相。但今日我去看时,却看不明白了....” “爹爹就戏耍女儿罢。一个面相,好就是好,坏就是坏,难不成它还能变化不成?” “....”陈希真惊奇地看了一眼他的女儿,“卿儿,你莫不是也有修道的天赋?你还真没说错,那高进的面相就在变化!” “我去时对著他掐算了两次。第一次是普通人,第二次又成了混世妖魔。来时想著他的模样掐了几遍,遍遍都不一样。” “人、妖、魔、神、圣人....来来回回快有十种不同的结果了。” “....爹爹,要不咱別修道了吧...” 第9章 將近中秋(求追读) 眼看著红日平西,天色將暗。高进也就辞別了鲁智深,孤身一人跨著马慢悠悠的朝城內行去。 林冲早就离开了,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修沐日能拿出大半的时间来陪兄弟们喝酒已是不易,他还要留出时间陪他夫人去逛街赏景。 林冲走时还邀请两位哥哥一同前去。高进心想,偶尔陪著林冲一家逛逛就得了,哪能每次都一起逛街啊,也就婉拒了。 鲁智深虽然每日都看著没什么事忙,但他身上確实有著相国寺菜头的责任,哪能像高进般天天有空。 至於衙內的亲隨和伴当,半月前就被高进轰走了。 那帮子人每日就在院子外面吃喝,也不说过来一起练练,就领著赏钱看他练武。 这让高进有种被当猴戏看的感觉,怎么能忍,直接就赶走了眾人。 入了酸枣门,天色已然昏暗,但街头巷尾却还是摩肩接踵、人满为患,各处店铺摊贩都点亮了灯笼烛火,映的城內恍如白日。隨处可见罩著各色纱幕的良家女子带著侍女、亲隨在游街赏玩。 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高进恍惚间觉得他还在现世,如今只是在汉服步行街玩耍罢了。 胯下马儿的响鼻提醒了高进,他已经是在大宋了,他摸摸鼻头訕笑一下。怕马受惊践踏伤人,也就下马牵著它往府里赶去。 他一边走著,一边琢磨,这上梁山之事到底该如何进行。之前席上林冲的好感度跌落,宛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心里。 要知道林冲只是禁军教头,和他同样职位的在这东京城里数不胜数,官低职微的他都不愿意上那梁山。 那位高权重的高太尉,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能让他儿子落草为寇?就算高进是自由的,他可以啥也不管投奔梁山逍遥自在,那高俅呢?怎么办,让他因为高进死在东京城里? 高俅这个人虽然坏,但是却从来没有亏待过高进。就连林冲都知道,高俅虽然名声不好,但也算得上是个有恩必报的人物。 此时热血褪去,高进思前想后只觉得冷汗直冒。要是直接上了梁山做贼寇,他倒是逍遥自在了,那高俅並著高家一族怕不是都要横死在这东京城里。 像是电车难题,一边放著一百多种能力,另一边则捆著高俅领头的高氏一族。因为后世良好环境塑造的三观,一时之间让高进难以抉择。 高进只能苦思折中之法。奈何以前就没开光的脑子,这前一个月被温香软玉塞满,后一个月被酒水肌肉塞满。 真应了那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脑子也是一样的道理,长期不用就会坏掉。 “衙內!衙內!”有人在前面大声叫喊。周围玩耍的人群都在好奇的东张西望,想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出来耍玩了。 有几个好事之徒瞥见了人高马大的高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后,两边的人跑入河下巷內去躲,隱隱有嚷嚷声传来,“快些躲起来,是花花太岁...” 人心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高进见状只能苦笑,无意间瞥见这个女子,因头上罩著青纱,所以见不到面孔分不出顏色,只是那身段活脱脱就是个小『花和尚』。 那女子骤然听闻花花太岁威名,她身上那圈子富贵之证,隨著身体的颤抖而一阵阵波动,显然是被嚇得不轻。只见她略微停顿片刻后,拧身就朝著身后巷子闷头衝去,身后娇小侍女想阻拦,素手刚扶到她家姑娘臂膀,就被直接带翻在地。 那贵女情急之下颇有几分蛮力,那巷子里本已塞满了各色贵女並著她们的使女、亲隨,也被她活生生莽了进去不见踪影。 高进暗恨,这是他平生被黑的最惨一次,没有之一。 前身高衙內真是一点也不挑食,啥都吃得下去! 他再抬眼往前看去,原来大喊之人正是富安。他脸上的伤早已好了,如今还在太尉府里办事,主要负责侍候高进。 因为高进每日只去酸枣门外练武,也不去旁的地方胡混,索性就让富安回太尉府里听差,有事便到菜园院子传达消息。 那富安见高进终於注意到他了,便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衙內,衙內...” 听著有些变调的呼唤,高进像是被死去的回忆击中了心巴,神色凝重的看著在他身前喘气的富安,手也不自觉的摸向马背上的铁棍,只要富安敢突然跳舞,他拼著当街杀人也要灭了这廝。 还好富安没有跳舞,“衙內,蔡脩(xiu)蔡衙內发来帖子。下月中秋佳节,蔡衙內要在蔡府西园设宴招待茂德帝姬,邀请衙內作陪。” “原来快到中秋了啊...”高进感嘆道,顺带回忆了一番这蔡脩是谁,还有这个茂德帝姬又是什么。 原来这交际圈子自古就有,平日里一眾衙內们虽有交集,却也不论情义,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便赛个面儿,今年比比这个,去年比比那个。 这蔡脩,表字任之。也是东京城紈絝圈的一员驍將,二十不过的年纪,却一副心狠手辣的阴狠神態。平生不结善果,专爱杀人放火,做事从来不在人前,只在紈絝圈里炫耀。 蔡府营造西园时,他没少掺和其中,不少毁家破门的事儿都是他指使的。 他与原身高衙內还有著间隙,某次衙內们聚会,不知道那廝从哪找来两个良家碧玉,言称只要高衙內伏低做小叫他哥哥,便赠予高衙內。也省得高衙內日日在那街头巷尾调戏良家,凭空污了他们衙內圈的名声。 衙內们大笑,眾皆称善,高衙內愤然离席而去,路上却不慎摔入水中。一眾衙內本就体虚娇气,如今骤然受了风寒,高衙內自然就臥病不起了。他日日夜夜都惦记著席上蔡脩的嘴脸,躺在床上鬱鬱寡欢、忧思成疾,就这样折腾了三个月。 高进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感谢这廝送自己来享福,还是该替原身教训一二。 茂德帝姬就简单了,道君皇帝的第五女,原名赵福金。初封延庆公主,改封康福公主,政和三年(1113年)隨制改称康福帝姬,重和元年(1118年)最终封为茂德帝姬。 號称大宋第一美人,去年受封茂德帝姬时,原身跟著太尉老爹远远瞅见过一眼,十六岁的顏色確实天下仅有,高衙內也明白无论是年纪、家世、才华,他都配不上这等皇女的,只能在角落里吞著唾沫吃酒。 对於高进而言,也就那样吧,勉强在他见识过的美女里排个中上。毕竟后世各种人工美女都卡著国民审美走的,要在传统审美里和她们比,確实是有点困难的。但赵福金也有后世美女所没有的,就是那副受万民供养的贵气神態。 高进心里暗想,要是她能穿上龙袍戴上天子冠冕,凭著这份贵气当属顶级!只可惜听说要被道君皇帝下嫁给蔡脩了,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搞清了两个人的来头,高进就对这份邀请兴致缺缺了。 用他刚得到的马甲线去想,都知道蔡脩这廝又要开始炫耀了,毕竟他马上就要迎娶第一美人了。 “不去不去,帖子给他回了,就说我中秋节回老家扫墓去了。”高进说完话,把马韁绳往富安手里一塞,径直往府里大跨步赶去。 这附近人都跑光了,也没个好景致值得一看,不赶紧回府留在这做甚。 第10章 陈希真登门(求追读) 回到府里时,高进特意去正堂晃悠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那便宜老登。 他心里不由地犯起了嘀咕,这老登是不是觉得大號练废了,最近在练小號?转头一想,不太对劲啊,他也不是高俅亲生的啊。 高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早有贴身婢女在左近小间內等候,见衙內回屋两人便从侧边小间內出来了。 隨手將外套递给了一旁地婢女,高进愜意的往榻上一趴,乖巧的婢女们便一左一右替他按压起筋肉来。 这两个女婢都是高进开始练武后,找人牙子採买的,她们手上颇有些力道,也学过一些推拿按摩的手艺。 之前的贴身女婢,他给了些安家费打发走了,他確实有点精神洁癖,不喜欢用二手的,但人家姑娘也是清白的身子。那高衙內愣是没吃嘴边这块嫩肉,天天上街找良家女调戏。 那女婢被赶走的原因很简单,高进刚从歌馆宿了月余出来练武,夜里肌肉酸疼无比、浑身无力,那女的就上了床榻,嚇得高进连声嚷嚷,惊的那女人手足无措,缓上劲来一把將那女婢推下榻去,这才没让她得逞。 閒来无事时高进也细品过这高家父子,两个人其实都挺神的。那高俅坏事做尽、欺压良民,偏偏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那高衙內的爱好在紈絝圈子里也算是一朵奇葩,谁家紈絝和个閒汉似的在大街上调戏良家。说句不好听的,衙內们真看上了哪个良家,提两嘴之后晚上回府,床上就能长出个一模一样的良家来。 也不知道是幸进之徒的高俅不懂得教育孩子辈,还是故意这样的。高进脑子里,也没有高俅攛掇高衙內干坏事的记忆。 两女按压一阵后,高进只觉得浑身舒爽了不少,便挥手示意两女退下,他准备歇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高进醒来便要和之前一样去酸枣门外练武。 现如今梁山泊暂时是去不了,只能逮著鲁大师薅好感度了,见识一下后面有什么奖励也不错。 “衙內,衙內...”刚出门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富安。 富安那个牙齿漏风,说话音调有些奇怪,他喊『衙內,衙內』,老容易让高进浑身一抖听成『呀嘞,呀嘞』。 高进捂脸,抬手止住了不停叫著『呀嘞』的富安,“富安,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衙內,太尉在花厅等你。” 不容易啊,高进这两个月都觉得他被那便宜老爹冷暴力了,如今终於想起他了。 高进方向一转,决定先去拜会便宜老爹。 刚步入花厅,高进就看见高俅陪著那个老道士陈希真在那品茗閒谈,“老登,最近身体还好吧?” 刚咽下一口茶水的高俅差点喷將出来,將茶盏往案几上狠狠一顿,“混帐!有长辈在,岂容小儿辈弄舌卖乖?还不快滚过来,给你陈伯伯见礼!” “陈伯伯好!”高进还是很给高俅面子的,径直来到陈希真面前行礼。 陈希真虚扶起高进,讚嘆道:“退之侄儿无须多礼,之前在那东岳庙附近匆匆一別,如今仔细看来,退之侄儿果然一副好体格、好样貌啊。” 高俅没好气地说道:“嗨,道子兄,你可別夸他了,他每日里尽做些混帐事情,端的不是人子。”顿了会,又转过头来对著高进说道, “听说你最近终於愿意练武了?” 虽然不知道高俅问这话的意思,但是那神態和过年聚餐炫耀自家孩子的父母一样,高进自然愿意配合,全身肌肉紧绷起来,撑得身上衣物鼓鼓囊囊,“练了月余,略有所成。” “啪”一个骨瓷茶盏碎在了高进脚边。 “你这混帐!成何体统,丟人至极,毫无礼数,好的不学,全学那军中蛮儿!...”高俅见高进竟然像个莽夫一样显摆肌肉,气得破口大骂。 陈希真连忙伸手拦著,“太尉莫恼!....”劝了好一会,那高俅才息了火气。 高俅板著个脸说道:“你这孽障,都练了些什么武艺?还不快给你陈伯伯展示展示,他可是一身好本领,隨便教你一两手,都够你受用一辈子了!” “老登,你且好好瞧瞧。”高进拱手。 高俅眉头一皱,“你刚入內就嚷著『老登』,现在又嚷。这老登何解啊?” “老来登科,望父成龙的意思。”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合了前身记忆的高进对著高俅还是叫不出那声『父亲』,便从前世找了个词,企图矇混过关。 高俅先是嘴角微微翘起,后来又恢復了一脸严肃,“胡闹,为父已经是殿帅府太尉了,哪有时间去读书考试,你天天望父成龙,还不如埋首苦读,说不得还能中个状元,光耀我高家门楣。” “且去小校场里,演练几手把式,让你陈伯伯过过目,看看你学的都是些什么。” 这花厅侧面有块小校场,就是个平整过的院子,里面贴边放著些兵器架子。高进对著两位长辈行礼过后,便朝著那方径直走去,路过兵器架时隨手取过一条棍棒,来到场里舞动了起来。 陈希真点头评价道:“太尉,退之这孩子棍棒舞得倒是有模有样,不如今年元宵太尉推荐退之给官家舞上一段吧。” “果真如此吗?那道子你说,我给退之在这禁军中安排个职位如何?”高俅有点开心。 “不妥不妥,退之要是遇上了真高手,怕是要白白送了性命。”陈希真一脸慎重,“不如在官家身旁谋个一官半职,也是条安稳路子。” 不知道老道士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总之两人的交谈,高进是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完了,心里当时就有点不痛快了。 年轻人哪个没点血气,现在又有了一身本事,怎么能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道士在那贬低自己? 此时他也回过味了,昨日里那刁蛮女子也姓陈,这老道士也姓陈,而且都是找高衙內,说他们两个没有关係,高进的胸大肌都不信。 能教出那等女儿的人家,能有什么好人? 高进对老登高俅还有点敬意,因为太尉对他確实不差。但是在高进看来,这个老道士就不一样了,人品不光差,还和自家小弟林冲有间隙,这让高进如何能忍? “陈伯伯,不如下来称量称量侄儿的成色?”高进停了手里动作,拄著棍棒不忿说道。 第11章 老登,他是给啊!(求追读) “这....”高俅一时面露难色,“...要不道子陪退之耍玩耍玩?” 老道士呵呵一笑:“这也不难,就怕伤了太尉爱子,面上不好看。” “这个不妨,我这儿皮糙肉厚的,像我年轻时模样,定能吃苦,道子尽情施展便是。便是打折了手脚,也算他自作自受,在床上好好调养几月,也免得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那就请太尉恕我无礼了。”陈希真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根棍棒在手里,来到空地上,耍了个棍花。 高进看了一看,拿著棍棒直衝向陈希真。 老道士拖著棍棒转身便跑,高进轻蔑一笑,抡著棍棒又追了上去。 陈希真猛地回身,抡著棍棒从上劈了下来。高进见棍棒劈来,急忙用棍棒去格挡。 那老道士却不打下来,將棍棒一掣,望高进怀里直戳而来,点胸一绞,高进手里的棍棒便飞了出去,八尺身躯往后扑倒。 陈希真见状,连忙撇下棍棒,向前扶助了倾倒的高进,说道:“退之,你陈伯伯这两手如何呀?” 高进脸皮燥红,囁嚅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藉口也没说,也算是个输得起的汉子,拱手认输说道:“陈伯伯好手段。” 高俅也步入了校场,先是上下扫视了高进两眼,见没有伤势这才放下了心,“混帐东西,这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吧?” “知道了,老登。” “这几日你也別去那什么东岳庙了,你陈伯伯难得有几日空暇,你好好在府里待著,请陈伯伯教你武艺!”训斥完便宜儿子,高俅转向陈希真,“道子兄,你看如何呀?” 陈希真面露为难,心里却暗自得计。原来昨日里见这高衙內面相奇怪,老道士心里就起了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既然女儿看不上眼,也好替女儿推了这门婚事。 “老登,那我那几个兄弟怎么办?”高进有点不乐意了,生怕少了这几日,鲁智深的好感度跌了回去,鬼知道会不会被收回这『天生神力』。 这一身力量感爆棚的肌肉多酷啊。 “休得胡闹!你陈伯伯难得有閒心出门,你却不知道珍惜,还惦记著你那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这几日里,要是敢踏出府门一步,休怪老夫无情!”顿了顿,高俅看见了老道士脸上的为难之色, “道子兄,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啊?以你我两人的交情,有什么不好提的?” “蒙太尉抬举了,前日里遣媒婆前来说亲。按理说以令郎这份天资,你我之间的旧情,合该亲上加亲。只是我那女儿....”老道士嘆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我那女儿这两日却入了魔,见人就要喊打喊杀,恐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修玄有误招惹了妖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如今出府,也是想法联繫我那几个师门兄弟,寻个驱魔的法子。”反正陈希真几个师兄弟都是有名的道门玄修,等这婚退了妖魔自然也就去了。 这时节,大多数人都篤信鬼神,高俅听闻也是害怕:“令爱竟然如此......道子兄,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高某哪怕倾尽家產也要助令爱脱险。” “妖魔入体,不是凡俗可以帮忙的,只能等我那些师兄弟们给法子了。只是唯恐耽误了令郎啊,所以我今日到太尉府上来,实为请罪。” “道子兄何罪之有?也怪高某不晓得令爱近况.....”高俅连连后怕,差点就给高家血脉断送了。 听著前面两个长辈在那说话,高进也明白了一些东西。古人常把精神病说成妖魔入体,难怪那个叫陈丽卿的姑娘表现那么奇葩了,人家本来就有病,嘴里嚷嚷著要杀人也没啥大不了的。 这样想著,高进不禁觉得那姑娘还有几分可怜了。 转念一想,那个差点要倒八辈子血霉的竟是我自己? 高进一阵后怕,只觉得菩萨保佑,又想到昨天抽取鲁大师技能时,惊鸿一瞥的『福运亨通』。 锦鲤竟是鲁大师?可惜了,这两日不能去蹭气运了,希望不要掉好感度吧。待会等老登走了,找人去鲁智深那边告知一下,他这两日要被禁闭的事情。大和尚向来豪爽,想来不会介意的。 对了,除了鲁大师这条锦鲤,这老道士也是个好人啊。別人女儿要是得了病巴不得早点送出去,他倒好,生怕耽搁了別人,这不是好人,谁是好人? 高进充满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陈老道的背影,突然一下愣住了。 【高俅好感度:89。】这个他早知道了。但他只能当看不见,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法子让便宜老登叫他哥哥。 【陈希真好感度:40。】这不对吧?拢共才和这道士见了两面,昨天都是0,今天怎么就到了40? 高进突然想到刚才比斗时,差点摔倒那幕。老道士殷勤的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双手,按理说那老道士使得力气不大,倒地之后凭他这幅体格最多也就是个面上难看的后果。 作为长辈,他压根没必要殷勤的伸手来拉自己。除非.....高进打了个冷战。 他加快脚步来到了便宜老登身后,扯了扯高俅的袖子。太尉和老道士閒聊著,不满的目光却转向了高进。 高进急忙附耳告诉老登他的发现。 高俅停了脚步和话语,眉头紧皱看著高进,说道:“混帐东西,你刚才又在嘰里咕嚕说些什么?没见我和你陈伯伯正在聊天吗?怎么这般没有礼貌?” 原来高俅刚才並没有听清高进的话语。 高进急道:“老登!他是给,他是给啊!” 由不得高进不急,高俅之前话里的意思,接下来的几天老道士都会和他独处,他又打不过这老道士。 现在绷著面子不点明,到时候真出事了,这大宋可找不到肛肠科大夫。 “你这混帐,又说些什么胡话!...”高俅严肃的训斥了两句,见高进神色不似作偽,只能面露难色的看向老道士,“...道子兄你看这...” “无妨,我也许久没来太尉府上逛逛了,前面那处假山似有几分道韵,我去那方感悟一二。”老道士坦然而去,立在那假山附近研究了起来。 高俅见陈希真离远之后,这才看向高进,神色严肃的说道:“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休怪为父心狠了。” 高进老老实实的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高太尉眉头紧锁,斩钉截铁地说道:“陈道子绝不是那种人,此前从未听说过他有断袖之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登。”高进说道。 高俅仰头,深深地看了几眼高进,“我儿如此雄伟丈夫,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老夫刚与那陈老道谈好,此时回拒岂不是让人耻笑?” 高进咬牙,老登真是拎不清轻重,我的屁股重要还是他的脸面重要? “不如,这几日我不去殿帅府点卯,就在这府里守著你们?那陈老道虽有些怪癖,但是武艺在这东京城里却是数一数二的高,又善教人,我儿不在他那学点东西实在可惜。” “老登莫要说笑,你不去当差,谁护著我们高家老小?那皇帝可只认你一人啊。” “还不是怪你这个混帐东西,之前让你去官家面前露露脸,你不愿意非要在街面上廝混,如今可好?紧著我这个半百老头忙前忙后。” 高进突然有了个主意,“老登,我在那东岳庙拜了两个兄弟。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唤做鲁智深,是大相国寺的菜头...”怕高俅嫌弃,又补充了一句,“...原是那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因误杀了恶人逃到此地为僧。” “一个嘛,唤做林冲,正是老登麾下八十万禁军的棍棒教头。叫这两人入府来陪我习武,那老道士必不敢妄为。” 高俅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不妥,陈老道有个弟弟唤做陈希义,那林冲之前与他爭那教头之位,不慎重伤,而后不久就去了。至此,那陈老道就与林冲结下了讎隙,你若唤那林衝来,这陈老道必不肯尽心教你。” “只那鲁和尚一人,能挡住陈老道?”高俅丝毫不提鲁智深杀人之事。 高进想了想,回应道:“有鲁智深挡著,我从旁策应,我们还在这府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那行,你使人去唤他过来。此事成了,你可问他志向,如果还想从军,老夫可以在这禁军中给他谋个一官半职。” “老登,我们兄弟之间讲的是情义,不是利益。” “你个混帐东西,才活了多少年岁,懂了几个道理?这世道有个屁的情义,到头的全是利益。” 第12章 高俅试心鲁智深(求追读) 鲁智深如往常般起床出门,却不见高进,心底颇有些奇怪。 他那高进哥哥自从和他相识之后,日日来此演武,哪怕下雨天也会照常赶来喝酒。经常他还没起,哥哥就已经在门外练起武了,今日怎么晚了这些时辰? 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几个泼皮来盯著菜园子,他好去城里打听打听。就看见几个閒汉匆匆来到院外,急急忙忙叫嚷起来,“鲁大师可在?鲁大师可在?”语气怪声怪调的。 鲁智深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富安,牙齿还没长好说话难免有点奇怪的。 高进最开始练武时,这富安就一直跟在身边,后来只看不练就被高进赶走了。 “洒家在呢,咋了?可是哥哥有事吩咐。” 富安见了鲁智深大喜,让几个閒汉留在院外,自己从院门跑进了小院,来到鲁智深身前说道:“高衙內请大师过府一敘,说有急事相商。” 鲁智深暗道一声怪哉,那高进哥哥惯体贴他,知晓他不怎么喜欢高俅,所以向来都是来这院子里玩耍的,今日却是改了性子,怕不是真有什么急事? 念及此处,心里也有点著急忙慌起来。他那高进哥哥虽有点急智和两膀子力气,但武艺招式却稀疏太多了。 唯恐哥哥蒙难,鲁智深提起铁禪杖就出了院子朝城內大踏步走去。刚迈出两步又想起手里的禪杖,深感不妥。 於是他一个拧身,全身筋肉鼓起,“嗖”的一声那铁禪杖就被他丟回了院子里,带出好大的声响和四起的烟雾。 “你留几个閒汉,帮洒家看顾下菜园子。”鲁智深回身时瞥见了跟来的富安和閒汉,便安排了起来。 说完也不等富安,反正高太尉府他也认得路,径直朝著酸枣门奔走而去。 鲁智深走的甚急,没半个时辰就来到了高府大门前,那门子显然知道鲁智深要来之事,问过姓名后便领著鲁智深朝前堂行去。 大和尚来到前堂时,堂上已经端坐著两人,一人穿著紫色圆领袍衫,腰束金玉带,佩鱼袋,头戴直脚幞头。另一人作文士打扮,身前放著一堆蒜条金。 两人身后立著不少披甲侍卫,见雄伟和尚踏入了前堂,皆是如临大敌般按住腰间佩刀,神色忌惮的观察著鲁智深的行动。 鲁智深自是明白中间那人便是高俅,虽然有些反感,但看在高进哥哥的面儿上,也勉为其难的施了个礼,“洒家见过高太尉。敢问高进哥哥可在?” 高俅看见鲁智深,心中暗道好个雄伟的和尚,却不知脾性如何,待我试上一试, “哼,你这和尚,你的事发了你可知道?可怜我那孩儿年底便能入朝为官,如今被你拖累,走不得仕途。” “你说,我该如何报答你这和尚的大恩大德啊?” “哼!太尉莫不是在诈我?洒家就是大相国寺一个普通的和尚,能有什么事?” “杀人也算不得大事吗?” “啊?太尉莫要胡说,洒家是本分僧人。” “那渭州郑屠也是本分屠户,可惜却死於非命,苦主都寻到这东京城里来了。” “太尉话里何意味?” “我儿素来敬仰英雄豪杰,我这当爹也不能让他难堪。这里有些银钱,和尚可以拿去寻个逍遥地方,做个富家翁安度晚年,只是苦一苦我那孩儿,恐怕仕途无望;要么和尚束手就擒,在那东京牢狱里呆上个八、九年,让我儿博个戴罪立功的名头,我再运作一二,说不得明年还能入朝为官。” “大和尚且放心,高某向来说一不二。” 鲁智深看向高俅身后十来个甲士,面露不屑。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点低沉:“...这是高进哥哥的意思?” “他並不知晓,为人父母,老夫也不想让他知晓这些腌臢。好了,大和尚閒言少敘,选吧。” 有甲士出列,端起那盘蒜条金放在了鲁智深旁边。 那十来个甲士在鲁智深眼里不堪一击,但他现在却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满脑子都是兄弟之间的情义。 这高俅真是狠毒啊,用情义做刀直戳人心肋,用亲情做甲让人无处撒气。 鲁智深心头暗想,罢了罢了,合该我鲁达受此磨难,且成全了这段情义就是了。 念头豁然开朗,鲁智深打了个盘腿就在前堂里坐下:“请太尉拿住洒家,为高进哥哥换份前程吧。” 说完,闭眼念起了佛偈。 “好!好!好!”三声叫好惊得鲁智深睁开了双眼。 高俅从座椅上坐起,来到鲁智深身前,一揖到底,“我儿常夸大师情义无双,我自幼便在市井里浮沉,入眼全是利益。如今见了大师才知道,这世上真有情义无双!” 说完就要扶起鲁智深。 大和尚连忙主动起身,语气疑惑:“那刚才.....” “適才相戏耳。” 高俅见鲁智深面色还有疑惑,附耳轻声说道,“作为父亲,我肯定要调查我儿身边亲近之人的底细。没有什么苦主上京。” 鲁智深闻言只觉得天地间豁然开朗,心头鬱气也消减不少,浑身都清爽了起来。 “我那孩儿之前在城里风评不佳,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让他误交匪类,才有今日这场戏码,还望大师勿怪,这些银钱权当高某给大师赔礼了。” 鲁智深连连推脱不要,高俅抓起一把金条塞进了他的僧袍里,又吩咐甲士把剩下的送去大相国寺做香火钱。鲁智深实在拗不过高俅,只能依他。 “我那孩儿在后面花厅与陈老道修习棍棒,大师也去一同吃酒耍玩吧。”高俅说完,挥手招来一个甲士,“你带著大师去找退之。” 那甲士唱了个大喏,就引著鲁智深朝花厅行去。 过了片刻,鲁智深已经走远不见了,那文士打扮的人端起茶盏吹去了浮沫,饮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太尉未必对那和尚也太好了吧,不怕甲士们寒心吗?” “你们要是有那大和尚的情义和本事,儘管来找本官领赏钱。”眾甲士皆默然不语,那和尚不似凡人,情义他们倒是有,只是这本事...哎。 高俅见状冷哼一声,来到文士旁边坐下,“叔党觉得这和尚如何?” “看似鲁莽,实有宿慧。”苏过淡淡说道。 “哦,此言何解?”高俅好奇。 “听闻他有一根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从不离身。”苏过饮了一口茶,“今日,却没带来。” 高俅不解。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叔党觉得他带了禪杖会起杀心?” “不,我的意思是,他带著利器在城里行走会被东京府尹抓住。那今天的戏码可就成真了。” “叔党不提我都要忘了,当差人去打发了那郑屠家人。” “不告诉那和尚吗?太尉毕竟是替他遮掩了杀人这等大事,说不定还会对退之感恩戴德。” “杀人算什么大事?这世道活下来的才是人啊.....”高俅看向前堂外的青天白日,幽幽说道:“...难得的真有情义,就莫要让这些事腌臢了。” 第13章 这老道士也不是不能叫我哥哥(求追读) 鲁智深跟著甲士来到花厅的小校场时,陈真希正在给高进餵招。 这老道士虽然为老不尊,但是教起人来確实有两把刷子,给高进演过一套把式后,便开始模仿各种情况对高进出招,慢慢的由慢变快,速度快到高进能反应的极限时,又开始加入各种变数。 高进正全神应对著陈老道的进攻,余光瞥见了鲁智深的身影,当即就一个后跃离开了战团,朝著大和尚招呼道:“兄弟,来的正好,快去那边席上稍坐.......” 话还没说完,左臂就被陈老道狠狠敲击了一下,疼得高进不停倒抽冷气,那老道士在旁边悠悠说道:“还在比斗,就敢把目光从对手身上移开。这一棍子当给你买个教训,真上了战场还敢这样走神,你就失了这一臂了。” “嘶....陈老伯,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吧。”高进吃疼埋怨道:“再说了,这里又不是真的战场,真要上了战场,我肯定不会大意的。” “老道心里有数,方才的力道绝不会伤筋动骨,找些消肿清淤的药酒抹上推拿两下就好了。”陈希真毕竟年纪大了,不以体能为长,弃了棍棒径直朝著酒桌走去,“今日就先到这吧。” 高进呲牙咧嘴的跟著老道身后,左手臂膀果然肿了一道。两人来到酒桌旁,鲁智深早已坐好等著两人入座。 陈希真入座之后,看了几眼鲁智深,又露出了一副惊疑的模样。原来这鲁智深的面相也变了,之前虽然福缘深厚,但却是一副短寿的命格,今天再看却多续了十载阳寿。 老道士心中暗暗咂舌,这有福之人確实不一般,不知道哪里廝混了一天就给命数续了一截。难怪那千变万化的高进愿意与这和尚相交。 “大师法號是什么啊?在哪座寺庙里出家啊?”陈希真也想蹭蹭锦鲤福运,便搭起了话头。 “洒家法號智深,在大相国寺做个菜头,道士棍棒使得不错啊,敢不敢和洒家比划比划。”鲁智深半个武痴、半个酒痴,又瞧著自家哥哥被敲了一棒子,正好替哥哥出出气,也好过过武痴的癮头。 陈希真说道:“老道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时,得歇一歇才能有些气力再来比斗,不如你们两个年轻人先耍耍?” 高进抬眼对上鲁智深殷切的目光,急忙说道:“兄弟,不是我不想和你比斗,奈何我这左臂胀痛得不行,力气都少了几分。” 鲁智深闻言深感有理,自己哥哥除了那膀子气力,武艺较为稀疏,如今左臂受伤,斗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喝酒。 大和尚举起酒盏,敬向两人。陈老道和高进相视一笑,也端起酒盏和鲁智深碰了一下。“喝!” 三人推杯换盏间,陈老道与鲁智深谈玄论佛,高进时不时插上一句妙语,气氛也算是十分融洽。 陈老道阅歷最深,平日里苦修道家经典也有所得,所以三人中他的话语最多,也常常由他引导著话题。鲁智深虽然不识两教经典,却往往能另闢蹊径说出一番让陈希真也要思索片刻的俗语来。 最让陈希真意外得当属高衙內。这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各种各样的故事,说將出来初时只觉的荒诞不羈,细细回味之下却有几分人间至理在其中。 这点让老道士越来越懊恼了,暗中捶胸顿足,深恨自己把女儿溺爱太过,如此佳婿竟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哪处的神仙。 高进看著陈老道头上,每次说出前世的段子,都会上涨1点的好感度標识。倒也不著急,这种1点1点上涨的好感度是正常的。 毕竟这是后世的哲学段子,对这些道士的杀伤力就该如此。而且这老道士本强不弱於鲁智深,等他好感度到70点了,得想个法子誆骗他叫哥哥。 之前那种突然上涨一大截的绝对不正常。高进琢磨到现在,也不明白这陈老道除了那个原因,还能有什么理由在见人第二面的时候暴涨那么多好感度。 总不能是老丈人看女婿吧?高进笑死,虽然他是笨了点,但听了陈老道和老登的交谈,也明白人家是上门来拒婚的。老道士都不想嫁女儿给你,哪里来的好感度。 高进喝著酒突然想到一点,如果这老道士確实是个好人,不想让他女儿拖累我,但也相中了我......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意识到这点,高进尷尬看向酒桌对面,老道士正和鲁智深聊得火热。他好像给这老道士扣了顶桃色帽子?便宜老登应该不是喜欢传閒话的人吧? 罢了,以后遇见他女儿,稍微对她好点吧。 至於娶那陈丽卿,不管老道士拒不拒婚,高进都是不想娶的,倒不是之前那个原因了,现在换了一个。 屮傻子是不对的。 老道士和鲁智深聊著聊著便来到场里比试了起来。两人都持棍棒,鲁智深只把棍棒当做禪杖使,两人斗將起来。 果是棍怕老郎,老道士手里那条棍棒,进攻时,或劈、或扫、或戳、或崩、或挑,信手拈来。防守时,棍花舞的水泄不通。 来来回回百十个回合,鲁智深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渐渐落於下风。 高进在旁看著,时不时似有所悟,深受启发。 陈希真得了一个空隙,也不等分出胜负,就跳出了战团,嘴里念念有词:“人老了,这气力就跟不上了。” 鲁智深也停了棍棒,直呼痛快。两人大笑著一同回到了席间,又和高进吃起酒来。 中间鲁智深得了个空隙,找著高进询问:“哥哥唤洒家过来,不是说有什么急事么?如今却只是吃酒、比斗。” “嗨,兄弟有所不知。我家里老爹,非要我跟著这陈老道学习棍棒,又不准我出府,我实在想念兄弟,就找了个由头寻你过来陪我。你不会怪哥哥吧?” “怎么会怪哥哥呢?哥哥没事就好,吃酒、比斗也畅快。就是这深宅大院里待著,始终不如东岳庙外的院子舒坦。” “且放心,那陈老道就教我几天,待这几天过去,我们还是去那院子里吃酒。” “那就好。” 接下来几日里,陈希真每日都来教授高进棍棒,鲁智深也每日都来陪著两人。 如果说,在破院子习武的一个月锤炼了高进的坚韧,那这短短几天里,陈希真则是教了高进什么叫做战斗的智慧。 最终,陈希真带著高达62点的好感度离开了高府。 可惜了,没有到达70点,不然非得让老道士叫声哥哥。 第14章 老道士说的,陈丽卿是疯婆娘(求追读) 陈老道离开已经两三天了,高进也回到鲁智深那院子里两三天了。 老登高俅也不说高进的朋友皆是些不三不四之辈了。高进想来,大概是那天情急差人去叫鲁智深,大和尚立马就来了的原因。毕竟哪个当爹的,会不乐意小儿辈有几个雄壮、纯朴且有本事的朋友。 这两三日,对高进而言无甚区別,每日都是吃酒、习武。只不过地方从高府换回了东岳庙左近的院子,人物从陈希真换回了林冲。 说到林冲和陈希真,高进暗暗有点可惜。林冲略逊陈希真一筹的地方,也是因为年纪阅歷没到,教人武艺上面比较死板。 这两人其实脾性、武艺都差不多,没有讎隙的话必能成为忘年交。 只可惜陈希义之死像根刺般,死死扎在老道士心里,高进那两日里但凡有提到林冲,陈希真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高进无奈之下,不再试图说和两人,只得从长计议。 不过这几日里,对高进来说还是有个好消息的,那就是林冲的好感度昨日也到了69点了。 鲁智深的好感度则一直停留在70点,不涨也不降。这倒是让高进嘖嘖称奇,问了系统,系统只是推说让宿主自行探索。 高进隱隱觉得,这70点之后的好感度,光靠日常的交互是提升不了的,得一起经歷点什么才会获得提升。 原来这就是旮旯给木吗?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高进去东岳庙的路上美滋滋暗想,今日大概又可以抽取一个能力了,就是不知道能从豹子头林冲这里获得什么。 来到院子时,大和尚果然还在睡觉,鼾声震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高进早已习惯,也不著急唤醒兄弟,將提著的两包月饼往那老槐树下大石块上一放。 临近中秋节了,摊贩卖月饼的也多了起来,过来的路上高进瞧著新鲜就买了两包。 这石头正是三人之前结拜时用的那块,这几日里三人閒著无聊见那石块颇为平整,就合力弄到了这槐树之下当做酒桌,也颇有几分野趣。 高进倒满酒水一饮而尽,活动了两下筋骨,取过鑌铁禪杖,在院子里舞动起来,先是將鲁、林、陈三人教的套路操演一遍,然后臆想旁人如何攻击,他该如何抵挡。 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自娱自乐,倒也玩得十分开心。 忽的有耳熟女声从院外传来,“我该称呼你,高衙內还是陆家兄台呢?” 高进停了动作,朝著院外望去,心中暗道一声苦也。只见院外俏生生立著一青纱罩面的女子,只见她 头綰一窝青丝鸚鵡髻,斜插一支白玉响铃簪,行走时玲琅微动,似清风拂柳。身穿一领海棠红织锦窄袖襦,外罩月白杭罗比甲,腰系一条葱绿缠枝莲絛带,下束鸦青百褶挑线裙。足下露一对尖头弓鞋,绣著蜂赶菊的花样;腕上悬一副虾须银鐲,衬得皓腕如霜雪。 这不是那陈老道的疯女儿陈丽卿,又能是谁? 高进想到前日里陈老道教授武艺时的尽心尽力,心里嘆了口气,脸上挤了个笑,硬著个头皮招呼道:“这不是陈家妹子吗?叫我高哥哥就行,前些日子里是哥哥错了,给妹妹赔个不是,快进院子来吃些饼子,敘些閒话。” 陈丽卿也不搭话,取下青纱罩儿递给身后的使女,抬脸看向了高进。 高进这才第一次见著陈丽卿样貌,可谓是眉分两道寒霜,目含一双明星。玉面似三春梨花带雨,朱唇如腊月红梅映雪。青丝万缕綰作蟠龙髻,耳垂一对素银环。不施脂粉天然俏,未戴珠翠自生辉。 挺好一个女娘,却得了个疯病,真真叫人惋惜。 陈丽卿除下罩儿,从身后马儿上取出了一条棍棒,这一幕看得高进眉脚直跳,心感不妙,连忙放下手里的禪杖,拿起了一旁的棍棒。 只见她持了棍棒,俏生生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眉眼含恨的看著高进:“你个惯会鼓舌弄唇的浪荡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蜡枪头,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哥?!” 说完提著那条棍棒,衝进院子朝著高进劈將下来。高进举棍去挡,两棍相击,他只觉得掌心一阵酸疼,棍棒险些脱手。 高进看著比他矮了个头、身材纤细的女娘,觉得真是没天理了,这种体格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虽然之前高进格她飞棍时就感觉这女娘有些气力,但那时候的高进可没有获得『天生神力』,怎么现在有了神力还是堪堪和这女娘持平。 见一棍没有打翻高进,陈丽卿眼里闪过一阵异彩,口中娇喝:“原来是我走眼了,有两把子气力,算不得蜡枪头。再来!”说完挥棍就打。 高进连忙格挡,两人你来我往,有来有回的打了数十个回合。高进虽然狼狈却挨个化解了女娘的攻势,看得陈丽卿眉头一皱,知晓了缘由,棍势一变不再使用她爹爹教的棍法,改成了自己得来的野路数。 果不其然,不出几合,高进应接不暇,接连挨了几下女娘从刁钻位置打来的棍棒,换做旁人中了这几下,必定是个瘫软在地再起不能的结果。 幸好『天生神力』给了他一副伟岸体魄,才没让他当场倒地失了顏面。 高进连著吃了几棍子,只觉得浑身疼痛难耐,他何时吃过这种亏。过来这边快三个月了,他那便宜老登高俅都没打过他,两位兄弟切磋时也都是点到为止。 要不是那几下位置刁钻不好使力,他不得当场骨断筋折?一股怒气从高进心里勃然而发,这陈丽卿真是个疯婆娘! 瞅准一个空挡,高进用脊背硬受了陈丽卿刁钻位置袭来的一棍,手臂一挽脊背一挺把那女娘手里的棍棒稳稳夹住,再使尽全力拧身转折,“咔嚓”一声棍棒应声而断。 陈丽卿哪里见过这等市井无赖的拼命打法,愣了片刻。高进趁机用臂弯別住她的双手,举拳就要朝那张俏脸上砸去。 陈丽卿双手挣扎不出,眼见那拳头要落到自己脸上,乾脆也不躲闪了,就梗著脖颈昂著头死死瞪著高进。 举起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不是因为这女的长得多好看。 只是因为陈老道提到女儿时愁眉苦脸的表情,还有几日里谆谆教诲的身影。这些画面在高进脑海里面闪过,一时之间竟真的不好下手。 一个愿意教你真本事的老师,他女儿害了疯病,对你拳打脚踢之后,你真要打回去吗? 高进冷哼一声,撒开了陈丽卿,转身朝著槐树走去,又怕这疯婆娘继续犯病,只能大声嚷嚷:“兄弟,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起来吃酒。” 屋內鼾声一顿,传出了鲁智深的大嗓门,“哥哥来啦?洒家来陪哥哥吃酒。” 陈丽卿也没发作,裙下绣鞋一闪而没,地上断成两截的棍棒直飞出院外。 “今日这武器不称手,明日我换件好的再来教训你这紈絝。” 说完,走出院子在使女那取回青纱罩儿戴好,上了马扬长而去,那使女也骑上了驴子,跟著一併走了。 第15章 林冲为什么到不了70点(求追读) 高进转身目送陈丽卿离开视野后,立刻呲牙咧嘴起来,这上半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吱呀』这是鲁智深那屋子的破门动静。 鲁智深打著哈欠,摇晃脖子来到了槐树下,好奇的说道:“哥哥,洒家方才听见这院子里有女娘的声音,莫不是你的相好找上来了!?” 听了大和尚的说法,高进深感晦气,连忙说道:“什么我相好的,那是你相好的!” 摸了摸光滑的头顶,鲁智深说道:“哥哥莫不是记错了,洒家现在是和尚啊!怎么可能有相好。” 实在疼痛难耐,高进把上身脱得精光,查看起身上的伤势来,肋下肿了两道、左臂肿了两道、右臂肿了一道,后背也火辣辣的疼,便没好气的开口了, “哥哥长,哥哥短,哥哥有事你不管。就知道吃酒。” 正兴冲冲嚼著宋时月饼的鲁智深闻言,扭头看向自家哥哥。只见高进身上全是红肿,当下眼睛就红了,站起身来怒声大喝, “哪个天杀的贼廝,敢对哥哥下如此重手。哥哥你且告诉洒家,洒家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给哥哥出这口恶气。” 高进犹豫了会,还是据实直说了:“是那陈老伯的女儿。自幼天生神力、又得她父亲真传,那棍棒耍的十分厉害。” 鲁智深听说是个女娘,就坐下了:“就算她是陈老道的女儿,一个女娘能厉害到哪儿去?定是哥哥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那陈老道端的奸猾,哥哥待他不薄,竟暗使女流来害哥哥。” 之前就冤枉过陈希真的高进此时连忙替他解释起来,“倒也怪不得陈老伯,他那女儿害了疯病,见人就喊打喊杀,今日不知道为何跑到这里来撒疯了。” “害了疯病?那不就是傻子吗?哥哥你连....”说到这里,鲁智深愣了下,继续说道,“....也是,换洒家来怕也打她不过。陈老道也实在是可怜...” “兄弟,別可怜他了,我前日里不是在你这放了坛药酒吗?快些取出来给我抹上,真是要疼死我了。” “哦,对。哥哥不说,洒家都快忘了....”鲁智深拍拍脑袋,朝屋子里走去,没一会就拎著个罈子来到高进身边。 高进在鲁智深的帮助下,身上红肿棍伤处都抹上了药酒,冰冰凉凉的感觉从肿胀处传来,压住了火辣辣的疼痛。 高进知道这是药力在起作用,也就放心的穿好了衣物。 鲁智深知道今天又不能和高进哥哥切磋了,颇有些可惜,不过一想待会林冲就来了,又打起了精神,拿出刚才吃的月饼:“哥哥怎么想到买月饼了?” “这不是快中秋了吗?路上小贩叫卖的多,我瞧著新鲜就买了点。”高进从包里取了一个饼子,咬了下去。 这月饼刚一入口,就感觉嗓子眼被粉尘塞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呼吸不顺,高进胸口一鼓一瘪,一股气像是利箭般从嗓子眼里射出,带出一道月饼色泽的粉尘。 这啥东西啊?月饼不应该是酥皮、冰皮的吗? 这宋朝月饼,竟是用炒熟的穀物碾成粉末,中间裹上蜜饯果脯又重新压实製作而来的。 难怪刚才差点把高进噎住,全是吸水的粉末能不齁嗓子眼嘛。 高进咳嗽了两下,饮了些酒水把嘴里的粉末衝进胃里,这才好受许多。 瞧著手里剩了大半的饼子,高进咬牙一口一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喝著酒,还好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受。 没过一会,林冲就来了。“两位哥哥,林某没来迟吧?” 【林冲好感度:69。】 高进看著林冲的好感度摩拳擦掌,准备在今日里拿下林冲。 “兄弟,来的不晚,速速入席,尝尝这饼子....”高进实在不愿意叫这东西为月饼。 “哥哥有心了,这月饼瞧著不错,待某尝尝....” 高进对林衝进行了寒暄、交谈和关怀,林冲如同往常一般回应无二。 【林冲好感度:69。】抓了抓后脑勺,高进觉得有点不对劲。 “两位兄弟,马上要到中秋佳节了,我在樊楼订了间厢房,到时可一同赏月吃酒。”高进再度发起进攻。 “多谢哥哥了,到时候某家一定闔家前来。”林冲有点感激。要知道樊楼厢房一般在三楼以上,平日里都难以预订,更別说中秋时节。 男人活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情义和面儿吗?中秋能在樊楼厢房带著娘子赏月,林冲在教头圈子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林冲好感度:69。】怎么还是不涨?瞧林冲神色也不似作偽啊,確实有在感激啊。 “不妥不妥,洒家是和尚,吃不得花酒。”鲁智深倒不惦记这些,他圈子不大,东京城里也就和高进、林冲还有陈老道熟悉。去哪里过节差別不大,反正在兄弟身边就行。 只是这和尚去青楼,说出去委实不好听。 高进耐心给鲁智深解释起来,“樊楼可是东京城里最好的酒楼,林兄弟可是要带他家娘子一同前来的,肯定没有花酒的,兄弟你就放心吧。” “原来如此,那洒家倒要好好看看,这东京城里最豪奢的去处,是何等景象了....” 又是閒聊掰扯一阵后,鲁智深和林衝起身去比斗了几十个回合,打得两人面色通红,隱隱有汗水渗出,这才回到槐树下继续吃酒。 两人都知道高进今早受伤了,不宜动手,也就没拉著高进比斗。 高进思前想后,虽然不想败坏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但是触手可及的奖励更让他心痒难耐,一咬牙得了个空隙,等鲁智深去方便时,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对著林冲就开口说道:“兄弟,近来有没有挪一挪位置的想法?”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老登麾下禁军有几个差事空缺,近来在问我有推荐的人选吗?我这一寻思,兄弟你不就是在禁军里的吗,所以就来问问兄弟的意思。” “多谢哥哥举荐之恩,林某没齿难忘。”林衝起身拜向高进。 高进连忙去扶,“都是自家兄弟,好事肯定先就著自己人啊。”见林冲没有拒绝,高进也十分开心,这应该稳了吧?於是他衝著林冲的好感度看去。 【林冲好感度:69。】 『屮!』高进心中暗骂。 倒不是可惜那樊楼厢房和禁军官职,本身他也不是那种刻板无私的人,这些东西本来也是准备给兄弟们享用的,反正都是便宜老登给的。 只是这林冲的好感度是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大和尚不是一口气很顺畅的就到了70点了吗? 高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早知道现在会遇到这种情况,前世就该玩一玩那什么旮旯给木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完全摸不著头脑了。 问系统,系统也只会让他自行摸索,並告诉他这就是游戏的魅力。 卵子魅力,高进只想要能力。 第16章 我有內甲不怕那疯婆娘(什么都求) 这下好了,高进短短的人生里已经有了三大恨。 没好好读书,不能引导工业革命,让大宋进入蒸汽时代。 没好好研习大宋歷史,不能大鹏一日乘风起。 没玩过旮旯给木,涨不了林冲的好感度。 高进试了不少法子,前世能想到的段子都在酒桌上说了出来,惹得林冲、鲁智深两人哈哈大笑。 【林冲好感度:69。】没有效果。 忍著全身的疼痛,高进呲牙咧嘴的给两位兄弟舞了套乱披风棍法,惹得两人连连叫好。 【林冲好感度:69。】没有效果。 .... 没有一丝闯关解密的快感,高进只觉得自己像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 一股烦闷从他心底没来由的升起。高进真想刨开林冲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啥,到底想要什么。 高进顿了会,咬牙准备祭出大杀器。 原来这段时间里高进早已发觉,林冲三十过半的年纪,结婚也有三年了,却没有个一儿半女,在这年代实属罕见。 本来这是人家私事,高进不想提的。但现在那奖励触手可及,他不吐不快。 大不了装作酒醉失言,只是单纯关心兄弟的兄长。 手搭在林冲肩头,高进附耳轻语,“兄弟啊,我这有个方子。就....加强那方面的,保管你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哥哥休要戏耍林某,兄弟实在是.....”高进只见那林冲面色数变,最后紧紧攥著他的手轻声说道:“...多谢哥哥了。” 【林冲好感度:69。】怪哉。按照常理来说,这等隱私的事说出来,要么感激涕零,要么心中厌恶。这不上不下的是何意味? “兄弟且放心,我花花太岁的名头可能有假,但是在那樊楼『繁花居』宿了一月可是真事。”高进轻拍林冲手背,轻声安抚,“等我回府,就把这方子抄录下来,明日给兄弟送来。” 林冲也不言语,好好一个雄伟汉子,却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態,侧头不敢和高进对视。 “你们两兄弟咬著耳朵,说什么悄悄话呢,洒家却不是兄弟了?” 林冲涨红了脸,显然有些著急了,生怕家事被拿出来討论。高进给了个安心的眼神,不慌不忙的对鲁智深说道:“我和兄弟谈论的可是樊楼里某些好去处,还有某些大师的技艺。怎么,花和尚也想试试?” 鲁智深脸色也涨红了起来,急忙挥手说道:“色即是空....洒家这花和尚迟早让哥哥这花花太岁给带坏了,不妥不妥....” 两个红脸大汉相视一笑,又端起酒碗劝起酒来。 高进喝完这一碗,想起个事。鲁智深那日好感度顺风顺水就到了70点,唯一的变量就是那疯婆子陈丽卿。 莫不是那个女人也有系统,因为是个古代人接受不了,所以显得疯疯癲癲的?她的系统是帮我跨过70点好感度? 还是说这旮旯给木好感度的阶层跨越,需要有女子在场?毕竟都叫旮旯给木了,能是啥正经系统。 高进本来打算明天避避这个疯女人,邀请两位兄弟去高府吃酒的,现在倒是可以先缓上一缓。 那陈丽卿好像不怎么擅长拳脚。想想也是,拳脚打著打著就要贴在一起,对一个女娘来说实在是不合適。 高进暗自琢磨,明日找副內甲穿上,先断了她的棍棒,没了棍棒在手,那疯婆子应该打不过我了。 “哥哥,想啥呢?来喝酒!”鲁智深见高进在旁也不喝酒,就垂著头,生怕冷落了哥哥,连忙招呼起来。 “来,我敬两位兄弟一碗....”高进说道。 午牌时分,东京城醒了酒,却又沏釅茶。日头懒懒地偏在西边,把汴河的水照得半河金红、半河混沌。这光景,恰似这天子脚下,一半是煌煌天威,一半是滚滚红尘。 陈丽卿带著使女养儿,牵著马,优哉游哉的回到了家。 门子给她开门后,她將韁绳递给了门子,逕自入了后轩,正撞见陈希真从静室出来,便巧笑嫣然道:“爹爹今日功课做完了?” “老是静不下心来,嗨...索性不做了。”陈老道愁眉苦脸,坐上了懒椅。陈丽卿则步入兵器库房,在里面翻找起东西。 说来也是怪哉,老道士为了仔细观摩高进的面相命格,前几日天天往那高府跑,愣是没瞧出个端倪。反而那几日里,和那高进接触,实在觉得这人实乃一时雏虎,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回府这几日只要去到静室练功,就像是老丈人相中了女婿般,脑海里必是高进和丽卿如一对璧人般,站在一起的景象。 那心里,就像有猫儿抓鼠儿挠似的,完全静不下心来。见到女儿也没有好脸色了,这两三天里在陈丽卿耳边提了数十次高进的名讳。 惊得陈丽卿以为高衙內给老道士下了迷魂咒。反覆验看,还是她那个爹爹才放下心来。 至於老道士嘴里的撮合之意,她是不屑一顾的。 她陈丽卿,也就是平时低调不愿意拋头露面,不然大宋第一美女哪有那个赵福金的事。 武艺更是了得,那条棍棒得了老道士真传,挥舞起来百十个汉子近不了身。还有一手神射之术,百步之內指哪中哪。 这么优秀的她,怎么可能找不到如意郎君? 这两天里听的厌烦了,就寻了个由头出门要教训高进去了。 老道士知道却一点也不著急,虽然高进武艺和他女儿比起来差得远,但与那和尚焦不离孟的,出不了什么意外。 至於女儿吃亏的事,那大和尚不近女色,高进虽然有个諢名,但从那两日接触来看,也不是那等色急之徒,年轻人嘛打著打著就打成一片了。 总之,女儿愿意和那高进接触就行,接触之后还是没缘分也就算了。 想到这里,陈老道再饮了口茶水,“卿儿啊,今日可曾见过退之了?” 库房里传来兵器被翻检落地的声响,过了一阵声响停了,陈丽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爹爹说话好生奇怪,我今日是出城溜马去了。又不曾去得高府,哪里见得了高衙內。” 陈老道嘆了口气,“主要是那高退之,人品不错、天生一副好体格、又聪明好学,武艺虽然稀疏了点,但那也是因为上个月才开始练武的原因。” “我儿没有亲眼见过,就给拒了实在可惜。”原来那日里,陈老道並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他师兄弟在外云游,不知何时才归。他女儿要是认了这桩婚事,他就去找高俅说他女儿病好了。 至於高俅信不信,他女儿本来也没病,过府瞧瞧就好了。 兵器房里,稀里哗啦的声音响成一片,陈丽卿好像没有听见老道士刚才的话,俏生生的话语从房內传出, “爹爹,我那师叔祖送我那根鑌铁盘龙棍呢?就四十斤重那根。” 第17章 我有尿遁不怕那疯婆娘(什么都求) 翌日 晨钟闷闷地盪过东京城,秋凉渗进了砖缝,瓦檐上结著薄薄一层白茸茸的霜,日头还没升起,天色是种浑浊的蟹壳青。 早已习惯早起的高进刚出屋子,又打著哆嗦回了房间,老老实实加上了厚锦袍,隔著衣物敲了敲里面的铁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外走去。 这秋寒来的忒快了点,昨日里穿著单衣还不觉著冷,今日却是不行了,还得加个厚袍子才行。 高进今日没著急奔著酸枣门去,他准备去成衣店给鲁智深和林冲买几件厚衣裳。 临近坊市,行人越来越多,高进只能下马牵著往前走。 潘楼街里的各色店铺正下门板。 “刘家上色沉檀香铺”门口,学徒將新制的桂花香饼摆出来,桂花清甜的香味压过了半条街。 “杨家应季织锦”的幌子下,伙计正搬出一匹匹厚实的布匹和绸缎。 脚店门口已挑起“新法造酒”的旗子,酒香混著蒸炊饼的热气,在这秋寒里格外诱人。 高进寻思著林冲、鲁智深两人的体型,找了家成衣店,很快就给两人买好了一套秋冬用的衣物。 將整理好的新衣裳往马上一放,高进这才转头朝酸枣门悠悠行去。 路上经过一处早市,糖炒栗子的大锅“沙啦啦”地响,焦甜的香气把高进的馋虫勾了出来。 本来只想买点当个零嘴吃的,又想起鲁智深那大和尚颇爱甜食的样子,昨日那齁嗓子的粉饼基本都被他吞了。 乾脆买了一大堆,让摊贩用七个油纸包好。將栗子放进了马上的褡褳里,一边探手进去拿一颗出来吃,一边感嘆可惜没有烤红薯。 那东西捧在手里,又好吃又暖和。 一路无话。 高进来到院子附近时,那陈丽卿果然早就立在院子外面了,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张望,显然是想找高进报仇雪恨。 感受著身上铁甲带来的安全感,高进自信心爆棚,远远的就开始打起了招呼,“陈姑娘,今天也挺准时的嘛。” 青纱罩下的女娘闻言,抬头往这边瞥来,刚要说话。 高进远远拋过去一包栗子,“陈姑娘请稍候,我把东西拿给兄弟们再和姑娘比斗。”內甲在身,高进显得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陈丽卿接住油纸包,看了眼发现是热乎的栗子,又看了眼走来的高进,轻声吐了个“请”字,就一言不发了。 高进施施然牵马进了院子,鲁智深和林冲已经在座了。 “哥哥怎么今日来的如此之晚,当饮三杯。” “哥哥且小心,那姑娘来了之后就一定盯著我们,说要等你。某家看她似有几分武艺在身上,恐怕来者不善呀。” “今天早起,突然觉得冷的厉害,就去坊市给两位兄弟购置了点厚实衣裳。”高进取出了马上的衣裳包裹,递给了林冲、鲁智深二人。 高进做完这一切后,就死死观察著林冲的好感度。 “哥哥真是贴心!洒家谢过哥哥了。”“某家谢过哥哥了。” 【林冲好感度:69。】 高进內心几近抓狂,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从褡褳里取出了糖炒栗子,“两位兄弟尝尝,味道不错,热乎得劲。” “多谢哥哥!” “两位兄弟且先去吃喝,哥哥先打发了那个女娘,再来吃酒。” “哥哥且去。”说完两人一手夹著衣裳包,一手接过栗子,朝著石块酒桌走去。 高进將马拴好后,却转身朝院外走去,那里还有个麻烦。 【陈丽卿好感度:10。】高进愣了下,隨后恍然。这陈家姑娘这时候应该清醒了。 念头一转,想到了她家老头快69点的好感度。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就算那老道士也卡在了69点,他也有了两个样本可以用来比较试错。 只是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和老道士搭上关係呢?总不能真去泡他的疯女儿吧。 高进感觉无论怎么做,都会被误会对他女儿有意思,不如直接上门拜访。 来到陈丽卿身前,高进行礼说道:“陈姑娘你好,我想请问一下,陈老伯最近有空没有?我在棍棒上面有些疑惑,想要登门求解。” 陈丽卿默然不语,昂著头上下扫了高进两眼,这才螓首轻点:“可以,打贏我就行。”说完,回身去马鞍上取武器去了。 【陈丽卿好感度:20。】不对吧,姐们。 “等等,陈姑娘....”高进话没说完,就被『咚』的一声打断,原来是陈丽卿那边出来的声响。 她不知哪里寻摸了一根铁棍,只拖著一端,另一端从马背上砸落,弄出好大的动静。 “嘶。”高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算顶级钝器了吧,內甲防不住的吧。 “怎么了?高家哥哥。”陈丽卿拖著铁棍来到高进身前,空著的手在取青纱罩儿。 “呃......”高进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是没见过重型武器,鲁智深那杆铁禪杖就比这棍子要重不少。 但现在这情况,就好比前世他家里有菜刀,他也经常用菜刀,但是某天路上却遇见了个提著菜刀的精神病。 高进现在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心里头虚得很。 “这是我的兵器啊,高家哥哥莫不是怕了?”如同黄鶯般清脆悦耳的声音,高进却听出了森森寒意,“高家哥哥要是怕了,向我认个错,也不是不可以。” 高进咽了口唾沫,说道:“我要是认错,是不是就可以不打了?” 虽然高进不知道哪里犯错了,但明显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认了错,还是要打的。不过我会收著力气的。” 【陈丽卿好感度:25。】古代精神病这么可怕的吗? 『所以我到底错哪了?』 高进心想,又不敢真的问出来,生怕这疯婆娘喊著『你居然不知道你错哪了?!』,然后就一棍子砸下来。 “说好要陪姑娘比斗,肯定就得陪.....”高进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道:“...不过我今早出门一直在忙东忙西,现在得去方便一下。” 陈丽卿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半晌之后才说道:“高家哥哥快去快回吧。” “一定一定。”如蒙大赦的高进连忙往院子里跑去,路过看戏的林冲、鲁智深二人时也没忘记交代,“那姑娘是陈希真的女儿,我先躲躲。” 说完高进就急匆匆地跑向屋子后面了。 林冲看得哑然失笑,对著鲁智深说道:“咱们哥哥这也太怜香惜玉了吧,一个女娘给他嚇的躲了起来。” 鲁智深面色古怪,“那女娘是个得了疯病的人,今天还带了一根铁棍。” 疯病人、妇孺,林冲默然不再开口。 这已经超过能用武力解决的范畴了。 毕竟林、鲁二人算是三观比较正常的人,不触及他们底线的时候,这两者简直天克他们。 “且管她呢,洒家看哥哥就应对的很好,惹不起就躲。来,林冲兄弟吃栗子,待会凉了不好吃。” “某敬兄弟一杯。” 陈丽卿等了小半个时辰,没等到高进回返。她已然明悟了一切,默然从使女养儿手里取过青纱罩儿。 戴好罩儿,重新绑好铁棍,陈丽卿上马飞奔而走。 使女养儿骑著驴在后面著急的追赶,催的急了,那驴子就犟在原地不动了。 养儿看了眼已经不见踪影的小姐,又看了下死活不动弹的驴,急得眼眶都红了。 还好地方不算偏僻,人来人往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养儿想了想索性在这等起了小姐。 过了好久,日头都开始西沉了,还没见到小姐身影的养儿这才著急起来。 她连忙骑著驴子,往城里赶去,准备通知陈老道。 养儿刚进酸枣门不久,陈丽卿就骑著马一阵风似的来到了她身边。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了啊?嚇死养儿了。” “没去哪儿,我就是去跑跑马散散心....走吧,回家。” 第18章 我有一计 高进躲疯婆娘的时候,也是干了正事的。他给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个计划,主要解决两个问题。 这第一个问题嘛,自然是那好感度卡在69点的事。这事倒也急不得,他现在已经有了思路,就是联繫上那陈老道,看看他的好感度是否也会卡在69点。 至於他女儿疯婆娘陈丽卿,绕开就是了。高进找老登去联繫陈老道,不信陈丽卿还能拦著。 至於第二个问题嘛,当然是如何上梁山了。毕竟高进有著系统,梁山泊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大型宝箱,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这事他倒是有了个想法。 梁山日后不是要招安么?高进琢磨著他混进梁山,提前乔装打扮、改名换姓做个臥底。 到时候和他便宜老爹联手,这招安一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这样的话。 他得了能力,他那便宜老登得了功绩,梁山那些好汉们也有个好去处。 岂不是一举三得?高进越想越觉得可行。 此时日头都快爬上头顶了,高进躲了快一个时辰了,腹中饥渴难耐,料想那疯婆娘应该走了,便小心翼翼的朝院子赶去。 他来到院子不远处,先是绕著院子走了一圈,没有见到那女娘的身影。 高进这才从屋子后面靠近了院子矮墙,扒著墙偷眼往里面瞧。 他那两个好兄弟正在院子里斗作一团,此时都拿出了真本事。 大和尚耍的是疯魔杖,泼风似的,杖影如山,带著风雷之声。扫时,要荡平八荒;劈时,似华山崩裂。每一杖都实实在在,恨不得將天戳个窟窿。 林教头使的是盘龙棍,灵锐如毒龙,棍尖破空,只在和尚腕、指、臂间点点戳戳,如附骨之疽般片刻不离。不碰他千斤蛮力,专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毫釐空隙。 两人斗得性起,越打越快,早已分不清人影。只见一团黑风裹著一道青电,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子溅在黄土上。 高进看得心醉神迷,不敢出声生怕惊了兄弟,使他们错手受伤。他知道两位兄弟厉害,没想到竟这般厉害。 比斗间,林冲看见矮墙边的高进。他棍头往下一压,“叮”一声脆响,正点在和尚杖头月牙上。借了这力,他人竟如鸟儿般轻飘飘向后盪开,落地开口说道:“哥哥回来了,兄弟且歇歇。” 鲁智深一听停了动作,拍拍他的光头,朝院外看去,正瞅见高进,连忙招呼道:“哥哥,快些进来,那疯病人走远了。哥哥躲了那么久,想必饿了,速来吃酒吃肉。” “两位兄弟好本事啊!哥哥我自愧不如,真是精彩绝伦!”高进越过矮墙,直奔石块酒桌而来。 “哥哥练武迟了些,过两年当比林某强。”林冲拱手说道。 “林兄弟说的对,哥哥潜心练武,必定能赶上洒家。”鲁智深也夸道。 高进与两位兄弟寒暄著,把方子悄摸塞给林冲后,隨便吃了点酒水,祭了五臟庙就要告辞离开。他著急回去找老登献计。 鲁智深、林冲二人虽然不舍,但是高进平素基本都呆到傍晚才走,今日这么早必定真有急事,也就不好强留,只是让高进有事记得通知他们,他们虽无大本事,但也有两膀子力气可以任高进哥哥差遣。 高进辞別两位兄弟后,就火急火燎地上马朝著城內赶去。 在路上远远瞅见使女养儿时更是嚇了一跳,生怕那个疯婆娘从路边跳出来劈他一棍。 高进谨慎观察后,发现只有那使女在和驴子斗智斗勇,他也就放下心来,直接快马加鞭过了这里朝酸枣门而去。 一路无话,高进回到府里,高俅却不在府里,想来是去点卯上差了。 这下高进是著急也没法子了,又想到今日还没练武,便让门子管家见到高俅回府时,转告一声。 便逕自入府去了花厅,在旁边的小校场里操练起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宜老登竟然回来了,入了那花厅坐上了靠椅。 高进见了,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老登今日退衙怎么这么早?” “无甚大事,官家也在宫里悟玄....”高俅饮了口茶水,板著脸继续说道:“...听左右说,你这混帐有事找我?” “老登,孩儿近来苦思了一条妙计....”高进衝著高俅挤眉弄眼,“..必可使我高家幽而復明、转危为安!”高进脸上洋洋得意,就差给自己掛个『天水麒麟儿』的號牌了。 只听得花厅里“哗啦!”一声爆响,一个骨瓷茶盏被摜得粉碎,瓷片溅得满地乱跳。 高俅一言不发,起身朝著厅外小校场走去。 摸不著头脑的高进在后面跟著,心中暗想,这老登今日气性怎么这么大? 高俅来到兵器架上,挑了一条棍棒,在手里掂了掂,回身就朝著高进身上肉多的地方挥砸过去。 “你苦思妙计是吧?” 『啪』 “我高家哪里幽了?” 『啪』 “我高家哪里危了?” 『啪』 高进被打懵了,倒不是这老登打的狠,高俅的力道打到高进现在的体格子上不痛不痒的。琢磨了下,高进立马开始惨叫起来。 高俅发泄了一通,又听高进叫的实在是惨,就把棍棒一丟,甩了甩袖子往花厅走去。 重新取过茶盏,高俅咽了口茶水,压了压心里的无名火,抬眼看向还在惨叫的高进,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混帐东西,別装了!给我说说怎么个妙计吧。” 高进停了惨叫,舔著脸来到高俅身前,先给老登把茶水续满之后,这才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老登。 说完之后,高进期待的看著老登。 高俅哆哆嗦嗦的举起茶盏,已经没有茶水了,入口都是些茶叶子。 “你是说,你要去当草寇?” “隱姓埋名而已....” “你可知道,这世上最保险的法子,就是你不要去做。” “孩儿也只是想助老登一臂之力.....” “你沾了那个寇字,你这辈子都洗刷不掉了,你可知道?” 不等高进回应,高太尉就高声大喊,“来人!” 过了会,厅外传来甲叶摩擦的动静,然后就见一堆甲士进了花厅,齐齐在高俅面前唱喏。 高俅面色犹豫,变了数变,最后阴沉个脸指著高进:“把这混帐东西给我押下去!狠狠地打!打到他认错!” 带队的甲士来到高进身前,躬身说道:“衙內,还请不要让卑下为难。” 高进气急,心中暗想,果然是古代人,压根不懂什么叫『无间道』的智慧,简直是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 他冷哼一声,说道:“头前带路!” 让我认错?想得美,区区棍棒而已。 老登还能打死我不成?! 第19章 那老登还能真打死我不成?(什么都求) 高进看著酒桌对面的林冲,严肃说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昨天我差点被老登使人打死。” 一方是结拜哥哥,一方是顶头上司的上司,林冲也不好说什么,摸著鼻子訕訕一笑,举杯说道:“林某陪哥哥吃杯酒。” 趴在软塌之上的高进举杯想喝,却觉得不太得劲,侧著身吃完酒,臀部背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连忙趴好,这才好受了些。 “和尚!你別看了!哪有正经和尚一直盯著別人屁股看的!”看不见鲁智深,又不好转身去找,高进没好气的嚷嚷著。 身后侧方传来鲁智深的声音,“高太尉真是狠心吶!洒家看哥哥这伤一两日內是挨不得东西了,都见血破皮了。” “要你说....快来吃酒!”高进只觉得浑身都彆扭。 听见高进语气不善,鲁智深这才回到酒桌上坐好,“洒家素来听闻高太尉疼爱哥哥,这是为何下了如此狠手啊?” “那老登食古不化,我想了条妙计....”和两兄弟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高进就一五一十把昨日回来献计的事情说了。 “哥哥豪气,不贪恋富贵,洒家佩服。”鲁智深听完一脸敬仰的表情。 林冲有些懵,犹豫了会还是说道:“哥哥还是听太尉的吧,大好前程不走,何必去落草为寇呢?虽有功绩,但哥哥有太尉照拂,些许功绩不值得哥哥污了名声。” 听了林冲的话,鲁智深也回过味儿来,也跟著劝道:“哥哥虽然豪气,但是却失了智。有太尉的路子,去当一州知府岂不妙哉。到时候我和林兄弟在哥哥手下当差,保管那方州府被我等治理的河清海晏,万民太平。” 两兄弟也是一片好心,但是他们不知道高进有系统这事啊。 高进也不好告诉他们系统这事,只能岔开话题,“我这几天看样子是不能出府了,两位兄弟莫忘了来陪我...” 话说到一半,就有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来到榻前福了一礼,说道:“666號,为衙內换药。” 鲁智深大惊:“哥哥这么豪奢?光婢女就有几百个?” 高进趴著挥手让婢女去换药,感受著新药敷上之后传来的凉意。 高进舒服的眯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哪有,我就两个婢女,平日里练武后筋肉鼓胀了,她们就替我按压舒血。” “一个叫纤云,一个叫巧云。” “我也叫她们666號和888號。” “为何取这两个古怪名字?”鲁智深不解。 林冲在旁听了,似有所悟。 高进调侃道:“当然是为了看你刚才惊讶的样子啊。” 这下,鲁智深拍了拍脑门,他也悟了。 “洒家敬哥哥一杯,实在是妙啊!” “林兄弟也一起...嘶...这酒水菜色还和兄弟胃口吗?” 三兄弟推杯换盏,高进喝的比较少。他后面有伤只能趴著,两人也不好多劝酒,一来趴著喝酒著实不便;二来这喝多了,起来方便也是个麻烦事。 “哥哥今日没来这东岳庙,倒是错过了一件盛事。”鲁智深故作神秘道。 “好和尚,快给哥哥说说,是什么盛事?”高进心中暗想,莫不是那疯婆娘在那里比武招亲? “这东京城来了个好汉,唤做山君太岁李岩,善使棍棒。在那山林里敲死了一头老熊,一头大虫,还有一窝野猪。今日那东岳庙外敲锣打鼓,抬著老熊、大虫、野猪的尸体,举著那好汉游街夸彩,好不热闹!” “说起来,林某今日散值,回家路上也见到那好汉了,端是个人物。某家远远瞅见,那大虫前爪从腕处折断,脑门凹陷。那老熊只有一道伤口,从嘴里贯入直通后脑。那窝野猪皮糙肉厚,倒是没伤口,就是口鼻眼耳全是鲜血,像是被那汉子敲碎了內臟。” 听见兄弟二人描述,高进內心直痒痒。他现在缺什么,不就是缺这些好汉叫他哥哥吗? “如此好汉不能结交一二,可惜可恨....嘶....这顿棍棒挨得不值,让我错失这等好汉。”高进动作太大了,不小心牵著伤口,痛的他呲牙咧嘴,倒吸凉气。 “哥哥莫急。洒家今日回去打听一二,替哥哥前去拜访,哥哥觉得如何?”鲁智深揽过差事。 高进也觉得可行,大和尚向来豪爽不容易得罪人,林教头身负公务不能天天跑东跑西。 “那就辛苦兄弟了,替哥哥见见那好汉李岩.....” 閒言少敘,三兄弟在高府里吃酒吃到日头偏西,这才向高进告別,准备各自回家。 高进也艰难起身,在纤云和巧云的搀扶下,举步维艰的朝著屋子走去。 ..... 却说林冲离了高府之后,和鲁大师分別,朝他家走去,路上却迎面遇见一个熟人,正是虞候陆谦。 陆谦来到林冲身前,拱手行礼:“林冲哥哥好福气啊。” 两人自小相熟,林冲还救过陆谦一命,自然关係挺好。 林冲扶起陆谦,“陆家兄弟,说的什么话?” 陆谦道:“高太尉有请。应与军中差事有关....林冲哥哥富贵了,可別忘记兄弟啊。” “好说好说,你我自幼相识,自当互相提携。不知太尉在何处?可不敢让太尉久候。”林冲明了,当是之前高进哥哥提过那事。 “太尉就在此间包厢...”陆谦指向身后酒楼,“...林冲哥哥请隨我来。” 说完,领著林冲朝酒楼走去。 林冲跟著陆谦一路来到酒楼二层的包厢前,打开房门进入里间,果然看见高俅和一个文士在桌前坐著。 “卑下林冲见过太尉。”林衝上前行礼。 高俅先是挥手示意陆谦去门外候著,这才开口说道:“林冲?” “正是卑下!” “果然是个雄伟好男儿,且先坐下吃杯水酒。” “敢不遵命。”林冲说完,举杯饮尽。 高俅讚嘆:“果然一股子英雄气。林冲啊,你有何志向啊?” “为国效命,报效国家。” “嗯,好......禁军中现在有几个空閒职位,原本我儿向本官推荐了你,如今看了你这副身姿,本官也颇为属意。” “但是...毕竟是在军中,平白无故升你做指挥使,恐怕有风言风语...所以,本官准备在中秋节后在禁军中搞场比武....” “....让能者居上。你可有难处?念你与我儿交好,有什么难处,本官帮你扫平它。” 林衝激动难耐,他有本事却没途径,如今高俅算是把道路给他打开了。 “稟太尉,卑下有信心!” “莫要誑本官,到时候让本官失了顏面,就算你与退之交好,本官也要拿你试问!” “请太尉放心,卑下有信心,禁军中能胜卑下的屈指可数。” “如此便好,你且先去吧。” 林冲唱喏之后就往厢房外走去,来到门外和陆谦告別后就离开了。 “不是他。”高俅突然说道:“林冲应该想不出来那种计策。” 旁边的文士苏过说道:“太尉太过忧心了,说不定真是退之一朝醒悟了呢。” “退之日夜里就和这林冲、鲁智深廝混,两人都不像能想出那种计策的人.....”高俅嘆气,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如今只能希望是退之自己想的了。” 苏过说道:“计是妙计,恭喜太尉又要添一笔功勋了。军中找些伶俐汉子去做吧,刚那林冲如何?” “退之身边就他们两人,去別处寻摸吧....算了先吃酒吧,叔党你爱吃鱼,这家店做的鱼甚美,不可不尝。” 高俅朝屋外说道:“陆谦,让他们上菜!” 第20章 恶鬼拍门(什么都求!) 翌日,高进趴在榻上左等右等没见到两位兄弟,却等到二人托人传话。 大和尚今日要和那个李岩去山里,见见山君太岁的手段。 林冲则还在殿帅府操练,原来中秋节后比武定职的消息传了开,有想法的都开始努力了。林冲虽然胸有成竹,但还是有点忐忑,索性也跟在军中操练。 这下,高进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往日里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这下突然安静下来,多少有点不习惯。 他也只能趴在院里的软塌上,晒著太阳发呆,想著补补钙总没错的。 两个兄弟忒不是人了,不来就一起不来,明明昨天还说好要来陪他的。 “高家哥哥,怎么受伤了?”声音清脆明亮,透出少女的娇憨。 在高进耳中却犹如恶鬼拍门。我不是让老登只联繫陈老道的吗?这疯婆娘怎么跟著过来了? 不是,谁把这疯婆娘放进来的?大宋不是最重男女之防的吗?这女娘跑到男人院子里要干嘛? 高进僵硬转动著脖颈看去,只见那陈丽卿立在庭院当中,一身秋日装束,正迎著西风,浑身都透著股暖寒皆宜、动静由心的利落劲儿。 【陈丽卿好感度:-10。】 『完了,冲我来的!』 高进忍著疼,就要掀开锦被,下榻逃命。谁料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陈丽卿单手隔著锦被按住了想要跑路的高进,温言调侃:“高家哥哥又想去方便了?” “正是!正是!陈姑娘行个方便...”高进想要故技重施,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陈丽卿空著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分明看见袖子里探出一截棍头。 倒不是高进不想喊侍卫,第一,这疯婆娘是真的很能打,喊来侍卫制不住她,说不定还会刺激到她,毕竟她真的有疯病,会做出什么来无法预料。 第二,被女人打这事说出去挺难听的。上次那个女婢可以说图高进美色,这个疯婆娘怎么解释,喜欢打高进屁股吗? 高进急忙转开话题,“....我突然不想去了,还是在这陪姑娘说说话,也挺好的。” “既然高家哥哥愿意和小妹说话了,那不知道我们该聊些什么呢?”陈丽卿细语。 高进眼前的棍头又长出来一截,他见状连忙说道:“陈姑娘有所不知,前日里我刚方便完,就要回来找你,谁知道竟遇上府內小廝....” “高家哥哥还想哄骗小妹?真当我是那三岁孩童,可以隨意糊弄的吗?”陈丽卿温言。 高进眼前的短棍已经快要从袖子里全部出来了,福至心灵地说道:“对不住姑娘了,我不该欺骗陈姑娘。” 【陈丽卿好感度:30。】高进疑惑,这什么鬼? “好男子怎么能隨意对女儿家撒谎呢?高家哥哥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心里著实欢喜。”陈丽卿柔声。 高进眼前的短棍缩回去了一半,他明白了这事没完,“陈姑娘这两天过得如何?切莫生气,我给你赔不是了。” “不怎么好,第一次被人哄骗,气得小妹掐死了一只狸奴、踹死了一条黑狗、还打飞了一窝大鹅。”陈丽卿幽幽说道。 棍子还在那不增也不减,“都怪我,都怪我不晓事,惹得姑娘发这么大火气....”高进一边陪著好话,一边心里嘀咕。幸好大宋没有小动保,不然你这疯婆娘难逃一劫.....不对,小动保碰上精神病,谁胜谁负? “高家哥哥只想和小妹说这些吗?是不是忘了什么?”陈丽卿鶯声。 “呃...忘了什么?”高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陈丽卿好感度:-10。】泥马,有病吧!不对,她是真有病。 “高家哥哥是不是忘了小妹上次缘何找你了?”陈丽卿软语。 高进仔细回忆,对了,她上次来让我认错的。什么错?.....怎么认? 高进闭目咬牙,“对不起,我错了。”想像中的『你错哪了』並没有等来。 “高家哥哥能醒悟过来就好,怎么能想著用拳头砸女儿家的脸面呢?” 不是,姐们。我不是没打吗? 偷眼一瞧,棍子完全塞回袖子里去了。高进长舒一口气,没有半分和精神病爭辩的欲望。 【陈丽卿好感度:35。】高进算是明白了,这女娘好感度有没有区別不大,正数她也是说打就要打你。 “嚇著高家哥哥了,小妹敬哥哥一杯。”陈丽卿取过两杯酒,一杯递给了高进,她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高进瞧著手里的酒水,觉得今天真是刺激。 【陈丽卿好感度:34。】高进连忙忍痛侧身把酒水一饮而尽。 【陈丽卿好感度:36。】 高进想要骂人,『你搁这训狗呢?』 “听爹爹说,高家哥哥会讲故事?不如与小妹讲讲吧,也好陪哥哥解解苦闷。”陈丽卿眉眼含笑地看著高进。 高进嚅囁了两下,最终还是讲起了故事。心中滴泪,兄弟们,我好想你们。 ..... 高府院子旁的小楼,高俅和陈希真正在小窗旁对饮。“太尉,我这女儿如何?” 原来陈希真闻听准女婿想他了,当即就想来高府见高进。谁知道陈丽卿听说了,非要缠著一起来,说她一直没见过高进,不如带著一起去见见。 老道士一琢磨,也行吧,前日里胡说女儿被妖魔附体,今日正好带去高俅眼前露露面,就说师兄们已经把妖魔镇住了。 再说女娘进院这事吧。 高达67点好感度的老道士是把高进当女婿了,女儿女婿在一起怎么了? 高俅虽然犹豫,但也只是怕老道士的女儿伤了高进。至於女娘的名节?关他们高府什么事,反正又不是他儿子吃亏。 陈丽卿想法更简单,今天高进要是不道歉,掀了这高府也要打断他的腿。什么名节,我陈丽卿还找不到男人? 看著远处和高进说笑的陈丽卿,高俅心中是比较满意的,容貌身段都是上上之选,陈老道虽然只是个提辖,但在军中名声素来不差,结个亲家也算合適。 听了陈老道的话,高太尉还是有些游移不定,大家都是成年人,也素有交情。高俅知道,只要他点头表示认可,这门亲事就算敲定了。 但是吧,陈老道说他女儿身上妖魔被镇住了。万一没有呢,岂不是害了高进,让高家绝嗣?要知道高进可是要延续三房血脉的。 但瞅著那陈家小女面容顏色,比那帝姬也不遑多让,要是真错过了,岂不是让他孩儿抱憾终身? 高俅眼珠子一转,试探地问道:“你我相交多年,也知我素来溺爱那个混帐,不好擅自给他定亲。” “不若这样,让小儿辈们自行相处。真看上眼了,我们再议亲?” 说来也是奇怪,先前是高俅上赶著结亲家,陈老道不愿意就撒了个谎。如今陈老道要上赶著结亲家了,那之前的谎却如鯁在喉。 陈希真心中微涩,咽下苦酒,说道:“也罢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 第21章 山君太岁(什么都求!) 高进又在府中休养了三日,確认伤势不影响行动之后,就准备清早直奔大和尚那里。 这三日里,他实在是受够了。虽然那疯婆娘不再对他喊打喊杀了,但她的好感度和蹦极一样。 但凡有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好感度就暴跌为负,合她心意了又暴涨回来。无论林冲和鲁智深在不在,她都这个样子。 给高进一种这女娘『在这世上没有在乎的人』的荒谬感。 只有高进能看见好感度,他只能全神贯注地盯著陈丽卿,唯恐她突然发疯,失了老道士顏面。 这三日里,他是吃酒也吃不痛快,吃菜也没有味道。绞尽脑汁地给那疯婆娘编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这三天,被他硬生生活出了三年的感觉。不过,梦魘到现在就结束了,高进能动了,日子就有盼头了。 “浪哩个浪....”高进哼著小曲,优哉游哉地往府外走去。他不准备骑马,屁股还是有点疼。 刚出府门,他就愣住了。门外俏生生立著个戴著青纱罩儿的身影,身后跟著个使女。 【陈丽卿好感度:45。】 “高....”没等疯婆娘把话说完,高进揉了揉额头就往回走去,嘴里嘀咕道:“应该还没睡醒,我回去再趴会...” 【陈丽卿好感度:40。】 高进转身回来,“哟,这不是陈姑.....” 【陈丽卿好感度:38。】 “...陈家妹妹嘛。怎么起的这么早?” 【陈丽卿好感度:40。】 “高家哥哥昨天讲的那个黛玉大战萧炎的戏码,惹得小妹心痒想听下文。所以就起了个早,不巧正好撞上高家哥哥。” “说起来,高家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高进琢磨了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索性说道:“我好久没去歌馆......” 【陈丽卿好感度:-10。】 “高家哥哥听我一言,勾栏瓦舍青楼歌馆这等腌臢地方,不是好男儿的去处。” 高进摸摸后脑勺,佯装之前在调侃:“开个玩笑,其实是去和尚那看看那山君太岁的本事。” 【陈丽卿好感度:41。】 “我就说嘛,高家哥哥怎么是贪恋烟花之地的男人。不如我陪著哥哥一起去吧,正好给我讲讲后面的戏码。” “也好也好,妹子请。”高进接过陈丽卿手里的韁绳,两人並著往酸枣门走去,使女养儿牵著那只驴子跟在两人身后。 【陈丽卿好感度:42。】 ..... 两人领著使女来到鲁智深的院子时,大和尚果然没起,整个院子全是他的鼾声,两人无奈只能在槐树下谈天等他醒来。 没一会,矮墙外来了一人,朗声高喝:“鲁大师可在家?” 高进回头看去,只见那人身高七尺有余,膀阔三停。 一张脸被山风烈日熏作紫棠顏色,颧骨高耸,两只眼睛却如寒星般亮,看人时带著山鹰搜食的锐利。 最打眼是敞开的袄襟里,露出几道白森森的旧疤,最深一道从锁骨直划到肋下。 头上缠一条油腻的旧青布头巾,巾角斜勒,压住乱发。 手里倒提一柄钢叉,叉杆被手汗浸得乌黑髮亮,那五根铁齿磨得鋥亮放光。 另一只手里抱著个酒罈。 高进拱手:“敢问阁下是何人?找我兄弟作甚?” “某家是这山里猎户李岩,有个諢號山君太岁...”李岩上下打量了下高进,突然说道:“这位好汉莫不是就是鲁大师的哥哥,花花太岁高进?” “高某正是,久仰山君太岁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原来真是高家兄弟,果然昂扬魁梧,某家还以为大师与我说笑呢。” 院子里的鼾声也停了,“哥哥今日伤好了?等洒家片刻!” 高进连忙招呼李岩,“兄弟速速进来吃酒。” “那某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岩跨过矮墙来到院內,將酒罈往石块上一放,“正好带了些自家酿的浑酒,高家兄弟也来尝尝。” 鲁智深从屋子里抱出个酒瓮,“今日哥哥伤好了,当尝尝洒家弄来的好酒。李岩兄弟,你那浑酒且先缓缓。” 李岩闻言將他带来的酒罈从石块上放到地上,两眼放光地说道:“竟有城里来的好酒,那某家得多喝些。” 使女把路上买来的肉食往石块上一铺,和尚把酒瓮放在石块旁,又去取了个葫芦瓢来,给眾人满上。 两个女娘喝著路上买的饮子,眾人便吃酒、閒聊了起来。 高进看著李岩的好感度,一直在和他搭话灌酒,不多时便涨到了20点。 那李岩像是吃得开心了,便给眾人讲起当日里打虎的景象, “几位不知!那日也是该当这畜生授首!李某巡山至半路,忽听得恶风不善,便知是那大虫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孽畜张牙舞爪扑將过来.....” “好教几位得知,李某这身本事也不是白给的!当时將身一矮,让过那廝爪牙,就势把手中这叉,这么一递、一拧、一送,正中那大虫咽喉!嗬!那血,喷得……” 高进听得糊涂,於是开口问道:“听我那兄弟说,李岩兄弟打虎时用的不是枪棒吗?” 李岩顿了一下,“嗨,高进兄弟有所不知,李某这身本事也不只打了那一只虫,现在说的是另外一只!” 高进疑惑看向李岩,见他身形魁梧壮硕,想必打几只大虫也不在话下,便举碗致歉,“是我听错了,自罚一碗。”陈丽卿在旁咯咯直笑。 “誒,高进兄弟好酒量,来尝尝自家酿的酒,劲足。这城里的酒喝起来软绵绵的没劲。”李岩取出他那个小酒罈子,给高进和鲁智深满上。 “大师也请尝尝。” 高进看著酒碗里的液体,他是真的下不了嘴啊,看著像是前世三哥那边的饮料,里面还浮浮沉沉著些许絮状物。 瞥见一旁陈丽卿喝空的竹筒,这是路上买的饮子送的,专门用来装饮子的。 高进趁李岩不注意,將碗里酒水全撇了进去。陈丽卿瞥见了又是一阵银铃笑声。 “哥哥,你今日还是早些回城吧?”鲁智深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兄弟嫌弃哥哥了?”高进好奇起来。 “昨日洒家回来,那屋子里被人翻了个遍。怕是最近有强人出没,哥哥饮酒多了太晚回去,路上不太安寧。” 李岩也在旁边好奇问道:“可有什么损失?李某最近听村里人说,確实好像来了伙强人。” “银钱洒家都隨身带著,就是屋子里酒肉被糟蹋了不少....”鲁智深咬牙切齿,將碗里酒水一饮而尽,“....那伙贼人真真可恨,居然敢浪费粮食。” 第22章 女李逵陈丽卿(什么都求!) 又饮了一阵酒,几人正在说笑间。 那李岩像是醉了,眯著眼打量著陈丽卿,嘴里说道:“小娘身段瞧著眼熟,这罩儿取了让兄弟看个乐呵吧?!”说完伸手去够陈丽卿的青纱罩儿。 高进不喜,伸出手拿住了李岩的手腕。这疯婆娘虽然有病,但也算他半个师妹,怎么能让人隨意调戏。 鲁智深也瞪著李岩,他比较单纯,觉得哥哥身边的女娘都不该是別人染指的。 【陈丽卿好感度:-10。】 高进余光看见陈丽卿的好感度,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姐们,不对吧?是他在调戏你誒,你降我好感度做什么? 定了定神,高进有些不满地说道:“李岩兄弟喝醉了?” “这点酒水能让你李岩爷爷吃醉?两个蠢货中我计也!”李岩抽出手来,起身靠向矮墙,脸上洋洋得意,扯著嗓子大吼, “辛苦兄弟们久候了,速速出来吧,今日还有两个女娘,兄弟们可以好好快活了。” “大哥好手段啊!” “等死我了。” “女娘不错誒,今日兄弟们有福了。” “那和尚金条放哪的?这汉子又是谁?....” 院子周围犄角旮旯里,竟然走出来二十多个汉子,个个手持尖刀,吵吵嚷嚷的朝院子里走来。 高进皱眉,“现在可是白日昭昭,这里可是东京城近郊。你们敢在这里作案?” 李岩猖狂道:“爷爷们早就不耐烦那些狗官了,做了你们这一票,爷爷们就要逍遥自在去囉。” 眾匪闻言皆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罩子女娘的身段好美!” “得让大哥吃头汤!” “旁边那个小娘没人和我抢吧?” “俺也看上那个小娘了!你这廝得让我先!” “凭什么?”“凭俺救过你!....” 一阵污言秽语传了过来,听得高进眉眼直跳。 李岩站在匪类中间,“那和尚的金条在身上。那汉子是高衙內,活捉了找他爹换赏钱。那两个女娘头汤都是某家的,谁敢和某家抢,某家钢叉可不会给面子!” 【陈丽卿好感度:-20。】 “兄弟,你来压阵照顾两个女娘,哥哥上....”高进话还没说完,鲁智深的鼾声就传了出来。 那李岩带的酒水里有麻药。 “你怎么没事?”李岩看著高进疑惑,顿了下反应过来,“好你个高进,口口声声兄弟情义,却连兄弟带的酒都不吃!兄弟们上!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 眾匪类举刀朝他衝来。 高进拿过桌上的酒罈就朝当先那人砸去,起身拎起和尚的禪杖杀进了匪群,那六十二斤的铁禪杖在高进手里挥舞得如同一团银光,带著呼呼风声。 那些个没脑子的匪类不晓得厉害,撞將进去,一下子飞出去四五个汉子,在四下倒地哀嚎。 李岩在后面著急,“你们是蠢货吗?先围著躲开他!他能舞多久?等他力竭你们再上!” 一时之间场里情况变得有趣起来,高进往那边冲,那边的匪类就跑。高进不追了,他们又在后面跟著。 像是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样,伺机而动。这下高进麻爪了,他是神力又不是神速。 李岩看著场上一时焦灼难分,便拖著钢叉朝陈丽卿走去,想著先拿下女娘威胁高进束手就擒。 李岩两三步就来到槐树下,伸出大手搭上了陈丽卿的肩头,“走吧,小娘子,哥哥今日必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快活。” 青纱罩儿下的螓首偏向了李岩的大手。李岩见了,直接耸了耸胯,“尝过了哥哥的滋味,保管让你神仙也不想做。” 李岩刚说完话,就见陈丽卿骤然起身,抬起玉掌就朝李岩脸上挥去。 李岩见了也不恼,挺著个脸迎向陈丽卿的玉掌,嘴里还不乾不净:“小娘子还挺刚烈,哥哥就喜欢这款,保管叫你乐不思东,夜夜....” “啪”李岩的话语应声而止。他愣是要用人体最脆弱的颈椎,去迎战陈丽卿能挥舞四十斤铁棒的臂力。 “那叫乐不思蜀,蠢货。”陈丽卿看著她手掌上血骨伶仃的东西,满脸嫌弃,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养儿,去舀些酒水来给我冲洗下。” “什么腌臢玩意,也敢在我面前自称哥哥。” 养儿取来酒水给小姐冲洗,陈丽卿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一丝残留,就取出手帕把手掌擦得乾乾净净,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高进那里。 围著高进跑来跑去的匪盗又倒了两个,但是陈丽卿还是挑眉不满,“这傻哥哥怎么杀个人都这般不爽利...” “养儿....”陈丽卿摊开玉掌,示意使女取弹弓给她。城里不方便带弓箭,平素她就用弹弓替代弓箭防身。 养儿將一个牛角弹弓放在陈丽卿掌中,那弹弓摩挲得乌亮如铁。又取出一个钱囊,往石块酒桌上倾倒,滚出几十枚如同铜钱大小的扁圆石子。 陈丽卿举起弹弓,玉手拈了枚石子放入弹囊,眯眼瞄准围著高进的匪类,兽筋被她拉得满满当当,“嘣嘣”作响。 “嗖”的一声,一个匪类应声倒下,而后那声击中人体的“啪”声才悠悠传来。 如此这般,重复几次,连连击倒几人,那边的匪类才察觉不对。 “大哥!你在做什么?那娘们儿拿弹弓打我们呢,你也不管管。”有土匪回头嚷嚷。 那李岩耷拉个脑袋,就杵著个钢叉立在陈丽卿旁边,也不说话,像是被那个小娘皮迷住了。 “李岩,你是不是想要独吞?” “李岩,你是.....” 眾匪类见李岩不搭话,一时激愤就要找李岩火併,衝到一半折身又朝院外跑去。 原来高进打翻了六七个,陈丽卿射翻了六七个,只剩下几个在跑过来的路上又被射翻两个。 无胆匪类哪有勇气血性,见身边只有三四个兄弟了,齐齐回头朝院外跑去,高进赶上禪杖一挥放倒一个,禪杖再一拍又放倒一个。 高进见还剩下两个,正要出院子去追,刚准备跨过矮墙,屁股上面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谁用棍子打在了伤处。 高进愤怒回头,就看见陈丽卿坐在石块旁,手里摇晃著那牛角弹弓,隔著青纱看著他。 【陈丽卿好感度:40。】什么时候涨回来的。 “高家哥哥呀,听我一言,穷寇莫追。”陈丽卿声音不大,安静的小院里正好能让高进听清。 高进一想,確实有道理。他鲁智深兄弟还瘫著,要是他追走了,再来个强人和陈丽卿缠斗,那鲁智深不是命不久矣嘛。 两三步回到了石块旁,高进拱手行礼,“妹妹所言有理。我差点误了事,这李岩怎....” 说著说著,高进看见了李岩的脸,只见他左边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了,眼眶里什么也没留下,颈椎成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凉情绪涌上心头。这疯婆娘怎么这么狠? “高家哥哥,不会觉得我下手太过狠辣了吧?” 高进扭头,正对上陈丽卿的笑脸。看著青纱罩儿下的弯弯嘴角,一股寒意从高进的尾椎骨升起。 “不会不会!妹妹这是惩奸除恶,大快人心!” 第23章 杀人和夜市(什么都求!) 高进把院子里尸体垒在角落,又把受伤活著的人捆在一起。 这才回到石块旁坐下发呆,满脑子都是李岩的脸。李岩的尸身被他用衣服遮住了,都是其他匪徒身上扯下来的。 “高家哥哥,可想学?”陈丽卿晃著弹弓问。 “啊?”高进没听清陈丽卿之前在说什么。 “我说,高家哥哥,我这一手神射之术你可想学?只需要给我讲十个故事就成,得要黛玉取西经那种的才算。” “啊,好说好说。”高进有点失魂落魄。 “高家哥哥,怎么苦著个脸?莫不是第一次杀人?你东京城里偌大的名头怎么来的?”陈丽卿好奇地望著高进。 高进回忆了下高衙內的作为,发现原身还真没见过杀人,瞥了一眼陈丽卿,“我只是.....觉得人命不应该是那么轻贱的东西。” “说没就没了。”李岩瘪著的半边脸从高进脑海里划过。 他好像也能轻易做到这样,没有想像中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狂喜,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茫然感。 “不应该?...”陈丽卿哼出可爱的鼻音,“...那强人杀了你和鲁兄弟,把我和养儿掳走,做这样那样的事就是应该了?” 高进闻言连忙摆手,“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你这个傻哥哥誒,我是真不明白你以前那个諢名怎么来的了....”陈丽卿给高进倒了碗酒,“...喝吧,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的,我年幼时,和爹爹一起出来游歷....” “你现在年纪也不大.....”高进嘟囔著。 “高家哥哥,你要是学不会礼貌的话,我不介意替高伯伯教你一下什么叫礼貌。” 高进闭嘴,用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下。陈丽卿觉得有趣,又是一阵咯咯直笑,笑完又开始讲著以前的事, “那时候,在僻静处杀人是不讲道理的,仿佛那里就该是那样。” “看你有钱,那就可以杀。看你貌美,那就可以用完再杀....不论男女老幼,都会被杀。” “有一天,爹爹被人支走。我们借宿的那户人家对我起了邪念,那年我才十二岁,幸得祖师庇佑,我天生神力.....” “高进哥哥,你在这个世道狠不下心来的话,总会吃亏的。” “我爹爹从小就教我,修道修的是自然,活著活的是自在.....” 显然陈丽卿並不怎么会讲故事,给人一种云里雾里,东一榔头西一锄头的感觉。 但高进也不是分不清好赖话的白眼狼,看著陈丽卿笨拙的在那讲故事。 高进哑然失笑:“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正说著话呢,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陈丽卿也变成了六个。 六个陈丽卿举起了六个竹筒子,嘴角弯起语气雀跃,重重叠叠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亏得吃了才知道,光听是没用的,我爹爹说的。” 希望这麻药没有后遗症吧!这疯婆娘,刚感觉她温暖贴心,就给我拉个大的。 高进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次睁眼时,高进已经在一个马车车厢里了,只觉得浑身酸软口乾舌燥,不由得开口喃喃著,“水....” “高家哥哥醒了?”车帘外探进来一个罩著青纱的身影,正是陈丽卿。她递给高进一个竹筒子,“喝吧,夜市陈大娘家的桂花饮子,喝起来清甜爽口,最是解渴。” 【陈丽卿好感度:41。】 高进接过竹筒子,一大口喝下,果然觉得身上舒坦许多,长舒了一口气,“多谢妹子了。” “有用吧?之前我中麻药,我爹爹也是给我买的这个饮子,见效最快。高家哥哥睡了一觉,可好了些?”陈丽卿明媚地说道。 高进眼皮一跳,没敢说梦见了『陈丽卿提著自家老登头颅,踩著鲁智深和林冲的尸体在樊楼顶上寻他』的奇怪景象。 “睡了一觉,果然好多了,谢谢妹子了。不知我那智深兄弟现在如何了?” “和尚兄弟睡了没多久就醒了,去衙门里说他杀了一群匪徒,一堆尸体和犯人,东京府尹都被惊动了,带著好多人在东岳庙附近搜索跑掉的匪徒。” “那我们这是?”高进从车帘缝隙向外看去,怎么瞅也不像在城外。 “哥哥衙內的名头好使,那府尹见了哥哥样貌,忙不迭地叫了辆马车要我送哥哥回府。我入城时,见市井內正点烛火,想著还没和哥哥逛过这东京夜市,便带著哥哥过来了....”陈丽卿如同鸟儿般,清脆的嘰嘰喳喳了许多。 最后见高进半天不搭话,就停了言语,看向高进, “哥哥不会不愿意吧?” 【陈丽卿好感度:35。】 “愿意!愿意!妹妹这种美人...” 【陈丽卿好感度:30。】 高进连忙改口,“...和妹妹这种贴心的人逛街,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陈丽卿好感度:35。】 “那就好。哥哥既然已经醒了,就快些下来活动活动吧。”说完,陈丽卿当先下了马车。 高进无言,起身掀开车帘,只见吃食摊子密密匝匝,各据一方,热气蒸腾成一片暖雾。肉饼贩子的鏊子滋啦作响,面香肉香霸道地撞人鼻孔;隔壁包子摊的笼屉一揭,白茫茫蒸汽冲天;更有卖旋炒栗子、冰雪甘草汤、香糖果子的…… 小儿女们举著糖画,在人群腿缝里钻来钻去;几个帮閒的汉子,围著一个摊子,不知吃得什么,口里嘶嘶吸气,满头大汗淋漓,却捨不得停下手里的动作....叫卖声、锅勺声、咀嚼声,也隨著景象冲向高进的耳里。 高进来了许久,確实没有出来逛过夜市。没想到这宋时夜市,快赶上后世热闹了,甚至比后世还要多份烟火气息。 “哥哥,快些下来吧,我想去看看那家的糖画。”鶯声软语唤醒了呆愣的高进,他朝著女娘看去,这才发现陈丽卿不知何时换了身装扮。 她白日紧趁的髮髻略鬆了松,梳了个慵懒的墮马髻,却用一根赤金点翠的簪子牢牢定住根基。 鬢边不插绢花,偏斜簪一小枝新巧的金丝缠珠火树银花,映著灯火,一闪一闪地亮。 外罩一领海棠红缕金团花的杭缎斗篷,帽兜松挽在颈后,露出內里一袭沉香色窄袖缕罗衫,摆身间泛著若有若无的光。 下身换了条月华裙,裙摆在月色灯火下流转著淡淡光晕。她足下白日里那双鹿皮小靴也换了,蹬著一双软底绣罗的弓鞋。 高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痴了。陈丽卿轻笑声传来,“哥哥这是怎的了,那花花太岁的名头也不知怎么得来的?一副没见过女娘的模样。” 高进咳嗽两下,摸了下鼻子,下了马车,和陈丽卿併肩子站著,偷眼看向身旁女娘的头顶,口中訕訕,“许是那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让妹妹见笑了...” 【陈丽卿好感度:34。】 “....那糖画摊子围的人多了,哥哥快去帮我买个。多走走,那药劲就散了...”陈丽卿连忙催促,高进也只能挤入人群去买糖画.... 閒言少敘,高进回到府前时,亥时已经过去一半。 他怀里抱了一大堆油纸包的东西。儘是陈丽卿尝过之后,觉得太甜的、太腻的、太油的、太硬的、太软的....零零总总有十数样,全部塞给高进了。 门子见高进甚是不便,就要上前来搭手帮忙。 高进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脑海里划过了李岩那半张凹陷的脸,身上一阵冷汗浸出。 『好险,差点中了那疯婆娘的美人计!』 高进停在门前,也不进去,也不理会门子,就在那低头沉思,脑海里想法闪过。『我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伺候那疯婆娘的。』 高进琢磨了片刻,心里有主意。他看向那个门子,“我去繁花居了,有人问起就这样回答。” 说完,他抱著一堆东西转身就朝樊楼方向走去,决定再次献祭自己的名声和肉体。 陈家妹子,咱们江湖路远,走好不送了。 好不容易来到大宋,怎么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第24章 来者不善(什么都求!) 翌日 从繁花居上房醒来的高进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他今天起的晚了。偶尔多睡个一两个时辰,权当奖励自己也不是不行。 高进昨夜里请了三个大师传授技艺,刚准备提枪上马,却发现屁股的伤势影响颇大,无奈只能假装大师们说错了话,他很生气就將几位大师全部轰走了。 繁花居主事的来赔礼道歉时,他已经躺在榻上假装熟睡了。 但是花出去的银钱可不好再討要回来,让自詡精打细算的高进颇为不满。 高进穿好衣服径直来到房间轩窗处,入眼皆是东京城內如鱼鳞般的青瓦屋顶,近处樊楼三层上的飞桥也有鶯鶯燕燕往来。 那疯婆娘总不能连名节都不要了,闯到青楼来打我吧? 高进自以为得计,旋身来到酒桌旁,斟满一杯酒,就著晨间换上的菜食吃將起来。 疯婆娘再刁蛮任性、武力无双,还能玩过我这后世来的百无禁忌之人? 想到高兴的地方,高进不由得哼起了小曲,连花了冤枉钱的烦闷也拋在了脑后。 “快使用双.....”高进正哼著歌。“嘭”的一声,房间门被人一脚踹开,他嚇得一个哆嗦,手里酒杯没拿稳跌在地上。 高进定睛看去,发现是鲁智深,这才长舒一口气,“兄弟,你怎么跑到这烟花之地来了?快来吃些酒水。” “哥哥,你可让洒家好找....”鲁智深瞅见高进,两眼放光,两三步来到桌前,端起酒壶就往嘴里倒,倒完又接著说:“...林冲兄弟出事了!” “怎么回事?”高进大惊。难不成高俅又认了个义子,调戏林家娘子去了? “洒家也不清楚。那林家娘子只说林冲兄弟被关进开封府狱了,洒家没得门路只能来找哥哥了。” “这样,找个食盒让他们装些吃食酒水。我们拿上一起去看望林冲兄弟,搞清楚事情缘由。”高进说到这里,又宽慰起鲁智深来,“有我在,在东京城里还能出什么大事?” 鲁智深扯下一条鹅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洒家省得。对了哥哥,那丽卿妹子也在门外等你。” 这下高进险些没站稳,问道:“她一直在门外守著?” “那倒是没有,洒家进酸枣门时,正巧遇见了她。听说洒家来找哥哥,便跟著一起来了。” 高进心里安定了些,想来应该是听说他上青楼了,陈家妹子失望了吧。也好.... 高进又问:“那林家娘子呢?”他这时倒是想起来了,林冲蒙难林家娘子是导火索,得照看一二才行。 “她让洒家来找哥哥后,又匆匆忙忙走了,想是去找林冲兄弟的故交们想法子了吧。” 高进心觉不对,林冲有什么故交能比他有能量的,心中有些不安,也不准备让庖厨做新的吃食了,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把这些酒菜打包了。” 高进选了几样看上去完整的菜食,装入了食盒,拎著酒水吃食就和鲁智深朝楼外走去。 行至繁花居门外,果然见到了陈丽卿。那女娘还是戴著她那个青纱罩儿,在门外偏角里打量著刚出门的高进。 【陈丽卿好感度:-10。】 高进心中微苦,却也洒脱。 只见他遥遥衝著陈丽卿拱手行礼,也不上前搭话,拱手之后和鲁智深直奔著开封府衙署而去。 青纱罩儿下的女娘不见表情,只是在高进远去之后,莲步轻移朝著繁花居而去。 且说那开封府衙署,坐落在东京城心臟地界,朱门高墙,气象森严。 高进径直往里走,门口两侧的衙役还想阻拦,却已经有眼尖的班头瞅见了高进的模样,喝退了衙役们。 得知高进要去府狱见林冲,那班头也是个伶俐人物,就在前说笑引路。 高进心中不安,只是板著个脸跟在班头身后。鲁智深倒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班头引著高进两人,转过府衙大堂,穿过一道不起眼的铁灰色小门,便陡然出现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只见一堵高逾三丈的青灰砖墙,墙头插满蒺藜般的铁刺。墙上只开一扇包铁皮的厚重木门,门上有碗口大的铜钉,已生满暗绿铜锈,旁边留了一道窄小门扉供人出入。 受这景象影响,班头的说笑声也哑了下去,只闷头在前引路,进了那窄小门扉后,便是一处甬道,甬道深处不见光亮,壁上虽有黄豆大小的油灯,却也只能照见脚下的湿滑。 一股子怪味,从里面往外涌。草蓆发霉的味道、大小便的恶臭、血液的铁锈味....高进不由得捂住口鼻,心里噁心。 前面的班头像是早已习惯,没有半分异常,照常前进著。 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处宽敞的地方,也比甬道处要明亮许多,数个狱卒在这吆五喝六,吃酒耍乐。水火棍七歪八斜的放著,他们腰掛的大串钥匙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眾狱卒听见这边动静,皆面露不善地看了过来,又见高进衣著不凡那些不善瞬间就变成了諂媚。 班头连忙迎了上去,给狱卒们解释起来。自有想献殷勤的狱卒出眾躬身,给高进领路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两侧便是牢房了。以碗口粗的硬木为柵,牢內无床,只有一堆霉烂的稻草,稻草里蠕动著虱鼠。 里面的囚徒大多蜷缩如虾,面无人色。 高进跟著狱卒往里走了不远,就看见了自家兄弟。林冲被铁链锁著,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身上单衣儘是鞭痕。 鲁智深暴怒,攥起狱卒衣襟,大声喝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这样对林冲兄弟,还不快快解开!” 狱卒嘴里连连求饶,目光却看向高进。高进抿著嘴唇,眼中含怒,嘴里低喝:“解开!” 狱卒连忙挣脱和尚的大手,来到牢房前哆哆嗦嗦试了好几次才打开。 见牢门开了,鲁智深一把推开狱卒,直衝到了林冲身边,注意到他身上的铁链,又是一阵暴怒,“你这贼廝,快与洒家兄弟解了这链子!” 狱卒从地上爬起,又跑去给林冲解铁链。高进看著林冲身上伤势,手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等狱卒解开林冲身上链子,高进扳过狱卒身子,两手按在他的肩头,像头吃人大虫一样瞪著他,虎目里全是血光,“你们打的?” 那狱卒腿脚一软,跪在地上,也不管牢房里地面腌臢,止不住的磕头求饶叫屈,“高衙內,不是我们打的!小的们怎么敢啊?!” 高进单脚踏上狱卒肩头,口中问道:“不是你们打的?那是我兄弟自己摔的?这东京城里谁敢动我高进的兄弟!!”说罢,脚上用力就要把这混帐碾进土里。 感受著肩头传来的巨力,狱卒亡魂大冒,赶紧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真的不是我们打的!这犯人是蔡脩蔡衙內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这副样子了...” 听到蔡脩的名字,高进劲力一松,心中暗恨那廝怎么阴魂不散,此番多半也是想找麻烦,真是个难缠的小人。 先带兄弟出去治伤吧,这环境別拖出麻烦来了,蔡脩那廝之后与他耍耍。 “行了,暂且绕过你等一回。我先带我兄弟去治伤。”高进说罢,也不管那狱卒了,就要去抱起林冲。 谁知那狱卒竟然团身上来抱住高进大腿,高进怒起正要一脚踹飞这不知道好歹的玩意儿,就听见他呜呜咽咽的说道, “衙內,你打死我吧!这犯人要是丟了,小的家里老小不保啊!不如在这里死了....” 高进眉头一皱,“我这兄弟犯的什么事?” “这犯人持凶器欲行刺帝姬,幸得蔡衙內率眾甲士擒住.....中秋节后这犯人就要移交给皇城司狱。” 『嘶』高进倒吸一口凉气,蔡脩玩的这么大? 来者不善吶! 第25章 蔡脩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看上去罪名成立的关键在於帝姬承不承认,但实际上中间的关窍是蔡脩。 之前就听闻道君皇帝有意將赵福金许配给蔡脩,如今蔡脩敢拿帝姬作筏子,想必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这事对於林衝来说,实属飞来横祸了。 高进明白蔡脩这是衝著他来的。 都是一个权贵圈子的,蔡脩应该不至於做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 高进垂头沉思,此事因他而起,要不要去给蔡脩伏低做小,这事应该能过去吧? “可是哥哥来了?”林冲在鲁智深怀里虚弱地问道。 高进连忙来到他身旁,紧紧攥著林冲的手,“兄弟莫怕,哥哥来了。” 刚才还虚弱的林冲,陡然起了精神,声音也洪亮了不少,“哥哥信我!林某没有刺杀帝姬!林某对大宋忠心耿耿啊!” 刚说了没几句,林冲的声音又嘶哑了起来,只剩下喃喃细语,“哥哥救我....某家没有刺杀....” 想起往日里林冲的英姿勃发、彬彬有礼,高进心中涌起一阵悲愤,眼角掛泪,“兄弟放心,哥哥一定救你出来!” 高进將衣服脱下铺在牢房地面,示意鲁智深把林冲放在上面,“智深兄弟,你去寻些医官大夫,带来此处,一定要快!” 鲁智深小心翼翼地放下林冲,瓮声说道:“那洒家去了。” 高进想了想,把身上所有的银钱全部塞给了鲁智深,又叮嘱道:“最好带些伤药来,路过我府上的时候,再叫两个亲隨过来。” 见鲁智深离去,高进这才对旁边的狱卒说道:“我找人替我兄弟治伤,应当不妨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狱卒脸上諂媚,身子却在慢慢后退。狱卒本来是想献殷勤的,谁料差点白吃一顿打,他想溜了。 注意到狱卒的小动作,高进也懒得搭理,默然在牢房里守著林冲。 蔡脩敢凭空陷害林冲,可不敢凭空构陷他高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过了个把时辰,处理好牢房里的事宜后,高进让亲隨留在这里方便隨时和他联繫,他则离了开封府狱,想去找找蔡脩,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鲁智深本来也想跟著高进去的,但是高进不让,只让他好好照顾林冲。 高进觉得,此事由他而起,也当由他结束。总不好带著兄弟,在旁边看他丟顏面吧? 出了开封府衙署大门,晒著秋日里暖洋洋的太阳,鼻间传来市井的烟火气息,高进只觉得他从九幽回到了人间。 高进长出了口气,甩手就要朝家里走去。他得回去修个拜帖,找个马车,才好去蔡府找蔡脩。 刚跨出两步,高进忽觉他的手腕被铁钳钳住了,回头一看正是陈丽卿。她戴著那青纱罩儿,之前不知道猫在哪儿,如今突然窜出来握住了高进的手腕。 【陈丽卿好感度:45。】 高进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疯婆娘的想法,直接抽手问道:“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好感度果然跌了,但是高进不想管了,他那边还有正事,哪有功夫伺候这个疯婆娘。 “高家哥哥,昨夜在那繁花居做了什么?”陈丽卿问道。 高进皱眉说道:“一个男人去青楼歌馆还能做什么?陈姑娘,今日我实在没空陪你玩闹,还有正事要处理。” “什么正事比陪我还重要?”陈丽卿脱口而出。 这疯婆娘也太任性了吧。 高进不喜,盯著陈丽卿的青纱,缓言说道:“我那兄弟林冲如今身陷囹圄,恕我没有嬉闹的心思。” 瞟了眼疯狂暴跌的好感度,更重的话没敢说出口,他怕这疯婆娘发起疯来误他正事,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陈丽卿也没再阻拦。 ..... 蔡府前几年刚修好的西园门外,高进下了马车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这西园一色的水磨青砖围墙,高逾两丈,墙头覆著墨绿琉璃瓦,如一条静臥的青龙。 墙面光洁得连苔蘚都不生,每隔数丈便有一处小窗,窗欞雕成云雷纹,从外头能瞥见园內一星半点的花木湖石。 正门紧闭,是两扇厚重的黑漆铜钉大门,兽首衔环幽幽发亮。 寻常进出只走东角门,门檐下悬著“蔡府”二字匾额,金漆在日光下刺眼地明。 门前白石台阶净无纤尘,两侧立著两株百年虬枝的古松,蟠曲如盖。 墙外古柳成行,柳丝长长垂著,时有身著锦袍的人物,乘著青幔小轿,从角门里进出。 在角门外等候消息的高进,觉得每波进出的人物,都会把视线停在了他身上半晌。 高进只觉浑身刺挠,坐立难安。就这样捱了大半个时辰,才有青衣小廝从角门里出来寻他。 见了那个小廝,高进这才鬆了口气,连连招手把小廝唤到身前,“如何?任之兄弟可愿见我?” 那小廝只是躬身赔罪,起身之后才说道:“高衙內....真是不巧,我家衙內说他扫墓去了。” 高进闻言大怒,“蔡脩是欺我高家无人耶?” 小廝连忙挥手,嘴里惊慌道:“可不敢乱说...我家衙內出门之前留有一言。” 高进明白这是戏肉来了,“说来听听。” 小廝恭敬说道:“我家衙內说,他前日里被高衙內佳节扫墓的孝心所感,所以如今他也要去扫墓了。” 这是点高进呢,意思是高进先不给面子的。 高进抿了抿嘴唇,说道:“他去哪了?” “我家衙內许是去了东园,我蔡府家大业大,扫墓祭祖得筹备妥当才行,我家衙內应是在东园筹备事物。” 高进明白了,蔡脩是想让他跑东跑西,折他顏面。 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来的小学生报復手段,让人无语至极。 这蔡任之还怪可爱的,如果这样就能把那个刺杀帝姬的罪名给林冲洗去,那可是太赚了。 “蔡府东园是吧?”高进问道。 小廝含笑,“应该是的。” 高进转身上了马车,朝著蔡府东园驶去。不是他不想骑马,他要是骑马,屁股今日非得见红不可 蔡府西园,一座迎门的小阁楼上。 蔡脩指著角门外的高进,侧头与身旁的贵女调笑道:“茂德帝姬且看,那个汉子就是高太尉之子,高进高退之。” 赵福金柔声问道:“这人怎么这般高大?高太尉我也是见过的,貌似没有这般高大。” “想是太尉善蹴鞠,蹴鞠儿郎们多身形魁梧,必有秘方被太尉所得。想这高退之应当自幼服食秘方,所以才长得如此高大。” “这般秘方,当让高太尉献出。我军中健儿人人如此,辽国何敢欺辱我们。” “茂德帝姬有所不知,那秘方许是有隱患。这高退之虽然身高马大,但是我等常在一起,那廝跌个水受了寒都要臥床三月不起。” “竟有此事?想必这就是说书人常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看著倒是挺雄伟的,岂料....” 正看著高进和小廝交谈的蔡脩,只觉得心烦意乱、口乾舌燥,瞥见了赵福金叠在桌上的小手,一股邪火就冲了上来。 当场就要去摸赵福金的小手,幸得旁边还有粗壮使女在,一把就擒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使女说:“还请蔡衙內注意分寸。” “中秋节后,我就要与福金成婚了,现如今摸摸手怎么了?”蔡脩脱口而出。 闻言,赵福金蹙眉不语,起身愤然离去。 这蔡脩之前都是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现如今怎么一副色鬼模样。 第26章 坦诚?认命? 一切都在高进的意料之中,他去了蔡府东园,蔡脩並不在,只能回到蔡府西园。 果不其然,他在西园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小廝出来又让他去樊楼。 高进强压著怒火跟著指示跑了一天,最终才在夜色里得了蔡脩的回帖,邀请他第二天晚上来西园参加夜宴。 有的谈就好,就怕蔡脩那廝不给谈的机会,直接先弄死林冲。 按照原身的记忆,蔡脩做事毫无顾忌,林冲一个教头的性命在他手里,確实可能被当做摔炮听个响。 觉得事情已经被解决了大半的高进,只感觉困得不行,当即就回府准备歇息了。 行至府门前,高进看见了白日里安排在府狱的亲隨,他挥手招来询问情况。 他之前早有安排,两个亲隨轮班在府狱里看顾林冲,没当差的那人就要回府匯报情况。 得知林冲身体好转,已经能够饮酒吃肉,高进这才彻底安心,回屋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高进早早就起来了。他先是操练了一番武艺,隨后才准备出府赶去开封府狱。 高进想著,蔡脩既然愿意和谈,那兄弟近日当无大事,不能自己嚇自己,先行乱了阵脚。 出府时正好撞见便宜老登,老登坐在软轿上,几个甲士抬著,不知要去何处。 高俅见高进出府,就斜著眼打量高进,嘴里突然说道:“我儿,近日可有事要找为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高进正要上前行礼,此刻被高俅言语惊了一下。哪里还能不知道,必定是昨日在那西园外盘桓太久,被人嚼舌根传到老登这边了。 在高进看来,他和蔡脩是一辈的,老登和蔡京是一辈的。 现如今他和蔡脩结下的梁子,让老登掺和进来,颇有种打架打不过叫家长帮忙的感觉。 “没事,老登你且好好当差,孩儿正要去城外逍遥快活呢...” 高俅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混帐东西,天天就知道自个逍遥快活,也不知努努力让老夫也鬆快鬆快。” 日常训斥结束后,高俅言语一转:“这东京城里浮沉不清、黑白不明的。我儿要是瞧不真切,可来找老夫,老夫虽年迈眼力却还在。” 高进琢磨了下,老登对他確实不错,便出言安慰道:“算了,不用老登出马,孩儿已经有法子了。” “哦?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大不了给那蔡脩认错道歉,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高俅脸上似笑非笑,对著高进,深深说道, “退?有些人以为他只用退一时,结果一退就是一辈子。” “罢了,老夫尚能为你这混帐挡下些许风霜,你想去试便去试试吧,事有不谐记得回来找老夫。” 高进心里一暖,脸上却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 “好了老登,孩儿省得了。年轻人胡闹玩耍,老登要是掺和进来,我们高家不是顏面尽失了吗。” 高俅无力挥手,疲惫说道:“去吧!混帐东西,看著就心烦。” “再见,老登!” 麻利告別后,高进忙不迭地爬进马车厢,朝著开封府狱而去。 来到开封府衙署门口,高进下了马车,心有余悸地观察著那两只大石狮子,生怕后面蹦出个陈丽卿。 可是直到他步入衙署大门,阳光被屋檐遮挡,都没人握住他的手腕,心里不由得一阵空荡荡。 高进暗骂自己是个贱皮子,就不再惦记这些东西了,朝著府狱大踏步走去。 牢房里那股味道还是让高进不怎么习惯,来到林冲牢房时那股味道淡了不少,想来是昨天那些狱卒使了什么法子。 高进到时,鲁智深和林冲正坐在酒桌上对饮,林冲对著牢门,愁眉苦脸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和尚背对著牢门,高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高进感觉他挺开心的? 不过也对,与这和尚相处以来,大部分时间他都显得很开心,只有没酒没肉没人和他比斗时,他才会消沉一点。 “兄弟,你別苦著个脸了。咱们哥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鲁智深背对著牢门,不停夸著高进。 高进刚听了两句,想到昨日种种,不由得麵皮燥红。他故意咳嗽两声打断了和尚的话语。 林冲抬脸,眼里迸出了两道光:“哥哥,林某这罪....” 高进轻轻頷首,说道:“想来应该无事了。” “是吧,洒家就说哥哥靠得住。”鲁智深给空著的酒碗满上,递给高进,“来,哥哥一路奔波辛苦了,请先饮上一碗。” 高进端著酒碗,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实情:“林冲兄弟此番遭劫,全是哥哥的不是。” “那蔡脩与我之前素有间隙,此次恐怕是想让我难堪,才会让兄弟遭此磨难。” 鲁智深將酒碗往桌上一拍,狠声说道:“那蔡脩端是个小人,不敢找哥哥麻烦,却找上了林冲兄弟,可恨!” 林冲面色数变,最终端起酒碗幽幽开口说道:“前日里,我正在校场里练武。突然涌来一群宫內禁卫,把我按翻在地,掏出一副画像,胡乱比对两下就把我送进了刑房。” “严刑拷打之后,给我安上了个刺王杀驾的罪名。我还在想,我是不是捲入了什么滔天大案,要做那替罪羔羊。” “我自认本领超凡,进可博个封狼居胥、封妻荫子的前程,退能保一家无忧、安稳到老的圆满。” “没曾想,此番大难竟然只是紈絝.....” 鲁智深拍拍光头,打断林冲说:“兄弟...”高进伸手按住和尚,“让他说吧,此事本来就因我而起。” 林冲继续开口:“......紈絝的隨手摆弄。可怜我还以为这世上自有天道,不会辜负苦心人....” “更没想到的是,哥哥竟然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了我....”林冲顿了顿,举起酒碗遥敬高进,说道:“....哥哥,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把这件事藏起来,我也只会感谢你的救命回护之恩,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啊?” “让我做个糊涂鬼马前卒不好么?” 高进举杯回敬了林冲,说道:“本来此事就因我而起,你我又是兄弟一场。看你受劫,我已经是痛苦难耐,再瞒著你,让我於心何忍。” “好个兄弟一场!”林冲仰头喝完了碗中之酒,劈手將碗往地上一摔。碎裂之后的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这狗入的世道既然非要让人选,那我就选哥哥!”说完林衝起身离席,朝著高进单膝跪下。 “无论此次结果如何,为了哥哥的坦诚相待...”林冲行礼,不像是在敬拜哥哥,更像武人在宣誓效忠, “...林某日后唯哥哥马首是瞻!” 【林冲好感度:70。】 第27章 『林家枪法大师级精通』(什么都求) 高进一惊,林冲怎么突然好感度就到70点了。 不过也不是仔细琢磨的时候,他连忙上前扶起林冲,“兄弟,快些起来!羞煞我了。” 將虚弱的林冲扶到座位上后,高进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说道:“你我兄弟,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林冲说道:“多谢哥哥!” 鲁智深抱著酒罈过来给林衝倒满,又返身端起酒碗,“吃酒,吃酒!话都在酒里!” 林冲释然一笑端起了酒碗,“日后要劳烦哥哥了。” 高进也举起酒碗,“一家兄弟说什么劳烦....” 『系统,我要抽取能力!』 【可以抽取复製的能力为『忍无可忍』、『通用棍法大师级精通』、『林家枪法大师级精通』、『军阵常识』、『投壶弈棋』。】 【恭喜宿主获得『林家枪法大师级精通』,正所谓『马踏连环破阵图,旗书豹子慑群巫。曾依朱壁閒投壶,今裂青穹怒截艫。百战痕深枪纂冷,六花阵散敌酋呼。江南雨碎征袍朽,犹忆风雪夜丈夫。』】 【『林家枪法大师级精通』:你对枪法有了自己的理解。】 高进心中惊诧,之前鲁智深的能力好像没有『大师级』的前缀。 紧接著,高进心神一晃,竟然来到一处如同幻梦般的场地。一眼望去,全是人形黑影在那舞枪,有无数声响隨著他们的动作传来, 『持枪当架势端正,枪尖直指对手中线.......』 『前手如管,控制枪身方向与滑动....』 『后手如锁,发力催劲.....』 『枪法八技,扎、拦、拿、崩、点、挑、穿、劈,这扎为...』 『枪法六合,內三合为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外三合为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脚催胯,胯催腰,腰催肩,肩催肘,肘催手,最终力达枪尖....』 『故使枪非用手臂,乃用全身整劲....』 『架势如岳峙渊渟为稳,出击若流星贯日为准,发力似雷霆崩摧为狠,变招犹云雾幻化为活。』 『其形....』 高进正在分辨思索话语,就见那些人形如同流光般朝他撞来。 没等高进做出反应,眾多黑影就融入了他的身体,他二十出头年纪竟突然拥有了近三十年的使枪经验和技巧。 遇到如此神奇的事,高进不由得呆愣在原地。 “...哥哥?哥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鲁智深蒲扇大的巴掌在高进眼前晃来晃去。 高进敛了敛心神,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刚刚好似有仙人施术,传我枪法....一时出神我竟愣住了。” 想到之前体格骤然变化,周围人都视若无睹,好似他原本就是那样雄壮,高进便扯了个仙人传法的藉口,想看看两兄弟反应。 总不能真的告诉两人,他有系统吧。高进是不学无术,脑子带著大学生的淳朴,不是毫无心机。 “哦?竟有如此奇事?哥哥与洒家切磋时,也未曾使过枪法....”鲁智深目光里带著跃跃欲试,扫视牢房后又颓然说道:“...真是可惜,此间展不开手脚。” “某家对枪法也有几分见地....哥哥若是不弃,或可与某家印证一二。”林冲说道。 高进笑道:“此间事了,当与两位兄弟展示展示。”说完偷摸瞧了眼林冲,鲁智深的武艺都没有『大师级』的前缀。 他这个兄弟可真是谦逊。 见两位兄弟都没有他此前枪法嫻熟的印象,高进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话锋一转,提到了前日的事情,“智深兄弟,那李岩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嗨,哥哥你可別提了。那廝原来是大名府左近的猎户,私底下却干著劫道的勾当,犯下命案十几起,惊动了官府。” “上月里,大名府府尹派官军搜山缉匪,李岩那廝却是被嚇得往东京城来避风头的。” 高进放下酒碗,疑惑问道:“那李岩有著打虎打熊打野猪的本领,为何要躲避风头?” “哥哥有所不知,那李岩的匪眾说了,那虎、熊、猪皆是李岩在山边捡的尸体,他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那日里瞧那李岩体格、样貌都异於常人,我还以为也是条好汉子呢,没想到竟然使用下药这等小人手段。” 原来高进前世对於水滸传里的好汉了解不深,过来之后结交的又是鲁智深和林冲这等人物。自然觉得有名號的好汉都该和鲁智深、林冲一样,要么豪爽大气,要么谦逊有礼。 “哥哥切莫小看这些江湖手段,一不小心就会栽个跟头。洒家之前也著过此道,幸得有人相助才捡了一条性命。” 高进没好气地说:“你上次被药翻了,这次又被药翻了!要不是我伤没好全就要来看你,你岂不是命都没了!?怎么不见你长个教训!” 鲁智深拍拍光头,端著酒碗衝著高进说道:“这不是有哥哥和陈家妹子在嘛...洒家喝得开心了就忘此事,哥哥勿恼,洒家敬哥哥一碗。” 林冲闻听鲁智深提到陈丽卿,面色僵了一下,隨后也端起酒碗说道:“说到陈家妹子....林某此番脱身,必去陈家府上负荆请罪,不让哥哥为难。” 显然林冲认为是因为他和陈希真的讎隙,陈丽卿才没来牢房里看他。 高进摸摸鼻头,举起酒碗訕訕说道:“陈姑娘一个良家女娘,怎好天天与我们男儿廝混,凭白污了她的名声...来,兄弟们吃酒。” 鲁智深和林冲两人面面相覷,这个时代確实是男女之防大於天。 但是高进哥哥之前屁股受伤动弹不得,那女娘也没少往他院子里跑,他们每次去吃酒都能见著。 这时候谈起名声了?兄弟二人虽然有些迷糊,但確实不好询问,只能陪著一同吃酒。 喝完这一碗之后,高进连忙推进了话题:“兄弟,那李岩为何要对你下药啊?” 鲁智深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强盗去谋夺的?难不成那李岩能掐会算,知道高进要去鲁智深家里? “洒家之前不是去探访那李岩吗,后来又陪他上山打猎。中间被他套去了话,知晓洒家有些银钱,所以才来下药的。” 高进闻言觉得合理,哪个男人还能没点私房钱啊,便开口调侃:“兄弟,你那银钱还有多少啊?太多的话,不如交给哥哥帮你保管吧。” “还有个两百多两金子吧,哥哥若是....” “噗!” 第28章 赴宴(什么都求!存稿已到100章了) 鲁智深刚说到一半,林冲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幸好他虽然虚弱但是武人底子还在,头一侧才没喷在酒桌上。这些金子比林冲这些年的积蓄都多。 这些金子对於一个衙內来说不算多,也就够高进在繁花居点十个大师,玩上一个月的。但鲁智深只是个和尚啊.... 饶是对银钱没有概念的高进,听了都是眉毛一跳,转念一想他这兄弟之前还当过实权军官,又调笑道:“鲁提辖!之前贪的不可少啊....” 鲁智深脸皮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哥哥莫要戏言!这些金子都是太尉给的....” “等会!”高进叫停鲁智深,摩挲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和尚来,半晌之后才说道:“兄弟,莫非你就是我那老登的私生子?” “哥哥莫要戏言了!那些金子洒家不要了,统统还给哥哥!”鲁智深重重坐回位子上,怒目圆睁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誒,兄弟切莫小气,是我乱说了。” 高进端著酒碗,来到鲁智深身边给他赔礼。和尚山大的身躯往旁边一转,侧了过去,口中说道:“哥哥隨意取笑兄弟,实在寒了洒家的心。” 高进又端著酒碗来到另一边好言相劝,“兄弟莫要生气了,怪哥哥一时胡言。”鲁智深这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鲁智深怕兄弟们误解,又不想告诉高进之前的事,便说道:“洒家之前在哥哥府里进出,偶然遇见了太尉,太尉便给了些金子,洒家一直不敢动用,如今正好,哥哥取了去吧。” 高进说笑道,“我那老登颇有家资,都说是搜刮的民脂民膏,兄弟吃用一些,也算是替民伸冤了。” 见鲁智深还要说话,高进又转了个话题,说道:“说起来,我那弟妹可来看过林冲兄弟?” 林冲默然摇头,鲁智深倒是缓过劲来安慰林冲:“许是你家娘子有事耽搁了。” 这个高进倒是晓得一点,林冲娘子应该是个贞洁烈女,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大概会变成高衙內和林娘子毒杀构陷林冲了。 “弟妹应是寻人帮忙去了,兄弟勿要多想,白白伤了良人心肠。” 高进顿了下,又继续补充道:“兄弟,你家丈人家住何处?我让亲隨小廝们去打听打听。” 林冲闻言,便將丈人张教头的住址告诉了高进。 高进起身出了牢房,见府里小廝正与一眾狱卒吃酒耍闹,便唤了过来,安排前去打听消息。 安排好后高进回到牢房里与两位兄弟谈心,多次提到『仙人』传的枪法技艺。 听得林冲大为触动,精妙处和他的理解不谋而合,恨不能立马与高进切磋一番,验证一二。 鲁智深虽然不会枪法,但他在军中也有耍枪高手与他交流,更別提林冲也是个枪棒高手。看著林冲表情,听著高进嘴里的枪法要领,脑海里时不时浮现以前军中高手的说法,鲁智深自然明白高进確实有了不弱的枪法技艺。 “晚些出了这府狱,洒家要与哥哥好好切磋一番。”鲁智深嚷嚷著。 高进为难地说:“兄弟且缓缓,今晚我確实要与那蔡脩论事。等林冲兄弟这事了结,我必定好好陪著兄弟切磋。” “一言为定!”“此间事了,林某也想好好与哥哥切磋一番。” “好说好说,这事解决了,我一定让两位兄弟尽兴....” 兄弟三人喜笑顏开,浑然没把林冲的罪名当回事。不过也是,只要蔡京不想和高俅鱼死网破,这里的事都不算事。 高进又在牢房里呆了近两个时辰,高府小廝这才回到牢房。 三人这才得知,小廝此去並未见到林家娘子与张教头。问及左右邻居,邻居们都说在奔波忙事,小廝只能托人留了消息,说太尉府有请,便先迴转牢房来找高进了。 林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高进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让鲁智深再陪会林冲,他准备去蔡府西园赴宴了。 鲁智深倒想陪著高进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 但高进知道今天过去大概要丟顏面的,怎么敢让鲁智深陪著一块去,莽和尚要是见了他被羞辱,不得把那蔡府掀个底朝天才怪。 於是高进连忙出言劝阻,“兄弟,你且安心陪著林冲兄弟。在这东京城里,我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鲁智深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而且那些个衙內的紈絝做派说不定还会惹怒他,他性子一起来在那园子里闹了起来,说不得还要误了林冲兄弟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那哥哥早去早回,有事告诉洒家,洒家一定帮忙。” “林某的事,劳烦哥哥了。” “两位兄弟且等著哥哥的好消息吧。” 高进辞別了两位兄弟,出了东京府衙署大门,看著快要西沉的日头,幽幽长嘆了一口气。 踏上马车后,高进左右瞥视了一眼,没有收穫,便神色落寞地进了车厢,朝著蔡府西园而去。 高进来到西园时,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和马匹。他下了马车逕自往角门走去,那里有个管家打扮的人正在迎接客人。 递上帖子后,管家身后出来一个小廝,躬身引著高进朝西园內走去。 高进刚进角门,就见著一眾蔡府僕役带著几个软轿候在那里。 “高衙內请上轿。今日宴请在园內深处,我家衙內怕各位坏脚,故备了些软轿在此,以便诸位衙內代步。”小廝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高进看见那些僕役个个面有菜色,瘦弱不堪。 心中暗笑,这蔡太师家里也太抠门了吧,几个僕役都养不好,还拿出来迎客,也不怕招人笑话吗?他这幅体格重量,那几个僕役能扛动吗?別给他摔坏罗。 “算了,任之兄这府上,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你引著我去就是了。”高进说完,就看见有几个抬轿的僕役明显鬆了一口气。 等林冲兄弟出来了,非得用这事好好奚落一番蔡脩,臊臊他的麵皮。 那青衣小廝自然遂了高进的愿,引著他步行前往宴会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西园深处行去。 第29章 蔡府西园(什么都求!存稿已到100章了!) 高进隨著小廝朝著西园內走去。路上隨著蜿蜒復廊曲折前行,视线被奇石、花木不断切割,移步换景,令人不觉其大,却宛如迷宫。 高进並非第一次来西园,此前也来过几次,此刻顺著小廝指引,已然明了今日蔡脩的宴席是在镜天湖的湖心岛之上。 这蔡府西园,西北角堆土为山,筑云岫堂等高阁,可俯瞰全园。 中部凿池引活水,聚为『镜天湖』,湖心设岛,岛上筑『涵碧楼』,占地颇大。 南部则密植奇花异木,设『四並馆』等精舍,大概是作为蔡府私密会客所在。高衙內此前也没去过,高进只能暗中猜测。 湖中还泊了一艘画舫,唤做『不繫舟』。 翻看著高衙內的记忆,高进暗中咋舌,虽然高衙內和蔡衙內都是衙內,但是这区別也太大了吧。 方才步行路过一处假山,小廝介绍为『独秀峰』,为整块太湖贡石,高两丈余,通体孔窍,朝夕雾气繚绕。 运输时拆毁汴河桥樑三座,动用縴夫千人。 就为了这么个石头? 步行路上两侧花朵娇艷,初时高进不以为意,后来看见湖边树叶金黄才惊觉一事,已然入秋哪里来的这么多花? 小廝淡淡解释,园內建有『守岁窑』与『暖棚』,强令反季之花同时开放。为了今日这场宴席,他家衙內可是搬出了三分之一的反季花。 闻言高进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花卉下方的泥土都有翻动的痕跡。 他这才放下心来,差点误会蔡府有高人,给整个西园都装上了暖气。 这些高衙內只觉得稀鬆平常的事,在高进看来有种於无声处听惊雷的震撼感。在他看见湖边还有几只丹顶鹤时,他突然释然了,不能小看古人啊。 高进觉得西园里那座湖可能也是个温泉湖。问了小廝,小廝虽然不懂什么叫温泉,但是他也明白高进问的是园里那座湖,於是骄傲地说道, “镜天湖引金水河活水,经暗渠入园,湖水冬日以炭火暖渠不冻,夏日藏冰於湖边暗渠,故四季清凉。” 高进不明白这个小廝在骄傲什么,蔡府这湖能建成功,说不得这小廝也贡献了不少银钱,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高进闷头不语,出了蜿蜒復廊,来到湖边直道,朝著镜天湖北边走去,那里有座石桥直通湖心岛。 这蔡府步行赴宴和乘轿赴宴好像是两条路,高进来到湖边直道后,乘轿的人时不时就带著轻笑从他身后赶超过去。 那些个瘦弱轿夫行进之间颤颤巍巍,看得高进不由得嘴角噙笑,要是那些乘轿的人摔坏了,蔡府不得赔好大的面子。 “哟,这不是退之兄弟吗?怎么有閒心在这看湖景?还不快去涵碧楼,任之兄对你可是望眼欲穿啊。”这个人嗓音尖细,说话语调又拿捏做作。 高进闻言,翻了下高衙內记忆,心中已有预料,回头望去,果然是宦官李彦的螟蛉义子,李阔那个胖猪。 为何称李阔是胖猪,他生得三层下巴叠肉浪,一对眯眼藏寒光。脖项浑如冬瓜横,肚皮颤颤似雪浪。头戴一顶簇新万字逍遥巾,偏插朵碗口大的宫花;身穿遍地锦团花紫袍,玉带却束不住腰间肥肉,竟从两侧鼓囊囊溢出来。 高进眯眼打量著李阔的软轿,轿子压得轿槓吱呀作响,四个蔡府僕役涨红了麵皮,额上青筋蚯蚓似的暴起。两旁还有两个小廝扶著轿沿,防的是路上轿子失了平衡。轿子来的方向,直道石板路上竟留下四道浅浅的汗印子。 从记忆里翻出了这廝的表字,高进拱手道:“容川兄,多日不见,又壮硕了许多。我来时饮了些水酒,在这湖边散散酒气,也免了衝撞诸位。” 李阔眯著眼,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忽而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退之兄弟体弱,秋风肃肃寒意酷烈,小心又著凉臥床了,还是早些去阁楼里吧。” “有劳容川兄关心了。” “不劳不劳,我这等苦命之人,哪有退之兄弟的福气啊。” “容川兄说笑了,请。”高进绷著个脸笑。心里暗道,摔死你这个死肥猪,还敢阴阳我。 “那我也不多陪了,退之兄弟记得早来啊,晚了可没位置了。”李阔放下轿帘,对著旁边扶著软轿的僕役说道:“走吧。” 四个轿夫走的极快,像是想早点把人送到,好早点结束他们的苦难。不多时,便在高进视野里变得小小的,也踏上了那座石桥。 只见那软轿行至石桥中段,忽地往湖里侧翻而去,四个僕役带著轿子还有个扶轿子的小廝,齐齐滚进湖里,传来好大一声“扑通”。 岸上徒留一个小廝在那惊慌失措,手舞足蹈。 旁边侍立的卫士立即冲了过去,也不见一人下水,就围在上面指指点点,似乎在出主意。 看著在水里忽隱忽现,如同肥鲶鱼的李阔,高进弯起了嘴角,慢悠悠地朝那边赶去。现在是谁落水著凉了?这就叫报应! 行至一半,那些卫士里有反应机敏的,倒持长枪往湖里递,水里扑腾的李阔死死抓住枪桿,岸上眾人齐齐发力,齐声喊著號子就给李阔拽了上去。 那场景像极了金蟾出水被钓上岸,逗得高进捧腹大笑。 那李阔被救起之后,直接奋起一脚把剩下那个小廝踹进了湖里,像是不觉得解气,又从身旁卫士手里劈手夺过了长枪,靠在桥边就往下乱捅。 高进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刚快步走了一段又缓了下来。那李阔往湖里胡乱捅了几下,就把长枪一撇,快步朝岛上涵碧亭走去。 等高进来到桥上时,湖里活著的僕役和小廝都上来了,衣服湿了也不敢去换,在一个僻静角落里围坐著。 而卫士们正在打捞剩下的两个僕役。两个死去的僕役运气不太好,一个被李阔捅穿了咽喉,一个被捅到了眼眶。 高进沉默不语,看了眼剩下的僕役,有两个手臂上正流著血,显然只是运气比较好,没被捅到要害。 剩下的就是运气最好的,一丝伤口没有,不过在这秋风中也冻得直打哆嗦。 全杀泄愤和全活显仁,李阔竟然选了个隨意捅两下子,全然没把人命当回事,这让高进有些不寒而慄。 苦笑一声,高进觉得他之前的想法,简直就是天真,因为这群紈絝压根没把那些僕役当人。 对於他们而言,那些僕役都是些一次性的消耗品,要是高进嘲笑蔡府僕役瘦弱,蔡脩估计確实会羞愤,但这僕役们的下场可就难说了。 这些人必然不可能等府里僕役长得精壮,大概率是整些精壮汉子来当僕役。 至於说旧的呢?...高进也不知道。 第30章 宴无好宴(哥哥们,洒家什么都要) 蔡府西园,湖心岛上,高进正看著眼前的涵碧楼。 湖心岛上奇石垒叠,形如豺狼磕牙,正中却托起一座三层楼阁,通体以香柏木造就,远望碧森森、冷幽幽,好一似湖底青蛟探出的头颅,匾额上瘦金体题著『涵碧』二字。 高进大跨步进了涵碧楼,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这楼里竟然比外面温暖不少,也不见明火火盆,不知热气从何而来。 一楼轩敞,地面是用整块琉璃铺就,底下设有暗渠引了湖水,有锦鲤在琉璃下徘徊,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两侧立著一眾婢女,高进只觉得热得发汗,便脱下外袍递给了旁边的婢女,那婢女接过外袍放置在一旁的衣架上,就领著高进朝楼上走去。 缓步上了二楼,这里四面雕窗,窗欞纹样非花非兽,细细瞧去,竟全是些论语、孟子的章句,鏤空而成。一眾官宦子弟却在此处聊天饮酒,好不热闹。 婢女將高进引至空位坐下后,福了一礼就转身朝著楼下走去。 高进没见著蔡脩,也不觉得奇怪,一般这种饮宴,等人到齐之后,主人家才会出来。 总不能来一个客人就加一副碗筷吧。 已经在场的眾多紈絝们,搂著陪侍们聊著天,视线时不时地瞥向高进,冷不丁就有一阵笑声从人堆里传出,也不上来搭话。 也不知道他们在乐些什么。 高进不以为然,他前身高衙內也没混进这个圈子,高衙內那个奇葩爱好是一个原因,他那个便宜老登也是一个原因。 文人看不上幸进之辈,权臣也看不上幸进之辈。就连理论上和幸进之辈一个性质的宦官,都选择和文人权臣混在一起,一起看不上幸进之辈。 要问武將的看法? 不好意思,高俅至少还能上桌,而大宋武將是不能上桌的。 高进乐得自在,便自斟自饮了起来,还没喝两杯呢,胖子李阔就来到了他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带起好大一股恶风。 高进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倒不是厌恶胖子。他实在是害怕李阔把这二楼坐出个窟窿来,那他也难免被殃及池鱼。 【李阔好感度:20。】 李阔举起酒杯,衝著高进挤眉弄眼道:“退之兄弟,今晚有福了啊!” 我什么时候和这胖子关係这么好了? 高进看著李阔坐下咯吱作响的黄花梨木椅子,不由得替蔡脩心疼起来,他第一次听说请人吃饭废座椅的。 “我能有什么福气啊?任之兄弟才是大福气呢...”高进绷笑。 李阔故作神秘地说道:“任之兄自然福运亨通,毕竟听说官家马上就要赐婚了.....不过,话说回来,今夜任之兄也给退之兄弟准备了惊喜哩。” 明白今天就要受辱的高进,心里有些阴暗的想道,『难不成蔡脩不能人道了,想让我这伟丈夫去替他播种?』 “什么惊喜?容川兄弟可要给我好好说道说道。”高进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佛曰,不可说。”李阔仰头饮酒,那酒杯在他手里好似婴儿的玩物。仰头饮酒时他大脸盘子上的小眼睛,还对著高进调皮地眨了一下。 硬了,高进看的拳头都硬了。 宦官手底下必须活的这么变態吗? 高衙內记忆里,李阔这廝刚被李彦收做义子时,也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啊,怎么如今却变成这副脑满肠肥的模样了。 “我就不多陪退之兄弟了,还请对晚上的惊喜抱有期待吧。”李阔让两个婢女扶他起来之后,用手在高进肩头拍了拍便离开了。 李阔那廝不知刚才用手拿了什么,他这一拍,就在高进肩头留下了一个手印,像是猪油半凝固那种腻乎乎的状態。 高进还没见到正主,心头就已经有股子无名火了。 侍立在旁的婢女见状,来到高进身旁要带他去更衣。 高进摇头不去,婢女无奈只能掏出手帕为他擦拭,弄了老半天才把那块东西去掉。 刚弄好肩头污渍没多久,刚才还人声嘈杂的二楼厅堂突然一阵肃穆,紧接著就是人群喧譁鼎沸,“任之兄来了!” “茂德帝姬也来了!” “我等见过茂德帝姬!” “....” 眾衙內围向正门,阿諛奉承之词不绝於耳。 高进明白该他上场了,赔罪得有个赔罪的姿態,独坐在角落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深吸了一口气,高进给自己打了打气,端起两杯酒就往人群中挤去。 高进仗著体格,很轻鬆地就挤开了一眾体虚的衙內,来到了內圈,果然见到了蔡脩和茂德帝姬。 蔡脩麵皮白净,身材略显臃肿,但是锦袍玉带一束,也有种睥睨眾生的贵气,眉宇间有股少年得志的张扬。 茂德帝姬今日头戴一顶缕金珠翠冠,身穿一领大红织金缠枝牡丹锦襦,外罩泥金緙丝云鹤氅衣,腰系一条双龙戏珠蹀躞带,下著百鸟妆花罗裙。行动时环佩叮咚,似瑶台仙姬步月。 高进再细看一下面容,更是非凡。 她面若三春晓月,眸含两剪秋波。眉不描而翠,似远山含黛。唇不点而朱,如樱桃初破。 青丝綰作朝云近香髻,斜插一支金丝点翠凤凰簪,耳边悬著明月璫,行动时流光瀲灩。 玉指纤纤,套著猫眼石戒指。罗袜凌波,隱见鸳鸯绣履头。 和陈家妹子各有千秋,不过如此。 高进咂舌敛神,端著酒杯来到蔡脩身前,俯身递酒,“任之哥哥来了,高进这里给哥哥赔不是了。” 这句话一出口,高进只觉得浑身的负担都消失不见了。 蔡脩举手,刚才还喧闹的眾衙內都不说话了。 【蔡脩好感度:10。】 他脸上似笑非笑,开口说道:“退之兄弟,刚才说什么呢?大傢伙有些吵闹,我没怎么听清楚。” 高进心里咯噔一下,咬牙闭目弯腰递酒,朗声说道:“高进在这里给哥哥赔不是了!” 一眾衙內尽皆大笑,蔡脩再一挥手,这才止住笑声。 “退之兄弟说的什么胡话,想是酒水吃多了,快入席坐好,別让茂德帝姬看了太尉家笑话。” 蔡脩说完,也不接酒,带著茂德帝姬从高进身边径直走过,朝著厅內主位走去。 赵福金面带好奇,上下打量了两眼躬身的高进,略微思索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便跟上了蔡脩的步子。 第31章 多谢哥哥(哥哥们,洒家什么都要) “咔嚓”一声响,在一眾衙內的窃窃私语中,显得尤为刺耳。 高进低头,左手保持著递酒杯的姿势,右手垂下,手里的酒杯已经不见了,细白瓷渣黏在他的手上,有血线沿著低垂的指尖在往下蔓延。 蔡脩回头,盯著高进的右手,半晌后才开口说话:“退之兄弟,这是何意?” 周围婢女皆不敢动。 高进换了两口气,脸上绷出了笑,这才起身抬头看向蔡脩, “小弟方才见哥哥与茂德帝姬犹如一对璧人,堪称郎才女貌,一时愣神,让哥哥见笑了。” 蔡脩脸上带笑,打量了下高进的表情,又把视线放回了高进滴血的右手,愣了好一会后才急忙对著婢女大喊, “你们就这样干看著吗?还不快给我退之兄弟包扎!” 周围侍立的婢女这才围了上来,替高进处理伤口。 蔡脩这才鬆了一口气,脸上带著关切说道, “我一时愣神,退之兄弟勿恼,都怪这些下人没有眼力见儿。” 高进叉手躬身,“岂敢岂敢,错不在哥哥,都是小弟一人之错。” “退之兄弟忒有礼貌了,吾心甚慰。快些入席吧,大家都等著呢。” “谢过哥哥。”高进起身往角落的位置走去。 “退之兄弟要去哪啊,快来这边坐下。”已经坐下的蔡脩叫住了高进,示意高进过来左方下首坐下。 高进看著坐在主位的蔡脩和赵福金,说道:“这不太好吧...” “无妨无妨,退之兄弟速来坐下...”蔡脩顿了顿,意有所指:“今天,我可给兄弟准备了惊喜,离得太远就没什么意思了。” 还好今日的宴席是分席制,一人一席,並不是围坐在圆桌上。 “多谢哥哥好意了。”高进来到蔡脩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看著主位上招呼眾衙內的蔡脩。 高进心想,还好不用一直贴著蔡脩。 他怕自己吃酒上头之后,给蔡脩这货来上三拳。 眾衙內都坐下后,只见蔡脩含笑举杯,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幸得诸君踏露而来,令在下这涵碧小筑蓬蓽生辉。诸兄暂且莫问俗务,先饮一盏『忘忧』可好?” 席上高进与眾衙內闻言,皆举杯遥敬主位蔡脩和茂德帝姬,“请!” 蔡脩这才对著赵福金轻声说道:“茂德帝姬请!” 赵福金抬手以袖掩面,抬头饮尽杯中酒,衣袖再放下时已是霞飞双颊,只见她柔声说道:“诸位请。” 喝完这一杯后,蔡脩轻拍手掌,有家姬端著食盘鱼贯而入,每只盘上都放著十数个咸蛋黄色的螃蟹,並著拆蟹用的金锤银鐓还有姜醋、紫苏。 “愚兄特意遣人,从苏州快马运来阳澄湖『紫须將军』,个个斤半。诸位且看,这蟹壳纹路...像不像郭熙秋山图的山石皴法?” “愚兄今日还为诸位准备了彩头。谁先剥出完整的蟹壳,谁能拿走彩头。” 眾衙內起鬨叫好,连连追问什么彩头。 蔡脩笑而不语,只是看著高进,给高进看的一阵忐忑不安。 有个眼熟的家姬將食盘放在高进身前小案上,便径直来到他身旁坐下。 高进不以为意,他来了好几次,眼熟也正常,也没搭理身旁的家姬,就盯著身前的螃蟹发愁。 他心里正泛著嘀咕,这蔡脩不会让他剥出完整的蟹壳,才算满意吧? 家姬为他斟酒时,传来细微声音,似有怨懟, “高衙內,真的是你?” 高进闻言大惊,仔细打量著身旁家姬,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女娘是谁了。 这不是林冲娘子吗,怎么到这蔡府上了? “弟妹,你怎么在这?”高进皱眉。 林冲娘子赶紧俯身低头,语调淒婉, “奴家夫君犯了谋逆重罪,奴家四处求告无门,蔡府来人与奴家说....” 见林冲娘子只说了一半,高进连忙追问, “他说什么?” 林冲娘子不敢抬头,脊背一阵颤抖, “...蔡衙內答应奴家,只要今夜前来陪宴,就能替夫君翻案。” “胡闹!你不知道我家老登是太尉吗?!”高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奴家当然知晓。”林冲娘子说道。 “那你不知道我和林冲兄弟情同手足,如今正在为他四处奔走吗?”高进的厌蠢症有些犯了,竟有如此憨傻的女娘。 高进正要开口,让这弟妹先行回家,在这席上当个陪侍成何体统。 林家娘子开口了,“这事不正是高衙內让蔡衙內办的吗?说高衙內那天见过我之后,就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接近我家相公也是为了我!” 她的语气狠厉中带著哀怨。 “嘭!”高进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瞪向蔡脩,正好对上蔡脩饱含笑意的眼眸。 眾衙內噤如寒蝉,不敢擅言。 蔡脩悠悠开口,“退之兄弟,这是怎么了?你素来脾性温和,如今却发这么大火,定是这贱婢惹怒了兄弟。” 顿了下,蔡脩仰头召唤门外卫士,“来人啊!把这贱婢拖出去,先打个二十大棒给我兄弟解解气。” “蔡脩,你大胆!!”高进暴喝。 “退之兄弟说笑了,我可没有胆子....毕竟胆大了容易违法,谋逆可是重罪,是要凌迟处死的,你说呢?”蔡脩语气轻飘飘的。 胖子李阔突然说话了,“退之兄弟还没见过凌迟吧,那叫一个刺激,得先用渔网罩住...” “容川兄弟,休得胡言,茂德帝姬还在呢。”蔡脩盯著高进,打断了李阔的描述。 “怪小弟多嘴,该罚该罚。茂德帝姬勿怪,小人自罚三杯。”家姬扶著李阔艰难起身,席间只有李阔吞咽酒水的动静。 高进深吸了两口气,脸上挤出了笑容,“小弟莽撞了,这蟹实在难剥,一时怒起,望哥哥恕罪。” “退之兄弟想是忘了,拆蟹得用金锤银鐓啊,你这徒手当然难剥了。” 蔡脩说著,语调一转,“既然不是这贱婢的错,那就放她一马吧。” 挥手斥退上前的卫士后,蔡脩又说道:“此前听闻退之兄弟仰慕此女,我这做哥哥的颇花了一些心思,才將此女带至席间给兄弟作陪...” 顿了顿,蔡脩关切地问道:“...不知兄弟可还满意?” 高进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多!谢!哥!哥!” “兄弟满意就好,且先坐下吧,宴席这才刚开始呢。” 高进颓然坐下,席间又是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抿抿嘴唇,高进只觉得內心苦涩,无法言说。 呆愣了片刻后,高进不敢转头面对林家娘子,只能看著身前的螃蟹。 此事因他而起,连累林冲入狱已是內心不安,如今更是牵连弟妹几损名节。 林家娘子,多半是因为他之前花花太岁的名头,才听信了蔡脩的话语。 第32章 难怪大宋被血虐(哥哥们,小弟什么都求) 高进虽然坐在最显眼的陪坐位上,但是並没有多少人向他搭话。 眾衙內显然都明白今日宴席的目的,所以各自心照不宣,只是目光时不时就飘到高进这边来。 眼看著眾人都使唤著家姬替他们剥蟹,高进下意识地回头瞥视,就看见面如寒霜的林冲娘子正盯著他。 林冲娘子见高进视线投来,一言不发地来到案前要替高进剥蟹。 高进哪敢啊,真要让弟妹在这席上伺候他了,那不真成黄泥巴掉裤襠里了吗。 他连忙抢过拆蟹工具,开始胡乱剥起蟹来。“弟妹你且后面好好呆著。” 眾人见高进亲手在那剥蟹,又是一阵鬨笑。 高进对笑声置若罔闻,一心剥著蟹壳。 衙內们欣赏了会高进剥蟹,见他神色如常。觉得无趣便各自寒暄,劝起酒来,不再关注高进。 酒过数巡,席上气氛渐热,就有衙內嚷嚷,“单吃无趣,任之兄,可有歌舞助兴?” 蔡脩回道,“饮宴岂能少了歌舞助兴,今日我为诸位准备了胡旋舞。” 赵福金闻言,秀眉微蹙。这胡旋舞自从安禄山之后,多被文人视为国家败亡的奢靡祸端。 席间无人注意这一幕,眾人依旧顺著话语聊了下去。 “任之兄,可是大唐盛世时风靡的胡旋舞?” 蔡脩微笑,“沙洲那边来的胡姬,想来该是正宗的。” “那可得好好观赏一番了。” 蔡脩頷首示意门口的卫士,“去叫她们上场吧。” 几个胡姬拿著小圆毯进入大厅时,高进正好凑齐了一只蟹壳。 將凑好的蟹壳摆在一旁,正衝著蔡脩,高进这才端起茶碗。 碗里满满当当装著蟹肉、蟹膏、蟹黄,他往里面倒进姜醋、紫苏。 取过筷子搅和搅和,就一边看著胡姬跳舞,一边往嘴里拨楞起来。 “任之兄,这舞少些滋味啊。”有衙內起鬨。 蔡脩停杯,好奇问道:“可是舞的不好?” 高进手里动作慢了起来,他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经常听说,这胡旋舞啊,男儿跳起来迷人眼,胡姬跳起来惑人心。此间人心倒是惑了,可这人眼却是没迷。” “怪我怪我,我嫌舞男腌臢污眼,就没叫来。来人!去府外叫那几个舞男进来献舞。”蔡脩懊恼不已。 “且慢!”李阔这廝抬手止住了卫士,“任之兄,这男儿舞胡旋,得是將军。区区几个舞男,著实污眼。” 蔡脩好奇问道:“这,愚兄倒是寡闻了,非得將军吗?” 李阔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必须得是將军,最次也得是將门,才能舞出其中精妙。” 高进又吃了起来,將军和將门两样他都不搭,不知道哪位兄弟如此不幸,竟和他凑了个难兄难弟。 “这可如何是好?都怪愚兄,准备不足,竟让诸位抱有遗憾。”蔡脩猛拍额头,神情悔恨。 “高太尉手握八十万禁军,退之兄弟身姿雄伟,怎么算不得將门虎子?!”李阔笑道。 “这...”蔡脩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投向了高进,“...不知退之兄弟,愿不愿意为我等舞上一圈啊?” “咳咳。”高进被姜醋呛得咳嗽了出来,发现厅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目瞪口呆的说道:“誒?我吗?” 高进真的不会跳舞,更別提胡旋舞这种比较难的了。 虽然蔡脩他们此举,真的是在羞辱高进,但高进没有感觉,毕竟他才过来三个月不到啊。 在高进看来,这和『富二代丟给他一沓钱,让他把车位让出来』有什么区別? “兄弟可是不愿意?”蔡脩面有不虞。 高进吞吞吐吐说著:“倒不是不愿意.....小弟实在是不会啊。” 跳个舞就能把兄弟的罪名给洗刷掉,如果不是和蔡脩有讎隙,给他女装跳一段都可以。 “兄弟愿意就好,不会无妨,让这些舞姬教你就成。” 高进看了眼胡姬的装扮,將上身衣服脱光,露出一身稜角分明的肌肉,就朝著场中走去。 这副精壮的体格,让厅內所有大宋女子都侧过脸去,面色緋红的时不时偷眼窥看,就连赵福金也在侧头偷瞄。 胡姬也是胆大,纷纷衝著高进拋媚眼舔嘴唇,看的高进一阵恍惚。 蔡脩低头看了下他微微鼓起的肚腩,又瞥见旁边那席赵福金的动作,气得他嘴唇发抖, “成何体统!高进,还不快穿上衣服!茂德帝姬还在呢!” 高进取了件单衫穿上,蔡脩的面色才平復下来,“快与舞娘练习一番吧。” 高进正要往楼下走,蔡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这学吧,我等也好涨涨见识。” “就是!就是!”眾衙內起鬨。 无奈之下,高进回到了场中,然后那四五个舞娘就一拥而上,要教他练舞。 有教他手上动作的,一左一右踩著圆凳,各抱住高进一边手臂挥动,时不时掠过她们身体某处。 教他腰部发力的,那双冰冷的小手压根就没离开过高进的腹肌,从左边一排滑了下去,又从右边一排拉了上来。 矫正他腿部动作的更狠,像是要摸清楚他身体构造一样,使劲在他腿部肌肉上捏来捏去。 『艸!』好歹毒的蔡脩! 高进深知,他今天要是在这齣丑,他一辈子也就毁了。 高进闭上双眼,心中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衙內们看著高进的窘迫模样,都大声鬨笑起来。 高进不理,有茂德帝姬在,他们不敢往下三路说,翻来覆去都是些车軲轆话来回说。 不知过了多久,高进身上各处的动静消失了,他才敢睁开眼。 “退之兄弟想必学有所成了,快些舞起来,让我等开开眼。” 说完也不等高进回復,音乐响起,几个舞姬就像花瓣一样围著高进跳了起来,高进也跟著旋跳起来。 高进旋著旋著,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倒不是这舞有多难,而是高进突然发现,这一眾衙內的好感度噌噌在往上涨。 【蔡脩好感度:30。】 【蔡脩好感度:31。】 ...... 这厅对他好感度最低的蔡脩都过30点了,高的已经快到50点了,女性的倒是没怎么动过。 高进今天来的时候这些人可普遍都是10点啊。 想起前身记忆里,偶尔有些聚会,这些衙內带的伴儿是少年郎。 高进转念一想,难怪大宋被成吉思汗血虐呢。 这特码抬眼看去,整个大宋东京的衙內们全是给啊! 要都是鲁智深、林冲那等好汉,不得给成吉思汗推回老家去啊。 第33章 现在是传统的背诗词环节(哥哥们,小弟什么都求) 高进舞了一阵,深感事情不妙,就想回去坐下,乖乖当个小透明。 料想蔡脩那廝也该满意了吧。 高进脚下一个踉蹌,扑倒在地。 衙內们哄堂大笑,蔡脩语带关切:“退之兄弟,可有伤著?” 【蔡脩好感度:41。】 高进菊花一紧,连忙爬了起来,“不碍事,想是饮酒多了,有些晕乎。任之哥哥,小弟那蟹剥完了,不知道这彩头...” 蔡脩莞尔一笑,伸手指点高进,“退之兄弟,著急了?不急不急,待会就给你。” “谢任之哥哥了,我这吃酒多了,不便跳舞了,不知....” “誒,兄弟又不是舞男,岂能让你一直跳舞,给大家瞧个新鲜也就是了....”蔡脩说完,抬眼四下扫去,“...诸位,你们说呢?” “当是!” “退之兄弟舞的累了,先去歇歇。” 高进带著浑身寒意回到位子上坐下。他哪能不明白啊,要是好感度没涨,估计他还得跳。 以蔡脩为首的这群衙內,实在是太过於诡异了。 明明刚开宴时还恶意满满,如今却峰迴路转,甚至连刚才蔡脩的关切也不似作假。 高进有点想回去了,不行找老登吧。 为了救兄弟,把屁股搭进去也太不中嘞。 高进退场了,这专门为他准备的胡旋舞蔡脩也不想看了。 挥挥手示意胡姬们退下,蔡脩准备换常看的歌姬上来小唱。 胡姬们往外间退去时,目光还频频回望高进,显然是想高进抬手留下她们伺候。 高进作为习武之人,当然注意到了胡姬们的动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吧,他旁边还坐了个林冲娘子呢,他寧愿就这样尷尬坐著,也不敢让那群胡姬来他身边上下其手。 高进只能低头数螃蟹身上的纹路。 有衙內中意了某个胡姬,冲她挥手,她也嫣然一笑打著旋就过去了。 就这样,竟没有一个胡姬退场,各自找了衙內贴身伺候著。 她们毕竟是来求財的,不是来求爱的。 对她们来说,能伺候那个精壮汉子最好,实在不了找个阔气的也行。 高进瞥了眼身后站著的林冲娘子,想起个事, 【张瑶好感度:10。】 见衙內们没有注意自己,高进便悄悄开口问道:“弟妹,可曾吃过东西?” “未曾,午时到现在,蔡府女管家一直在教宴会规矩,一粒水米未进。” “那你过来自己剥蟹吃。”高进把椅子往左边靠了靠,右边留出了一大截空位。 林冲娘子看著高进身前的螃蟹,咽了口唾沫,又瞥了眼高进身旁的位置,再偷偷环视了一圈,脸色緋红头也垂了下去, “...不敢。” 高进跟著看了眼四周,好傢伙,那些个家姬、胡姬陪坐在衙內们身边,整个身子都和衙內们贴在一起了。 上首的赵福金倒是司空见惯般,没有半分不喜,微笑著在和蔡脩搭话。 高进再看了看身后,林冲娘子附近也没个桌椅什么的,只能愁眉苦脸的剥起螃蟹来。 剥了两只放进乾净的茶碗里,胡乱倒了些姜醋和紫苏,就著筷子一起递给了身后的林冲娘子。 “...谢谢。” 顺著歌姬的到来,蔡府婢女又奉上了各式糕点、乾果、蜜饯,又將吃掉的螃蟹补足。 见到这些东西,高进喜出望外,连忙拿过骨碟,往上捡了些糕点、乾果、蜜饯,就往后递给林冲娘子。 身后有声音传来,高进没听清楚,下意识问道:“什么?” “劳烦叔叔拿些酒水,饼子太干了,我实在咽不下去。”林冲娘子的声音颇小。 好嘛,他成伺候人的了。 高进拿过案上的酒壶,又取了个杯子,一起往身后递,“林冲兄弟叫我哥哥,你得叫我什么?” “...谢谢大伯。” 旁边侍立的婢女见状也不多话,只是又取了一壶酒来,放到高进的案上。 她们是来让客人满意的,不是来教客人该怎么做的。 小唱期间,眾人倒是没再来找高进的麻烦,只是自顾自地说说笑笑。 这种反常让高进更是坐立不安,蔡脩这次宴席对他的羞辱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他不知道蔡脩他们的好感度怎么来的,只能默默祈祷今夜平安无事。 但凡蔡脩他们覬覦他的屁股,他拼死也要杀出去。 高进四下打量了一圈,在座的衙內儘是些体虚之辈,他的体格在里面算是鹤立鸡群。 就怕李阔那个胖子衝上来。 想到这里,高进眯眼朝李阔看去,那胖子正左拥右抱,好不痛快。 两个美姬都快嵌进他的身体里了,这一幕看得高进直犯噁心。 【李阔好感度:40。】 见最大的威胁李阔没有一直盯著他,高进心里鬆了一大口气。 那胖子真要衝上来,不管是擦著挨著,都会噁心到人。 那歌姬连唱了四五首曲子,苏軾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唱完后,蔡脩抬手示意歌姬停下。 歌姬见了,起身退至门口等候。 蔡脩这才开口说道:“这明月几时有之后,鲜有中秋佳词现世。素闻佳句天自成,妙手偶得之。” “如今临近中秋佳节,咱们何不试言一二。说不得下个膾炙人口的中秋佳词,就出自你我当中,此间宴席也能藉此名传千古。” 高进猛地抬头,老师这题他真会啊! “任之兄此言有理,小弟就先来献丑了。”有一衙內直接起身。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念道:“玉镜飞寒澈,万里浸清秋。不知今夕何世,独倚最高楼。欲唤乘风孤鹤,探取冰轮深处,云海任沉浮。袖里星芒转,风露已盈眸。踏银潢,循桂影,道曾游。琼田应在,仙家种玉几千畴?俯首人间棋弈,换了桑田沧海,圆缺总无由。唯有中霄色,千古照江流。” 高进翻了翻记忆,这人高衙內认得,也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怎么突然就会写词了? 蔡脩问道:“陈兄这词上佳!可有名头?” 那位陈兄摇了摇头,说道:“就叫,水调歌头·中秋对月。” 蔡脩和赵福金同时举杯遥敬,蔡脩嘆道:“好词,陈兄好文采。” 见词做得好了,竟有茂德帝姬亲自敬酒,眾衙內群情激昂,纷纷出席献词。 给高进都看愣了,颇有种平时大家一起疯玩,高考了怎么各个都是状元。 直到李阔那胖子也起身献词,高进才觉得不对劲,这货也会作词? “细雨湿重城,暗了天涯两三星。谁寄相思千里外?叮嚀。道是家山桂子馨。孤馆怯凉生,自剪灯花映旧屏。忽有邻簫吹破夜,堪惊。错认归舟夜櫓声。”李阔磕磕绊绊的念完,额头虚汗已经渗出,“小弟这首,就叫南乡子·客里中秋吧!” 这时,高进已经明白了,在座的估计除了他和赵福金,这些衙內都早有准备啊。 李阔坐下饮了一杯酒,旁边美姬给他將汗水擦拭了,他这才缓过劲儿来,“退之兄弟可有佳作啊?在座就你没作了。” 高进心中感嘆,这些紈絝也太会玩了,一人找了个代考,准备在帝姬面前踩死他。 不过还好,这题他会。 高进爽快起身,低头沉思片刻后,举杯念道:“忆对中秋丹桂丛,花在杯中,月在杯中....” 刚念完一段,就看见蔡脩背对著赵福金,面对著他,神色不善。 【蔡脩好感度:30。】 高进顿住朝四周看去,衙內们的好感度也在齐刷刷往下掉。 得,他这下明白了,要是他念完了,今天这宴席还不知道有什么么蛾子呢。 合著一起装逼,不带高衙內玩唄。 难怪前身不爱和你们廝混。 高进仰头將酒一饮而尽,在赵福金期待的眼神里,蹦出了一句,“....后面没了。” 林冲兄弟,我为了你,都放弃了在公主面前装逼的机会。 第34章 小金桔 蔡脩回首望著赵福金,举杯饱含歉意地说道:“我这高家弟弟从小体魄就好,只是这文采嘛....想是天不容完人,稍微欠缺了几分。” 高进听他说完,才回过味儿来,先是暗讽高衙內落水臥病三个月,又阴戳戳的说高进没脑子。 高进心中不爽,你才是脑残。 赵福金盯著高进的美目,忽闪了几下,口中惋惜道:“真真可惜了。” 声音宛若珍珠落银盘,清脆悦耳。 高进第一次清晰听见赵福金说话,只觉得有人用羽毛在他心尖搔过。 娘呢,这赵福金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啊! 只可惜佳人留下了这句话后,眼神便再也没有投过来了。 高进心里再次念叨起来,林冲兄弟啊,哥哥这次亏大发了。 转念一想,赵福金好像已经和蔡脩那廝立下婚约了。 那没事了。 高进在座位上又饮了几杯酒后,就见赵福金在主位上起身,朝著厅內眾人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当回宫歇息了,诸位且尽兴。” 眾人起身敬酒完毕后,赵福金带著宫中使女便朝外走去,蔡脩护在左右也跟著一同出去了。 高进看著因为茂德帝姬离开,越发放浪形骸的眾衙內们,心中惴惴不安。 这些衙內能干出什么混帐事来,他无法预料。 只见婢女將有些席案用青纱围上,没过一会里面就传出靡靡之音。 高进脸色一变,他知道这些混帐要干什么了。 开银趴! 高进猛地起身,带著林冲娘子就往外走。 幸好婢女和卫士没有阻拦。 那些个衙內们,都是一副精虫上脑的模样,也没有注意到高进的离开。 高进一路顺利地来到了一楼,这里之前待客的使女们都不在了。 他匆匆找到自己的锦袍穿上,继续往外走去。 刚走上石桥,就撞见折返回来的蔡脩,那廝带著一队卫士正往回走著。 “退之兄弟,怎么这就要离开了?”蔡脩来到高进身旁。 “谢过哥哥好意,小弟身体突然有些不適,著急回府歇息,就不打扰了。”高进叉手,说完就要从蔡脩身侧过去。 蔡脩侧身一步挡住了高进,笑问道:“彩头也不要了?” “那就劳烦哥哥拿给小弟吧。” “这彩头嘛,就是让兄弟与你身后这美娘春风一度了,兄弟还不速速回楼逍遥。” 闻言,林冲娘子脸上血色尽褪。 高进正色道:“哥哥说笑了,这是我家弟妹,不是什么侍妾。” “近来听闻好兄弟学那市井之徒,玩什么结拜,念什么情义。愚兄正是想看看,你愿不愿意为了救你兄弟,和你弟妹做上一场。” “蔡脩,你....”高进咬牙切齿,顿了顿又缓言说道,“...任之兄,小弟今日算是给足了你面子吧?” “也罢,今日退之兄弟也算是有诚意了,这美娘之事也就算了吧。不过嘛...”蔡脩不怀好意地舔舔嘴唇。 【蔡脩好感度:50。】 “任之兄,直说无妨,小弟能帮的一定帮。”高进菊花一紧。 蔡脩闷不作声,只是探手向高进胸口摸来。 高进反应极为迅速,连续几步往后退去,躲开了蔡脩的咸猪手。 “任之兄,这是何意?” “愚兄从未征伐过如兄弟这般的伟岸丈夫,兄弟如果让愚兄得偿所愿,一切都依兄弟的。”蔡脩眼神迷离。 高进暴跳如雷,厉声斥责,“蔡脩!你把我高进当什么人了?!欺我高家无人是吗?信不信我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高家?高兴了尊称一声高太尉,不高兴了当面叫他高俅,他又能如何?”蔡脩不屑, “高俅也不过是一个幸进之徒,你高进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今夜我就算把你强留了,高俅见到我也不敢多吭一声!” 蔡府卫士闻言,都围了上来,蠢蠢欲动。 看了眼周围十二个甲士,高进掂量了下他现在的实力,隨即面露不屑,翻了个白眼,“蔡脩,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才这点甲士??” 【蔡脩好感度:60。】 “滚!你们都滚远点!没见我正和兄弟说话吗?”蔡脩突然暴喝那些卫士。 卫士们听了面面相覷,出鞘一半的刀剑也都放了回去,悻悻退到远处观望。 “愚兄怎么捨得弄伤了兄弟呢....”蔡脩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那茂德帝姬,兄弟今日见了吧?兄弟只要从了我,以后那帝姬的滋味,兄弟也不是不能一尝。” 高进愣了,屮,这蔡脩玩的这么变態吗?绿帽侠? “任之兄,你喝醉了。”高进严肃说道。 “不!我没醉!兄弟你听我说....” 没了卫士,高进懒得听他聒噪,伸手压住蔡脩肩膀,將他挪到一旁,径直带著林冲娘子走了。 谁爱去蔡家叠罗汉谁去,他高进不愿意背后站著的是个男人。 林冲兄弟的事,看样子还是得找老登帮忙了。 那蔡脩还想追来,高进脚下一垫,一块石子就塞进了蔡脩鞋底。 蔡脩一个踉蹌,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远处的卫士连忙跑了过来,把蔡脩给围住了。 蔡脩摔得一愣,竟忘记了叫卫士拦住高进,起身缓过疼痛后想起这事,高进已经走远了。 正要叫嚷著让卫士去追时,斜刺里突然跑来一个使女,“衙內,衙內,不好了!” 蔡脩皱眉,“在这府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且抬起头来,让我好生看看。” 那使女抬起头来,蔡脩只觉得眼前一亮,“以前怎么在府里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奴家叫小金桔,刚来府里当差不久,冒犯了衙內....” “无妨,你待会陪我上楼吧。说吧,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名为小金桔的使女回身指向她来的夜幕中, “那边檐廊里,有只仙鹤折了翅。说是衙內最喜欢的那只,大家就叫我过来唤衙內。” “该死!哪个天杀的玩意儿,敢弄我的鹤!” 蔡脩忽然就觉得不疼了,“快点,带我去看看!我的宝贝鹤啊!那些个鹤奴当真该杀!” “有没有叫府內医官去守著啊?” “这个...奴家不知道。他们见了,只让奴家来唤衙內。” 蔡脩闻言,带著甲士跟著小金桔就朝夜色中走去,终是不见了踪影。 却说高进带著林冲娘子,行色匆匆地走在蔡府湖边的直道上。 该说不说这蔡家確实有钱,大晚上的这湖边隔一段都点著烛火,时不时还有甲士巡逻而过。 正走著路呢,突然前面来了个使女,像是刚才茂德帝姬的亲隨。 那使女来到高进身前,福了一礼,问道:“可是高太尉之子,高衙內?” “正是在下,不知有何事?” 使女侧身示意,“茂德帝姬有请。” 高进抬眼看向使女让开的方向,那是一座湖边景亭。 亭里俏生生立著一个人影,一大帮隨从、护卫、使女,围在亭外。 第35章 再遇陈丽卿 高进带著林冲娘子,隨著宫中使女来到近前。 看著那道凭栏望湖的身影,高进打量了下他身上的著装,用手压了压鬢角。 这才自信昂首挺胸,朝亭里走去,刚靠近亭子就被左右护卫伸手拦住了。 高进昂首不屑,等著赵福金喝退护卫。 电视剧里都这样演的,主角虎躯一震,贵女们纷纷拜倒。 想到这里,高进鼓起全身肌肉,震了一下。 见赵福金没有回头,高进又震了一下。 这下周围的使女、亲隨纷纷捂嘴,露出的眉眼弯弯,显然是在憋笑。 几个面对著高进的护卫,目不斜视,神色紧绷。 高进有些尷尬,回忆了下宴席上那些衙內们的做派,他叉手行礼道, “小民高进,拜见茂德帝姬。” 赵福金这才开口说道:“你刚才席上那首一剪梅,可有下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並没有回头,只是看著湖水。 高进好奇地挺直身体,顺著赵福金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的视线在石桥上。 莫非,她看见了刚才的事? 高进心里好奇,嘴上回道:“有的。” 赵福金也不问为何刚才不说,只是说道:“你念一下,我听一听。” “忆对中秋丹桂丛。花在杯中,月在杯中。今宵楼上一尊同。云湿纱窗,雨湿纱窗。浑欲乘风问化工。路也难通,信也难通。满堂惟有烛花红。杯且从容,歌且从容。” “...杯且从容,歌且从容。”赵福金念著这句词,这才转身看向高进。 【赵福金好感度:10。】 兄弟们,还是得背诗词啊!虎躯一震都是骗人的,只有好诗词才能让贵女看你们一眼! 打量了一会高进之后,赵福金才淡然开口, “我那未来夫婿有些怪癖,委屈你了,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了。” 赵福金指的是断袖之癖这事,文人以此为风雅,都心照不宣。 高进听得目瞪口呆。 他以为赵福金说的是,蔡脩绿帽怪癖的事。 这茂德帝姬不是该更委屈么? “呃....我没事....茂德帝姬也委屈了。”高进想了想,还是宽慰了赵福金一句。 赵福金又看回了那座石桥,“好了,此间无事,你且回府去吧。” 看著心事重重的赵福金,高进心里不由得起了一阵怜惜,“那小民先走了,茂德帝姬也请保重身体。” 赵福金闷声不答。 高进行了一礼后,带著林冲娘子就离开了。 赵福金视线转向了湖里泊著的画舫,良久之后幽幽开口, “这画舫可真是好看吶。” 高进离了茂德帝姬后,一路倒也无话,带著林冲娘子顺利出了蔡府。 也不知道林冲娘子心里在想什么,一副脸色通红,鲜血似要渗出的模样。 高进哪里还敢和她共乘马车啊,来到马车旁示意她赶紧上车, “今夜月色不错,弟妹且先回家,好生歇息著。” 林冲娘子来到高进身前,低头福了一礼, “此前对大伯多有误会,望大伯不要介意。” 高进摆手,“弟妹快些回家歇息吧,明日记得去探望一下我家兄弟,他也很担心你。” 林冲娘子不敢抬头,“明日里,奴家自会去探望夫君,这事就有劳大伯了。” “兄弟的事,我自会尽心,弟妹速速上车。” 林冲娘子这才低头上了马车。 见林冲娘子进入车厢坐好之后,高进叮嘱车夫,一定要安全送她归家。 车夫再三向高进保证后,才赶著马车离去。 高进目送著马车远去,回头看了一眼蔡府西园大门,心中万千感慨, 这大宋衙內们玩的可真离谱啊! 摇摇头,高进长嘆了一口气。 最开始高进以为他和蔡脩间,只是类似校园慪气的场景,没曾想是这么个事.... 希望老登有法子妥善解决吧.... 披著月光,高进往太尉府方向走去,刚走出数十步,就听见一个声音, “高家哥哥。” 疯婆娘? 高进心里一颤,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那边巷子里黢黑一片,似有一个人影, 【陈丽卿好感度:50。】不是疯婆娘还能是谁? 高进脸上一喜,脚步不由得往那边踏出,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神色一肃叉手行礼, “陈姑娘,有礼了。” 阴影里看不清陈丽卿表情,只看她身影一动,一道细长的黑影飞向高进。 黑影速度不快,还在半空中,高进已然看清是条棍棒,伸手接过不解其意, “陈姑娘,这是何意?” 陈丽卿黄鶯鸣啼般的声音传来,“哥哥今日心里烦闷,不如陪小妹耍耍,说不得心里能顺畅些。” 你都知道我心情不好了,难道不该上来找我撒娇或者哄我吗,这打架是什么鬼? 高进心中苦笑,还是早些回去找老登出出主意吧。 “多谢陈家妹子好意了,今夜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妹子耍闹了。” 高进握著棍棒,转身就要离开,只听得『嗖』的一声,他心里一动,直把手里棍棒当枪使,回身下蹲一棍刺出。 “噹!”棍头果然戳中一枚石子。 “哥哥好俊的枪法!这回马枪已得精髓,此前为何不见哥哥使枪?还要在小妹眼前藏拙不成?”陈丽卿语调上扬,似惊似喜。 【陈丽卿好感度:55。】 高进眉头皱起,这疯婆娘怎么就照著他屁股打,不知道他屁股的伤还没好利落吗? 当下便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想著他从林冲处获得的枪法精通,高进脸上露出坏笑。 今日非得打哭这恶婆娘不成。 “此处施展不开,妹子可有地方?” “哥哥且隨小妹来。” 巷中身影转身离去,高进四下瞅了一眼,见左右无人,也跟著走了过去。 高进隨陈丽卿来到一处小院里,他四下看去入目皆是久无人烟的痕跡。 陈丽卿见他四下张望,便开口解释起来,“此处是我爹爹好友居所,他南下寻亲去了,便將此处託付於爹爹。” “原来如此。”高进见院中月色明朗,便叉手询问,“陈家妹子,就在此处比斗吗?” “就在此处吧,哥哥请!”陈丽卿摆出架势,示意高进来攻。 高进挽了个棍花,“那妹子请注意些。”说完,便挥棍向陈丽卿攻去。 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陈丽卿,让她知晓知晓厉害。 第36章 陈丽卿的惊喜 夜色下,无名院落中,两条身影正在比斗。 只叫一个,棍起惊风,劈扫似雷霆落地。步踏连环,进退如双鱼绕莲。 高进一招直捣黄龙,直奔要害。 陈丽卿便回以玉带缠腰,斜挑格开。 棍影迷乱纷扰不清,“啪啪”脆响不绝於耳,在静夜惊起宿鸟。 “哥哥好枪法!”交击间,陈丽卿尚有余力夸讚。 斗了几合,心情因为宴席有些烦闷的高进,也不由得爽朗起来,他抖棍一笑, “这附近人家待会就要上门討伐你我了。” “不碍事,小妹选的这地儿,左近没有人家,哥哥且敞快施展便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高进拖棍又上前与陈丽卿战作一团。 初时还是招式分明,棍风呼呼,各不相让。 数十合后,那两人棍法却变了意味。 本是狠厉的劈扫,渐渐成了黏连的圆转。 原要直取要害的戳点,竟化作不舍的轻触。 两根木棍似有了灵性,绞在一处,你推我送,竟如双龙戏珠,再也不能轻易分拆。 二人身影,也隨著这棍子越贴越近。 一个进步挑帘,另一个卸势沉肩,脚步交错间,衣袖已然相拂。 棍风裹挟著对方的汗意与体温,扑面而来。 陈丽卿一招用老,高进顺势压棍逼近,那棍头擦著她耳畔掠过,带起几缕青丝。 她旋身卸力,手肘却似无意般,正抵在高进胸口。 气息,陡然就乱了。 先前是搏斗的喘息,此刻却成了灼热的吐纳。 棍棒虽还架著,力道却全卸了去,倒像是借力撑住发软的身子。 四目在极近处陡然相对,高进瞧见她眸中映著的自己,额有薄汗。 陈丽卿也看见他喉结滚动,她欲言又止。 终於,“噹啷”两声,齐眉棍先后脱手落地。 高进一只手还保持著持棍的姿势,却已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丽卿另一只手掌格挡在前,却不知何时,五指已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夜风忽止,万籟俱寂,唯闻彼此心跳如擂鼓。 高进试探著搂住了陈丽卿的腰肢。 只见陈丽卿娇躯一颤,秀目圆睁,旋即发出嚶嚀一声,之后她的全身跟著酥软了下去。 高进只觉得手上忽然加了重量,又见陈丽卿面色酡红,圆目中全是迷离。 坏心眼的高进手上加了力气,把陈丽卿搂进了怀里,与他隔著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陈丽卿好感度:60。】 只见女娘靠在他的胸口,绣鞋轻踮,闭眼仰头,睫羽轻颤。 高进鼻息忽然一重,心中已是顾不上许多,俯身低头便要.... “哐当”一声,屋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翻倒东西的动静。 陈丽卿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唰的一下就从高进怀里离开,躲得远远的在月色下低头整理衣襟,不敢抬头看向高进。 『屮!』 高进怒了,看向院中小屋,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 高进转头看向突然咳嗽起来的陈丽卿,面带关切,“妹子怎么了?” 陈丽卿脸上红晕未消,带著余韵,说话嗓音也有点颤抖,“想是刚才比斗,起了烟尘,呛著了。” 高进也顾不上瞪屋子了,两步来到陈丽卿身边,就要替她拍背。 他手还没挥下就被陈丽卿握住了手腕,“小事而已,差点忘了正事。小妹给哥哥准备了惊喜。” 你也给我准备了惊喜? 高进摸不著头脑,“妹子有心了。” “哥哥不问问是什么惊喜吗?” “妹子送的,哥哥都喜欢。”高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哥哥惯会哄女儿家开心,想必以前没少说过这种话吧?” 高进只觉陈丽卿的玉手突然加了好大力气,握的他手腕生疼,连忙求饶, “好妹妹誒,我以前真没说过。”三个月前的是高衙內,不是高进。 陈丽卿嫣然一笑,手上劲力放轻了少许,拖著高进便往屋子里走去, “不碍事的,哥哥且隨小妹去看惊喜吧。那些话,以后....” 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高进压根没听清楚。 不过这题高进也会,这陈丽卿不喜欢他说哄女孩的话。 “妹子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不再说那些话了。” 腕上玉手力气陡然加重,疼得高进正要求饶,他突然发现不对.... 这陈丽卿怎么打扮的和蔡府使女一样,方才只顾比武斗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茬。 坏了,高进心里有些尷尬,他跳胡旋舞、被南桐看上的事,这女娘不会全看见了吧。 以后要是结婚了,不得低她一头了? 陈丽卿来到屋子门前,轻轻一脚踢开了房门,拽著高进就来到了屋子里。 进了屋子,高进瞠目结舌,他看见了疯婆娘给他的惊喜。 蔡脩那廝像猪羊一般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了好大一块破布,在地上滚来滚去。 此刻见了高进,两眼放光,可怜巴巴地望著他,脸上全是灰尘,七歪八扭掛著几道凌乱的泪痕。 “妹子,这是何意啊?”高进咽口水。 “这猪玀竟敢羞辱哥哥,他算个什么东西?男不男女不女的。” 陈丽卿面有不忿,鬆开了高进的手腕,快步来到蔡脩身旁,取出了他嘴里的破布,拧著他的耳朵让他跪在高进身前, “快点!给哥哥道歉!” 蔡脩嘴里破布一去,也不大喊救命,就低声带著哭音不停求饶,“退之兄弟,我错了啊!” “放我一马吧!”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高进心里一阵爽快,面上却有难色,看向陈丽卿,“妹子,这不太妥当吧?” 陈丽卿疑惑地看著高进,目露思索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直接掏出一把小刀,很是自然地朝蔡脩耳朵割去, “你这猪玀竟然敢让哥哥陪別的女人睡觉?” 高进被她嚇住了,女娘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割耳朵这事在这女人手里,怎么像是杀鸡一般简单自然。 不对,估计杀鸡都没几个能做到她这么自然的。 高进呆住了,陈丽卿动作可没停,她也不管蔡脩嚎得多大声,夜里可没人会来这附近。 “快点给我重新跪好!” 第37章 要你管 只见她把手里的耳朵隨意一丟,拿起小刀又拧起了蔡脩的另一只耳朵, “你这猪玀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我哥哥陪你们家玩那种噁心的戏码。” 蔡脩疼得在地上不住翻滚,嚎叫声唤醒了高进的神智,高进看著眼前一幕,面露不忍, “妹子,够了!” 陈丽卿丟了手里的耳朵,看向高进,语带惊喜, “哥哥可是消气了?那真是太好了。哥哥莫急,小妹心里也有鬱气,待小妹戳他两个窟窿再说。” 高进握住了陈丽卿持刀的手腕,厉声喝道,“我说够了!” 陈丽卿秀眉蹙起,显然有些不满,她不甘示弱地和高进对视著, 他看著陈丽卿的俏脸,不知何时溅上了几点血跡,双目通红也不知是悲是怒, 突然,李岩那瘪下去的脸又在高进眼前划过,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时候,陈丽卿说话了, “你吼我?!” 高进闻言只觉得天都塌了,他都跑到大宋了还是逃不过吗? 他伸手要替陈丽卿擦去脸上血跡,嘴里温言劝道,“你杀也就杀了,羞辱他作甚?” 陈丽卿挥手打开了高进的手,嘴里兀自念著:“你刚才吼我!!” 【陈丽卿好感度:55。】 高进默然不语,陈丽卿的作为,让他想起了一些前世的往事。 见高进沉默,陈丽卿手上猛然加力,挣脱了高进的手掌,把刀往蔡脩身上一插,大踏步朝屋外走去, “没良心的,跟著你男人过去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屋子里突然就只剩下了哀嚎翻滚的蔡脩和沉默的高进。 见女魔头已经离开,蔡脩忍著疼痛连声衝著高进呼救,“退之兄弟,快来替我解开。” “此事我绝不声张,你且放心。” “我可以做契,保管不找你和那个女娘麻烦。” “快来救救我啊,我快痛死了。” 高进转头向地上的蔡脩看去,幽幽嘆了口气,这才向他走去。 蔡脩见状大喜,口里承诺不要钱似的往外拋, “退之兄弟,我知你素来喜欢美貌女子,今日得你相救,待到我与帝姬大婚之时,兄弟可与我共入洞房...” 三更鼓罢,此时是亥时將尽,子时未至。 河岸两旁的槐树在夜色里连成墨色的穹窿,遮拦了月光。偶有赶晚路的马蹄声“嘚嘚”响起,又被厚重的黑暗吞没。 高进推开院门,孤身走出了那处院子。 陈丽卿正在门外踢著石子,一脸闷闷不乐。 这疯婆娘怎么没走? 高进一脸惊讶,“妹子,你怎么还没回府上?” “要你管,你个没良心的。”说完,陈丽卿轻哼了一下就朝院里走去。 立在院门口的高进挠头问道:“妹子,这是作甚?” 陈丽卿来到他身前,抬脚轻踢,“让开,我要进去拿东西。” 高进揉著被踢中的小腿,挪开了身体。陈丽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朝院子里走去。 掀开裤脚,高进看著已经青紫一块的小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娘们劲儿真大,看著也没使多大力气啊。 过了会,陈丽卿急匆匆地从院子里出来了,看著高进问道:“那蔡脩呢?” “不知道呀。” 陈丽卿盯著高进的脸色,她眼里带著狐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比我早离开院子,妹子没看见吗?”高进侧头摸著鼻子。 “哥哥怎么这么心善?!这不是害了你我吗?”陈丽卿气势汹汹,转身就要朝蔡府走去。 高进连忙伸手拉住了陈丽卿,猝不及防之下,高进差点被她的巨力带翻在地。 陈丽卿回头,看著好不容易站稳的高进,“哥哥,这是何意?” 高进望著天上的月亮,说道,“方才,我扶著蔡脩经过院子时,他不小心跌落井里了。” “誒,真是可惜啊....好好的一条汉子。” 陈丽卿皱眉,语气严肃,“可是院子那口枯井?” 高进听得陈丽卿语气不对,也连忙问道,“正是那口枯井,妹子可有不对。” “那枯井下面有暗道,直通这东京城下『鬼市子』,那蔡脩要是没死....不行,我得去看看!”说完就要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高进拽著陈丽卿的手並没有放开,这次他早有预料,所以加大了力气。 这次换陈丽卿猝不及防了,迈出去的人儿像根绷紧的皮筋,一下子给她弹了回来。 高进连忙去扶,口中这才说了实话,“那蔡脩摔下去时,我看了眼,脖颈都被摔得粉碎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怕蔡脩心臟长在脚底板,不敢捅心臟。便仗著巨力一寸一寸捏碎了蔡脩的脖颈。 陈丽卿笑顏刚露,又板了起来,“还算你有几分脑子,没有真放那猪玀离开。” 【陈丽卿好感度:56。】 “走吧,妹子,我送你回府。”高进说道。 闻言,陈丽卿又回到院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裹,出来时又顺手將院门锁上,这才朝著高进点头示意。 高进顺手接过陈丽卿的包裹,掂量了一下,甚是轻便像是一些衣物。 看了眼陈丽卿身上的使女装扮,他便明白了,应当是陈丽卿之前的行头。 “妹子,走吧。” 陈丽卿闻言,双手往身后一背,俏脸转开,竟不看高进了。 高进哑然失笑,明白这女娘是因为之前的事儿不快,现在诸般事情过去,又开始使起性子来了。 他叉手行礼就要给女娘道歉,毕竟陈丽卿是为了帮他出气。 虽然她行事是癲狂了些,但也算一片好心,哄哄她也不算什么大事。 突然,瘪著半张脸的李岩在他眼前浮现了一瞬,跟著又换成了陈丽卿方才的形象。 想著陈丽卿方才手持利刃、脸上带血、双目通红、状若疯癲的样子,高进又犹豫了起来。 他真的要和这个女娘结亲吗? 道歉的话语出口却变了,“妹子,快些出发吧,这快近子时了,陈伯父在家怕是也放心不下。” 没有等到想像中的道歉,陈丽卿脚下踢飞了一块石子。 那石子落到远处的小河里,响起『咚』的一声,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那水花落回河里,河面上又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时,陈丽卿才气咻咻地说了句, “要你管!” 第38章 高俅教子 高进回到府里时,子时已过大半。 门前候著的青衣小廝见了他,连忙迎了上来,“衙內,太尉在花厅等你呢。” “正好,我也有事找老登。” 高进来到花厅后轩时,高俅正拿著一本书装模作样在看著。 高进好奇问道,“老登,你看的什么书?” 高俅听见动静,將书放在一旁,揉著眉角,“这是东坡先生所著的论语说,我儿也可多多拜读,大有裨益。” 东坡先生?高进思索片刻,莫不是做出东坡肉那个。 “老登,是不是做了东坡肉那个苏东坡?”高进发问。 『唰啦』一声响,高俅捡起旁边的书册就往高进身上砸去。 “叫东坡先生!你这个混帐,东坡先生早年於我恩同再造,你也该称呼东坡先生或者东坡公。哪能直呼名讳,外人听了还以为我高家忘恩负义!” 高进把书捡起来,又递还给了高俅,“好的,老登。” 高俅接过书册,宝贝似的四处查看,见没有损坏,这才鬆了一口气, “都怪你这个混帐,害老夫差点毁了东坡先生的著作!” 高俅小心翼翼的把书脚整理好,將书册平整地合上,双手端著將书放在一旁茶案上,这才开始打量起高进。 这一瞧给高俅瞧愣了,只见高进既没有愁眉苦脸,也没有兴高采烈。 他没瞧出个名堂,索性开口便问:“你那事处理的如何了?” 高进这才尷尬一笑,他杀了蔡脩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对老登开口解释,索性想先誑著老登解救了林冲再说。 反正陈家妹子说那地方偏僻得很,应该没人看见吧。 “有点麻烦,可能还需老登出手,救孩儿那兄弟一次。” 高俅闻言,心里有了底气,知晓高进是在蔡脩处碰壁了。 他淡定地取过茶盏,浅饮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此前老夫就告诉过你,这东京城里阴阳不分,浑浊不清,你年纪轻轻的把握不住....” “如何?此番你去尝试『退』法,是不是一无所获....” “你尚且年幼,只觉得这事是年轻人间慪气攀比。老夫看的仔仔细细,没有蔡京的权势,蔡脩这等蠢货岂有机会让我高家雏虎低头...” “要知道『退』是为了蓄力前进,一味只知道『退』的话,你这混帐东西迟早一事无成。” “在这东京城里,要带脑子,不要再觉得自己是个年轻人了,中秋节后我找官家去给你討个差事吧。” “此番之后,你也当有所长进了......你可知晓了?” 高俅训得高进昏昏欲睡,此番突然听见高俅提问,打了个激灵立马殷勤躬身, “孩儿知晓了!” 高俅难得有机会教育高进,正好赶上这事,也就不管高进听没听,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 他此刻颇为自得,听了高进回復也就不再训斥了,转而说起了法子, “老夫手上有些证据,关於蔡府西园建立时,毁的那个村子,几百口人下落不明...” 要证据有用的话,林冲也不会进府狱了。 高进面露不屑,“老登,这事东京城里大半人都知道吧?真的有用吗?” “混帐,闭嘴!”高俅冷哼一下,“旁人拿著证据没用,老夫拿著它就有用!你明白了吗?” “不怎么明白...”高进挠头,“...是不是因为老登,你能把证据拿给皇帝?” “叫官家!你这混帐东西,真是气煞老夫,你这心眼开了六窍是吧?” 高俅饮了一口茶,“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官家信任老夫罢了。这全然不信和半信半疑,可有著不同的结果。” “朝堂之上,那些当官的,年年换著花样相互污衊陷害。我儿,你说说这种情况下,官家又能怎么办呢?” 高进突然想到了狼人杀,个个看上去都是好人,说话也好听,但谁是狼人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好在后世大数据短视频多,高进一下就有了主意,“不如给皇...官家建议,弄个专门稽查大臣的衙门吧?就叫锦衣卫。” 高俅抬眼瞅了一下高进,“我儿倒是有点聪慧....但是我大宋有这个衙门了啊,就叫皇城司。” “那为何还会如此?” “混帐东西,你在东京城里廝混这么久,不知道皇城司是谁在管吗?”高俅伸手打了一下高进,显然极为不满。 “老登,谁啊?你说说唄。” “蔡京爪牙,宦官梁师成。你让蔡京自己查自己?端是可笑。” 高进突然精神了起来,“老登,你莫不是要向官家检举蔡京,为民伸冤?” “刚夸你有点脑子,怎么现在说话又像三岁孩童?”高俅嫌弃地瞥了一眼高进, “老夫举报蔡京作甚?明日老夫写张拜帖,你同我一起去见见蔡相,把那些东西给他,这事就算结了。” “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朝廷不是江湖,哪里有那么多打打杀杀,都是些人情世故。” 高俅嘆了口气,饮了口茶,“对了,那蔡任之如何辱你的?明日里一定要向他討回来。” 高进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说道:“不算什么大事,不找蔡脩行不行?” “不行!我儿是心软了?你当知道,在这东京城里,有人辱你,如果事后为父没给出反应来,那些权贵官吏就会认为我高家可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 “你那几个兄弟能进去一次,也能进去十次,百次....为父手里可没有那么多证据啊。” “我儿记得,在这朝堂之上要么你不给缝隙,有了缝隙就要给伸来的手一个教训!他们知道疼了,才不会得寸进尺。” “...呃...”高进认可高俅的说法,但问题的关键在於... “那个....蔡脩明天可能来不了。”高进还是说了出来。 高俅抬眼,“怎么了,我儿席上打了他一顿?” “那...倒没有,”高进咬咬牙,说了出来,“...那蔡脩辱孩儿太甚,被孩儿寻机杀了!” “啪嚓!”高俅拍案而起,茶盏瓷片飞的到处都是,语气森寒, “你这个孽障!给我跪下!” 第39章 你不想认帐? 高进连忙来到高俅身前跪下。 高俅这时打量了高进全身上下,面色有所缓和,但语气依然严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莫要戏耍老夫。” “孩儿失手打死了蔡脩。” “还敢撒谎!你打死了蔡脩,蔡府那些甲士能让你轻鬆回来?身上也无血跡、衣衫也不凌乱,满嘴谎话!” 高进怕遮掩之后高俅不好处理,便一五一十地从席上受辱开始讲到他遇见茂德帝姬,然后出府送了林冲娘子归家。 后面他改了改,改成了他自己不忿受辱,待林冲娘子被送走后,他便独自翻墙进了蔡府,寻机擒住了蔡脩。 又把蔡脩绑到了一处偏僻院子,狂殴三拳,结果那蔡脩挨不住,就死了。 高俅抚须苦思半晌之后说话了, “可曾有旁人见到?” “未曾!” “尸体在何处?” “那偏僻院落的枯井里。” “可会被人发现?” “那枯井幽深,短期內当无人能知。” “如此倒也可行....孽障东西!你今后先在府里禁足,此事风头过了再准你出府,记得独自去把尸体处理了!” “孩儿知晓。” “此事烂在你我心里,不得再向旁人述说!权当蔡脩失踪了!” “孩儿遵命....老登,我那林冲兄弟之事?” “兄弟兄弟!就知道兄弟!不是为了那些个兄弟,你何至於此!” “老登....话也不能这样说,不是我的话,蔡脩也找不上林冲兄弟。” “还敢顶嘴!你这混帐东西!”高俅抄起旁边的书册,劈头盖脸就朝高进身上打去。 高进闷声硬抗。反正老登也没什么力气。 “你怎么不嚎了?”高俅皱眉。 高进偷眼看了一下高俅表情,想了下,张嘴啊了两声。 高俅气极反笑,他手里的书都没落到高进身上呢。 他扬手握书,便又开始劈砸起来。 高俅打了一阵,许是累了,停了手喘著粗气回到位上坐下,不停咳嗽。 高进连忙去端茶倒水,给高俅送了过来。 高俅饮下茶水,缓了一阵才开口说道:“你那兄弟恐怕要遭蔡京迁怒,唯今之计只能先保他性命,答应他的前程需缓缓。” “不碍事的!能救他性命就行,孩儿替兄弟谢过父亲了!” 高进当场跪下,给高俅磕了几个。 高俅一脸不耐烦,“兄弟兄弟!要是没有老夫,你迟早毁在你兄弟手上。” 他像是还不解气,又伸脚在高进肩头轻踹了一下,“赶紧滚去歇息了!一天天的,尽惹祸!” 老登没有力气,高进浑不在意。只见他猛地起身,朝著老登行礼后就离了花厅。 高进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花厅里传来高俅惨叫,“我的手啊!....我的手啊!” 高进忍俊不禁正要远离,又听见花厅里高俅声音一滯,“....我的书啊!...东坡先生的书啊!” 高进脚下步伐加快了,生怕老登追出来打他。 事情丟给老登之后,高进只觉得浑身轻鬆,回屋上榻没一会就睡著了。 一夜无话。 高进睁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便要起床在府里活动活动。 刚从榻上起身,他就愣住了。 【陈丽卿好感度:50。】 那疯婆娘正坐在他的屋內,戴著个青纱罩儿遮住脸庞,对著高进的位置一声不吭。 高进连忙往身下看去,幸亏近来因为入秋天寒,他的被褥加厚了,从外面看不出来一点异状。 饶是高进后世见多识广,这种情景也只在某些小眾地方见过。 他忍著后面的伤,一发力,穿著单衣的上身又滑进了被褥里。 高进裹著被褥只露出个脑袋,声音颤抖, “妹子,你为何在此啊?” 青纱丽人说话了,声音宛如黄鶯轻鸣, “哥哥醒了?小妹此来....是想问问....我们何时成婚啊?” 高进懵了,“啊?” 青纱罩儿下的陈丽卿柔声说道:“哥哥昨夜对小妹做了那等事,该不会....不想认帐吧?” 完了呀! 高进想到昨天夜里差点就和陈丽卿吻上了,他下意识看向陈丽卿的嘴唇。 朦朧的天光在她唇上投下一小片曖昧的光晕,隨著话语忽明忽灭,像极了杯中诱人的美酒。 高进喉间骨节不由得上下咕噥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幕像是惊到了陈丽卿, 只见她忙乱起身,带翻了座下的圆凳,也不追问高进了, “哥哥....且先起身更衣吧,小妹去外面等你。” 说完她就往屋外快步走去,手忙脚乱像是在逃命。 地上滚来滚去的圆凳引起了高进的注意,他目光隨著圆凳木然移动。 过了一会,他伸出了一只手到眼前仔细端详,长嘆了一口气, “这手....怕是要毁了我啊!” 高进四下看了一眼,往日在旁殷勤伺候的666號和888號也没在。 他只能起身下榻,来到衣物旁,自己利落的一件件穿好。 整理了一番衣物,自觉没有问题,高进便昂首阔步朝外走去。 出了屋子,就看见陈丽卿已经取了青纱,正俏立在院子里望著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进几步就来到了她的身旁,低声说道:“陈家妹子请放心,我不是那等不负责任的人。” “只是昨夜那事还有著风波,此时大张旗鼓的定亲,引来蔡家关注就不合適了....” 见陈丽卿脸色不善,高进又连忙补充道:“妹子放心,过两月等风波小了,就可以议亲了。” 陈丽卿这才转身看向高进,“小妹都依哥哥的便是了。” 高进看著身前楚楚动人的陈丽卿,想到了昨夜里的曖昧场景,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陈家妹子....” “哥哥,这个称呼未免也太生分了吧。” 话没说完就被陈丽卿打断了,她捋了捋耳边的青丝,脑袋已经偏到了一旁。 “....卿妹?”高进试探了一下,见陈丽卿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继续说了下去, “卿妹,此时天色尚早,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闻言,陈丽卿慌张地回头瞪了一眼高进,又连忙往四下望去,这才带著颤音开口了, “哥哥莫要胡言,哪儿有白天...” 她说著说著,声音渐渐就低不可闻了。 第40章 林衝出狱 高进何时见过陈丽卿这副娇羞女儿家的模样啊,往日里这疯婆娘要么神色癲狂,要么混不在意。 看著女娘霞飞双颊不知所措的小白兔神態,高进心头一阵火热,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陈丽卿的柔荑。 感受著陈丽卿柔若无骨的小手,高进开口说话了, “卿妹,你就....” 他话还没说,一股巨力就从掌中传来,高进只觉得身体腾空,视野里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是背部狠狠砸在了地上。 高进旧伤未愈,只觉得后背传来疼痛,瞟了眼脸色緋红的陈丽卿,他开始装模做样地惨叫起来。 惨叫声愈演愈烈,给陈丽卿小脸嚇得雪白,她立马蹲下要高进翻身,她好查看后面的伤势,嘴里还不停地说著话, “哥哥....对不起,小妹一时惊住了......哥哥想的话,晚点我们再切磋好吗?” 高进听到晚上有戏,立马精神地翻起身来,拍打了两下身上的尘土, “卿妹放心,我身体还算健壮,现在已是不疼了。” 陈丽卿转至他的身后,语气惊慌,“哥哥你流血了!” “哪里哪里?”高进连忙在背上摸来摸去,没有摸到粘稠的血液。 “在...”身后陈丽卿的声音顿住了。片刻后,她握住高进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朝下引去。 高进的手掌摸到了自己的屁股,只感觉入手一片湿漉漉的,他抬起手掌一看,入目全是鲜红, 完了呀,这屁股上的棒疮又裂开了呀。 “哥哥,对不起。”身后传来陈丽卿歉意的声音。 “卿妹,这不怪你。”高进连忙转身安慰陈丽卿。 高进之前还不觉得伤口有多难受,此刻惊觉屁股蛋上的伤口瘙痒难耐,他强打起笑容,“委屈卿妹在这玩耍了,我先去上个药。” 说完,高进就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朝小屋走去,嘴里还喊著,“888號、666號,快出来给我上药!” 这高进在府里上药治伤暂时不提,却说另外一边。 天色还未大亮,林冲便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了,他起身扒著柵栏向外看去。 原来,是一眾差役来开封府狱里提人。 林冲看到那些人时,就觉得甚是熟悉,仔细端详片刻后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殿帅府的人么?领头的还是太尉亲隨虞侯,他的好兄弟陆谦。 反应过来的林衝心头一阵火热。 果不其然,这群差役在和狱卒交涉完毕后,直接就衝著他来了。 陆谦看著林冲,“犯人林冲,竟敢刺杀帝姬,殿帅府太尉大人要拿你明正典刑!” 说完,陆谦衝著他点点头,使了个眼色。 林冲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从小和陆谦廝混,岂能不明白陆谦的意思,当即大声叫起屈来, “林某冤枉啊!林某没有刺杀皇家!.....” 陆谦严肃说道,“证据確凿,岂容你狡辩!” 狱卒打开了牢房,陆谦示意左右差役上前,“速速將此獠押解到殿帅府去,诸位大人正等著审问他呢!” 殿帅府差役们上前,將林冲捆缚上,又拿出一块黑布口袋,给他扣在脑袋上。 林冲这下啥也看不见了,只听见陆谦对狱卒们说道:“有劳诸位兄弟了。这殿帅府要犯军官林冲,某家就先带走了。” 狱卒们並未阻拦,虽然蔡衙內说是中秋节后要移交皇城司狱,但是並未有手续下来。 而陆谦他们此来,手续齐全,林冲本就是禁军教头算是军官,合该归殿帅府管理,就算羈押也该羈押在殿前司狱。 再加上此前高进的到来,让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狱卒们,心里已有了计较。 林冲在他们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他们巴不得赶紧把林冲送走。 衙內们斗法,他们这种小吏,听著个声儿响都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带著头套,林冲看不清脚下,殿帅府的差役们一左一右挟持著他往外走。 出了狱门,陆谦並没有带著林冲从开封府衙署正门出去,而是转至了后门,这里早已停好了两辆车,一辆囚车,一辆马车。 候在车旁的差役见陆谦带人出来了,扫了一眼左右,没有发现旁人,便从马车上拽下一个囚衣大汉,塞进了囚车。 挟著林冲的差役直接將他扶上了马车,陆谦也跟著上了马车,將林冲带至车厢內。 一切做完之后,囚车便朝著殿帅府缓缓而去,马车也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车厢里,陆谦替林衝去掉了头上的罩子,解开了绳索,“多有得罪了,林冲兄弟。” 林冲眯眼適应了下朦朧的天光,口中疑惑,“陆谦兄弟,太尉这是何意?” “某也不知,太尉如此安排,某便如此做了。”陆谦说著话,递来一套常服,“兄弟且换上。” “如此吗,太尉可还有吩咐?”林冲换著衣服,嘴里也没閒著。 “太尉让你先去太尉府上等候,勿要拋头露面,等他回府再说安排。” 穿好常服之后,林冲思索片刻,没有所得,无奈开口,“且先听太尉安排吧。” 林衝心里虽然有些疑虑,但如今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便面色如常地与陆谦嘮起了閒话日常。 马车停在了高府后门,这里是一处幽静小巷,陆谦下了马车左右望了一眼,没有发现旁人。 他这才跨了两步来到那扇小门前,轻轻敲击了两下。 高府后门轻轻拉开了一道缝,有人在里面偷眼往外瞧,见到是陆谦这才把门打开。 陆谦见门开了,返身回到马车旁,轻轻敲击了两下,林冲听见动静,往车厢外一窜,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林冲落到地上,大踏步跟著陆谦往高府后门走去。 临近了后门,林冲看清了那个亲隨小廝,竟也是个熟人,富安。 林冲脚步一顿,朝著富安叉手一礼,“有劳了。” 富安神色恭敬,连忙躬身回礼,“林教头请。” 林冲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见林冲跨过后门,进了高府,陆谦便继续引著林冲往里去。 直到沿著院墙来到一座小楼里,陆谦这才停下, “兄弟,且在此稍作等候。” 说完,带著林衝进了小楼,来到一楼偏间里。 这里竟然早已备好了吃食,陆谦抬手示意林冲入座,“兄弟,请先垫些吃食,太尉处理完公务就来。” “陆谦兄弟,你也坐下,一起吃点...” 第41章 林冲的选择 吃完饭后,陆谦便带著林衝来到二楼坐下閒谈。 虽然软禁监视的意味很明显,但是林冲並不在意。 毕竟如果高太尉要害他的话,直带他去殿帅府公堂上便是了。 这个浅显的道理,林冲还是明白的,也就和陆谦有说有笑的聊起天来。 林冲见到高俅时,日头已过了正午。 高俅板著脸背著手上了二楼,见到林冲后,他的神色明显更阴沉了,转身便朝三楼走去, “林冲,你且上来。” “喏”林冲躬身唱喏之后,连忙跟上了高俅的脚步,往三楼走去。 上了三楼,高俅已经在懒椅上坐下了。 林冲连忙来到高俅身前,低头躬身行礼,“卑下见过太尉。” 高俅看著林冲,开口说道:“林冲!你可知道谋逆是死罪?!” 林冲闻言一惊,连忙辩解道:“太尉,林某不曾做过....” 高俅挥手打断林冲的话,“这事本官当然知晓,酷刑拷打你的人知晓,甚至押你去开封府狱的人也知晓....”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知晓,为何你还是被蔡脩冠了个谋逆的罪名呢?” “因为卑下只是个教头,位卑人轻,可以任他肆意拿捏。”林冲低头。 高俅嗤笑一声,“是也不是。这东京城里几十万没有名头的人,为何那蔡脩独独要给你林冲,找由头、冠罪名?” 林冲犹豫了会,说道:“卑下不知。” “你当真不知吗?这几十个教头里,蔡脩找上了你,不正是因为你和我儿相交吗?他动不了我儿,自然就找上了你。” “这也是本官方才说『是也不是』的原因了,你要是单纯位卑人轻的话,蔡脩不一定会找上你。” “但谁让你和我儿相交了呢?你在蔡脩眼里便一下扎眼了起来。” “卑下惶恐,太尉说这些是何意味?” “本官那个儿子,素来纯良,颇似本官年轻时,重情重恩。此番与你解释,只是怕你日后与我儿起间隙罢了。” “卑下不会与高进哥哥起间隙的。” “....不会么?...” 高俅见林冲似要说话,挥手阻止,“也罢,你们之间如何相处不用告诉本官。” “对了,你可知,本官今日为何要用人替你?” “卑下不知。” “本官原本打算用另一个法子救你出来的,谁料那蔡脩昨夜在席上辱我儿太甚!本官要为我儿討个公道,好好与那蔡京说道说道....” 林冲愣神,两位权臣的朝堂斗爭干他何事? 高俅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斟酌之下,本官便將你这处把柄去了先。” “太尉这是为何啊?”林冲急道,此时还不知道蔡脩已死的他,只觉得他被弃车保帅了,他是被弃的那个『车』。 “本官不是说了吗?那蔡脩昨夜在席上辱我儿太甚!莫不是你和我儿相交的情义都是假的?如今我儿受辱,你还在操心你的前程?” 高俅眉头紧皱,神色不满。 林冲立马低头躬身,“卑下不敢。” 高俅冷哼一声,“果然是军中莽汉,没一点耐心。” 林冲抿嘴,不敢再多言语。 “谋逆的林冲死了,已经明正典刑了....” 林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高俅见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个林冲和那个林冲就没有关係了。本官原是没打算管你的,奈何我那孩儿,苦苦哀求我保你一命,本官这才费了一番手段保你一命。” “多谢太尉!” 高俅继续说道:“你要感谢就去谢谢我那孩儿吧。” “至於你的前程嘛。本官给你两条路子,你自个琢磨一下。” “愿闻其详!” “你出去避个一两年风头再回来,本官给你安排个副指挥使的差事,这是第一条路子。” “第二条嘛,本官打算肃清大宋匪患,前日里苦思了一条妙计....” “你改名换姓,潜入匪患当中,將他们聚集起来,日后方便本官一网打尽。此计若成,你最低都是一个指挥使的差事。” 林冲单膝跪在地上,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不是之前高进哥哥说的那个什么『无间道』吗? “卑下选第二个,愿为太尉分忧!”林冲有高进哥哥的便宜老爹照顾,是不是贼还不是他一言定之。 这条计策里如果功勋不被贪墨的话,可谓上上之选。 高俅不置可否,淡淡说道:“此乃要事,岂可轻决?你这两日多想想,本官不急....” “...对了,这段时间你切记不要出去拋头露面。本官与那蔡京斗將起来,你等稍不注意,就是小命不保的下场。” “谢太尉庇佑!”林冲感激道。 “感谢的话说给我那个儿子听吧......你家娘子我会托人去接过来,你们两人就在这小楼里先住一段时间吧。” “太尉之恩,卑下没齿难忘!” 高俅瞥了一眼林冲,“本官只看作为,不信言语....时辰不早了,本官有事先走了,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高俅从懒椅上起身,朝楼下走去。 “太尉慢走...” 等高俅的脚步声消失后,林冲才慢慢直起身来。 他现在心里有个问题,那蔡脩到底如何羞辱了他家哥哥,才会让高太尉一副要和蔡相拼命的模样。 有心想去找高进询问一二,怎奈刚才高太尉话没说清,他也不敢离了这小楼,给高太尉带去麻烦。 只能退到二楼,一会坐著唉声嘆气,一会又起身来回踱步。 期间有高府婢女来送茶水点心,显然也不知林冲是何人,只是口称贵客。 正在林冲坐立难安之时,他的娘子张瑶来了。 一见面,就扑入了林冲怀里,语气哽咽,“夫君...你出来了?” 林冲知道他这娘子惯来胆小得很,之前他被关进开封府狱,他这娘子想必害怕极了吧。 感受著张瑶身体的微微颤抖,林冲暂时將高进的事儿拋在了脑后,紧紧搂著她,想给她一点安全感,“娘子,辛苦你了,想必这两天你担心坏了吧?!” 张瑶注意到周围没人,便垂头低声说道:“太尉差人唤的急了,家里那些羊肠鱼鰾妾身都没带上,夫君这几日...” 第42章 哥哥血飈了两三丈高 林冲见怀里娘子耳根通红,正准备宽慰一二,没带就没带吧,他林冲也不是那等急色之人。 就听见张瑶继续开口说道,“...夫君,给妾身一个孩子吧。” 林冲大惊,“娘子,你身子骨不好,这诞子之事一个不好可会要了你的命啊!” 张瑶抬头看著林冲,脸上已经掛了两行清泪, “这几日妾身害怕极了,夫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妾身还没有一儿半女,这让妾身怎么面对林家先人?!” “不可不可,娘子你且再调养两年,我们再说孩子的事。” 张瑶轻摇螓首。她这两天害怕极了,要是林冲就这样没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要么夫君你把妾身休了,要么夫君你再纳个妾室。不然,妾身拼著性命不要,也得给你林家留下血脉。” 林冲转头一想,这一去梁山不知何时才能归家,给娘子留个孩子也不错。 他家娘子身子骨不行,他就去求高进哥哥,找些专人日夜看护。 应当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娘子已调养三年了。 於是林冲点头,“行,就依娘子的,给某林家生个大胖小子!” 张瑶这才露出笑脸,掏出手帕开始擦起眼泪,开始讲起了这两日里的见闻,主要是蔡府的宴席。 听到张瑶说到蔡脩骗她进蔡府的时候,林冲眉头已然皱起, “娘子,某家哥哥决计不是那种人。” 本想说点重话的林冲,得知最重名节的娘子愿意为他牺牲名节时,那些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张瑶白了一眼林冲,“夫君,你听妾身讲完好不好?妾身当然知道大伯不是那种人,不然怎么会太尉一唤,便急匆匆来了这高府。” 然后又讲高进在席上如何对她以礼相待,见她饿了给她剥螃蟹,还递点心送酒,浑然没把她当使女或者下人使唤。 林冲听完,伸出手指在张瑶额头一点, “你倒好,被人骗进那蔡府做奴做婢,还好是遇见了哥哥。旁人见了,多半会笑话哥哥居然伺候一个奴婢。” 张瑶也不甘示弱,伸出手掌在林冲腰间一拧,“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誆骗?” 林冲连连討饶,“娘子某错了,太痒了....誒,真没想到哥哥堂堂一个衙內,居然如此礼遇某家娘子。” “什么衙內?那是我大伯,你哥哥。以后你老老实实听你哥哥话,你听我说....”张瑶又从头开始讲高进受辱的过程。 听了高进敬酒,蔡脩不理,林冲眉头又重新皱起。 听了高进献舞,林冲鼻息重了几分。 听了蔡脩等人不让高进作词,在帝姬面前羞辱他,林冲眼睛已经瞪圆了。 不过张瑶立马又解释,他们走的时候遇见了帝姬,高进重新做完了词,林冲这才好受了点。 谁知道张瑶又讲回他们离开湖心岛时发生的事。 听了蔡脩竟然想逼迫哥哥和他娘子做那苟且之事,林冲拳头死死攥紧了。 听见高进拒绝之后,蔡脩竟然想用他来逼迫高进做入幕之宾,林冲彻底爆发了, 他起身一脚踹开了身前的案几,鼻息粗重,双目通红,声音狠厉,“蔡脩那廝,欺人太甚!” 难怪高太尉那副模样,林冲明白了一切,理解了一切。 等他上了梁山,免不得和那蔡脩清算一二。 林冲深吸了两口气,情绪安稳了下来,看向身边的娘子,“没嚇到你吧,娘子。” “没有。那天席上,大伯比你这动静大多了,都没嚇到妾身。”张瑶说道。 林衝心里有点不服气,脸上笑问道:“那你给某说说,哥哥怎么个动静?” “上螃蟹的时候,大伯看见是妾身,好奇问妾身缘由,听完之后勃然大怒,拍桌而起,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宴厅里瞬间就安静下去了!” “哥哥豪气!后来呢?某听娘子讲的,他们没在席上打起来吧?” “没有,席上有个死胖子,在那边阴狠说著谋逆要凌迟,凌迟应怎么怎么滴,大伯就坐下了。” 林冲自然明白,这是蔡脩他们用他来威胁高进,长嘆了一口气,“哎,早知道哥哥是去受辱,还不如不救某呢。” 小两口正聊著天呢,就听见一个粗獷的嗓门响起,“兄弟?兄弟可在?洒家来啦!” 林冲一听,这不鲁智深嘛,连忙回应道:“某在二楼,兄弟且上来说话。”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鲁智深出现在了二楼,他一见到林冲就忙不迭地冲了过来,牵住林冲的手就要往外拉,“兄弟快走!出事了!” 林冲大惊,以为是蔡京打进高府了,“可是蔡京他们打过来了?兄弟,且带某家去寻些兵器,替太尉出出力气。” 鲁智深脚步一停,惊愕地看向林冲,“兄弟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林冲也愣住了,“不是蔡京打过来了,那兄弟这么慌张做啥?” “哥哥被人打啦!”鲁智深又牵著林冲往外走。 林冲挣脱了鲁智深的手,快步来到他身旁,和鲁智深一起著急往高进那边赶,“哪个打的?” “陈丽卿那个疯婆娘打的!”鲁智深嚷嚷著。 林冲脚步一顿,陈希真打他还差不多,陈丽卿打高进?他是不是听错了。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兄弟你怎么和哥哥一样?!” “哥哥也是的,明明满背都是血了,非说陈丽卿是替他上药!” “洒家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哪儿有上药上那么多血出来的!” “兄弟你跟洒家一起去劝劝哥哥,他怕不是中了什么妖法?!” “那陈希真不是道士么?估计哪里弄了些野狐禪让他女儿学去了。” “给咱们哥哥迷住了呀...” 鲁智深像个大號爆竹般,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林冲理了半天,理顺了关键,“所以是陈姑娘给哥哥上药时,不小心给哥哥弄伤了?” “没有不小心!洒家刚到的时候,那陈丽卿往哥哥背上一拍,那血呲的一下,就飈了两三丈高。” “洒家可瞅见了,哥哥脸都疼白了!洒家当时就要找那陈丽卿理论,被哥哥拦住了,非得说是在给他上药!” “兄弟你说说,哪儿有上药飈血的?!” 第43章 莽和尚 高进趴在软塌之上,看著酒桌对面的林冲,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后背的伤口刚处理好,还有些瘙痒难耐,便伸出手隔著绷带去挠了挠。 身体的不適被止住后,高进脸上带著愜意的表情,开口对林冲解释了起来, “兄弟,你信我,卿妹她不是故意的。” 林冲脸上表情数变,最后停留在了愧疚上面, 他举杯对著高进说道:“哥哥別说了,某相信哥哥!都怪林某无能,累哥哥蒙此大辱!” 这话一出,鲁智深的头突然伸了过来,挡住了高进的视线。 他皱著眉头面带疑惑,先是看了眼高进,又转头对著林冲,留了个光亮的后脑勺给高进, “洒家怎么听著不对劲呢?哥哥这伤不是之前太尉使人打的吗?” “这次开裂不是那个疯病女娘乾的吗?干兄弟你何事?” “啊这...哥哥未曾与你说?”林冲的语气有些犹豫。 听了林冲的话,高进翻了个白眼,他好歹是个爷们儿,到处宣传受欺负的事像什么话。 绷,也得绷住了。 “兄弟你忒不爽利了,洒家问哥哥去!”鲁智深见林冲明显不愿意说,又把后脑勺丟给了林冲,转过头来盯著高进, “哥哥,你给洒家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看著鲁智深那副憨直的模样,高进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这莽和尚,陈丽卿哪能跑了?! 原来晨间,高进屁股旧伤处理好了之后,他就带著陈丽卿在高府花园里閒逛。 虽然那女娘有几分警觉,但她哪里见过高进那些手段,逛著逛著就逛到高进怀里贴著了。 就在陈丽卿意乱情迷,高进要尝到她胭脂味道的时候,太阳光晃在了陈丽卿的脸上,那女娘瞬间就惊醒了,娇羞之下又给高进摔地上了。 高进连哄带骗,终於让陈丽卿愿意替他换药了,虽然发生了个小意外,陈丽卿手劲太大,按破了刚长出的新皮。 虽然当时高进疼得脸抽抽,但他心里美啊,已经有了打算,准备趁陈丽卿羞愧的时候,一举拿下这女娘。 谁知道,这莽和尚恰好到了,见到那一幕以为陈丽卿要害他,举著拳头要和陈丽卿拼命。 陈丽卿就这样跑了! 是的,她丟下一句『小妹明日再来看望哥哥』就跑了。 这事怎么能让高进不气?他连晚上切磋之后搂搂抱抱的机会都没了! 合著一上午的苦白吃了唄?连陈丽卿的胭脂都没尝到味儿! 见高进光发呆不说话,鲁智深急了, “哥哥,你怎滴了?怎么不说话呀?!莫不是中那女娘的勾魂术了?!” “哥哥,你说句话呀!?” 高进气归气,但也不敢说陈丽卿是他们嫂嫂的事,这事只能等他们两个递交了婚约,才能名正言顺的说出来。 因为这时代,没走程序就乱言语,对女性名节的伤害是重大的。 那为什么高进敢惦记动手动脚呢?因为高进可以承担责任,陈丽卿显怀之前过门就好了。 对於鲁智深的追问,高进决定搪塞过去, “没什么大事,兄弟吃酒,吃菜。这菜可是好东西,我家老登让樊楼厨娘做了送来的,不可不尝。” 鲁智深这时像是开了光,身子缩回了位上坐好,一手抱胸,另一手摩挲著下巴,狐疑地视线在高进、林冲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洒家觉得不太对劲...哥哥昨日里在那蔡脩席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高进目光偏向了桌上酒菜,“好兄弟,我能出什么事呢?我家老登可是殿帅府太尉,麾下有著八十万禁军哩!” “哥哥莫想誆骗洒家,洒家心里门清...哥哥不说,洒家便问太尉去!”鲁智深起身,一副要去找高俅的模样。 这莽和尚怎么突然这般敏锐了? “兄弟你別急,我给你讲讲便是了...” 高进咽下一口酒,琢磨了会,便吞吞吐吐讲起昨夜席上遭遇来, “兄弟你不知道呀,昨夜我入了那蔡府西园,只见...” 高进竟从蔡府西园景色开始讲起。 鲁智深见哥哥愿意开口了,也就坐回了位上,耐著性子往下听。 高进嘴里磨磨蹭蹭讲著故事,脑子里正考虑著怎么一笔带过蔡脩想睡他的事。 “嘭!”就听见一声巨响,桌上的盘子、杯子、酒壶,活生生跳动了一下,所幸都没碎裂。 原来是鲁智深听见高进敬酒、蔡脩不理,竟气得拍桌而起。 这和尚好大的力气! “那廝欺哥哥太甚,洒家找他说道说道!”说完便要离席,去找蔡脩麻烦。 高进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鲁智深摆动的手腕。 莽和尚没收著力,拖著高进並著软塌往前带了好几步。 软榻撑脚和地面摩擦传出好大的声响,这才让鲁智深停住脚步往回看。 和尚见高进死死抓著他的手腕,他这才疑惑问道:“哥哥这是何意?” 林冲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来到鲁智深身前挡著,“兄弟莫要衝动,听哥哥安排。” 高进说道:“和尚!你想做什么?” 鲁智深先是回头看向林冲,“林冲兄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哥哥受辱?” “...某家確实知道了。” “那你为何拦著洒家?!”和尚声音提高了些,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兄弟。”林冲苦口婆心的劝说。高进受辱他也很激动在意,但做事情不能光靠一腔血勇啊。 “计议什么?哥哥这都被人欺负了,管他什么蔡衙內,就算是蔡京来了,洒家也是一禪杖过去!他能抗住洒家一禪杖,咱们再计议!” 林冲神色黯淡,多年以前他也是这般快意恩仇的汉子,现如今做什么事都得先顾著小家。 见林冲不说话,鲁智深回头看向高进,“哥哥你也撒开,洒家去那蔡府前候著,等那蔡脩出来,洒家就一禪杖过去,保管连累不到哥哥。” 高进看著激动的鲁智深一阵为难。 他心里知道,鲁智深这一去肯定是蹲不到蔡脩的,说不得还会另生事端。 高进左右窥视了一番,见左右近处没有外人,又看了两位兄弟的好感度,心一横口一张,说了出来, “两位兄弟,有一事教你们知晓,莫要声张。” “哥哥你说。”林冲抱拳叉手。 大和尚见高进还没撒手,脸皮上明晃著不开心,“洒家省得。” 高进又看了一眼周围,这才低声说道, “蔡脩那廝,昨夜被我打死了!” 第44章 梁山怎么只有三个人 高府花厅小院里,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 高进看著两位兄弟神色变化,心中一时暗爽,毕竟能镇住这两位兄弟的事可不多。 大和尚呆了会,脸上带著谨慎,先是左右扫看了一眼,见没有旁人,就想回位上坐下。 刚来到位上,发现了高进的软榻刚才被他拖得移了位,又连忙给高进的软榻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鲁智深才屁顛屁顛地回到位置上坐下,端起杯酒敬向高进, “哥哥血性!洒家敬哥哥一杯....”和尚仰头喝完了酒,又是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把头靠近了高进,“...哥哥与洒家说说,怎么杀的那恶贼?” 高进抬眼,对面的林冲已经回到了位上,目光游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太尉没把所有信息告诉他啊,这是没有彻底信任他呀。 鲁智深顺著高进的目光转头看去,也看见了林冲失魂落魄的模样。 只见和尚眉头一皱,开口便问道:“林冲兄弟,你琢磨啥呢?” 他暗地里开始蓄力,只要林冲这廝有半点想去告密的心思,非得留下他不可! 高进因为是趴著的,所以视角偏低,他注意到和尚脚步虚垫似在蓄力。 他还在纳闷这和尚准备干啥,就听见林冲开口说话了,“原来如此...” 林冲將之前高俅和他交流的事,全盘告诉了高进和鲁智深。 “...林某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日便將上那梁山,为太尉效犬马之劳,博个前程回来,只是....” 林冲端起酒杯敬向高进,“...小弟有件事想麻烦哥哥。” “兄弟且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小弟娘子自小体虚多病,身子骨柔弱,此番小弟上梁山了,劳烦哥哥找人照顾一二。” “好说好说,此事我管了。老登在这后院还有座静楼,我找他要了来,给弟妹做住处。” “多谢哥哥了!” “你我兄弟,客气个什么,来!吃酒!” 饮了这杯酒,鲁智深感嘆了一句,“高太尉可谓是用心良苦啊。林冲兄弟虽然遭了横祸,但此番若是计成,怕也能混个实权差事。” “区区几个匪类,兄弟此去不是易如反掌吗?这就叫祸兮福所倚,洒家恭喜兄弟了。” 高进听了连忙给林冲打起了预防针,“和尚可別乱说话!兄弟此去得多加小心,那梁山水泊之中,像你我兄弟这般的好汉,还有一百多位哩!” “啊??!!”鲁智深和林冲面面相覷,这梁山水泊不是只有几个毛贼匪类吗? 听高进的说法,怎么还有一百多个像他们这样的好汉。 林冲掂量了下兄弟三人的武力,突然对这个任务没了把握。別说一百多个高进了,一百多个鲁智深他林冲也打不过啊。 两位兄弟没见识的神態,让高进心中一乐,忍不住显摆起来, “兄弟可知大刀关胜?那可是梁山好汉里的一员猛將,號称关羽后人,长得与那关公九分相似....” “嘶。”两人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没听过关胜的名头,但高进哥哥身为太尉衙內,显然应该有他的信息渠道。 鲁智深听得手里直痒痒。这关胜听著高进描述,倒值得一战。 大概吹了下关胜,高进见两位兄弟听得如痴如醉,又开始想梁山里比较有名的人, “再说有个黑炭头,叫黑旋风李逵.....” “嚯。”林冲和鲁智深很给高进面子。 “还有一个行者武松,曾徒手打死老虎....” “啊。”林冲额头开始出现虚汗,都是这样的猛人,这特娘的怎么拿功勋啊。 “那玉麒麟卢俊义,棍棒嫻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號称梁山武艺第一人....” 鲁智深皱眉,戳了戳高进,“哥哥,卢俊义的名头洒家也听过,號称『河北三绝』。但他不是大名府富商吗?未曾听闻他落草为寇了啊。” “呃...”高进愣住了,他知道《水滸传》还是因为当时剧版热播,那时他年纪不大,哪里记得什么剧情。 他能记得好汉名头,都得感谢那些卡片。买零食送的那种,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此时听了鲁智深言语,高进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问道:“两位兄弟,可曾知晓那水泊梁山?” 虽然不知道高进为何开口问这个,但林冲还是开口回答了,“此前哥哥也问过梁山水泊,当时不算了解,回去便找了几个知晓的人打听了一番。” “那水泊之中,带名號的头领有三人,『白衣秀士』王伦、『摸著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麾下几百匪类...” 高进闻言傻了,梁山好汉里面有这三个吗?晁盖、吴用、阮家兄弟、宋江....这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呢? 或许压根就不是水滸传?高进决定再確认一番。 沉思片刻,林冲常年不离东京,他便从鲁智深那边下手询问,“智深兄弟,此前你做提辖失手杀人之后逃跑,到这东京城一路可曾有遇见什么好汉?” 鲁智深回想了一下,“算得上好汉的也就一人,史家大郎史进。” 高进眼前一亮,“可是『九纹龙』史进?” “史家大郎名声已经传到东京了?”鲁智深惊讶看向林冲。林冲瞥见鲁智深投来的目光,微微摇头表示未曾听过史进名头。 对上之后高进也就不急了,他心里有了答案。 怕是时间太早了剧情还没开启呢,心里那丝对林冲能去梁山的羡慕也淡了。 幸好老登之前没准他上梁山,他愣头愣脑的上去了,不知要在那水泊梁山里耽搁多久。 高进摸摸鼻头,举杯说道,“方才我吃醉了,把梦里的事儿当真事说了,兄弟们莫怪。” 鲁智深听了,颇为可惜的问道:“如此说来,哥哥方才说的那些好汉,都不在那几百匪类当中?” “眼下当是不在...” “端的可惜,竟不能与好汉们切磋一二。”鲁智深满脸遗憾。 林冲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方才听高进头头是道的描绘那些好汉,他还以为此去凶多吉少呢,如今想来梁山泊上还是那几个毛贼。 至於高进方才念过的好汉,林冲默默记下了他们的名號,毕竟高进说的是『眼下不在』而不是不存在。 对於高进的话语,林冲还是很信任的。 鲁智深又惦记起之前的事了,瞥了眼四下无人便凑向高进,“哥哥,快与洒家说说那恶贼的事儿。” 高进懵了,他们不是在聊梁山吗?怎么一桿子又戳到蔡脩身上了? 第45章 把蔡脩藏哪 好好一个莽和尚,却在这高府后院做出了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高进看著不停四下张望的鲁智深说道:“智深兄弟,你就不担心林冲兄弟上梁山的事儿?” “不担心,到时候洒家陪兄弟去一趟梁山便是了。管他有没有名號,吃得住洒家一禪杖再说。” 林冲闻言,感激地说道:“多谢智深兄弟了!” “洒家与你兄弟一场,自当共患难!可惜哥哥被禁足了,不知何时太尉才肯点头放人。不然我等兄弟三人,一同闯闯那水泊梁山岂不快哉?” 高进琢磨著寻个空当,和两位兄弟一起出去走走也行,“林冲兄弟准备何时出发啊?” 林冲像是早有打算,说道:“三日后便是中秋佳节了,自当陪哥哥过了节日再走。” 高进觉得他的伤口三天后应该长好了,应该可以隨著兄弟们去那梁山水泊一观, “不若到时候,我寻个由头,陪著兄弟一起去那水泊梁山逛逛?” 鲁智深当即就兴奋了起来,“哥哥此话当真?到时候咱们兄弟三人可得好好耍耍。” 林冲面色犹豫似有顾虑,“不知太尉那边...哥哥准备怎么解释?” 他可不想让高进哥哥跟著去。这万一被人看见了,给高太尉扣个通匪的名头,以后谁来捞他?! “等老登心情好点再去解释吧,那时候好沟通一点。”高进挥挥手,让林冲不用担心, “兄弟,你就放心吧,我家老登很好说话的。” “哥哥心里有数,小弟心里就安稳了。”林衝决定晚点找高俅告密去,最好再打一顿板子。这高进哥哥胆子也忒肥了。 鲁智深见两人聊完了,又开始惦记蔡脩了,“哥哥快与洒家说说,那恶贼如何没的。” 高进见鲁智深还惦记著那事,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却说我从那蔡脩府上出来之后,闷闷不乐的往回赶....” “路过一处僻静巷子时,听见卿妹正在唤我....” “卿妹说知我苦闷,给我备了惊喜.....” “我便隨著卿妹一同去了处院落....” “进了院落才知卿妹说的惊喜,竟是蔡脩那廝....” 听到这里鲁智深说道:“竟没想到那疯病女娘如此讲情义,洒家今日定是错怪她了,明日洒家定要给她赔礼道歉!!” 高进说:“我今日不是一直叫你住手嘛?!你个莽和尚又不听,我那卿妹都跑了,你还要追出去!” 说到陈丽卿跑了,高进更是气得不行,今夜明显没戏了,但又不好给兄弟们明白,只能剜了鲁智深一眼。 鲁智深浑然不觉,拍拍脑袋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哥哥怎么做的?” 高进从桌上取了根鸡骨头,用两根手指捏著,“我在席上受了恁大的委屈,岂能让他好受?!我当时便掐住了他的脖颈,犹如我这指间的骨头。一用力....” 高进手上发劲,那块鸡骨中段竟被他捏得粉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断成两截的骨头也重新落回了桌上。 “痛快!”鲁智深连忙给高进把酒斟上。 林冲举杯邀饮,“哥哥好手段。”弄断鸡骨他也能做到,但像高进这般纯靠巨力捏碎的,他做不到。 饮了这杯酒,鲁智深瞥了眼周围,这才开口说话:“哥哥,那廝尸体如何处理了?” “丟到一处枯井里了,我还丟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进去,掩住了他。” “哥哥此举不太妥当,还是得入土为安才是。”鲁智深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我家老登也是如此说的,过段日子我去给他换个地方。” “此时还没入冬,过几日怕是要臭了。”鲁智深说道。 高进想到蔡脩之后的软化脱骨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噁心,“兄弟,那怎么办?” “洒家听说城里有家富户死了少爷,不如將这廝送去那少爷的棺槨里,送出城去再做处置。” 高进看著鲁智深,眼神惊悚,这和尚比他还百无禁忌,“兄弟,你.....” “洒家晓得,但事从权急,那恶贼可不敢在城里放太久。” “在城里太久,起了味道確实难以长久。以林某来看,不如塞进金汁车里,让倾脚头送出城去。” 高进想到高俅的叮嘱,对著林冲正色说道:“此事不宜让旁人知晓,塞进金汁车里恐瞒不过倾脚头,平白横生事端。” 林冲闻言反应过来,也是后怕不已。 高进又冲鲁智深说:“抬棺之人心里必有计较,棺槨平白多了百十来斤,难免心生疑竇,也不太妥当。”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此事好生麻烦!”鲁智深拍腿。 高进想起那夜里陈丽卿说的话,眼神飘向了林冲,“我听说这东京城,有唤做『鬼市子』的地方,两位兄弟可曾听说?” 林冲果然是东京本地人,立马解释了起来, “潘楼东去十字街巷,茶坊每五更点灯博易.....至晓即散,谓之鬼市子。林某常闻其间买卖衣物、图画、花环、领抹之类物件。” 高进听了感觉不对,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个黑市,於是又追问道, “这地方可是在东京城下?” 林冲摇头,“鬼市子就在潘楼左近的小巷附近,每夜子时开市、天明即散,这东京城下...” 说到这,林冲顿住了,面色犹豫。他怕高进又想去地下探险,平白冒些风险。 “这东京城下怎么了?”鲁智深好奇。他外地人哪里知道东京城里的弯弯绕,听起来颇觉有趣。 高进也紧紧盯著林冲。 “这东京地下,有前朝古城遗址,常有乞儿盘踞其中。年轻时,因好友陆谦陷於其中,所以某家才略有了解。那里面通道四通八达、错综复杂,跟迷宫似的....” “哥哥莫不是想把尸体藏到那里去?!”林冲说至一半,鲁智深便反应了过来。 高进左右看了眼,没人注意,这才开口道:“那里可方便藏东西?” 林冲猛摆头,“不可!那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眼睛,一旦被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確实,哪有跑到別人地盘藏东西的道理。 高进又琢磨了个主意,“不如把那枯井封死得了,把地面抹平,教人看不出来异常,如何?” “那味道怎么办?”林冲开口。 “找些泥土填实堵住味道?” “不可,城里运土太过扎眼。” “买些金汁灌进去,井口铺上板子再封死,有人问就说粪窖在旁边,这样如何?” “洒家觉得可以。”“林某也赞同。” 第46章 暗流 大宋东京,蔡府东园。 这一日,府里乱了分寸。 自昨日七公子蔡脩设宴款待茂德帝姬,席至末时,蔡脩送茂德帝姬离去后,竟一夜未归,连带著一班甲士,都如雪入滚汤,没了踪影。 开封府尹暗差数百公人,將汴河两岸、七十二家正店並千百条巷陌筛了一遍。最后只在蔡府西园僻静处,寻得了那班甲士的尸身。 蔡京坐在水榭里,面前摊著本春秋,字却一个也入不得眼。 池里锦鲤搅得水响,他都觉得是探子来报凶信的脚步。 正烦闷间,忽听堂外管事颤声稟道:“太师,李大官奉旨到府,已过中门了!” 蔡京心头一跳,这李彦是官家身边一等亲近的內侍,此刻前来,祸福难料。 他整了整紫袍玉带,那脸上忧色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只掛著一副温润深沉的宰辅面相,稳步迎出。 李彦却不穿宫服,只著一领玄色暗纹的直裰,由两个小黄门伴著,如閒步游园般踱进来。 见蔡京行礼,忙伸手虚扶,笑容里带著几分宫里人特有的曖昧:“太师多礼了。官家今日在延福宫赏桂,见那金粟开得团团簇簇,便想起一桩喜事来,特命咱家来与太师商议。” 二人分宾主坐定,侍女捧上新贡的密云龙茶。 李彦用盖碗轻轻拨著浮沫,却不急著饮,只閒閒道:“官家常说,太师七子蔡脩,年少有为,温良知礼,是个有造化的。如今临近中秋佳节,官家也惦记著駙马都尉呢.....” 蔡京袖中的手微微一颤,面上却绽出惶恐的喜色,离席躬身道:“天恩浩荡!犬子顽劣,怎劳官家掛怀?此真蔡氏满门之荣也!” 说话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屏风后心腹老管家惨白的脸,那是还未寻著七公子的意思。 李彦含笑受了他的礼,慢条斯理补了句:“官家还说,中秋宫宴,务要请七公子入宫赏月。官家想亲自考校些经义,往后也好抬举。” 这话说得春风拂面,蔡京背心却渗出一层冷汗,这是圣諭,更是限期。 中秋不过两三日,若届时儿子还『病著』或『外出』,便是欺君大罪。 正惶惑间,李彦已起身告辞,行至廊下,忽又回头添了一句, “近日京中不甚太平,太师府上珍宝多,子侄辈还需仔细看顾才是。” 说罢,乘一顶青幔小轿,悄没声地去了。 蔡京立在院里,看著那轿子消失在朱门外,脸上笑容一点点冻住。 他缓缓转身,对阴影里候著的开封府尹冷冷道:“听见了?中秋前,活的要见人.....” 蔡京顿了顿,只见他喉结滚动,吐出了后半句:“....死的,也要见尸。” 待开封府尹离去后,蔡京又对著老管家说道,“你且带张帖子,去拜见梁大官的乾儿梁虎,探听一下今天宫內发生了什么。” “再將脩儿最近干的事,整理起来一一报与我听,不得有所遗漏。” “西园找个小楼,封禁起来,日夜往里送吃食。就说脩儿昨夜里饮酒过量,如今在那小楼静养。” 没见到脩儿尸体,那脩儿就还活著。绝不能让官家觉得他这个太师,是个连自家府里儿子都护不住的废物。 是夜,蔡府东园后门驰出十余骑快马,马上人皆负朱漆令牌。东京各门暗桩悉数惊动,黑夜里仿佛张开一张无形巨网。 ...... 却说高俅这边回了府上,唤来府內僕役问过高进今日动向,闻听高进因旧伤发作不得出府,频频点头。 这混帐东西確实长脑子了,知道找理由找藉口了。 高俅又问僕役,今日府上来了哪些人? 闻听有陈家女娘和鲁智深大师,高俅不置可否,径直往书房去了。 这陈家女娘上赶著进混帐东西的嘴里,他拦著作甚?他又不是陈希真老道士。 那鲁智深颇有情义,人又雄壮憨直,高进与他多相处没什么坏事。 高俅在书房看著边报,不知不觉已来到掌灯时分,就听得管家来报,言说府中的贵客有事叨扰。 高俅心中明了,定是林冲那事。他挥手示意房中小廝丫鬟出去等候,“且让客人进来说事吧。” 不多时,林冲屏息进来,扑通一声单膝跪下,“某,见过太尉。” 高俅抬手虚扶,“可想好了?” 林衝起身默默叉手,“某想好了,愿为太尉效犬马之劳,上那梁山摇旗吶喊聚集匪类,待太尉挥兵来时,里应外合一举成擒,为太尉建功。” “莫言为本官,那样你必不能尽心做事,你此行当是为了自己去博。看在我儿面上,到时论功行赏少不得你半分。” “某谢过太尉。” “几时出发?” “某打算中秋节后就动身,只是...”林冲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高俅抬眼,面色不虞,“直说便是,看在我儿面上不会为难与你。” 林冲实在担心高进出事,当下便一狠心將高进准备出东京玩耍的事,说了出来。 “啪!” 高俅初时只捻须听著,待听到“要去梁山水泊玩耍”一句,两道扫帚眉陡然竖起,將那手中报章摔在案上。 书房里烛火猛地一跳。 但见高太尉脸色铁青,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这孽障!当真如此打算?” 林冲默然叉手,不敢吭声。 高俅霍地站起,背著双手在猩红毡毯上疾走了几个来回,忽地停住,仰天冷笑三声, “嘿嘿,嘿嘿嘿!好,好个高衙內!老夫在朝堂上,正欲与蔡京那班酸子爭那几分麵皮。这不成器的畜生,倒还惦记著去当贼寇,把我高家麵皮当成什么了?这事传出去,不得成满朝文武的笑柄?!”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身旁的酸枝木架子,上头一个钧窑瓷瓶落地摔得粉碎。 外头伺候的丫鬟小廝听得动静,个个噤若寒蝉,缩颈如鵪鶉。 见高俅气成这样,林冲又开始担心高进真的再挨揍,连忙出声替哥哥辩解。 “高进哥哥应当只是府里呆闷了,想出城游玩游玩,不会真的落草为寇。” 高俅回身,皱眉看著林冲,“你懂个甚,如今正是....”说到这里,高俅顿了顿, “...那孽障从小便未离过东京城,如今跟著你们廝混,自以为有了两把刷子,怕到时候吃了大亏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做兄弟的,怎么也不说拦拦!” 林冲听了这话,睁圆怪眼看著高俅。意思很明显,高进哥哥啥德行你心里没点数吗?虽然不干什么坏事,但他是真的莽啊! 高俅没注意到林冲的眼神,他心里正埋怨著林冲呢, 他那个品行纯良就爱点美色的儿子,怎么自从结识了这林冲就变了,又是想当贼寇,又是打死了蔡脩。 这林冲莫不是他那孩儿命里的克星? 林冲看了高俅半天,见太尉只顾著在那垂头嘆息,略一琢磨想了个计策, “太尉,某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第47章 女诫 高俅听得林冲也有一计,眉脚猛地一跳,见站著的林冲身形魁梧,心里一阵恍惚,仿佛看见高进在那说『我有一计....』。 高俅忙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按下了心中悸动,伸手揉著眉头,“且说来听听。” “太尉节后不是要在禁军中大比么?”林冲叉手问道。 “確有此事,北边辽狗压迫日益过甚,本官確有想法在军中大比。也好让东京百姓见识见识,我大宋军中健儿身姿,以振民心。” “某以为,不如让高进哥哥也参与其中。” 高俅捻须摆头,“不妥,那孽障素来不以功名为利,此前想给他討个知府去做,他也不愿,更別提这禁军中的武职了。” “某寻个由头,让高进哥哥不得不去....” 高俅闻言不喜,但也耐著性子没有发作,“什么由头?” “今日某与高进哥哥閒论武艺,他那枪法颇似某家传枪法....某打算让高进哥哥替家传枪法扬威。” “你有几分把握?” “高进哥哥素来重情重义,某觉得十有八九他会答应。” “...重情重义...”高俅嘀咕著,“在这世道里,可不算什么好词啊。” “只要高进哥哥答应下来,某家过了中秋后执意先行,那高进哥哥自然没了由头离京。” 高俅心中嘀咕,要不过了此事还是儘快將高进的婚事定下吧。 成家立业,那孽畜有了家室行事自然会稳重了。 还是叔党通透啊,早给那混帐结亲哪有今日之祸。 嘆了口气,高俅说道,“暂且如此吧,此事你多多上心,勿让那孽畜寻机跑了出去。” 这林冲还算可用,就是为人正直了点,终日和匪类作伴,怕不是要被坑死在那梁山上,便著个心思机巧的人跟著去吧。 高俅也打算还林冲一个人情。 “喏。”林冲离了书房,回小楼去了。 高俅唤来管家,让他备下帖子,明日投给那陈希真老道士,邀他明日过府一敘。 当天下午,陈府。 这日向晚,陈希真立在箭垛前,看女儿丽卿將一桿鑌铁盘龙棍使得雪花似的。 待她收势吐气,额角汗珠映著夕照时,老道忽用枪桿『嗒』一声敲了敲石锁, “那高退之...近日里如何了?” 丽卿手腕一抖,棍头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 她也不抬头,只把棍棒往兵器架上一靠, “爹爹今日功课做完了?那哥..高衙內能如何,在高府里锦衣玉食的。” “哦?”老道取出一张弓,慢悠悠擦著弓背,“没比划两手?” 陈丽卿耳根微热,偏过头去,一时不敢看向老道, “他旧伤发了,不好动手。” 瞧著女儿表现,陈希真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面色一沉,將弓放回原处, “跟我进来。” 说完便转身朝著花厅去了。 陈丽卿心头一紧,跟在老道士身后,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进了后轩花厅,陈希真往椅子上一坐,往案上丟出一卷书册。 “跪下!”老道士声音沉似铁秤砣。 陈丽卿直挺挺跪在青砖上,砖缝里的寒气往膝盖里钻。 老道士也不看她,只伸出食指,重重叩著书皮上的“女诫”二字, “昨儿夜里,你去哪儿了,连衣服都换了一身?” 陈丽卿脖颈一梗,“女儿见高进哥哥受气,替他出气去了!” “住口!”老道士一掌拍在案上,惊得茶盏跳起,“出气需要你换身衣服?” 说完也不等陈丽卿回答,他就从案下抽出条三尺长的戒尺,紫檀木浸了汗渍,泛著冷光,“伸手!” 陈丽卿伸手,摊开掌心。 戒尺落下时带著风啸,『啪!』陈丽卿的掌心顿时起了一道红棱。 “这一下,打你『不避嫌隙』。”老道气息粗重, “高退之虽是条好汉,六礼未过、媒妁未通,你便是陈家的门脸!若是让人知晓了你夜会高进,旁人会怎么传閒话说你,爹这头还怎么抬得起?” 陈丽卿咬住下唇,血丝渗进齿缝。 高进杀蔡脩这事她是不准备到处敘说的。 『啪!』第二下打得更狠。 “这一下,打你『忘本越礼』。”老道眼底翻起痛色, “你娘当年也是枪棒教头之女,为何嫁我前整整半年不出二门?你祖父临终攥著我的手说:『武家女儿比旁人更难,因你会的不只是绣花针,还有杀人技。所以这规矩也得守双份,一份给世道看,一份压住自己心里的疯虎。』” 陈丽卿不语,窗纸沙沙作响。 戒尺第三次举起,却悬在半空良久。 老道看著女儿掌心肿起的手指印,他喉结滚动几番,尺子轻轻落在陈丽卿肩头, “最后一句你记死,高进若是真的敬你爱你,便该正堂投帖、焚香告祖,而不是拽著你在暗处廝磨,只顾自个快活!” 他忽然俯身,压低的声音裂开缝,漏出里头软和的絮, “卿儿,爹怕....怕你一步踏错,往后他高家祠堂里,你连炷香都受不起。” 陈丽卿浑身一震,抬头时,看见老道鬢角有根白髮在风里抖。 院外忽然传来捶皮声,梆、梆、梆,每一声都像砸在戒尺上。 青娥慢慢缩回红肿的手,朝那声音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深深望进父亲眼里, “爹爹,女儿.....懂了!”她一字一字咬得清晰,“从今日起,高家哥哥若要再对女儿动手动脚,女儿便给他个好看!他若问为何....” 她忽地扯下束髮的青布带,缠在肿起的掌心,“便说陈家的女儿,门风不能歪。” 老道猛地背过身去,挥挥手。如果不是在意名声,他早就受了高俅的抬举了。自然也不愿女儿有个不好的名声。 陈丽卿起身走到院中,抄起那根鑌铁盘龙棍,却不再舞动,只一下下戳著老槐树的影子,仿佛要把什么钉进地底。 更夫打一更时,陈丽卿正坐在窗下,就著油灯要把女诫抄写十遍。 抄到“清閒贞静,守节整齐”时,她搁下笔,伸出手指轻触著自己的樱唇,口中呢喃“高进哥哥.....” 身后,使女养儿正打著哈欠,隨时等著伺候小姐。 高府后院,高进正看著和尚耍石锁,两个百斤重的石头被鲁智深拋来拋去。 林冲不在这里,他去找老登了,说是要给太尉復命,告知去梁山的日子,免得老登多想。 高进旧伤不重,此时倒也不用一直趴著,他立在一旁,正死死盯著鲁智深卖弄,心里异常哀怨。 要不是这莽和尚,今天夜里他该搂著陈丽卿睡觉的! 谁愿意看这莽和尚玩石头啊。 第48章 议亲 入夜,和尚並没出城,回他那破烂院子里。 原是高进让他这两日都在高府里住著,一则陪著林冲兄弟,二则防著蔡京失心疯拿他做筏子。 大和尚自无不允,欣然答应。 不过高进很贴心,见了林冲娘子也在小楼里,便將鲁智深安排到別处去了。 这和尚太莽撞了,可不能住在小两口隔壁。 耍了会儿石锁,林冲也回来了,三兄弟又吃了会酒。席间,林冲叫出娘子再次拜谢了高进。 酒过三巡之后,高进瞅得那林冲娘子欲言又止、面色緋红,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拉过鲁智深便辞別了林冲夫妻。 將鲁智深送回別处小楼后,高进也回自己屋子歇息了。 他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在期待明早屋內刷新的那个卿妹。 翌日,高进刚一睁眼,便去看昨天陈丽卿坐的那地儿,今日竟空无一人。 高进悵然了会,便打起了精神,高声唤来888號和666號服侍他更衣洗漱。 丫鬟们手脚確实麻利,没一会就给他整理好了。 高进推门的时候天色还蒙蒙亮,他前脚刚出了房门,就看见了那道倩影带著青纱罩儿,正俏生生立在院子里。 “卿妹,怎的不来屋里坐坐?”高进笑出一口白牙,两三步就来到陈丽卿身前,伸手就要去拂她鬢边的碎发。 陈丽卿却微微侧身避过,她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了一本蓝布仔细包著的书册,慢慢打开,动作仔细得像是在拆一副伤药。 “高家哥哥。”她的声音很轻,高进入耳却像隔了层薄纱,“这书.....你替小妹念念可好?” 高进怔了怔,接过书册一看,女诫? 他眉头拧起:“卿妹何时读起这等闷煞人的东西?” 隨手翻开一页,墨字赫然『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適之文。』 “高家哥哥。”陈丽卿声音软得像井台边的青苔,却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昨日爹爹在祖宗牌位前自跪了半夜。他说:『女儿,爹知道你与退之情投意合,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高进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大和尚和老道士组团来折磨他的吧? 陈丽卿从高进手里取过女诫,素手翻开书页,指尖点著一行字,念给他听, “『男子以强为贵,女子以弱为美。』书上说,女子当以贞静为要。” 她抬起眼,眸子里映著初亮的天光,清亮亮的, “爹爹说,这名声就像是清水豆腐,乱动不得,一碰就碎。” “这.....这等酸话你也当真?”高进大急,伸手想去拉陈丽卿的手,“咱俩心意,天地可鑑!再说,不是说好风头过了,我就娶你的么.....” “正是如此,你我才更要守礼。”陈丽卿將书往前推了半分,挡住了高进探来的手掌, “爹爹说,『婚前一步踏错,婚后一辈子都被人拿来说嘴。你今日让他碰了手,明日就有人传你失了身。』” 她声音低下去,带著恳求, “高家哥哥,你.....你若是真心待小妹,便再等几个月。等那顶花轿真真抬小妹过了门,小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自然.....自然,你想做什么都依你的。”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晨风吹过,那棵老槐树便沙沙作响。 高进盯著陈丽卿看了许久,脑子里面飘过了许多念头。 陈丽卿也梗起脖颈昂著头,隔著青纱与他对视。 “好....”高进觉得他的嗓子有点嘶哑,“...我等。” 这大宋总不会也有仙人跳吧? 该死的大和尚! 高进心里气的牙痒痒,昨儿要不是鲁智深搅和他的好事,他早把陈丽卿忽悠上床了,哪儿有今日这些糟心的事。 得了高进回应,陈丽卿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帕角绣著个极小的『卿』字。 她將帕子叠好,轻轻放在女诫的书页上。 “这个...高家哥哥请先拿去。”陈丽卿声音轻得像梦囈,侧过头去,却露出了耳根通红, “帕子乾净,小妹的心也乾净。你且贴著心口放著,就当....就当是小妹人先陪著你。” 高进抓起手帕,那柔软的布料里似乎还带著她的体温,他深吸一口气,將手帕塞进了怀里,后退了一步, “卿妹,我带你去后院见过我那两位兄弟吧。” 见陈丽卿的青纱罩儿下微点,高进便转身引起路来。 他这才看见卿妹的使女养儿竟也在院子里。 这老道士是怕人偷吃吗?怎么还安了个谍子过来! 罢了....区区几天,忍了便是。 天色微亮,高俅和陈希真正坐在高府后院阁楼里,身前圆桌上摆著瓜果点心,並著一壶茶水。 高俅盘著一串伽南香珠,眼光却时不时扫过后院荷塘边的凉亭。 高进、陈丽卿和林冲夫妻正在那里谈天说地,一个使女在旁侍立。 陈希真满脸惊奇的看著林冲夫妻。一个死人、一个罪人,怎能让他不惊不奇。 撇撇嘴,老道士又把目光看向了高进,袖里手指飞快掐算了起来。 嘶,这退之的命格,今日怎么又变了? 老道的目光略过了陈丽卿。 卦者不卜至亲。 高俅观察了一阵陈丽卿的举止,突然哈哈一笑,起身亲自给老道士斟起茶来,“道子兄,教养出来个好女娘啊!” 陈希真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动,“老道士浑家去的早,这闺女平日里老爱舞枪弄棒,倒让太尉见笑了。”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很正常。我家那个孽障不也没少折腾吗?”高俅坐回位上,又开口招呼陈希真品茶,“希真兄,尝这新茶。” “建安刚贡来的小龙团,官家赐下时还说,此物清冽太过,非得与知音同品,方不辜负。” 陈希真端起茶盏,却不沾唇,只看著茶水涟漪:“太尉今日相召,不止为品茶吧?” 闻言,高俅正色道:“实不相瞒,老夫今日邀道子兄前来。是想厚著麵皮,向道子兄討一样宝贝。” 陈希真持壶添茶的手一顿,他明白戏肉来了。 “怎的没有?”高俅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贵府千金,年方二八,慧敏英秀,名动东京.....这岂不是天大的宝贝?” 这高俅是真会说话啊,明明上次还是他说的让小儿辈们自处,老道士虽想计较,但奈何他对高进的好感度太高了。 陈希真眸光一凝,茶壶轻轻搁回桌上,“太尉的意思是.....” “犬子年岁虽大了些,可心地纯良,最敬重英雄豪杰。”高俅神色恳切,全无作偽, “他自此前曾府里偶见令嬡一面,常念叨『若得此女为妻,此生再无他求』。老夫本觉高攀,奈何拗不过这痴儿....” 他起身,竟朝著陈希真郑重一揖,“今日覥顏,代犬子求聘。万望道子兄...斟酌一二。” 陈希真忙扶住高俅,沉吟不语。 这番话说得全出乎他意料。 老道目光飘向了在荷塘边凉亭里相敬如宾的两人,又看回了高俅。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要不是老道士眼睛尖、拦得快,这两人怕是都要搞出人命来了。 不过高太尉这话,听起来著实让陈希真心里舒爽,这做派也让他倍感尊重。 心里像是在三伏天吃了一碗桂花冰饮子,凉丝丝甜蜜蜜,叫一个舒坦。 难怪官家喜欢他,这高俅真的会做人做事啊。 陈希真盯著高俅看了许久,忽地长嘆一声,自愧不如。 他接过高俅递来的梯子,“且容我与小女商议一二,三日內,必给太尉一个答覆。” 第49章 中秋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了中秋夜里。 这几日里,任东京城里怎么风雨飘摇、暗流涌动,高府里都是平静如常。 高进每天就是陪著兄弟们喝喝酒、聊聊天、比比武,也算是逍遥自在。 唯一心里有些疙瘩的地方,就是和陈丽卿的相处了。 之前那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状若癲狂,性情豪爽的陈丽卿不见了。 换来的是个张口『女诫』、闭口『爹爹』的大家闺秀。每日里晨间过府,日头西沉就要离开,使女常伴左右,青纱罩儿不离螓首。 高进来自后世,性子也颇为彆扭,头两日里还有心思去哄去骗,见陈丽卿不为所动,心思也就淡了。 主打一个你热情我比你热情,你有礼貌我比你更有礼貌。 今日是中秋,高府的中秋私宴办得也早,主要是因为陈丽卿要早归。 还未彻底入夜,陈丽卿吃了高进给她剥的几只蟹,饮了几杯水酒后,便带著使女告辞归家了。 高进也不以为意,心想著等她过门了再慢慢与她计较。 再过了会,林冲娘子也告辞离开了,席上便只剩了兄弟三人。 “哥哥,那事应是妥当了。”见没了旁人,鲁智深便压低声音说道。 酒至半酣,高进正斜倚著锦垫,翘著二郎腿,手指头『嗒嗒』地在桌面上敲拍子。 听见鲁智深说话,他便端起了酒碗,“此番却是辛苦兄弟了。” 鲁智深抓起酒壶『咕咚』灌了一大口,“不辛苦,还有事要告与哥哥知晓。” 高进停了手上的小动作,正色问道:“可是有意外发生?” “意外倒是没有,夜里洒家去的路上,寻思了一下,觉得买金汁一事还是太过显眼了,便將那破屋拆了,用那破屋的材料將枯井填满了。” “兄弟,拆屋的动静可曾惊动左右?” “不曾,洒家还將破屋装成了年久自然坍塌的,那枯井口也被洒家平成地面了,进那院子看不出来有井的痕跡。” “那便无事了,竟劳累兄弟去做这腌臢事,我敬兄弟一碗!” 又灌了一大口酒,鲁智深大手朝席上肉食抓去, “哥哥血性,咱们做兄弟的也不能落了哥哥麵皮,你说是吧?林冲兄弟....” 见没有回应,鲁智深手里抓著一把鹿脯不放,眼神却飘向了林冲。 林冲坐在位上,手里端著一碗酒,他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著酒碗的边缘。 他目光低垂,盯著桌上盘里那条清蒸鱸鱼。鱼眼早已没了热气,泛著死白。 高进见林冲这副模样,料定他必有了心事,便將酒碗抵到了林冲眼里,“兄弟,怎滴心事重重的?今夜可是中秋,过了今夜咱们就要去梁山泊了,那时候可是离了樊笼,你我兄弟都得自在。” 说到这里,见林冲目光看来,高进立马挤眉弄眼起来, “兄弟莫不是捨不得弟妹了?实在不行,我去找老登说项一二,这梁山不去也罢。你我兄弟三人在这府里逍遥快活,也无不可。区区几人饭食酒水,老登还是出得起的....” 林冲面色犹疑,也不搭话,只是举碗与高进碰了碰,一饮而尽。 高进正喝著酒呢,又见林冲將酒碗往桌上一顿,长嘆一声,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神色。 高进看向鲁智深,大和尚嘴里塞满了鹿肉,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高进。 两人面面相覷片刻,高进使了个眼色,鲁智深抱著酒罈给林衝倒酒,他则起身来到林冲身旁。 高进將手搭在林冲肩上,“兄弟,这是怎滴了?你倒是说出来啊,哥哥也好替你出口气去。” 嘴里塞著鹿肉的鲁智深一边倒酒一边猛猛点头。 林冲缓缓抬起眼。烛光下,他眼角细纹如刀刻,眸子里却有著两处暗沉的火。 他起身离席,竟在高进面前单膝点地,將酒举过头顶,“高进哥哥,林某有一事相求!” 高进眉梢一挑,接过酒水,扶起了林冲,“你我兄弟,有事自当全力以赴,动不动就行此大礼,兄弟你想折煞我吗?” “林某不敢。”林冲眼里两簇火骤然亮起,“五日后,殿前司大校场,禁军中各路高手皆至,以武论职。哥哥....可否以仙人传授的『林家枪法』出战?” 高进愣住了,“兄弟,去博这名头图个什么?你知道我的,我不喜做官当差,实在不耐烦每日里都要去点卯上衙。” “哥哥听某一言,林某如今將去梁山,前途渺茫。这东京城禁军里竟没留下某的名头,实在让某羞愧。” 高进明白了,好汉嘛,就图个名声。 他转念一想,露上一手也不错,这水滸剧情他记得不多,万一这东京城里还有好汉呢? 再说那梁山泊停在那里也不会跑,现在也没几个人,空了再去也不是不行。 如今高进酒劲上头,也就忘了高俅的叮嘱,让他不得出府招摇过市。 “好兄弟,且放心,我必將枪挑群雄,独占鰲头。到时候当著全东京的民眾说『我枪法,得传于禁军教头林冲!』。如此这般,可好?” 林冲端起酒碗,“林某谢过哥哥了!” “嗨,这等小事谢个什么。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林冲的名头响彻东京!” 饮了这杯酒,高进想起一事,“这样的话,那兄弟此去梁山,我无法一路陪同了。不若兄弟多留几日,待你名头响遍东京之后再走?” 林冲身子一震哪敢留下,叉手便道:“某家之前已於太尉身前立下军令状了,约定好了明日出发!” “那老登,居然敢让你立军令状,就没把我放眼里。兄弟你且留下,看我与老登掰扯掰扯。” “哥哥莫要说笑了,太尉乃是一军之主,整个禁军都看著太尉行事呢。哥哥要是拦了军令状,怕是隔日就有人去官家那里参太尉一本。” 高进对遵纪守法这块还是比较敏感的。 “也罢也罢,就让智深兄弟陪你一程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鲁智深此时也嚼完了嘴里的鹿肉,又灌了一壶酒,“哥哥且放心,洒家必护得兄弟全须全尾。” 和尚话音刚落,林冲就开口接到, “智深兄弟能护某一时,还能护某一世吗?有些路,终究需要某孤身去走的。某又不是三岁稚童,需要兄弟护某一世!” 说完这些,林冲举碗对著两位兄弟, “此去梁山,某必搏个前程出来,不让两位兄长蒙羞!” 第50章 醒悟 第二天,高进照常起得很早,带著陈丽卿和使女就去后院找林冲。 等他到时,林冲早已离开了。 高进心里失落了一阵,又怕鲁智深也跟著不告而別,便急忙往莽和尚那边小楼赶去。 所幸刚来到小楼附近,就听见了和尚震天的呼嚕声。 高进这才放下心来,这和尚还陪著他呢。 脚步停在了鲁智深的小楼外,高进琢磨了下,便回头对跟著自己的陈丽卿说道, “卿妹,我想去见见老登,你要去吗?” 陈丽卿的青纱罩儿左右晃了晃, “哥哥你去吧,小妹在花园里逛逛。” 高进看著离他三步远的陈丽卿,嘴里『嘖』了一下,脸上还是绷著笑, “那我先走了....” “哥哥且去,小妹有养儿陪著就行....” 高进跟著府里管事来到书房时,高俅正在看著军报。 见高进来了,高俅也不说话,只是搭眼瞅了一下,又继续看著手里的军报。 高进仔细观察了片刻,得出了结论,高俅今天心情不错。 “老登,昨夜出啥好事了?”高进翻捡著案几上果盘里的点心。 高俅看著军报,嘴角止不住地上翘,“昨夜在官家的中秋宴上,老夫给了那蔡京一个惊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进抓了些果脯在手里,一边往嘴里丟著,一边问道, “老登,你不让我出府张扬,怎滴你还跑去招惹蔡京?” “愚蠢,別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老夫还不还击。这不是摆明心里有鬼吗?!” 高俅瞪了一眼高进,“成天没个稳重模样,你確实该早日成家了!” “老登,说到成家,那陈伯父怎么回的?”高进心里也有点急,他觉著这样下去,迟早得憋出病来。 “那女娘天天往我高府跑,还能让她逃了?老夫颇费了一番唇舌,自是妥当了,几日后便开始走六礼流程了。” “那可太好了!”高进喜出望外。 他暗地里摩拳擦掌,等陈丽卿过了门,非得让她知晓几分厉害,这两日里居然敢吊著他,到时候天天给她摆不同的模样。 “陈道子与老夫颇有渊源,那小娘过了门后,你也別再去那青楼勾栏之所廝混。有中意的就纳回家来,莫在外面沾花惹草,徒增笑柄。” “老登,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个混帐东西,当初是谁跑去『繁花居』宿了一月?如今你也快成家了,当知『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莫要再贪恋床榻之事了,待你成婚之后,老夫就厚顏去找官家,替你討份差事吧。” “老登,我也没贪恋....”高进正说著,见高俅神色不善的看著他,就转了话题,“说起来,昨夜里你给了蔡京什么惊喜呀?” “那蔡脩不是尚了茂德帝姬么,昨夜中秋团圆宴竟然没来....”高俅衝著高进眨巴了下眼睛,“....老夫身为官家旧仆,岂容蔡京欺君,当场就出列参了他一本。” 高进大失所望,就这? “这事应该对蔡京没什么影响吧?” “你以为朝堂之上讲究的是什么?归根到底,比的就是官家对谁更加信任罢了。此事虽小,蔡京却是明明白白的欺君罔上。” 高进刚要开口用诸葛亮来反驳,突然发现,刘禪好像確实很信任诸葛亮,当下就沉默了。 高俅见高进欲言又止,“明白了吧?不管你有没有能力、想不想做事,上了朝堂第一件要考虑的事就是官家的信任。” 高进抿抿嘴唇,“老登,你说有没有不需要获得官家信任,想做事就做事的人呢?” 高俅晒然一笑,“傻孩子,当然有啦。董卓曹操之流,权臣传记里全是这种人。” “老夫就是因为官家信任,才能从一介家僕直升这殿帅府太尉。所以我儿,日后进朝为官,最要紧的,就是想法子让官家信任你呀。” 高进听著高俅想让他去献媚,便有些不痛快。 高俅见了,又对他好言相劝起来, “那蔡京为首的酸才,不也是拉帮结派一起鬨著官家吗?我儿莫要觉得低三下四,哄官家这个机会多少人想要,都还没有哩。” 高进觉得这天下父母怎么都一个模样。 前世里,他刚毕业,就被催著倒贴钱去亲戚那里上班,生怕他过的滋润了。 现在么,他在大宋,家里老登要送他去当官,並告诉他要好好哄著皇帝。 这让高进怎么说?他收收心思换了个话题, “那蔡京早些承认蔡脩失踪不就好了吗?” 高俅看了他一眼,正色说道, “这正是老夫想与你说的,蔡京为何不与官家坦诚?第一他贪,所以他心存侥倖,总觉得他那孩儿只是失踪罢了。” “第二他色厉胆薄,不敢让官家知道他连自己儿子都找不回来,因为他自詡能臣,能臣是要有能力的。” “不像为父,看的很明白,老夫就是个幸臣,你这混帐东西要是失踪了,老夫绝对去官家面前下跪,求他帮我寻你。” “我儿可记好了,入朝为官,只需要看著官家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高进摸了摸鼻子,他心里还是不想当官,更別说这种官,安危都繫於別人一念之间。 “老登,听我兄弟说,禁军中將要大比论秩?” “確有此事,今年北辽压迫愈甚,老夫打算五日后在殿帅府大校场举行大比,也好提振一番这京中百姓民心。” 高俅捻须,看向高进,“怎滴,你这混帐东西有什么想法?” “我那兄弟托我替他扬威,难得兄弟开口拜託个事,我就想著掺和掺和.....” “胡闹,那是军中大比,你身无武职掺和其中,输了丟我高家的麵皮,贏了丟我殿帅府的麵皮.....你那兄弟当真该杀!” 高俅趁机拿捏了起来。 高进心里一想也是哈,军方比武大赛,他这个名义上的百姓掺和进去像个什么话。 摸摸鼻子,高进也不乐意第一次替兄弟办个事就中途夭折,“老登,要不我在你殿帅府掛个职?” “掛什么职?正好替你求个荫补武职,大比之后老夫就將你举荐到官家那去,你这混帐玩意儿,以后也好替老夫护著官家。” “行,我先给兄弟把事儿办了。” 听见高进答应了,高俅就挥手让他出去,“行了,大比没几日了,你且注意著身体,別再犯了旧伤。” 至於高进的武艺如何,高俅竟然毫不关心。 他早有安排。 出了书房,高进往后园走去,一路盘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比,结婚,当差,生子.... 不对啊,高进心里一阵嘀咕,怎么感觉被老登安排的明明白白。 脑子里一道霹雳闪过,高进悟了,这特码不就是前世父母的安排吗? 毕业,考公,结婚,生子.... 『嘶』高进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到这种生活,一股窒息感就塞满了他的心间。 中华上下五千年,都走不出这个怪圈里吗?! 第51章 高衙內,奴在繁花居很想你 接下来的几日里,高进心里藏著事,谁也没告诉。 他想要逃,远离这个樊笼。 高进只一味地与和尚喝酒、论武,只等將林冲的事办妥之后,再从长计议。 与陈丽卿的日常也没啥可说的,总是保持著两三步的距离,不会有任何身体接触,去哪都有个使女养儿跟著。 高进心里的想法也越来越清晰。 他准备带著鲁智深一起去江湖上闯荡闯荡,至於陈丽卿.... 天天抱著女诫的女娘,想必也不会和他孤身闯荡江湖。 虽然有些捨不得她,但是高进也想通了,那只是小头对肉慾的渴望罢了。 至於愧疚? 如果高进真拿了陈丽卿的清白身子,他或许会因为这事留下来和她完婚,给她一个名分。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牵牵手,抱了抱就想要他负责到底....那可能找错人了,他没那么伟大。 日子就这样过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殿帅府比武这天。 辰时未至,殿帅府大校场的七十二面玄旗已吃满了北风,旗脚抽打旗杆的声响,密过雨打芭蕉的动静。 高进和一眾禁军军官立在校场里,等著比武开始。 辕门外黑压压堵著上千看客。 前几日东京城里就传遍了。高太尉家那位諢號『花花太岁』的衙內,要在殿帅府大比里露脸,大家都是来看个热闹的。 高俅坐在检阅台侧位,看著高进站在校场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混帐小子,还算有几分脑子,知道低调行事。 “几时了?”高俅问旁边的监场虞侯。 “刚到辰时...”监场虞侯叉手回道。 高俅看了下空著的主位,心里有了计较,官家今日当是不会来了。 “那就开始吧...”高俅挥手。官家事务繁忙,哪能事事兼顾。 “太尉钧旨,禁军大比开始!”监场虞侯扯著嗓子开喊。 忽听一阵『嘎吱』响动,两名赤膊军士扛著根丈八铁枪走进场来。 那枪浑身鑌铁打造,鸭卵粗的枪桿上铸著十八处竹节纹,枪头长一尺,开了三道血槽。 军士们青筋暴起,他俩走著走著,额上就全是汗珠了。 “此枪,净重一百二十斤。”监场虞侯高声道,“今日第一项:舞枪刺桩!不落地之前成绩有效,铁枪脱手直接判负。” 话音未落,教头班里走出一个教头。 他站稳架势,双手攥住枪桿,提枪便舞动起来,可惜不过四五合,还没去刺桩,那枪便『哐当』一声砸回地上。 好悬没有脱手飞出,那教头麵皮燥火,垂头默然回到队列。 高进並不著急,他看向不远处的木桩。 那是九根碗口粗的松木桩,每根桩顶都搁著一个瓷碗,显然这些瓷碗要是落地,也有说道在里面。 眾教头纷纷踏出,有的甚至连铁枪都举不起,也有完整扎完九个桩子的,只是瓷碗落地碎裂的数量不一。 辕门外看客哪里知晓好歹,就在外面山呼起鬨。 舞不起来就是一片嘘声,舞得漂亮就是一片欢呼。 等教头班的一眾教头、都教头尝试完毕后。接下来出场的,就是对本事有信心的十將、军使、副兵马使了。 这些低级校官得先展示出他们的本事来,才能和高级校官们同台竞技。 个把时辰之后,低级校官们终於一一展示完毕,高进这才步伐轻鬆地来到鑌铁枪边。 围观的东京百姓见只剩一人,不见想像中油头粉面的高衙內,便在外齐齐山呼, “高衙內出来!高衙內出来!” 正准备弯腰提枪的高进,一脸疑惑地又直起身来,“我不是在这吗?!” 奈何外面百姓声音太大,高进的声音瞬间便被淹没在其中。 高俅听得辕门外动静,面露不喜,挥手招来监场虞侯, “去!告诉那群百姓,本官衙內不是在场上吗?让他们休要聒噪,要看就好好看!” 监场虞侯提著响锣,朝著辕门跑去,边敲边喊,“高衙內正在场上!休要聒噪,小心驱散尔等閒人!” “嚯。”辕门外的百姓,貌似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高进,此时听见虞侯喊话,竟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有杂七杂八的言论从人群中传出, “这等汉子諢名叫『花花太岁』?” “要是被这个衙內轻薄一下,也不是不行.....” “传闻果不可信....” 辕门外人群中突然立起一麵粉旗,上书『繁花居』三个大字。 高进瞧见了面色一僵,目光四下寻摸了起来,果然在辕门外的临时看台上瞥见了繁花居的几个粉头。 那几位大师见高进目光看来,兴奋地花枝招展,几个弱女子当下就合力举起了一条横幅, 『高衙內,奴在繁花居很想你!』 有好事的东京百姓看见了这一幕,就在那里指著粉头、拍著左右亲朋的肩头,嘴里大喊, “高衙內,奴在繁花居很想你!” 有人开头,不怕事的东京百姓们便在辕门外山呼, “高衙內,奴在繁花居很想你!” 高进麵皮子潮红了起来,这些大师也是厉害,她们竟把他隨口一句俏皮话记到现在。 校场內各级军官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监场虞侯满头大汗提著响锣,又跑回了高俅身边,“太尉,这...” 高俅面色一肃,正要差人去驱赶起鬨百姓,又瞥见场上高进尷尬的姿態,嘴角微微一翘,又压了下去,开口嘆道, “罢了,当今官家几次三番要求与民同乐,百姓们开心就好。那混帐还在那里呆著做啥,赶紧让他继续比武。” 监场虞侯唱了个喏,转身走向场中,大声喊道,“太尉钧旨!比武继续!” 高进吸气,摒除杂念,双手握持上了鑌铁枪,手腕一抖,那百余斤重的铁枪竟『嗡』地一声,抖出了几朵枪花! 高进舞著林家枪法套路,在校场里疾走如飞。 枪出如龙时,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第一枪刺出,枪尖点在木桩正中,那桩子『咔嚓』一声从中裂开,桩顶瓷碗飞出,铁枪一伸一缩,那瓷碗像粘在枪尖似的,稳稳噹噹。 高进端著铁枪,將瓷碗缓缓送进旁边的竹篮里! 他紧接著起身又舞了一套枪式,第二枪猛然扎出,那木桩竟被铁枪透穿。 高进拔枪时往上用了巧力,那瓷碗从桩顶轻飞出去,他一拨一绕又是稳稳將瓷碗停在枪尖,然后缓缓送进了竹篮。 第三个、第四个.....高进的铁枪没有半分偏移,九个瓷碗都被他一一送进了竹篮,一个未破。 场上九根木桩,或断或裂,竟无一根完好。 “好!”辕门外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东京百姓,见高进展示完便齐齐叫起好来。 “高衙內,奴在繁花居很想你!”这次是那几个粉头带头喊的。 她们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中带著颤抖。 喊著喊著,那些好事的人又给口號改成了各种各样的, “高衙內,我在桂三姐饮子铺等你。” “高衙內,我在.....” 一时之间,高进竟不能分辨是小娘子在约他,还是有人在趁机打gg。 第52章 乱战 辕门外的嘈杂,影响不到高进,他正百无聊赖看著校场虞侯的动作,他们正圈出几个圈子,作为比武的场地。 初试已经结束了,现在在准备复试。『沙场乱战』,规矩就是八人混斗,最后三人晋级最后一试。 因为人数眾多,所以划分了好几个场地出来,一同进行。 正当此时,辕门外的东京百姓突然喧闹起来,又听得一阵金钟骤响! 十二对宫中禁军精锐卫士如潮水般涌入场中,当先开道的不是『肃静』牌子,而是四名紫衣宦官! 大宋能用紫衣宦官开道的,必是官家道君皇帝赵佶! “臣等恭迎圣驾!” 满场人扑通通跪倒一片,溅起一大片烟尘。 高进偷眼看去,只见一顶十六人抬的亮黄步輦直入场中,奔著检阅台而去。宦官们在前不停洒水,压盖灰尘。 輦上赵佶未著龙袍,著了件天青色道袍,怀里捧著个手炉。 官家下了步輦,带著蔡京等人来到了台上,看著跪成一片的禁军校官,“起来吧。” “谢官家!”高俅带头谢恩后起身。 官家坐上了检阅台主位,抬头看向校场边,那里的玄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好一个送爽的秋风。倒让朕想起了王右丞的那句『风劲角弓鸣,將军猎渭城。』” 说著话,赵佶瞟了眼校场里的將士,“高卿,今日这『猎』,可备足了『角弓』?” 高俅躬身,“官家天威。这禁军上下,俱是官家的强弩硬弓!” 赵佶伸手点了点校场中身形魁梧的高进,“这把『角弓』如何?” 高俅扑通跪倒,“微臣惶恐犬子顽劣,竟让官家瞩目。” 赵佶面露惊讶,目有精光划过,“高卿起来吧,此人竟是高卿爱子?几年不见,竟生得如此雄壮。” 高俅正要答话,就听得旁边蔡京说道,“官家今日原是要去金明池悟玄。路过校场时,听得这里『高衙內』的呼声震天,便张罗著过来看看。” 赵佶点头,“朕也是想到,今日高卿要在这殿帅府进行大比。便顺道过来瞧瞧,也好看看高卿为国选材。” “微臣惶恐,军中莽汉居多怕惊了圣驾。” 赵佶挥手,“无妨,朕这几日忧心蔡脩那孩子踪跡,神思不属。如今看看军中血气,权当转转心情。” 他转向蔡京,“蔡卿以为如何?” 蔡京躬身,“官家圣明。只是....”他故意顿了顿, “老臣听闻高太尉向来体恤军汉,平日里训练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今日既是『猎』,若还拘泥礼数,恐扫官家兴致。” 蔡京这话有点毒了,他高俅体恤军汉想做什么? 高俅眉眼跳了一下,连忙对著赵佶叩首, “官家,这禁军训练素来都是真刀真枪的,从未有过点到为止的说法。想来是蔡相听差了。” “无妨,高卿起身吧。不知这大比何时开始啊?”赵佶面色如常。 高俅起身,看向监场虞侯。见那人对著他点了点头,高俅立马躬身答道,“官家,已经准备好了!” 赵佶挥手,“那便让他们开始吧!” 监场虞侯得了皇命,跑到场上,拼命敲起了响锣,声音在风里被扯得老长, “八人混战,无规无矩!每擂决出三人,晋升下一合。鼓响为始,锣响为终!” 言罢,校场两侧几面牛皮大鼓,被赤膊力士擂响,声浪震得铜锣嗡嗡自鸣! 台上蔡京莫名贴近了高俅,“高太尉,林冲那廝呢?” 高俅转头挑眉,“蔡太师说的什么胡话,那个谋逆的林冲不是已经被老夫斩了吗?” 蔡京声音压得很低,“那可是你义子的结义兄弟啊,你就这样斩了?” “高某一向忠君,怎么能忍受麾下將校冒犯天威,也只能挥泪斩林冲了...”高俅拽了句文,颇为自得, “...我那孩儿也是为了完成他兄弟的遗愿,才来参加禁军大比的。” 蔡京半晌之后才阴惻惻的开口, “太尉有个麒麟儿啊,这般情义,这般武艺,確是该好好珍惜。不要像老夫那脩儿一般,落得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蔡相什么意思?”高俅眉头一皱。 “老夫没什么意思,年纪大了新遭丧子之痛,再见不得青年俊彦死於非命了,所以来嘱託太尉两句。”蔡京说完,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愣著。 高俅疑神疑鬼的看著蔡京,確实像是老年丧子的神色。又转头看回了校场,这禁军可是他的地盘,总不能出什么问题吧? 鼓声响起之后,高进是他们这组最后一个踏进战圈的。 方才运动了一番,高进有些体热,他便去换了身无袖单衣,裸露的膀子上筋肉虬结如老树根,手里提著根红缨枪,枪身裹著鑌铁,日光一照,好一个银枪壮汉。 圈中七人早已各自站好方位。 正对著高进的是一个大汉,手里提著两股铁鞭,左右各立著一个使链锤的和一个使宣花大斧的。余下四人皆使朴刀。 高进一眼望去,这几人全像是军中精锐,便叉手道,“见过诸位好汉,我乃....” 使链锤那个呵呵一笑,打断了高进的话语,“衙內是来交朋友的,还是来比斗的?” 余下几人眾皆不语,打量著高进。 高进討了个没趣,也就没有兴致和几人客套了,直接对著几人说道,“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绝,七人便不约而同地齐齐扑向高进。 那使双股铁鞭的一招『泰山压顶』直砸高进天灵,那链锤一招『毒蛇吐信』缠向高进下盘,大斧拦腰便扫。 这三人,三般杀招封死高进上中下三路,余下四把朴刀分刺他咽喉、心口、后颈、脊樑! 高进不闪不避,红缨枪往地上猛地一戳,人借反衝之力腾空而起,一时竟如鷂子飞天! 七般兵刃『叮噹』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高进在半空中腰身一拧,手中红缨枪『呜』地抡圆了,一招『横扫千军』便朝著七人扫去。 『噹噹噹噹当.....』五声暴响!朴刀、链锤应声脱手,三人虎口崩裂见血。 唯双鞭和巨斧还被那两人死死握在手里,却被枪上巨力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了寸余的深坑! 第53章 马战 校场內,高进刚化解一波危机。 “好气力!”巨斧军汉咧嘴狞笑,手中斧柄一转,脚步向前,使出了军中绝技『劈山式』,大斧带著呼啸声朝高进头顶劈落! 高进横枪硬架,『当!!!』巨响如钟鸣,泛起一阵阵回音。 手中枪身弯成了惊心动魄的弧线,让人觉得下一秒长枪就会折断。 他脚下『噗呲』一下,陷进黄土地里两寸多。 僵持不过一息,斜刺里那双鞭又如毒蛇般袭向高进的腰肋! 高进暴喝一声,竟撤枪卸力,任巨斧擦肩劈下。 他却借著这一撤之势,带著红缨枪毒龙般回刺,『噗』地一下捅穿了双鞭军汉的胸膛。 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雾,军汉眼珠凸起,手中铁鞭『噹啷』坠地。 这几人有问题,全在对他下死手,高进自然也不会留手。 转眼间,七去其一,余下六人瞬间眼红,只见那大斧军汉嘶吼一声:“结军阵!” 六人瞬间移位,各般兵器结成个旋转的杀轮,將高进困在核心。这阵法专为战场绞杀所创,首尾相衔,一击即遁。 高进左衝右突,红缨枪舞得泼水不进,却攻不破阵势,反被不停压制缩小腾挪空间。 十数回合后,只听得“砰砰”两声闷响,两个耍朴刀的军汉胸骨凹陷,吐血倒飞。 这几个莽汉子,不知道高进天生神力吗?还敢靠近! 军阵瞬间溃散,巨斧军汉见势不妙,虚晃一记,抽身便往圈外跑去! 高进见状也不理睬,任他逃走。 场上还剩三人,高进拄著红缨枪,咧嘴笑了:“还打么?” 那三人对视一眼,使链锤的忽然丟了兵器,单膝跪倒:“衙內神勇....某认输!” 余下两人长嘆一声,相继丟了兵器,三人结伴出了大圈。 见圈里没別人了,高进便向老登那边望去,一眼就惊住了。 【赵佶好感度:20。】 【李彦好感度:30。】 【童贯好感度:30。】 【梁师成好感度:30。】 【蔡京好感度:10。】 ....好感度图標密密麻麻的,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见高进如此神勇,辕门外寂静了一会,然后好事的东京百姓又开始山呼起来, “高衙內,奴在繁花居很想你!” 台上高俅正面色阴沉看著高进的几个对手,突然听到辕门外百姓的起鬨声。 他面色霎时间血色全无,转身扑通跪倒叩首,向赵佶请罪,“微臣教子无方,还望官家恕罪!” 赵佶盯著场里的高进,目露异彩,“高卿何罪之有?这教的不是挺不错的嘛,烟花之地乃是风流场所,少年慕艾也是正常。” 话锋一转,“高卿,你这孩儿可曾婚配啊?” 高俅把头深深低下,“回官家,微臣这孩儿.....暂未婚配。” 赵佶抚掌大笑,“好好好!朕那....”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见了蔡京那张老脸,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知道蔡脩那孩子凶多吉少。 但他爱女福金的婚约可还没取消啊,六礼也走了一半,如今再许给高进,这不是一女许两夫了吗? 不妥不妥,赵佶又瞥了一眼场中的高进。 觉得这高进甚和他的眼缘,越看越觉得满意,不想错过佳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俅俯身听了官家说了三个好字,再也不见下文,心里急得不行。 “朕那御龙班直中尚有空缺,不如让高卿爱子来试试?”半晌之后,赵佶想到了主意。 从皇子时期就跟著赵佶混的高俅,闻言而知雅意,连忙叩首,“微臣替犬子谢过官家天恩!” 蔡脩你死的好啊!合该我儿尚公主! “起身吧高卿,你这孩子朕看著颇为喜爱....对了,高卿下一场比什么?” “回官家,马战!” “那朕就再看看吧。”定了行程,赵佶又突然衝著蔡京说道, “蔡卿啊,脩儿的事你也別太过忧心,应是开封府衙署人力不够,朕琢磨著让皇城司帮你找找。” 蔡京连忙俯身谢恩。 “梁大伴可在?!”赵佶问道。 梁师成来到赵佶身旁,“回圣人,奴婢在。” “你替蔡太师好好找找脩儿的踪跡,把这东京城翻过来也得有个信儿。” 闻听此言,蔡京脸色愈发阴沉,高俅脸色愈发明媚。 “奴婢知晓了。”梁师成退回宦官队列里,自安排属下去办这事。 校场中,各擂均已分胜负,还留在圈中的胜者皆被虞侯指引,去左右边上小帐內披甲,准备马战。 赵佶在台上等了片刻,便见到左右各策马出来一將。 左手边那员小將正是高进,只见他身披著鸦青色战袍,內里衬了件熟铜山字甲,胯下是匹西凉青鬃马。 他掌中握了杆鑌铁点钢枪,双目如寒潭深星,身形雄伟傲视校场。 右手那员战將面如淡金,三缕长髯,金盔耀日,红缨如火,身披虎头掩心甲,外罩紫缎战袍,骑一匹乌云踏雪马。 手中九环金背大砍刀,刀背九环叮噹作响。 “高卿此乃何人啊?”赵佶指著大刀战將问道。 “回官家,此人乃是禁军左厢马军指挥使,闻达。” “看著也算是威武.....”赵佶捻须点头,“....开始吧。” 监场虞侯高喊,校场边上大鼓响了起来。 三通鼓毕。 闻达纵马前冲,高进也骑马迎上。 两人快要相交时,闻达金刀高举过头,一招『力劈华山』挟著风雷之势朝高进压去。 高进不硬接,催青鬃马斜刺里窜出,长枪如毒龙出洞,疾点向闻达手腕。 “噹”一声巨响,刀枪相错,刀背九环霎时间响作一团。 高进勒马再击,长枪舞成一团,笼罩闻达上三路。 闻达金刀横架,九环齐鸣,竟以刀背硬抗枪锋,待高进攻势一滯,便顺势拖刀斩向马腿。 高进急提韁绳,青鬃马人立而起,躲过了闻达这一击。 场中两员猛將,斗得如火如荼,台上赵佶看得如痴如醉,不住拍手, “好好好,好个高进高退之,高卿有个虎子啊!” 蔡京面色忽明忽暗,心中暗想,『我的脩儿啊....这高进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啊,怎么能是高俅那条老狗的儿...』 相斗数十合后,高进暴喝一声,长枪刺入刀背九环,全身力气使出,就要连刀带人將闻达一起挑飞。 谁知胯下青鬃马经受不住这般怪力,哀鸣一声就瘫倒在地。 闻达见状刚鬆了一口气,谁知手中大刀又有巨力传来,惊得他双腿夹住战马,全身气力都往大刀上压去。 双脚踩在大地之上,高进面色通红,额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浑身筋肉鼓胀。 竟然將闻达连人带马一起挑飞,重重摔倒在地! 闻达立时被摔得七晕八素,竟然不能立刻起身。 校场中高进立在那里宛如神魔,有血珠浸出他的皮肤,顺著他的小臂流向手指,最后滴落在校场中。 满场寂静! 监场虞侯颤声高喊,“第一场,高进胜!” 此时,辕门外的东京百姓才醒了过来,齐声高呼起来, “官家圣明!高衙內威武!” 这话应当是有人去教了, 高进想著,转身面对辕门,將手中钢枪举过头顶。 见到高进动作,辕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 等外场无人喧譁时,高进一声暴喝:“此枪法,乃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教的!” 东京百姓们一阵安静,最后还是繁花居那几个粉头牵头,声音渐渐壮大,拧成了一股, “官家圣明!林教头威武!高衙內霸气!” 第54章 高俅有点火热 高进钢枪挑飞人马那一幕,不止东京百姓没见过。 台上的赵佶等人也没见过啊! 这种野性力量的霸道美,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眾人面前。 眾人皆感觉血脉賁张,面色潮红,连赵佶一时之间也忘了拍掌叫好。 唯有高俅一脸忧色的盯著高进指尖,那里还有血液在不停滴落。 蔡京偷眼瞥了眼赵佶,悄无声息的来到高俅身边, “高太尉,听闻退之还未有婚配?” 高俅转头,看向蔡京。心中诧异,这条老狗不会没听懂刚才官家的意思吧? “太师这是?” 蔡京咽了口唾沫,他年纪足够大了,大到可以倚老卖老的地步了,只要官家没明確开口,他可以装个糊涂把这事先给定了。 官家文成武德,总不能抢別人女婿吧?! “老夫有个孙女,明年就要及笄了,通晓诗书,最爱的便是『孙子兵法』,与令郎正是文武相配...” 说到这里,蔡京又瞥了眼赵佶,见官家还在盯著高进发愣。他便继续开口,“不若你我结个儿女亲家....” 没等蔡京说完,不知何时过来的枢密使童贯轻笑一声,出言打断, “蔡太师孙女娇弱,岂堪做將门之妇?老夫义女出身西军世家,能开三石弓,可与令郎並肩沙场,岂不美哉?” 高俅懵了,那蔡京听不懂,你童贯作为宦官也听不懂官家暗示? 没等高俅回绝,掌著皇城司的梁师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几人身旁,只见他捻须开口, “二位相公所言差矣。高衙內年少英雄,当配知音佳人。小女师从樊楼李大家,贯通音律,尤善琵琶,一曲『將军令』冠绝东京,堪为退之良配!” 有蔡京打头,两个阉宦可不会手慢。成了便是大赚,不成便是为官家分忧,挡住蔡京老儿心思。 蔡京闻言摆袖冷哼一声,高俅不明白这几人搞什么鬼,正要开口回绝,又看见內侍省李彦也靠了过来。 高俅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人想干嘛?组团欺君? 李彦来到眾人身前,四人全都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高俅只觉得这几个老东西组团来坑他。 其他三人则认为李彦也是来抢女婿的。 李彦见几人都面露不善,当即便欠身一礼,“几位大人在聊什么?” 几人皱眉不语,只是看著他。 李彦声音压低,语调拉长,“是官家遣奴婢来问问的....” “没事,老夫是来夸高太尉训练有方....” “正是正是...” “老夫也是来请教如何训练军汉的。” 几人说著就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见眾人离开后,李彦这才对著高俅开口, “官家久未与太尉相聚,近些日子频频回想起在王府里的日子,特遣奴婢来请太尉,今日晚些时候入宫赴宴。” 高俅朝著主位上的赵佶躬身一礼,嘴里低声问著身旁的李彦, “敢问李大官,是何宴席?本官可需要带上蹴鞠球队?” 李彦掩嘴,“官家说了,今晚乃是家宴,太尉带上家人即可。” 高俅低声说道,“臣知晓了。” 李彦这才回到赵佶身旁。 赵佶扫视了眼台上群臣,开口说道:“看了一会,朕有些乏了,诸位请便。” 竟是不想再看接下来的比斗了。 “臣恭送陛下!”一眾人又拥著赵佶上了步輦,宦官在前开路,又朝著辕门外行去。 小帐內,高进已经卸甲换回日常装束。 他身上浸出的血液,原是有几处毛细血管被挤压破开了。 简单处理了下,高进靠在营帐门口,看著离去的官家一眾人。 【赵佶好感度:44。】 【李彦好感度:27。】 【童贯好感度:46。】 【梁师成好感度:43。】 【蔡京好感度:32。】 疯涨的好感度让高进暗暗咂舌。 经歷了蔡脩一事,他心里早有计较。 这大宋权二代全是给,他们老子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涨幅也太夸张了吧,都赶上陈希真那次了,总不能都有女儿想嫁他吧? 要是没看错,李彦、童贯、梁师成三人可是宦官,哪来的女儿? 大宋朝?大给朝! 高进撇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府去了。 刚收拾完,老登高俅就进了营帐,一脸阴沉的盯著高进, “不学无术的混帐东西,最后马战谁让你那样去逞能的?不知道秦武王旧事吗?” 高进將手掌屈起,放在耳边,“老登你听,辕门外可还在叫好呢!今日可曾给你涨了面子?” 高俅眉头皱起,厉声斥责,“我高家的麵皮还不需要你这混帐拿命去换!...” 正要继续责骂,突然看见了高进身上的绷带,他声音放缓, “伤势可重?老夫刚才见你血流了那么多,可曾叫过医官查看?” 高进比了几个姿势,“不碍事,都是皮外伤。” 高俅冷哼一声,“那闻达忒不识好歹了,不早早认输告负,险些害我儿受伤。迟早寻个由头,把他从这禁军中赶將出去!” 高进想起那大刀杀招只往马腿上招呼,不由开口道:“老登,心胸开阔些,如此小心眼,怎么让勇士甘心受你驱使?” 高俅抬眼,眉脚挑了一挑,“你这个混帐东西还教育起老夫来了?你信不信,老夫今日爱兵如子,明日就得流落到东京街头?” “老登,你在禁军中仇家不少啊,第二场明明是混战,却七个打我一个。”高进试图说服高俅换种方式管理。 听到这话,高俅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老夫知晓。” “你要是对他们好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围攻我了?”高进循循善诱。 高俅不禁哼了一声,“愚蠢,你以为他们是嫉恨我?屁,是有人往禁军里伸手了!” 高进目光清澈地像是刚穿越那阵,“是这样的吗?” “当然是的。”高俅捻须,忽而话锋一转,“对了,你回府收拾一下,晚些时候陪老夫入宫一趟!” “入宫作甚?” “官家赐家宴...”高俅声音压低,“...你这混小子,运气来了!官家怕是要你尚茂德帝姬!” 高进摸头,“啊?!” 还真是送女儿啊?!算了,管他呢,回去就跑。 “啊个什么?”高俅瞪了他一眼,“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不得缺席!” 高进转身正要出去,高俅叫住了他, “等等....” 高进回身看去,高俅五官挤做一处,似是有什么难决心事,片刻后他便开口了, “....你別回府了。遇上了陈家女娘也是尷尬,你且跟我一同去台上候著。等这边事了,老夫再带你去找个地方洗漱。” 打算回府就跑路的高进僵住了。 “你日后少与那陈家小娘来往....哎...只是愧对了道子兄。” 第55章 高进有点火热 临近九月,入夜之后,东京气温降得很快。 大內延福宫的擷芳阁外,今夜只点了九盏宫灯,灯罩上绘著『瑶池宴』的故事。烛火摇曳下,故事里西王母的云袖似要飘出绢帛。 高俅带著高进,酉时三刻便到了宫门。 他未著官服,换了一身御赐的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外头罩了件半旧的紫貂斗篷。 这是当年端王府时,高俅得赐旧物,官家见了定会想起。 至於高进,身形魁梧的年轻后生,怎么装扮都是个雄伟丈夫,也就不多提了。 两人隨著內侍省的小宦官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擷芳阁里。 珠帘『哗啦』掀起,父子两人步入其內。 高进跟在老登身后,只见赵官家独坐北首,著了身家常的赭黄圆领衫,正执笔在一方素绢上勾画。 【赵佶好感度:46。】怎么好像又涨了? 赵佶见两人进来,笔锋顿了顿:“高卿来了?先坐吧。” 下首左右各设了一席。 高俅躬身谢恩落座,高进垂首立在老登身后。 “退之也坐下吧...”赵佶忽然抬眼,“今日是家宴,不论君臣。” 高进偷眼看向老登,高俅微微頷首。 高进叉手行礼,“微臣谢过官家!”高进来到另一席坐下。 见高家父子入席,赵佶挥了挥手。侍立的宦官上前將御案上的绢帛笔墨取走。 另一个小宦官尖著嗓子在珠帘外大喊,“上膳!” 一直候著的宦官宫娥鱼贯而入,送入菜餚美酒。 不多时,此次家宴的菜餚便上完了。 高进瞟了眼三人的案几,菜色都是一样的。 菜式极简,一鼎『雪霞羹』、一碟『蟹酿橙』、一盘『莲房鱼包』,还放著一壶酒水。 高俅举杯敬向赵佶,赵佶挥手看著高进,“家宴而已,不须繁文縟节。朕好几年没见过退之这孩子了,如今看著,真是越看越欢喜啊。” 【赵佶好感度:48。】看著赵佶又涨了两点的好感度。 高进抿著唇,暗暗祈祷这官家不是个给,真如老登所说是来送女儿的吧。 这事太惊悚了,他是穿越的水滸,还是穿越的女频? “退之....”官家搁下羹匙,“...尝尝这羹。用终南山未著地的雪水,熬太湖三年的母鸭,撇净浮油,只取清汤。再加嫩豆腐、鲜竹蓀、冬笋尖,文火煨上六个时辰。” “鲜美无比,不得不尝。” 高进起身谢恩,舀了一匙。汤水入口,確实鲜美无比。 “如何?”赵佶问道。 高进回道,“好喝!” 瞅了眼对面脸色难看的高俅,他又补充了一句,“鲜美无比!” 赵佶一手拍腿,一手指著高进,身子晃来晃去,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你这孩子,真真有趣!” 【赵佶好感度:49。】高进看著又涨了一点的好感度,嘴里发苦。 笑了会儿,赵佶又对著高俅问道,“高卿尝尝?” 高俅也饮了一匙,闭目品味,良久之后他才睁眼。 “如何?”赵佶又问道。 “臣....”高俅放下银匙,脸上出现追忆之色,“臣想起元符三年,官家尚在端王府时,有一冬夜大雪,臣与官家围炉煨芋。官家说....” “说『富贵常思贫贱时』。”赵佶接口,目光停在了那件紫貂斗篷上,眼中掠过丝笑意,“你倒记得清楚。” “官家天恩,老奴一刻不敢忘怀....” 主僕两人倒是就著旧事,聊起天来。 高进瞥了眼老登案上的羹汤,又瞅了眼他案上的羹汤。 眉关紧锁,莫非老登那份和他这份不一样? 能给人吃出走马灯来? 寻思片刻,高进又將目光投向了赵佶,见他正与高俅相谈甚欢,只是这.... 【赵佶好感度:50。】 老登喝汤怎么也给他涨好感度了? 高进菊花一紧,连忙低头,闷声品著菜餚,不敢引起两个老登的注意。 酒过三巡,赵佶搁下筷子, “这几日蔡相七子蔡脩之事,高卿可有看法?” 高俅放下酒盏,“臣...不敢妄议。” “朕让你议。”赵佶声音温淡,“你也是懂其中关窍的,当年在端王府时,你可没少跟朕吹嘘街头杂闻。” 高俅额角渗出细汗,“陈年旧事,陛下竟还记得....” “朕记得的事儿多了。好了,快与朕说说其中关窍。” 高俅不明就里,隨意胡诌, “想是蔡相为国谋事,得罪了不少阴险小人,不敢对朝廷命官使坏,便暗害了蔡脩这等年轻俊彦....” 赵佶幽幽长嘆打断了高俅的述说,“朕委实心痛。一来我大宋竟平白折一栋樑,二来朕那福金孩儿六礼行了一半....就遇此横祸。痛哉惜哉!” 高俅起身离席,扑倒在地,“请官家看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许老奴孩儿尚茂德帝姬...” 赵佶面色一沉,“高卿说的什么话,朕那孩儿还有婚约在呢....且先起来!” “微臣惶恐。”高俅起身,面色如常地回到席上坐好。他得三请才能体现官家的不情不愿哩,这里面门道大了! 高进提了一口气,怕是今晚要遭。居然不是送女儿! “罢了罢了....这几日,蔡脩失踪一事扰得朕那孩儿寢食不安。朕听闻退之这孩子善一手胡旋舞?” 听见官家在叫他的名字,高进愣了一下, 舞通武,有了枪棒精通的高进自信心大增,再加上之前確实听了点理论。 胡旋舞这东西,转的好看就行。 想到这里,高进自信比出手势, “微臣会一点点!” “好!来人啊!”赵佶忽地击掌,“去將茂德帝姬寻来,就说太尉之子愿为她献舞取乐,以解忧思。” 小宦官领命出阁,刚出阁子,就引著茂德帝姬回来了。 高进看了一眼笑出花来的赵佶。他只是单纯不是傻,来回这么快,糊弄傻子呢? 【赵佶好感度:52。】 高进那口气鬆了下来。果然是送女儿的。 赵佶不是给就好,帝姬的婚约还掛在蔡脩身上呢,婚约没下来之前,他还有机会跑路。 今晚安全了。 珠帘『哗啦』先进,赵福金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织金袄裙,外罩银鼠比甲,髮髻梳的齐整,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 面上施了点薄粉,嘴唇点了胭脂,乍看像个精致的瓷人儿。 唯有那双眼,空洞得嚇人。 她径直来到赵佶身旁,朝著下首福了一礼,便陪坐了下来。 阁楼里响起了西域风格的胡旋舞曲子。 赵佶开口, “退之,且舞上一曲吧!” 第56章 东京有点火热 刚进亥时,高进就跟著高俅告辞离开皇宫了。 两人走后,赵佶低声问著赵福金,“女儿,那高进如何?” 赵福金想起蔡家宴席上,那个忍辱负重的汉子。 又想到了今日父皇讲的校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驍將。 正想著高进的英姿,她脑海里又突然蹦出了『...杯且从容,歌且从容。』的词句。 只见她螓首低垂,耳根红彤彤似块玉石,声若蚊喃, “儿臣但凭父皇安排就是了。” 赵佶闻言抚掌大笑, “好好好!我儿是有福气的!” 亥时过半,高家父子已经回到了府里。 高进正要溜去后院里找和尚说事,就被老登叫住了, “我儿且慢....”高进回望,只见老登喜形於色,捻须晃脑,“老夫素知我儿有情有义....那陈家小娘以后还是莫要再见了,老夫会叮嘱门子不让他放閒人进府。” “陈老道那边,老夫自会让人去说,我儿专心在府,以后就不要在街面上廝混了。” “那和尚与你相处投缘,府里拨套院子与他长住便是了。” “那御龙班直之职,我儿也莫要懈怠,明日早早与为父一起入宫,帮你介绍一二...” 高俅难得见高进规规矩矩的听他叨叨,一时有些感慨,果然男儿要成家之后,会变得稳重。 “好了好了,今夜先说这么多吧。我儿当知,你以后就要尚公主了,一定要注意名声。也不要四处炫耀,小心小人嫉恨!” “孩儿知晓了。”节骨眼儿上,高进可不敢惹是生非,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去吧去吧....”高俅挥手,转身朝书房去了。 高进在原地立著,目送老登离去。 哪里的父母都是一副模样,誒.... 心里虽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话。 等他闯荡完这片江湖,一定回来报老登养育之恩! 来到后院时,和尚正在吃酒,见了高进,他连忙大声说道:“哥哥今日在那校场里也太豪横了!洒家敬哥哥一碗!” 高进拿过酒碗,一饮而尽,“兄弟今日也去看了?怎么不在校场里看。” 鲁智深拍拍脑门,“洒家当时就想进去和哥哥较量一番,谁知那陈家女娘拦住了洒家,一直在那念著『名不正言不顺。』” “她要不是哥哥未过门的嫂嫂,洒家早就一拳打將下去了!” 看著因为未能进校场比斗,而显得有些遗憾的和尚。 高进突然犹豫了起来,把玩了会手里的酒碗,他开口了, “兄弟,要不要我找老登说下,给你在禁军里某个差事?” “此话当.....”鲁智深先是兴奋地直起了身子,然后又萎靡了下去, “...罢了罢了,这...將官不当也罢,不如陪著哥哥喝酒吃肉痛快。” 见和尚没有想留下来当官的想法,高进这才开口说道, “兄弟,我想去外面看看,你觉得如何?” “哥哥想去逛夜市了?洒家陪著便是了。” 高进摆头,“不是,是东京城外面...” “城外黑灯瞎火的,却是不便,哥哥想去.....” 高进按住了鲁智深的肩膀,“不止东京城外,我想去这个大宋走走看看。兄弟觉得如何?” 鲁智深睁圆怪眼,看著高进,“太尉那么宝贝哥哥,捨得让哥哥到处行走?” “没准备让老登知道。走不走?”高进正色。 “哥哥要去哪?洒家陪著便是了。” 鲁智深虽然不理解高进为何放著安稳日子不过,要到处去看看。但他表示尊重和陪同。 “林冲兄弟那边刚走,没什么看头。我们去找你上次说的史大郎如何?” “可行!史家大郎上次分別时,说他將去少华山,不若洒家陪著哥哥走上一遭。不知哥哥几时出发?” “林冲兄弟事情已了,东京里暂无掛念,今夜我们就出发!” “那陈家女娘怎么办?”和尚突然问道。 高进沉默半晌,“我就算留下,也要尚茂德帝姬了。和她实属有缘无分了,就此相忘吧。” 和尚不太喜欢陈丽卿,虽然姿色上佳。但他总觉得高进哥哥配得上更好的,那陈丽卿太过刁蛮任性了。 如今听高进即將尚帝姬,不由得想劝说一番, “哥哥,那茂德帝姬,洒家一介出家人都听过名头,號称大宋第一美人儿。哥哥就这样走了?岂不可惜。” 高进看著憨直的鲁智深,忍不住打趣道, “你这和尚,还学著別人惦记美人儿了,你諢號改成『花花和尚』吧,正好和我这『花花太岁』凑个登对。” 鲁智深嘖嘴,“洒家只是替哥哥觉得可惜,恁的不识和尚好心了....” 两兄弟说笑了一阵,便各自回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是夜,东京城里录事巷,陈家宅子。 陈希真刚送走高府派来的送信小廝,打开信件扫了两眼,便瘫坐在花厅懒椅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高俅那廝今夜竟然翻脸,不想与他陈家结亲了! 咬牙闭眼片刻,老道士深吸一口气,拳头慢慢鬆开了。 高俅信里说的很明白,高进那孩子今日陪他进宫面圣,官家龙顏大悦,唤出了茂德帝姬陪坐,观高进献舞。 高俅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事?很明显,高进那孩子被官家看中了! 这大宋,官家就是天,天要坏他女儿姻缘,他也只能顺应天意。 “爹爹,你今日没去校场,高进哥哥简直太威风了,就是那些个繁花居的粉头有些扎眼,您说女儿婚后该怎么管教哥哥,才能让他不去那等地方.....” 在房內誊写『女诫』的陈丽卿,似是写累了,活动著手腕来到后轩花厅,准备第三次和老道士讲讲高进在校场的事儿。 陈希真知道女儿脾性,忙把案上的信纸藏进了怀里。 “爹爹,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女儿和高进哥哥结婚后,不在您老人家身边侍奉,你应该多注意身体啊....” 陈丽卿唧唧喳喳说著话,陈希真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他艰难张嘴打断了女儿的喋喋不休,“我的女儿啊,你与高进那孩子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的姻缘应在东北方向。” 陈丽卿听到一半,如遭雷击,脚下连退几步,面色瞬间惨白,螓首低垂。 丧气不过一息,她復抬起头来,眼中充血带恨,喉音咯吱作响,咬牙切齿, “可是高进哥...可是高进那廝想要背誓,做那负心人??!!” 陈希真不愿说高进坏话,“是官家有意赐婚,让高进那孩子尚了丧夫的茂德帝姬...” “一个克夫的婊子,也配....” 第57章 陈丽卿有点火热 “一个克夫的婊子,也配....” 陈丽卿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道士捂著嘴,“噤声!” 陈希真左右观望,使女养儿並没跟来,“那是大宋官家之女,休得胡言!” 陈丽卿不再言语,挣开老道士的控制,朝著兵器房走去。 老道士跟在身后神情紧张,“我儿,你想做甚?” 陈丽卿翻找出那杆鑌铁盘龙棍,拎著就要朝外走去, “我去送那个婊子和她未过门的丈夫团聚!” “胡闹!”陈希真暴喝一声,一把夺过了那条长棍,『噹』地一声掷在了地上。 陈丽卿看著地上滚动的长棍,缓缓抬头看向陈希真, 眼中猩红,语气淡漠, “爹爹,你要拦我?” 老道士转身取出一把宝刀,连刀带鞘丟在陈丽卿怀里。 那刀是陈家先祖用命换的,鞘上鏨著『汴梁陈氏,忠勇可嘉』八字。 “去,拿著这刀去!”老道士声音平稳得可怕, “从宣德门杀起,先砍翻三百禁军,踏过他们的尸体,血洗了文德殿....然后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单薄的身子死死搂住了女儿颤抖的身体, “然后全天下的人,都会说『荡妇陈丽卿为姦情弒君』!你娘坟头的草会被踏平,你祖父的忠烈祠牌位会被取出来砸碎,我汴梁陈家五代人尽忠报国攒下的名声,会变成勾栏瓦舍最下流的笑料!” 陈丽卿浑身巨颤,声音宛如杜鹃泣血,“明明是女儿先来的,凭什么?” 陈希真老泪纵横,却依旧死死箍著女儿的身子,“凭他是大宋天子,他的意就是天意,他的话就是圣裁。谁也改不了.....” “....听爹一句话,这世道就是这样的。他高进尚了帝姬,史书上只会写『帝宠厚之』。你若弒君,史笔如刀,削掉的是我们陈家所有人的名节...” 陈丽卿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呜咽,“女儿...知晓了。” 这话说完后,陈丽卿不再挣扎。 老道士也放开了女儿,盯著她看了良久,替她捋了捋耳边的髮丝, “我们去东北方向看看吧,你祖师说你的姻缘应在那方。” 陈丽卿默不作声,愣了良久忽然將地上的铁棒拿起,冲向了家里的小校场。 隨后便从校场內传来了一阵『砰砰』的击打声,间或夹杂著陈丽卿困兽般的嘶喘。 老道士放心不下,来到小校场外。 只见陈丽卿状若疯癲,不停用铁棍抽打著校场边的老树。 击打处树皮已经不见,汁液和木茬子乱飞,树干正在一点一点凹陷下去。 陈希真嘆了口气,在旁边静静看了起来..... 丑时將尽,东京城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 高太尉府邸东墙外,一株百年老槐的枝丫轻轻颤动。 陈丽卿此刻像一道影子般贴在树影深处。她著了一身玄色夜行衣,腰间缠著牛筋绳,袖袋里藏著一包药粉。 这药粉是她早年和老道士游歷所得,效力惊人。 使女养儿和老道士吸入了一点,便昏睡了过去,怎么唤也唤不醒。 “高进哥哥体格健硕,得多给他准备些。”她轻轻自语,呵出了一道白气。 陈丽卿突然想到了陈希真,面露不屑。 老登修了半辈子道,都没修明白。 我心自在,道法自在吶。 守那劳什子女诫,不如早日將哥哥拿下。 想那帝姬也不会找个有妇之夫来尚駙马吧,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老登还是太守礼了。 不知何时开始,她也学著他开始叫起了老登。 太尉府的院墙不比蔡府的难翻。陈丽卿指尖扣进砖缝,手指传来的湿滑触感,让她莫名想起了半月前夜里的场景。 那时候,蔡脩还活在那个院子,高进哥哥与她比斗,比著比著他的手就搂住了她的腰,那股暖人的温度透过秋衣烫进了她的心里。 真真羞死个人了。 她甩甩头,狸猫般翻上了墙头。 老登还是太过迂腐了,今夜里將高进哥哥擒回去,不就不用尚帝姬,也不用得罪皇室。 府里巡夜的僕役提著灯笼走过,光影拖得老长。 陈丽卿伏在屋檐上,等那点昏黄的光消失了,她才悄然落地。 东厢第三间,窗欞上还透著微光。 陈丽卿舔了舔嘴唇。他在等谁?是在挑灯夜读,还是....在描摹那克夫婊子的画像? 指甲不自觉掐进了掌心,疼得让她清醒了过来。 高进哥哥还是有些不老实的,抓回去之后如果铁链子不顶用,那就打断手脚吧。 陈丽卿不觉笑了起来。 既然高进哥哥还醒著,那她就换个擒拿法子。 陈丽卿將衣物往下拉了拉,露出大半香肩,从袖袋里取出了药粉,藏在左手。 做完这一切,她来到房门前,轻声叩响,压低声音,甜腻腻地唤道:“高进哥哥,小妹来看你了。” 连续唤了五六声,屋內没有回应,只传来烛火的爆响。 陈丽卿秀眉微蹙,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了。 她掏出防身的小刀,插进门缝里,断开了门栓。陈丽卿闪身入內,反手合上了房门。 屋內空无一人,只有烛火在摇晃。偏屋里,传来了那两个贴身婢女悠长的呼吸声。 高进哥哥人呢? 陈丽卿大惊失色,慌忙在房间里扫视了起来,最终她在书案烛火下,找到了一张信纸, 『老登,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字跡七歪八扭,十分难看。 陈丽卿看著信纸,两道清泪无声流了下来。 高进哥哥心里有她,这一定是要与她私奔的意思! 她连忙放回了信纸,著急忙慌地朝家里赶去。 可不敢让高进哥哥久候她了..... 回到家里,陈丽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细软,带好了银钱,备好了兵器和川马,就开始等高进哥哥来敲门。 这一等就从丑时將尽等到了卯时到来。 高进哥哥没来! 陈丽卿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出了院门,跨上川马,朝著酸枣门径直横衝直撞而去。 她要先去和尚那个破院子看看。 等她来到东岳庙附近那处院子时,果有人马活动的崭新痕跡,她一路追索到东岳庙前,却见人马踪跡多了起来,无法分辨。 陈丽卿立在庙口沉吟片刻,翻身上马便朝梁山方向而去。 高进哥哥重情重义,定是帮那林衝去了。 却说陈丽卿拔马朝著梁山飞奔时,高俅已经跪在了赵佶身前。 “犬子忧心大宋匪患,誓要带军替官家平整盗匪,微臣昨夜训斥了他一顿,没想他竟然负气出走了。” 赵佶面色不虞,“退之这孩子想为朕分忧怎么了?你训他作甚?!这下好了,此一去不知何时再才能见到退之!” 说完还不解气,一脚蹬在了高俅肩头,將他踹翻在地。 “滚滚滚!朕不想见到你!退之那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滚回老家去。” 喝退了高俅后,赵佶唤来梁师成,让他派皇城司去寻高进。 梁师成面色犹豫,“蔡相七子之事...” 赵佶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办,办完再去找退之。” 赵佶正烦闷时,茂德帝姬却又来了,说是新练了首曲子,想献给官家听。 她手上弹著琵琶,眼睛却一直在往禁卫班里瞧,赵佶哪还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意,来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退之那孩子替朕巡视大宋去了,女儿你这婚事朕再替你找一个年轻俊彦。” “儿臣虽未行完六礼,但名义上还是蔡脩未过门的媳妇儿....” 赵福金说著伏低身子, “儿臣愿守节一年,替父皇堵天下悠悠之口。” 巡视大宋,一年应当够了吧。 见过了高进那等伟岸丈夫,她实在对那群乾巴巴的衙內提不起兴致。 第58章 陆谦有点火热 话说回八月十六那日早间,鲁智深和高进还在熟睡,林冲已来到高府后院马厩,准备不告而別。 他那高进哥哥心思太活泛了,林冲怕告別时惹得高进起了兴致,跟著跑去梁山。 昨夜中秋私宴上,林冲好不容易才用情义绊住高进,岂能再出意外。 一路上高府的卫士、僕役都对他视而不见,想来是高俅早有吩咐,林冲也不以为意。 天光微蒙,林冲牵马刚出高府,就见陆谦已经在外候著了,身旁跟著匹高大的秦马,鞍上鼓鼓囊囊的掛著几个包袱。 林冲一愣,叉手施礼,“陆谦兄弟,这是为何?” 陆谦对著高府叉手,脸却转向了林冲,“太尉觉著林冲兄长做事不够圆润,命某相隨,好助兄长立功。” 林衝动容,“如今林某一介戴罪之徒,自去梁山也无不可,只是贤弟身家清白前程锦绣...怎好连累著一同前去吃苦?” “此乃太尉钧旨,兄长不要推辞。再说陆某孑然一身、了无牵掛,正该陪著兄长搏一搏...” 陆谦摆头,“某隨侍太尉多年,才混了个虞侯的差事,得太尉抬举外放也得从將虞候做起,掌区区百人....” 顿了下,语气里夹了丝羡慕, “还得是兄长这个差事好,三五年內有了结果,某也能得一个指挥使的差事。若事情办得好了,再往上走走也有可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林冲皱眉嘆气,不好再拦, “贤弟...你啊,该留个子嗣的。江湖凶险,一个不好你陆家的血脉可就断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兄长莫要做妇人姿態,速速出发吧!”陆谦催促。 林冲打起精神,“走吧,且看林某带贤弟博个前程出来...” 两人一同上路行了数日,时遇朔风天气,黑云密布。 秋末的干风吹得两人脸颊好似皸裂,两人迎著风只顾走,遥遥望见枕溪靠湖一个酒店,酒旗被风颳的横起。 两人见了,直奔入那酒店里来,將马束在院里,揭起芦帘拂身入內。 到侧首看时,全是空位,便隨意选了一处角落坐下。 两人倚了哨棒,解了包裹,下了毡笠,將腰间佩刀也一併取了,瞬间觉得一阵舒坦。 只见一个酒保来问,林冲便让他先打酒来暖暖身子。 那酒保筛了两角酒,放在桌上。 林冲看了眼酒水,並无异样,又让酒保去切熟牛肉来。 待酒保去了后厨,陆谦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兄长,此番前来,某已提前打探好了....” “这水泊梁山,方圆八百余里,中间是宛子城、蓼儿洼。如今有三个匪首在那里扎寨,聚集著七八百小嘍囉打家劫舍,多有犯下弥天大罪之人,都投奔那里躲灾避难。” 林冲闻言沉吟片刻,低声回道,“此间只你我二人,势单力薄,却不好强攻占了。只待从长.....” 话说一半,林冲收声不再言语,却是酒保端著一大盘牛肉出来了。 林冲、陆谦只说家常閒话,连著吃了三四碗酒,只见店里一人被叉著手,走到门前看酒旗。 那人问酒保:“什么人来吃酒?” 朔风从那汉子身边擦过,呼啸著往酒店里钻。 陆谦座位不佳,正对著门口,那风吹得他心头火起。 再看那人,身材长大,貌相魁伟,双拳骨脸,三綹黄髯,倚在门口只顾著自个看风。 料无几分本事,也敢招惹爷爷!陆谦想著,手却往桌上腰刀捉去。 身旁林冲瞅见,一手按住陆谦探出的右手,嘴里叫来酒保筛酒。 林冲说道:“门口那汉子,你也来吃碗酒。” 那汉子也不忸怩,反身来到座上坐下,吃了一碗酒。 林冲叉手,“某想找兄台打听个事儿,此间去梁山泊还有多少路?” 那汉子答:“此间要去梁山泊,虽只数里,却是水路,全无旱路。若要去时,须用船去,方才渡得到那里。” “兄台如此熟络,不知可否帮某寻只船儿?” 那汉子摆头推脱,“这般大风,哪里去寻船只?” 林冲掏出些散碎银子放在桌上,“这有些银钱,烦劳兄台寻只船来,渡某二人过去。” 汉子瞥了眼桌上的碎银几两,“某实在是没法子。” 林冲嘆气。他没想到这第一步就如此艰难,竟然连地方都到不了。 边上的陆谦眼珠子提溜一转,拍桌起身,厉声断喝,“你这贼廝,莫不也是梁山泊里的强人!” 那汉子搭眼一瞧,神色不变,语气淡漠,“好汉说的什么胡话?想是吃醉了吧。” 陆谦瞧见汉子反应,心下已是篤定了七八分,当即开口又道:“你不知道某家兄长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吗?” 那汉子起身叉手,不慌不忙的对著林冲行了一礼,“久仰久仰。” 林冲连称不敢,陆谦在旁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奸相七子蔡脩是某家兄长杀的吗?” 那汉子还未做出反应。林冲已是魂飞魄散、神色惊骇,一把拉过陆谦,“贤弟,休得胡言!” 又转头连忙对著那汉子解释:“我兄弟吃醉了,绝无此事!” 汉子看了眼酒店门外,见恰好没有客人进来。 转头望去,目光掠过满脸悔色的陆谦,最后停在林冲瞳孔骤缩的眼睛上。 果是干了大事的好汉! 他心里有了计较,当下郑重躬身一拜,“原是两位好汉,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隨小人来。” 说完,起身便朝酒店后面走去。 林冲停在原地面色数变,最后看向陆谦,出口埋怨,“贤弟怎的张口乱说?” 陆谦笑了笑,低声说道:“出发前,中秋宫宴上蔡相七子蔡脩失踪一事,禁军之中已是闹得沸沸扬扬。” “兄长出来办事,正好借他名头一用。谅这些个乡野村夫也不明白其中道理。” 林冲大急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毕竟蔡脩是真死在他哥哥手里的,陆谦这黄泥巴丟的是真准。 见林冲神色焦急,陆谦又开口宽慰道,“兄长放心,蔡脩失踪时你还在开封府狱中,这等消息传到京里衙署,只会让堂上明公莞尔一笑。” “等那蔡脩失踪一事传开,这不知道多少匪首贼头要爭抢这个名头哩...” “兄长,须知大丈夫不拘小节。” “出门在外,名头是自己给的。” “这群村夫还能去一一核对了不成?” 林冲恨声嘆气,带著陆谦朝那汉子追去。 第59章 林冲有点火热 酒店后面有个水亭,林冲带著陆谦一路来到此处。 林冲和陆谦与那汉子施礼后,分主次坐下。 那汉问道:“不知两位好汉姓名?缘何到此?” “某乃林冲,这位是某家贤弟,唤做陆谦。实不相瞒,如今府衙和皇城司追捕我等二人甚急,无安身处。听闻梁山水泊乃是好汉去处,便携手来投。” 那汉沉吟片刻,“可是东京城里有名的『豹子头』林冲?” “正是在下!” 那汉满脸狐疑,“可林冲不是因谋逆重罪,被太尉高俅斩了吗?” 林冲一时语塞,陆谦连忙帮忙作答, “兄长因刺杀蔡脩一事身陷囹圄,某自幼与兄长熟识,自是不忍见兄长丟了性命,便去殿帅府求太尉开恩,连跪了三天三夜。高太尉念某义气深厚,便阴使死囚替了兄长性命。” 那汉自是不信,“当官的有那么好心?你二人怕不是朝廷的探子!” 听闻绿林道上好汉极重顏面,今日某给他来个激將法! 主意已定,陆谦怒极起身, “你这廝,当不得好汉。你见过哪家探子愿意担这么大的干係?你梁山泊上七八百號人还怕某家兄弟二人?真真可笑!” 说完去拉林冲的手, “兄长,这梁山泊不去也罢!见人知其主,这水泊梁山怕是当不得好汉去处。你我兄弟二人还是找別处投奔吧,也免日后招人耻笑!” 林冲被陆谦拽起,不明就里,但也很顺从地跟著陆谦准备离去。 那汉见状连忙起身,来到陆谦身前重重一拜,“好汉留步,好汉留步呀....” 陆谦皱眉看去,“留什么步?你这廝到现在都没自报家门,端是看不起我等...” 说著作势就要离开,那汉又拦, “好汉且住。小人是王头领手下耳目,姓朱名贵,有个諢號唤做『旱地忽律』。原是沂州沂水县人氏,山寨里教小弟在此间开酒店为名,专一探听往来客商经过,但有財帛者,便去山寨里报知。凡有孤身客人到此,无財帛的放他过去。有財帛的来到这里,轻则蒙汗药麻翻,重则立时结果,將精肉片成臊子,肥肉煎油点灯。方才见兄长询问梁山泊路径,不敢下手怕误伤亲友。二位皆是好汉,此番隨小人进山寨,必受王头领重用!” 林冲久在京中廝混,算来计去的,也不过是一个生死罢了,哪里见过吃人的。 心头不喜,他当下便出声问道,“你们吃人?” 朱贵訕笑,“偶尔,偶尔....” 陆谦笑说, “兄长有所不知,现如今这世道,外面比的就是个凶恶。那方好汉吃人心肝,这方不吃就平白弱了他一头。某观这梁山八百里水泊物產丰富,山寨里才七八百人,天天吃鱼都吃不干这片大泽,哪儿会去吃什么人。” 说到这里,他凑到林冲耳边低声说道, “这人吹牛逼呢...某跟太尉多年,真见过几个吃人的匪首。这人肉吃多了,会害红眼病,一眼便能看出。” 林冲闻言面色稍霽。 见气氛缓和,朱贵忙招呼酒保上好酒好菜,林冲连忙拒绝,“我等前来叨扰,怎当得起首领好酒好菜?” 朱贵笑道:“兄长有所不知,山寨里有叮嘱,但凡有好汉经过,必让小弟好好款待。兄长二人既然是来此入伙的,小弟怎敢有失祇应。” 酒保端来鱼肉盘饌酒肴,朱贵作陪。 三人在水亭里吃到了入夜,临了陆谦问道:“不知头领何时安排船儿来渡我等?” 朱贵道:“这里自有船只,兄长放心。且暂宿一宵,五更天时却请起来同往山寨。” 当下三人各自去歇息。睡到五更时分,朱贵来请林冲二人起来。 待二人洗漱完毕,又取了些酒食招待,见二人饮食完毕,朱贵把水亭上窗子开了,取了一张鹊画弓,搭上一支响箭,直直朝著对面败芦折苇里面射去。 此时天尚未明,林冲只听见声响,没见箭矢落处,忙问道:“这是何意味?” 朱贵笑答:“兄长勿忧,这是山寨里的號箭,少顷便有船来。” 没多时,果然见对面芦苇泊里出来一艘快船,船上三五个小嘍囉卖力地摇著,径直来到水亭停下。 见船只已到,朱贵当下引著林冲、陆谦,取了刀杖、行李上船,马却留在了店里,待会派船来取。 朱贵一声吆喝,小嘍囉们把船摇开,往泊子里飞快驶去。 林冲並著陆谦在船上看这八百里水泊,果是一处险地,可谓是山高水险,寨固森然。 嘍囉们把船摇到一处浅滩,见那岸边立了块巨石,上刻『金沙滩』三字。 三人下船上岸,小嘍囉背了包裹,拿了刀杖,拥著三个好汉往山寨走去。 林冲往岸上看时,两边都是合抱的大树,走到半山,有一座断金亭子。 再转將往上走,见座大关,关前摆著刀枪剑戟,弓弩戈矛,四边都是擂木炮石。 小嘍囉先去报知,三人进得关来,两边夹道遍摆著队伍旗號。 又过了两座关隘,方才到寨门口。 立在门口,林冲往四周望去,只看见四面高山,三关雄壮,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可方三五百丈,靠著山口才是正门,两边都是耳房。 朱贵引著林冲、陆谦来到聚义厅上。只见厅里坐著三人,朱贵悄声介绍方知中间交椅上是王伦,左边交椅上是杜迁,右边交椅上是宋万。 三人上前见过三位首领,林冲、陆谦立在朱贵身后。 朱贵便介绍道:“这位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这位是他的好兄弟陆谦。他二人因杀了奸相蔡京七子,逃出东京城里投奔我等而来。” 王伦手指敲著交椅扶手,半晌之后才对著朱贵开口说道:“朱贵!你不知道山寨规矩吗?未有引荐怎可隨意带人上山?!” 哪里来的乡野村夫,还跟爷爷装上了? 陆谦当即冷哼出声,“某在东京时,出入殿帅府也没人敢阻拦,偏生你这地方规矩严苛?” 王伦摸不清陆谦底细,不敢胡乱发作,只盯著朱贵,全当陆谦没说过话。 朱贵叉手躬身,“小弟愿为二位好汉担保引荐。这位林教头有万夫不当之勇,这位陆兄弟更是义薄云天的人物!” 王伦沉吟片刻,脸上带笑,“既是好汉,当好好宴请一番。” 当下便安排小嘍囉们去备上酒食,整理筵席,请林冲二人赴席。 第60章 王伦有点火热 酒次席终,王伦叫小嘍囉端了一个盘子出来,盘上托著五十两白银,两匹绢帛。 王伦起身对著林冲二人说道:“二位好汉来敝寨入伙,奈何小寨粮食缺少,屋宇不整,人力寡薄,恐日后误了好汉,面上需不好看。” 说著手比向托盘,“略有些薄礼,望乞笑留,好汉自去寻个大寨安身歇马,切勿见怪。” 陆谦闻言冷笑不止,余下三个头领麵皮燥火。 林冲叉手躬身, “几位头领容稟,小人千里投名,万里投主,听闻此处声名远扬,逕自带著兄弟前来入伙。林某虽然不才,望赐收录,当以一死向前,实为平生之幸。不为银钱而来,乞头领照察。” 王伦忙道:“我这里是个小去处,当真没法安置两位好汉。勿怪,勿怪!” 朱贵忍不住起身, “哥哥在上,休怪小弟多言。山寨中粮食虽少,可以去附近村镇上借。房屋虽少,但山上全是百年巨木,盖上千间房屋也不影响。这两位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入伙后必然愿出力气。” 杜迁也说,“山寨中少他两人不少,多他两人不多,便收了二位好汉也无事。” 宋万劝道:“要是拒了他二人,道上好汉知晓了,必然小覷我等。以为我等是怕了那蔡京奸相,必被耻笑不配好汉名头。” 王伦捶胸顿足,“兄弟们不知。他虽杀了蔡京七子,犯下死罪,今日来我等山寨,却不知道他心腹。倘若是朝廷派来的探子,如之奈何?” 不等林冲说话,陆谦抢先出声,“王头领,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话?谁敢杀个奸相的亲眷来当探子?” 王伦被呛了一句,正不知如何言语。 林冲拉过陆谦,“小人犯了死罪,特来相投,头领何故相疑?” 王伦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你二人要是真心入伙,须去整个投名状来。” 林冲微笑,“小人颇识几字,烦扰头领差人取些纸笔来。” 朱贵笑著解释, “教头,你错了。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缴纳投名状,这是教你下山去杀一人,將头献纳,见你手里有血,寨里兄弟便再无疑心。这个便叫做投名状。” 林冲皱眉,“某与行人素不相识,如此便要害他性命?” 王伦语气平淡,“这是道上的规矩,林冲兄弟若不愿遵守,就请离山便是了。” 陆谦追问,“这事不难,某兄弟二人下山去等,只怕没人过。” 王伦说道:“那便给你们三天期限。三天內有投名状献上,便容你二人入伙。若三天內没有,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陆谦应承下了,拽著林冲回房中歇息。 林冲闷闷不乐,驀地开口,“贤弟,我们不如把那王伦杀了,夺了头领位置,也好完成太尉任务。” 陆谦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復又掩上了房门, “兄长,说的什么胡话。杀了王伦,谁来做头领?你我二人以后可是要回去做官的,我们二人只需在他们身后摇旗吶喊便是了,等他们声势壮大,太尉领兵来討时,里应外合....这功劳不就来了。” “某观这水泊梁山地势险要,可屯兵十万,现在这寨子才七八百人,討了也没多大功勋。” “当务之急我们须儘快入伙,让他们壮大起来。” “待这寨里有匪眾上万,我等配合太尉大军將此处剿灭,便可功成身退了。” 林冲闻言再不言语,两人就此安歇。 次日一早起来,两人吃些茶饭,佩了腰刀,提了朴刀,叫来一个小嘍囉领路下山,来到一处僻静小路上等客人过往。 等到晌午,只见得一个大汉推著车,一个老嫗盘腿坐在车上,要从这里过去。 陆谦在树后忙叫道:“兄长来也。” 林冲探头一看,按住陆谦摇头不语,就这样放了二人过去。 又等到入夜,再无一个客人经过。 陆谦闷闷不乐,隨著林冲和小嘍囉渡过水泊,回到山寨中。 迎面撞上了王伦,“投名状何在?” 林冲叉手,“今日唯有母子二人过往,杀之不仁也就放了,其外別无他人经过。” 王伦笑道:“林教头仁义,明日若无结果,入伙之事怕是要可惜了。” 林冲不再应话,带著陆谦回到房中,討些饭吃了,又歇了一夜。 次日清早起来,二人吃了早饭,又往山下来,行至半路。小嘍囉道:“俺们今日往西山路上等吧?” 林冲不解,小嘍囉解释道,“那边山路,靠著东京城方向,来往行商多些,哥哥去那边好蹲人。” 三个便来到林中潜伏等候,午时过后,一伙行商搭伴而过,约有两三百人。 两人不敢动手,只得放他们过去。 又等了一会,看著日头渐西,没得一个客人路过,陆谦不由抱怨起来, “昨日那母子二人,杀了不是正好,兄长恁是仁义!” 林冲抿唇不语,气氛微恙。 忽听探哨的小嘍囉匆忙来报, “哥哥,那边来了个婆娘,骑了匹大马,身段看著就不差事儿。头领正缺个压寨夫人,这婆姨当得起投名状。哥哥务必拦下,俺去山上通知头领。” 说完便往来路跑去了。 林冲嘆息一声,握紧朴刀,准备拦下那个婆姨。 遥遥听见马蹄声响,林冲跃出了树林来到路上,正要说话,却听见一声娇喝传来! “好你个林冲!果然在这,我...你哥哥人呢?!” 林冲睁圆怪眼,定睛看去,不是陈丽卿又是何人。 心中暗嘆,我滴个姑奶奶誒,怎生跑到这里来了。 嘴上却招呼道:“陈姑娘,哥哥不在此处。” 陈丽卿戴著那青纱罩儿,林冲看不见她表情,只听她冷笑一声,娇声斥责, “哥哥不在你这,还能去哪?难不成跑去皇宫里了?!当我『飞卫』名头是唬来的吗?” “陈姑娘莫要胡闹,哥哥当真不在此处。林某在此是有....” 陈丽卿厉声打断,“你说不在便不在了?带我上山!我要看看他心肝到底怎么长的,怎滴如此狠心!” 林冲皱眉,这女娘莫不是受了陈老道指使,故意来坏他事的。 哥哥不在东京城里待著,还能去哪?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想与陈丽卿纠缠,左右看去想找陆谦。 他这兄弟能言善辩,惯会来事,且让陆谦与她分说! 谁知陆谦早已不见了身影。 原来这廝素来机巧,早在高府就见过陈丽卿,知晓这女娘和高进有一腿,他是打定主意不掺和这摊浑水。 陈丽卿见林冲左顾右盼,晓得他与自家早有宿怨,此刻更是篤定他心里有鬼。 “林冲!还想使诈?” 第61章 王伦热到裂开了 这几日里一直没有高进的讯息,陈丽卿心里已是烦躁难安,此刻直接翻身下马,抽出铁棒朝林冲挥去。 林冲也没好气,挺著朴刀,便与她斗做一团。 斗了三十来合。 朴刀木棍怎敌鑌铁盘龙棍,嚓地一声便从中间断开,林冲將两截朴刀朝陈丽卿一掷,转身便跑。 这特码谁爱打谁打,他突然明白在那小院里,高进哥哥为何要躲著这女的了。 疯病他不讲道理呀!你不好对她下死手,她可是毫无顾忌的杀招频出。 陈丽卿正要持棍去追,就听远处有人在喊, “林教头,哥哥在山上备下筵席了,还不快些將夫人请上山去!” 闻言,陈丽卿朝那边看去,却是远处岸边泊了艘船,船上好些个嘍囉在吆喝著, 两朵红晕飞上了陈丽卿脸颊,只见她跺了跺脚,说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哥哥怎滴如此,这还没过门呢,就叫上夫人了!” 林冲刚跑出几步,听到喊话连忙回身, “哥哥不在山上,陈姑娘怕是误会了!” 陈丽卿恨眼投来, “你这廝还想诈我!等我见过哥哥,再与你这廝分说个明白!” 林冲作势欲拦,陈丽卿扬起手中铁棍。 林冲悻悻退去,心中暗想,罢了罢了,大不了这梁山不待也罢,去別处谋个法子,也得护著这女娘周全才行。 如此才对得起高进哥哥一片情义。 林冲不再言语,朝著岸边船只走去。 见林冲服帖,陈丽卿螓首轻点,满意地將铁棍放回鞍上,牵著马儿往小船行去。 陆谦不知何时已来到船儿旁,等著两人。 三人上了船,因有马便下来了许多嘍囉,船上只留了三四个摇桨的。 船上林冲和陈丽卿互不搭理,陆谦凑到陈丽卿身侧,躬身问道:“夫人缘何来此啊?!” 陈丽卿见这人如此伶俐,便温言回道:“还不是你们那个没良心的哥哥,一声不吭跑到这儿来了。” 陆谦一愣,摸不著头脑,瞥了一眼摇桨的嘍囉,低声说道:“衙內不是在东京城里吗?” 闻言,陈丽卿当即面若冰霜,“你也想唬我?” 陆谦不敢再言语,退至林冲身旁,举目看去,只见林冲摇头长嘆不说话。 三人一路无话,来到金沙滩下船,岸上头领早在等候,独不见王伦。 见陈丽卿並未遭捆绑,朱贵叉手施礼,“姑娘辛苦了,哥哥在山上厅里候著姑娘哩。” 並未见到高进来迎她的陈丽卿,心中不喜,“哥哥在山上做的什么好事,不来迎接小妹?” “哥哥亲自在山上烹羊宰牛,准备为姑娘接风洗尘。”朱贵应道。 陈丽卿闻言点头,“还算有点良心,且带我上山吧。” 言罢,陆谦从鞍上取过包裹,陈丽卿自提著鑌铁盘龙棍,在一群人簇拥下,朝著山顶前行。 林冲不远不近吊在眾人身后,路过关隘时,寻了一桿长枪倒提在手里。 朱贵一路前行,一路给陈丽卿介绍著这梁山风物,陈丽卿频频点头,觉得此人能说惯道,讲起事来有条有理,颇有才干,可做迎宾。 不多时,眾人便来到了聚义厅。 只见王伦换了身醒目打扮,头上簪了一朵乾花,脸上扑了一些粉,早已立在厅口翘首以盼。 待眾人上了台阶,王伦便迎了上来,径直奔著陈丽卿而去,瞅著她的青纱罩儿望去,似要看穿那层薄纱, “这位姑娘好生眼熟,小生可在哪里见过?” 陈丽卿罩下秀眉蹙起,这油头粉面的酸涩玩意儿,哥哥招来作甚? 想著马上就要见到高进哥哥了,她也不好发作,“小妹是东京人士...” 陈丽卿还未说完,王伦就一脸自得地打断了话,“原来是东京人士,难怪小生觉得眼熟。姑娘不知,小生前些年也到东京过应举哩!” “想是那时就与姑娘见过一面了...” 陈丽卿不耐,又怕高进哥哥就在厅里,只得柔声出言打断了王伦话语, “小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位....先生,莫要胡言了。” 王伦面上有点掛不住,扫视了一圈,见眾兄弟都在,伸手便去够陈丽卿头上青纱。 “姑娘既然来到了山上,就是自家人了,何必拘束呢?” 陈丽卿手上鑌铁棍往前一架,挡住了王伦的手, “你这...”忍住了粗口,陈丽卿缓了口气,“...算了,先让我去见过哥哥吧。” 王伦得意一笑,一手扒著铁棍,一手又往陈丽卿头脸上探去,“小生就是姑娘的哥哥呀。” 这一下王伦终於得偿所愿,取下了陈丽卿的青纱罩儿。 他一眼看去,那可人儿低头垂面,虽窥不得全貌,眼见的一鳞半爪已是美艷无双。 娇弱的身躯竟然害怕地微微颤抖,惹得王伦心中怜意大起,也顾不上扒那铁棍了,张开双臂就要搂住美人儿,带给她安全感。 探手还未触到陈丽卿,但见美人抬头,露出一双杏眼,闪过一道寒光。 王伦便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没了知觉。 “嘭”地一声,有一圆咕隆咚的物件飞出了寨子,没入了山林。 全场死寂。 陈丽卿伸手擦去脸上血跡,看著王伦倒下的无头尸体,缓缓抬头,目光依次从朱贵、杜迁、宋万三人身上划过,便重新戴上了青纱罩儿。 三个头领也算见多识广,何时见过娇娇女娘一棒打的人头飞出,此时只觉得两股战战口不能言。 “你们...把这等腌臢玩意儿叫做哥哥?” 女杀星说话了! 杜迁、宋万只觉腿弯一软,噗地一声跪倒在地。 跪倒的两人惊醒了嘍囉们,他们提著刀枪慢慢围了上来。 朱贵看著王伦倒地的躯体无助抽搐,脖颈处还在呲呲涌著鲜血,只觉得口舌一阵乾燥,开不得口。 陈丽卿对围上来的嘍囉视若无睹,没得到三人回话,只觉得心中耐性渐消,横棒便朝三人挥去。 『当』地一声,铁棍却被一桿铁枪拦住了。 陈丽卿懒得去看是谁,这山上也就林冲能拦她, “林冲,你刚才一言不发,是想看我的笑话?!” 林冲拄枪叉手,“陈姑娘误会了,早前某就解释过了,哥哥不在此处,奈何姑娘不听。” “这三人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还请陈姑娘手下留情....若是无事,还请姑娘早日回东京,想必哥哥还在等姑娘呢。” 林衝到现在都觉得是陈丽卿犯病了,虽然他离去前几日倒是像个正常女娘了,但是疯病人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哥哥他...”陈丽卿戛然而止。 这话怎么给林冲解释?高进不要她了? 调整了下语气,她继续说道:“我就先不回去了。” 高进哥哥还能不来找林冲? 听到两人交流,朱贵福至心灵,拜倒在地,“姑娘如此神武,合该当山寨的大头领!” 宋万、杜迁见状,忙往地上叩首,“请姑娘当梁山大头领!” 眾嘍囉见状,也把兵器往地上一掷,跪倒在地, “请姑娘当梁山大头领!” 第1章 孟州道上十字坡 话说鲁智深与高进离了东京开封,一路向西出了郑州,又行了几日。 这日里,两人牵著秦马前行,也不多骑。 鲁智深原是军中出身,向来爱惜马力,两人俱是身强体重之辈,更带有近百斤的禪杖和铁棍。 连人带兵器骑在马上,怕不出几日这马就得折费了。 所以和尚自是劝诫高进,平日当少骑。 於是二人就將秦马驮著行李、兵器,一起牵行著赶路,急时再上马疾奔。 约行至申时,两人悠悠跨上一道岭子,就见远远坡下有十数间草屋,傍著小溪错落有致,那里还有株醒目的大树,树丫上斜斜挑著个酒字帘。 鲁智深笑指酒字帘, “哥哥你看,前面有间酒家,我们去吃两碗酒水如何?这些天越来越冷了,暖暖身子也好继续行走。” 高进抬头看看天色, “也好,我们再问问有无住宿的地方,今日天寒,当早些寻地安置。” “算算脚程,洒家觉得今日就能到那西京洛阳府了,不如吃两碗酒水上路,今夜好到洛阳。” 鲁智深摩挲了下光头,继续说道:“哥哥自小呆在东京城中,如今既然出来了,路过西京岂能不去?” 高进注意到鲁智深的动作,便打趣道, “也好,进了洛阳先去皮衣店,给你寻个貂帽。我见你老摩挲你那光头,想必是冷了。” 鲁智深手又在脑袋上蹭了一圈,“嗨,倒不是洒家娇气,就是这几月里天天酒肉管够,这不知不觉竟长出发茬了,摸起来忒舒爽了。” “不是不让你摸....”高进看了眼鲁智深油亮的头顶,“....晚间进了洛阳,我们寻个带浴汤的住处吧。这几日都没好好洗个澡,浑身刺挠。” “哥哥忒娇气了,这才行了几日就要泡汤池了?以后见了好汉,怕是要被笑话。” 高进又看了眼鲁智深的头顶,上面汗渍水渍油渍混在一块,这几日离了东京高府,那脑袋都快被和尚盘包浆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倒是觉得爱不爱洗澡,和当不当好汉是两码子事。” “哥哥,快些,快些。洒家肚里闹將起来了。” 两人脚程加快,往岭下奔走,山边遇见个挑担的货郎,像是要去城里卖东西。 鲁智深叫道:“哥哥稍等,洒家问问路程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那汉子!洒家借问个事,此去洛阳还有几里脚程?” 那货郎放下肩上担子,脸上带笑,“两位好汉,此去洛阳还有百多里路程呢,怕是走错道了吧?” 鲁智深一愣,“敢问....此是何处啊?” “这岭子叫孟州道,前面那处大树就是十字坡了。过了十字坡再走一里,就到孟州城....敢问二位好汉,还有別的事吗?” “有劳,有劳...” 那货郎见无事了,忙不迭挑上担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两三个呼吸转入树林就不见了人影。 见高进死死盯著他,鲁智深一拍脑门, “哥哥莫要担心,孟州就是洛阳北面,也在京西北路里,咱们过了孟州再往西行数日,到了陕州那就入了永兴军路,那地方再往西没两日就到华州了,史家兄弟就在那里。” 和尚面色訕訕地解释著。 原来高进第一次出东京,宋时又不像后世有导航,鲁智深就拍拍胸口承下了带路的职责。 谁知这和尚竟是个路痴! 高进转念一想,也算还好,这和尚至少大方向没错,至於些许岔路也能理解。 主要他心知肚明,要是换他来带路,怕是能把两人带到江南去。 “兄弟,谁还没个犯迷糊的时候呢?这不是也快到孟州城里了嘛,我们快些去那店里吃些东西垫垫吧。” 如今下了山,树林遮遮掩掩,倒是看不见刚才的酒家了。 “嗨!”走了两步鲁智深突然一顿,“方才那廝应是担著肉馒头,洒家闻著肉味儿了,该寻他买些的!” “这不是快到店家了吗?兄弟想吃啥,让那酒家置办就是了,何必惦记那几个馒头呢...” “哥哥有所不知,这种路边小店,大概只有些熟肉片,少有刚出笼的肉馒头,让他去现做,又得等上半晌。可惜洒家方才忘了这茬。” “这里没有,孟州城里应有吧?” “此间吃过酒食,到城里就不想吃肉馒头了。” “那要不,你去找找那廝?” “算了,错过就过了罢,一念起而不得尝....” 两人说笑著,眼前出现一颗大树。 走到近前,大树上儘是些枯藤败枝,高进仔细看那大树树干,竟粗到需要五六个大汉才能合抱。 高进暗暗咋舌,他这一路过来走的都是官道大路,未曾见过如此巨木,前世城市里也没有见过。 两人转过大树,就看见了那处酒店,门前窗槛坐著一个妇人,露出绿纱衫儿来,头上黄烘烘的插著一头釵环,脚边煨著个火盆。 鲁智深快步向前,那妇人便走起身来迎接。 她下面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 高进落后两步,见那妇人眉横杀气,眼露凶光。 轆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 厚铺著一层腻粉,遮掩顽皮。 浓搽就两晕胭脂,直侵乱发。 红裙內斑斕裹肚,黄髮边皎洁金釵。 釧鐲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精。 她出门连声招呼,“客官,可是要歇脚?本店有好酒好肉,还有大馒头!” 鲁智深当先入了店內,那妇人忙擦桌凳,招呼和尚坐下,“客官吃些什么?” “先舀几角酒来,再切两斤牛肉,有刚出笼的肉馒头也给洒家来上十个!” “好嘞!” 高进把两匹马往店前树上一拴,取下行李、兵器提在手上,这才入了店內。 那妇人安排酒保去筛酒切肉后,自个迎了上来,要替高进拿行李兵器,“客官打哪来啊?” 这妇人不知好歹,那铁禪杖六十二斤,铁棍次些也有六十斤重量,贸然去接岂不落得个手断筋折的下场。 “我们兄弟二人自东京来,这兵器颇重就不借店家之手了,外面两匹马儿劳烦照看一二。” 高进避开妇人,径直来到位上,將两桿鑌铁兵器往墙上一靠,包袱往桌上一丟,这才坐下。 “洒家点了些酒肉馒头,哥哥看看可还够?”鲁智深见高进坐下,忙问道。 “兄弟,且少吃些,晚间到那孟州城里再寻些吃食。” 出门在外,怎能不尝点当地特色美食呢。 第2章 十字坡上,地壮星与地刑星 鲁智深听了高进的话,当下便说道:“哥哥有所不知,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 “那晚些我可不管你了,到时若你还吃得下就吃....” 两兄弟自顾自说著话。 那妇人却偷眼瞟了一下桌上的包袱。 听见方才有金银相撞声响,看那包袱大小想是一桩大行货,又见两人身强体壮,怕是不好下手。目光看向墙边两桿兵器,心里有了计较。 先废了两人的手段再说。 想到这里,妇人故意从墙边绕过,靠著的兵器挡住了去路,口中说笑道, “两位客官,这兵器有些碍事,我帮客官挪动安置一下。” 高进见兵器靠在墙上,料无危险,也就不再阻拦,起了促狭心思,任那妇人去拨弄,想看个乐子。 这时酒保正好筛了酒水送过来,和尚当下便喝起酒来,懒得理那妇人,自要作死干他何事, “哥哥,喝酒。” 高进挥手,“兄弟你且先吃著。” 妇人来到兵器旁边,见高进没有阻拦的意思。 她心底嗤笑,原是两个没什么经验的雏,看著高大罢了。待兵器给你俩藏了,药不翻你们也叫嘍囉们围了你们。 妇人握著的两手一提,两件兵器纹丝未动。 她惊讶的看向高进,只见高进笑道:“颇重,颇重...店家还要不要试试?” 妇人咬牙,先脱去了绿纱衫儿,又解下了红绢裙子,赤膊著要去提那杆兵器。 只见她面色憋得通红,额上血管突起如同那颗大树上的枯藤,两桿兵器竟被她缓缓提起。 “这大娘子,好大的气力呀!”不知何时看过来的鲁智深赞道。 高进也轻轻頷首,见兵器已被提起,转头就和鲁智深吃起酒来。 妇人提著两桿兵器,满脸通红,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泄了气力,提著两桿兵器,小碎步往后厨跑去。 听见『噹噹』两声隱隱传来后,高进不由开口,“这店家还算有两把子力气,居然能把咱们兵器弄这么远。” 妇人再出来时,手里擎著一个笼屉,“客官久等了,刚出炉的肉馒头,尝尝俺的手艺。” 说著掀开了盖子,一阵白气冲面而来,散去之后就见十几个雪白的大馒头躺在笼屉里。 鲁智深顾不得烫,將手就去拿了一个出来,左右手来回倒腾,等勉强能拿住时,当即从中掰开,递了一半给高进, “哥哥,尝尝!” 高进刚要接过,鲁智深又把手上馒头收了回去,问那妇人,“店家你这馒头是什么肉做的?” 原来,鲁智深在掰开的馒头馅里看见了人指甲。 他念著高进哥哥第一次离京,想必没见过这等凶恶,便想著遮挡一二,也免哥哥失了兴致。 那妇人哈哈大笑, “客官不要开玩笑了,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离孟州城也不过一里之数,哪能用什么坏肉以次充好。” “俺这里是正宗的黄牛肉,祖传的馒头手艺。” 高进听得朦朧,就问和尚,“兄弟,怎么个事啊?你不吃馒头了吗?” 和尚看了一眼高进,哈哈一笑,“洒家刚掰开肉馒头,就闻到一股酸味儿,想是不新鲜了..” 那妇人听了不喜,“你这和尚,吃肉喝酒也就罢...” 没等店家说完,鲁智深便打断了她,“洒家银钱照给你便是了,聒噪什么!” 听了还有银钱,那妇人眉开眼笑,不再言语。 说完將两半馒头往笼屉里一丟,“速速与洒家拿了去,再切些熟牛肉上来!” 妇人端著笼屉往后厨便去。 “哥哥,再吃些酒肉,洒家气力恢復了就走吧。”鲁智深突然说道。 高进自无不允。 过了片刻,那妇人端著老大一个托盘出来,上面除了切片牛肉,还放了一只熟鸡,一个酒罈。 “馒头馅儿让客官失望了,俺赔些酒菜给两位客人。这鸡是农家散养,肉质紧实嫩滑,鲜嫩无比。这酒是俺丈夫在山里寻来的猴儿酒,果香醉人就是稍显浑浊,还望客官不要介怀。” 这黑店是生路不走,硬循著死路来啊! 没等高进说话,鲁智深起身怒喝道, “看在哥哥的面上,洒家好意饶过了你这泼妇,如今却还两次三番要来寻死!” 那妇人声势也不弱,將托盘放到一旁,转身回骂了过来, “你这禿贼,识不得老娘菩萨心肠,想要布施你点酒肉,却露著你那狗牙对著老娘叫唤!....” “洒家劈了你这鸟婆娘。”鲁智深哪会吵架啊,抄起板凳就要朝著那妇人砸去。 高进忙拽住,“兄弟,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瞧那店家像是好意...” 鲁智深急道:“哥哥,你从未离京,不识绿林险恶,这婆娘必不是好人!哥哥若是不信,你就让她吃那酒!” 那妇人已经退到了后厨门口,在那叫嚷道:“小二、小三,速速出来!將这两人捉了,可以做黄牛肉卖。” 从里面跳出两个蠢汉来,手持解腕尖刀,那妇人也提了把剁肉刀出来,“先剥了这和尚,那个有良心的后面剥,让他吃些饭食,也免做个饿死鬼。” 高进、鲁智深两人抄著板凳便迎了上去。 只一合,两人手中板凳齐齐敲在两个蠢汉身上,『啪』一声响条凳齐齐断开,两个蠢汉被打得飞將出去,滚成了满地葫芦,嘴里哀嚎不止,手里尖刀也不见了踪跡。 小二、小三虽没什么名气,但也算得上十里八乡一霸,发起疯来等閒几个壮汉拿他们没法,如今手里还有利器,竟一合都没撑过? 寻常人哪里见过这等凶狠人物,场上唯独剩下那个妇人,眼一横牙一咬,挥刀便朝鲁智深砍去。 鲁智深侧身躲过,高进在旁补了一脚,那妇人被踹得一路连滚带爬,不知道带翻了多少桌凳,最后才堪堪在门口止住去势。 鲁智深从地上拾起剁肉刀,往那妇人走去。 高进虽对杀女人有些不忍,但他也不是弱智,那女人可是要杀他们的,自然不会去当什么劳什子圣母。 鲁智深来到妇人身旁,提刀便要往她心口扎去。 那妇人嚇得大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好汉息怒!好汉且停手!”门外突然出现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见鲁智深要杀那妇人,大喊一声后將货担放下。 大踏步往门口跑来,嘴里焦急喊著:“好汉且饶恕著个!小人有话说。” 鲁智深立起身来右脚踏住妇人,皱眉看去,听他有何话说。 第3章 母夜叉、菜园子,歿 高进在屋里好奇地观望著一切,想从鲁智深身上学点好汉的做派。 那汉子奔到近前,望著鲁智深,叉手便拜,“愿闻好汉大名。” “洒家姓鲁名达,法號智深!” 那汉惊道:“可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 “你认得洒家?!” 那汉跪地便拜,“提辖义名早已传遍整个京西路了,南来的、北往的哪个不识提辖大名。” 鲁智深一笑,“都是怎么说的啊?” “说那恶霸镇关西强占民女,鲁提辖闻听此事暴怒异常,当场便衝到那镇关西家里,三拳下去就结果了那廝!” 那汉捶胸顿足,“小人闻提辖名久矣,今日幸得拜见!” 鲁智深哈哈大笑起来,“今日认识也无妨!汉子你且说,方才唤住洒家是为何啊?” “提辖有所不知,这是小人的浑家。她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怎地触犯了提辖?可否看在小人薄面上,饶她一饶?” 说完,那汉便朝地上一跪,伏地不起。 鲁智深见他如此恭敬,当下放了妇人,把那汉子扶起,“洒家看你二人也不似等閒人物,且报个姓名。” “俺见两位好汉脚著厚底官靴,还以为是官府的人哩。没曾想原是两位好汉!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起来。”那妇人解释。 那人扶起妇人,便开始做起了介绍, 高进看到这里,心中似有所悟。 好汉就是这样结交的吗? 他见堂前无事,转身便去后院寻找兵器。 店里夫妇瞅眼见了,也不敢做声阻拦,鲁智深背对著高进,正与两人相谈甚欢,也未曾注意到这一幕。 高进来到后院,果然在地上看见了铁棍和禪杖,提起之后正要回到店里。 他突然瞥见有间小屋门没关严实,吱呀作响,门里隱约可见人影。 高进心中凛然,莫不是还有埋伏? 將禪杖轻轻放回地上,高进擎著铁棒小心翼翼朝那小屋走去。 高进悄步来到房门侧边,瞅见脚下有点滴凝固血渍,便仔细听那屋內动静。 高进只听见屋里有些许滴答声,他眉头一皱,来到门前一脚踹出,旋即身子又贴回门侧。 等了两三息,屋內並无动静,高进这才探头往屋內看去,这一眼下去,看的高进直接回身乾呕了起来。 那小屋里宛如人间炼狱,墙壁上绷著几张人皮,房梁悬著几条人腿,中间掛著个开膛破肚的躯干,正不住往下滴血。 方才屋外听见的『滴答』声,就是血液滴落的动静。 高进不停吐著,直到吐出了酸水。 心理上的不適让他十分难受,察觉到口腔传来的刺激酸涩,高进这才缓过来一点劲。 想起他在这店里吃过的肉食,高进只恨得牙痒痒,根本顾不上衣裳上沾染的秽物,当下提起铁棒就朝外衝去。 高进回到酒店时,正见那对吃人的夫妇与鲁智深聊著。 他见那两人眉开眼笑的正乐个不停,一股无名火直从他心底燃起。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之人! 他连一刻都不想等,只想立时结果掉这些似人的牲口! 只见高进鬚髮皆张,右手持著铁棒中段,左脚向前狠狠踏出一步,右臂借势狠狠抡起,铁棒『咻』一声便被他掷了出去! “哆”铁棒穿过那妇人腹部,带著她死死钉在了酒店墙上! “恶贼!受死!” 这时,高进的暴喝才吼了出来。 铁棒掠过时,鲁智深已然有所注意,此刻听得是高进的声音。 和尚先是滯了一息,下意识伸手扼住了身旁张青的脖颈,看了眼场里的情形,这才开口劝道, “哥哥,这是好汉,杀不得啊!” 高进大踏步走了过来,一脚踏在妇人身上,將铁棒一把抽出,这才收了脚,任那妇人软倒在墙边,转头看向鲁智深, “和尚!吃人的也算好汉?!” 鲁智深正要解释,就听见地上那妇人『呸』了一声。 高进看去,只见那血泊里倒著的妇人,腹上那个血窟窿尚冒著热气,她用手压著伤口,倚著墙壁艰难坐起。 妇人头上髮髻在她的挣扎下已散作乱草,一双赤红眼却死死剜著高进,口里发出夜梟般的怪笑,似是知道了她必死的下场, “嗬嗬...好个穿锦绣的豺狗...你道老娘不算得好汉?你父辈刮地皮时,都比不上俺这开黑店的乾净,至少俺晓得要剔去三块腥膻软肉!你满肚子腌臢下水,倒配提上好汉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昂起头颅,脖颈青筋如蚯蚓乱钻, “俺这黑店开了数年,过往囚徒、配军倒有一半是你们这群破家县令、灭门知府栽出来的!俺后院剥人凳腥膻,也知道拿出来晒晒。你们敢把那些腌臢事拿出来晒晒吗?!” 此时她声音减弱,忽地满口血水就朝高进脸上啐去。 高进没避,那妇人快死了,哪里还有力气,那口血水就撞碎在了高进脚下, “....俺们吃人?!你就不吃人了?你家吃人不见血罢了!且看你家祠堂功德碑,哪块不是人骨垫基、冤魂描金?” “今日....今日老娘认栽!先在奈何桥上熬油锅,专等你这一身锦绣下来炸个通透!” 骂至此处,她竟笑了起来,“...老娘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死活要嚼碎你们这些狗官的骨....” 话没骂完,妇人脑袋一耷拉,已是没了气息。 高进冷笑不止,啐了一口,“禽兽之辨,止增笑耳!” 来自后世的高进,免疫了孙二娘的毒鸡汤攻击。 这两人明明不吃人也能活的,却偏偏要吃人,纯粹就是畜生。 那汉不知姓名,见妇人死去,鼓起一股力气从鲁智深手里挣脱了出来,扑到那妇人身上,嚎哭不已。 他嚎了两声,猛然立起, “还我娘子命来!” 那汉子赤手空拳,两手攥拳高举,转身便朝高进衝来。 高进手中棍棒抖出一朵枪花,一棍刺出,当下就戳穿了那汉脖颈。 见高进没做声,鲁智深径直往后院去,寻了禪杖出来,解决了在旁不敢做声的两个蠢汉.... 日头西沉,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看著燃烧的酒店默不作声。 “兄弟,你是觉得我做错了?”高进突然问道。 鲁智深摸摸脑壳。 “没有啊。” “那我刚才问你,吃人也算好汉?你也没回答。” “洒家以为哥哥在发脾气呢.....那张青有点门道,立了个『三不杀』的规矩,不杀云游僧道、不杀游妓、不杀配军。洒家觉得勉强算个是非分明的好汉吧。” 高进冷笑一声,“他说没杀就没杀了?你不也是和尚吗?我俩今日要是栽在这里,怕是也没人说他们规矩是假的。他们倒是能继续当『好汉』了。” “啊这...” “兄弟啊...我以前觉得世上最大的恶就是欺行霸市、无端杀人...哼...今日倒是让我开了眼界,居然还有人吃人的事。” “洒家知道哥哥素来仁义,不过这吃人一事....哥哥可能不知,洒家在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偶有听说,自古以来,人就是军粮的一种。” “百余年前起,那时四海未平、乾坤未定,军中人人以吃人肉、喝人羹为荣。” “后来天下一统了,军中倒是没继续吃,可这股吃人为荣的心思却流到了绿林当中。” “....走吧,和尚。晚些怕是孟州城门要关了。” 最后看了眼快要烧完的酒店,高进冷哼一声,转身便朝孟州城去了, “吃人为乐的,算什么人?” 上架感言 有站短了,小弟第一本小说能上架了。 小弟叩首。 开书以来什么都不懂,感谢大家的追读,无以为报。 只能努力把这个现代大学生来到水滸世界的故事,给大家讲得精彩些了。 更新计划在此,先十更,之后保持日万。 小弟初入这行,全力码字每日也不过6-10k的字数,目前正在逼自己。 再叩首,厚顏求订阅支持,小弟一定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的。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给大家磕几个吧。 叩...叩...叩... 有缺书看的哥哥们可以看看这边: 电子竞技-《女儿说她要单杀faker怎么办》 歷史-《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刘皇叔!》 啥也不懂,把卷开到第七卷...就挺尷尬的,不过还好..不影响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