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做游戏:我的女友是游戏主播》 第1章 偷猫贼(求追读) “偷猫贼!” 稚嫩的童音像颗小炮仗,炸碎了茗春苑下午的寧静。 陈柏年——一个上辈子在电脑前熬到心梗猝死的游戏策划,此刻正被一个小女孩追得满花园跑。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重生后遇到的最大危机,不是如何利用先知信息创业,而是如何向一个五岁小孩证明:那只猫,真是它妈硬塞给他的。 “我真不是偷猫贼!”他一边小跑,一边回头解释,语气里充满了重生者面对“降维打击”的无奈。 上辈子跟老板扯皮、跟程序美术对线都没这么费劲,现在居然栽在小屁孩手里。 更重要的是,他惜命得很,可不想刚重生就因为“偷猫”被邻里围观。 “我不信!”小女孩气喘吁吁,小脸因奔跑和气愤而涨红,“我攒了七天零花钱买小鱼乾,猫妈妈都不让我碰小猫!它凭什么把猫塞给你这个陌生人!” 追到小区门口,她实在跑不动了,弯著腰撑著膝盖,却仍奶凶奶凶地放狠话:“你等著,江姐姐马上就回来了。” “江姐姐?”陈柏年索性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怕这小祖宗再扑上来,他还往后退了半步,眼底带著点笑意,“好,我等你江姐姐回来来找我。” 他心里暗自嘀咕:跟大人总比跟小屁孩好沟通。 上辈子就是扯皮太多、熬得太狠才折了寿。 这辈子,他只想著趁著重生的窗口,把脑子里那些个爆款游戏一一落地,好早早过上財富自由的退休生活。 至於眼前这“偷猫官司”,快点了结才好。 “咕嚕嚕……” 一阵轻快的滑轮声由远及近,像一道风,切入这场幼稚的追逐。 一个踩著滑板的高挑身影,带著行李箱从陈柏年身边滑过,重心一压,滑板稳稳剎停在小女孩面前。 “小叶子。”一阵磁性的低音炮带著笑意响起。 “江姐姐,你终於回来啦。”小叶子抬头看著,脆生生开口。 这就是小叶子口中的“江姐姐”吗? 陈柏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在南方女生里堪称高挑,黑色羽绒服敞开,配上阔腿牛仔裤,束得利落的高马尾像高傲的公鸡尾巴,透著股颯爽劲儿。 侧脸线条利落,鼻樑挺翘,只是被阳光照著有点看不清五官,但陈柏年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 “你怎么还来小区门口来接我来了,正好,江姐姐给你带好吃的来了。”江姐姐隨意地蹲了下来,和小叶子齐平地交流著,顺便把行李箱在身前放倒打开。 “江姐姐,是什么好吃的呀?”小叶子听到有好吃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先吃,吃完再告诉你。”江姐姐笑著从行李箱里掏出个抽真空的包装袋。 包装袋撕开的瞬间,一股霸道的香辣味便窜了出来,连几步开外的陈柏年都下意识地喉头一动。 小叶子看著眼前像是鸡腿的食物,轻轻抽动了下鼻翼,馋虫勾动之下,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接过。 不过看到那食物表层泛著的红油,强忍著停住了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江姐姐,这个……辣不辣呀?” “不辣,放心吃。”江姐姐把“鸡腿”递了过去,语气里藏著点狡黠。 小叶子立刻抓过来啃了一大口,油星子瞬间沾在了嘴角。 “好不好吃啊?”江姐姐看著小叶子啃得欢,挑眉笑问。 “好、好吃,斯哈。”小叶子点头如捣蒜,一边吸溜著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有点辣!江姐姐你骗人!” “瓜娃子。”江姐姐被她逗笑,尾音里的川腔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伸手从行李箱里摸出盒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喏,解辣的。” 混著独特川音的“瓜娃子”钻进耳中,陈柏年脑子里的某根弦被猛地拨动。 这声音……还有这隨口调侃的调调…… 前世熬夜加班的深夜,他总爱开著直播当背景音,其中一个顶流主播的声音,跟眼前这女声几乎一模一样! “十二楼”,那个未来单机游戏圈的清流,高学歷、高智商,总能把小眾游戏的深层內核讲得通透,偶尔冒出来的川腔更是圈粉无数。 没想到,这一世,以这种方式遇到了未来的顶流主播? 这边,小叶子吸了口牛奶,又啃了两口“鸡腿”,才含混地问:“江姐姐,这到底是什么呀?好好吃……” “这啊?这是……”江姐姐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看著小叶子渴望的眼神,故意拖长语调,“兔腿。” “兔……兔兔?”小叶子啃食的动作瞬间僵住,小嘴一瘪,眼圈眼看著就红了,“江姐姐,兔兔那么可爱……” 江姐姐没忍住,爽朗的笑声滚了出来,高马尾隨著她的笑声欢快地跳动:“那看来这么可爱的兔腿,只能我自个儿享用咯?” 说著便作势要拿回兔腿。 “不要!”小叶子立刻把兔腿紧紧握住,往身前一收,护食的样子引得江姐姐又是一阵肆意地“鹅鹅鹅”大笑。 “噗嗤。”看著这位江姐姐和小叶子的互动,陈柏年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这贪吃的小叶子刚刚还放狠话要找江姐姐“主持公道”,结果人家回来先把她逗得团团转。 重生后的这桩小插曲,倒是意外得有趣。 小叶子正被辣得“斯哈斯哈”,听到陈柏年的笑声,才猛地想起这“偷猫贼”还在旁边。 她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油乎乎的小手一指,带著点委屈和告状的语气:“江姐姐!你快管管!就是他!他偷了你的小猫!” “哦?”江姐姐眉峰微挑,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落在她脸上,陈柏年终於看清了全貌——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疏离感,唇形偏薄,笑起来时却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虽然这张脸没化妆,还带著些许旅途的疲惫,但跟他记忆里“十二楼”直播时的样子,几乎完美重合! 陈柏年的笑声瞬间顿住,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真的是她!未来单机游戏圈的顶流主播,“十二楼”——江怡汀。 他怎么也没想到,重生后第一个要“扯皮”的对象,竟然会是她。 已经关上行李箱,站起身来的江怡汀,好看的桃花眸带著些审视的意味扫了过来。 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有股淡淡的压迫感:“听说,你捡了一只猫?” 第2章 独立游戏(求追读) “准確地说,是它妈硬塞给我的。”陈柏年迅速指了指小区花园方向。 “就前几天,一只三花猫叼著这小傢伙直接扔我脚边,转身就跑没影了。我看小傢伙还小,就先带回家照顾著了。” 江怡汀修长的眉毛挑了一下:“这理由挺新鲜吶。” “就是就是。”小叶子嘴里还嚼著兔腿肉,就迫不及待地插话:“江姐姐,我用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买的好吃的,都没碰到小猫呢!” 陈柏年苦笑了下,这事儿確实挺离奇的,跟谁说都像编的。 “小叶子。”江怡汀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髮,语气带著点好笑的安抚,然后才重新看向陈柏年,“所以,猫现在还在你家?” “对。”陈柏年点头,神情里带著些无奈,“小傢伙精力旺得很,可不太安分……” “我能去看看吗。”江怡汀问得很直接,磁性的嗓音里透著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那不太巧,现在恐怕不行。”陈柏年晃了晃捏在手里的手机,“我约了朋友谈事情。” 他顿了顿,看向江怡汀,语气诚恳:“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加个联繫方式?等晚上,或者明天,你方便的时候,我再把猫带下来,或者你到我那儿去看都行。猫么,肯定跑不了,我那儿门窗都关好了。” 江怡汀看著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迟疑了几秒后,爽快地点头:“行。” “微信还是qq?我扫你?” “微信吧。”江怡汀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之后,递了过来。 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好了。”江怡汀收起手机,“那我等你消息,不过今晚就算了,晚上我还有事,明天吧。” 说完,她也没再纠缠,乾脆利落地转身,收起了滑板,拉上行李箱,衝著小叶子扬了扬下巴:“走了小叶子,先送你回去。” 小叶子虽然对陈柏年还有怀疑,但是对她江姐姐的信任显然压过了这份怀疑,乖乖地跟著走了。 “晚上有事?直播吗?”陈柏年小声嘀咕著。 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直播了吗? 他重生的节点,是他印象里,资本大肆进入直播行业的直播元年前一年。 不过就算资本还未大肆进入,现在的行业也已经算是进入了野蛮发展的时候。 他印象里大火的很多电竞游戏主播,这时候都已经入行了,例如那位很出名的“肉鬆饼战神”。 而他前世关注到“十二楼”已经是两三年后的事了。 这一世就这样遇到的话…… 陈柏年的脑子里,对自己第一款游戏的宣传,突然冒出来了很多想法。 ----------------- 与此同时,江怡汀拉著行李箱慢悠悠地往家走著。 小叶子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说著,为了“诱拐”小猫,她花了多大的力气,特別是强调了那一周的零花钱。 末了,小叶子还是忍不住问道:“江姐姐,你真相信他不是偷猫贼啊?” “瓜娃子。”江怡汀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流浪猫哪有什么偷不偷的,反正到时候去看看,他要是把小猫照顾得好就没事了。” “那江姐姐你说要养只小猫……” “隨缘吧,以后再说。”江怡汀隨意回答著。 她脑海里回忆起了刚才见面的那一幕。 刚才陈柏年的看她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留意到。 没有那种令人不適的打量,反而有种像是在確认什么的感觉,给她的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也算不上反感。 养猫的事情不过是她过年期间和小叶子互道新年快乐时候,听到小区里有小流浪猫时的临时起意罢了。 现下,她刚起步的直播大业,才是更需要她花时间精力投入的。 ----------------- 陈柏年打了车到了他与朋友约好的健身房附近。 现下的打车软体大战,各家平台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大,算下来比折腾公交地铁贵不了多少,反倒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柏年。” 刚一进门,坐在一边休息区,已经换好一身衣服的徐浩然,就朝他挥了挥手。 徐浩然是一个高高壮壮的苏城大汉,一身肌肉把健身短袖崩的紧紧的。 剃著利落的短髮,比身高標准185的陈柏年犹要高出小半个头。 两人是两年前校招一起进的公司,因为没分到同一个项目,反而保持著不错的私人关係。 前世陈柏年父母生病出了事情,不少朋友都避之不及,而徐浩然是少有的肯借钱帮助他渡过难关的人。 陈柏年走过去坐下开始换衣服:“久等了,出门的时候遇到点事情。” “没事,反正都是周末,而且我也才刚到。”徐浩然摆了摆手,打趣道,“怎么样,游戏发售了?成绩怎么样?” 陈柏年套上运动t恤,语气平静:“销量,个位数。” 他重生后做的第一款独立游戏《掘地求升》,已经於昨天凌晨,正式登陆了蒸汽平台。 这几个字让气氛瞬间沉默了一下。 徐浩然收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独立游戏么,你又没花钱在宣传上。” 他当初听说陈柏年要裸辞做独立游戏,著实嚇了一跳,却也尊重朋友的选择,还在业余时间帮他写了不少物理引擎相关的代码。 “你不用安慰我,我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柏年反而笑了笑,眼神篤定,“而且宣传上的契机,我已经找到了。” 看到朋友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徐浩然也很欣慰。 两人一边做热身,一边閒聊。 “老陈,说真的,我挺羡慕你。”徐浩然想著这段时间以来朋友的作为,语气里带著点感慨,“能做自己想做的游戏,还能全球发行,这可是我们入职培训做 demo时,一起吹过的牛啊。” 哪个游戏人入行时,没梦想过做一款纯粹的好游戏? “少在这儿长吁短嘆,真羡慕就辞了,下一个游戏,我带你一起干。”陈柏年斜睨了一眼,笑著调侃。 从十年后重生归来的他,对这样的感慨早已没了真切共鸣。 上辈子见多了理想向现实妥协的无奈,如今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先踏踏实实地搞钱,再谈其他。 “好啊,那可说好了。”徐浩然举起手伸了过来。 陈柏年伸手拍上去,掌心传来实打实的力道,清脆的击掌声在健身房里格外响亮。 “嘶。”徐浩然甩了甩手,“你小子下手轻点,我还得给你写代码的。” “哈哈哈。”陈柏年畅快地笑著。 第3章 大哥(求追读) 与此同时,茗春苑小区,3栋1202室。 “阿嚏,阿嚏。” 两个清脆的喷嚏,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弯腰整理行李箱的江怡汀揉揉鼻子,手机免提里立刻传来母亲带著川音的嘮叨:“你看你!羽绒服敞起穿,不感冒才怪!” “哎呀妈,才打两个喷嚏嘛,大惊小怪。”她嘴上不服,手上整理行李的动作却没停。 “么儿,给你带的吃的记得放冷冻室。”父亲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满是关切。 听到这声音,江怡汀语气不自觉地变乖:“晓得了,老汉。” “么妹儿,啥子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嘛?”哥哥的调侃声紧跟著传来,带著点促狭。 江怡汀立刻反驳,语气颯爽:“哥哥,我现在的男朋友叫『直播事业』,没空劈腿!” “直播归直播,莫熬太晚,记得早点睡。”母亲又补了句嘮叨。 “晓得咯晓得咯,我要去吃饭了,不跟你们摆咯。” 掛断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怡汀长长舒了口气。 作为国內top2学校的优秀研究生,在一年前面临毕业的时候,选择进入游戏行业,在 game tv做《休閒街区》栏目製作人兼主持人。 这一选择,让不少师长朋友费解。 好在她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父母兄长虽不懂游戏行业,却始终无条件支持她。 如今直播大潮袭来,她选择顺大势而行,成为一名主机游戏主播。 ----------------- 晚上八点,1201室。 陈柏年刚打开门,一只黑色的小毛糰子就从客厅角落冲了出来。 他抬脚,轻轻拦住。 小猫不满地“嚶”了一声,蹭著他的裤脚缩到玄关,圆溜溜的蓝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放下背包,陈柏年弯腰,一把捞起脚边的小猫,將整个人陷进懒人沙发里。 “嘶……”后背接触到软垫的瞬间,陈柏年忍不住抽了口气,感觉全身肌肉都在尖叫,“狗日的老徐,下手也太狠了!” 这一世重生回来,陈柏年选择把健康放在第一位,赚钱排第二。 他可不想重蹈上辈子过劳猝死的覆辙。 於是,徐浩然这位人高马大的健身达人,就成了陈柏年钦定的健身教练。 他没想著要练成像是徐浩然那样的肌肉怪兽,只求强身健体。 顺便,稍微练点线条出来也是不错的。 总比上辈子的“脆皮策划”强。 “大哥,我们打个商量,今晚別再打扰我睡觉了。”陈柏年轻柔地把小猫架到了眼前。 “嚶。”小奶猫歪著头,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辜。 可陈柏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捡到它的这几天晚上。 本来睡得好好的陈柏年,猝不及防的就被这小奶猫踩脸袭击了。 大概是这小奶猫真的晚上精力十足,也可能是对新家还没產生安全感。 被折磨得双眼无神,瘫靠在床头的陈柏年,举著这只“罪魁祸首”。 发出了有气无力地哀嚎:“大哥,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没成想,这小奶猫居然理直气壮的“嚶”了一声。 “行,你真是我大哥。”陈柏年无奈苦笑,彻底投降。 从此,小奶猫这“大哥”之名,也算是应运而生了。 逗弄了一下大哥,陈柏年起身开始给它泡猫粮。 小奶猫的肠胃脆弱,他按照宠物医生说的,用温水兑羊奶,將猫粮细细浸软。 看著“大哥”凑过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吃得“呼嚕”作响,他的思绪飘到了下午。 那个踩著滑板、扎著高马尾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新加的微信。 暱称就是简单的“十二楼”,头像上的女孩扎著標誌性的高马尾,双手比著耶,笑容明媚又张扬,看背景像是在哪里旅游。 点开朋友圈,本想看看这个未来的大主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时候,却是被三天可见拦在了外面。 陈柏年也不算意外,斟酌著发了条消息。 “我明天整天都有空,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就联繫我。” 遇到了“十二楼”,让他在重生后第一个项目的宣传上有了一个很好的契机。 前世,《掘地求升》就是在一个个主播的直播破防后大火的。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找主播来宣传。 不过么,一来自己资金有限,请不起什么大主播。 二来联繫主播帮忙做宣传,也是一个需要门槛的事情。 他试著联繫了几个单机游戏区的主播,结果都在听到他是独立游戏製作人后,一个个言辞闪烁。 更有甚者,还出言嘲讽了他。 毕竟,独立游戏,意味著小成本。 而一个国產独立游戏製作人,更是意味著不確定。 不確定游戏质量,更不確定宣传费用能否正常支付。 所以,想用好眼下这个契机,还需要先改善一下两人的关係,在他提出这个请求时不至於太突兀。 如果能让她自己先挑起一个话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陈柏年的目光落在吃得正香的大哥身上。 “看来,还是要靠你了啊,我的好大哥。”陈柏年的手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以后能不能住上豪宅,吃上顶配猫粮,可就看你的表现了。” 被大哥不耐烦地拍开了妨碍它进食的大手后,陈柏年顺势拍了张大哥埋头苦干的照片,给江怡汀发了过去。 先让她看到小猫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是扭转印象的第一步。 接著,陈柏年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文案:“掘地求升”上线day1,等你来挑战。 配图是游戏在蒸汽平台的商店界面。 顺手还设置了一下这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 “这样就专业了。”陈柏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餵了猫粮,简单的收拾了下,洗漱完,陈柏年就舒舒服服地上床了。 看到江怡汀还没给他回消息,大概就想明白了她在直播,没时间看手机回消息。 陈柏年熟练地点开了前世陪伴他无数加班夜晚的那个直播软体逗鱼。 搜了下“十二楼”的id,就直接找到了那个未来大主播的直播间。 “咦?居然已经有一万多关注了吗?”陈柏年首先关注到的直播间关注人数,比他预想中多了不少,“实时观看人数三百多,不错啊。” 屏幕里没露脸,摄像头只对著她操控键鼠的双手,指尖纤细灵活,操作行云流水。 但那独特的磁性嗓音裹著点慵懒劲儿,正透过扬声器清晰传来,犀利地剖析著游戏设定,偶尔穿插几句精准的调侃。 陈柏年静静看了一会儿。 屏幕那端侃侃而谈的江怡汀,渐渐与他未来蓝图中的关键节点缓缓重合。 直播间这些活跃的观眾,正是他潜在的第一批玩家,也是最理想的“引爆点”。 等到直播接近尾声,游戏內容告一段落,陈柏年在弹幕框里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楼哥,最近有出什么好玩的国產独立游戏吗?” 第4章 楼哥(求追读) “楼哥?” 直播画面里,那双原本轻轻叩著桌面的修长手指微微一滯。 隨即,一阵爽朗的、带著磁性的笑声从麦克风里滚了出来。 “这个称呼我喜欢。”江怡汀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著股特有的鲜活劲儿,“感觉不像主播和观眾了,更像是一起玩游戏的兄弟了。那,以后我就是你们楼哥了,都给我乖一点哈。” 她话音落下,弹幕静了一瞬,隨即如同被点燃的潮水,汹涌而来。 -“好的,楼哥。” -“知道了,楼哥。” -“楼哥威武。” 看著满屏的“楼哥”,陈柏年面露怪异之色。 他只是下意识沿用了前世的称呼,没想到,直接成了这场“歷史性冠名”的始作俑者。 前世他就好奇,明明一个顏值气质俱佳的女主播,怎么就得了个这么“楼哥”的称號。 后来才明白,源於她早期直播不露脸,加上一嗓子雌雄难辨的低音炮,直播时又能毫无包袱地和水友打成一片。 硬是让无数粉丝在性別问题上產生了美丽的误会。 “好了好了,收!”江怡汀带著笑意的声音控住了场,“刷得我眼花。刚才那位水友的问题……” 她略一沉吟,语气认真了几分:“国產独立游戏是吧?这个问题问得挺是时候。” “年前蒸汽平台接入蚂蚁支付,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意味著什么?支付渠道通了,门槛低了。”她声音不急不缓,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说实话,我们不是没有好作品,但以前是个例。要想看到百花齐放,需要土壤,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 “现在,土壤有了,机会也在眼前。”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真诚的期待,“我啊,是真心希望能早点玩到更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国產独游。到时候,一定在直播间好好给你们安利。” 陈柏年静静听著,目光沉静。 他回忆起了关於未来的记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没错,独立游戏的种子在这个时间点才刚刚遇到適合萌发的湿气。 而他,或许能成为第一棵破土而出的苗。 接下来的直播,江怡汀在“楼哥”的刷屏中见缝插针,挑著几个正经的游戏问题回答,硬是把跑偏的气氛拉了回来。 这份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已然初具未来大主播的风范。 快到下播时,有粉丝起鬨点歌。 “唱歌啊?行啊,那就唱一个,纪念一下『楼哥』这个称呼的诞生。”江怡汀笑著应下,熟练地找到伴奏。 前奏响起,陈柏年微微坐直。 是那首和她直播间id同名的《十二楼》。 前世,她的翻唱堪称一绝,那种慵懒中带著故事感的演绎,亦是陪伴他加班的旋律之一。 “忘了关,那扇门,那扇窗……” 低沉的嗓音流淌出来,依旧是好听的,技巧也在线。 但是,对比起十年后陈柏年听到的那个歌声,此刻的歌声里,少了一丝被岁月打磨后独有的、举重若轻的韵味。 可恰恰是这份“尚未圆满”,让她显得更真实,更贴近此刻这个正在努力发光、尚未被完全定义的“十二楼”。 一曲唱罢,余韵未消。 “好了好了,今晚就到这儿了。”江怡汀的声音带著直播后的些微沙哑,却依旧清晰,“今天赶飞机回来,属实有点累了。老规矩——热爱游戏,享受生活,很开心认识大家,我是十二楼。” “大家,晚安。” 直播间暗下。 陈柏年关掉直播,房间陷入黑暗。 种子已经埋下,鉤子也已拋出。 接下来,就看“大哥”明天的临场发挥,以及那条朋友圈,能否精准触发“十二楼”的好奇心了。 ----------------- 下了直播,江怡汀才卸下全身力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眼长长舒了口气。 直播,尤其是兼顾高强度游戏操作和实时互动的直播,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鬆。 看似只是坐在那里玩,实则每一秒都在调动注意力:操作、解说、看弹幕、接梗、控场……心力消耗巨大。 刚开播那会儿,面对海啸般涌来、时常跑偏的弹幕,她没少手忙脚乱。 但慢慢的,她找到了节奏,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直接的互动。 她发现,这些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諢和尖锐提问,反而能最真实地放大游戏带来的瞬时情绪,无论是狂喜、鬱闷还是灵光一闪。 这让她起了,在不久的將来,在直播间真人出镜的想法。 休息片刻,她拿起静音许久的手机。 回復了家人晚安的问候,她点开了那个新的对话窗口。 那个“偷猫贼”发来了一张照片。 一只黑色的小毛糰子,正埋头在一个不锈钢小碗里乾饭小尾巴因为专注而微微翘著。 毛髮虽然稍显凌乱,但还算乾净,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看著照片,下午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 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简单的碎发,乾净的面庞,气质里带著点书卷气。 穿著黑色短款羽绒服和灰色运动裤,背著一个程式设计师风格的双肩包。 除了眼神有点怪怪的之外,整个人给她留的印象其实不差。 她想了想,打字回覆:“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吧,小区中心花园的凉亭见。” 刚好够睡个懒觉,还能叫上小叶子一起。 她盘算著。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回復消息,江怡汀放下手机,起身收拾设备,洗漱。 四十分钟后,她带著一身水汽窝进柔软的被子,时间已过午夜。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个对话框依然安安静静。 江怡汀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睡了吗?睡得这么早的吗,年轻人?” 指尖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个还没留下备註的对话框。 暱称是“柏年”,头像是一株峭壁上的孤松,姿態遒劲。 “柏年……百年?”她无意识地念出声,下意识地毒舌,“睡得这么早,想活成老乌龟啊?” 带著一丝好奇,她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第一条动態,发布时间与她收到小猫照片的时间相差无几。 “掘地求升?国產独立游戏……製作人?” 江怡汀眨了眨眼,睡意消散了几分。 这么巧? 今晚直播刚有人问起,她白天遇到的『偷猫贼』,晚上就变成了一个“野生”的独立游戏製作人? 是巧合,还是……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她放下手机,关掉檯灯,在黑暗中睁眼望著天花板。 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似乎忽然多了一层,她未曾预料的、別样的探究意味。 带著这份新鲜的好奇,她缓缓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七点。 茗春苑,3栋1201室。 “大哥……別踩了。”陈柏年睁开惺忪的睡眼,熟练地將又一次在他脸上作乱的黑色毛团轻轻制住。 看著外面已经亮起的天色,陈柏年终於是有了一丝庆幸。 能一觉睡到天亮,在这个“大哥”入驻后的家里,简直堪称奇蹟。 “知道了,这就起床给你泡猫粮。” 安抚了一下大哥,陈柏年无奈地穿上衣服。 顶著一头被枕头压得飞起的头髮,睡眼惺忪地量奶粉、兑温水。 当羊奶的香味飘散开时,脚下那个毛茸茸的小傢伙立刻发出急不可耐的“嚶嚶”声,尾巴高高翘起,在他脚踝边绕来绕去。 伺候完大哥的早饭,回臥室拿上手机,进了浴室,陈柏年看到了江怡汀昨晚的回覆。 “十点吗?那还挺早。”他嘀咕了一声,简单做了確认的回应,又点开那条精心设置的朋友圈。 这条文案是他无声拋出的一个鉤子,就是不知道江怡汀有没有看到。 “大哥,你的厕所不在这里!”余光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脚边半蹲下的黑色毛糰子,熟悉大哥状態的陈柏年一声哀嚎。 他迅速结束了如厕,捞起大哥来到放在客厅一角的猫砂盆前。 再次耐心地手把手教学,用双手抓著大哥的两个小爪爪刨了几下猫砂做示范。 大哥却只是睁著湛蓝的圆眼睛,歪头看著他,仿佛在观摩一场与他无关的行为艺术。 “大哥,这才是你的厕所,可別再记错了。”陈柏年无奈地戳了戳小猫的脑门,任劳任怨地起身去收拾了厕所里的“事故现场”。 上午的时间在刷手机和简单清扫中很快过去。 九点五十,陈柏年仔细检查了航空箱里的“大哥”和它的临时用品,深吸一口气,提著箱子打开了门。 几乎就在他门锁“咔噠”一声弹开的同一瞬间,隔壁也传来了清晰的门锁转动声。 扎著高马尾的江怡汀正走出来,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漱品香气。 陈柏年显然没料到这么巧,表情闪过一丝微讶。 “挺巧啊。”江怡汀眉毛微挑,磁性的嗓音在走廊响起,带著点玩味。 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了,隔壁的房子一直空著。 没想到新搬来一个邻居,居然就是那个“偷猫贼”。 江怡汀看著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评估。 短短一秒,她脑海里闪过“朋友圈”、“独立游戏”、“昨晚的弹幕”以及眼前这张看起来诚恳淡定的脸。 “天气还挺冷的,要不,就不下去了,来我房间看好了。”陈柏年大方地侧了个身,把房门让开。 第5章 小猫咪你不干好事儿(求追读) 江怡汀顺著陈柏年让开的位置,目光快速扫过1201室內。 门口鞋架整齐,屋內陈设简洁,比她预想的要乾净得多。 “那我换双拖鞋。”她说著,从门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毛茸茸的羊羔绒全包款式,和她整个人的颯爽风格截然不同。 陈柏年看著她换上这双意外可爱的拖鞋走进来,心里掠过一丝讶异,手上动作没停,打开了航空箱。 重获自由的“大哥”並没有立刻跑开,它只是安静地蹲在箱边,一双湛蓝的圆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这位陌生的“入侵者”。 “你给它起名了吗?”江怡汀在几步外停下,没有贸然靠近。 “起了,叫『大哥』。” “大哥?怎么给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江怡汀挑眉,讶然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仿佛他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猫的抚养权就得重新商议。 终於有人能倾诉这几天的“血泪史”,陈柏年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无奈,將“大哥”之名的由来简单说了一遍。 “噗嗤……”江怡汀没忍住,笑出了声,先前那点审视消散了大半,“让你『偷猫』,这下遭报应了吧?” 看著被打理得乾净温馨的角落,听著这有鼻子有眼、充满生活细节的“控诉”。 江怡汀心里那点怀疑基本散了,反倒对眼前这位略显无奈的收养人生出些微同情。 两人说话间,“大哥”似乎放下了戒备,迈著小步子,试探性地挪到了江怡汀脚边。 “我能摸摸它吗?”江怡汀蹲下身,目光对上那对蓝眼睛。 “应该可以,它挺亲人的。” 陈柏年话音未落,“大哥”已经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江怡汀伸出的指尖。 见没有危险,小傢伙胆子大了,前爪搭上她的膝盖,毛茸茸的小脑袋主动蹭进她温暖的掌心。 在轻柔的抚摸下,它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软满足的“呼嚕”声。 “看来它还挺喜欢你的。” 陈柏年站在一旁,看著这和谐的一幕,语气轻鬆不少。 江怡汀的心也软了下来。 这毛茸茸的小傢伙,確实招人疼。 享受了一会儿抚摸,“大哥”似乎还不满足,后腿一蹬,轻盈地跳上了江怡汀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她怀里。 感受到身下的温暖和柔软,它下意识地抬起两只前爪,交替地、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突如其来的“按摩服务”让江怡汀怔了一下,隨即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 她索性放鬆身体,直接坐在了客厅的地垫上,任由这小傢伙发挥。 “大哥”循著本能,一边继续“按摩”的动作,一边无意识地向上挪动,仿佛在寻找记忆中最安心柔软的所在。 “它……这是在干嘛?”江怡汀忍著腿上酥酥麻麻的痒意,好奇地问。 “哦,这是猫踩奶,小时候的习惯,表示它觉得安全、舒服……” 陈柏年解释的话音还未落地。 “大哥”那两只忙碌的小爪子,隔著温暖柔和的卫衣面料,不偏不倚,准確无误地按在了一片异常柔软、同时也瞬间让空气凝固的区域。 江怡汀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息不稳的“嗯?”,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她身体几不可查的微微一颤,像被静电轻轻刺了一下,高马尾都跟著轻轻抖动了一下。 一股混杂著错愕、荒唐和强烈不自在的热意,腾地一下从脖颈直衝耳尖。 陈柏年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自己那番“安全、舒服”的解释余音犹在,更显得此刻场景荒诞绝伦。 他瞳孔微震,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寂静在室內蔓延。 最先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是江怡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上僵硬的表情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荒谬、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对仍在辛勤“耕耘”的黑色猫爪上,停了足足一秒。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上移,对上陈柏年那双无措的眼睛。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非常缓慢地勾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羞涩或恼怒的笑,而是一种混合了戏謔和“这都什么事儿”的古怪笑意。 “这猫,跟著你,也没学什么好啊?” 她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那股特有的磁性嗓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让陈柏年头皮发麻的平静。 江怡汀一边说著,一边终於伸手,动作轻柔但不容小猫反抗地,抱住大哥两只前爪腋下,將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技师稳稳端离身前。 大哥突然离地,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茫然地蹬了蹬,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嚶?” 江怡汀看著它,挑了挑眉,低声训斥道:“小流氓,往哪儿踩呢?这是收费服务,知道吗?” “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像一道赦令,划破了室內的微妙寂静。 江怡汀几乎是鬆了口气,迅速將“大哥”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接起:“喂,小叶子?” “江姐姐,你怎么还没下来啊,那个偷猫贼也没来,他是不是跑啦?”电话那头,小叶子焦急地声音传来。 听著耳边清脆的童音,江怡汀背对著陈柏年,快速调整著呼吸和表情:“你上来吧,到1201来,就我隔壁。” 掛了电话,她转过身,脸上已是惯常的从容神色。 只是耳廓那抹未及褪尽的淡淡緋红,悄然泄露了方才的波澜。 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滯。 江怡汀隨手理了理胸前被猫爪揉得微皱的衣料,忽然轻笑了一声,很轻,带著点自嘲和无奈。 她抬眼,重新看向陈柏年,语气里带著一种“算了,翻篇”的隨意,但眼神却清明而专註:“行吧,『大哥』的『按摩服务』我领教了。” 她用一句调侃,给刚才的乌龙事件定了性,也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紧接著,她话锋微微一转,但转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顺著“领教”这个话题延伸开去: “那么,作为『大哥』的现任监护人,以及我这位倒霉的新邻居……”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压低,確保只有两人能听清。 “你昨天那个眼神,是认出我来了?” 第6章 直播嗅觉(求追读) “嗯。”陈柏年点点头,態度端正地自我介绍道:“正式认识一下,陈柏年,耳东陈,名字就是我微信的暱称。目前是一个独立游戏製作人。” “江怡汀,网名『十二楼』。”江怡汀瞭然地点了点头。 如此多的巧合,背后必有缘由。 “江姐姐,开门呀。”小叶子的拍门声適时响起,打断了两人接下去的对话。 离门口更近的陈柏年走过去打开了门。 小叶子看到这个“偷猫贼”愣了一瞬。 但在听到房间里江怡汀的声音后,便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江怡汀走到房门口,从自己门口的鞋柜里拿了双小叶子的拖鞋过来。 换好拖鞋,小叶子这才跟著她的江姐姐进了门。 江怡汀陪著小叶子,轻声嘱咐了几句,看著她小心地和小猫互动,然后才到沙发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从厨房端著三杯热水出来的陈柏年。 “陈柏年。”江怡汀连名带姓地喊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弹幕,朋友圈,现在又是邻居。这要是写成剧本,观眾都得骂几句编剧不走心。” 她身子往前倾,双肘支在膝盖上,目光锐利:“所以,你这套组合拳,是专门冲我来的?” 她的问题直接,但语气並不尖锐,更像是一种確认。 陈柏年没有慌张,反而因为她把话彻底挑明而鬆了一口气。 他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態放鬆。 “邻居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搬家搬到了你旁边。” 他先简单解释了一句,避免过於刻意,让自己显得很刑。 然后切入正题:“我看过你的直播,很喜欢你对游戏內核的解读,所以觉得如果能得到『十二楼』的试玩反馈,会非常宝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知道这很冒昧。所以,先想办法,让你看看『大哥』被我照顾得还不错。” 这番话,承认了寻求帮助的刻意,不过简单地包装了一下他的动机。 显得坦诚又不失成年人的委婉。 江怡汀的姿態放鬆了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小叶子抱著“大哥”跑过来,看著江怡汀问道:“江姐姐,是什么游戏啊,好玩吗?我能玩吗?” 江怡汀被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看著陈柏年道:“你都找我帮忙了,不给我讲解一下游戏?” 听到这话,陈柏年知道目標已达成大半,他乾脆地站起身:“我去拿电脑,给你试玩一下。” 他拿著电脑走了回来,一边点开游戏,一边介绍道:“我做的是一个高难度跳台游戏,在里面还加了点特殊的物理引擎。” “高难度跳台游戏?”江怡汀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点。 “嗯,高难度,我的思路就是高挫折感带来的高成就感,这游戏相当硬核。”陈柏年把游戏打开,电脑放到了江怡汀面前的茶几上。 电脑屏幕里,是昨晚她临睡前,在陈柏年朋友圈匆匆一瞥的游戏开局画面。 一片简单的临水石地,一个身在瓦罐里的人握著长柄锤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画面简陋,但江怡汀明白,独立游戏经费有限,精力往往集中在核心玩法上。 “试试?”陈柏年推了推滑鼠,示意她。 看著陈柏年篤定的样子,江怡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小叶子也跃跃欲试:“我能玩吗?我能玩吗?” “那就让你先玩好了。”江怡汀轻轻拉过小叶子,让她坐在自己腿前。 陈柏年没有异议,小叶子果断地握住了比她手还大的滑鼠,在陈柏年的简单介绍下开始了试玩。 “对对,抡锤要砸到地上……”陈柏年耐心讲解。 几次抡空后,罐子人终於移动了。 “这棵树,要用锤子勾著上去……” 小叶子憋足了劲,猛地一甩滑鼠,罐子人便滑稽地飞了出去,甚至越过了预设的“新手教学”区域。 简单的成功让小叶子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她觉得这笨拙的游戏挺有趣。 江怡汀在小叶子身后默默观察著。 作为top2大学的理工科学生,她立刻看出那物理引擎的“不讲道理”之处。 力的反馈被刻意放大和延迟,这並非模擬现实,更像是专为製造意外和喜剧效果设计的程序陷阱。 这游戏的精髓,恐怕不在於通关,而在於玩家与这套“流氓物理”搏斗时產生的节目效果。 陈柏年看著江怡汀专注的侧脸和逐渐发亮的眼神,心中瞭然。 他拋出的饵,鱼不仅咬了,还可能带来惊喜。 隨后,当小叶子几次因离谱的物理引擎从高处掉落,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脸憋得通红,不服输地再次尝试。 直到一次关键的“手滑”功亏一簣,她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转头:“江姐姐,这游戏不好玩,我不玩了……” 就连“大哥”也仿佛察觉到小玩伴的伤心,悄悄凑近趴下。 江怡汀抿嘴轻笑,將小叶子搂过来安慰:“好,不玩了。” 她看到了一个纯粹新手玩家的真实心路歷程。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游戏的设计师。 这种玩家反应,想必都在他的“算计”之內,这就是游戏的核心体验。 她瞥了一眼陈柏年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想这人莫非是把被小叶子追著喊“偷猫贼”的“仇”给报了? 接著,江怡汀目光投向陈柏年,做出了决定:“陈柏年,这游戏,我不试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並非是通关。 而是玩家,尤其是新手玩家初次面对它时最真实、未经任何剧透和练习的挣扎与反应。 对於直播內容而言,这种真实的“第一次”体验蕴含著巨大的吸引力和互动潜力。 “你不是想要『十二楼』的试玩反馈吗?那我直接给你来个大的。” 江怡汀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磁性的嗓音里带著一丝丝挑战的意味 “今晚直播,我从零开始,当著直播间所有水友的面,玩这个游戏。 我给你『十二楼』和她所有观眾的真实反应。” 第7章 HP系统优化方案1.0(求追读) 江怡汀穿著那双白色毛茸茸的可爱拖鞋,牵著小叶子回去了。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大哥”和被他当做小屋的航空箱。 美其名曰,这是给小叶子的“精神补偿”,暂压在她家玩两天。 可陈柏年看得分明。 从后半程閒聊开始,江怡汀那总是不自觉落在小黑猫身上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笑意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思。 陈柏年心里暗笑,这『精神补偿』的藉口,怕是江怡汀自己想留猫的阳谋罢了。 小孩子哪懂大人“以权谋私”的套路。 小叶子只是配合地用力点头,抱著小猫像抱著个稀世珍宝。 送走了一大一小一猫,关上门,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让人放鬆的静謐,而是一种……仿佛被突然抽走了背景白噪音的、带著点空旷感的安静。 陈柏年站在玄关愣了两秒,才转身开始收拾。 用过的水杯洗净收好,地垫上被“大哥”趴过的地方还留著几根黑色的浮毛。 他蹲下身,耐心地一根根捡起,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环顾这个突然显得有点“大”的客厅,一种奇异的、久违的、却又略带陌生的“清净”感,终於缓慢地笼罩下来。 他把笔记本电脑收好,放回小书房,在熟悉的电脑椅前坐下。 午后偏西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洒在桌面和那块白板上,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缓慢浮动。 电脑桌收拾得很乾净,只有一台主机、两台並排的显示器,以及几本翻得有些卷边的游戏设计“砖头书”。 旁边立著的白板,被分成了左右两块。 左边,是《掘地求升》的粗略开发计划。 最下面一行,“游戏完成蒸汽平台上线”后面,已经打上了勾。 他拿起笔,在下面一行写下: 2.21,楼哥直播。 写下这行字时,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上午两人短暂的交流,几个灵光一闪的“小想法”还在脑中盘旋。 江怡汀对节目效果的敏锐直觉,让他惊喜。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把这次直播的宣传效果,压榨到极致。 笔尖在“楼哥直播”四个字上轻轻一点,仿佛为这个简单的日期,盖上了一枚决胜的印章。 白板的右边则是他用红色记號笔郑重写下的標题——“hp系统优化方案1.0”。 下面罗列著几条他给重生后的自己定下的养生指南: 1、睡眠优化:早睡早起 2、饮食优化:三餐定时,营养均衡,多喝水 3、运动优化:適当健身 4、压力优化:管理情绪 5、系统监控:定期復盘,及时调整 他把这份“养生指南”和开发计划並排放在一起。 就是为了时刻用血色提醒自己:健康第一,赚钱第二。前世猝死的阴影,绝不能重演。 免得自己因为沉浸开发,而落得和上一世一样的下场。 而其中的第一条:早睡早起。 因为大哥的出现,在年后差点彻底破產…… 想到那个总在凌晨用踩脸服务叫他起床的小傢伙,陈柏年嘴角不禁弯了弯。 笑著摇摇头,他將目光移回屏幕,准备整理一下后续的游戏开发计划。 手指刚搭上键盘,动作却顿住了。 他侧耳听了听。 太静了。 没有小爪子跑过木地板的“噠噠”声,也没有那种只要他在家,就总会不远不近跟著他的、细微的呼吸和存在感。 他忽然有些不放心。 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里原来放著“大哥”的食盆、水碗和猫砂盆,现在空空如也。 他又踱到沙发边,看了看上面是否还粘著猫毛。 最后,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存放宠物用品的储物柜,刚拆封的那袋幼猫粮已经被带走,只留下备用的猫砂和几个小玩具。 “应该都带齐了吧……”他自言自语,关上了柜门。 重新坐回电脑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 文字在屏幕上滚动,但每隔十几分钟,他总会下意识地瞥一眼手机屏幕,看看有没有新消息,或者……听听门口有没有幻觉般的猫叫。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將他斜长的影子投在白板上。 “hp系统优化方案”的红色標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醒目。 陈柏年终於意识到。 这份旨在让他“活得更久”的计划,在成功执行的第一步,“获得清净的工作环境”之后。 带来的却是一种需要重新適应的、略带失重的平静。 而这份平静的核心,似乎缺了一团毛茸茸的、会打呼嚕的黑色重心。 不知道,那个暂时寄养在隔壁的小傢伙,习不习惯新环境,会不会…… 也在某个瞬间,想起这个它曾狠狠踩过脸的临时“猫奴”。 他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將注意力强行拉回工作。 吃过晚饭,陈柏年在客厅里踱了两个来回,终於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藉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隔壁1202的房门。 门开得不算慢。 江怡汀出现在门后,怀里正抱著那只黑色的毛糰子。 “大哥”在她臂弯里窝成一个愜意的圆,下巴搁在她小臂上,蓝色的大眼睛懒洋洋地瞥向门口。 “有事?”江怡汀看清是他,眉毛微挑。 陈柏年的视线从那张猫脸上掠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客观又替人著想。 “嗯。想著你今晚要直播,『大哥』要是在这边,会不会打扰你?要不……还是放我这边?” 江怡汀闻言,低头用指尖挠了挠“大哥”的下巴,小傢伙立刻配合地发出响亮的“呼嚕”声。 “不用,”她再抬头时,嘴角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它挺乖的,应该不会捣乱。” “挺……乖?”陈柏年把这词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实在没法把它和那个凌晨准时踩他脸的小混蛋联繫起来。 他正无语,又听江怡汀问:“你要在我这边看我直播吗?” 她问得隨意,目光却带著点探究。 陈柏年对上她怀里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猫眼,小傢伙还无辜地“嚶”了一声。 他心里那点被“遗弃”的失落感更重了,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去看就行。” “那你等一下。”江怡汀没多劝,弯腰把“大哥”在门口放下,转身回了屋。 小傢伙一落地,就蹭到陈柏年脚边,用脑袋拱他的拖鞋。 陈柏年顺势蹲下,手指点点它的脑门,压低声音:“小没良心的,有奶就是娘,是吧?” “大哥”被他点得脑袋一顛一顛,还要伸爪子去抱他的手指。 这时,江怡汀走了回来,手里递过来一个真空包装的袋子:“吶,给你。” 陈柏年定睛一看,是熟悉的香辣兔腿,和昨天给小叶子的一模一样。 空气里似乎立刻瀰漫起那股诱人的麻辣鲜香,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但想到自己的养生大计,特別是“饮食优化”那一条,他还是硬著头皮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客气了。” 江怡汀没收回手,脑袋轻轻一歪,做出个略带挑衅的疑惑表情:“怎么?不会跟小叶子一样,也怕辣吧?” 这一记歪头杀来得突然,陈柏年感觉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男性尊严莫名受到挑战。 “怎么可能?我吃辣厉害得很!” 话音未落,他已经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过了那袋凉浸浸的兔腿,仿佛慢一秒都会坐实自己“不能吃辣”的指控。 “嗷,那行。” 江怡汀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迅速抱起脚边的“大哥”,二话不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门一关,江怡汀背靠著门板,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想起陈柏年刚才那一瞬间从失落到被激將、再到略显侷促的表情变化,和平时那种成竹在胸的淡定模样判若两人。 她揉著“大哥”的毛脑袋,小声说:“看你那个铲屎官,还挺有意思。”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江怡汀抱著“大哥”坐到了电脑桌前。 她先是把小傢伙放在大腿上,它倒也安分,揣著小手,一双蓝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闪烁的屏幕和各式设备。 江怡汀开始调试摄像头角度,確保能清晰展示自己的脸。 “大哥”似乎被摄像头玻璃的反光吸引,突然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誒,这个不能玩。”江怡汀眼疾手快地轻轻揽住它,低声哄著,语气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她乾脆將它举起来,让它的小脑袋能凑近摄像头,指著屏幕里的倒影开玩笑说:“看,马上你也要上电视了,乖一点,给你挣小鱼乾。” 安抚好“大哥”,她把它放回腿上,一只手操作著obs软体设置直播场景,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它毛茸茸的头顶。 小傢伙被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嚕”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怡汀笑了笑,任由它靠著,继续专注地检查推流设置,確保万无一失。 早上的时候,陈柏年对今晚的直播展开给她提出了一些建议和思路。 她思考过后决定採纳这些建议。 並未,她决定趁机做出一些改变…… 门外,陈柏年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兔腿,又看看已然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嘆了口气,自言自语:“至於吗……防贼似的。” 这猫,看来今天是肯定接不回去了。 他回到1201,打开电脑,进入“十二楼”的直播间,將兔腿放在一旁。 六点半整,直播间准时亮起,那个熟悉的、带著磁性慵懒的嗓音传了出来: “热爱游戏,享受生活,很开心认识大家,我是十二楼。 大家晚上好呀,今晚…… 带大家玩点一款特別的国產独立游戏。” 第8章 花小钱办大事儿(求追读)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几条“楼哥晚上好”,但更多的评论焦点,完全偏离了江怡汀准备好的开场白。 -楼哥开摄像头了! -臥槽?露脸了! -???楼哥居然是女生? “对,今天碰到的游戏有点特別,觉得露脸直播,效果可能更好。” 江怡汀对著镜头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之前就有这打算,今天算是凑巧了。” 电脑前的陈柏年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意识到,自己这只重生的蝴蝶,好像间接促使江怡汀提前揭开了她主播生涯中重要的一页。 “什么叫我『居然是女生』?” 江怡汀看到那条弹幕,忍俊不禁,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我直播这么久,合著你们真把我当兄弟了?” 她挑眉反问,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调侃,瞬间拉近了距离。 趁著游戏加载的功夫,她从容地与弹幕插科打諢。 轻鬆化解了观眾对她性別的惊讶,也进一步巩固了“楼哥”这个既帅气又亲切的人设。 “『楼哥』还能不能叫?当然能!” 她嘴角一扬,带著几分颯爽的得意:“我说过,我喜欢这称呼,听著亲切,没距离感。” 陈柏年看著屏幕里的她,不得不承认,那条高高的马尾辫沿著她饱满的后脑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几缕不听话的碎髮丝散在颈侧,平添了几分生动。 与她乾脆、颯爽的性格相得益彰,构成了一种极具吸引力的镜头感。 “今天带大家玩的国產独立游戏,名字叫『掘地求升』……” 江怡汀的话音未落,游戏启动,黑屏过后,厂商logo浮现…… “the longevity studio,长寿游戏工作室……” 江怡汀下意识地跟著念了出来。 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表情管理失控。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柏年”、“百年”、“长寿”这几个词,內心碎碎念汹涌:这人对“活得久”到底是有多深的执念? 陈柏年没给她太多腹誹的时间,看准时机,果断点下两发“火箭”。 这是当前逗鱼平台最贵的礼物。 巨大的礼物特效瞬间席捲了整个直播间。 全平台横幅通告將大量外部流量引入了这个刚刚升温的直播间。 “啊,谢谢……『长寿游戏工作室』送的两发火箭。”江怡汀迅速回神,流畅地念出感谢。 她反应极快,感谢的话音刚落,立刻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望向镜头:“陈大製作人,礼都送了,不给我们直播间的水友们再来点实在的福利吗?” “那今晚在你直播间抽50个cdk。” 顶著新改好的id,陈柏年发了一条弹幕。 因为蒸汽平台限制的缘故,即便是他这个製作人要送cdk也需要自己购买。 50个cdk是一笔不小的投入,和两发火箭同价。 但相较於传统宣发,这已是性价比极高的方式。 陈柏年相信,这笔投资很快就能通过游戏销量收回。 两发火箭的效果立竿见影,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从刚过百人瞬间突破四位数,並且还在持续攀升。 江怡汀立刻趁热打铁,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屏幕右上角:“没点关注的朋友点波关注哦!等下我倒数三个数,从关注加评论的水友里,先抽20个! 剩下的30个,会在今晚的直播过程中分批次抽掉!所以,持续关注直播,中奖机率更大哦!” 这一段是下午两人商量好的策略。 大体的计划是陈柏年结合他后世观看直播时的经验提出的。 根据时代的局限性,稍微做了些调整。 也是花小钱办大事儿的典范操作。 “评论抽游戏”的规则简单直白,却瞬间击中了观眾最普遍的参与心理。 万一呢? 老粉带著支持与凑热闹的心情隨手转发。 而被全站横幅那两发华丽火箭“炸”进来的路人,更是眼前一亮。 只是点点关注发发评论而已,反正又不要钱,又不会少一块肉。 於是,弹幕的密度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从开场时能看清每条內容的疏落,迅速变为需要眯起眼才能勉强辨认几条的、不断翻滚刷新的密集状態。 “三、二……大家多发言,评论刷起来,被我截图截到的机率才更大哦……” 江怡汀故意拖长了倒数的时间间隔,给更多在直播间的观眾发言评论的机会,好让直播间的热度提升能延长更长的时间。 “一!好……『长寿游戏工作室』?等等,陈大製作人,你怎么自己也参与进来了?不行不行,你自己要避嫌,这个不算数啊!” 她看著截图结果,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调侃道。 陈柏年在屏幕后忍不住笑了,回了条弹幕:“手滑,重在参与。” 这番隔空的、心照不宣的互动,將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小高潮。 江怡汀快速根据截图公布了中奖名单,並清晰说明了核验和领取流程,整个操作如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进行此类活动。 “没抽到的水友也没关係,后续我们还有30个激活码,今晚持续关注我们的直播间,我会在后面都抽给大家的。” 看著在直播间游刃有余的江怡汀,陈柏年靠向椅背,心中感慨。 前世此时,“十二楼”並未露脸,人气应当也远不如今日。 他这只重生的蝴蝶,好像真的搅弄出了一点点风暴…… ----------------- 江城,逗鱼总部,主机区运营组。 “老大,有情况!『十二楼』的直播间,热度曲线刚开播就直线拉升,五分钟內暴涨了十倍!” 一名盯著数据监控屏的年轻运营喊道。 主管罗宇立刻推了推眼镜,俯身看向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排除刷量的可能了吗?” “已经初步排查,互动弹幕的用户占比很高,礼物收入也集中在几个有全站通告的大额打赏上,不像机器刷的。更关键的是……” 运营切换了一下页面:“她直播间的新增关注数和用户平均观看时长,也都在快速上涨……” 罗宇看著屏幕上江怡汀那张神采飞扬、扎著高马尾的清晰面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对於他们这个用户量不算太多,又不怎么受重视的主机区来说,出现这么一个既有顏值,还懂得高效引流互动的主播,简直是天降之喜。 “把她的直播间优先级调高,纳入重点观察名单。 如果后续数据能稳住,可以考虑给两个推广位试试水。” 第9章 节目效果(求追读) 江怡汀指尖轻点桌面,將抽奖的热闹悄然压了下去。 “好了好了,抽奖暂告一段落,我们正式进入今晚的游戏环节。” 她话音落地,滑鼠轻点,游戏界面加载出来: 一片略显荒芜的黄土地,一个卡在瓦罐里的身影,握著一把长柄铁锤的。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这画面看起来好简陋啊,这游戏真能玩? -主播是在玩4399吗? -这游戏做成这样也能拿出来卖钱啊? 江怡汀扫了一眼弹幕,解释道:“新来的水友觉得画面简陋?没错,和那些堆资源的3a大作比,它確实很简陋。” 她操作角色笨拙地挥动锤子,勾住一块岩石,角色隨之滑稽地晃荡起来。 “但独立游戏就像个木桶,开发者有限的精力,只会全砸在最长的板子上。 而这款游戏的长板,就是围绕他怪异的物理引擎打造的玩法。” 游戏的初期还比较简单,江怡汀凭藉她还不错的手脑协调能力,操作著罐子人磕磕绊绊地爬升著。 虽然偶尔有跌落,但是总能很快的调整过来。 -看起来这个物理引擎也没有很怪啊? -看起来也没多难,不就是锤子勾住往上爬吗? -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行? 隔壁1201室。 陈柏年看著屏幕里飘过的这些“轻鬆”、“不难”的弹幕论调时,嘴角不经意勾出一抹笑容。 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呢。 这种初期的顺利,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罢了。 果然,真正的挑战很快来临。 江怡汀来到了游戏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难点——一处两边都是岩石的夹壁,需要锤子勾住山壁上的掛灯后精准用力爬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她操作著角色多次的尝试。 江怡汀的指尖因为用力按压滑鼠而微微泛白。 江怡汀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每一次眼看就要成功,却总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微不可察的颤抖,功亏一簣。 -主播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著都累了! -加油楼哥!就差一点! 在一次极其接近成功的尝试再次失败后,她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啊——!” 这声真实的崩溃,反而点燃了直播间的气氛。 弹幕瞬间爆炸,鼓励、调侃、感同身受的焦急混杂在一起,互动量达到了抽奖后的又一个高峰。 ----------------- 与此同时,逗鱼平台主机区运营后台。 运营人员小张指著后台数据对主管罗宇说:“罗哥,十二楼』直播间的『用户平均观看时长』已经稳定在35分钟以上,远超分区平均水平。 而且,她的弹幕互动率在刚才游戏出现高潮时飆升了200%。 这是优质內容引爆的典型特徵,不是靠抽奖维持的泡沫。” 主管罗宇推了推眼镜:“这种能靠內容本身留住用户、甚至形成討论的主播,潜力巨大。 给她个『分区热门推荐』试试水,优先级再调高一档。” ----------------- 江怡汀靠在椅背上,用力揉著发酸的手腕。 她对著镜头扬起下巴,那抹熟悉的、带著挑衅的笑又回来了:“刚才谁说有手就行的?来,游戏买起来,截图发我,咱们比比谁先通关?” 弹幕里嘴硬的立刻少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顽强抵抗”。 就是不知道这些弹幕背后的真人,有没有去下载游戏。 这时,安静了一晚上的“大哥”也冒出头来,和观眾打了个招呼。 “哎呀,这是我家『大哥』,漂亮吧?” 江怡汀顺势將小黑猫放到桌上,轻揉它的下巴,小傢伙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你们说『大哥』是谁啊?就是这只猫啊。” “名字可不是我取的,故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缘再讲!”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开,借著擼猫的功夫让紧绷的神经稍作舒缓。 片刻后,江怡汀把大哥放到了地上,擼起袖子,状作认真样子,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轻轻吼了一句:“楼哥,雄起!” 泼辣的川音响起,就是像衝锋號一般。 隨后,她再次握紧滑鼠,神情专注,继续著今晚的受虐之旅。 磕磕碰碰的做了几次尝试之后,她终於过了第一关石林。 当罐子人稳稳地站在第二关开始的大平台上时。 江怡汀双手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后,爆发出带著颤音的欢呼:“上来了!老子终於上来了!” 不经意间流出的川音,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和小得意。 -臥槽!普天同庆! -泪目了,真的不容易! -全体起立!给楼哥刷波礼物! 弹幕和礼物打赏如潮水般涌来,庆祝著这歷经挫折后难得的成功。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礼物。” ----------------- 与此同时,隔壁1201。 陈柏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桌面。 直播间里因反覆受挫而飆升的弹幕和礼物,印证了这种“节目效果”对游戏传播的助力。 这正是他作为开发者乐於见到的关注度。 不过,当他看到江怡汀不自觉地微蹙起眉的神情时,他敲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套由他亲手调试的物理引擎,其刻意设计的延迟与反馈放大特性,的確容易让人產生强烈的挫折感。 ----------------- “谢谢『长寿游戏工作室』的一发大火箭,谢谢陈大製作人的礼物!” 江怡汀的声音恢復了直播式的明快,但微微的喘息仍透露著刚才的激烈。 “那我们休息一下,开始今晚的第二波直播抽奖。” 江怡汀熟练地介绍著直播间的抽奖“福利”。 同时,她切出游戏画面,瞥了眼后台数据:关注数突破两万,实时在线人数稳定在一千以上。 江怡汀心里不由暗暗感嘆。 她尝试著兼职直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是像是今晚热度这么高的还是头一次。 要知道,她可是在冷门的主机游戏区。 从她加的游戏主播群了解到的情况,这种在线人数,即便在热门的几个网游区,也能堪堪达到大主播的標准了。 她又不由得想到今晚这一场的幕后策划者。 “大哥”的倒霉铲屎官,“长寿游戏工作室”的游戏製作人,那个志向“长寿”,连名字谐音都叫“百年”的男人——陈柏年。 好像他的背后,也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想要去探索。 第10章 陈柏年,你存档设置呢?(求追读) 江怡汀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滑鼠。 经过第一关反覆“受虐”形成的肌肉记忆,此刻仿佛突然觉醒。 进入第二关“家具区”初期,她的操作明显流畅了许多。 罐子人在攀爬跳跃间,竟显出几分不可思议的从容。 “怎么样?感觉来了,操作是不是丝滑多了?”她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试图从弹幕里收穫一些肯定。 -真的吗?我仿佛失忆了,刚才卡关的是谁? -我觉得不好说,感觉是这里设计的太简单了。 -再看看,这製作人不像是这么好心肠的。 果然,话音未落,在一个“回”字形家具迷宫里,她操作失误,陷入了一个小小的循环,几次尝试才跳出来。 -你看,话不能说得太满啊。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没那么好心。 -这地图是真噁心啊。 -又来了又来了,卡关虽迟但到。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江怡汀这次心態平稳了不少。 她抿了抿嘴,没有抱怨,只是更专注地观察地形和调整力度。 几次尝试后,便成功突破。 -??? -陌生了,楼哥。 -换人了吧? “哼,这才是你们楼哥我的真实水平,看到没?”顺利过关让她忍不住小小地臭美了一下。 然而,正是这瞬间的鬆懈,为接下来的灾难埋下了伏笔。 罐子人来到那块显眼的橙色巨岩,站在顶部的桌面上。 接下来是一个看似简单的撑杆跳,江怡汀看准时机,滑鼠一甩—— 罐子人应声跃起,锤子朝著预想中的支点凿下! 但就在锤子接触表面的瞬间,那诡异的物理引擎再次发威! 滑鼠点位稍微出现了一点偏移。 不是预期的稳固支撑,而是传来一股巨大的、不讲道理的反作用力! “砰!” 音效被放大到极致。 在江怡汀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罐子人像一颗被狠狠踢飞的石子,划出一道优美而绝望的拋物线,向著无底的深渊坠去。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江怡汀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就瞬间凝固。 “誒?!等等……不对!不对啊!” 她几乎是本能地尖叫起来,身体前倾,徒劳地疯狂甩动滑鼠,试图让角色在空中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补救。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直播间所有观眾的注视下,罐子人精准地……摔回了游戏最开始的那片平地。 一阵轻鬆的旋律响起,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段充满“恶意”的男声配音响起: “噢哦,你退步了很多哦。这真是一次深刻的挫折,一次重拳啊。”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即弹幕彻底爆炸: -楼哥楼哥,你刚才是在干嘛? -有意思了,这地图有点意思了。 -人类驯服滑鼠实录。 -主播我出去了一会儿,刚回来,你怎么还在起点啊?/怪笑 -破防了,我看著都血压高。 -哈哈哈,主播的手都在抖了! -放弃吧楼哥,这游戏不是人玩的! -一键回城啊,顶级节目效果了! 这一刻评论区的弹幕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甚至超过了抽奖时的盛况。 ----------------- 陈柏年在屏幕前,看著江怡汀愣住的身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他能想像那种投入良久却功亏一簣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鬆开,自嘲地笑了笑。 他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自嘲的弧度。 不过是一场合作直播,达成预期效果就好,自己的情绪似乎隨著游戏进程起伏得过於明显了。 他瞥了一眼白板上那份“hp系统优化方案”中“压力优化”的条目。 心想,今晚在情绪管理这项上,恐怕是要扣点分了。 ----------------- 静默了两秒后,江怡汀仿佛才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 发出一声混合著难以置信和崩溃的哀鸣:“芽儿哟……这游戏居然还有官方嘲讽的?!太贱了吧!” 弹幕也跟著她开始了吐槽: -官方嘲讽最为致命,@长寿游戏工作室,出来挨打 -这官方嘲讽声是製作人自己配的吧?太贱了。 这时,“长寿游戏工作室”的id適时飘过一条弹幕:“抽个奖放鬆一下吧。” 紧隨其后的又是两发火箭。 “哇?你这个时候还敢冒头出来?”江怡汀瞬间找到了情绪出口,对著镜头怒斥,“你等著,到时候线下找你算帐。” -誒?主播和这游戏製作人认识啊? -我早就想说了,之前就感觉他们好像认识一样。 观察了一晚上的弹幕,终於有人发现了盲点。 “確实认识,不然也不会被他坑来玩这个坑人游戏。”江怡汀咬牙切齿地回应著。 此时的她,再也不復刚开播时候的颯爽轻鬆。 -哈哈哈,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感情吗? -互相坑的才是朋友啊! “谁和他是朋友了?不熟!” 江怡汀条件反射般的否认。 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起来也才一天半罢了。 今晚的这一出,也只是很基础的商业合作。 说破头,两人的关係,最多也就是邻居+商业伙伴罢了。 朋友? 谁跟这种设计出『一键回老家』游戏的人是朋友! 不过直播间的水友却不这么认为。 -完了,朋友都做不成了。 -完了,友谊的小船沉得比罐子人还快。 -陈製作人,危! 看著越来越歪的弹幕,江怡汀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抽离,重新找回职业主播的节奏。 “好了好了,他的帐先记下。我们抽个奖,缓一缓,然后继续! 今天我跟这个罐子人必须没完!” 经歷了今晚情绪的大起大落,要不是看到此时后台的数据。 江怡汀都要怀疑自己答应陈柏年直播玩这个游戏的正確性了。 再次上路,她的操作明显更加谨慎和沉稳。 不过弹幕的画风却又开始產生了变化…… -熟练地让人心疼啊…… -確实是熟练,至於为什么这么熟练,原因我不好说/捂嘴笑 -这游戏地图已经出现过一次直接回家了,后面不会还有吧? -不好说,但是我觉得大概率还有。 又经歷了一次小幅度的跌落,背景音再次响起:“我们常说的失败不是指跌倒,而是放弃。” “哟,这会儿又给我端上鸡汤了?” 面对一些小的失误和跌落,她也能笑著调侃。 -之前楼哥太紧张了,都没发现,这游戏里这种配音还挺多的。 -对啊,楼哥今晚都没像平时那样分析过游戏。 -什么原因我不好说。 “真的吗?”江怡汀自己也反思了一下。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心流状態吧,完全沉浸进去了。 这说明游戏设计確实有东西,能让人专注到忘记周遭的一切。 等通关了,我找陈大製作人要份地图给你们好好分析一下。” 她终於有余裕像往常一样,为观眾带来一些专业的游戏设计解读。 直到罐子人再一次,颤颤巍巍地站上了那个让她遭遇“滑铁卢”的橙色山头……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虚,“那个……我们在这里谨慎一点,先存个档……” -怕了怕了! -来自橙色巨岩的压迫感! “怕?怎么可能!”她立刻色厉內荏地反驳,“这叫战略性的稳妥!保险懂不懂!” 说著,她熟练地按下esc键,打开游戏设置菜单,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搜寻…… 一遍,没有。 两遍,还是没有。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凝固。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钉在隔壁那位游戏製作人身上。 一字一顿地发出灵魂拷问: “陈、大、制、作、人!你、的、存、档、设、置、呢?!” 第11章 製作人是BUG(求追读) “没有存档。”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顶著“长寿游戏工作室”的id出现在弹幕栏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叫没有存档?! -原来最大的坑在这儿等著呢! -玩一晚上没遇到游戏bug,唯一的bug是製作人本人! -没有存档,楼哥,你的保险被抽了。 江怡汀瞪著屏幕上那行字,难以置信地对著麦克风发出又一轮灵魂拷问:“没有存档?没有存档,我今晚怎么下播啊?” “通关了就能下播。” 对方的回覆依旧言简意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却精准地扎在了江怡汀今晚所有疲惫和挣扎的痛点上。 “我……”她一时语塞,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劲儿仿佛瞬间被抽空。 -通关就能下播!製作人你是懂怎么激励主播的! -朋友之间下手才最狠! -今晚真的能通关吗? -那不好说的,万一呢?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感觉通宵的话,有通关的概率。” 趁著江怡汀语塞的时间,陈柏年在评论区和直播间的水友互动了起来。 顺便还评估了一下,她今晚通关的可能性。 而现在,已经是东八区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 昨天的这个时间点,江怡汀已经下播了。 -通宵!通宵! -通关下播! 顺著陈柏年的弹幕,直播间的水友们,也都跟著开始起鬨。 “通宵是不可能通宵的,明天早上我还有事情呢。” 江怡汀果断拒绝,但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找到了“漏洞”,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不过,谁说我不能下播?我游戏不关,电脑不关,明天接著玩不就行了?” -还真被她找到bug了! -理论上可行! -但猫怎么办?@大哥,今晚靠你了! 看到弹幕提醒,江怡汀下意识地看向脚边。 原本安静趴著的“大哥”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恰到好处地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地跳上了桌角,正好让摄像头捕捉到它毛茸茸的身影和那双无辜的蓝眼睛。 江怡汀顺势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傢伙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放心。”她一边擼猫,一边自信满满地对观眾说: “我待会儿就把这房间门锁上,保证万无一失! 这样,我们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能过这里,就继续,过不了,明晚再战!” 此时的弹幕氛围还算友好,多是鼓励的声音。 连陈柏年也用“长寿游戏工作室”id发来了一句带著乡音的鼓励:“楼哥,雄起!” “雄起!”江怡汀也跟著喊了一嗓子,为自己打气。 然而,这最后一次尝试开局就不顺,虽未直接“一键回城”,却也停滯不前。 强烈的疲惫感最终让她选择了放过自己:“算了算了,今天状態確实到极限了,明晚再继续吧。 我们最后抽个奖,然后就下播。” ----------------- 江城,逗鱼平台主机区运营组。 主管罗宇指著屏幕上“十二楼”直播间异常亮眼的数据曲线。 对著坐在身边小张说道:“记录一下这个案例吧。 另外,把我们这个月剩余的主页推荐位资源,明天开播前给她安排上。” “明白。”小张点头。 他们这个不算资源丰厚的主机区,今晚已经为这个直播间倾斜了不少流量。 罗宇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后续你跟一下,如果她换播其他游戏,数据还能稳住。 就可以考虑向公司申请,將她纳入『潜力新星计划』,爭取签一份平台长约。” 这意味著更高的分成、稳定的底薪和更多的流量扶持,当然,也意味著更深的绑定。 ----------------- “好了好了,大家晚安,明天六点半,准时见!” 极度疲惫的江怡汀简化了下播流程,几乎是秒关直播。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椅子上休息,而是小心翼翼检查了电脑和游戏界面,確认一切正常后。 立刻抱起正在用爪子好奇扒拉数据线的“大哥”,迅速撤离直播间。 並且反手锁上了门。 这一晚的“血泪进度”,绝不能毁於猫爪。 然而,当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试图放鬆时。 晚上那些“坠崖”的画面,已经陈柏年“没有存档”的扎心提示,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越想越觉得,今晚耗费的巨量心神和差点通宵的“罪魁祸首”,就是隔壁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傢伙。 这股“意难平”让她坐不住了,抱起身边的“大哥”就出了门,径直敲响了1201的房门。 “开门,社区送温暖!” “等等……马上来!”门內传来陈柏年有些急促的声音,还夹杂著细微的脚步声。 陈柏年的声音隔著防盗门传来,听起来有些急促。 门开了,陈柏年穿著一身厚厚的冬季睡衣出现在门口,但睡衣的扣子明显错位,头髮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么晚了,你明天不是有事吗?还不睡?” 他的问题倒是条理清晰,毕竟“大哥”不在家,他正想严格执行自己的养生计划,补上难得的安稳觉。 门口,江怡汀眯著眼,抱著乖巧窝在她怀里,正好奇打量著旧主的“大哥”,微微抬头看著比自己高半头的陈柏年。 怀里的小猫“嚶”了一声,仿佛在替她表达不满。 “睡觉?我气得睡不著!”江怡汀语气愤愤,活像个上门討说法的,“陈柏年,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看著她抱著猫、气鼓鼓的样子,与前世记忆里那个理性分析的游戏主播“十二楼”判若两人,陈柏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种罕见的、带著点蛮不讲理的真性情,让他看到了江怡汀的另一面。 “你要什么交代?”他顺著她的话问。 “请客!吃宵夜!”江怡汀扬起下巴,语气斩钉截铁,但眼里闪烁的光彩出卖了她並未真正动怒。 “今晚你的游戏这么『折磨』我,宣传效果又这么好,於公於私,你这顿都跑不掉!” 陈柏年看著眼前这个鲜活灵动的邻居,无奈地说道:“这么晚了,外面……” “別废话!你就说请不请吧?”江怡汀打断他,带著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第12章 吃个夜宵(求追读) “请请请。”陈柏年从善如流,隨即面露难色,“不过……这附近有什么宵夜?” 他刚搬来不久,周边环境还不熟。 至於宵夜,自从制定了那份“hp系统优化方案”,这项活动早已从他的生活里彻底刪除。 江怡汀一时语塞。 他们住的茗春苑是临安外圈的回迁小区,住户以本地中老年人为主。 这个时间点,別说营业的餐馆,连路灯都显得格外寂静。 “要不……去恆泰商业中心?”陈柏年试探道,“那边有家海底捞,应该还开著。” “你让一个川渝人半夜去吃海底捞?”江怡汀瞪圆了眼睛,语气里带著被冒犯的震惊,“这跟让义大利人吃必胜客有什么区別?” 她说著,忽然灵光一闪:“你等著,我这儿有救急的。” 她將怀里的“大哥”往陈柏年手里一塞,转身回了1202。 隔著门,能听见冰箱开启和塑胶袋窸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她拿著一个方正的塑料保鲜盒和一只玻璃罐回来了,罐子里是色泽红亮的辣油。 “煮抄手,会吧?”她把东西递过去。 陈柏年將“大哥”放在地上,默默接过。 江怡汀跟著走进1201,停在厨房门口,倚著门框打量。 厨房很整洁,但並非样板间那种毫无烟火气的乾净。 基础调料齐全,油盐酱醋的瓶子看得出使用痕跡,橱柜檯面也没有积灰。 江怡汀得出结论,这是个会自己下厨的。 “冷水下锅。”她看著陈柏年烧水,职业病似的开始远程指导,“水开了加一次冷水,再开再加一次,浮起来就好了。” “大哥”在两人脚边绕了两圈。 最后选择在陈柏年的拖鞋上团成个黑色的毛球,下巴搁在爪子上,蓝眼睛半眯著,发出愜意的呼嚕声。 江怡汀看著这一幕,心里那股因游戏而起的、混杂著疲惫与不服的闷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至少,在照顾这个小傢伙这件事上,他无可指摘。 “要不……你自己来?”陈柏年半开玩笑地问。 “陈大製作人,”江怡汀抱起手臂,挑眉看他,语气里带著工作时的利落。 “游戏是你做的,坑是你挖的,直播把我折磨得够呛。现在,连煮个补偿性的宵夜都想推脱?” 陈柏年气笑了,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打开保鲜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个抄手,皮薄馅饱,摺痕精巧,像一个个雪白的元宝。 “下多少?”他问。 “都下了吧。” 陈柏年依言將抄手滑入水中。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烟机的抽气声和“大哥”细微的呼嚕声。 氤氳的白色蒸汽裹挟著麵皮与肉馅的朴素香气升腾而起,悄然驱散著深夜的寒意和先前紧绷的情绪。 “对了,”陈柏年看著锅中沉浮的抄手,想起件事,“『大哥』该打第一针疫苗了。明天你有空吗?” “我下午能回来。” 陈柏年点点头,不再追问。 沉默再度瀰漫,但这次並不尷尬。 他另起了个话头:“直播抽奖的cdk,兑了46个,还有最后4个人没来领。” 上午確定合作细节后,陈柏年就进了江怡汀的水友群,负责处理兑奖。 “你不自己建个粉丝群?”江怡汀顺势问。 “暂时不用。”陈柏年摇头,半开玩笑道,“你不会过河拆桥,不让我在群里发gg吧?” “那得看发什么,”江怡汀瞥他一眼,语气隨意但认真。 “要是正经的游戏动態,没问题。要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拖长了调子,“我可是会踢人的。” 两人间的微妙气氛鬆动了不少。 江怡汀往后靠了靠,问:“游戏销量,有起色了吧?” “还不错。不算我送的那50份,已经超过三位数了。”陈柏年语气平静。 “steam上每天上架的独立游戏多如牛毛,你这之前没宣传、没名气,推荐位都排不到你。今晚这场直播,算是帮你把最难的『从零到一』迈过去了。” 江怡汀客观分析著,语气里带上一丝职业性的评估:“不过,口碑能不能发酵,还得看接下来几天。” “嗯。”陈柏年应了一声,搅了搅锅防止粘底,反问,“你的直播呢?” “也还不错。”江怡汀嘴角微弯,没多说,但眉梢眼角的轻鬆透露了满意。 ----------------- 与此同时,江怡汀的直播水友群里。 -我靠,看楼哥玩的时候,都已经觉得很难了,我自己玩起来才知道这是地狱! -这不是“不好说”先生吗,怎么,你也在掘地了? -抽奖没抽到,楼哥下播我就买了,现在卡在楼哥第一次自闭的壁灯那里。 -退款吧,趁著时间还没到两小时,抓紧退款。 -对,抓紧退款,这游戏就不是给人玩的,我感觉楼哥那个朋友就是来整她的。 -退款?那是不可能的,我刚打了好评,我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一起进来自闭。 -好想法,我去隔壁几个论坛发帖去。 -晚了,你这都直播完才想起来去发帖,早干什么去了。 -啊?那我只好去水经验了。 -啊啊啊啊!我的键盘! -遭了,疯了一个。 -游戏成本+一个键盘,哈哈哈。 “掘地求升”的风,正悄无声息地,从“十二楼”的直播间,吹向更多角落。 ----------------- 抄手煮好了,陈柏年捞起,盛了满满一大碗,端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江怡汀拦住他,看著他手里满满一碗,哭笑不得,“你怎么全盛一个碗里了?你不吃啊?” “我?”陈柏年看了眼时间,语气理所当然,“都这个点了……” “你就看著我一个人吃?”江怡汀眯起眼。 “或者……你端回自己家吃?”陈柏年提出另一个“合理”建议。 “你觉得我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江怡汀指了指那满满的一碗。 “那不是你说都下了嘛。” 江怡汀没再跟他辩,转身从橱柜里又拿出个空碗,不由分说地分出一半。 “辣椒要吧?”她说著,已经拧开那罐红油。 一股浓烈霸道的香辣气息猛地窜出,瞬间盈满厨房。 罐身没有任何標籤,显然是自家熬製的。 她熟练地舀了一大勺红油,就要往陈柏年碗里扣。 “少点!少点就行!”陈柏年连忙抬手虚拦。 江怡汀斜睨他一眼,手腕一抖,抖回去半勺,这才浇在他碗里。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 陈柏年硬著头皮,端著那碗浮著红油的抄手走到小餐桌旁。 江怡汀跟过来,坐下,先把自己碗里的红油搅匀,然后舀起一只。 薄透的麵皮裹著饱满的馅料,浸在红亮的油汤里,她吹了吹,送入口中。 “啊,巴適。” 在这个被游戏“折磨”、被邻居“算计”的寒夜。 只有这两千公里外父亲亲手包的抄手,配上他亲自炒制的、带著家乡味道的红油,才能让她从胃到心,都熨帖地暖和起来。 另一边,长期生活在包邮区、饮食清淡的陈柏年,正进行著一场艰苦卓绝的“抗辣斗爭”。 他吃得鼻尖冒汗,时不时需要停下缓口气。 “嘖,”江怡汀看著他略显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战斗力,跟小叶子也差不多嘛。” “那还是不一样的,”陈柏年吸著气,顽强地维护著最后尊严,“她辣了要喝牛奶,我不用。” “哈哈哈。”江怡汀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容冲淡了眉宇间残留的疲惫,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生动明亮。 夜深了。 江怡汀抱起不知何时又蜷到她脚边打盹的“大哥”,拍拍屁股起身。 “走了,碗筷你收拾。谢了,陈大製作人。” 她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摆了摆手,眼角还带著未散尽的笑意。 门轻轻关上。 陈柏年站在原地,听著隔壁传来细微的关门落锁声,又回头看了看自家餐桌上两只空碗和厨房里等著清洗的锅勺,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他走到书房的白板前,目光落在“hp系统优化方案1.0”那醒目的红色標题上。 或许,得在这份严谨的计划末尾,增加一条带点不確定性的补充条款: 变量补充:计划外的人际交往。 这可能是所有系统中,最难以预测,也无法完全规避的x因素。 其带来的情绪消耗与能量补充,需动態评估。 而此刻的评估结果是: 虽然打乱了作息,虽然被辣得不轻,虽然还要洗碗…… 但感觉,似乎並不坏。 第13章 元宵节(求追读) 陈柏年在一种奇异的静謐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他习惯性地伸手在脸上虚虚摸了两把,含糊地嘟囔:“大哥……” 话音未落,自己先笑了。 哪有什么“大哥”,那小麻烦精昨晚根本没回来过夜。 没有毛茸茸的爪子在脸上作乱,也没有细声细气的“嚶嚶”催促,臥室里安静得近乎陌生。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08:32。 久违的、无人打扰的懒觉。 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没有立刻起身。 这份因“大哥”暂时离家而意外获得的寧静,像一份奢侈的馈赠,让他近乎贪婪地多享受了几分钟。 全赖前段时间那孜孜不倦的“凌晨踩脸服务”,和如今收容了“大哥”的“楼哥”。 直到被窝外的寒意侵扰,他才挣扎著坐起,被二月临安的清冷空气激得打了个颤。 他慢悠悠地起床,然后在走进洗手间后,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 昨晚那半勺出自江父之手的红油辣子,经过一夜休整,终於完成了它在消化系统內的“周天循环”。 “嘶……”陈柏年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对“川渝肛肠科全国闻名”这个梗有了超越理论层次的深刻理解。 真的是……火火又辣辣啊。 陈柏年突然觉得著这变量因素,也是有点坏的。 感觉再来几次,说不定要去看肛肠科医生了…… 洗漱完毕,他提著垃圾就下了楼。 路过小区花园时,陈柏年习惯性地朝著四周观望了下。 那只优雅的三花狮子猫再也没出现过。 它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小麻烦,精准“託付”给了自己 到了小区门口,岗亭里,穿著保安服的秦大爷,正眯著眼吞云吐雾。 “秦大爷,早上好。” “哟,小陈啊,早上好。”秦大爷闻声睁开眼睛,笑出一脸慈祥的褶子,“在我们小区住得还习惯吧?” “特別好,多亏您当初牵线。”陈柏年语带感激。 年前为节省开支,他动了搬家的念头。 当时中介带著来看房,临走时正是这位小区老住户秦大爷叫住他,说看他眼缘好,直接给他介绍了相熟的老邻居房东,省下一笔中介费。 “小叶子那个猫的事情解决了吧?”秦大爷的小眼睛透出瞭然的光。 “您消息可真灵通。”陈柏年適当地露出一点惊讶和佩服。 “嘿,这附近能有啥事瞒得过我老秦?”秦大爷得意地抽了口烟,“昨天听说小江回来了,你们还碰到了,我就知道事情应该是解决了。小叶子这丫头,就属最听小江的话.” 陈柏年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又閒聊了两句,便朝小区外的早餐店走去。 健康生活,早餐是基石。 俗话说得好,“早餐吃得好,一天没烦恼”。 想起这秦大爷,陈柏年就感觉他和武侠mmo里的包打听npc一样,这小区附近几条街道的事情,就好像没有他不知道似的。 比如现在陈柏年排队的这个包子铺。 秦大爷说这附近,就属这家的包子铺用的原料最乾净,味道也不错。 起初陈柏年还不信,直到他看到好几次穿著市监製服的人也在这排队之后,他才信了。 “两个青菜,一个鲜肉,一个鸡蛋,一袋热豆浆,一瓶热牛奶。”排队到了陈柏年,他熟练点单,扫码付款。 热腾腾的食物捧在手里,边吃边往回走。 经过岗亭,他將那袋没开封的热豆浆轻轻放在窗台上。 “秦大爷,天冷,这个给您捂捂手。” “哎呦,我吃过啦!”大爷摆手。 “知道您吃过了,”陈柏年笑道,“拿著暖暖手,不占肚子。” 秦大爷这才笑呵呵地接过:“你小子,有心了。” 回到12楼,刚走到走廊,恰巧1202的门打开。 江怡汀一阵风似的卷出来,高马尾在脑后划出利落的弧线。 她今日穿了件合体的米白色短款羽绒服,搭配深色直筒裤和短靴,背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显得清爽又干练。 “正好,大哥交给你。我下午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了,晚上还要直播。” 陈柏年帮著她把“大哥”的东西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柏年抱著温热的小猫,问:“那下午带『大哥』打疫苗的事……” “微信联繫!现在说不准!”她已按下电梯键,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陈柏年抱著和他一样略显懵懂的“大哥”站在走廊里。 他低头看看猫,猫也抬头看他,两脸茫然。 “得。”他揉了揉“大哥”的脑袋,“你江姐姐,好像比我的开发日程还满。” 刚回到屋里安顿好小猫,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陈静。 “哥,元宵节快乐呀!”妹妹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节日的欢快。 陈柏年驀地一怔。 元宵节。 原来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重生回来,从公司离职投身独立开发,时间在代码和琐事中溜走得无声无息。 远离了固定的工作日历,他对节假日的感知竟变得如此迟钝。 “静静,元宵节快乐。”他扬起嘴角,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哥,爸妈让我问你,临安今天有灯会吧?下午有计划没?跟朋友出去玩吗?” 陈静老老实实转达“圣旨”,末了憋著笑,小声补充:“咳,他们主要是想迂迴打听,你都毕业两年了,啥时候能给我找个嫂子呀……” 陈柏年哭笑不得:“没计划。” 电话那头隱约传来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夹杂著陈静“哎呀你们別吵”的轻嗔。 这熟悉的声音背景,让陈柏年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重活一世,电话那头父母安康、妹妹活泼,这份平凡的喧闹,如今听来犹如天籟,是他心底最坚实、最温暖的底气。 “过年时体检,医生叮嘱的话,爸妈都照做了吗?”他果断转移话题,切入自己最关心的核心。 “盯著呢!”陈静匯报,“爸的菸酒,我和妈双重监管。烟肯定得戒,酒儘量少喝。妈的高血压药一顿没落,最近量著,控制得挺好。” 背景音里適时传来父亲几声含糊的抱怨和母亲耐心的嘮叨。 陈柏年仔细听著,心中那块关於父母健康的大石,稳稳落下。 前世阴霾,此生尚未聚拢。 这比任何游戏销量数据都更令他感到踏实和庆幸。 隱约间,他听到父母提起“高考”、“复习”之类的字眼,隨即被陈静匆忙打断。 今年六月,妹妹就要踏入考场了。 “静静,”他开口,语气平稳而篤定,“六月份,我应该能回来一趟。” “啊?哥你不用特意回来,请假多麻烦……”陈静立刻说。 “对你,我有信心。”陈柏年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过回去也不全是为了你。有点別的事,正好一起办了。” 他辞职创业的事,至今还未对家里提及。 成年人的世界,报喜不报忧是常態。 他在等,等《掘地求升》的销量爬上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台阶,等自己的选择能被成果稳稳托住。 到那时,一切才好开口。 至於妹妹的高考,他其实並无忧虑。妹妹本就聪慧,成绩比他当年更亮眼。 而拥有未来记忆的他,更清楚她会平稳发挥,步入理想的学府。 此刻,他只需要给她一份安稳的支持。 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劳逸结合,陈柏年才在妹妹“知道啦,哥你真囉嗦”的娇嗔中掛断电话。 屋內重归安静,只有“大哥”在脚边好奇地扒拉他的拖鞋。 陈柏年走到窗边,望著小区里春节期间悬掛起来的零星红灯笼。 元宵节。 一个本该团圆的日子。 他形单影只,却又似乎不再孤独。 一只猫,一个匆忙的邻居,一通家的来电,还有一份正在悄然发芽的事业。 第14章 加班(求追读) 临安电视台4號演播厅化妆室。 “哟,周扒皮今天元宵节还让你来上班啊,小江。”game tv的化妆室里白芸看著匆匆忙忙走进来的江怡汀,打趣道。 她正整理著化妆刷,镜前灯將化妆檯照得透亮,各种瓶瓶罐罐排列整齐。 game tv在这边长租了一个演播厅,有什么节目录製或者直播,都在这边进行,所以公司的化妆师也就常驻这边了。 江怡汀平时日常的办公地点也离这边不远。 “芸姐,我都多休息了一个星期了。”江怡汀放下包,轻嘆一声。 她指的是上司周星宇给她多放的假,因为《休閒街区》节目多是录播,她年前囤好了四期內容。 “那你那节目也用不著赶今天来录吧?”白芸拿起妆前乳,熟练地挤在手心。 江怡汀配合地仰起脸,小声吐槽:“本来只是补几条口播,结果早上临时改成要试玩……” “说好下午陪『大哥』打疫苗,又悬了。”她小声嘀咕著,像在抱怨又像在自言自语。 “来吧,我给你化个上镜妆。”白芸將她按在镜前,端详她的脸,“嘖嘖,没少熬夜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很明显吗?”江怡汀下意识摸了摸眼下。 “还好,我帮你遮一遮。”白芸用指腹蘸取少量遮瑕膏,轻轻点压在她眼下。 “对了,芸姐,你教我化妆唄。”江怡汀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怎么,有约会了?”白芸打趣道。 “哪有啊。”江怡汀失笑,“我不是自己在做直播嘛,总得注意点形象。” “直播啊?你也要走了?”白芸放低声音。 去年公司电竞节目的几个台柱子出走单干。 这事对公司的影响不小,至今仍是敏感话题 “还没想好。”江怡汀也压低声音,“直播收入不稳定,但至少玩什么游戏、怎么聊,我能自己做主。” 她语气里带著对內容自主的珍视。 白芸蘸了点腮红,小声说起公司最近的状况:“听说刘川的节目又被砍了预算,我们这边化妆品的採购单都批得比以前慢了。” 她轻轻嘆气:“誒,公司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不景气了。” 江怡汀轻声安慰:“芸姐你技术这么好,就算不做台里化妆师,开课教学或者做跟组化妆师都行啊。” “算了,不说这些了。”白芸把话题转回了教她化妆的事情上。 “你家里这些东西都有的吧?”白芸指著化妆檯上的一个个瓶瓶罐罐。 “芸姐,要不你列一个清单给我吧……”江怡汀不太自信道。 说游戏的时候,她还能侃侃而谈,说这些,她真是一窍不通。 “你真就什么都没有,从零学起啊?”白芸惊讶道。 这个时代,像是她这样,在职场都混了快一年了,还是要出镜的工作。 一点化妆的知识都没有,那也是很罕见了。 “芸姐你是知道的,我每次来都是没化妆的……” “算了算了。”白芸无奈摇头,“你皮肤挺好的,不用做很多处理,今天时间也不多,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吧,以后再慢慢学吧。” “嗯嗯,不用太复杂的,只要在镜头前看起来精神状態好就行。”江怡汀点点头。 妆化得差不多了,白芸轻轻抓了抓江怡汀的头髮:“小江啊,你头髮不考虑放下来吗?显得柔和点。” “不用了芸姐,我就喜欢扎起来,利落。”江怡汀对著镜子左右看了看,“我立人设靠的又不是温柔,是专业。” 妆化好后,江怡汀在后台刷著手机等录製。 这次要推广的换皮策略游戏她无需准备。 正无聊时,qq弹出逗鱼运营小张的消息:“楼哥,今晚给你安排了首页推荐位,记得准时开播。” 她瞬间坐直身体。 首页推荐意味著可观的流量,看来昨晚直播数据確实不错。 她快速回復確认,並细问了推荐位时长和是否需要配合预热。 得知推荐会持续到游戏播完,且无需额外预热后,她简练地回了个“明白”。 小张接著透露,如果后续换游戏数据稳定,可以考虑申请平台长约。 江怡汀挑眉,长约意味著更稳定的收入和资源,正是她现阶段需要的。 她回了个“明白”,心里盘算起评判標准大概与观眾留存、互动和礼物有关。 江怡汀截图发给了陈柏年,附言:“平台给了首页推荐,多谢你的『魔鬼游戏』。” 那个微信备註已经改成“老乌龟”的对话框里回了一句: 大哥向你表示祝贺! 附赠的还有一张大哥蹲在电脑桌上,眼睛明亮的看著镜头的图片。 江怡汀不禁一笑,加班的怨气散了不少。 她决定高效完成今天工作,爭取准时带“大哥”打疫苗,再向宠物医生好好请教养护知识。 毕竟在养猫这件事上,她还是个需要学习的新手。 ----------------- 健身房里瀰漫著淡淡的汗水与橡胶混合的气息,器械碰撞的声响规律地迴荡著。 陈柏年做完最后一组硬拉,放下槓铃,调整著呼吸,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 他直起身,接过旁边徐浩然递来的毛巾。 “谢了。”陈柏年擦了把脸,在徐浩然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水壶喝了几口。 “你这训练计划执行得够彻底啊,”徐浩然靠在器械上,喘著气看他,“真打算靠健身续命?” “养生,养生。”陈柏年笑了笑,拧上水壶盖,“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徐浩然侧过头。 “《掘地求升》的销量,”陈柏年顿了顿,语气平静,“昨晚直播后到现在,已经卖了六百多份。” 徐浩然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多少?!” “六百四十七,还在涨。”陈柏年看著好友震惊的表情,嘴角微扬,“而且蒸汽平台的愿望单昨晚到现在,涨了三千多。” 徐浩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所以你之前说那个主播朋友,效果这么炸?” “超出预期。”陈柏年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后台数据递给徐浩然看。 “峰值是昨晚直播后两小时,之后一直在稳定增长。评论区也活了,而且好评比差评还多,互动率上来了。” 徐浩然盯著屏幕,手指滑动著翻看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销售数据和玩家评论,眼神从震惊逐渐变得灼热:“这势头……能稳多久?” “不知道,”陈柏年实话实说,“但开局比我想像的好太多了。所以……” 他看向徐浩然,语气认真起来:“你得早做准备了。” 徐浩然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准备出来单干。”陈柏年说得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游戏在直播平台的宣传效果只会越来越好,要不了一个月,我们就有启动资金了。到时候,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出来,把工作室正式做起来。” 健身房的音乐在背景里流淌,器械区的声响似乎都远去了一些。 徐浩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笑了:“你小子……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陈柏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现在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早就没什么挑战性了。跟我出来,我们一起做点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徐浩然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行!我信你一次。需要我准备什么?” “技术方案你肯定有数,另外……”陈柏年想了想,“想想我们还需要哪些人,什么东西,列个单子。等资金到位,我们要能立刻动起来。” “明白。”徐浩然眼中闪过兴奋的光,隨即又恢復理智,“不过柏年,你得想清楚,独立游戏这行……” “我知道。”陈柏年打断他,语气篤定,“但我更知道,如果现在不做,以后可能会后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光亮。 又练了半小时,陈柏年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准备回家。 刚走出健身房,微信弹出了江怡汀的消息。 “我在往回赶了,40分钟后到家。” 陈柏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初春的风带著凉意,吹散了运动后的燥热。 第15章 不是遗弃,是託孤(求追读) 茗春苑小区门口。 “我回来了,没迟到吧?”江怡汀的声音带著微微的喘息。 她小跑著过来,额角几缕髮丝被风吹得有些乱。 陈柏年闻声望去,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微微一顿。 眼前的江怡汀,与早晨出门时有些不同。 眼线清晰勾勒出她微翘的眼型,唇色鲜亮,修容让她的五官在光下显得格外立体精致。 这份精致,与她匆忙赶回的神色、微微泛红的脸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仿佛直播间里那个游刃有余的“楼哥”,突然带著一丝鲜活的生活气,闯进了他的日常里。 “没迟到,时间刚好。”陈柏年收回视线,预期如常,他指了指地上的航空箱,“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太好了!”江怡汀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在未卸的妆容衬托下,显得格外生动有神采。 她自然地蹲下身,对著航空箱里的大哥伸出手:“『大哥』,我们去打针咯。” “大哥”在箱子里动了动,凑近门缝蹭了蹭她的手指。 两人没再多言,提起航空箱,並肩朝一条街外的宠物医院走去。 ----------------- “爱宠之家”宠物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散。 陈柏年抱著航空箱,和江怡汀一起坐在诊疗室外等候。 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 “来,先把小傢伙拿出来称个重。”医生打开航空箱门。 江怡汀小心翼翼地把“大哥”抱了出来,放在秤台上。 小傢伙紧张地缩成一团毛球。 “1.2公斤,发育地不错。”医生记录著,隨口问道,“平时饮食、排泄都正常吧?” “挺正常的,就是特別黏人,凌晨还老爱往人脸上踩。”陈柏年无奈地笑著吐槽。 医生一边准备疫苗一边笑著解释:“它凌晨蹦迪、还爱给你做『脸部按摩』。 一方面是精力旺盛,另一方面也是猫咪錶达亲近和確认你死活的方式。 睡前用逗猫棒狠狠陪玩二十分钟,把它电量耗光,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接著,医生熟练地提起“大哥”颈后皮肤,快速完成了疫苗的注射。 小傢伙只是轻轻“嚶”了一声,远比想像中勇敢。 所有的检查和处理完毕,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列印出一张缴费单。 “好了,疫苗和今天的基础检查费用一共是两百六十元。” 陈柏年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江怡汀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等等。”她语气认真,眼神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这个钱,我们得一人一半。” 陈柏年愣了一下:“不用,我来就行。” “那怎么行。”江怡汀已经调出自己的支付宝,侧头看著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格外清晰,“现在算是我们一起在养它,责任和费用当然都要共同承担。” 陈柏年看著她认真的侧脸,意识到这並非是客套,而是她对於共同责任的一种確认。 他笑了笑,不再坚持:“行,听你的。” 费用最终由两人平摊。 隨后,江怡汀又找医生要了一本《幼猫养护手册》,仔细问了剪指甲、洗澡和习惯培养的注意事项,神情专注得像个好学的学生。 “医生,我还有问题。”江怡汀轻轻抚摸著“大哥”的头,问出了两人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他当时捡到它的时候,是猫妈妈主动放到他面前的,猫妈妈为什么这么做?” 杨医生温和地解释道:“原因很多,比如猫妈妈奶水不足、缺乏经验,或觉得幼崽体质弱以保证其他孩子存活。 但还有一种可能……” 医生笑著看了看陈柏年:“如果它是主动放在你面前的,那或许是一次慎重的『託孤』。 母猫在感到环境不安全或自身能力不足时,会本能地將幼崽转移到它认为最安全、最可信赖的地方。 它可能观察了你,选择把你当成了值得託付的『两脚兽』。 小傢伙现在这么健康,说明它妈妈没看错人。” 这解释让陈柏年和江怡汀都微微一怔。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些奇妙的触动。 原来,这並不是狠心的遗弃,而是一次慎重的“託孤”。 听了医生的解释,陈柏年提起航空箱,江怡汀则小心翼翼地把“大哥”抱在怀里,一起走出了宠物医院。 从宠物医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两旁的陆续亮起了灯。 两人带著打完针、略显蔫蔫但总体还算乖巧的“大哥”,慢悠悠往家走。 路过超市时,“元宵特惠”的招牌和人流格外显眼。 “对了,今天是元宵节。”江怡汀恍然,她忙了一天,几乎忘了这个日子,“你家那边元宵吃什么的?” “反正不是超市里这种速冻汤圆。”陈柏年也看向超市,“你家那边呢?” “我家那边也不是。” 两个身在异乡的年轻人相视一笑,带著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 “那……买点汤圆回去?应个景。”陈柏年隨口提议。 “好啊,少买点尝尝?”江怡汀表示同意。 面对冷柜里琳琅满目的口味,陈柏年转头问:“选哪个?” “黑芝麻的吧,经典出错少。”江怡汀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建议。 陈柏年点了点头:“行。” 这一次没再提aa的事情,陈柏年付了款。 回到1201,安置好有些睏倦的“大哥”,厨房便成了两人的临时据点。 “我来煮吧,你脸上还有妆,去休息下。”陈柏年主动拿过汤圆袋子。 江怡汀也没爭,静静地靠在厨房门边。 他严格按照包装说明操作,水开下汤圆,盯著时间,用勺子轻轻推散,防止粘连。 锅里水汽氤氳,小小的汤圆在沸水中沉沉浮浮,然后渐渐变得圆润透亮。 温暖的水蒸气瀰漫开来,將小小的厨房染上一层暖意。 “你直播时间还来得及吧?”陈柏年用勺子推动著汤圆,隨口问道。 “六点半开始,来得及。”江怡汀应道,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他被热气氤氳得有些朦朧的侧脸上。 厨房顶灯的光为他专注的眉眼镀了层柔和的边。 “晚上首页推荐,压力这么大吗?看你还特意带了全妆回来准备。”他手腕平稳地画著圈,让每颗汤圆都均匀受热。 “哦,这个啊?”江怡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到微微的粉质感,才恍然,“下午去台里补了点节目素材,镜头吃妆,就化得重了些,想著今晚还有直播,就没卸直接回来了。” 台里? 陈柏年搅动汤圆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氤氳的蒸汽后,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是了,前世他认识“十二楼”时,她已是成熟的主播,关於她更早的经歷,他其实知之甚少。 当大部分汤圆都饱满地浮起时,江怡汀小声提醒:“快好了吧?” “再等三分钟,包装上说这样內馅能完全熟透,口感最好。”陈柏年指著说明书,语气篤定。 三分钟后,白白胖胖地汤圆煮好,被陈柏年盛在两只瓷碗里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窗外天色已暗。 “元宵节快乐。”江怡汀端起碗。 陈柏年笑了笑,也端起碗和她碰了一下:“元宵节快乐。” 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在裊裊的热气中,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因一只小猫而联结起来的元宵夜,一碗简单的汤圆,一次共同的责任承担,为生活画下了一个温暖的逗號。 第16章 弹幕的突然性和內心的抉择(求追读) 六点半整,“十二楼”的直播间准时亮起。 早已守候多时的水友们瞬间活跃起来,弹幕开始滚动: -可惜,居然还在这里。 -確实可惜,我还以为楼哥又回家了呢。 简单问候之后,江怡汀看著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故意竖起修得利落的剑眉:“哟,这么可惜?是巴不得我再重来一次是吧?” 直播间顿时飘过一片“哈哈哈”的调侃。 紧接著,新的弹幕开始涌入: -哇!首页来的,这个直播间是播什么的? -新来的+1,主播玩的是什么游戏? -科普:掘地求升,又名『抡大锤』,享受坐牢般的快乐。 首页推荐的流量开始真正发力了。 江怡汀瞥了一眼后台实时数据面板。 开播仅两分钟,观看人数已突破一千人,弹幕刷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礼物提示音此起彼伏。 这种汹涌的流量,远超她昨晚直播的平均水平,让她在兴奋之余,也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在她快速消化数据的片刻,老粉们已经自发地担起了解说职责,向新观眾生动地“安利”著这个直播间的独特“乐趣”。 江怡汀迅速调整好状態,带著职业性的调侃对麦克风说:“新来的水友別被他们带歪了,主播技术还是在线的,今晚目標,通关!” -真的能通?通了送飞机! -能不能通不好说,但看主播破防是肯定的哈哈。 -隔壁夜风也在播这个,他好像也在抽奖。 “看来这游戏是真火出圈了哈。”江怡汀顺势接话,轻鬆带过了可能的竞爭话题。 但弹幕紧接著的问题让她心里顿了一下: -楼哥今晚还抽奖吗? 这就是直播互动的突然性了。 她快速思考:难道是陈柏年背著她又安排了其他宣传? 但首页推荐的热度必须维持,此刻不容犹豫。 就在她几乎要决定自掏腰包时,一发醒目的火箭特效划破屏幕。 id为“长寿游戏工作室”的弹幕紧隨其后: 抽!庆祝楼哥上首页,今晚继续抽50个! 这及时的救场,看似是商业助推,却让江怡汀心里莫名一稳,仿佛有了並肩作战的底气。 “吶,瞧见没,陈大製作人发话了,”她语气瞬间轻鬆下来,“那咱们老规矩,抽奖继续!” 简单的抽奖环节后,直播进入正题。 首先面对的,就是昨晚让她功亏一簣的橙色巨岩。 而一晚上过去,直播间的水友也给它取了个应景的名字——“橘子山”。 -让我们开个盘,楼哥会不会再次掉下去。 -你不如开盘会掉下去几次。 -那我压三次。 -一次就过的概率有多高? -楼上是首页新来的水友吧?你就看好吧,等著看节目效果。 这些调侃让还在平地上找手感的江怡汀都气笑了:“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我?等著,看我一次过了它!” 或许是被弹幕激起了好胜心。 或许是一晚的休整让她手感回温。 又或许是煮汤圆时和陈柏年的简短交流让她对物理引擎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今晚的第一次尝试,罐子人竟然稳稳地翻过了那座“橘子山”。 -这不科学! -楼哥,你肯定背著我们下播偷偷练了,对吧。 -收盘收盘,庄家通吃了,第一次直接过了。 ----------------- 江城,逗鱼主机区运营后台。 运营小张看著“十二楼”直播间不断刷新记录的数据曲线,一时有些沉默。 开播不到半小时,各项核心数据,观看人数、弹幕互动率、礼物情况,均已超过她昨晚的最佳成绩。 甚至比以往他们区上首页推荐的其他主播表现的都要更好。 他的主管罗宇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身后,看著屏幕问:“数据怎么样?” “留存效果很好,互动率特別高。”小张回道,“而且观眾似乎很吃这款游戏的设计。” 罗宇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因游戏的恶意设计而爆发的弹幕上。 他看的不是热闹,而是门道。 “这款游戏的设计思路很特別,”他若有所思地说,“它诡异的物理引擎和充满恶意的关卡,简直就是为直播时代的节目效果量身定做的。” 他进一步推测,无论是游戏本身,还是“十二楼”近期围绕游戏开展的抽奖等活动,其背后策划可能都源自同一人。 那个id“长寿游戏工作室”背后的游戏製作人。 他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能否通过“十二楼”结识一下这位製作人? 毕竟,懂得製造“节目效果”的產品思维,对平台来说极具价值。 ----------------- 顺利度过“橘子山”后,江怡汀在“铁砧”关卡遭遇了不小的挫折。 她一次次的原地起跳尝试,不过直播间的弹幕水友却仍然有些不满意: -这里为啥不设置一键回城? -对啊,就在这里原地跳有什么意思! -常回家看看啊,楼哥,起点的水友们很想你。 “你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江怡汀无语地笑著,然后反向怂恿道,“看直播的水友下了游戏了,都进来和我一起玩,没下的,也下一个来试试唄。” “铁砧”的惩罚机制相对温和,並不会重头再来。 经过几十次尝试,她顺利通过。 接著,她操作罐子人越过几个漂浮在半空被冰雪覆盖的巨大石块,抵达一个较大的安全区。 平台中央悬掛著一个水桶,左侧则立著一块醒目的警示牌。 上面写著:不要骑蛇! 牌匾下方,一颗蛇头蜿蜒而下,深入未知的黑暗。 “有点古怪啊。”江怡汀和直播间的弹幕交流著。 这游戏一路走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纯文字告示牌提醒。 -楼哥,勾蛇头下去看看! -富贵险中求,骑蛇冲啊! 直播间的水友攛掇道。 “我又不傻,”她笑道,“这明摆著是坑,正確答案肯定是勾水桶往上走。” 她很清楚,选择蛇头可能会带来极具话题性的“直播效果”。 甚至能保证明晚的首页推荐。 但她內心无法接受这种刻意为之的“节目效果”。 这时候一条弹幕的出现,更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长寿游戏工作室:勾水桶,摆盪利用惯性往上。 第17章 热度开始扩散 “吶,你们都看到了,这可是游戏製作人亲自下场递小抄了。” 江怡汀瞄到“长寿游戏工作室”的提示弹幕,嘴角微扬,对著镜头打趣道:“你们可別总怂恿我往火坑里跳了。” -场外援助!这不算数! -举报主播作弊!建议骑蛇,重新开始! “这算哪门子作弊?”江怡汀立刻反驳,语气里带著专业主播的篤定。 “我自己的判断也是勾水桶往上好不好?这叫英雄所见略同,体现的是专业主播的游戏理解!” -啊对对对,楼哥最专业了,就是快播俩个晚上了还没通关/doge -主播別嘴硬了,你就是怂了!取关了取关了! -有人记时吗?楼哥实际玩了多久了? -不知道啊,不过通关后退出游戏,蒸汽平台界面会显示总时长的吧? -但她掛机时间挺长的,那个不准。 -大概把掛机时间扣掉下播的那十几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 隔壁1201室,陈柏年的小书房。 江怡汀最终选择稳妥过关,並未冒险“骑蛇”,这完全在陈柏年的预料之中。 他了解她,在直播內容的选择上,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並非为了热度会不择手段的人。 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操控角色勾住水桶,谨慎地利用惯性摆盪,状態比昨晚沉稳了许多。 陈柏年觉得后面的关卡应该很难再让她遭遇“一键回城”式的毁灭性打击了。 他放心地退出了直播间。 之前弹幕提到其他主播也开始播《掘地求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再次点开直播平台的主机区分类页。 一眼望去,当前热度最高的十个直播间缩略图上,赫然有六个正在直播《掘地求升》。 这传播速度,印证了这款游戏独特的节目效果已经开始发酵。 在这片“抡大锤”热潮中,“十二楼”的直播间高居分区第一,这是她热度飆升的標誌。 陈柏年点进了紧隨其后的,刚才弹幕提到的主播“夜风”的直播间。 他对夜风有印象,而且印象颇深。 当初他私下联繫主播寻求合作时,对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曾出言嘲讽。 作为平台资深主播,夜风根基深厚。 关注数超十万,实时观看人数也稳定在一千五百人以上。 某些数据指標仍优於刚火起来的江怡汀。 平心而论。 陈柏年觉得,单论直播《掘地求升》这类极易引发情绪波动的游戏。 夜风那种外放的、“咋咋呼呼”的风格,確实像个情绪放大器,能製造出更夸张、更符合大眾看客心理的节目效果。 但看了一会儿,陈柏年微微皱眉。 夜风某些关卡的“失误”和因此流露的气急败坏,似乎带著些许表演痕跡。 对比江怡汀即使卡关也相对冷静、专注於破局的状態,反而显得有些不自然。 “前世怎么对这人没印象?”陈柏年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联想到其为人,也就释然了。 直播行业现在依然在野蛮生长。 多少“大主播”只是曇花一现,未能活到真正出圈的时候。 陈柏年在夜风的直播间掛了一会儿机,就发现,夜风几乎復刻了他昨晚在江怡汀直播间的策略。 全站火箭引流,低门槛抽奖聚拢人气,以达到撬动平台自然推荐的目的。 然而,在《掘地求升》这个赛道上,江怡汀已凭藉先发优势占据了独特的“生態位”。 夜风虽凭藉固有流量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却难以复製同样的爆发效应。 而且陈柏年还注意到。 夜风直播间里有不少在江怡汀那边见过的眼熟的id,这些id多在抽奖时活跃,抽奖一过便沉寂了下去。 后面,陈柏年又隨意的点开了几个主机区的直播间。 甚至把分类页往下拉了拉。 发现越是往下翻,中下层主播直播《掘地求升》的比例越高。 陈柏年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缘由。 头部主播有固定受眾,追热度相对谨慎。 而底层小主播则需紧紧抓住每一个潜在的热点,这是他们突围的最好机会。 同时,那些渴望互动、在大直播间缺乏存在感的观眾,也会流向这些小直播间,寻求成为“座上宾”的体验。 翻了下主机区,陈柏年想了下,又去试著翻了下其他几个大分类的游戏区。 果然,在不少分类页他都看到了《掘地求升》的直播身影。 陈柏年微微点头,游戏的热度正从主机区向外扩散,这势头是对的。 他尤其注意到,对於一些需要排队的竞技类游戏主播来说。 用《掘地求升》来填充排队间隙,简直是维持直播间热度的完美选择。 ----------------- “十二楼”直播间內,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 晚上直播间的实时观看人数,在进进出出之下,一直稳定在了两千多的样子,最高峰甚至短暂的突破过四千人。 经过一晚苦战,江怡汀接连克服了“铁砧”、“水桶”和“雪山”的挑战。 终於抵达了最终的“铁塔”之下。 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地图越来越空旷了,是不是快通关了? -昨晚製作人说了,楼哥通宵有概率通关,今天这么顺,估计快了! 这时,在外“巡视”完毕的陈柏年恰好回到直播间。 他看到弹幕的討论,便用“长寿游戏工作室”的id发了条弹幕: 这个铁塔过去就通关了。 -啊!製作人还在啊! -对啊,好久没说话,以为你走了呢! 看到这个熟悉的id给出如此肯定的答覆。 江怡汀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下来。 “看来今晚真的能通关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 隨即又突然展现了几分主播的俏皮,对著麦克风喊道:“餵?开播时那些说只要通关就刷礼物、刷飞机的,可都別装掉线啊! 我都拿小本本记下了!” 直播间里,带妆播了一整天的她,妆容已不如清晨时精致,疲惫感难以掩饰。 然而,那种即將达成目標的兴奋光彩,以及自然流露的真实感,却让她此刻显得格外的生动鲜活。 第18章 明日之约 江怡汀深吸一口气。 屏幕里,罐子人正颤颤巍巍地掛在最终铁塔的中段。 这最后的关卡,与其说是技术的考验,不如说是对耐心和心態的残酷磨礪。 弹幕安静了许多,仿佛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最后一次在脑海中预演操作。 然后,滑鼠猛地一拉,罐子人精准地勾住了铁塔上的圆盘。 一下,两下…… 每一次晃动都牵动著直播间数千人的心跳。 当最后一下用力,罐子人轻轻越过了铁塔的顶端。 一股失重感突然袭来,画面中的人物慢慢漂浮了起来。 背景色在从最下面攀爬的过程中多次变化,到了现在已经是接近深邃的夜空。 江怡汀简单操作滑鼠避开了两块巨大的石块。 “特將此游戏献给您,以感谢您所付出的诸多心血。 其中凝聚著我全部的热爱,谨呈於此。” 低沉的背景音乐悠然响起,漫天的繁星渐次亮起,最终匯聚成“掘地求升”与“长寿游戏工作室”的徽標。 通关时刻到了。 江怡汀盯著字母足足看了两秒,然后,她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是笑的、长长的嘆息。 -通关了! -臥槽!真过了! -两个晚上!整整两个晚上! -泪目了兄弟们。 -全体起立! -飞机来了!说好的礼物! -牛逼!楼哥牛逼! 直播间彻底炸了。 礼物特效如同节日的烟火,疯狂刷屏,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 弹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翻滚,铺天盖地的“恭喜”、“牛逼”、“泪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盛大的、由所有观眾共同参与的狂欢。 那些从第一晚就陪著江怡汀一次次坠崖,一次次破防的老粉,激动地刷著“见证歷史”。 新来的观眾也被这强烈的情感共鸣感染,纷纷送上祝福。 江怡汀放下手,眼眶確实有些发红,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她看著满屏的礼物和祝福,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哽咽,本就低沉的嗓音,更带上了些磁性:“谢谢,谢谢大家,我真的做到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id再次出现。 长寿游戏工作室:你妆花了。 “扫不扫兴啊你……”江怡汀眼尖地瞥见,忍不住轻声嘀咕,满心的感动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 但看到对方紧接著又补上两发火箭,她还是无奈地笑著对著镜头说:“……谢谢陈大製作人的火箭,还有……谢谢提醒啊!” ----------------- 隔壁1201,陈柏年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通关画面,还有那个捂著脸的姑娘。 没有预想中策划成功的得意,也並非单纯看著销量曲线爬升的欣喜。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亲手製造的充满“恶意”的挑战,被她用两天一夜的执著、汗水甚至偶尔的抓狂,一步步征服了。 这种经由他人之手完整呈现出来的歷程,让他这个製造者都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最终,只是很轻、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对前世记忆的释然,有对此生选择的確认,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被那份鲜活生命力所感染的温度。 ----------------- 直播间的狂欢持续了好几分钟才稍稍平復。 江怡汀用纸巾小心地蘸了蘸眼角,顺便借著摄像头视角,快速整理了一下花掉的妆容。 “呼……太不容易了。”她喝了口水,看著游戏的最终画面,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这游戏回过头看,关卡设计確实有点东西。 从『橘子山』的初见杀,到『铁砧』的耐心打磨,再到最后这『星海』的心態考验……节奏其实拿捏得很死。” 她看向镜头,恢復了平时直播时那种带著分析感的语气:“明晚,我们暂时不玩新游戏。 我想就著《掘地求生》的地图,给大家好好分析復盘一下,这游戏,到底阴间在哪里,又为什么让人慾罢不能。 嗯,算是个简单的通关总结和设计分析?” -支持!想听楼哥的专业分析! -对!我就想知道这游戏的物理引擎到底怎么算的! 弹幕纷纷表示期待。这时,一条弹幕飘过,迅速引起了眾人的附和: -分析游戏有什么意思?楼哥,让製作人亲自玩一下啊! -对啊!让陈狗自己玩!看他能过到哪! -这个好!我想看製作人受刑! -万人血书求製作人直播玩!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二次狂欢,“求製作人玩”的弹幕开始刷屏。 江怡汀看到,先是一愣,隨即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她忍著笑,对著麦克风,语气故意拉长,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怂恿: “咦?这个提议……好像很有趣。 怎么样啊,我们亲爱的、伟大的、慈祥的《掘地求升》之父,陈大製作人?” 她特意在“慈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看,大家的呼声这么高。”她指了指疯狂刷屏的弹幕,笑意更深,“怎么样?明晚,敢不敢来我的直播间,接受一下大家的审判? 也不用你通关,就玩一会儿,让大家看看,设计出这种游戏的人,自己玩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但眼里的笑意未减。 “当然,作为交换,你也可以趁机给大家讲讲你的设计思路,回答些问题。 算是个……轻鬆的访谈? 怎么样,陈大製作人,敢接招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些,都在等待那个id的回应。 几秒钟后。 长寿游戏工作室:……行。 就一个字,言简意賅。 -答应了!他答应了! -臥槽!明天有好戏看了! -陈狗:我设计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要玩啊! 江怡汀看到回復,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那是一种带著胜利意味的、明亮又灵动的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一锤定音,“明晚同一时间,直播间不见不散。我会准备好『友好』的问题,也请陈大製作人准备好……接受考验。” 她特意在“友好”上顿了顿,惹得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好了,今晚真的太感谢大家了!我们明晚,不见不散!” 直播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欢乐又充满期待的氛围中结束。 屏幕黑下,但关於通关的庆祝和明晚“审判製作人”的討论,才刚刚在各大论坛和群聊中开始发酵。 江怡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疲惫和兴奋交织。 她看向窗外沉静的夜色,又看了看微信里那个“老乌龟”的对话框,想到明晚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19章 新的一天 江城,逗鱼主机区运营后台。 “老大,『十二楼』明晚的访谈直播,还给她首页推荐吗?” 运营小张听著直播间里江怡汀与观眾约定明晚审判製作人的互动,犹豫著请示。 罗宇的目光扫过后台依然处在高峰的实时数据曲线,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给。”他果断地说,“游戏通关了,但『製作人亲自下场玩自己的坑人游戏』这个点,话题性和衝突感比单纯通关更强。 我们要继续观察明晚直播的互动率、观眾平均观看时长和核心粉丝的留存数据。 这次特別节目,是检验她脱离游戏本身热度后,能否稳定住粉丝基本盘的关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算是为后续签订长约,提供更扎实的数据依据。而且……” 罗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也很想看看,那位能设计出这种直播效果神器的製作人,在镜头前到底是何方神圣。主机区盘子小,想做大,就得做点有眼光的风险投资。” ----------------- 东八区凌晨三点,正是西八区冬令时上午十一点。 蒸汽平台独立游戏审核部。 审核员埃德蒙垂头丧气地站在组长迈尔斯的办公桌前。 “誒德蒙,这是你的工作失误。”迈尔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份销售报表上。 这份销售数据报表的表头赫然写著《getting over it》,正是《掘地求升》的英文名。 曲线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指数级姿態向上猛衝,最终定格在6631份。 而这仅仅是开始。 “可是,这是一个中国的游戏製作人,玩法单一,难度很高,游戏的英语本地化水平也很糟糕,而且这个数据也很奇怪……”誒德蒙努力地辩解著。 他的话语里带著对某个市场的固有偏见。 “市场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迈尔斯抬手打断他,“你在这游戏的审核上没有做出公正的判断,他已经出现在销量榜单上了,却没有出现在你上周给的推荐名单里。” “出去吧,叫哈里森进来。” 他没有再和誒德蒙废话。 “哦对了,给它安排一个合適的推荐位立刻。別再用你狭隘的想法,代替市场的选择。” ----------------- 元宵节后,清晨八点,茗春苑。 江怡汀在与被窝进行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后,终於把床头的衣服拖进尚存温暖的被窝里穿好。 被老娘调教了一个春节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诅咒,不会放过每一个年后返工的大小孩。 十几分钟后,盥洗室的门打开,她已经扎好了那標誌性的高马尾,只是眼底难以掩饰熬夜直播留下的淡淡青黑。 陈柏年穿著一件长风衣,头髮清爽,看起来精神奕奕,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早。”他点头致意。 “早,啊……”江怡汀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也去上班?” 两人的交流不算多,主要也都停留在游戏和“大哥”这只猫身上。 她甚至还以为陈柏年也只是兼职做的独立游戏。 两人一同走进了电梯。 “上班?我年前就辞职了。”陈柏年语气平平。 江怡汀愣了愣,转头看向,语气带著些许不可思议:“破釜沉舟了啊?” 自然说的是他全职做独立游戏的事情。 这要是失败了,可就意味著彻底失业。 “嗯,试试唄。”陈柏年微微侧头,“还好成功了。” 电梯厢內的光线明亮,將他侧脸冷静的线条照得清晰。 他这句话说得太轻巧,轻巧到带著一种与年龄的篤定。 这份来著重生的篤定,让因睏倦而思维迟钝的江怡汀,心尖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你呢?”陈柏年看向她,“在哪儿上班?” 他想起她昨天提到的“台里”,以及她的“节目”。 江怡汀见他转过头来,立马回神,收敛眸色,半低下头:“临安电视台附近,我们录节目租的他们的棚。” 她只当是陈柏年隨口一问,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她,就把她认出来的人。 她粉丝群里有小部分,是从她本科做游戏视频时期就关注她的老粉丝。 一路从视频追到电视节目,后来又跟著来了直播间。 对她算是知根知底。 而后来那些因直播聚拢,甚至误会她性別的路人粉,才是她观眾里的大多数。 想到这里,前天晚上他在弹幕里脱口而出的那声“楼哥”又浮上心头。 若是网络上不相识的水友这么喊,她或许一笑置之。 但陈柏年明知她的情况还这样叫,难免让她觉得,这傢伙是不是压根没把她当女孩子看。 “白天上班,晚上直播,时间很紧吧?不考虑全职吗?”陈柏年顺势问道,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她的黑眼圈。 “时间是很紧,但是这不是已经毕业了吗,总不好再伸手朝家里要钱。工作好歹还有个稳定的收入。” 她嘆了口气:“等直播收入再稳定点,如果能签长约,或许会考虑全职吧。” 电梯到了一楼。 走出单元门,江怡汀想起件事:“对了,你刷的那些火箭,等平台结算了,我把我的那部分还你,平台抽成太狠了。” “不用,本就说好的合作。”陈柏年摇头,又打趣了一句,“而且总要考虑你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吧。” “那就当我合伙养『大哥』的基金好了。”江怡汀也没再坚持。 走到小区门口,初春清晨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带著些许暖意。 江怡汀停下脚步,朝不远处的公交站指了指:“我往那边。” “嗯,我去买早餐,顺便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办公区。”陈柏年说道,目光隨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真要正式把工作室搞起来了?”江怡汀转过头,眼里带了点好奇的笑意。 “嗯,先找著,做些准备。”陈柏年点点头,语气平稳。 “行,那別忘了……”江怡汀往前走了半步,又侧过身,眼里闪著一点熟悉的、略带戏謔的光,“晚上来我直播间『做客』。说好了的,陈大製作人。” 虽然昨晚已经当著几千观眾的面约定了,但她还是笑著又確认了一遍。 “好,记著呢。”陈柏年也微微弯了下嘴角,简短应下。 “那,祝你找房顺利。” “也祝你上班顺利。” 两人在小区门口道別。 简单的祝福交换后,两人在门口自然而然地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20章 十字路口 与小区门口那番轻鬆道別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江城。 游戏主播夜风正对著电脑屏幕,脸色阴沉。 就在前天直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少了不少。 弹幕互动也没有平时那么活跃。 下播后,他盯著后台数据,烦躁地反覆刷新,眉头紧锁。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状態问题。 但和房管沟通並观察了同区其他几位大主播的数据后,他才確信:“不是我的问题,一个事实摆在眼前: 不是他的问题,是那个横空出世的“十二楼”,硬生生从他这里吸走了流量。 这股被后来者挑战的不快,促使他迅速研究对策。 在观察了几个从业群,以及和自己的房管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之后,让他瞬间打开了思路。 “她能做到的,我凭什么不能?我也可以直播抽奖!” “而且,以我的表现力,播这种游戏应该更有优势!” 夜风瞬间掀起了这个念头,並且高效的实施了。 於是,第二天晚上,在前一天“十二楼”直播间出现过一次的模式,在“夜风”的直播间被完美復刻了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儘管观看总人数未破纪录,但弹幕互动量却创下新高,这让他重拾信心。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的直播间少了那个“长寿游戏工作室”的金主id。 在他下播后,他还听房管说,那个id曾经在他的直播间出现过。 只是没有发言,也没有打赏礼物,所以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略有些在意,但他並未过多纠结。 真正让他心態失衡的,是平台首页推荐资源的分配。 主机区流量蛋糕本就有限,首页推荐位向来是他们几个签约大主播的囊中之物。 如今,“十二楼”的强势崛起,直接触动了他的核心利益。 儘管內心承认对方凭藉游戏首发优势获得初期红利合乎情理,自己也確实借势获益。 但他仍抱有一丝期望,等到“十二楼”通关游戏,热度自然回落,推荐位就会重新安排。 而他是除了“十二楼”之外,直播《掘地求升》效果最好的。 理应是首选。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从对接运营处得到的消息是,今晚的首页推荐,再次给予了“十二楼”。 理由竟是对方要搞一场游戏地图分析和製作人访谈。 “凭什么?”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夜风盯著屏幕,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游戏都通关了,还有什么看头?难不成让製作人玩一晚上?那这直播间到底算谁的?!” 这种基於行业经验理性分析后却仍被“压制”的挫败感,远比单纯的流量流失更让他怒火中烧。 但这股火气,他无法向决定资源分配的运营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化作一团躁鬱的乌云。 ----------------- 就在夜风为首页推荐愤懣不平的同时,game tv办公区里的江怡汀,也正面临著一个甜蜜的烦恼。 “小江,这两天状態不对啊,老是走神。”搭档熊煒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昨天录节目就有点,今天更明显了。年过完了,心该收收啦。” “啊?哦……可能是吧,还没完全从过节状態调整过来。”江怡汀回过神,顺势找了个藉口。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 昨天录製不太集中是因为最近的直播习惯带来的。 她开始直播之后,有了和弹幕互动的习惯。 在这几天玩《掘地求升》的过程中更为明显了。 也就导致了她在录製的过程中,总是下意识的会去找弹幕尝试互动。 而今天的心神不寧,则源於另外的事情。 不是因为再次被安排了首页推荐。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个已经经歷过一次之后,对她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牵动她心神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个商务合作团队找上了她。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海城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算是在直播圈內小有名气。 主营业务是为电竞网红提供淘天网店的一站式代运营服务。 江怡汀还记得,本科时做游戏视频就听说过这种模式。 首创者是一位前moba退役知名职业选手“九神”,堪称“视频+电商”模式的鼻祖。 那时候,她还是个无人问津的视频创作者,自然没人上门来合作。 如今凭藉《掘地求升》的火爆,她竟也吸引了这类公司的目光。 她想起直播圈內那几个因代运营淘宝店而收入暴涨的案例。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於那位最近被戏称为『肉鬆饼战神』的退役电竞选手“风神”了。 她下意识地转动著手中的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 这份合作方案,像一块诱人的蛋糕摆在她面前。 一笔可观且稳定的分成收入,足以让她彻底卸下经济上的顾虑,果断辞去电视台的主持和製作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全职直播。 届时,她將拥有更大的內容自主权,不必再勉强自己接手自己不喜欢的游戏商务gg。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脑中尖锐响起: “万一……万一选品出了问题,商品质量不过关,粉丝的怒火会直指你『十二楼』,指向你江怡汀! 这段时间辛苦积累的信任,可能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她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楼下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仿佛目的明確,在按部就班地前行。 唯独她,站在这个充满诱惑又暗藏风险的十字路口,踌躇不前。 如果发来邀约的,是那家由退役选手创立的,经营数年、口碑尚佳的老牌公司,她的决策或许会容易很多。 毕竟那意味著成熟的供应链和选品。 可“海城贝富”,这家去年才隨著直播大潮创立的公司,终究让她心里没底。 思绪纷乱中,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陈柏年。 那个能精准设计出《掘地求升》这般具有直播效果的男人。 那个果断用抽奖策略为她撬动第一波流量,眼光毒辣到让她这个从业者都暗自佩服的男人。 如果是他,面对这样的机会,会怎么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下。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那个被她恶作剧般备註为“老乌龟”的对话框,犹豫著是否该发出那条求助信息。 第21章 「包打听」秦大爷 陈柏年从中介小哥的电瓶车后座上跨下来,春日午后的风带著点暖意,却让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头望向眼前这栋颇有年头的办公楼。 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底色,整栋楼像咧著嘴的豁牙老人,透著几分沧桑。 这已经是他今天看的第四个地方了。 “哥,这楼虽然旧了点,但性价比高,关键是好多搞文创、做设计的公司都扎堆在这儿,氛围好!” 中介小哥一边锁车,一边热情地介绍著,试图驱散陈柏年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 陈柏年没说什么,跟著中介踏上昏暗的楼梯。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杂著尘土的气息。 推开201室的门,一股更浓的陈年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前租户遗落的几片碎纸屑散落在墙角。 他走到窗边,北向的窗户透不进多少阳光,房间显得阴冷潮湿。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內墙,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潮气。 “这地方不行,”陈柏年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团队要长时间对著屏幕,这种採光和通风条件,別说激发灵感,怕是连基础的健康都难保证。墙体返潮,电子设备也容易受损。” 他追求性价比,但绝不会在团队成员的健康和工作效率上妥协。 看完房,陈柏年走到公交站台坐下,看著车来车往,心里对这片区域的评估又低了几分。 手机震动了下,是徐浩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有合適的吗?” 陈柏年回了个苦笑的表情:“再看看吧,都感觉差点意思。” 早春下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让人发懒。 坐上回小区的公交车,看著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陈柏年心里却清晰起来。 他不需要多么豪华的办公空间,但要能让大家安心创作。 最好还能有个阳光充足的角落,能让“大哥”舒舒服服地睡懒觉。 毕竟自己和江怡汀白天都不在家,留小猫独自在出租屋里,总让人放心不下。 公交车在江怡汀早上车的那个站台停下。 陈柏年下了车,慢悠悠踱回小区门口。 “小陈啊,这个点就回来了?忙啥呢?”保安秦大爷正坐在岗亭里眯著眼喝茶,看见他便笑著打招呼。 陈柏年停下脚步。 想到秦大爷“包打听”的属性,心里一动,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凑过去閒聊: “秦大爷,我想给自己的工作室在附近找个办公的地方,您有什么好地方给介绍介绍吗?” “哟!这你就问对人了!”秦大爷放下搪瓷茶杯,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你也不看看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 陈柏年立刻联想到关於杭州回迁房的逸闻軼事。 传说,这批早年的拆迁户手握大量现金,趁著城市的发展,买房,买门面,甚至买整栋办公楼的都不在少数。 这些人早就实现了財富自由,做起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他看著眼前穿著保安制服却气定神閒的秦大爷,想起他也是回迁户之一。 陈柏年不禁好奇地试探:“难道您家……也买了几栋办公楼?” “噗……”刚喝进嘴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好在及时偏头,没殃及陈柏年。 “咳咳……你小子可真敢想!”他顺过气,哭笑不得地用毛巾擦嘴,“还几栋?一栋都没有!” 虽然秦大爷是否定了陈柏年的想法,但是他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秦大爷家也確实家资不菲,他也確实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陈柏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您给我推荐推荐唄。” “你先说说你工作室做什么的。”秦大爷恢復了正经神色。 “做游戏的。”陈柏年也不疑有他,直接回答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那当然有讲究,你这做游戏,算是网际网路吧?算高新產业了。”秦大爷也细细和他讲解,“咱区里对望江山路那边的艺创小镇有政策支持,租金有补贴,好像还能申请什么研发费用减免。” “这您也了解?”陈柏年有些惊讶,没想到秦大爷能让如此精准的说出產业政策和具体地段。 “老头子我家里小辈不少,不懂点这些,怎么和他们交流?” 秦大爷自得地轻笑两声:“行了,你留个联繫方式吧,我到时候给你推个人,他是小镇管委会的一个科长,对这块儿比较了解。”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靠谱的信息源就在身边。 “那谢谢您了,秦大爷。”陈柏年道了声谢,“我给您留个电话。” “留什么电话啊,加微信。”秦大爷说著掏出了最新款苹果6,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了陈柏年面前。 “还得是您,太时髦了。”陈柏年笑著加上了秦大爷的微信。 “对了,你小子工作室还缺投资吗?”秦大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 “这您也有门路。”陈柏年真有些吃惊了。 “前几天追著你要猫的小叶子还有印象吧?” “那印象可太深了。”陈柏年深深地点了点头。 “他爸爸之前是淘天的高管,自己出来搞了个投资公司,我们村的集体资金也委託在他那里管著呢。”秦大爷介绍道,“你要是缺,你要是需要,我帮你牵个线?” “那多谢您的好意了。”陈柏年笑著笑著婉拒,语气温和却篤定,“不过目前资金还算充裕。” 工作室的初期投入不大,等到下个月,属於《掘地求升》的销售额能到帐,应该就能实现良性运转了。 “没看出来啊?”秦大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你小子当初来我们小区找房时,可不像是不差钱的主。” “这不是第一个游戏卖得不错嘛。”陈柏年笑了笑。 “哈哈哈,好!有出息!”秦大爷爽朗地笑起来,眼神里带著对晚辈的欣赏,“不错不错,老头子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这时,小区里一位老邻居招呼秦大爷去打麻將。 陈柏年便顺势告辞,朝自家楼栋走去。 等陈柏年走远了,秦大爷的麻友笑著问道:“老秦啊,那小伙儿哪家的啊?看著挺精神。” 秦大爷笑著回道:“我给介绍租在我们小区的小伙儿,年纪轻轻的,自己赚到第一桶金,准备创业办公司了。” “有对象没?我孙女大三了,要不……” 秦大爷摆摆手,打断老友的话:“你啊,就別瞎操心了,人家年轻人自有安排。”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柏年离去的背影,想起早上他和江怡汀一同出门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个瞭然於心的微笑。 第22章 第一次进去 陈柏年回到家,给“大哥”添了粮换了水,看著小傢伙埋头苦吃的圆润背影,一天的奔波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他打开冰箱想找点食材做晚饭,目光掠过,却忽然顿住。 江怡汀之前送的真空包装的麻辣兔腿,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眼前莫名浮现起江怡汀嘲笑他不敢吃辣时候的场景。 正想著,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正是江怡汀发来的消息: “陈大製作人,今天办公地址找得怎么样?” 与这条消息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张大哥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抓拍的照片。 陈柏年果断添加进自己的表情包里,並且简短地发了两个字:“偷了。” 然后想到今天的遭遇,正经的回了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有点意外收穫。” 末了,又反问了一句:“你呢?下班了?” 江怡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来回反覆了两次,最终发来一句: “还没,快了。对了,今晚的直播別忘了。” 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打算今晚下播后当面问问。 陈柏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记得的。你几点能到家,赶得及准时开播吗?” “回来应该六点左右吧,时间够的。”这次她回的很快。 这个时间已经离她自己定的开播时间六点半很近了。 陈柏年不由得好奇问道:“晚饭呢?” “家里还有些我爸包的抄手,凑合一下吧。或者可能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什么想吃的,隨便买点。” 陈柏年看著这条消息,又瞥了眼冰箱里的兔腿,以及中午回来就开始解冻,已经解冻好的带鱼,没多加思考,回了条消息: “那你运气好,我晚饭给明天中午的自己多准备了份食材。” 他心想,这就算还了她送兔腿的人情,也当作这两天直播“折磨”她的一点补偿 。接著,他顺手往正在淘米的电饭煲里多加了一把米。 江怡汀很快回覆:“那多谢了。” 对话就此打住,陈柏年开始准备晚饭。 在出餐的时候,他將晚餐的菜餚细心分装,其中一份整齐地码进可微波加热的饭盒里。 这还是他之前在上班的时候买的。 六点刚过,隔壁传来钥匙转动和开门的声音。 陈柏年算准时机,拿起准备好的饭盒走了出去。 喏,要是冷了,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他將饭盒递过去。 江怡汀接过来,指尖触到饭盒壁时,察觉到一丝残留的余温。 她低头看去:左边的饭盒里,盛著白米饭和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青菜,菜叶因放置稍久,边缘微微有些发黄。 右边的饭盒有分隔,一边一段三指宽一指长的家烧带鱼,另一边是清淡的白玉菇炒肉。 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悄然漫上心头,但她的嘴比脑子快:“陈大製作人,你这伙食也太养生了吧,清清淡淡的。” 她晃了晃饭盒,故意揶揄道:“还有,別指望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啊,今晚的『审判』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抓紧时间吃吧。”陈柏年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催促。 “別站门口了,进来吧。”江怡汀侧身让开通道。 这是陈柏年第一次正式踏入1202室。 一同进去的,还有跟在两人脚边的“大哥”。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 虽然户型与他的1201不同,但基础的装修风格相似,显然是统一设计的出租房。 房间收拾得整洁利落,並未过多添置个人化的装饰,唯有门边的衣架上,掛著几件他这几天看她穿过的外套,为这个临时空间增添了些许生活气息。 江怡汀转身进厨房洗手,顺便將饭盒带了进去。 不一会儿出来时,两个饭盒里都多了一勺鲜亮的红油辣酱。 她也没客气,就坐在陈柏年对面,拌著辣酱吃了起来。 陈柏年看著她熟练地將辣酱与清淡的菜餚拌匀,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带著点沿海人对海鲜原味的执著提醒道:“那个带鱼……其实不蘸辣酱,尝尝本味也不错。” 江怡汀迟疑了一下,依言夹起一块鱼肉,只蘸了蘸盘底棕色的家烧汤汁放入嘴里。 鱼肉嫩,但不散。 咸鲜中带著淡淡的姜味和酒香,是一种与她习惯的浓烈口味截然不同的、属於海洋的细腻风味。 “还不错。”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手里的筷子却诚实地又夹了块小炒肉伴著辣椒吃了进去,“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样吃。”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对坐。 她吃著父亲做的辣酱,就著他做的家常菜,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屋子里瀰漫著一种平静而温暖的妥帖感。 眼看时间逼近六点半,陈柏年主动问道:“晚上直播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可以帮忙。” “內容都在这儿了。”江怡汀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咽下食物后说,“你要实在没事,帮我把客厅那张椅子搬进直播间,再帮我把电脑打开。” 哪个房间?”陈柏年看向关著门的两间房。 江怡汀指了指更靠近大门、也离他1201臥室更近的那一间:“那个。” 陈柏年搬起椅子走向她指的房间,江怡汀快速吃完剩下的菜,跟了过去。 “大哥”也摇著尾巴挤进房间,仿佛要见证今晚这场特別的直播。 直播间里,暖黄的灯光將房间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背景是陈柏年这些天看惯的景象,一个原木色书架占满大半墙面。 上面错落放著古典小说、游戏设计甚至心理学等各类书籍,书脊顏色不一,反而衬出几分隨性的生活气息。 江怡汀坐在电脑前,简单调试著直播间的设备。 她瞥了眼摄像头预览画面,指了指身边那把临时搬来的椅子:“等下你就坐这儿,不过开场时先別进画面,等我暗示再入镜。椅子可以稍微靠后些,製造点悬念。” “好,听你安排。”陈柏年从善如流地將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他相信她的专业。 六点三十分整,直播开启的提示音轻轻一响。 江怡汀迅速掛上微笑,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热爱游戏,享受生活,很开心能和大家共度今晚,我是十二楼。” 然而,她尾音还未落下,弹幕已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说好的神秘嘉宾呢? -陈狗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镜头右边明明有把空椅子!人呢? -楼哥,你是不是把製作人给嚇跑了! -我都准备好我的大飞机准备让陈狗尝尝了! 第23章 直播採访:关於挫折设计 江怡汀扫了眼火山喷发般的弹幕,嘴角一翘,对著镜头外故意拉长声音:“看来大家都等不及要见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了。” 她侧过身,朝镜头外瞟了一眼,脸上掛著得逞的笑容: “不过嘛,某人还在后台做『心理建设』呢! 毕竟第一次出镜,就要直面被他那个阴间游戏折磨了两晚的受害者联盟,换谁不腿软呀?” -受害者联盟?我不是!我真没玩! -楼上別装!你游戏时长截图还在群里躺著呢! -別建设了!快把陈狗拽出来! 镜头外,陈柏年本来心態平稳,被她这么一煽动,再瞄一眼弹幕,还真生出几分要被“公开处刑”的紧张感。 “好啦好啦,”江怡汀见好就收,笑著控场,“咱们別再给陈大製作人施加压力了。其实我们直播间氛围很友好的,对不对?” -对对对!我们最温柔了! -保证不打死他! “那么,现在就用我们最热烈的弹幕和礼物。”江怡汀提高音量,带头鼓掌,“欢迎《掘地求升》的缔造者——陈大製作人,光临直播间!” 陈柏年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了,便从容地走到镜头前,在江怡汀身边的椅子坐下。 “喂,过来点,半边身子都出画了。”江怡汀说著,很自然地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调整之后,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弹幕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互动,更加沸腾了: -陈狗来了!rnm!退钱! -赔我键盘!赔我滑鼠!赔我精神损失费! -楼哥快用美人计拷问他! 江怡汀无视了起鬨的弹幕,进入主持状態:“来,陈老师,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陈柏年,《掘地求升》的製作人。”他的声音温和,带著点初次上镜的克制。 “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哈。”江怡汀狡黠一笑,决定从轻鬆的话题切入。 “那我们开始第一个『灵魂拷问』:有无数水友让你赔键盘,对此你怎么看?” 陈柏年闻言,轻轻笑了笑:“关於这个问题,我在游戏里其实给过官方提示的。” “哦?怎么说?”江怡汀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楼哥在直播的时候,也关注过我们的背景提示音,其中有一句: 我们有时需要从挫折中暂时抽离。关掉游戏,出去走走,让眼前的风景帮你转换心情。” 江怡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好傢伙!你这算是『杀人诛心』吗? 设计了让人砸键盘的游戏,然后在游戏里温柔提醒『亲,气坏了可不赔哦』? 这到底是你最后的良心,还是高级嘲讽?” “都不是,”陈柏年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是我对『挫折』最真实的看法。” 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明白,钻牛角尖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真正的强大,不是硬扛,而是懂得何时抽离,何时再战。 他继续阐述,声音依旧平稳:“《掘地求升》的物理引擎和关卡设计,確实会带来高失败率。 我找朋友测试的时候,也经常气得想砸滑鼠。 但游戏的乐趣,真的只在於通关那一刻吗?” “你的意思是,过程本身更有价值?”江怡汀敏锐地引导。 “没错。”陈柏年点头。 “从『完全做不到』到『似乎摸到门道』,再到『就差一点』,这个过程中培养的专注和观察能力,才是玩家真正能带走的財富。 那句提示音,是希望玩家在情绪失控前,主动暂停,而不是被挫折感吞没。 暂时的退后,是为了更漂亮地前进。 这一点,楼哥你第一晚果断下播,就是完美示范。” 他语调平和,没有半点说教,却像在直播间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弹幕出现了瞬间的凝滯,隨即疯狂滚动: -等等,我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破案了,陈狗学心理学的! -所以我不砸键盘,是在进行心態修行? -可恶,被他装到了! 江怡汀看著陈柏年侃侃而谈的侧脸,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通透,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职业的本能让她迅速找回了状態。 她巧妙地將话题拉回更具体、娱乐性更强的领域:“听起来,陈老师设计挫折感是花了『坏心思』的。 那我们问个具体的,『橘子山』那种『一键回城』的歹毒设计,是怎么灵光一现想出来的?” 她身体往陈柏年的方向倾了倾,做出聆听状。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两人本就靠近的距离更缩短了一些,膝盖轻轻碰到了一起。 一股极淡的、带著清凉感的薄荷香縈绕在陈柏年鼻尖。 他不动声色地將重心往后挪了挪,回答道:“算是有意为之吧。 我想设计一个瞬间的、爆发式的挫折点。 就像生活中,有些困难会让你觉得必须重头来过。 但重头来过,並不意味著从零开始,因为你已经积累了经验。” 说到“重头来过”,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重生,这何尝不是一次更彻底的重来? 他笑了笑,补充道:“『骑蛇』关卡也是类似思路,不过楼哥你很清醒,没上当。” “所以骑蛇真的会『一键回城』?”江怡汀立刻抓住关键,“这算是面对诱惑和警告的抉择?” “是的。我们设置了明確的警示牌『不要骑蛇』,但总有人为捷径或好奇冒险。 这就像生活中,面对巨大的诱惑和明確的警告,总有人心存侥倖。” 陈柏年从容解释:“当然,即使做了正確选择——勾水桶。 如果操作失误,也可能失败。 这就是选择正確,但执行出错的代价。” 听到这里,江怡汀也不由得想到了今天白天时候,摆在她面前的关於那个商业合作的纠结。 而现在,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好像隱隱也有了答案。 ----------------- 与此同时,夜风的直播间。 “哇——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他操作的罐子人从蛇头上翻滚滑落,沿著蛇身一坠到底,精准地回到了遥远的起点。 “邦!邦!邦!” 紧接著,一阵压抑著怒火的、沉闷的砸键盘声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 第24章 现场教学 弹幕爆炸般涌出: -这就是陈老师刚说的执行错误的代价吗?现场教学啊! -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没扛住『巨大诱惑』的选择呢?明明可以稳一点过去的…… -確实,刚才那下摆幅明明能救回来的! -你们在说什么谜语?哪个陈老师? -隔壁!十二楼直播间!游戏製作人本人正在分析骑蛇这关呢! -臥槽?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刚发泄完的夜风,一抬头就看到弹幕的討论风向和右上角飞速下滑的在线人数,心態彻底崩了。 一股火直衝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今晚確实有“演”的成分,为了效果夸张了点,但刚才这一下,他是真想稳住的!是真失误! 可面对镜头前的“衣食父母”,到嘴边的辩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强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躁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不住那份疲惫和沙哑: “今晚……要不就到这里吧?” 说完,他没再看爆炸的弹幕,直接移动滑鼠,乾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间。 屏幕瞬间一黑,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 而类似的討论,同样出现在了“十二楼”的直播间里。 江怡汀快速扫了一眼这些飞快滚过的弹幕,瞬间就明白了隔壁发生了什么。 夜风在“骑蛇”关翻车下播了,而此刻陈柏年刚分析完这一关的设计理念。 她心里掠过一丝同行才懂的复杂情绪:夜风平时情绪虽然有演的成分,但对待游戏还算是认真的,这次恐怕是真的在情绪失控后失误了。 她不能放任直播间带起“嘲讽同行”的节奏。 於是她轻嘆一声,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看来夜风老师也在水桶这关遇到挑战了……陈老师,你这关卡设计真是『眾生平等』啊。” 她巧妙地將“某主播失误”这个具体事件,升华为“所有玩家都可能面临挑战”的普遍现象,避免了针对某个具体的人。 “其实我把游戏推广到直播间,本意是让大家看个乐呵,”陈柏年顺势接话,“主播失误时,大家多些鼓励。实在不行,想想自己『坐牢』时的样子就好。”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果然,你就是想看著楼哥受苦! -陈狗:我设计的,我就是来看乐子的! “陈老师,老实交代,真有这么一回事吗?”江怡汀看著直播间的弹幕,对著陈柏年,顺势拷问。 “笑一笑十年少,这也是我们长寿游戏的真諦。”陈柏年耸耸肩,语气轻鬆却带著点理所当然,“况且你们做主播的,核心任务不就是给观眾带来快乐吗?” “那我们也想看看陈老师亲自玩一下,”江怡汀带著点看好戏的挑衅,“看看设计出这些挫折的人,自己能不能轻鬆过关?大家说想不想看?” -想看! -终於等到陈狗受刑了! -现在!立刻!马上! “行,那就露两手。”陈柏年无奈地摇摇头,从江怡汀手里接过滑鼠。 江怡汀把座椅往后挪了挪,给他让出操作空间。 “其实,我玩的话,没什么悬念。”陈柏年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无聊地点击开始游戏。 游戏画面加载出来,他操控著罐子人,轻鬆得像是回家一样,迅速通过新手关卡,来到石林下。 “陈老师,新手关没啥说服力,”江怡汀適时地把刚跳进在她怀里打盹的“大哥”抱起来晃了晃,“这关『大哥』来说不定都能过。” -就是!新手关算什么! -是男人就上蛇! 陈柏年没理会弹幕,专注操作。石林、壁灯、吊塔…… 这些让无数主播卡关数小时的点,他行云流水般一一通过,偶尔失误掉落,也是小幅度的,丝毫不影响他整体向上的势头。 弹幕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这人开掛了吧?! -有人计时吗?感觉要诞生纪录了! 来到家具区的“客厅”,陈柏年这才有空閒开口:“其实,好的关卡设计师,操作都不会太差。” -这人还在装逼! -装!继续装! “其实这游戏,也能借力走捷径的,我教你们一个办法。” 陈柏年说著,罐子人的锤子勾住了“客厅”的天花板。 像是在水桶上摆盪一般,一个大幅度的精准摆盪,直接跳过了常规路线,来到了正上方的楼梯区。 -??? -还能这么上来的吗? -官方外掛!举报了! -楼哥表情已截屏!世另我! 江怡汀此时的脸色確实很精彩。 陈柏年说好的关卡设计师操作都不错这件事,她作为从业者,也都知道。 但看他如此举重若轻地展示出来,心里还是莫名来气。 这傢伙在她直播间里这么玩,不是显得她之前那两个晚上的挣扎很呆吗? 直到陈柏年在“铁砧”关连续失误几次,江怡汀才终於找到机会,幸灾乐祸地调侃:“哟,陈老师,话说早了吧?这儿您自己也卡关?” 陈柏年只是笑笑,尝试几次后便顺利通过。 隨后,连难度极高的“水桶”关也没能阻挡他多久,最终一路流畅地登顶成功。 “楼哥,”他回过头,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问,“我这通关速度,你还满意吗?” 江怡汀皮笑肉不笑地对著镜头:“你该问大家满不满意。” “那大家满意吗?”陈柏年笑著问弹幕,语气里的那份轻鬆愜意,格外“欠揍”。 -不满意! -把他右手绑了,用左手玩! -把他双手绑了,用脚玩! -对,你用脚做出来的罐子人,就得用脚玩! 眼看弹幕又要变成“声討大会”,江怡汀熟练地接管节奏:“好了,说点正经的。陈老师,游戏上线到现在,达到你预期了吗?” “你指哪个预期?直播效果,还是销量?”陈柏年轻巧地把问题拋回。 -哈哈哈,直播效果?他果然是来坑楼哥的! -確定了!他就是来看楼哥笑话的! “都说说唄。” “直播效果嘛,”陈柏年看了眼弹幕,“看大家这么『欢乐』,肯定是达到了。销量预期也算达到了吧。” “方便透露具体数字吗?” “中午看的时候,销量已经破万了,晚上数据还不清楚。” -破万?按照19.9的定价,陈狗赚了20万了? -不能这么算的,还有其他区的,我看他美区定价可是7.99美刀…… -刨除平台和税,十几万稳了吧? -臥槽?做游戏这么赚钱的吗? -那你得有陈狗这种本事才行啊…… 江怡汀也略显惊讶,追问道:“那陈老师下一款游戏有想法了吗?” “有个大概的想法吧,不过现在还是得先等我把工作室办公地址確定下来,把人先招起来才行啊。” “好,那我和观眾就期待陈老师的下一部作品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期待…… -確实,谁知道陈狗接下来会做什么妖…… “好了,今晚的特別节目就到这儿吧。”江怡汀对著镜头挥挥手,“熬了两天我也累了,今晚得好好歇歇。 大家晚安。” “十二楼”的直播间暗了下去。 但这场直播引发的討论,才刚刚开始在论坛和玩家群里发酵。 第25章 与前世一样的选择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江怡汀长长舒了口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笑著斜睨了陈柏年一眼:“陈老师,今晚你这『反派』当得可太成功了,我直播间数据都快爆了。 下次要是凉了,你得负责再来给我当嘉宾救场。” 陈柏年看著她还带著直播时神采的侧脸,笑了笑:“只要江老师召唤,隨叫隨到。” “说真的,”江怡汀转过身,语气带著点探究,“你今晚直播效果这么好,没想过自己开播?” 陈柏年立刻摆手,虚做了个擦汗的动作:“饶了我吧,你看我这汗。还是幕后適合我,台前这碗饭,是楼哥你的天下。” 他自然地用回了直播间的称呼,瞬间將两人拉回刚才並肩作战的轻鬆氛围里。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瀰漫著合作成功后特有的默契与愉悦。 这次关於《掘地求升》的联合直播,无论是游戏宣传还是直播效果,都远超预期。 江怡汀白天只是简单提了几个设计相关的问题方向,今晚的互动更多是依靠临场反应和弹幕即时调整。 没想到陈柏年第一次面对镜头竟能如此沉稳配合,贡献了不少高光时刻。 静默片刻,江怡汀轻轻搅动著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其实,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你说。” 陈柏年顺势將凳子往后拉了拉,两人变成更自然的面对面姿態,他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陈老师对『直播內容+电商』这条路怎么看?” “是一条很直接的变现路径,但核心在於如何维繫口碑,实现良性循环。”作为重生者,陈柏年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 他深知流量变现的常见模式,而直播电商在未来会愈发重要,但水也更深。 “你也这么觉得吗?”江怡汀点了点头,看来她的判断得到了印证。 “江老师是遇到具体的合作邀约了?”陈柏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引导她往下说。 “这时候又叫我江老师了?不叫楼哥了?”江怡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故意揪住这个称呼变化。 “在直播间,我是你的观眾;私下里,我们是朋友嘛。” 陈柏年笑著,轻轻將两人这段时间因“合作+邻居”,以及共养『大哥』而积累的关係,朝著“朋友”的方向推了一步。 江怡汀轻“嗤”一声,暂时放过了他最初带头喊“楼哥”这茬,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於人。 “我收到了一家叫『海城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合作邀请,他们是做主播电商网店一站式代运营的。” “这是好事啊,”陈柏年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这说明江老师你已经是大主播的咖位了。” “別开玩笑了,”江怡汀轻轻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尖,神色认真起来,“这家公司去年十月才成立,合作案例里也没有什么知名主播……” 陈柏年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信任与口碑问题。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行业內幕,但基於常识判断:“这类代运营公司,行业內应该不止这一家吧?” “还有几家,其中有一家是由前moba职业选手『九神』创办的,在早期的视频內容时代就存在了,有三四年歷史,相对成熟一些。” 听到这里,陈柏年心里大致有数了。 以她目前的体量,顶尖机构可能还看不上,而主动找上门的新公司,又让她难以完全信任。 “不过,我看江老师心里,似乎已经有倾向了?”陈柏年试探著问,注意到她谈及此事时眼神里的篤定多於迷茫。 “嗯,”江怡汀点了点头,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试试自己来做淘天网店。” “那会很辛苦,选品、客服、供应链……你还要上班、直播,这得有三头六臂才忙得过来吧?”陈柏年列举出实际的困难。 “选品和初步的客服,我可以让我爸和我哥帮忙搭把手,他们在本地有些资源。” 江怡汀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些,接著说道:“我打算就从我们川渝的一些特產开始,比如……你尝过的麻辣兔腿,还有家里做的辣椒酱之类的。” 听到“川渝特產”和“麻辣兔腿”,陈柏年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一段尘封的记忆被骤然唤醒。 前一世,江怡汀在事业走上正轨后,最终选择的也正是这条路。 没有依赖任何代运营机构,而是亲手打理起一家专注家乡特產的网店。 他曾是那家店的顾客,因为不太能吃辣,只买过些灯影牛肉和火锅底料用来招待朋友。 此刻,记忆与现实完美重合。 他再次確认,独立、亲力亲为,把握核心环节,这確实是江怡汀內核性格驱动下的必然选择。 “陈老师?你觉得呢?”见他出神,江怡汀又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 陈柏年回过神来,顺势提出建议:“挺好的!我觉得还可以加上像火锅底料、灯影牛肉这类易於储存和运输的產品,適应性更广。” “看来陈老师对我们川渝地区还挺有研究嘛。” “一直想去旅游,只是没什么合適的机会。” “真的?”江怡汀歪著头,半信半疑地打量他,“可你看起来,不像是很能吃辣的样子啊。” “旅游也不一定非要顿顿吃辣嘛,而且我听说川菜里也有很多不辣的精品菜式。” “那確实,我爸做不辣的菜也是一绝。” “那有机会,请楼哥给我当个嚮导,带我去川渝逛逛,顺便尝尝叔叔的手艺?”陈柏年顺势发出提议。 “行啊,”江怡汀爽快答应,隨即反应过来,“哎?你还打算去我家啊?” “既然都到了川渝,想体验最地道的风味,当然是家常菜最好。我在那边唯一的朋友,可就是你了,江老师。”陈柏年说得理所当然。 “行吧行吧,”江怡汀带著点无奈地应了下来。 “那挺晚了,江老师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说著,陈柏年蹲下身就要把“大哥”抱起。 “哎,等等!”江怡汀抢先一步,把慵懒的“大哥”揽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猫咪毛茸茸的脑袋,眼神狡黠,“今晚让它陪我吧?免得打扰陈老师的养生大计。” 陈柏年看著她眼底不自觉流露的期待,又看看在她怀里发出舒服呼嚕声的“大哥”,点了点头。 江怡汀立刻打蛇隨棍上:“那要不以后就这么定了?白天『大哥』陪你工作,晚上我下班回来了,就让它过来陪我。这样『大哥』也有伴儿,我们都能看到它。” 陈柏年立刻想起她之前提议的“共同抚养基金”,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想著这样既能擼猫又能保持自己规律的作息,他便也同意了。 不过,独自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廊的灯光將他的背影拉得有些长,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孤寂感。 第26章 不可控的舆论 江城,夜。 夜风烦躁地扯下耳机,狠狠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漆黑的电脑屏幕像一面失真的镜子,映出他那张因疲惫和挫败而扭曲的脸。 下播时强撑的平静早已碎裂,被一股挫败和不甘的情绪取代。 他抹了把脸,端起已经凉透的水灌了一口。 冰凉的感觉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邪火。 怎么就偏偏栽在“骑蛇”这一关! 还偏偏是在那个製作人正侃侃而谈分析设计理念的时候! 他不用看都知道,现在主机区和直播相关的论坛、社群,恐怕已经充满了关於他刚才那波史诗级下饭操作的调侃。 標题他都想好了:《夜风精准演绎製作人教学案例》、《论执行错误代价的经典教学》…… 他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他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復心绪,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不断弹出消息提示。 大多来自他那个最高等级的粉丝群。 那是他真正核心的粉丝观眾,也是他平时最愿意互动,获取真实反馈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进去。 果然,群里消息刷的飞快,几乎全在討论刚才的直播。 -风哥今天状態不太对啊,是不是这段时间直播太累了? -感觉最后明显心態炸了,直接黑屏下播。 -主要隔壁太巧了,那个製作人刚好在讲骑蛇,风哥就翻车了……节目效果是拉满了,但风哥估计有的难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话说隔壁十二楼今晚流量爆炸了,我看最高在线观看人数都快奔著一万人去了。 -那个製作人有点东西的,讲话挺有深度。 -楼哥今晚也接的不错,两人一唱一和的,直播效果挺好。 -《掘地求升》这游戏看起来是真要火了,我看九神和风神他们也开始玩了,十二楼全平台第一个玩,赚大了。 -全平台第一个玩这种机会怎么就轮到她了?我记得这游戏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谁知道呢?反正她跟那製作人看著挺熟,互动得很自然。 -楼哥是漂亮啊,游戏打得也不错,採访看起来也像模像样的,挺专业的,运气还好,羡慕不来的。 -嘖,运气好?一个女的,长得漂亮,第一个拿到这种潜力游戏的全平台直播,你们细品。再看那製作人,在她直播间火箭刷得飞起,见过他给別人这么刷吗? -兄弟,你这话里有话啊/吃瓜 -我就隨口一说,这圈子里,长得好看就是天然优势唄,指不定私底下怎么跟製作人沟通的呢,不然这机会能轮得到她? 看到这里,夜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群里那些为他抱不平,隱约带著对“十二楼”和製作人关係揣测的言论,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他心中那桶混杂了失败羞耻、酸葡萄心理和无处发泄的怨气的火药桶。 是啊,凭什么? 他夜风在主机区混了这么久,技术、节目效果,他自认都不差,粉丝基础也很扎实。 可结果呢? 这种突然爆火的,肉眼可见能带来巨大流量的游戏,首个深度合作的机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十二楼”手里。 那个製作人,明显跟她关係不一般。 之前只是隱约的彆扭和竞爭心態,在此刻失败和难堪的发酵下,迅速变成了某种阴暗的確定。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倒霉和別人的成功。 而某些充满恶意的臆测,恰好为他的愤懣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 理智的弦在情绪之火的灼烧下,“啪”的一声,断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动,將那句在喉咙里堵了半天的毒汁吐了出去: 【夜风】:“呵,这圈子不都这样? 一个女的,长得还行,还会来事,机会自然就多了。 谁知道她全平台第一个直播的合作怎么拿到的? 那个製作人给她刷的那么多火箭,你们也都看到了。 指不定人家私底下『沟通』得多深入呢。”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似乎连刷屏都停滯了。 夜风盯著自己发出的那段文字,胸口那股鬱气隨著敲击发泄出去一些。 但是隨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冰凉的心虚感…… 他知道,这话过了,很过。 但看著群里紧接著蹦出来的几个铁桿粉丝附和的言论,以及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他细说的起鬨。 那点心虚又被一种畸形的,被拥护的快感压了下去。 他烦躁地將手机息屏扔开,整个人瘫进椅子,仰头望著天花板上屏幕指示灯投下的、微弱而晦暗的光。 ----------------- 然而,网际网路没有真正的“自留地”。 核心粉丝群的言论,还是被截图扩散了出去。 “主机游戏吧”率先出现了热帖: 《惊!主播夜风数据被十二楼碾压,粉丝群酸鸡破防,公然暗示女同行靠潜规则!》 紧接著,类似的贴文和內容在各大游戏论坛还有路人游戏群疯传。 游戏直播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掘地求升》的走热正让“十二楼”声名鹊起。 夜风的这一番言论,无异於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他的拥护者,与江怡汀的支持者,以及大量反感此类恶劣手段的普通玩家战成了一团。 有人剪辑他近日的下饭操作集锦,来嘲讽他技术不行,嘴炮一流。 有人考古挖出他过往直播中的不当言行,想要证明他的品行本就一贯如此。 更为致命的是,一些小有名气的游戏博主也下场转发了相关的截图。 这些游戏博主的加入,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块,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將事件推向了更广泛的公眾视野。 仅仅一夜之间,“夜风言论”的词条竟然意外的爬上了大眼珠子热搜榜的末尾。 更多原本不关注游戏圈的路人被吸引了进来,基於截图信息开始了討论。 事件的走向开始脱离任何人的控制,朝著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 难得早睡的江怡汀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第27章 不招人妒是庸才 当“大哥”温热的肉垫第三次踩上江怡汀的鼻尖时,她终於在一阵窒息中彻底清醒。 也瞬间共情起了陈柏年连日起早贪黑的痛苦。 “唔……”她强忍著巨大的起床气,还算轻柔地把这只囂张的“小煤球”从自己脸上“摘”了下来,拎到眼前。 小傢伙圆溜溜的蓝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理直气壮的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给你弄吃的……”她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前两天这小傢伙初次留宿时,那点“客气的拘谨”全是假象。 没有赖床的余地,她迅速套上衣服,钻出尚且温存的被窝。 按照陈柏年分享的“宝贵经验”,用温水泡开羊奶和幼猫粮,看著“大哥”埋头苦吃的圆润背影,世界总算暂时恢復了清静。 等她回到臥室拿起手机,锁屏上爆炸般的通知却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各个群的@和朋友们关切的信息塞满了屏幕,而最顶端那条,来自五分钟前的陈柏年:“醒了没?看看这些消息。” 下面附了几张截图,正是夜风在粉丝群里那些充满酸腐恶意和影射的言论。 江怡汀逐行看完,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自己就成了靠“潜规则”上位的了?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隔壁方向,就陈柏年那种对她开口闭口“楼哥”的性子,跟她搞潜规则? 这谣言编得未免太缺乏现实依据了。 至於运气…… 她握著手机,目光顺著虚掩的臥室门望向客厅。 没有这只从天而降的“小煤球”,没有那个恰好搬来隔壁、带著一款爆款游戏雏形的陈柏年,她確实抓不住这“全平台首播”的机遇。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点,她认。 她给陈柏年回了一句言简意賅的:“刚被大哥踩醒。” 对截图內容,却不置一词。 陈柏年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那点隔著屏幕的幸灾乐祸几乎能透过来。 然后他正经问道:“你对这事什么看法?” “不招人妒是庸才。”江怡汀回道。 这是她的真心话,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流量的另一种理解。 屏幕那头,陈柏年挑了挑眉,这反应,很江怡汀。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带著早已编辑好的文案和截图,敲响了1202的门。 “来了——”门內传来拖鞋踢踏地面的声音。 江怡汀拉开门,瞥见是陈柏年,目光很快落回手机屏幕。 一边低头飞速回著消息,一边侧身让他进屋,语气带著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没好气:“陈老师这是知道『大哥』准时叫我起床,来看热闹来了?” 略带鼻音的低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磁性。 她窝回沙发,继续处理蜂拥而至的信息。 嘴上也没停:“看来运气这玩意真是守恆的,刚靠著游戏火了一把,转头就被『大哥』踩脸,还得应付这种小人红眼病。” 陈柏年小心观察著她的神色。 晨光中的江怡汀,头髮在脑后隨意扎了个小啾啾,脂粉未施。 比起那日上班带妆回来时的精致,或直播时的神采飞扬,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鬆弛。 但一开口,那份熟悉的犀利和冷静立刻回归。 见她似乎真没被夜风的污言秽语影响,陈柏年心下稍安。 “这是我准备的澄清文案,你看看?”他把手机递过去。 “澄清?”江怡汀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这事儿还能澄清?难道要学《让子弹飞》里的六子,剖开肚子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 她深知一旦陷入自证陷阱,就落了下乘,只会越描越黑。 与其如此,不如让事情自然冷却。 她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只要后续直播內容过硬,用实力说话,才是对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你先看看再说。”陈柏年將手机又往前递了递。 江怡汀將信將疑地接过,快速瀏览起来。 看到中间部分,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和玩味看向陈柏年:“哟,陈老师,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种『卑微』的黑歷史呢?” 屏幕上,是陈柏年早期求夜风试玩他粗糙demo的聊天记录,態度谦逊得近乎低声下气。 不过夜风对他可不算好说话,甚至还反过来嘲讽他,让他別浪费他时间。 “成功了,才有资格说那是黑歷史。”陈柏年语气坦然,甚至带著点自信。 对比现在的游戏大卖,过去的这些,与其说是黑歷史,不如说是成功路上必经的台阶。 “呵。”江怡汀快速扫完,將手机递迴去,一针见血地点评道,“看来这人私下就是这副德行,难怪能说出那种话,格局小了。” “那我用博客发出去?”陈柏年接过手机,虽是询问,但语气篤定。 这几天的接触,他知道以江怡汀的性格,有了如此確凿的反击证据,绝不会忍气吞声。 “发唄。把你博客id给我,我转发一下。” “就叫『长寿游戏陈柏年』。” 江怡汀登录那个久未打理的博客帐號。 还是去年入职game tv时註册的,粉丝寥寥。 她搜到陈柏年的博客,新帐號,只有一条动態,关注者仅博客官方小助手一个。 她点了关注,成为他第一个真人粉丝,然后转发了他的澄清长文,並附上评论: “看来,陈老师设计的《掘地求升》里的『挫折教育』,不仅適用於玩家,也適用於一些同行的心態调整。感谢示范,效果显著。/吃瓜” 操作完毕,她把手机一放,开始赶人:“好了,陈老师,事儿办完了您就请回吧,我得洗漱准备上班了。” 陈柏年点头起身,却忽然抽了抽鼻翼,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打断了他的动作。 刚才心思全在舆论危机上,没留意,此刻这味道在清晨的空气里变得明显起来。 “江老师,你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他看向似乎毫无察觉的江怡汀。 “味道?没有啊。”江怡汀茫然,开口依然是那带著点鼻音的低音炮。 陈柏年基於丰富的“铲屎”经验,做出了合理推测:“可能是……『大哥』干了坏事,在哪留下了『记號』。” 江怡汀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指指自己的鼻子:“那个……我有鼻炎。” 这倒是个完美的“物理防御”,她是真闻不到。 “我帮你找找吧。”陈柏年主动提议。 “嗯,多谢。”江怡汀从善如流,毕竟他是专家。 只见陈柏年轻轻抽动鼻翼,像极了某种嗅觉灵敏的生物,开始循著气味源头慢慢搜寻。 江怡汀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跟狗似的”,好歹忍住了。 但看著他搜寻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劲,最终往她半开门的臥室方向走去,江怡汀心里咯噔一下。 眼看著陈柏年还要继续向前,江怡汀一个箭步衝上前,抢先挡在门前,脑海里飞速闪过一连串画面: 换下还没来及收的睡衣是不是隨意扔在椅背上? 床头柜上那些私人零碎小物件会不会太杂乱? 还有…… 第28章 清晨的插曲 不过陈柏年却在她身前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目光落在电视机柜转角处那一小团“大哥”的杰作上。 他的动作很自然,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江怡汀看著他蹲下的身影,心里那根因为他靠近臥室而瞬间紧绷的弦,悄然鬆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看著,没有立刻上前。 这个画面……有点出乎意料地和谐。 一个男人,在她独居的公寓,蹲在地上处理耐心地帮她处理猫咪的排泄物。 工作后独居快一年,这间公寓除了小叶子偶尔造访,几乎没有其他客人,更別提男性。 陈柏年的出现,改变了某些固有的节奏。 他们意外成为邻居,又因为一款游戏成了並肩作战的伙伴。 现在,还暂时共同抚养这只总能製造“惊喜”的“大哥”。 他能察觉到她在网络舆论场的困境,带著准备好的方案敲开她的门。 也能像现在这样,在她因鼻炎毫无察觉时,发现“大哥”的恶作剧,並如此自然地接手处理。 偶尔,两个独居的人还能一起吃饭,討论游戏。 有这样一个邻居,好像……也还不错。 至少,在需要的时候,有个人能搭把手,或者说,有人能理解这份需要。 她没再站著,也蹲了下来,在他旁边不远处,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帮忙擦拭最后一点残留的痕跡。 “江老师,我不是那么不懂礼貌的人。”陈柏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抬头,依然专注手上的清理工作。 但话里的意味,两人心知肚明。 他指的是她刚才防备他闯入臥室的事。 江怡汀正伸手去接新纸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瞥向他。 晨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用力抽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背的温热触感,语气带著点没好气:“哦?现在知道装好人了? 陈老师,要不是你刚才侦探似的闻著味儿就往我臥室冲,我能跟防贼似的拦著?”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戏謔:“还是说……”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他的反应:“你其实挺想进去参观一下的?嗯?” 几缕没扎好的碎发从她脑后那个鬆散的小啾啾里逃脱出来,柔然的垂在颊变,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就那样抬眼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犀利或精致的距离感,只有一种带著狡黠的、毫无防备的生动。 陈柏年的手背还残留著她指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陈柏年能透过晨光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清晨的空气中还混杂著不美好的气味。 脚边,“大哥”似乎对两人的动作產生了兴趣,踱著步子凑过来,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好奇声响。 可就在这一瞬,陈柏年感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悸动,毫无预兆。 因为这个距离,因为她毫无防备的神情。 因为那缕不听话的头髮,因为此刻她展现的这点生动和狡黠。 这超越了他们之间因合作產生的默契,更像是一种,更私人、难以言明的吸引。 重生以来,他的人生目標清晰明確,情绪似乎也更加冷静克制。 可此刻这份悸动,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下。 江怡汀似乎没察觉他这一瞬的走神,她目光落回了几乎已经清理乾净的地板,语气稍软,似是隨口一提: “不过……谢了。” 这句道谢很轻,但也很真。 感谢的不仅是他帮忙处理了“大哥”的烂摊子,也是感谢他在舆论场上的帮忙。 更感谢他的体贴。 用这种看似翻旧帐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她刚才过於明显的防备带来的一丝尷尬,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也间接表明他理解並尊重她的边界感。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直白的安慰都让她更受用。 说完,她利落地站起身,將垃圾扔进垃圾桶,仿佛刚才那段微妙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转身走向浴室,拿出拖把进行最后的清洁,边走边隨意拨了下颊边的碎发。 “收拾完了就洗手,”她背对著他说,声音恢復了常调,“看在你大清早跑来『救火』又当了好人、任劳任怨的份上,赏你杯咖啡,提提神。” 语气像是打发,却又带著不易察觉的缓和。 陈柏年跟著她到厨房的小水槽边洗手。 水流哗哗,冲走最后一丝痕跡。 江怡汀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洗乾净的马克杯,然后又取出两根速溶咖啡撕开倒了进去。 动作算不上优雅,但很利落。 “江老师。”陈柏年看著她往杯子里倒热水,不由得开口调侃,语调带著瞭然,“速溶的啊?” “陈老师,大清早的,我还要上班,那有功夫给您现磨?有的喝就不错了,別挑三拣四。”她头也没回,理直气壮地回应,“还是说,您想喝白开水?” 陈柏年不由得轻笑出声。 “对了,陈老师,方便的话,把『大哥』用的猫砂盆、猫砂这些,连结给我发一下?”江怡汀搅拌好咖啡,转身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你要买一套一样的?”陈柏年接过温热的杯子,微微挑眉。 “嗯,省得我俩老是搬来搬去的,眼熟的东西也方便『大哥』认。省得它老觉得是在做客,一不留神又给我留点『纪念』。” “有道理。”陈柏年点点头,“行,我等会儿把购物记录分享到你微信。” 速溶咖啡的味道普通,甚至有点甜,不过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清晨又莫名有些温馨的清晨,喝起来也不觉得难以下咽。 “吶。”江怡汀转身拿过洗得两个乾乾净净的餐盒递给他,“好了,陈老师,咖啡喝了,『大哥』您也带回去吧,让我清静清静,准备出门上班了。” 她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著点赶人的意味,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不耐烦,反而映著晨光,亮晶晶的。 陈柏年一手端杯,一手接过饭盒,看了眼脚边的小猫,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又有点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行,不耽误江老师赚大钱。” 他將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拎起“大哥”的后颈皮,稳妥地抱进怀里。 小煤球不满地“嚶嚶”一声,但很快在熟悉的顺毛手法下安静下来。 大门轻轻关上,公寓里恢復了安静,好似刚才的小意外从未发生。 江怡汀洗净杯子,开始准备上班。 陈柏年的微信很快传来,是“大哥”用品的购物连结。 她一一瀏览,加入购物车,然后点击下单。 窗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平凡的,却似乎又有点不一样的早晨。 第29章 舆论的翻转 江怡汀的博客虽然长久不打理,但依然有一部分的从她做视频时期的老粉丝关注。 当她转发了陈柏年那篇条理清晰的博文后,如同在静湖中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博文被截图、转发,迅速流向她各处的粉丝群、游戏同好群,以及那些清晨就已开始热议圈內“桃色花边”的吃瓜阵地。 陈柏年的博文,以其冷静、坦诚和扎实的证据,自然成为了討论的焦点。 他开篇明义,直指核心: 大家好,我是独立《掘地求升》的製作人,长寿游戏工作室的陈柏年。 针对今早的討论,我认为有必要亲自说明几点。 1、关於“十二楼”的首播机会 我在游戏上线前曾向多位主播发出试玩邀请,但绝大多数石沉大海。 而“十二楼”是唯一一位展现出真实兴趣的主播。 在普遍的静默中,一份认真的回应本就弥足珍贵,与专业、积极者合作是自然选择。 2、关於主播“夜风” 这里贴出一张当时的沟通截图。 內容:与夜风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陈柏年发送邀请后。 对方回覆:“什么野鸡游戏?別浪费我时间。” 机会的门一直开著,走进来的人,靠的是一份尊重和一点好奇心,而不是什么幕后交易。 3、关於“刷礼物” 我在楼哥直播间刷礼物,是因为楼哥对我游戏的支持,她的直播內容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这是对优秀內容的欣赏,是对“认真对待作品的人”的公开支持。 最后我想说: 独立游戏开发很孤独,主播寻找好內容也不容易。 这个圈子需要更多基於尊重和专业的交流,而不是充满恶意的猜测。 《掘地求升》的核心是“面对挫折,不断向上”。 与所有认真做內容的同行共勉,也希望討论能回到游戏和內容本身。 感谢所有用善意支持独立游戏的玩家。 ----------------- 这篇博文虽不长,但逻辑严密,態度诚恳。 尤其是贴出的实锤证据,为江怡汀的支持者提供了有力武器,证明他们喜爱的主播凭藉的是独到的眼光和专业的素养。 而不是一个靠所谓“潜规则”上位的人。 在陈柏年回到自己家后没多久,他博文下方的评论就开始了飞速的增长。 -支持楼哥! -製作人硬气! -这波打脸,我给满分! -夜风这算是提到铁板了吧?笑死。 不过,这里面也夹杂著一些不同的声音。 有人质疑截图的完整性。 也有人嘲讽陈柏年当初求別人宣传他游戏时像孙子,现在翻身了就来打脸。 而这些杂音的存在,让隨后到来的,更具分量的支持,显得尤为珍贵和关键。 而其中,有几个id尤为显眼。 那是来自江怡汀当时工作需要註册博客时,与她互关的那些同事们。 其中一条置顶,来自一位在业內颇有影响力的人物,解说d叔: “小江,也就是截图中的十二楼,是我在前司的同事。 她的专业、努力和对游戏的热爱有目共睹。 同行竞爭靠的是內容和实力,而不是恶意揣测和污名化同行。 这种言论既蠢又坏,拉低了整个游戏直播行业的水平。” d叔的定调如同风向標,引发了更多业內知名人士的声援,包括前moba职业大神九神、著名女解说妍姐等。 对热点敏感的博客官方,立马就给陈柏年发来了身份认证的邀请。 特殊通道的审核很快,没一会儿就完成了黄標的认证。 这个小小的標誌,如同给他的博文盖上了官方的“可信”印章。 让支持者在传播时底气十足,也让质疑者更难挑战其真实性。 一下子舆论场的风向,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跡象。 而到了在这个时候,陈柏年也终於知道了江怡汀现在工作的公司。 原来就是那个曾经电视游戏內容行业的翘楚,game tv。 不过隨著视频內容行业和直播行业的兴起。 两轮大潮的衝击下,这个公司也显得日薄西山了。 隨著这波澄清,“夜风言论”的词条,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从博客的热搜榜上淡出,反而在呈现出渐渐上爬的趋势。 与之相伴的,是“陈柏年回应”这个词条在爬上热搜榜。 紧隨其后爬上热搜榜的是“掘地求升”这个词条。 这是“掘地求升”的正式出圈,不只是在游戏玩家的內部的火热。 虽然很多不明真相的大眾,也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游戏,怎么就突然爬上了热搜榜。 但是词条里自有热心的切瓜博主。 在替大家科普这个让眾多主播破防的游戏,以及导致这次游戏出圈的,已经被澄清的“桃色新闻”。 陈柏年刷著手机,看著舆论彻底逆转,以及隨著游戏登上热搜榜而暴涨的蒸汽平台后台数据。 他放下手机,开始整理下个游戏的开发计划,自言自语道:“看来,咱们工作室的招聘计划,得提前了。” ----------------- 江城,逗鱼主机运营区后台。 罗宇看著夜风的分管运营小刘,推了推眼镜,將屏幕转向他。 上面正是斗鱼內部试行的《直播间违规管理方法》条款。 他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侮辱誹谤他人、破坏平台秩序”那几行字上。 “按刚上线的规矩办。” 罗宇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夜风的直播间,首页推荐全部暂停,推荐优先级降到最低,时间先定一个月。 你回去跟他严肃谈谈,这不是针对谁,是按平台制度执行。 如果他还想不明白,下次再犯,直播间永久封停也不是不可能。” 小刘默默点头:“明白了,老大。” 他心头一紧,夜风是他手下流量最大的主播,这处罚无疑也压在了他自己肩上。 但他清楚,这次舆论浪头太大,不拿出態度难以平息。 “好了,去把小张叫过来。” 看著小刘略显沉重的背影离开,罗宇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並非刻意偏袒谁,只是作为分区主管,他必须在平台的流量、声誉和主播间的微妙平衡中做出最优解。 保住夜风的直播间,是保住当下的流量基本盘。 而扶持江怡汀,则可能是在为分区储备一个更稳定、更具成长性的未来。 不一会儿,小张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在对面坐下,主动开口解释:“老大,十二楼是game tv主持人的事,我之前確实不清楚……” 罗宇抬了抬手,没让他继续:“这个不重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恢復了决策者的乾脆:“给她准备一份b级长约,下个月首页推荐位,给她排两次。资源,要给到能接得住、也值得给的人手上。”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话里带上了更深的意味:“另外,和她沟通的时候,要让她『明白』,平台对不当言论的主播已经有內部处理。 希望她……能体谅平台维护秩序的难处,把精力放回內容创作本身。毕竟,持续產出好內容,才是长久之道。” 小张立刻捕捉到了这番交代里的多层意思:安抚、警告、拉拢、规劝,全裹在看似温和的“希望”里。他心领神会,点头应道:“明白。我会把握分寸,既让她感受到平台的诚意和支持,也让她清楚边界在哪里。” 罗宇点了点头,对这个得力下属的悟性表示满意。 这场风波,或许能成为一个契机,让他重新梳理和平衡分区里这些主播们的关係与权重。 第30章 各取所需 临安,game tv办公室。 清晨的办公区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氛围。 江怡汀刚踏进部门,就感觉几道含义不明的目光从工位间隙中扫来,空气里悬浮著一种欲言又止的窥探。 前辈熊煒立刻凑上前,压低嗓音,语气里的担忧远比话语更重:“小江,你可算来了……上面,都知道了。” 他是今早转发声援她的同事之一。 也是在这波热度之后,才惊觉这位低调的后辈在游戏直播领域已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他的话没挑明,但意思已然清晰。 去年以d叔为首的台柱子集体出走,让本就式微的公司伤筋动骨。 如今她这番“副业”闹出这么大动静,难免让公司內部风声鹤唳,怀疑她是否是“下一个”。 尤其,d叔今早还亲自下场转发了她的澄清博文,这无疑在她身上打了一个若隱若现的“潜在背叛者”標籤。 “別慌,熊哥,”江怡汀脚步未停,將包利落地放在工位,语气平静,“我先去老周那儿探探口风。” 她早有预料,圈子就这么大,风波定然已传回公司。 至於d叔私下发来询问她是否有意更换环境的邀请,已经被她婉拒。 d叔那边的公司以电竞內容为主业,並没有她施展的机会。 她转身敲响了主管周星宇的办公室门。 “进。” 周星宇正对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皱眉,见她进来,抬眼看她,语气带著半真半假的调侃:“小江啊,直播做得风生水起啊。” 江怡汀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老周,明人不说暗话,公司对我直播这事,到底什么態度?” “急什么。”周星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研究过了,你那直播,只要能给咱们《休閒街区》引流,完全可以继续。不过……” 他话锋一转:“直播里得多提提我们的节目,博客互动也得跟上。” “真的?”江怡汀有些惊讶,“你能拍这个板?有什么压力不妨直说,大不了我递辞呈,也好过让你难做。” 她並非虚张声势,逗鱼平台的b级长约已在流程中,自己的网店也在筹备。 game tv这份工作的分量,在她心中已悄然改变。 但她念及周星宇平日对她还算宽容,话並未说绝。 周星宇沉吟片刻,决定交底:“公司的情况有点复杂。d叔他们走后,高层確实有改革的声音,但阻力不小。 我和李总谈过,想以我们部门为试点,尝试些新路子。你这次,算是开了个头。” 他看著她,意思明確——他需要她这个成功的案例,来推动变革。 “懂了。”江怡汀心领神会,顺势而为,“既然是试点,总得有点支持吧?比如,借公司的化妆间、摄影师,帮我拍几组直播用的宣传照?” “私下找白芸、刘飞他们协调,別影响正事就行。”周星宇挥挥手,算是开了绿灯。 他愿意行这个方便,是因为看到了她带来的流量价值。 在保守派仍占上风的环境里,他需要一块成功的“试验田”来证明新路径的可行性,而江怡汀,就是那块最好的敲门砖。 江怡汀心下明了。 这份工作目前仍是稳定的收入来源和社保依託。 她要做的,是利用公司的资源作为安全垫和起步槓桿,全力跑通“直播+电商”的模式,为最终的独立积累资本和底气。 谈话结束,她退出办公室,对外间的熊煒递去一个“搞定”的眼神,对方明显鬆了口气。 下午,江怡汀踏进摄影棚时,炽白的灯光已经亮起。 化妆师白芸正刷著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弯了起来:“哟,咱们新晋的大主播来了?今天气色不错嘛。” 她话里带著熟稔的调侃,目光在江怡汀脸上转了一圈,已从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从容姿態里,读懂了公司模糊的默许。 旁边调试设备的摄影师刘飞也闻声回头,也笑著凑趣:“江老师,您现在这热度,约您拍组工作照,是不是得提前排队了?” 行啦行啦,你们俩就別一唱一和挤兑我了。”江怡汀笑著討饶,顺手將路上带的两杯热饮递过去,“芸姐,飞哥,正事儿拍完,得再麻烦你们一会儿。 借咱们这宝地和灯光,帮我拍几张生活化点的签名照,我网店开业,打算当粉丝福利。” 白芸接过饮料,指尖触到杯壁的温暖,嗔怪地斜她一眼:“就数你会见缝插针,主意一套一套的。” 她嘴上这么说著,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已经转身去拿化妆箱:“白天上班,晚上直播,现在还要弄网店,你这小身板扛不扛得住啊?” “趁现在有热度,得多铺几条路嘛。”江怡汀在化妆镜前坐下,舒服地闭上眼,声音里带著点筹划得逞的轻快,“等我们老家的麻辣兔腿、灯影牛肉丝和火锅底料到货了,头一份肯定先送到二位嘴边,给你们验验货,绝对巴適。” “得,冲你这地道的贿赂,我也得拿出看家本事,给你著网店开张大吉添把火。”刘飞在对面比了个ok的手势,玩笑道。 江怡汀想到自己直播间“楼哥”的名號,又笑著补充:“飞哥,气质上可以往『颯』和『帅』那边靠靠。” “明白!还有啥要求,隨时说。”刘飞调整著镜头,满口答应。 棚內主灯亮起,江怡汀迅速进入状態。 她或倚或立,姿態放鬆,眼神却明亮有神,面对镜头毫无拘束感。 刘飞一边咔嚓咔嚓按著快门,一边忍不住感嘆:“江老师,您这镜头感是天生的吧?自然,还有范儿。” 白芸在一旁帮忙整理髮型和衣服的细节,也跟著笑道:“主要是人好看,怎么拍都出片。” 拍摄间隙短暂休息时,江怡汀很自然地向两位帮忙的同事介绍了自己网店主要卖哪些川渝特產。 “芸姐,飞哥,到时候真来捧场,肯定给咱们自己人最优价。”她笑著说。 “那敢情好,我可记下了啊。”白芸笑著接话。 “芸姐、飞哥要是喜欢,到时候我给你们塞点试吃装,管够。”江怡汀也笑著回应,语气真诚。 同事之间的关係固然不错,但维繫也需要用心。 她清楚,未来若真想单飞,一个靠谱的、知根知底的合作团队至关重要。 这些此刻伸出援手、共享一点工作閒暇的同事,都是潜在的人脉资源。 一场原本例行公事般的拍摄,在热饮、玩笑和家乡美食的畅想中,竟也消磨得愉快而高效。 无形中为她的前路,又铺垫下几块小小的石头。 第31章 妹妹的关心 海门中学,高三(2)班,午休时分。 教室里瀰漫著试卷的油墨味和淡淡的倦意。 几个男生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交谈著。 “誒,看到没?九神昨晚破防了,就玩那个《掘地求升》,又被製作人『教育』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製作人叫陈柏年,今天不是还上了热搜吗?跟『十二楼』的緋闻!” “早澄清了,说是正经合作。不过这游戏是真折磨人,我看九神这么厉害的职业选手,该卡关还是卡关。” 靠窗的位置,陈静正埋头整理年后第一次模擬考的错题集。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划过,直到“陈柏年”三个字轻轻撞进她耳朵,她笔尖一顿。 “柏年”,这名字可不常见。 父母没什么文化,取这名字时只怀著最朴素的愿望:希望年少时体弱多病的哥哥能生命力顽强,岁岁平安。 原本想用“百年”,还是一位当老师的远亲长辈说,“柏年”更好,既有长寿之意,又带了松柏歷经风霜仍坚韧高洁的品格。 而且,她哥就在杭城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 同姓、同名、同行业…… 这样的巧合,概率有多大? 她不动声色地听著。 男生们的话题已经从游戏难度跳到製作人为何玩得那么举重若轻,又跳到顶尖职业选手照样卡关的幸灾乐祸。 陈静合上错题本,转过身,声音清亮地加入对话:“你们在聊什么游戏?好像很火的样子?” 几人的討论被打断,同桌邵逸飞推了推眼镜,调侃道:“哟,难得啊,陈学委也对游戏感兴趣?” 这位成绩拔尖、相貌出挑的学委,在班里素有“高岭之花”之称,平日心思全在书本上。 “我哥就在杭城做游戏策划,我了解一下很奇怪吗?”陈静理由充分。 “那你哥做的,跟这个可能不一样。”邵逸飞来了劲,“这叫独立游戏,简单说,就是一两个人小团队搞出来的,跟大公司做的游戏是两码事。” “独立游戏?”陈静小声念叨,然后不著痕跡地把话题引向关键处,“那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热搜榜的消息?” 邵逸飞警觉地看了眼教室门口,確认没有老师巡视,才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博客热搜榜:“喏,就这个,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然后继续跟其他男生討论游戏机制去了。 陈静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陈柏年回应#、#掘地求升#等词条。 她点开一张现场截图,画面中是哥哥陈柏年和一位笑容爽朗的女主播同框。 心头猛地一跳——真的是他! 她强压下翻涌的惊讶和好奇,面色平静地快速瀏览了几条热门內容,將手机递迴去,道了声谢,重新埋首於错题集。 但心里那扇好奇的窗一旦被推开,就再难关上。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走向教师办公室。 “刘老师,我有点急事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陈静语气乖巧。 鑑於她一贯的优秀和懂事,班主任老刘没有多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用厚实透明胶壳保护得很好的果5,递还给她。 这是两年前哥哥毕业拿到第一笔薪水后,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陈静拿著手机,走到无人的转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 临安,茗春苑1201室。 陈柏年正窝在沙发里擼著“大哥”,手机屏幕上跳出“静静”的来电显示。 他笑著滑开接听:“静静?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没午休吗?” “哥,没打扰你工作吧?”妹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一丝试探。 “没,刚吃完午饭消食呢。怎么了,突然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陈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哥……我听同学说,你在做独立游戏?你之前公司不是挺忙的吗,怎么还有空做这个?” 陈柏年心里咯噔一下。 重生以来他小心翼翼保守的秘密,竟以这种方式被妹妹察觉了。 他迅速权衡,想到妹妹正处在高考衝刺的关键期,决定不再隱瞒,以免她胡思乱想。 “嗯,哥辞职了,年前的事。” 他语气轻鬆,带著分享喜悦的口吻:“现在自己做的这个独立游戏,成绩还不错,上线几天就赚了几十万,比上班强多了。 本来想等你高考完,回家再给你和爸妈一个惊喜的。 现在你先帮哥保密,別跟他们说,免得他们担心。” 几十万?陈静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但她迅速消化著信息:哥哥辞职、独立游戏、巨额收入…… 她语气立刻轻快起来:“知道啦!那你记得给封口费!” “放心,少不了你的。”陈柏年笑道。 “现在瞒著爸妈倒不难,他们不上网,村里消息也慢。不过哥,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跟他们说。”陈静又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短暂的沉默后,陈静的声音低了一些,带著不易察觉的担忧:“哥,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事瞒著我?” “除了辞职做独立游戏,真没了。”陈柏年撒了个谎。 重生的事,他无法言说。 “那……过年的时候,你非要拉著爸妈去做那么全面的体检,妈后来还偷偷问我,是不是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前几年,村里陈蓉姐家就是她先查出问题,才赶紧带父母去检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话里的担忧清晰可辨。 陈柏年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妹妹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顿了顿,用儘量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解释:“静静,別瞎想,哥没事,身体好得很。 就是觉得爸妈年纪大了,你也快上大学了,哥得把咱们这个家撑得更稳一点。 过年在家有空,就想著带他们彻底检查一下,求个心安。 你看检查结果不是都挺好的吗?別担心。” 听到哥哥沉稳的答覆,陈静心里那块石头才终於落了地。 她最后轻声叮嘱:“那就好……哥,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別熬夜。 有压力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的,我长大了,能听你说了。” “知道了,人小鬼大。你才是,別光顾著学习,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嗯,哥,那我掛了。” “好。” 电话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陈柏年放下手机,揉了揉“大哥”毛茸茸的脑袋。 客厅里一片寂静,重生以来他努力维持的日常,在至亲之人眼中,依然留下了蛛丝马跡。 那种被看穿的细微忐忑,与被家人深切关怀的温暖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属於重生者的、复杂而真实的暖意。 这一世,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柔软的软肋。 第32章 鞠躬小黄人 下午四点四十,早春的夕阳將天际染成暖金色。 拍完宣传照的江怡汀,比平时提早些下班回了小区。 刚到小区花园,就听见一个清脆雀跃的童声:“江姐姐。” 小叶子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她爷爷身边飞奔过来,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是不是下班啦?『大哥』今天在家吗?我能去和它玩吗?” 叶老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带著慈祥而略带歉意的笑意:“小江啊,下班啦?叶子这丫头念叨一下午了,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叶爷爷,您太客气了。”江怡汀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小叶子期待的小脸,“一点也不麻烦,我正觉得一个人回家冷清呢,有小叶子在,不知道多热闹。” 叶老爷子看著孙女瞬间绽开的笑脸,对江怡汀说道:“小叶子奶奶总念叨,说你一个女孩子在临安不容易,让你有空就来家吃饭,添双筷子的事儿。 前两次你都推了,这回可不能再推了,再推奶奶可要伤心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了。 江怡汀笑著点头:“好,那这周末要是没事,我一定来叨扰。” “哎,这就对了!”叶老爷子眉开眼笑,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你那个邻居,小陈是吧?听老秦说,前阵子叶子追著人家跑,怪不好意思的。 你要方便,叫上他一块儿,就当是爷爷我给赔个礼。” “好,我会和他说的。”江怡汀爽快应下。 至於陈柏年去不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小叶子,在你江姐姐家乖一点,別调皮,五点半记得回来吃晚饭。”叶老爷子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爷爷。”小叶子乖巧应声,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牵住了江怡汀。 目送叶老爷子转身离去,江怡汀便牵著这只欢快的小雀儿,朝自己租住的单元楼走去。 ----------------- 与此同时,1201室。 陈柏年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得了片刻清閒。 他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后,大学宿舍三人小群的未读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群里只有三人,另一个室友因观念不合,毕业后便渐渐疏远,留在了彼此的联繫人列表里,却不再出现在这个亲密的小群。 陈栩:老二!!!你瞒得我们好苦啊!一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掘地求升》是你做的?那个把九神都逼疯的游戏? 杜凡:臥槽,真是你?柏年你可以啊!当年在宿舍我们打游戏,就你一个人在那儿琢磨游戏机制,后来还真去了游龙,现在这是翅膀硬了,自己出来单飞了? 两人自顾自地聊了好一会儿,见他没冒泡,才各自忙去。 陈柏年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陈栩来自苏省,毕业后回家接手家里生意;杜凡则来自大西北,选择回到当地扎根基层。 他想了想,在输入框里敲下简单的解释,承认了自己辞职开发独立游戏的事。 消息一发,立刻炸出两位潜水员。 陈栩:说真的,年哥,项目缺周转不?我爸刚给我换了车,我手里正好攒了笔私房钱! 陈柏年看著屏幕笑了。 他想起前世最艰难时,这位“富二代”兄弟,也是接济自己的最多的。 他回復道:老三,心意领了。目前还行,游戏刚上线数据不错,能撑住。你那点私房钱还是留著哄对象吧,別到时候又来找我哭诉要跪键盘。 他知道,陈栩看似风光,但大额开销仍需家里支持。 杜凡:哈哈哈!柏年懂你!不过老二,下个月我真得来趟临安,有个对口帮扶的会议。你这东道主,必须安排到位! 相较於陈栩,杜凡的情况更现实。他出身贫困县,靠助学金和补助完成学业,学成后毅然回去扎根故土建设家乡。 陈柏年立刻回覆:没问题,你来了,吃喝玩乐全听你指挥。 见两人约好要重聚大学城市,陈栩也跳出来凑热闹。 陈栩:那必须算我一个!毕业快两年了,都没好好聚过,这次必须整起! 陈柏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们来。 三人接著兴致勃勃地回忆起大学时光,从一起玩游戏到当年寢室夜谈追过的女孩,气氛热烈。 忽然,杜凡话锋一转:对了,老实交代,你跟那个主播“十二楼”啥情况?直播里你俩那默契劲儿,可不像普通合作。 陈栩:+1!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年哥,大学四年就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和顏悦色过! 陈柏年看著屏幕,一时沉默。 对江怡汀,他的感觉確实比较复杂。 前世的他,只是对方直播间的一个观眾。 而她那时候,是头部的顶流大主播,甚至平台敲钟上市都被邀请的人物。 不论从哪个角度,两人在现实生活中,基本都可以说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这一世,阴差阳错成了邻居。 从游戏的合作,到邻居共养一只小猫。 他看到了她直播镜头外更多真实的样子。 喜欢吃辣的她,有鼻炎闻不到“大哥”恶作剧的她,居家不扎高马尾而是一个隨意“小啾啾”的她,还有那双意外可爱的白色毛茸茸拖鞋…… 这种从仰望到平视,甚至渐渐融入其生活的错位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自己的心態都尚未完全调整过来。 他沉默片刻,回復道:別瞎起鬨。现在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见他態度明確,两位兄弟便识趣地不再深究。 刚结束群聊,放下手机打算去准备晚饭,门铃响了。 陈柏年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起身开门。 门一开,穿著一身灰色风衣的江怡汀就站在门外。 室友们的调侃言犹在耳,让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隨即,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他腰部以下的高度传来: “陈叔叔!对不起!” 他低头,只见小叶子背著她的小书包,衝著他来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那架势,活脱脱像个鞠躬版的小黄人。 第33章 纯真直率最克重生者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一旁的江怡汀也愣了一下,隨即被这可爱的场面逗得轻笑出声。 她立刻蹲下身,语气温柔中又带著调侃:“小叶子,你道歉怎么行这么大礼啊?是谁教我们小叶子道歉要这么正式的?” 说著,她抬眼,朝还有些懵的陈柏年递了个眼色。 陈柏年会意,也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跟著蹲下,轻声道:“没关係的小叶子。” 他扶住小傢伙的肩膀,让她直起身,认真看著她的眼睛说:“以后,你想找『大哥』玩,隨时可以上来。就算你江姐姐不在,直接敲我的门也行。” 他对小孩的心思有几分瞭然,遂提议道。 “我爸爸说了,做错事道歉要诚恳,要有诚意!”小叶子先认真地回答了江怡汀的问题。 然后才转向陈柏年,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期待和小心:“陈叔叔,我以后……真的可以直接上来找『大哥』玩吗?” “当然可以。”陈柏年点头,隨即察觉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微微挑眉,“不过,为什么你叫她『江姐姐』,却叫我『陈叔叔』?” 小叶子眼神纯净,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看起来比江姐姐大呀。” 陈柏年闻言,立刻转向江怡汀,摆出一副非要论个清楚的架势:“这位江姐姐?敢问芳龄?我,90年10月20日生人。” 江怡汀被他这幼稚的较真劲儿逗乐了,也不扭捏:“那我比你大,我90年1月21日的。” “听到了吗?”陈柏年立刻回头,一本正经地对小叶子宣布,“如果你叫她江姐姐,那就得叫我陈哥哥,这才公平。” 小叶子眨了眨眼,小心地確认:“那……如果我坚持叫你陈叔叔,你还会让我和『大哥』玩吗?” “那当然不会因为称呼就不让你玩了。”陈柏年失笑,他还不至於跟个孩子计较这个。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我还是要叫你陈叔叔。”小叶子鬆了口气,隨即给出了她的理由,小表情无比真诚,“我爸爸说了,下巴有鬍子的,就要叫叔叔。” 听著小叶子的话,陈柏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今天没出门,確实没刮鬍子,已经能摸到些微硬的胡茬了。 “噗嗤——”江怡汀看著他那瞬间僵住又去摸下巴的动作,再也忍不住,爽朗地笑出声来,肩膀都微微抖动。 “陈叔叔,认命吧。我们小叶子从不说谎。看来啊,某些人就算不出门,也得注意个人形象啊。” 陈柏年一时语塞。 重生以来最窘迫的两次经歷,一次是被当成偷猫贼追得满小区跑,一次就是现在被个小娃娃认证为“叔叔”,居然都和这小傢伙有关。 小孩的纯真直率,果然天克一切“过来人”。 “陈叔叔,我现在能进去和『大哥』玩了吗?”小叶子可不管大人们的心思,仰著小脸,充满期待地问。 陈柏年还能说什么? 只能无奈地侧身让开:“进来吧。” “等等,先换鞋。”江怡汀拦了一下,转身打开自家房门,给小叶子把她的专属拖鞋拿了过来,顺便拿来的还有她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很自然的换上。 “江老师倒是挑了个好时间回来,我刚打算做晚饭,一起吃点?”陈柏年看著跟进来的江怡汀,隨口道。 他本意只是客气一句,顺便提醒下时间不早了。 没想到江怡汀一点没客气,眼睛弯弯地笑道:“那感情好,今天就麻烦陈老师了。” 说著,就很自然地牵著换好鞋的小叶子往客厅走。 “我看你就是不想自己开火。”陈柏年关上门,跟在她身后吐槽。 仔细一想,两人搭伙吃饭几次了,似乎掌勺、洗碗都是他承包的。 他从她那儿得到的最“大”的回馈,大概就是一杯速溶咖啡,以及至今还冻在冰箱里不敢动的麻辣兔腿。 “陈老师。”已经走到客厅的江怡汀回过头,得寸进尺地点菜,“做菜记得放点辣,別太清淡了。” “要求还挺多。想吃辣的,自己进来做。”陈柏年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转向厨房。 多一个人吃饭,无非是多双碗筷,他自己本来也要做。 江怡汀想想自己这“蹭饭”还点菜的行为,確实有点过分,而且等会儿自己还要直播,洗碗的活儿估计又得落回陈柏年头上。 她安顿好小叶子去看猫,把外套风衣脱下放在沙发上,剩下里面的卫衣,便也跟著走进了厨房。 “小叶子留下吃饭吗?”陈柏年正淘米,头也不回地问。 “不用管她,她五点半就回去了。”江怡汀回道,凑到料理台前,“陈老师今晚打算做什么啊?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改造成辣菜的。” 她也没打算全做成辣的,毕竟不是一个人吃。 总要考虑一下东道主的感受的。 “解冻的东西在水槽里了,其他菜在冰箱里,你自己看。”陈柏年示意。 江怡汀看了看水槽里的肉和虾仁,转身打开了冰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真空包装:“陈老师,这兔腿你还没吃啊?” “嗯。”陈柏年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红汪汪的辣椒,看著就让他胃部隱隱发出警告。 江怡汀想到那天晚上他吃抄手时候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 是了,就加了那么小半勺红油,他就受不了了。 这麻辣兔腿,他大概也是没办法享受了。 “那正好,这兔腿我处理,做个冷吃手撕兔。”她愉快地决定了。 陈柏年斜睨她一眼。好傢伙,选了最现成、步骤最简单的那个。 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控诉”,江怡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看解冻好的猪肉和灶台上的青椒,清了清嗓子提议:“那……这个小炒肉我来?这个得用辣。” “你会做?”陈柏年表示怀疑。 认识这些天,他可没见她下过厨。 “別小瞧人,陈老师。”江怡汀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我爸可是正经川菜大厨。我虽然动手机会不多,但理论知识丰富,看也看会了七八成。” “行,那这道菜就交给你了?”陈柏年將信將疑地让出灶台前的位置。 “包在我身上!”江怡汀信心满满,挽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哥”,她也没避讳,就站在厨房里接了起来。 “喂,哥,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男声:“你直播那事儿怎么回事?怎么还闹上热搜了?那个『緋闻』……” “哎呀,不是都澄清了嘛,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一起做个节目。”江怡汀下意识解释道,语气轻鬆。 “真的只是合作伙伴?我还以为我快要有妹夫了呢。”哥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探究。 “哪有的事!哥你別瞎说!”江怡汀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点. 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不自觉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切菜的陈柏年。 她迅速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哥,正好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我最近琢磨著开个网店,卖点咱们老家的味道。 你和爸在那边熟,能不能帮我留意留意,找几家靠谱的、能做一件代发的供货商? 挑些地道又耐储存的特產,先寄些样品给我试试?” 第34章 弟娃儿 哥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声音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你这一天天的,主意是一个接一个。 上班、直播还不够,现在又琢磨起电商,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江怡汀嘿嘿一笑,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所以这不才来找你和老汉搬救兵嘛!你们门路熟,帮我掌掌眼。 现在公司这情况,我总得给自己多铺条路呀。” 哥哥嘆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行吧,还有什么要求,一口气说完。” 江怡汀立刻打蛇隨棍上,语速都快了几分:“最好集中在一两家靠谱的厂子,能掛名深度合作的那种,顺便……嘿嘿,能把客服也包了就更完美了!” 哥哥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直播间那两三百號人,还想让人家给你包客服?” 这话倒也透露出他偶尔会关注妹妹的直播动態。 “哥,那都是年前的事儿了,你可別小看我。”江怡汀立刻反驳,声音里透著小小的得意,“我现在每晚直播间观眾都有几千人呢,关注量都快破十万了!” 一旁,陈柏年见江怡汀电话一时半会儿掛不了,已经默默开始备菜。 他拿起青椒,用刀轻轻朝她示意了一下。 “你帮我切片吧。”江怡汀捂著话筒,快速交代了一句。 “你在跟谁说话?”电话那头,哥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 “在邻居家蹭饭呢。”江怡汀含糊地带过,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哥,以我现在这点影响力,能去和他们谈谈合作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哥哥似乎在思量:“……倒是有两家厂子用了咱爸的配方,我找时间去探探口风。” “太好了!”江怡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敢动这心思,也是知道凭著父亲的手艺和积累的人脉,这事才有几分把握。 若真要从零开始,对她这个电商小白来说,未免太难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江怡汀才掛了电话。 “你哥哥很关心你。”陈柏年手上的刀工没停,隨口说道。 “嗯,亲哥嘛。我一个人在外面,他总是不放心。”江怡汀笑了笑,两人关係熟络了,聊起家里人也自然许多。 “巧了,我今天也被我妹妹电话『查岗』了。”提到妹妹,陈柏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之前没跟家里细说辞职做游戏的事,被她发现了。” “陈老师,你还有个妹妹啊?”江怡汀有些好奇,“我们这代人,有妹妹的可不多见。” 她爸爸就是因为有了她之后,才出来单独做餐馆的。 不过他爸爸手艺好,倒是也闯出了一条路来。 “是啊,高三了,六月份就该高考了。” “成绩不错吧?”江怡汀听出他语气里並无担忧,便顺著话头问,像过年时问候亲戚家爭气的孩子般自然。 “还行,之江大学稳,也不是没机会冲一下京城的两所学校。”陈柏年语气平淡,但眼底的欣慰与骄傲却藏不住。 前世的时候,家里突经大变,那时候妹妹还在读博,无奈就此中断了学业。 这一世,他定要为她撑好这片天。 “那说不定能成我学妹呢,我就是京城大学的。”江怡汀带著点小得意说道,虽然这已经是当年之勇了。 但是华夏人朋友交流的日常里,少不了关於高考的交流。 因为哪怕天南海北,大家都会经歷类似的记忆。 陈柏年虽早知道,还是很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哇,江老师深藏不露啊。” 江怡汀轻轻挑眉,打量著他:“陈老师,你这惊讶和刚才小叶子鞠躬一样,太夸张了。 是了,你都能在小区花园一眼认出我来,知道我是京城大学毕业的也不奇怪。” 江怡汀又想起了前几天初相遇时的情形。 “我都说了我是江老师的老粉丝了嘛。”陈柏年地笑了笑,將洗净的虾仁沥乾水分。 现在的江怡汀,他確实没多少了解。 但是前世成名后的江怡汀,他確实是多年老粉了。 锅热油温,简单的清炒虾仁,调味也极简,很快散发出清爽的香气。 “那你当时还在直播间喊我『楼哥』。”江怡汀终於找到了机会重提旧事。 见陈柏年在灶台前忙碌,她也洗了手,拿出真空包装的麻辣兔腿开始处理。 “那不一样,当时只是粉丝嘛,为了亲切一点。”陈柏年回应道,“现在你要是在意,我可以喊你『楼姐』?或者和小叶子一样,喊你『江姐姐』的?” “誒,弟娃儿。”江怡汀倒是也没深究的意思,反而占了他一个口头便宜。 往常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的观眾叫她主播的有,叫她“十二楼”的也有。 这些称呼,总感觉有些隔阂。 “楼哥”这个称呼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陈柏年摇头失笑。 江怡汀一边手撕兔腿,看著这老父亲的手艺,一边忍不住將刚撕下来的兔肉丝塞进了嘴里。 “江老师,你怎么还先偷吃上了?”陈柏年余光瞥到,轻笑提醒。 “吶,你也尝尝,堵堵你的嘴,弟娃儿。”江怡汀顺手就將刚撕下来的一缕兔肉丝递到他嘴边。 这声“弟娃儿”,她是越喊越顺口了。 陈柏年看著递到唇边的食物,略一迟疑,还是张口接了过去。 “怎么样,我爸的手艺不错吧?” 原版麻辣兔腿的威力,陈柏年虽未亲身体验,但从小叶子的反应和记忆中那的红油抄手就可见一斑。 现在被她撕作细丝,辣味犹在,却已化入肌理,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反而激发出更丰富的香味。 “是江老师的手艺不错。”陈柏年小小的夸讚了一句。 “我都没做什么呀。” 陈柏年適时解释道:“没有江老师亲手撕开,我现在可能已经和小叶子一样要找牛奶救命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怡汀撕扯兔肉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没接话,只是低下头,让从肩侧滑落的髮丝掩去了唇角一丝细微的弧度,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35章 长期饭票(新的一周求追读求月票) “江姐姐,你们在吃什么呀?好香!”小叶子循著香味跑了过来,扒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著。 “就是你上次吃过的兔腿,不过今天只能尝一点点,不然等会儿回家该吃不下奶奶做的饭了。” 江怡汀抽了张厨房纸,擦擦手,拈了一小丝递给她。 “嗯!就一点点!”小叶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小心地接过,放进嘴里。 “江姐姐,这个不辣誒!”她惊喜地睁大眼睛。 “你看,我说了吧,是江老师手艺好。”陈柏年笑著接话。 “真的吗?”江怡汀自己都有些將信將疑了。 “千真万確。”陈柏年语气诚恳,隨即侧身让出灶前的位置,“好了,江大厨,接下来看你的表演了。” 江怡汀看著料理台上备好的食材:“陈老师,有辣椒吗?” 她对他的称呼又暂时性的恢復了。 偶尔开开玩笑还行,一直这么叫,她总感觉怪怪的,有点太曖昧了。 “这个不是吗?”陈柏年指了指旁边切好的青椒。 “陈老师,这顶多算个蔬菜,算什么辣椒?”江怡汀流露出川渝人的鄙夷,“等著,我回去拿。” 她说著便转身往外走。 “江姐姐,我该回家啦。”小叶子吃完那一点兔肉丝,乖巧地说。 “好,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来个消息。” 小区邻里相熟,叶子家又近,江怡汀倒也放心。 送走小叶子,没一会儿江怡汀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罐干辣椒和一小罐红油。 她把干辣椒罐往陈柏年调料台上一放,红油罐则直接打开,看样子是打算就放在这里了。 “江老师这是准备把我这里当长期据点了?”陈柏年看著觉得好笑。 “陈老师应该不会介意我偶尔来蹭个饭吧?一个人开火做饭怪麻烦的。”江怡汀说得坦然,“放心,伙食费我会交的。” “只要我有空的话。”陈柏年也没把话说的太满,“等工作室真忙起来,估计我自己也没时间做饭了。” “那是当然,不能耽误陈老师正事。”江怡汀点点头,转而好奇地问,“对了,陈老师,你新游戏打算做什么类型的,有想法了吗。” 陈柏年看著她开火,等锅底的水渍烧乾再倒油,动作看起来算不上嫻熟,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打算先做个简单点的割草类rougelike吧,到时候也能磨合一下团队。”陈柏年思衬著这段时间思考的內容,回答道。 “那我就期待陈老师工作室成立之后的第一款大作了。”江怡汀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看著锅里已经开始微微冒烟的油,陈柏年提醒道:“该下锅了,江老师。” “別急吗,锅烧热一点,炒出来的菜才好吃。”江怡汀嘴上说著,还是依言將肉片滑入锅中 “刺啦。”热油与肉片激烈碰撞,香气腾起。 “火小一点,小一点。”陈柏年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又出声道,“把肉划散。” 真到了实操的时候,江怡汀只有理论丰富的短板立刻显现了出来,拿著锅铲开始手忙脚乱。 “蒜末!弟娃儿,快,蒜末给我!” 陈柏年陈柏年忍著笑,將准备好的蒜末碗递过去。 “红油少放点,江老师,你要顾著点我的死活啊。”陈柏年看著江怡汀又要一大勺红油下锅,连忙提醒。 江怡汀动作一顿,有些不甘愿地只抖了半勺进去。 “青椒,青椒下锅。” 一阵颇有些兵荒马乱的忙碌后,一盘小炒肉总算出了锅,只是卖相略显凌乱。 “江老师,你……尝过咸淡了吗?”陈柏年看著她端在手里的那盘小炒肉,回想她刚才的操作流程,迟疑道,“好像没放盐。” “应该没问题吧,红油里有盐的。”江怡汀也不是很確定,“要不……陈老师你先尝尝?” 陈柏年抿住嘴,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活像个无声的表情包。 “弟娃儿,莫耍宝。”江怡汀被他逗笑,到底不好意思真让他试毒,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咀嚼几下,点点头,“还行,能吃。”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一句:“就是辣度被限制了,有点影响发挥。” 见江怡汀面色如常,陈柏年才跟著尝了一块。 入口先是咸香,紧接著一股鲜明的辣意便窜了上来,虽不至於难以忍受,却也让他微微吸了口气。 “……味道不错,就是这辣劲,很扎实。” “哈哈哈,弟娃儿要去川渝玩,吃辣还得多练吶。”江怡汀笑道,“好了,开饭!” 三菜一汤上桌,两人也没忘了给“大哥”备好晚餐,这才相对坐下。 “刚才听你电话里说,网店的事有眉目了?”陈柏年隨口问道。她既然没避著他讲电话,他问起也就显得自然。 “嗯,有厂子用我爸的配方在做產品,我哥答应去帮忙牵个线,应该很快能寄些样品过来。”江怡汀夹了一筷子虾仁,“到时候,也请陈老师品鑑品鑑。” “有不辣的吗?”陈柏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放心,”江怡汀忍俊不禁,“我一定嘱咐我哥,辣的和不辣的各寄一些,行了吧?” 陈柏年这才安心点头:“那就先谢谢江老师了。” “对了,陈老师,”江怡汀想起什么,说道,“我打算趁今晚直播热度还在,提一句,以后想做推广的国產独立游戏,可以通过我公开的邮箱联繫我。 我想试著做个固定的推荐栏目。” “那是好事啊。”陈柏年由衷道,“我替同行们谢谢你。” 一顿饭在轻鬆閒聊中吃完。 “那今天就辛苦陈老师收拾啦,我先带『大哥』回去准备直播了。”江怡汀一如既往地溜得飞快。 陈柏年看著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手机,熟稔地点开她的直播间,然后將碗筷收拾进水池。 流水声与手机里传来的她低沉悦耳的开场白交织在一起。 一如前世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他听著她的直播当作背景音。 却又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第36章 首周十万销量(新的一周求追读求月票) 周五上午九点四十分,艺创小镇创意园区门口。 陈柏年和徐浩然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站在那儿,格外显眼。 他们正打量著四周,目光扫过园区略显冷清的建筑与稀疏的人流。 “你今天请假出来,没问题吧?”陈柏年转过头问道。 “没事,”徐浩然嘴角一扬,“上次你一提让我准备准备,我就递了离职。手续走得差不多了,顺利的话,下周就能彻底脱身。” 他等一个能自己做主做游戏的机会,已经等了太久,此刻语气轻鬆,眼神却坚定。 “倒是你,”徐浩然侧过脸,半开玩笑地问,“资金真能到位吧?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没问题,销量已经过10万了。平台每个月结算是10號,我们这边时间的话,大概就是3月11號到帐。”陈柏年语气平稳,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嘶,10万了,这才上线一周吧?”徐浩然有些吃惊,“那能有多少钱?” 《掘地求升》的后台销售数据他看不到,但这游戏昨天已经衝进了蒸汽平台本周热销榜前十。 虽然是冬促和圣诞节后的二月,这个大厂商游戏发行的传统淡季,也是蒸汽平台畅销榜水分最大的时候 加上《掘地求升》定价不高,能在销售额排名中挤进前列,已属不易。 可听到具体数字,徐浩然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国区占了接近一半,高价区占了三成多,扣除税和平台百分之三十五的抽成的话,大概有个一百五十万吧,足够我们做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了。”陈柏年把早已算过好几遍的帐又说了一次。 这是自己重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他虽然没有兴奋到失眠,却也反覆確认了几次才敢相信。 “而且直播热度还在持续,畅销榜也能带来持续曝光,下个月销量估计也不会差,再卖几十万份应该没问题。”陈柏年补充道。 “不过再往后就不好说了,这类游戏的销量主要集中在上线初期。” “那確实足够我们做启动资金了。”徐浩然点点头。 他已经看过陈柏年发给他的新项目方案。 作为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它难度適中,適合磨合团队,玩法看起来也有趣。 以陈柏年目前的能力和自带的流量,新项目开局不会差。 “等平台回款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陈柏年笑著道。 他做《掘地求升》的时候,徐浩然可是帮了不少忙。 尤其是那套麻烦的物理引擎。 虽然最终调试敲定是陈柏年自己完成的,但代码多半是靠徐浩然实现的。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徐浩然也笑著应下。 看到朋友的成就,他只有高兴没有嫉妒。 当初帮忙时他就没想著报酬,只觉得兄弟创业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如今到了收穫的时候,他也不会扭捏。 何况之后还要一起做事,帐算清楚些,反倒不容易伤感情。 趁这机会,徐浩然半开玩笑地问:“陈总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在你游龙原来的工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游戏上线盈利有分红,具体的分红比例我们之后找个时间细聊。”说到这儿了,陈柏年也把自己的诚意给出,“老徐,我需要的是合伙人,不只是员工。” 徐浩然怔了一下,隨即笑容彻底展开:“行。” 在小工作室里,盈利分红虽不等同於股权,却也不必承担对应的责任。 陈柏年给出的这份诚意已经十分充足了。 创意园区位於临安转塘地块儿。 地处钱江以西的城区边缘。 算不得什么繁华之地。 园区大门朝西,往南走百来米,过两个路口就是彩虹快速路。 门口不远处就有公交站,也算便利。 站在园区门口朝西望去,双向两车道的马路对面是一条南北流向的小河,河对岸是一片三四层楼高的小別墅区。 隔著河岸看去,別墅区正被装修的临时围墙围著,不时有一些运送物料的车辆进入,不过也不算吵闹。 围挡上印著“象山艺术公社”六个大字,一眼就知道不是住宅,而是商用。 那片別墅区再往西,就能看到一片被绿意覆盖的山丘。 陈柏年看到围挡上六个大字的时候,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是在这儿……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临安游戏人,他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地方。 那个九年后诞生了国產第一款真正3a大作《黑神话》的地方。 徐浩然也和陈柏年一样在眺望对岸,语气羡慕:“要是在对岸就好了,那环境,依山傍水的,累了还能出来转转,对眼睛也好。” “那就努力,在对面建成之后,成为第一家搬进去的公司。”陈柏年接话,像在立下一个轻轻巧巧的约定。 两人简单观察了一下园区外围环境后,又对照门口地图看了看,便朝园区里走去。 之前秦大爷帮忙牵线的人,和陈柏年约好在c幢的一楼见面。 创意园区主要是由七幢六七层高的大楼组成。 外立面是整洁的落地玻璃窗,透著现代办公空间的气息。 两人一边往园区里走,也在观察园区里的环境。 这一路走进来,基础设施很新,配套的还入驻进来一家奶茶店和咖啡店。 不过来往的人影稀疏,看起来生意颇为清淡。 穿过园区最外围的两幢大楼,两人来到了创意园区的c座大楼门口。 这也是艺创小镇管委会在创意园区这里的一个驻地。 一个穿黑色羊绒大衣、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见到他们,快步从门內走出。 “陈老师,真是您啊!看到微信名时我就在猜,不会这么巧吧?”秦明笑容热情,上前与陈柏年和徐浩然依次握手。“我是秦明,秦振国是我大伯。” “秦科长……” “哎,別叫科长,”秦明笑著打断,“大伯介绍来的,就不是外人。再说我也看过你和楼哥那期直播,算你们半个粉丝呢。叫我明哥就行,我虚长几岁,就不客气了。” “明哥。”陈柏年从善如流。有关係可用,后续谈起来自然更方便些,“秦大爷原来是您大伯。” “对,亲大伯。”秦明侧身一让,“走,我们进去聊。” 他领著二人朝管委会的办公室走去。 第37章 意外的粉丝见面会 陈柏年一时哭笑不得。 原来秦大爷之前神神秘秘说的“管委会一个科长”,竟是他的亲侄子。 本来以为同姓只是同村寻常事,没成想是老爷子暗中牵线,帮自家侄子拉业务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艺创园区环境確实不错,若租金合適又有政策扶持,倒真是个理想的选择。 徐浩然默契地落后一步,儼然將洽谈的主导权交给陈柏年。 他高大的身形配上这一步退让,活像一位沉默的保鏢,气氛顿时多了几分詼谐。 秦明將两人引到一间小办公室落座,沏上茶,刚开口叫“陈老师”。 这回轮到陈柏年笑著打断:“明哥,叫我小陈或柏年就行,別见外。” “那好,小陈,”秦明从善如流,“你简单说说工作室的规划,我帮你参谋参谋,看园区哪块最適合你们落脚。”说罢抿了口茶。 陈柏年也不绕弯子:“目前需要30人左右的工位,最好能扩到50人。得要一间大会议室,再加两三间小的。” 他考虑到做为磨合期的第一个项目不会太长,后续工作室的规模还会扩大,不如一步到位,选个能匹配长期发展的空间,也省得频繁搬迁。 秦明一边听,一边在电脑里快速检索资料。 他们这类园区本就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信息齐全。 “按你的需求,我手头有四个地方比较合適,要不要现在就去实地看看?” “那麻烦明哥了。”陈柏年点头。 既然来了,自然信得过秦大爷的介绍。 “不麻烦,我们在这就是干这活的嘛。”秦明语气爽快。 不过陈柏年心里清楚,一个科长亲自带两个初创业的年轻人看场地,多半是看了秦大爷的面子。 没坐多久,三人又起身往外走。 秦明一边带路,一边给两人介绍园区的情况。 中途还关心著陈柏年的情况:“小陈,你游戏上架蒸汽平台,外匯和税务的代理公司定了吗?海城有一家挺有名气的公司,杭城事务所入驻在我们小镇了,需要的话可以帮你牵个线。” “还没定,联繫了几家在比较。” 陈柏年之前也了解过相关的问题。 知道里面的复杂程度之后,果断选择了找代理来帮忙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秦明给推荐,也算是多个选择,可以参考一下。 陈柏年好奇追问:“明哥你们还管这些?” “创业公司这类问题多,我们帮忙解决好了,大家才愿意扎根嘛。”秦明顺势接话,语气也更实诚了些。 “你们游戏公司属於科技文创类產业,在园区不仅能享受租金补贴,还有税收优惠。 要是把公司直接註册在这儿,还能申请文艺发展专项资金,版號、文网文这些资质我们也有绿色通道协助你们办理。” 这些条件確实让人心动。 陈柏年直接问:“明哥,咱们园区的租金大概在什么范围?” “补贴后,一天一平米一块到三块不等。我带你去看的这几处,性价比最高,大概一块五左右。如果註册在园区,根据单位面积经济贡献还能再减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 “明哥,你工作真敬业。”听著秦明三句不离想拉他在园区註册,陈柏年不由得笑道。 “哈哈哈。”秦明也没有被他戳穿心思的窘迫,而是笑了起来,“我是真看好你,诚心希望你们能入驻。” 他引两人走进电梯,按下五楼:“先去d座六楼看看,这是我最推荐的一间,位置在园区中心,离四周马路最远,特別安静。採光好,还带一个露台。” 电梯上行间,他又补充道:“园区都是精装交付,中央空调、办公桌椅全配好了,你们带电脑进来就能直接开工。” 电梯门开,秦明带路走向西南角的608室。 “这儿之前也是家游戏公司,不过……”他推开大门,语气如常,“老板昨天刚撤,正好空出来。你要是不介意这个,单看条件,这儿真是最好的选择。” 门缓缓推开,前台后方“星芒游戏”的logo尚未拆净。 办公区內几名年轻人正在收拾个人物品,气氛低迷。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闻声抬头,看见陈柏年的瞬间,疲惫的眼睛骤然亮起,失声喊道: “陈老师!?您是《掘地求升》的製作人陈老师吗?我是你的粉丝。” 陈柏年目光扫过眾人,结合秦明刚才说的话,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因之前那家公司解散而失业的年轻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和一笑:“你好,我是陈柏年。” 隨著这一声自我介绍,办公区剩余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前几天热搜上的游戏,他们作为从业者自然都是有过关注的。 陈柏年这个名字,在时下的游戏人圈子里,依然维持了很高的热度。 蒸汽平台开放国区后,出现的第一个国產独立游戏爆款,上架就杀进周畅销榜前十的黑马。 这在业內,特別是对於他们这种解散团队的成员来说,怎么都算是一个小神话了。 看著陪伴在陈柏年身边像是园区管委会工作人员样子的人。 再联想到前几天在“十二楼”直播间那次访谈最后提到他要组建自己工作室的事情。 眼镜青年程知行一下就反应过来:“您的工作室是打算入驻园区吗?还缺人吗?我是一名执行策划。” 他这一开口,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其他几位年轻人也立刻围拢过来: “陈老师,还有我,我是美术。” “陈老师,我是做后端的。” 眼见一场简单的场地参观,要从粉丝见面会要演变成现场招聘会,一直在旁静观的秦明適时地轻咳两声。 出面提醒:“小陈啊,咱们先抓紧时间把场地看完?至於面试,一会儿我可以把这间办公室暂借给你们用。” “好,听明哥安排。”陈柏年从善如流。 隨即转向眼前几张充满期待的脸,沉稳地说道:“各位如果有意向,请准备好简歷和代表作品。等我看完场地,我们再详细聊。” 程知行立刻主动请缨:“陈老师,我来带您参观吧!我在这儿呆了半年,每个角落都熟悉。”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蠢蠢欲动起来。 第38章 隱形的面试考察 游戏行业就是如此,一个刚刚做出爆款、证明了自己商业嗅觉的製作人,本身就是最耀眼的磁石,天然吸引著大量的追隨者。 能在他面前留下第一印象,机会千载难逢。 陈柏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迅速开口控制场面,避免七嘴八舌的混乱:“好,就你吧。” 他目光沉稳地落在程知行身上,语气平和:“怎么称呼?” “陈老师,我叫程知行!”青年立刻回答,特意清晰地解释道,“程序的程,知行合一的知行!之前是这里的执行策划。” 能为陈柏年引路,让他脸上焕发出光彩。 其他人见状,只好暂且散开,各自去整理简歷和作品集,等待接下来的面试机会。 秦明则乐得清閒,微笑著退到一旁,做个安静的旁观者。 一场融入真实考量的“面试”之旅,就此开始。 程知行引著三人,首先站定在宽敞的开放区。“陈老师,这里就是主要的开放办公区,目前设置了30个標准工位,5乘6的布局,一点也不拥挤。” 他比划著名空间:“而且潜力很大,真要扩容,容纳50人团队也完全没问题。当然,真到那个规模,就会显得有些满满当当了。” 他接著引路向东:“这边过去是之前的总经理办公室,带一组沙发茶几,空间和採光都很好。旁边是洗手间,有两个独立隔间。” 行至洗手池旁,他並未推门进去,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陈柏年並非隨意看看,他关注的是实际运营中可能遇到的麻烦。 “这里的硬体设备,之前运行怎么样?有过漏水或者频繁维修的情况吗?”他直接问出了管理者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我在职这大半年里,没遇到过硬体问题。”程知行回答得很实在,“唯一一次是下水道有点堵,报给园区管委会后,他们响应很快,马上派人来疏通了,服务挺到位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柏年听罢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明。 秦明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仿佛在说这都是园区应提供的標准服务。 陈柏年顺势问道:“明哥,园区的水电、物业这些费用,大概是什么標准?” 秦明对此如数家珍,显然日常基础工作非常扎实:“水电执行临安市商业標准。 电价有峰谷区分,平均下来一度电大概七毛二、三。 水费是五块五一吨。物业费嘛,在同等品质的办公楼里算很实惠的,每月每平米六块钱。 这些就是入驻这里的基础运营成本了。” 陈柏年点头表示了解,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程知行。 一个执行策划是否具备清晰的逻辑、流畅的表达以及对细节的洞察力,这些软实力在带领参观的过程中展露无遗。 程知行或许还没完全意识到,从他主动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一场针对他沟通协调能力的实战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办公区西侧。一扇明亮的玻璃门外,是一个与天空相接的露台。 “陈老师,从这里出去是附赠的露台,差不多二十平,虽然不算特別大,但作为放鬆空间非常难得。”程知行推开玻璃门。 早春柔和的阳光倾泻而下,洒满整个平台。 站在这里向西眺望,河对岸就是还在修建的“象山艺术公社”。 露台门內侧,朝北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程知行继续介绍:“走廊內侧这三间是独立办公室,可以做財务室、人事室或者小会议室。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会议室,能容纳二十人左右。 靠西外侧这片是独立的休閒区和水吧,两则分別安排了储藏室和茶水间。” 一番细致的讲解后,眾人回到开放办公区的起点。 “陈老师,整个608室的大致布局就是这样了。”程知行完成了他的嚮导任务。 “辛苦了,介绍得很清晰。”陈柏年表示肯定,隨即温和地递出下一步指令,“你先去准备一下面试需要的材料,也和大家说一声,时间不早了,各位可以先吃午饭。下午一点,我在这里等你们。” 支开程知行后,陈柏年与秦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三人人前后走进了那间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 “明哥,这间实际面积多大?”陈柏年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室內简洁的布局。 “套內实测240平,露台是赠送面积,不算在產权內。”秦明回答得乾脆利落,隨即报出价格,“不瞒你说,这是我今天带的四个点里条件最好,当然单价也最是最贵的一个,每天每平米一块八。” 陈柏年点了点头,没有迟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计算器应用。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240乘以1.8,再乘以30…… “每月一万四千四,不含水电。”他抬起头,將这个数字报了出来,语气平静。 这个价格在他脑中快速周转。 在临安,这样的园区环境,这样的硬体配套,这样的面积,即便位置相对较偏,性价比也已经足够诱人。 更重要的是,秦明从见面到现在展现出的专业、坦诚,以及园区的服务意识,都让他觉得可信。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陈柏年看向秦明,做出了决定:“明哥,其他几个地方不用去看了,就这里。公司我也打算直接註册在咱们园区。” “好!”秦明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几分,带著达成合作的愉悦和如释重负。 “手续你不用担心,註册、刻章、银行开户这些,我们这儿都有绿色通道,材料齐的话,一天之內全部搞定。 等下我把需要的东西清单发你。” 眼见对方將服务安排得如此周到明白,陈柏年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也消散了。 他伸出手,由衷地说:“那就全麻烦明哥费心了。” “分內事。”秦明用力回握,掌心乾燥温热。 两人又简单约定了下次来提交材料的具体时间,秦明便先行告辞。 办公室內暂时只剩下陈柏年和徐浩然。 “走吧,我们也先去吃个饭,下午就要开始『正式工作』了。” 两人再看了看这个未来的驻地,便离开了608。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空旷的办公室里还残留著上一家公司匆忙撤走的痕跡,但空气中,已隱隱有新事物即將破土而出的气息。 第39章 一个合格的行业新人 陈柏年和徐浩然在附近简单吃过午饭,回到608时,才刚过十二点半。 开放办公区里,九个年轻人却已齐刷刷地等在那儿了。 明明约的是一点,这帮人愣是提前半小时全到齐了。 “得,直接开面吧。”陈柏年扫了一眼,当即拍板,“策划和美术跟我进总经办,程序跟徐主程走西侧会议室。” 眼下团队里还没有主美,眼下只能由他这个需求提出者先顶上。 除了那个还不存在的主美,確实也只有他最合適来面试美术。 这事也提醒他,主美的招聘必须加快了。 徐浩然咧嘴一笑,露出“终於来活儿了”的表情,顺手带走了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儿。 那小伙儿比徐浩然矮了將近一个头,块头也瘦弱得多,被徐浩然拥著,活脱脱得像是被绑架了一般。 总经办內,程知行深吸一口气,將列印还带著温热的简歷递上。 “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陈柏年开口道。 虽然已经知道名字和岗位,但对於程知行的背景,他仍需要一次系统的了解。 程知行深吸一口气,显然面试氛围不比先前的粉丝见面会,他语气略显紧张:“陈老师好,我叫程知行,老家是之江省甌江市。 去年六月从临安工业大学生物学专业毕业,之后在星芒游戏担任执行策划,主要参与一款slg游戏的资源配置和关卡摆放工作。” 公司没等到游戏上线就倒了,程知行连一段能拿出手的上线项目经歷都凑不出来。 但他脸上没有窘迫,只是目光定定地看向陈柏年。 比起难堪,他更在乎眼前的机会。 “还是我学弟。”陈柏年轻笑了一下。 程知行绷著的肩线几不可察地鬆了松:“陈老师也是临安工大毕业的?” “嗯,比你高一届,信管专业。”陈柏年点点头,隨即拋出一个自然的问题,“学生物的,怎么想到来做游戏?” “这个……”程知行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学光顾著打游戏了,专业课学得不好。想著既然喜欢,不如就试试看能不能进这个行业。” 陈柏年点点头,没多评价。 这理由很常见,不少策划入行都是这么想的。 满怀热情入行,却被现实与想像之间的落差磨去光芒的新人数不胜数。 “平时主要玩什么类型的游戏?独立游戏接触多吗?”他接著问。 “平时玩得多的……主要是moba和slg。独立游戏玩得很少,最近就玩了《掘地求升》。”程知行答得老实。 他知道,编是编不下去的,对方稍一深问就会露馅。 “通关了?” “花了两个小时。虽然比不上学长您在楼哥直播间十几分钟通关,但我觉得……还行?” 程知行说著,悄悄换了个称呼:“您当时在直播间说,好的关卡策划一定得是好操作者。您看,我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的关卡策划吗?” 陈柏年没去纠正他的称呼。 会沟通、能拉近关係,对策划来说不是坏事。 “这两者不是对等关係。”他说道,“操作好,有可能成为好关卡策划,但不是必然。很多时候,几百个玩家里才能出一个合格的设计者。” 程知行听得很认真,眼里那簇光没暗下去。 “rogue类游戏玩过吗?”陈柏年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没有。”程知行怔了怔,隨即眼神微微一黯。 他清楚,当面试官问到具体游戏类型,多半意味著新项目方向已定。 自己没有相关经验,无疑是巨大的短板。 陈柏年面色如常:“那就不问具体游戏了。 聊个基础问题吧:如果游戏里有一件武器过於强势,但不想直接改动它的数值,你会怎么调整?” 这是很基础的题目,却最能看出一个人是否具备从玩家视角转向设计者视角的潜力。 程知行思考了十几秒,开口时语气已稳了不少:“我大概想到了几种方式。 第一种,增加这个武器的副作用,比如装备这件武器可能会降低玩家移速,或者陷入过载状態,使用几次后就加长cd时间。 第二种,改变获取难度,或者变成某种特定流派的专属武器。 第三种的话,引入一些克制关係,比如火系的武器,那就在加一些冰系或者水洗的敌人来做克制。” 最后程知行又总结道:“核心思路是,让玩家在武器的强度和它带来的风险或代价之间做选择,而不是简单剥夺他们已经体验到的爽感。” 陈柏年微微頷首。 思路清晰,且有完整的思考框架。 能从小处见系统,说明他已经初步具备了设计者视角,不止於玩家了。 “那么,如果你和程序、美术在实现上出现矛盾,比如他们觉得你的设计太难实现,你会怎么沟通?” “我本身不是技术或美术专业,所以肯定会先听他们的专业意见,了解难点具体在哪儿。 然后,我会儘量把我想要的效果用参考图、示例描述得更清楚,避免空对空討论,一起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实现方案。”程知行答得坦然。 沟通能力是策划的日常。 从刚才程知行带领参观、介绍环境的举止来看,陈柏年心里已经给他打下了不错的基础分。 “最后一个问题。”陈柏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工作室刚起步,资源有限。 可能经常需要你快速学习新东西,或者兼顾一些社群运营之类的工作。 你怎么看?” 这是在测他的弹性、学习意愿与抗压能力。 “我可以接受,也愿意学。困难也是机会,多掌握技能、直接接触玩家,对我做策划只有好处。”程知行答得毫不犹豫。 陈柏年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便没再追问。 “有期望待遇吗?” 程知行没在意对方临时追加问题,略作迟疑,试探著报出一个数字:“6000……?” 这曾是他在星芒游戏的月薪。 在临安,这个数在税后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但对於一个毕业不到一年就遭遇公司解散的新人来说,眼前的机会远比短期薪资更重要。 陈柏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程知行心里微微打鼓,却也没有退缩。 短暂的沉默后,陈柏年將对话的主动权交还过去:“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程知行坐直了些,问出了一个显然思虑过的问题:“学长,咱们工作室未来的目標是什么?会一直坚持做独立游戏吗?还是……也有考虑过被收购的可能?” 毕业不到一年,就经歷了公司倒闭,他不得不为“稳定”多想一步。 第40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握 陈柏年本以为程知行会问一些更现实更实际的问题。 比如他对长寿游戏招策划这个岗位的要求,或者问自己对於策划这个岗位的学习培养方式。 没想到对方直接拋出了一个关乎工作室未来走向的战略性提问。 其实这个问题,从他重生依然选择走上做游戏这条道路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毕竟对於重生者的他来说,真想赚钱,有的是方式和机会。 沉吟片刻,组织语言的时候,无数地画面在他脑海飞速闪过: 重生前为还债加班到深夜的疲惫; 与徐浩然初入行时候畅想未来的热血; 还有重生后,知道游戏开局不错有机会实现梦想时,他毅然选择辞职的激动; 以及江怡汀前世今生都选择推广家乡特產的那份执著…… 这些碎片画面交织在一起,更坚定了他的答案。 “长寿游戏不会被收购,我们会保持独立创作权。”陈柏年的回答很篤定,“不过至少在未来一年,甚至两年,独立游戏都会是我们发展的根,是我们积累能力和口碑的战场。” 他继续描绘蓝图:“我们会打造一支有战斗力有默契的团队,去挑战更多的可能。 当然,未来也不排除在內部孵化小团队,让有想法的人自由搭档,做自己想尝试的小体量项目。 这会成为我们公司的文化,成为一个长期愿景。” 程知行愣住了。 他並不惊讶陈柏年坚持独立,这对有理想的游戏人来说很自然。 他惊讶的是陈柏年竟愿意在內部扶持小团队,这在业內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对於业內大多数从业者来说,他们並没有这个能力和市场嗅觉。 所以只能紧跟在类似陈柏年这种已经成名的製作人身后,成为一个项目里的螺丝工。 而陈柏年的提议,给了他们一个不敢奢望的机会。 哪个游戏人入行时,没想过和伙伴主导一款自己的游戏呢? “我……也可以吗?”程知行下意识追问。 陈柏年笑了笑,就像是看到当年刚入行的自己一般:“至少,你现在还需要多学习。” 看著程知行慢慢冷静下来,他话锋一转:“还有什么问题吗?” 程知行摇摇头:“没有了。” “面试就到这吧,”陈柏年说道,“回去多玩几款rogue类游戏。” 程知行一怔,隨即察觉到这句话里的隱藏信息,一股巨大的喜悦充斥內心:“我……我通过了?” “嗯。”陈柏年乾脆地点了头。 眼下公司就他跟徐浩然两人,面试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他俩一句话的事儿。 不像那些大厂,非得走个“回去等通知”的流程,磨磨唧唧的。 “月薪6000,不过,游戏上线后有奖金,能接受吧?”他报出待遇,没绕圈子。 不是他抠门,而是以程知行目前的能力和经验,这个数合情合理。 他能成长多快,將来能扛多大事,还得看项目上线后的表现。 这行里的人都懂,真要出了爆款游戏,项目组的奖金才是大头,平时那点工资,还真就只是个基本生活费。 “能!”程知行答得毫不犹豫。 他知道,自己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行里,有过上线项目经验的製作人不在少数,可真正做出过爆款的,那就是凤毛麟角。 那种级別的大佬,多半都蹲在头部大厂里当镇宅之宝。 偶尔有几个像陈柏年这样自己出来单干的,招人门槛也都高的嚇人,他程知行连过简歷关的资格都没有。 也只有长寿游戏这种刚起步的小团队,几乎从零开始,才让他这种新人有了挤进门的机会。 甚至若不是前司倒闭腾出地方,这办公室恰好被陈柏年看上,有了这一出偶遇,他连这个机会也未必有。 陈柏年拿出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带笑的眼角:“加个微信吧。等公司手续全办利索了,我在群里通知具体上班时间。 你差不多能歇一个礼拜。” “叮”的一声轻响,好友验证通过。 程知行再抬头时,眼角眉梢都压不住那股轻快。 他几乎是飘著出的办公室门。 和他同时进去面程序的哥们儿还没动静。 开放办公区里七双眼睛“唰”地全盯在程知行身上,空气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林哥,该你了。”程知行冲一位看起来更沉稳的策划同事笑了笑。 林启明站起身,仔细瞅了瞅程知行那藏不住的嘴角,压低声音问:“过了?” “嗯!”程知行重重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反应像给林启明打了针强心剂,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进了总经办。 程知行没急著走,一屁股坐在空工位上,打算等一下其他同事的结果。 大概过了十分钟,面程序那哥们儿出来了,脸上没啥表情。 回到自己位子默默抱起收拾好的纸箱,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根本不用他开口,那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启明也出来了,脸上却掛著苦笑。 “林哥……”程知行立刻迎上去。 这位算是带他入行的半个师傅,平时没少照顾他。 “没事儿,”林启明拍拍他肩膀,语气倒还平静,“我先撤了。” 程知行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他知道林哥快三十了,家里父母、自己的小家庭,压力都不小。 前阵子他还开玩笑,说等项目上线拿了奖金,就找个清閒点的工作准备考编。 谁能想到,公司先倒了。 “林哥,那你接下来……” “先回家歇几天再说吧。”林启明打断他,又用力拍拍他肩膀,语气认真起来,“跟著陈老师好好干,这机会,难得。” “嗯!”程知行重重应下。 下午三点多,面试全部结束。 陈柏年从总经办出来,身前空荡荡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五个人:他、徐浩然,以及通过面试的程知行、一名美术和一名程序。 九进三,现实得有点残酷。 留下的三个,共同点是都年轻,最大的也才二十五,眼里还有光,身上还有股想往上冲的劲儿。 “等会儿我拉个群,上班消息群里发。今天先这样,大家回去好好休息。”陈柏年对三个新人说道,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定下来的力量。 三人各自收拾东西离开后,陈柏年转向徐浩然:“晚上去我那儿搓一顿?庆祝一下?” 徐浩然摆摆手:“过几天吧,等我那边离职手续办妥。 对了,帮我个忙,留意下你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从钱江东过来实在有点远。” 既然定了在这边扎根,生活也得跟上。 “行,包在我身上。”陈柏年一口答应。 租房这事不难,回头问问小区里的包打听秦大爷,准有门路。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608室,锁上门。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个充满转折的地方,即將成为他们未来並肩战斗的起点。 第41章 卫衣与真心话(求一下追读) 2月的最后一天,周日。 前一天,陈柏年原本打算婉拒小叶子去她家吃饭的邀请,可小傢伙身后的江怡汀一个眼神淡淡飘来,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好,今晚总算不用自己开火了。 他提起备好的水果礼盒,去敲1202的门。 “来了——” 门后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门一开,江怡汀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抓著支眼线笔,另一只眼的眼线直接飞到了太阳穴。 陈柏年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江老师这是……在尝试战损妆?” “都怪你敲门!”江怡汀立马甩锅,试图掩盖自己手残的事实,“我正画到一半,手一抖就这样了。” “去小叶子家吃饭而已,用得著这么隆重?”陈柏年看著她脸上那明显是新手作品的妆容,没直接戳穿。 “这不是晚上还要直播吗?就想著先画上,吃完饭回来我怕来不及。”她边说边瞥见他手里的果篮,“哟,还带了礼,陈老师挺讲究。” 她侧身让他进门:“你先进来坐会儿,等我两分钟,我把这鬼画符卸了。” “昂,总不能真空手去蹭饭。”陈柏年跟著走进客厅,顺口补了一句,“其实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谢谢陈老师夸奖嗷——”江怡汀扯出一个假笑,显然没当真。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真要第一眼觉得她好看,会叫她“楼哥”?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指尖蹭著没画好的眼线,朝洗手间走去。 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混著水声:“陈老师,你的水果算我一份唄,多少钱我a你。” “江老师,这你也要蹭啊?”陈柏年挑挑眉调侃道。 “来不及买了嘛,”她从洗手间探出头,手机屏幕亮著转帐界面,“多少钱?我转你。” “礼盒80,a的话40。” “叮”一声,转帐提示音响起。陈柏年低头一看:“你转多了吧,200?” “这个月的伙食费,”江怡汀擦著手走出来,“说好要给你的,不能白吃你的饭。” “行。”陈柏年笑笑,没推辞。 “走吧。”她擦乾手,套上风衣就往门口去。 “江老师,”陈柏年跟在后头,像是隨口一提,“你老穿卫衣,化妆是不是不太好搭?” 这话不知怎的,轻轻扎了她一下。 江怡汀脚步一顿,斜过眼来看他:“总比某些人鬍子拉碴当『叔叔』强吧。” 陈柏年摸了摸下巴上冒头的胡茬,失笑:“行,我这形象是改不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话头一转,语气里多了点认真的好奇:“不过说真的,卫衣是舒服,但你要是想换种风格,肯定也好看。” “哟,陈老师今天嘴这么甜?”江怡汀在门口停下,转身抱起手臂,打量著他,“可惜我这人实在,画不出的饼我不吃,穿不惯的衣服我不试。” 她顿了顿,忽然扬起下巴,目光直直看进他眼里: “还是说……陈老师终於发现,我其实也是个女生了?” 陈柏年怔了一下,隨即眼里漾开些瞭然又无奈的笑意。 这话问得刁,带刺,却又像悄悄推开一道缝。 他听得出来,不全是玩笑。 他心里转了几个弯,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和样子,只是笑意深了些。 “江老师,”他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好笑的诚恳,“那你可冤枉我了。” 他故意停了停,像在认真回想,才慢慢说: “第一次线下见你,踩著滑板『唰』一下过去,那样子,又颯又利落。” “后来看你打游戏,好强,认真,说话也爽快。『楼哥』这称呼,是打心里服气,不是眼瞎。” 他往前挪了半步,离她近了些,目光落在她眼角没擦净的那点浅痕上。 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在说句悄悄话: “至於你是个女生这件事……” 他笑了笑,又有点无奈:“我可能確实迟钝了些,但是也不至於现在才发现。” 他目光很坦诚的直视她:“我只是觉得,你穿卫衣也好,化妆也好,或者像现在这样问我……都挺『江怡汀』的,都很好。” “所以,”他语气软下来,像在哄一只隨时要竖起刺的小动物,“江老师,咱们能走了吗?再聊下去,小叶子的菜该凉了。” 他伸手虚虚带了下门,示意她: “至於你是个女生这事儿……我以后多注意,行不行?” 江怡汀没有立刻接话。 她就那么抱著手臂,站在门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陈柏年说那句“都挺『江怡汀』的,都很好”的语气很认真,眼神也很坦诚。 就像一阵不轻不重的风,恰好吹开了她心里某扇虚掩的,连自己都不常去推的门。 那点佯装的怒气,和带著刺的试探,忽然有点掛不住了。 她別开眼,垂下目光,无意识地用脚尖蹭了蹭门口的地垫。 耳尖似乎有些发热,幸好吹下来的高马尾正好挡住。 “油嘴滑舌。”她嘟囔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先前那点虚张声势的刺,悄无声息地软了下去。 他说他记得,记得第一次见她踩滑板的样子,记得她打游戏时的样子。 他说“楼哥”是服气,不是眼瞎。 这话……听著居然不让人討厌。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受用。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疙瘩,好像被这几句话轻轻抚平了些。 原来他並不是真的“眼瞎”,他只是看到了別的,或许是她自己都没那么在意,却被他记住了的东西。 至於他最后那句“我以后多注意”,带著无奈的纵容,更像一种……承诺? 这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捞起靠在门边的滑板,仿佛重新披上了“楼哥”的战袍,率先迈出门:“走、走了!吃完饭还要带小叶子玩会儿滑板的。” 走出去几步,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混著走廊的风飘过来:“……以后注意点就行。还有,” 她飞快地补充,语速快得像怕被追上,“鬍子……偶尔也刮刮,別真成叔叔了。” 说完,她便踩著她那標誌性的、微快的步子走向电梯。 只是那背影,在走廊灯光下,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大刀阔斧的“哥”气。 那悄悄泛红的耳尖,也被她故作瀟洒甩动的高马尾欲盖弥彰地藏著。 陈柏年跟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关上了门。 第42章 饭桌下的悄悄话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江怡汀刻意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精密仪器。 陈柏年用余光能清晰地看见她依旧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地侧脸。 他心底失笑,觉得此刻江怡汀,比任何时刻都生动有趣。 “咳。”他轻咳一声,语气隨意,將话题轻轻拨回安全的轨道:“说起来,你和小叶子是怎么认识的?” 江怡汀似乎悄悄鬆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鬆下来,视线终於从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移开。 “你说小叶子啊?”她语气轻快起来,带著点讲故事的味道,“就之前在小区里,我练滑板的时候。” 她说著,下意识地摆了摆手里的滑板。 “那小傢伙就在花坛边上看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和『大哥』找你要吃的时候一样。”她轻笑出声。 “后来她实在憋不住了,跑过来问我,『姐姐,你这个带轮子的板子,能飞吗?』” “我当时就乐了。”江怡汀眼里带著笑,继续说道,“我就跟她说,飞是飞不起来,但你想不想试试?结果刚说完,她奶奶就找出来了,一看我俩正大眼瞪小眼呢。”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林奶奶人特別好,说小叶子偷偷瞅我好几天了,就是不敢主动过来问。后来么,我就偶尔带她溜达几圈,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叮——” 电梯抵达的清脆声响,恰好在她的尾音落下时响起。 门缓缓打开,她率先一步迈出电梯,提著滑板转身看来:“所以啊,陈老师,你要不要也试试,楼哥我用滑板带著你溜达两圈?” 她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调侃,仿佛刚才在密闭空间里的那点微妙情绪,已被她瀟洒地关在了身后的电梯里。 “用滑板带我?”陈柏年跟著走出电梯,与她並肩,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块滑板上,“江老师,你这带人服务,乘客安全有保障吗?万一我摔个四脚朝天,过几天工作室开业,我可就得拄著拐杖去了。” 他没等江怡汀回答,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她:“不过,你带小叶子的样子,我倒是能想像出来。” 他顿了顿,脑海里似乎能描绘出那个画面,声音也温和了一些:“一定特別耐心,特別稳当。” “至於试试滑板嘛……”陈柏年笑了笑,“等你確保我这个『叔叔』级的学员不会轻易散架的时候,我倒是可以捨命陪君子一回,就当解锁一样新技能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替她推开了单元楼的玻璃门,动作自然地侧身示意她先走。 “现在么……我们还是先去尝尝林奶奶的手艺,比较实际。” “陈老师,”江怡汀抱著滑板迈出门,傍晚的风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吹起,也吹散了些许脸上的微热。 她回过头,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亮:“我滑板带人技术好得很,安全绝对有保障,顶多也就是让你体验一下风驰电掣的刺激。” 她故意顿了顿,促狭地眨了下眼:“小叶子都敢坐,陈老师您……该不会不敢吧?” 没等他接话,她已经转身朝前走去,脚步轻快,声音带著笑隨风飘来:“走了走了,再磨蹭晚饭真要凉了。” 初春的傍晚,风里带著植物將醒未醒的清新气息。 没走多远,两人便到了6单元楼下。 小叶子早已守在单元门口,踮著脚尖张望,一见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江姐姐!陈叔叔!”她脆生生地叫著,一手熟稔地拉住江怡汀的手,另一只小手毫不犹豫、紧紧地攥住了陈柏年的一根手指。 小傢伙的手心热乎乎的,带著全然的信任和欢喜:“奶奶说饭都做好啦,就等你们啦!今天有超——多好吃的!” 她仿佛成了连接两人的小小纽带,不由分说,兴高采烈地一手牵著一个,就把人往楼里带:“快点快点,电梯要等好久,我们走楼梯!” 刚到二楼,201的房门敞开著,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出来。 听到“咚咚”的上楼声和叶子欢快的嚷嚷,叶爷爷笑呵呵地迎到门前。 “小江来啦!这位就是小陈吧?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子声音洪亮满是热情。 目光扫过陈柏年手中提著的礼盒,略带嗔怪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来吃顿便饭,这么客气做什么?下回可不准带了!快进来,就当是自己家!” 两人被这质朴的热情包裹著进了门。 林奶奶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只热气裊裊的砂锅,稳稳地放到餐桌中央。 “小江,小陈,来得正好!”林奶奶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笑呵呵地招呼,“快坐快坐,马上就能开饭了。” 小叶子拉著两人把人往餐桌边带,小大人似的安排座位:“江姐姐坐这里,陈叔叔你坐江姐姐旁边!” 等两人依言坐下,正好是並排的位置。 等所有人都落了座,动筷之前,林奶奶看著挨著坐的两人,又看看扒著饭碗、眼睛亮晶晶瞅著糖醋排骨的小叶子。 不由感嘆道:“有你们俩常带著小叶子玩啊,这孩子最近特別开心,一回家说的都是哥哥姐姐。 我和老头子都省心了不少,早该叫你们来家吃顿饭了。” 听著这话,餐桌下,陈柏年的膝盖不经意地、轻轻地往旁边碰了碰江怡汀的腿。 他心底有些失笑,自己搬来其实並没太久,真正陪伴小叶子的时间远不如江怡汀。 林奶奶这话里的功劳,一大半都该是旁边这位“江姐姐”的。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腿侧也被轻轻回碰了两下。 他微微侧过头,正好对上江怡汀瞥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眉头微挑,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好像在说:“你也出力了,別谦虚。” 就在两人这短暂无声的交流刚落下的瞬间,一直埋头认真对付碗里排骨的小叶子,忽然抬起了沾著点酱汁的小脸。 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嘴角还噙著些许笑意的陈叔叔,又看看眼睛亮亮、似乎也在笑的江姐姐。 她咬著勺子,努力想了想,然后用她那清脆又响亮的童音,带著发现重大秘密般的肯定语气宣布: “江姐姐,陈叔叔,你们一听我奶奶说话,就看著对方笑,和我爸爸妈妈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43章 上贼船了(2k7,求追读) 饭桌上,隨著小叶子的清脆童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滯了短短一瞬。 小傢伙自己说完也愣了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陈柏年略显尷尬的表情,又瞄到江怡汀瞬间红透的耳尖。 她像是终於解开了什么谜题,小脑袋用力一点,模仿著大人的腔调,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哦,我知道啦!你们是不是也像我爸爸妈妈那样,在桌子底下玩脚丫打架的游戏?浩浩他们说,这个游戏要很好很好才能一起玩!” “哈哈哈。”叶爷爷好爽的大笑声瞬间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凝滯。 他放下筷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你这小机灵鬼,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桌对面,两人就像被当场抓包了一样。 陈柏年被这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一口汤差点呛著,连忙低头握拳轻咳两声。 江怡汀则感觉脸上“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耳朵尖烫得厉害。 尤其是耳尖烫得厉害。 “吃你的排骨,,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小嘴。”江怡汀强作镇定,迅速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小叶子碗里。 小叶子得了排骨,美滋滋地啃起来,可小嘴还是閒不住,边吃边含糊地继续爆料:“我还记得……爸爸有时候,还会在桌子底下偷偷拉妈妈的手呢……妈妈说,那是因为喜欢才这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叶子天真的描述,像一幅生动又私密的画卷,在几个大人面前缓缓展开。 这过於具体又充满生活情趣的小细节,让刚才那点小小的尷尬,瞬间变成了某种更微妙、更触及心底的触动。 原来寻常夫妻的恩爱,就藏在这样琐碎又可爱的互动里。 陈柏年和江怡汀的目光极快的碰撞了一下,又迅速各自移开。 心里那点不自在,被一种更难以言喻的情绪覆盖。 原来在旁人,甚至一个孩子眼里,亲密可以是这么简单又温暖的模样。 “好了好了,给你爸爸妈妈留点小秘密吧。”林奶奶忍俊不禁,拿起汤勺,给陈柏年和江怡汀各盛了满满一碗清香的醃篤鲜。 “別听小孩子瞎联想,来来,小江小陈,喝汤。这汤里的春笋是今早刚买的,鲜得很,趁热喝。” 温暖的汤碗捧在手里,鲜香味道扑鼻而来,瞬间將人拉回温馨的晚餐氛围里。 林奶奶又热情地两人布菜:“尝尝这个菜心,特別嫩。还有这排骨,我们小叶子最爱吃了。” 叶爷爷也笑呵呵地举起碗:“来来,以汤代酒,欢迎小江小陈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以后常来,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別客气。”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话题也转到了小叶子在幼儿园的趣事上。 刚才那阵由童言掀起的小小波澜,仿佛融入了温暖的灯光与饭菜香气中,留下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意。 小叶子很快就吃饱了,乖乖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等著江怡汀吃完饭带她下去玩滑板。 大人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饭菜见底。 “吃饱了吃饱了,林奶奶的手艺真是没话说。”陈柏年放下碗筷,真诚地讚嘆。 “合口味就好!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跟奶奶说。”林奶奶笑呵呵地开始收拾碗筷。 “江姐姐,我们去玩滑板吧!”小叶子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 “叶子,”叶爷爷出声拦了一下,“让你江姐姐歇一会儿,刚吃完饭不能马上运动。” “没事的,叶爷爷,”江怡汀笑著摆摆手,站起身,“就是带著她慢慢溜达一圈,消消食,就当散步了。” 暮色里,小区花园的路灯都已亮起。 晚风带著丝丝凉意,却也吹散了刚才屋內的暖热。 江怡汀把她那块长滑板放在地上,自己先踩上去试了试稳定性,然后朝小叶子伸出手来:“来,叶子,老规矩,坐前面,抓稳了。” “好!”小叶子兴奋地点头,熟练地坐在滑板前端,小手紧紧抓住滑板边缘。 江怡汀则单脚踩在滑板尾部,另一只脚轻轻在地上一蹬,滑板便稳稳地向前滑去。 她控制著速度和方向,为了安全,只在花园平坦的小径上缓慢滑行。 她微微俯身,双臂自然地护在小叶子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安全的包围圈,高马尾隨风轻轻飘动。 “江姐姐,快一点嘛!”小叶子感受著微风,开心地喊道。 “不行哦,刚吃完饭,不能太快。”江怡汀的声音带著笑意,沉稳地控制著脚下的力道,“而且天黑了,我们要慢慢来,注意安全。” 陈柏年就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著眼前的景象。 暖黄的路灯光晕下,江怡汀踩著滑板的身影显得格外利落帅气,而她小心翼翼护著身前小女孩的模样,又流露出一种不同於“楼哥”气场的细腻和温柔。 小叶子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脆。 “陈叔叔,你看我!我在飞!”小叶子回头朝陈柏年道。 “看著呢,小心坐稳。”陈柏年笑著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多停留在江怡汀身上几秒。 她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滑了一小圈后,江怡汀慢慢停下滑板,单脚撑地。“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该回去啦。” 小叶子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嗯!江姐姐,下次白天你再带我玩好不好?白天可以滑快一点!” “好,下次白天玩。”江怡汀揉了揉小叶子的头髮,然后和她一起拿起滑板。 目送小叶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6单元门洞的暖光里,陈柏年和江怡汀才转身,沿著来路慢慢往回走。 花园小径上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江老师,”陈柏年看著地上被路灯拉长的属於她和滑板的影子,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姿势……如果坐在前面的是我,应该也行?” 江怡汀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路灯在她眼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 她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陈老师想试试?”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利落地將滑板“嗒”一声放到地上,用脚尖轻点了一下板面,发出邀请。 陈柏年低头看了看那块看起来並不算宽大的长板,又看了看她:“你……真能带动我?” “小看谁呢?”江怡汀下巴一扬,语气篤定里带著点熟悉的挑衅,“上来,楼哥带你体验一下。” 陈柏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滑板的前端。 滑板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扶住了滑板边缘。 下一秒,他感觉到江怡汀俯身靠近。 她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混著夜晚微凉的风拂过。 然后,一双温热的手稳稳地撑在了他的肩膀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陈老师,”她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离得很近,呼吸几乎擦过他耳廓,带著一丝明显的笑意,“坐稳了。可別鬆手。” “等……”陈柏年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下的滑板猛地一动! 江怡汀那条支撑腿用力向后一蹬,这一次,她显然没打算像带小叶子那样温和。 滑板瞬间获得一股衝力,载著两个人向前衝去! 晚风骤然变得急促,呼啸著掠过耳畔。 陈柏年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心臟猛地一提,手下意识地將滑板边缘抓得更紧。 “江老师!慢点!慢点!我要下车”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音在风里有些变调。 “哈哈哈!”回应他的是江怡汀清亮而畅快的笑声,混著滑板轮子摩擦地面的刷刷声响,在夜晚的花园小径上格外清晰。 她甚至坏心眼地又加了一点速度,感受著身前男人瞬间更加绷紧的背脊。 “晚了,陈老师!”她的声音带著恶作剧得逞的欢快,顺著风送进他耳中,“上了我的贼船,可没那么容易下去!坐好了!” 滑板载著两人,划过夜色,掠过树影,朝著他们家的方向,一路加速驶去。 陈柏年最初的紧张,在这速度与身后人清晰的存在感中,渐渐化为一抹无奈的,却又忍不住扬起的笑意。 第44章 卫衣之下 周一,放晴了许久的临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怡汀打著哈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睡眼惺忪地拿起电动牙刷。 镜子里,她身上那件熟悉的灰色卫衣,像一层柔软的鎧甲,將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目光落在卫衣上,她刷牙的动作慢了下来,不由得又想起昨天陈柏年那句半是调侃半是好奇的话——“你老穿卫衣,化妆是不是也不好搭?” 那是她只想穿卫衣吗? 江怡汀的心底泛起一阵无奈。 还不是因为那悄悄生长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曲线…… 自从高二起,某些不自觉的、带著探究意味的目光,就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这种最宽鬆最不勾勒身形的款式。 卫衣成了她的舒適区,帮她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尷尬。 到了公司,空气里还瀰漫著雨水的潮气。 江怡汀刚在化妆镜前坐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早啊,小江。你这一身灰倒是跟今天这天气挺配,一如既往的低调。” 说话的是化妆室白芸,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v领针织衫,搭配高腰直筒裤,衬得人干练又精神,与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 江怡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鬆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笑了笑:“芸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时间还早,白芸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她目光在江怡汀身上温和地扫了扫,带著点职业性的审视和由衷的惋惜:“说真的,小江,你这脸蛋和身材底子这么好,干嘛总用卫衣把自己藏起来? 多浪费啊。 试试別的风格,肯定好看得挪不开眼。” 同一件事被不同的人接连提起,让江怡汀又想起了陈柏年昨天的话。 再看看眼前神采奕奕、穿著得体的白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看? “芸姐。”她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找了个听起来最合理、也最符合工作需求的藉口, “其实,我最近是有点想试著换换风格。 你不是总说我平时的穿搭,还有拍签名照的风格都太单一了嘛,我也想变一变,以后拍视频素材也能多点花样,好看点。” 她顿了顿,把最关键、也最难启齿的要求说了出来:“就是……有没有那种,稍微有点设计感、不一样点,但……又不会太显身材、太贴身的款式?” 白芸目光在江怡汀虽然宽鬆但难掩优越比例的身形上一转,立刻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她拍了拍江怡汀的肩膀,语气爽快又带著鼓励: “懂了!想突破一下舒適区,但又不想步子迈太大,对吧?放心,包在我身上! 修饰身材、提升气质,又不会觉得束缚的衣服多了去了!” 她说著,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开始在购物软体和常看的穿搭博主主页里搜寻。 “你看这种,略带一点挺括感的衬衫裙,系上腰带和鬆开是两种感觉,但整体线条是垂顺的,很藏肉。” “还有这种,v领但开口不大的针织开衫,搭配有垂坠感的西装裤或者伞裙,既温柔又有型,重点是不绷著。” “啊,这个也不错,有点小设计的宫廷风衬衫,下身隨便配条牛仔裤就很好看……” 白芸一边翻找,一边热情地讲解每种款式的优点和搭配要点,显然对此很有心得。 江怡汀凑过去看著,那些衣服確实看起来比卫衣有型得多,似乎…… 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接受。 正当白芸点开一个博主详细的“通勤慵懒风”穿搭博文,准备继续安利时,化妆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隨即刘飞探进头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芸姐,小江,早。”他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走到江怡汀身边,语气雀跃: “小江,你看最新的《主播真会玩》了没? up主剪了个《掘地求升》的主播破防特別篇,把你和陈老师都剪进去了。 你別说,陈老师这游戏真是害人不浅,在国外都火出圈了,这期视频里好多国外大主播的崩溃瞬间,国內入选的也都是『九神』、『风神』那种级別。 你也成和他们同框的受害者代表了!” “主播真会玩?”江怡汀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在游戏和直播圈內颇有名气的视频帐號和自媒体博主,专门挖掘和推荐有趣的直播內容。 能被它收录,尤其是和那些顶级主播並列,確实是一种另类的认可。 “把我和陈老师都剪进去了?” “是啊!连结就在这,你看!” 刘飞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那个播放量正在快速上涨的视频,標题十分醒目: “全网主播破防实录:论《掘地求升》如何摧毁人类理智” 江怡汀看到了自己的直播id和一小段熟悉的、自己对著屏幕怒斥陈柏年“没有存档设置”的片段一闪而过。 她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微妙的得意,伸手道:“行,连结发我看看。” “好嘞!”刘飞动作麻利地把视频连结分享到了江怡汀的微信。 江怡汀点开连结,快速瀏览了一下。 视频剪辑得相当有衝击力,集合了眾多主播在《掘地求升》各种变態关卡前崩溃、怒吼、怀疑人生的名场面,戏剧效果拉满。 她和陈柏年直播互动的那段被巧妙地穿插其中,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开发者与受害者的对照。 她抿嘴笑了笑,顺手就把连结转发给了陈柏年,並附言调侃: “陈老师,你看看你,这可真是害苦了不少主播呢。” 【大哥探头表情】 艺创小镇服务中心、 陈柏年正坐在办事窗口前的椅子上,神情专注的核对手上最后一叠关於公司註册的文件。 將材料签完字递交给工作人员,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是江怡汀的微信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个《主播真会玩》的连结,以及她的调侃,还有最后那张大哥的表情包。 他眉梢微挑,先回了句:“你什么时候偷拍了这么多大哥的表情包的?现在是我的了!” 然后才点开视频连结,快进看完。 尤其是看到自己和江怡汀的片段被剪辑进去,和其他主播的“痛苦面具”並列时,他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 第45章 备用钥匙给你(在章尾作家说和大家打个商量) 听著他的低笑声,窗口內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柏年收敛笑意,快速打字回覆: “剪辑得不错,节目效果拉满了。” “害苦主播倒也不至於,这恰恰说明我的游戏设计充分激发了大家的挑战欲和……语言表达能力?” “另外,江老师在这期特辑中和诸位大佬並列,看来受害人形象也已经深入人心了,恭喜江老师出圈!” 发送出去后,陈柏年放下手机,重新面向窗口,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工作人员將一份列印好的回执递给他:“陈先生,这是受理回执,请您收好。 绿色通道加急处理,预计两小时內能走完全部流程,最终文件出来后我们会电话通知您来领取。” “好的,谢谢。”陈柏年接过回执,妥善收好。 走出服务中心时,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些许天光。 他下意识地又想起视频里江怡汀那张又气又笑的脸,以及她发来的那句调侃,不禁抿嘴轻笑。 他拿出手机,在他们新组建的只有五个人的工作小群里@了全体成员。 陈柏年:“三位,提前给你们布置个热身小作业,不介意吧?” 几乎是立刻,程知行就跳了出来。 程知行:“老大请吩咐!” 另外两位新同事也紧隨其后,表示隨时待命。 陈柏年:“趁热打铁,给《掘地求升》加个轻量的通关排行榜和成就系统,你们內部商量一下,周五上班给我初步方案就行。” 程知行:“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陈柏年:“行,辛苦了。” 《掘地求升》借著这波视频热度,势必会迎来一波新的流量高峰 但是之后应该就会下滑。 这个简单的小功能,既是给新团队的练手任务,也是为游戏注入一点新的可供传播的话题点,希望能將这波关注儘可能地延续下去。 公司的化妆室里,江怡汀看著陈柏年那番一本正经又暗藏调侃的回覆,特別是那句“激发了大家的表达能力”,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白芸好奇地探头。 “没什么,”江怡汀按熄了手机屏幕,但眼角残留的笑意却藏不住。 “哦——”白芸拉长了语调,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没再追问,而是把话题拉回正轨, “小江,跟你说了这么多,心动不如行动。 待会儿午休,要不咱就去隔壁商场逛逛? 眼见为实,带你试试那些看起来不错的衣服。 合適的话,下午就让小飞帮你拍两组新风格的照片,你也好挑挑感觉?” 江怡汀看著白芸手机屏幕上那些或温柔、或干练、或精致的穿搭图片,心里那点犹豫被一种崭新的期待悄悄推开。 她点了点头,终於下定决心:“好,那就去试试!” 下午三点,手机在桌面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怡汀正在整理刚才拍摄的几套新风格照片,闻声拿起手机,是陈柏年发来的微信。 陈柏年:“手续全部办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一下。” 她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手指轻快地回復。 江怡汀:“这么快?全都搞定了?” 陈柏年:“嗯,刚拿到所有回执和文件,银行开户也搞定了,公章后天就能取。” 江怡汀:“那必须庆祝!正好,我这边试吃的第一批样品到了,里面有几包火锅底料,听说味道很正宗。晚上…在家吃火锅怎么样?” 消息发出后,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不再是早晨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而是午休时在白芸的鼓动下新买的一件米白色针织衫。 款式依然不算紧身,面料柔软亲肤,剪裁却十分巧妙,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身形,透出一种简约的温柔。 与她往常的休閒风格迥异,却让她感到一种新鲜的、得体的自在。 她忽然有点好奇,陈柏年看到她这身突破舒適区的打扮,会是什么反应? 会注意到吗? 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只是寻常地打个招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著一丝微妙的期待感。 陈柏年:“好,那我顺路去买些火锅食材。” 江怡汀:“好,我也快下班了,晚点见。” 约定达成,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照片,但心情却像窗外逐渐明朗起来的天色,轻盈而明亮,隱隱期盼著傍晚的到来。 傍晚,江怡汀抱著个不小的快递箱回到家门口。 箱子里除了那几包备受期待的火锅底料,还塞满了其他杂七杂八的试吃样品。 她腾出手,轻轻敲响了隔壁的门。 “来了。”门內传来熟悉的回应,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打开,陈柏年站在门口。 他目光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隨即自然地向下,停住了。 那视线在她身上那件从未见过的米白色针织衫上停留了微妙的一瞬。 那目光並不带有侵略性。 衣服柔软熨帖,显现出与往日单调卫衣截然不同的清丽气质。 他很快回神,侧身让她进来。 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般自然,甚至带著点隨意:“回来了?东西重不重?” 他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的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快递箱。 “都是吃的,看著大,不重。”江怡汀从自家门口拿过拖鞋换上,藉以掩饰自己忽然快了一拍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还在身上短暂停留,带著温和的审视,或许……还有点讚赏? 陈柏年接过纸箱放到玄关柜边,没立刻走开,反而像想起什么,转身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几秒后,他拿著样东西走回她面前。 是枚银色的钥匙,握在手上,泛著细微的金属光泽。 “你常过来,手里要再拿著东西,敲门还得等我来开,有点麻烦。”他把钥匙往前递了递,眼神平静,理由听起来简单又充分,“这把备用钥匙你先拿著?” 江怡汀愣住了,目光怔怔地落在那把递到眼前的钥匙上。 第46章 信任的凭证 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一股细细的、麻酥酥的悸动才从心口悄悄爬上来。 给钥匙,这比任何直白的夸讚都更让江怡汀心头髮软。 这是一种踏实的信任,一种隨时欢迎的默许。 “哦,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伸手接过。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烫手。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將钥匙紧紧握进手心。 “谢了。”她声音比平时轻,本就偏低的嗓音更显温润。 “客气什么。”陈柏年隨意应道,目光似乎又在她那身新衣服上停顿了半秒,才转身走向纸箱,“底料是哪包?” “是牛油的。”江怡汀也跟过去,帮忙把底料翻找出来。 “我去准备別的。”陈柏年拿著底料进了厨房。 江怡汀脱掉外套掛好,也洗了手过去帮忙。 一进厨房,就看见他正把电饭煲里的东西往鸳鸯锅里倒——是奶白色的骨头汤,里面还沉著两块实实在在的筒骨。 “你还熬了骨汤啊?”她有点意外。 “嗯,蔬菜总要下不辣的里面吧。”陈柏年头也没抬,继续倒汤。 “哼。”江怡汀抿唇,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没再戳穿他,毕竟火锅还要一起吃,得给大厨留点面子。 她拿起牛油底料,拆开包装却只放了一半进锅,剩下的用保鲜袋仔细包好塞进冰箱。 小小的厨房里,两人各自忙碌,偶尔手臂或衣角不经意轻擦。 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仿佛那把钥匙不仅打开了物理上的门,也推开了一扇无形的、更亲近的门。 “今天这衣服。”陈柏年把鸳鸯锅和电磁炉端出去插好,回来时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好像没见你穿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江怡汀正把娃娃菜沥乾水分摆入盘子,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儘量隨意,“我感觉签名照风格太单一了,中午让芸姐帮忙参谋,觉得还行就买了。”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挺好看的。”陈柏年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种平稳到听不出波澜的语调。 江怡汀耳根微微发热。 “是么?”她含糊应道,把摆好盘的娃娃菜端起,这才抬起眼,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目光很坦荡,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味,甚至对她展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 “嗯,”他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难得的玩笑意味,却不让人討厌,“比你那些卫衣精神。” 江怡汀感觉脸颊温度又升高了些。 她没接话,转身把菜端出去,藉以避开他的视线。 餐桌上,鸳鸯锅已开始咕嘟冒泡,热气蒸腾,辣汤浓香,骨汤鲜醇,交织出令人胃口大开的温暖香气。 这氤氳的热气,似乎也让她的脸更热了。 心里那点因改变风格而起的细微忐忑,被他简单的一句话悄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的、微甜的暖意。 食材陆续上桌,红红绿绿摆了一片,很是丰盛。 两人相对坐下,刚要动筷…… “嚶。”一团黑色的身影矫健地窜上旁边的空椅子,正是“大哥”。 它端坐著,尾巴尖悠閒地轻摆,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却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食材,意图昭然若揭。 “哎,你拦一下大哥。”江怡汀笑著用筷子虚点了一下那虎视眈眈的毛糰子,“看这样子,怕不是想在我们动筷前先尝尝了。” 陈柏年轻笑,伸手把还想往餐桌上跳的“大哥”稳稳按住。 “等会儿有给你吃的。” “大哥”已经有两月多大了,两人在渐渐给它断奶粉,可以稍微尝试一点煮熟的东西了。 “大哥”不满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但也没再往上跳,只是目光依然执著地盯著餐桌上,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嚕声,仿佛在催促。 江怡汀取了几只虾仁先下进不辣的骨汤里,安抚著大哥:“好了好了,这就给你下。” 然后两人这才开始各自下菜。 江怡汀喜辣,多在红汤里涮煮,而陈柏年的口味清淡,骨汤才是他的战场。 “你拍好要送的签名照了?”陈柏年隨口问道。 这种“直播+网店”的模式,购物满多少赠送签名照,已经成了常態化的宣传方式。 “嗯,台里想借用我现在直播的流量,我就和上面提了下,算是资源置换了。”江怡汀说著,用漏勺捞起两只骨汤里先前下进去鲜虾仁。 虾仁已经完全熟透了,成出现漂亮的红色。 她把虾仁很自然的放到了陈柏年的碗里。 陈柏年抬眼看她:“?” 江怡汀稍一仰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大哥”:“给它的,不然这顿饭我们是別想吃安生了。” 原来是这样…… 陈柏年心里那点莫名的小期待悄然落空,化作一丝莞尔。 他夹起虾仁吹了吹,放进掌心,確认不烫了,才伸出手臂,递到“大哥”面前。 一直安静等待的“大哥”立马凑了过来,鼻子靠近嗅了嗅,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小心翼翼地將虾仁卷进嘴里,眯著眼嚼了几下,很快吞下,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著陈柏年,或者更准確的说,是他放著另一只虾仁的那口碗。 “小馋猫。”陈柏年笑骂一句,如法炮製地餵了第二只。 “大哥”这才心满意足,舔了舔嘴巴,又蹭了蹭陈柏年的手,然后就窝在椅子上,开始认真地清理起自己的爪子和脸。 江怡汀看著他餵猫时柔和的神色,隨手將辣锅里涮好的肥牛夹到他碗里:“陈老师,说好试吃锅底的,別光守著你那骨汤啊。” 陈柏年一声轻笑,刚才落空的小期待被填满。 他夹起肥牛送入口中,辣意鲜香瞬间瀰漫。 “嘶,味道不错。”陈柏年强忍著舌尖的刺激,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香辣味很足,但辣而不燥,麻得也舒服。” “那当然,”江怡汀微微扬起下巴,川音不自觉地溜了出来,带著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这可是我老汉的独门配方,能差嘛。” 得意中又带点掩饰不住的笑意,看陈柏年吃辣,都快成为她日常里的固定节目了。 “江老师,”陈柏年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略显惊讶地抬眼看向她,“这底料也是你爸的配方?你爸难道真是位深藏不露的大厨?” 第47章 陈老师尝了也说不错 “对啊。”江怡汀很坦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將烫好的毛肚在油碟里滚了滚,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下眼,才像陷入某种温暖的回忆,声音平缓地继续道: “我爸啊,在我出生前,是国营饭店掌勺的,正经科班出身的大厨。 后来嘛,你知道的,时代变了,饭店改制,我爸就乾脆出来自己单干,开了个小馆子。 不过他师父一直很照顾他,我爸自己也肯钻营,后来还代表我们那边去国外参加过几次烹飪比赛拿过奖呢。” 她顿了顿,眼神里泛起柔和的光彩:“就是那时候出国比赛,他给我哥带回来了红白机。 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攒钱带回来好些游戏机和卡带。 不过我哥那人对这些兴趣倒是一般,反而我,像一下子发现了新大陆,一头就扎进去了。 喏,网癮少女的『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她用筷子虚点了点牛油锅底,语气调侃。 “从小就是网癮少女啊,”陈柏年笑著接话。 他目光落在她因回忆和火锅蒸腾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欣赏:“不过,这也没耽误你考上京城大学啊。” 江怡汀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嗔怪似的瞟了一眼陈柏年。 隨即,也没什么扭捏的,反而带著点分享“黑歷史”的好笑与无奈,说道:“咳,这个嘛……说起来可就有点『黑歷史』了。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砸了,我妈气得鸡毛掸子都抽出来了,满屋子撵我。 全靠我爸和我哥一个拦著一个打掩护,加上我后来悬樑刺股,成绩总算又赶上来了,这才勉强维持了家庭內部的和平,以及我那宝贵的游戏机使用权。” 江怡汀耸耸肩,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但眼底却是带著笑意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带著点狡黠看向陈柏年:“陈老师,你呢?別光说我,你的黑歷史也交代交代?” “之前求人玩我游戏的事情,你不都知道了吗?” “那不算,现在全网都知道了。”江怡汀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小时候的呢?比如……有没有不想上学装病之类的?” “小时候啊……”陈柏年作势想了想,然后笑著说道,“还真有。 我小时候特別討厌去幼儿园,每天早晨都要上演一场拉锯战,跟我爸妈討价还价,说什么『今天不去,明天一定去』,或者『只去半天好不好』。 为这事,我爸妈到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念叨。” “哈哈哈,”江怡汀被这个形象的画面逗得笑出声,川音不自觉地溜了出来,“弟娃儿,你小时候还蛮有『契约精神』嘛,晓得討价还价!” 火锅热气氤氳,两人边吃边聊,从儿时的趣事糗事,聊到手头的工作与未来的零星想法,话题天马行空,气氛鬆弛而愉悦。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桌上的食材被消灭了大半。 大哥也早已吃饱喝足,跳回它心爱的猫爬架顶端,慢条斯理地清理著自己的爪子和脸。 “对了,”江怡汀看向门口那个大纸箱,“那些试吃的,你挑几样合口味的留著,剩下的我得带回去。 办公室分一分,直播间也得宣传一下。” “行,”陈柏年点点头,目光扫过纸箱,很自然地说,“那我拿点灯影牛肉吧。” 他记得很清楚,或者说,他知道: 在她未来那个成功的淘天网店里,除了那款广受好评的火锅底料,这灯影牛肉是另一款復购率极高的招牌零嘴。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將碗筷收拾进好,擦乾净桌子,把厨余垃圾打包。 房间很快恢復了先前的整洁,只留下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食物香气,有种家常的安稳。 “那我先回去准备直播了。”江怡汀抱起那个装著大部分试吃品的箱子。 “嗯。”陈柏年应了一声,跟到门边,看著她走进自己家门,才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自己这边,江怡汀动作利索地將样品分门別类归置好,迅速调试好设备,准时在熟悉的开播时间点开了直播间。 “热爱游戏,享受生活,很开心认识大家,我是十二楼。 晚上好呀,大家都吃了没?” 標誌性的开场白响起。 一墙之隔,陈柏年的电脑屏幕上,也同步亮起了她的直播画面。 他將窗口缩小到一旁,主屏幕上是需要处理的邮件。 借著《掘地求升》当前的热度,他在各个渠道发布的招聘信息得到了不少回应,筛选简歷成了近期一项重要工作。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飞快地滚动起来: -楼哥晚上好!今天造型有点不一样! -是不是该改口叫楼姐了?[狗头] -这件衣服好看!衬得人气色好好! -今天感觉特別温柔,是我的错觉吗? 江怡汀看著屏幕上划过的、几乎是一边倒的夸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心里那点关於改变造型的、最后一丝不確定的忐忑,在这片善意的声浪里彻底消散。 “谢谢大家,”她声音里带著笑意,“衣服是今天新买的,想著正好可以拍点新风格的签名照。” -签名照?什么签名照? -是新的抽奖活动吗? “算是给大家提前匯报一下,”江怡汀顺势將几样试吃品拿到镜头前。 “我的小店在准备了,开业的时候,签名照会作为小礼物隨单送出。 这第一批上架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精挑细选,或者乾脆就是『家传』的味道。 比如这个火锅底料,是我爸的独门配方; 还有这个灯影牛肉,是我们家乡的老味道了,嗯……《掘地求升》的陈老师尝了也说不错。” 她介绍起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有种纯粹的喜爱和一种想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家的真诚,没有刻意推销的腔调,倒更像朋友间兴致勃勃的安利。 “东西可能不是什么大牌,但味道我敢拍胸脯保证。等正式开业,一定给大家安排上最实在的福利!” 陈柏年听到她假公济私地拿自己当代言人,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上却熟练地切回直播间界面,敲下一行弹幕发送: 长寿游戏工作室:嗯,灯影牛肉味道很好,正在吃。 这条弹幕瞬间引发了小小的骚动: -陈狗!!放下我的灯影牛肉!那是楼哥给我的! -衝著是楼哥爸爸的配方,这火锅底料我必买!四捨五入我和楼哥一家人了! -就喜欢这种实在分享,当然,签名照我也很喜欢! -楼哥开店我一定支持!为了签名照! 陈柏年目光扫过直播界面右上角,关注数已经稳稳突破了十万,正向十二万迈进,实时在线观看人数也维持在接近三千的稳定水平。 对於一个刚刚转型、不再依赖单一爆款游戏直播的主播而言,这个人气黏性堪称优秀。 甚至说她已经是当下主机区的“一姐”也並不为过。 他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她与观眾互动时带笑的声音,重新將目光移回工作邮件上,指尖在键盘上规律地敲击著。 一种奇异的寧静与充实感包裹著他。 屏幕冷光映著他专注的侧脸,而耳边是充满生活气息的直播背景音,像极了那些他早已熟悉的、共同奋斗的日夜。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而屋內,灯光温暖。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傍晚时分那顿火锅带来的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与电脑屏幕上,她言笑晏晏的生动眉眼,共同构成了这个夜晚静謐而温暖的底色。 第48章 长寿:活下来,活长久 周五凌晨,全球瞩目的霜星游戏正式发布了预热长达两年的第一人称英雄射击游戏《全球守望》。 也就在同天,长寿游戏工作室这个初生的团队,也悄然迎来了第一个正式工作日。 公司开业极其低调,甚至连门口的logo都还没来得及安装。 前台区域略显冷清,只安静地放著两个花篮。 一个来自园区代表秦明。 另一个则来自隔壁1202的邻居江怡汀,贺卡上是她苦练许久,已初见风格的签名“十二楼”。 第一次全体会议结束后,陈柏年没有走向那间属於他的总经办办公室,而是很自然地在开放式办公区找了个工位坐下。 开放办公区包括他和徐浩然,目前有十名业务开发团队成员——三个策划,四个程序,三个美术。 此外,这几天陈柏年还敲定了一位財务和一位人事行政。 財务岗挖自一家专做页游出海的公司,正忙著对接事务所,准备处理《掘地求升》几天后即將到帐的第一笔销售款项。 人事同事则在外奔波,解决所有入职员工的社保问题。 陈柏年的招聘工作还在继续,不过以现有阵容,已经足够新项目鸣枪启动了。 主美最后也没能找来一个天赋异稟的选手,只挖来了一个刚好准备跳槽的游龙前员工——季同。 季同已经28岁,是业务开发团队中年龄最长的,虽非天赋异稟,但稳重、全面,能驾驭多种画风,並有一定的小团队管理经验,非常契合团队当前需求。 面试时,陈柏年曾直接问他,若未来公司找到更具才华的主美,他如何自处。 季同给出了让陈柏年无法拒绝的答案:安心做好副手,全力支持。 这份自知之明与团队意识,正是陈柏年所看重的。 陈柏年拿起手边墨香未散的员工手册。 手册第一页印著他曾对程知行说过的话,后面则明確了公司的基本规章。 制度明確:不强制打卡,不鼓吹996,但追求高效与创意,並以最终產出作为核心绩效考评依据。 他刚坐下,程知行便走了过来:“老大,我们初步规划的《掘地求升》后续更新方案刚发你灵犀了。” “效率不错。”陈柏年点开灵犀办公,快速瀏览要点,“你们三个之间细节都对过了吗?” 作为小团队,陈柏年没再搭自己独立的工作栈,而是直接引入了几个成熟的软体。 其中灵犀办公就是他们目前在用的沟通协作软体,出自同城的网际网路大厂淘天。 “对过了。”程知行点点头。 “那儘快排期吧。”陈柏年没有再对他们的方案提什么修改意见。 这对他们本身也就是只是一个岗前小作业而已。 “好的。”程知行点点头,隨即又带著点期待地问,“老大,你坐外面,是不是以后我们有问题就能隨时问了?” 陈柏年抬头,看著周围几个虽然盯著屏幕,但明显竖著耳朵的新同事,笑了笑:“只要我坐在这儿,没问题。但前提是,你们的问题是经过了自己思考的。” 这话让原本有些紧张的办公区氛围瞬间轻鬆了不少。 陈柏年选择开放式办公,正是为了促进这种即时、频繁的交流,打破层级感,让信息流动更顺畅,营造透明高效的团队氛围。 午休时分,外卖的香气混合著咖啡味,在开放的办公区瀰漫开来。 几个年轻同事凑在一起,话题自然围绕著凌晨横空出世的《全球守望》。 “看了实机演示没?霜星这次的美术和特效拉满了!”一个美术同事语气里满是羡慕。 “英雄设计也挺有意思,那个能瞬移的刺客,技能机制很亮眼。”程知行咬著筷子,点开手机上的宣传图。 “老大。”程知行转过头来,眼里闪著光,半是起鬨半是期待地问,“咱们下午……能不能稍微测试一下?就一会儿,找找灵感!” 几个年轻人也都跟著笑起来,气氛轻鬆。 对他们而言,能玩到这样的年度大作,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和调研。 陈柏年也笑了笑,点了点头:“可以,注意时间。不过玩的时候,別光顾著爽了,多想想他们为什么这么设计,手感反馈怎么做的。” 得到许可,几个同事更兴奋了,开始討论哪个英雄更帅,哪个影响技能更屌。 陈柏年听著他们热烈的討论,目光落在屏幕上霜星游戏那极具衝击力的logo上,思绪有些飘远。 《全球守望》…… 在他曾经的那个未来里,这款游戏承载了全球无数玩家的讚誉与热爱,也几乎耗尽了霜星最后的天才与灵气,成为了这家曾经巨无霸公司最后的辉煌。 在往后的岁月里,固步自封、决策摇摆、人才流失…… 曾经让全球玩家信仰的名字,最终也难以抵挡时代的浪潮,在十年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沉寂与衰败,空留下无数玩家的唏嘘。 亲眼见证过巨人如何缓缓倾倒,让他对“持久”二字有了更深刻,甚至有执著的理解。 “对了老大。”季同的声音將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 这位相对年帐的主美舀了一勺汤,看似隨意地问道:“咱们工作室的名字——『长寿』,有什么特別的讲究吗?在游戏圈,这名字可算不上炫酷。” 陈柏年回过神,迎上几道同样带著些许好奇的目光。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却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讲究谈不上,就是觉得,做游戏,活下来是第一位的。 活得好,活得久,比一时的炫酷和响亮更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充满干劲儿的面孔。 “我希望这家公司,我们做的游戏,还有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像这个名字一样,健康、稳定,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我们不求瞬间的烟花有多灿烂,但希望这盏灯,能亮的更久一点。”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没有豪言壮语,但这平实的话语,却似乎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分量。 这是一种沉静的愿景:对抗行业常见的浮躁和速朽,追求一种更坚韧、更可持续的成长。 第49章 她拿著钥匙就进来了(求月票求追读) “这个好。”季同率先点了点头,露出了瞭然的笑意,“稳当。” “没错,细水长流!”程知行也附和道。 小林和其他人严重的光芒也沉淀下来,多了些思索。 “好了,”陈柏年拿起水杯,结束了这个话题,“赶紧吃饭。下午还要干活,我们的『长寿』,得从眼前的第一行代码、第一张草图开始。”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进办公室,键盘声再次响起,比上午似乎更多了一份沉静的力道。 陈柏年坐回工位,屏幕上是新项目的雏形框架。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热烈討论《全球守望》的年轻人们,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长寿游戏工作室”的简易logo。 下午,办公室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討论。 陈柏年刚与程序组敲定新项目的基础架构,回到工位时,发现脚边有团毛茸茸的东西蹭过。 是因为两人白天都要上班,所以被陈柏年带来公司的“大哥”。 两个多月大的幼猫白天还需要餵食,总不好把它单独留在家里。 这只小黑糰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总经办溜了出来,大概是他刚才和人进去聊工作出来时候跟出来的。 它正翘著尾巴在他脚边绕圈,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你怎么跑出来了。”陈柏年低声笑笑,弯腰挠了挠大哥的下巴。 猫咪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声,引得邻座的程知行探头打趣:“老大,咱公司是不是该学学那些大公司,给『大哥』也发个工牌?” “那也得我们有工牌吧?”陈柏年没好气地道。 公司目前就这么些人,根本没有製作工牌的需求。 他拿了些早上准备好的水煮鸡胸肉递到“大哥”面前。 它立马凑了上来小口吃了起来。 陈柏年顺手拍了几张它蹲在工位旁边舔爪子的照片,然后发给了江怡汀:“小傢伙今天在这边还挺適应的。” 片刻后收到了江怡汀的回覆:“这是代我去监工你们的新游戏进度了。” 陈柏年笑著回了个:“开工进度一切顺利。” 抬头边见到大哥已经跳到了他工位桌上,蜷成一团打起了盹,像是往常在家里一般。 阳光透过窗户在它身上投下光影,氛围莫名多了几分居家的鬆弛感。 临近下班,陈柏年看了看时间,收拾好了东西,把大哥装进猫包,对仍在工位上的同事们说:“手头的事忙完就早点回,周末好好休息。最后走的兄弟,记得关灯锁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开放的办公区。 “老陈说的对,活儿是干不完的。走了走了,周一见。”徐浩然也立刻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动作利索。 季同见状,笑了笑,也站起身:“得,那我也撤了,周末愉快各位。” 三人相继离开后,办公室並未立刻空寂。 剩下的人又各自专注了十来分钟,陆续保存文件、关闭机器。 程知行是最后一个,他仔细检查了窗户和电源,確认所有设备都已关闭,这才熄灯,將大门稳稳落锁。 初春的晚风已带上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团队初步凝聚带来的那份踏实与暖意。 长寿游戏工作室,就在这平凡而充实的第一天后,悄然融入了城市流动的下班潮中。 “走,先跟我回趟小区,”陈柏年对身旁的徐浩然说,“之前不是托我帮忙留意附近的房子么?正好有套合適的空出来,房东今天有空,带你去看看。” “行啊,正愁这事呢,谢了老陈!”徐浩然眼睛一亮。 两人搭公交回到陈柏年居住的小区。 看房过程很顺利,房子格局、採光、租金都符合徐浩然的需求,离公司公交通勤也方便,他当场就和房东敲定了意向。 “搞定!老陈,大恩不言谢,今晚必须我请客,擼串去!不醉不归!”徐浩然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陈柏年的肩膀。 “改天吧。”陈柏年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平常却带著一丝不容商榷,“家里……还有点事。先顺道去我那儿坐坐,喝口水?” “成啊,正好认认门!”徐浩然也没多想,乐呵呵地跟著陈柏年上了楼。 刚进屋,大哥就从敞开的猫包里灵巧地钻出来,旁若无人地小跑到它的食盆边,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空碗,然后衝著陈柏年“嚶”一声,仿佛在催促:“铲屎的,饭呢?” 陈柏年似乎早已习惯,一边熟练地给猫主子开罐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沙发对徐浩然说:“隨便坐,水在桌上,自己倒。” 徐浩然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水,环顾著这个整洁中带著生活气息的单身公寓,目光最后落在阳台上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上,心里暗赞老陈还挺会过日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正聊著、到白天工作室的项目进展。 就在徐浩然说到兴奋处,比划著名构想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著,没等屋里两人有任何反应,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不容置疑的熟悉感的女声,像一阵风似的隨著推开的门缝灌了进来:“弟娃儿!在屋头没得?饿死我了,今晚我们吃啥子?我回来的路上看到有滷菜不错,买了点……” 话音戛然而止。 提著个环保购物袋、一身舒適休閒打扮的江怡汀,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玄关。 她脸上那副准备大肆点评兼点菜的轻鬆表情瞬间冻结,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目光先是错愕地落在沙发上同样一脸懵、嘴巴微张的徐浩然身上,然后猛地转向正从厨房方向闻声走出来的陈柏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正在大快朵颐的大哥都停下了咀嚼,好奇地歪头看向门口。 江怡汀的大脑显然经歷了短暂的宕机,握著门钥匙的手还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丝窘迫飞快掠过脸颊,但“楼哥”的本能让她迅速管理好表情,尷尬瞬间被一个灿烂到略显浮夸的笑容取代: “哎——呀!有客人啊!”她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热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那个……我来借点东西!对,借点东西!” 第50章 我好像发现了个大秘密(求月票求追读) 说著,江怡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手里的钥匙踹进兜里,动作快的像是在藏什么违禁品。 同时她用眼神疯狂质问陈柏年:什么情况啊?你怎么不早说?这谁啊?我不会形象全毁了吧? 而此刻,沙发上的徐浩然,內心震惊程度,堪比目睹了游戏里的终极boss出现在了新手村里。 他自然是认出了这位正是陈柏年之前找的《掘地求升》推广合作伙伴,现下主机区大名鼎鼎的主播“十二楼”。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些都不是重点!!! 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刚才是用钥匙开门的! 不是敲门,不是按门铃。 那动作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了! 而且那声无比自然的,像是“我回来了”的语气的“弟娃儿”,和后续关於晚饭的连珠炮…… 无不昭示著这是两人关係的一种日常!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衝垮了徐浩然的逻辑处理器。 他下意识地“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近一米九的壮硕身躯站得笔直,表情管理濒临失控。 徐浩然的嘴巴张合了几下,才干巴巴挤出一句:“你、你好,我是老陈的同事,徐浩然。” 陈柏年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抬手轻轻按了下额角,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走上前,语气如常地介绍道:“回来了?这是我同事徐浩然,今天来看房的。老徐,这是『十二楼』江怡汀,住隔壁,我邻居。”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江怡汀,坦然道:“没事,不用借东西,你刚说今晚吃什么?” 江怡汀接收到了陈柏年眼神里的安抚,和话语中的隨意坦然,心里那点尷尬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脸色快速回復自然,笑著对徐浩然点点头:“徐浩然是吗?常听陈老师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他最好的帮手。” “楼、楼哥好。”徐浩然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表现得正常点,“我看过你直播,玩《掘地求升》……” 说道这里,徐浩然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说看过她玩《掘地求升》,这不等於当面提人家“黑歷史”吗? 线上水友玩梗就算了,线下见面,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小区,老陈这儿估计还得常来…… 太尷尬了! 对了,以后老陈这边要少来,这情况自己来算怎么个事儿啊…… “嗨,都是被陈老师给坑的。”江怡汀笑著摆摆手,没当一回事儿。 她很自然地走到了厨房,把环保袋放下,探头看了看:“你们聊完了吗?我带了点滷菜回来,想著简单吃点。浩然兄弟要不也一起?就当给你看房顺利庆祝一下?” “啊?不用不用,太打扰了!”徐浩然赶紧摆手。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有什么打扰的,添双筷子的事儿。”陈柏年也开口了,“而且江老师家里可是地道的川菜大厨传承,他爸爸亲自做的辣酱,你可得尝尝。” 最终,徐浩然半推半就地被留了下来。 晚餐是江怡汀带回来的滷肉拼盘,配上陈柏年煮的清汤麵,和两个简单的小炒。 “誒,少点少点。”陈柏年连连拦住江怡汀要给他面里多加辣酱的动作。 “噫——”江怡汀鄙夷地瞥了陈柏年一眼,这傢伙跟她吃了这么久,这吃辣的功力还是丝毫未进。 她转头看向徐浩然:“浩然兄也来点?” 徐浩然本就暗中观察两人之间的互动。 太自然了。 这绝非一两次一起吃饭就能有的默契。 而且他可是记得,陈柏年可是一点辣都不吃的。 这江怡汀本人都只加一勺的正宗川辣,老陈居然能加半勺? 他这口味什么时候变化这么大了? “我和老陈一样吧。”徐浩然小心地试探著回应道。 他本身也就是个不吃辣的苏省人。 要不是陈柏年说,这是江怡汀爸爸这个正宗的川菜大厨做的,他估计连尝试的想法都没有。 对徐浩然,江怡汀自然是和陈柏年完全不一样的態度,没有鄙夷他。 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加了半勺辣酱之后,三人落座开动。 饭桌上,陈柏年引导著话题,巧妙的將两人刚才的尷尬化解,气氛很快活跃了起来。 江怡汀好奇地问著工作室的情况,徐浩然也渐渐放鬆下来,聊起白天的趣事和对新项目的期待。 第一次尝试这正宗的川辣,徐浩然的表现没比当初的陈柏年好到哪儿去。 “斯哈……”他小声吸著气。 “老徐,我给你拿瓶牛奶吧。”陈柏年说著,起身从冰箱拿来瓶牛奶。 “你这是把他当小叶子对待了啊。”江怡汀一时间又回想起了陈柏年吃抄手那天晚上的小倔强。 为了表明自己比小叶子强,坚持说他不需要牛奶。 徐浩然接过牛奶猛灌几口,一边暗中观察身旁两人的互动。 陈柏年虽然吃著和他一样的辣度,但是明显没有他这样狼狈。 反而看起来还有点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就冲陈柏年吃辣能力这一点上的小变化,还有两人言谈间这些明显有隱情的小故事…… 这两人要是没点特殊关係,他徐浩然把名字倒过来写! 吃完饭,徐浩然极其识趣地立刻起身告辞,坚决拒绝了两人的送行,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站在楼下,晚风一吹,他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儿。 然后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两人之前传的那些“緋闻”…… 难道是真的? 不行,今晚等“十二楼”开播,非得好好审问一下老陈不可! 而楼上,送走了徐浩然后,江怡汀一边帮忙收拾碗筷,一边瞟了演陈柏年,语气戏謔:“陈老师,你看把你朋友嚇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陈柏年接过她递来的湿碗,用干布擦拭,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是被你用钥匙开门进来嚇的。” “那怪谁?”江怡汀理直气壮,手上动作不停,“不是你给的钥匙吗?我这不是贯彻你说的『怕麻烦』的指示嘛,谁知道你家今天藏了位贵客。”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颇重,明晃晃地传递著“为何不提前通知”的幽怨。 陈柏年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有笑意:“本来只是看完房子,来喝杯水,认认门的。” “知道啦知道啦。”江怡汀轻哼著『十二楼』的调子,“不过下次有外人来,陈老师最好提前吱一声,省得我又社死一回。” 她转过头,冲他狡黠地眨眨眼。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屋內,灯光柔和,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细响,间或夹杂著两人低低的交谈和大哥满足的咕嚕声。 而那关於“钥匙”的小小插曲,似乎也在无形中,將某种默契与联结,锚定得更深。 第51章 签名照与持久哥 “喏,这个给你。” 临走前,江怡汀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陈柏年手里。 “什么?”陈柏年低头,掌心是一张硬质的小卡片。 “第一张签名照。”江怡汀头也没回,只留给他一个高马尾颯爽利落的背影,和轻轻带上的房门。 陈柏年將卡片翻转过来。 照片上的她,穿著那日见过的米白色针织衫,笑容比平日镜头前更放鬆自然几分。 但即便如此,那高高束起的马尾,微扬的下頜,以及眼底透出的明亮神采,依旧赋予这身温柔装扮一种独属於她的、颯爽不拘的气质。 卡片右下角,金色的“十二楼”签名,笔跡瀟洒飘逸,与上午花篮贺卡上的如出一辙,却又因载体不同,更添几分实感。 陈柏年將卡片握在掌心,指尖拂过微凉的卡面,静静看了一会儿。 隨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来自花篮的签名贺卡,拿著两张卡片,转身走进了书房。 晚上七点,江怡汀准时回到隔壁,开启了今晚的直播。 陈柏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她的直播间。 画面里,江怡汀正笑著和汹涌而来的弹幕打招呼,状態轻鬆自如,丝毫看不出半小时前曾经歷过一场小小的社死危机。 他一边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她那种独特的带著点慵懒磁性的嗓音与观眾互动,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转动著手中的两张卡片。 “今晚为什么迟到?”江怡汀念著一条弹幕,自然地回答,“哦,陈老师的工作室今天不是开业嘛,我去蹭了个饭,顺便……替你们刺探了一下他新游戏的军情。” 江怡汀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开播迟到的缘由,左不过是在陈柏年那儿多耽搁了些时辰。 一来,总在他家蹭饭,碗筷总不能次次都心安理得地全推给他洗,搭把手帮忙收拾,於情於理都该如此。 二来,徐浩然冷不丁地出现,害她差点在门口上演一出“钥匙惊魂”,这场子,说什么也得在陈柏年那儿找补回来,总不能白受一场惊嚇。 至於最后给陈柏年的“第一张签名照”,那就是顺手的事儿。 弹幕果然成功被带偏了方向: -陈狗新游戏开做了? -臥槽,持久哥效率这么高?! 江怡汀看得有点懵,甚至怀疑水友们在开什么她听不懂的、需要“嗶——”掉的笑话。 幸好,直播间永远不缺“课代表”: -什么持久哥?持久哥是谁? -长寿游戏的陈柏年啊,他工作室英文名不是叫“the longevity game studio”吗?longevity有持久、长寿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持久(恍然大悟.jpg) -是我想的那个持久吗(狗头) 看到解释,江怡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没想到,私下里,自家这位“弟娃儿”已经有了如此別致且內涵丰富的称號。 不过她终究没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只是简单带过:“嗯,陈老师的新项目启动了,他说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和大家见面。” -太快了!持久哥果然持久! -这次打算怎么坑我们楼哥?(搓手期待) “陈老师说了,这次不是『坑人』游戏,是个解压爽快的割草类rogue。”江怡汀下意识替陈柏年“正名”了一句,隨即又立刻打住,“好了好了,不能剧透了,再说下去陈老师要来找我算帐了。” 然而此时,陈柏年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直播弹幕上。 几乎在江怡汀直播间亮起的瞬间,徐浩然的“审问”就如约而至。 浩然正气:“老陈!在不在在不在!紧急情况!” 浩然正气:“(截图:江怡汀直播间画面)” 浩然正气:“老实交代!什么情况?!她为什么有你家的钥匙?!还能直接开门进来?!你俩到底啥关係?!说好的普通邻居呢?!” 浩然正气:“(疯狂摇晃.gif)” 消息石沉大海。 几分钟过去了,陈柏年那边毫无反应。 徐浩然不罢休,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要被掛断时,电话通了。 “餵?”陈柏年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背景里隱约还有江怡汀直播的声音。 “老陈!你別装死!我看到消息已读了!”徐浩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快说!『十二楼』怎么回事?我人都傻了!你俩这……这明显不对劲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陈柏年似乎有些无奈的声音:“什么怎么回事?她住隔壁,有钥匙方便互相照应,比如餵猫。不是跟你说了么。” “互相照应?餵猫?”徐浩然音调都高了八度,“老陈,你骗鬼呢! 那语气是互相照应吗?那熟稔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还有,你什么时候能吃辣了?半勺!你以前碰一点都不行的! 你別告诉我这也是为了互相照应练出来的!” “……”陈柏年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嘆了口气,“口味是会变的。老徐,你太八卦了。” “我这是关心我兄弟的感情生活!”徐浩然理直气壮,“你少来这套!我跟你说,我可都看著呢,你俩那互动,那眼神……绝对有问题! 你是不是在跟『十二楼』谈恋爱?嗯?老实交代!” “没有。”陈柏年回答得乾脆,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有点……笑意? “我不信!”徐浩然充分发挥了程式设计师的钻研精神,“证据確凿! 钥匙是铁证一! 语气熟稔是铁证二! 你吃辣能力突变是铁证三! 还有,她对你那態度,跟对別人完全不一样!你对她也是!別以为我没看出来!” “你看出来的都是你脑补的。”陈柏年语气依旧平稳,“赶紧休息吧,今天忙一天了。” “休息?我今晚要是不搞清楚这事儿,我睡不著。”徐浩然不依不饶,转而採取迂迴战术,“行,那你先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眼见著徐浩然开始刨根问题,一副不把事情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陈柏年也只好把两人的认识过程从头道来。 “那她回来直接拿钥匙开门,还有你俩那相处状態,你吃辣的问题呢?”徐浩然继续追问。 陈柏年顿了顿,声音平缓:“『大哥』现在算是我俩一起照顾,给她钥匙確实是为了方便。 平时一个人住,搭伙吃饭也很正常,是关係不错的邻居和朋友。” 徐浩然听完,沉吟片刻,最后问道:“你就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第52章 HP系统优化方案版本更新 电话这头,陈柏年的目光落在手头两张卡片上。 “要说完全没想法,”陈柏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中带著一种坦诚的审慎,“別说你不信,可能连我自己都不信。 但有些事,我更希望它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现在这样,就挺好。” “……懂了。”徐浩然在那头长舒一口气,语气鬆快下来,“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看你俩挺投缘的,別错过了。行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去休息了!”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陈柏年放下手机。 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两张並排的卡片。 一张来自公开场合的礼节性祝贺,代表著一段合作与工作的联繫。 另一张,则带著更私人的温度,像是一个小小的、只存在於两人之间的默契符號。 他转过身,面向墙边那块许久未动的白板。 上面还残留著《掘地求升》初期的开发计划。 他拿起板擦,將左边区域清理乾净,只留下右侧原有的《hp系统优化方案1.0》框架。 然后,他用两枚小磁贴,將那张签名照和花篮贺卡並排吸在了白板左上角的空白处。 端详片刻,他拿起黑色记號笔,將右侧的“1.0”直接划掉,改成了“2.0”。 接著,他將原先写在方案最下方、略显突兀的一行小字“变量补充:计划外的人际交往”,整体挪到了左侧新开闢的区域。 在这行字下面,他笔尖顿了顿,开始补充: 观测样本:江怡汀 状態:良性互动,存在积极变量。 需持续观察,谨慎评估对主线程任务(长寿游戏)的影响与潜在协同效应。 当前策略:维持现状,顺其自然。 优先保障核心目標(工作室生存与首款產品成功)稳定推进。 写完这些,他又重新靠回椅背,静静看著眼前的白板。 白板右侧是理性、冷硬的系统规划。 左侧则像是突然嵌入的一个感性模块,带著温度与色彩。 它们看似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於这片规划未来的空间里。 陈柏年知道,徐浩然说得对,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但这个“不一样”会走向何方,他无法预测,也不必急於预测。 就像他对待游戏设计一样——尊重底层逻辑,拥抱意外涌现的趣味,但核心玩法与目標必须清晰坚定。 他最小化江怡汀的直播间网页,点开了另一个文档,標题是《(project a)割草rouge玩法框架v0.5》。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而平静。 夜还很长,路也还长。 无论是代码构筑的游戏世界,还是代码之外的人生,都需要耐心,一步步来。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轻轻响起,沉稳而持续,如同心跳。 也如同这个故事,刚刚翻过序章,正要驶入更广阔、也充满更多未知可能性的新章节。 ----------------- 晚上十一点,江怡汀结束了今晚的直播。 她难得地没有自己选题,而是顺势蹭了一波《全球守望》的热度。 作为全球顶尖大厂霜星的重磅作品,游戏本身的素质毋庸置疑。 创新的fps英雄技能、华丽的画面、电影级的cg动画、全新的游戏局內机制,都彰显著顶级工业水准。 但几局游戏下来,江怡汀却隱隱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款强调团队配合的射击游戏,胜负往往不完全取决於个人能力。 队友的配合、对地图和规则的理解,似乎才是左右战局的关键。 “也许是我这类团队竞技游戏玩得少吧,”她甩甩头,没再深究这种设计理念的对错,“毕竟是大厂之作,总有其道理。” 她拿起静音许久的手机,屏幕上有不少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让她眼前一亮,是大学和研究生时期的舍友兼闺蜜计思语发来的: 计思语:汀汀,这个月26號我男朋友刚好要去临安,我想著顺便一起来看看你!有空碰面吗? 计思语是她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虽然专业不同,但两人价值观相近,无话不谈。 可惜毕业后,计思语选择回苏省老家继承家业,两人再见不易。 江怡汀还记得计思语那个青梅竹马的男友,叫陈栩,比她小一岁,高中就在一起了,两家是世交,感情稳定得让人羡慕。 以前在学校,没少看见陈栩来找计思语,那股甜腻劲儿,她都不好意思靠近。 “两人恋爱长跑这么多年,也该修成正果了吧?”江怡汀想著,手指飞快地回復,语气带著欣喜: 当然有空!太好了,我们快一年没见了吧?必须好好聚聚! ----------------- 苏省延陵,计思语和陈栩二人婚房的电竞房里。 “誒誒誒!看后面看后面!有人偷点!”计思语看著自己屏幕变灰进入復活倒计时,急得直拍身旁男友的胳膊。 “看到了看到了!”陈栩冷静地操作角色,一个精准的转身甩狙,伴隨著清脆的爆头声,屏幕右上角跳出击杀提示。 原本胶著的战局被打破,倒计时终於走完。 “victory!”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 两人同时摘下耳机。 “老公真棒!”计思语笑著凑过去,在陈栩侧脸上亲了一口。 “嘿嘿,”陈栩傻笑著,揽过女友,“那老婆,今晚的游戏时间就到这儿?” 他很清楚,计思语愿意陪他打游戏是出於爱,本身並非硬核玩家。 情侣之间,懂得“不扫兴”已是难得的默契。 她陪了自己两小时,他心满意足。 “老公,汀汀回消息了!”计思语看到桌边的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哦?她怎么说?”陈栩来了兴趣。 他之前看“十二楼”和陈柏年的热搜时就觉得这主播有点眼熟,分享给计思语后才知道,竟是老婆大学时最好的闺蜜。 “她答应了,说到时候见。”计思语放下手机,眼中闪著光。 “那我们到时候就去临安,看看我兄弟和你闺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陈栩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兄弟陈柏年最近的状態,他可太好奇了。 “嗯,”计思语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狡黠而嫵媚,“不过老公,他们的事先放一放……爸爸妈妈最近可又催我们要孩子了。 今晚……说好的三次,可不能赖帐哦?” 陈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 他瞥了一眼还亮著的游戏屏幕,內心天人交战:这漫漫长夜……要不,还是再开一局? 第53章 晚归的奶茶(3k大章,求追读) 三月的临安,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但连绵的雨水终究带来了温度的回升,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湿润的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气息。 一种蕴藏著勃勃生机的春意,正悄然在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抬起头来。 隨著蒸汽平台的第一笔游戏销售回款顺利到帐,长寿游戏工作室的人员设备逐步齐备,整个团队的运转齿轮也咬合得越发顺畅。 作为核心的陈柏年,在度过了最初的组建期后,並没有变得清閒,反而因为第一个正式项目的全面启动,而更加忙碌起来。 3月26號,周五下午。 经过为期三周紧锣密鼓的开发,內部代號“project a”的首个可试玩版本,终於在长寿游戏工作室內部上线。 短暂的集中开发告一段落,办公室里的氛围为之一松。 团队成员们没有继续埋头於代码或设计图,而是不约而同地进入了一种带著期待与审视的放鬆状態,全员投入到自己亲手打造的第一个作品的试玩体验中。 程知行看著电脑桌面上那个新生成的游戏图標,心情有些复杂,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这次的开发过程,顺利得远超他的想像。 对比之前在星芒游戏时,开发过程中常常要应对各种来自设计、运营或发行方的临时需求、反覆修改和方向调整,这次的体验截然不同。 整个项目就像一列被精准调度的高铁,始终沿著老大陈柏年最初规划好的轨道平稳疾驰。 即便遇到一些技术上的小坎儿,也都能被迅速解决,从未影响到整体的开发节奏。 三周,仅仅三周,一个包含完整核心流程、並填充了数个可选角色的內部试玩版本就摆在了面前。 这在他过去的经验里,是不可想像的高效率。 儘管陈柏年一再强调,这只是一款体量不大、主要用於团队磨合的“练手之作”。 但程知行清楚,若放在他之前所在的那个已磨合一年多的成熟团队,即使一切顺利,完成同等完成度的版本也至少需要两个月。 而若中途出现任何需求调整或技术难点,工期只会进一步拉长。 “或许,这就是能做出爆款游戏的製作人,对项目那种可怕的掌控力和前瞻性吧。”程知行在心里暗暗感嘆,隨即移动滑鼠,双击点开了那个寄託了团队初心的图標。 程知行很快便沉浸在了游戏的世界里。 他选择的是最基础的全能角色,只需要简单的移动操作,全自动的技能释放,割草般的清屏效果带来了强烈的爽快感。 他一边操作,一边不自觉地点头,嘴里偶尔还念叨著:“这个位移手感调得还不错……” 他完全忘记了这只是一个內部测试版,更像是享受一个精心打磨后的成品,脸上洋溢著开发者特有的,混合著成就感和体验乐趣的笑容。 陈柏年並没有急於开始自己的试玩。 他抱著大哥,看似隨意地在开放办公区走动,目光掠过每一位成员的屏幕和表情。 他看到主美季同正仔细审视这角色的每一个待机动作和技能特效,时不时暂停游戏,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看到另外两名程序同事聚在一台电脑前,激烈討论著某个怪物刷新逻辑的优化空间。 也看到策划同学一边玩,一边对照著设计文档,检查数值体验是否符合预期。 他將这些无声的反馈尽收眼底。 专注的表情、偶尔迸发的笑声、陷入思考的蹙眉…… 这些都是最真实、最宝贵的第一手信息。 这种专注而热烈的氛围,正是他期望看到的团队状態。 回到自己工位以后,陈柏年才开始正式体验。 他的视角更为冷静和全面,想一名苛刻的质检员,系统性地验证核心循环的吸引力、成长曲线的平滑度、以及不同角色构筑的差异化体验。 他快速记录下几个需要微调的手感细节和一个可能存在的技能强度异常点。 下午四点,陈柏年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试玩得差不多了吧?现在需要占用大家十分钟时间。” 他创建了一个线上协作文档,直接发到了灵犀办公软体里: “文档里列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最满意的部分、遇到的主要问题、觉得最需要立刻改进的点。 大家把最核心的感受填进去就行,不用长篇大论。 我们周一早会再集中过一遍。” 这种高效、直接的反馈收集方式,也让团队成员们感到舒適。 没有繁文縟节,直指核心。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响起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就在等大家提交反馈的间隙,陈柏年走到运营团队负责人张伟的工位旁。 张伟是前不久新加入的成员,此前在行业內有不错的运营经验。 陈柏年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清晰而平稳地说:“张伟,內部试玩版的反馈收集差不多了,玩家的初步反响不错。接下来,宣传预热可以正式启动了。” 与之前《掘地求升》时期只能靠游戏自身热度发酵、缺乏系统推广的情况不同,如今的长寿游戏工作室已初步建立起自己的传播资源。 他们不仅与蒸汽平台建立了联繫,还搭建了专属的玩家社群,而张伟手中也积累了一批有合作基础的垂直社群、游戏媒体资源,以及他自己那个初具影响力的个人博客帐號。 陈柏年接著说道:“这次我们不追求爆发式的曝光,而要一步步来,做有节奏的预热。 整个宣传周期会从现阶段一直持续到游戏上线,並伴隨游戏的整个生命周期进行。 重点不是硬推,而是让目標玩家真正理解这是一款『解压爽快』的游戏,並愿意持续关注。” 张伟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一边点头回应:“明白,老大。我这两天就整理出阶段性的宣传排期,先从核心玩家社群和媒体评测入手,再逐步铺开。” 和张伟交流完,陈柏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是江怡汀的消息。 江怡汀:陈老师,今晚吃啥?我快下班了。 看到这条消息,陈柏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不自觉地鬆弛下来,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种下班前关於“吃什么”的日常一问,不知从何时起,已成为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平凡,却带著熨帖人心的暖意。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復得自然而然。 陈柏年:內部试玩版刚上线,收集完反馈我就回去。有什么想吃的? 江怡汀:我想吃你家的带鱼了,还有存货吗? 陈柏年:有的,那我大概五点半能到家。 江怡汀:看来又只能让直播间的观眾等我一会儿了。(偷笑) 陈柏年看著那个偷笑的表情,几乎能想像出她直播间里粉丝们一边刷著“楼哥又迟到”,一边其实也並不真的在意的热闹场景。 他想起中午请团队喝的那家新开奶茶店,口碑似乎不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或许,可以给她也带一杯,算是为这稍晚的晚餐添点甜头,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补偿和分享。 陈柏年:园区新开了家奶茶店,今天请客,同事都说味道挺好。要不要帮你带一杯?尝尝鲜。 消息发出后,他顺手將人事同事发在群里的菜单截图也附了过去。 他握著手机,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上,心底隱约生出一丝微妙的期待,想知道她会选哪一种。 江怡汀:那就帮我带一杯烧仙草吧,三分糖,热的,谢谢陈老师~ 陈柏年:好。 放下手机,陈柏年將那份短暂的、私密的温馨感小心收敛,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 工作的节奏再次占据主导,但心底那份为晚归稍作补偿,也为即將到来的共处时光添了点甜意的约定,让这个寻常工作日的傍晚,悄然染上了一层柔软而温暖的底色。 线上协作文档上的条目正在快速增加。 大家的反馈很积极,也提到了几个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问题。 他耐心地一条条阅读著,將一些需要进一步確认的条目標註出来。 临近五点,反馈基本收集完,大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 程知行离开时,兴奋地跑来对陈柏年说:“老大,这游戏玩起来真爽!特別解压!” 陈柏年不禁莞尔:“你最近压力很大?” 程知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压力確实是有点……毕竟团队里就我背景最浅。” “別想太多,你这段时间进步非常快,能稳稳跟上就是最好的证明。”陈柏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末好好休息。” “得令!”得到肯定的程知行笑容舒展,挥手告別。 办公室里的喧囂渐渐沉淀下来。 陈柏年最后扫了一眼邮箱和项目管理系统,確认没有標红的紧急事项后,利落地背上猫包,和早已检查好门窗电源、等在门口的徐浩然一起下了楼。 第54章 门口的新变化(求追读) 走到园区楼下时,淅淅沥沥的春雨还没停,空气里浮动著江南特有的,湿漉漉的青草气息。 混合著下班人群逐渐散去的脚步声和谈笑声,一种周五傍晚特有的、慵懒而鬆弛的节奏,温柔地包裹了忙碌一天的园区。 “等我一下,买杯奶茶。”陈柏年对徐浩然说。 徐浩然眉毛一挑,嘴角立刻勾起一个“我懂”的笑容。 这奶茶,显然是给那位1202的“特定用户”捎带的。 也许是下班点儿大家都急著回家,新开的奶茶店前没什么人。 奶茶店门口,开业花篮比长寿游戏工作室开工时气派多了,“买一送一”的活动牌子格外醒目。 “一杯烧仙草,三分糖,热的。”陈柏年几乎不假思索,精准报出要求,熟练得像是背诵过很多遍。 “送的这杯要什么?”店员一边贴標籤一边问。 陈柏年转头看徐浩然:“喝吗?” “不了不了!”徐浩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种明显带著“特殊任务”性质的赠品,他可不想当那个不明不亮的电灯泡。 “再来一杯一样的好了。”陈柏年付了钱,手里顿时多了两杯温热的饮品。 两人在园区门口时,徐浩然打的网约车到了。 陈柏年独自坐进后排,把猫包放到身侧,再小心地將两杯奶茶揣进风衣內侧,用体温护著那点暖意。 两人坐稳,网约车向著家的方向驶去。 ----------------- 五点刚过,茗春苑三单元12楼。 电梯“叮”一声响,江怡汀带著一身微潮的春意走了出来。 12楼的西侧很安静,两梯四户的布局,这边只有1201和1202两扇门。 门口区域如今变了样:两块入户地垫並排铺开,连成一片,常用的拖鞋和外出鞋都整齐收在旁边的鞋柜上。 这是她之前的提案。 自从有了陈柏年家的钥匙,来回串门总得先开自家门拿拖鞋,或者穿著室內鞋踩过公共楼道,实在不方便。 这个“玄关改造计划”一经提出,立刻得到了陈柏年的高度认可和迅速执行。 江怡汀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在地垫区外,蹬掉沾著雨水的运动鞋,双脚精准地塞进那双白色毛茸拖鞋里。 她摸出钥匙串,上面只有两把钥匙,却没有打开1202的门,而是直接插进了1201的锁孔。 屋里有些暗,静悄悄的,陈柏年果然还没回来。 江怡汀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清冷的房间瞬间有了温度。 脱下微潮的外套,在门口衣架掛好,她轻车熟路地摸进厨房。 “带鱼……应该是在最下面这层吧?”江怡汀小声嘀咕著,打开冰箱弯腰寻找。 平时多是陈柏年先回来做饭,像今天这样由她打前站备菜的情况,实在屈指可数。 找到那个装著分切好带鱼段的食材袋,她学著陈柏年的样子,把它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调到小小的水流,让水缓缓衝著带鱼解冻。 她有点不確定,擦擦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江怡汀:是这样解冻没错吧? 陈柏年:对的。你先煮上饭,这个费时间。再把想吃的菜洗了,我回来就炒。 几乎是同时,一张照片也传了过来。 画面里,陈柏年坐在车上,怀里稳稳抱著两杯奶茶。 江怡汀看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转身淘米煮饭,心情像窗外的雨丝一样,轻快又湿润。 ----------------- 五点二十五,雨还没停,陈柏年和徐浩然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各自撑著一把伞,不紧不慢地往小区里走。 到了花园小道的分岔口,陈柏年顺口邀请:“一起去我那儿吃点?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对付。” “不了不了!”徐浩然摆手的速度比刚才拒绝奶茶时还快,脸上明晃晃写著“我可不想当人形灯泡”,转身就溜之大吉。 陈柏年失笑,摇摇头,独自回到家门口。 一眼就看见江怡汀的帆布鞋略显隨性地歪在地垫中央。 把还带著雨滴的雨伞和她的並排放好,陈柏年弯腰,顺手把它们拎起来,规规矩矩放进鞋柜,和旁边他自己的鞋子排成整齐的一列,这才掏出钥匙。 钥匙转动,门刚推开一条缝,厨房里就传来一阵有些生疏的“篤、篤……篤”声。 听得出来是菜刀和砧板在努力地培养感情。 “我回来了。”他朝著声音来源方向,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嗓子。 那边的刀声戛然而止,隨即厨房门口探出半个繫著围裙的身影,江怡汀眼睛一亮,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哟,弟娃儿回来得正好!我这准备工作刚进入尾声!” “好,马上来。”陈柏年应著,放下猫包,拉开拉链,“大哥”立刻躥出来,熟门熟路地直奔自己的食盆方向。 江怡汀洗了手走出来,正用厨房纸慢悠悠地擦著指尖的水珠。 陈柏年把属於她那杯烧仙草递过去:“喏,你的,三分糖,温的。” 她接过来,塑料杯壁传到手心还是温热的,显然某人一路保温工作做得很到位。 她接过来,触手还是温热的。 吸管“噗”地一声精准扎破封膜,她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温热清甜的口感让她愜意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擼到发出咕嚕声的猫。 “谢啦陈老师。” 看著她那副满足样,陈柏年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去给『大哥』准备晚饭,我去炒菜。”陈柏年把自己的那杯烧仙草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好~” 陈柏年从江怡汀手中接过围裙穿好,走进厨房,砧板上赫然躺著江怡汀切好的番茄,块头大小不一,充分暴露了主刀者“理论大於实践”的厨艺水平。 不过旁边盘子里的菜心段,倒还算整齐,勉强能打个及格分。 他洗净手,拿起刀,手起刀落间,那些不规则的番茄块很快被修整得大小均匀,接著又利落地切了薑片,拍了蒜瓣。 江怡汀给“大哥”的猫碗添上粮,就凑到厨房门口,抱著手臂看陈柏年忙碌。 他备菜下厨的动作比不上浸淫后厨多年的父兄那般行云流水,有大厨风范。 但这种家常的、让人安心的熟练感,锅铲碰撞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江老师,別光看热闹,帮打个鸡蛋。”陈柏年一边说著,手里的动作没停,舀了一勺江怡汀父亲亲手做的辣酱,放入渐渐烧热的油锅里。 “刺啦”一声,香气瞬间躥了出来。 “哦,好。”江怡汀应声,转身去拿鸡蛋。 “江老师,这辣酱快见底了。”陈柏年今天做的家烧带鱼,特意改良了一下,加了点她家乡的风味。 “我那儿还有一罐备用的!吃完这罐我就跟我爸说,让他再给我寄一批战略储备过来。”江怡汀一边打蛋一边回答。 没多会儿,饭菜上桌,简单却诱人: 一盘家烧带鱼,却带著川渝的香辣味道;一碟清炒菜心,翠绿爽口;外加一盘番茄炒蛋,红黄相间,热气腾腾。 第55章 我家养的猫 “你现在可以啊。”江怡汀咬著清爽的菜心,看著陈柏年面不改色的吃下那带著明显辣意的鱼肉,调侃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某位同志第一次吃我调的抄手,半勺辣酱就喊停,最后吃得满头大汗,纸巾都用了一堆。” 陈柏年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才不紧不慢地回应:“口味这东西,习惯了就好。” 他筷子尖点了点那盘几乎只放了盐和油的白灼菜心:“反过来,现在某位无辣不欢的人,不也能面不改色地吃我这盘『养生菜』了?” “那得是你手艺確实不错。”江怡汀耸耸肩,又精准地夹起一筷鲜嫩的鱼肉,“再说了,总吃辣的,偶尔换换口味,清清肠胃也挺好。” “誒,对了。”饭吃到一半,江怡汀像是想起什么,“逗鱼那边的合同,我签好寄回去了。” “最后谈到几年了?”陈柏年夹了一筷子菜,很隨意地问道 陈柏年很清楚,直播平台给主播的第一份长期合约,条件往往比较苛刻。 这有点像娱乐圈里刚入行的新人签的“童工合同”。 年限往往被拉得很长,收益分成模式也很少会跟著主播人气上涨灵活调整,但违约金却定得非常高。 他记得,明年会掀起一场“千播大战”,各家平台为了抢流量,会不惜重金去挖其他台的头部主播。 到时候,主播跳槽会变得非常频繁。 很多主播容易被新平台开出的优厚条件吸引,对方常常拍著胸脯打包票,说会帮忙搞定和老东家的违约金。 但现实很残酷,不少新平台本身根基不稳,可能火一阵就撑不下去了。 它们之前的承诺自然无法兑现,主播不仅拿不到新合同的报酬,还得自己背上沉重的违约金。 儘管陈柏年记忆里,江怡汀直到他重生前都一直留在逗鱼平台,发展得挺稳定。 但事关重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防患於未然总是好的。 “托你的福,拉扯了半个月,定在两年,而且保留了后续优先升级条款的窗口。”江怡汀脸上漾开笑意,显然对结果相当满意,她举起手边的烧仙草,“以奶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陈老师指点。” 说著,她把身边的烧仙草举了起来。 “客气,我不提,你自己也会注意到这些细节。”陈柏年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心里那点因为“先知”而產生的微妙担忧隨之消散。 “那不一样。”江怡汀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用力吸著堵在吸管里的烧仙草。 她心知,自己能从一个普通主播迅速躋身头部,拿到这份有议价空间的合同,陈柏年当初的策划和“踩著夜风上位”的那波热度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种被人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觉,与纯粹的利益交换截然不同。 这时,陈柏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屏幕亮起“妈”的来电显示。 他朝闻声抬头的江怡汀做了个“是我妈”的口型,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日常问候,隨后自然切入主题:“阿年啊,下周末就清明了,回来吗?你爸这几天总念叨你。” 背景音里还能隱约听到父亲带著笑意的辩解:“明明是你自己想儿子了……” 陈柏年放鬆地靠向椅背,一边听著母亲的絮叨,一边无意识地伸展在桌下屈了许久的腿。 餐桌不大,他脚一伸,就不小心轻轻踢到了对面江怡汀的脚踝。 江怡汀正专心挑著鱼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碰,下意识就反击了回去,用脚尖轻轻回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还抬起眼瞪了他一下,无声地用口型说:“干嘛?” 陈柏年被她这孩子气的反应都得想笑,又得憋著,表情一时有些古怪。 电话那头的母亲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疑惑地问:“阿年,你那边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 陈柏年立刻稳住声线,面不改色地甩锅:“哦,没事妈,是我养的那只猫,在桌子底下闹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故意用脚轻轻碰了碰正好溜达过来的“大哥”。 “大哥”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倒是完美印证了他的说法。 江怡汀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忍笑忍得肩膀微颤,赶紧低头扒饭掩饰。 又聊了几句,陈柏年以工作忙为藉口,说清明应该就不回去了,叮嘱父母注意身体,便掛了电话。 “呼……”放下手机,陈柏年鬆了口气,看向对面还在偷笑的江怡汀,“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 “我可什么都没做。”江怡汀放下筷子,无辜地眨眨眼,但眼里闪烁著促狭的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是是是,您什么都没做。”陈柏年顺著她的话,一本正经的点头,“是我家那只……呃,猫,比较活泼好动。” “哦——?”江怡汀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支在餐桌上,托著下巴看他,笑容里带著明晃晃的探究意味。 “陈老师,展开说说?我怎么就成『你家养的猫』了?我什么时候悄无声息上了你家的户口本,嗯?” 她的反问直白有带著点玩笑般的挑衅,眼神亮晶晶的,等著看他怎么接招。 陈柏年面不改色,甚至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筷子菜心:“这是比喻,一种修辞手法。形容某人安静时像在晒太阳,闹腾时……” 他抬起眼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刚才反击的腿的方向:“……也挺有活力。” “切,强词夺理。”江怡汀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却也没真的计较,反而顺著这个话题延伸了下去。 “不过说真的,你妈著电话是催你清明回家,顺便……关心一下个人问题吧?”她用了“关心”这个词,但语气里充满了瞭然和同情。 陈柏年嘆了口气,算是默认:“基本是保留节目了,你那边也差不多?” “何止是差不多。”江怡汀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表情生动。 “简直是变本加厉。自打我毕业工作稳定后,我家老娘的重点就从『找个好工作』火速转移到了『赶紧找个好对象』上。 三句话不离『谁谁家儿子很不错』、『你爸临安的朋友想介绍个青年才俊』…… 比我直播间的房管催我开播还积极。” 同病相怜的感觉瞬间拉近了两人吐槽的距离。 第56章 相亲话题和朋友的八卦 陈柏年难得露出了深有同感的无奈笑容:“一样。以前是『先立业』,现在立业立得马马虎虎,就变成了『先成家』。逻辑严密,根本无法反驳。” “对吧!”江怡汀像是找到了组织,“而且他们那套理论,翻来覆去就那些。 『年纪不小了』、『晚了不好找』、『我们是为你好』…… 上次还说『你天天对著电脑嘻嘻哈哈,能笑出个对象来?』 好像我干了这行就註定孤独终老了似的。” 她模仿这长辈的语气,惟妙惟肖,带著夸张的哀怨。 “同时天涯沦落人。”陈柏年会意,笑了笑,顺著她的话问,“那你呢?怎么回的?” “我?我说我工作忙得很,要播游戏,要上班,还要给某些人当免费的游戏试玩员,实在没空。” 江怡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陈柏年,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誒,陈老师,按你这条件,以前在学校、在游龙那种大公司,就没碰上合適的?没谈过?这不太科学吧?” 她问得隨意,像是朋友间的八卦,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陈柏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大学的时候,心思全在玩游戏和琢磨游戏机制上了,觉得谈恋爱有点……耽误时间,也麻烦。 后来在游龙,人际关係简单,一天到晚忙著加班,恨不得就睡在公司里,哦,我还买了张躺椅呢,现在还放在那边小书房里。” 他吐槽完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確实没遇到那种特別心动,觉得非她不可的。” 他说的是实话。 前世他的人生轨跡被工作和意外填满,感情世界近乎是一片空白的。 重生后,更是没心思去考虑这些。 “哦——”江怡汀点点头,不知为何,心里莫名鬆了那么一小口气,隨即又觉得这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她赶紧也分享自己的经歷,以示公平:“我也差不多。高中大学那会儿,除了学习,就光顾著打游戏和琢磨怎么把游戏打得更好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男生要么觉得我太猛了,要么我觉得他们太菜了,根本聊不到一块儿。 后来么,工作了,圈子反而更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严重看到了一种“原来你也是”的理解和淡淡的无奈。 这种被家庭社会时钟隱隱催促,但自身又並未急切,甚至有些享受当下状態的微妙心境,在此刻產生了强烈共鸣。 江怡汀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看著桌下蹭陈柏年裤脚的“大哥”,忽然说:“不过说真的,有时候觉得,做只猫好像也不错。 独立,但也需要人陪,认准了一个地方,一个人,就懒洋洋地窝著,觉得安心。” 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嘆,可能联想到自己漂泊他乡工作,与家人观念隔阂的状態。 然后她抬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陈老师,你说,是不是人越长大,能让自己觉得安心的地方和人就越少? 家里催可能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连个能让你『现原形』,不怕被说像猫一样闹腾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是有『大哥』,”陈柏年语气温和,重新举起手边的烧仙草,做出碰杯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有……邻居可以一起吃饭么?” 江怡汀失笑,那笑容里带著些被看穿的狡黠,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一碰:“说得好!那就为我们目前……都觉得还不错的现状,乾杯!” 江怡汀用了吸了一大口烧仙草,甜意驱散了刚才话题带来的一丝烦扰。 她心想,现在这样,一起吃饭、斗嘴、互相当挡箭牌,好像確实……也还不错。 至少,比一个人面对空荡的房间和家里的电话嘮叨要温暖太多了。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著城市,屋內的灯光暖融。 关於猫的玩笑,和关於催婚的吐槽,像一阵微风拂过,没有留下困扰,反而然让某种无形的同盟感,在两人之间悄悄加固了一分。 “大哥”在桌下满足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扫过两人的脚踝,仿佛在附和这个关於“现状不错”的结论。 晚饭在轻鬆的气氛中结束。 两人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水流声和碗碟的轻响交织成寻常的居家乐章。 江怡汀擦乾净手上的水珠,对正在擦拭灶台的陈柏年说:“对了,陈老师,明天你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嗯?有安排?” “我有个好朋友从外地过来,约了我吃饭。” 陈柏年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也笑了:“这么巧?我明天也有个朋友要过来,估计也得出去招待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生活真是充满巧合”的趣味。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小区里灯火点点,映照著这方寸天地间的寻常烟火气。 “那行,明天就各自活动。”江怡汀拿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烧仙草,走向门口,利落地挥挥手,“走啦,弟娃儿!” 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陈柏年將厨房最后一点水渍擦净,水流声停歇,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饭菜香气,与窗外沉静的夜色糅合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 与此同时,临安工大附近一家酒店的大床房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陈栩把手机一丟,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房间里那张大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屏幕对面,陈柏年刚回了他的消息:“要来接我?那来茗春苑吧。” 几乎是同时,浴室门打开,计思语裹著浴袍,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举著手机走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汀汀回我了,她说到茗春苑去接她。” “你朋友也住茗春苑?”陈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拿起手机,点开陈柏年刚发来的定位信息。 计思语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下意识低头又確认了一遍:“对啊,茗春苑,钱江城西的那个。” 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地段,避免临安还有其他叫茗春苑的小区。 “怎么了?你別告诉我你朋友也……?” “老二给我的地址就是城西那个茗春苑。”陈栩的声音瞬间拔高,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几乎懟到计思语眼前。 上面正是陈柏年发来的详细地址。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隨即,一种发现大秘密的兴奋感迅速瀰漫开来。 本就怀揣著八卦之心前来“探班”的两人,此刻只觉得內心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酒店房间里,两人迅速凑到一块,头碰著头,开始兴奋地密谋明天该如何“自然而不刻意”地匯合,又如何“巧妙而不失礼貌”地拷问那两位主角的关係。 压抑的低笑和兴奋的嘀咕声在房间里迴荡。 而城市的另一端,茗春苑3单元的十二楼。 1201的陈柏年刚给“大哥”添好夜宵,看著猫咪满足地进食;1202的江怡汀则正对著浴室镜子,按照白芸的指导认真做著睡前的皮肤护理。 他们对明天即將到来的“惊喜”,以及朋友们心中已然燎原的八卦之火,还一无所知。 夜色渐深,临安城的灯火温柔闪烁,仿佛在静待明日那场由巧合与友谊促成的、別有意味的相聚。 第57章 如此巧合 翌日上午,临安街头。 一辆崭新的宝马suv平稳地匯入车流,朝著杜凡出差的酒店方向驶去。 驾驶座上,陈栩手握方向盘,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提前坐进后排的计思语更是难掩兴奋,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又抬眼望向车窗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即將被揭开的大秘密。 “你確定杜凡靠谱吧?可別提前露了馅,那多没意思。”计思语忍不住再次確认。 “放一百个心!”陈栩语气篤定,“老大这人稳重,心里门儿清,而且,他可比我们还八卦!当初在群里,我还在追问老二他做独立游戏的事情的时候,就是他先八卦老二和你闺蜜那点事儿的!” 车子拐进一家连锁酒店前的辅路,远远就看见杜凡背著个双肩包,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陈栩降下车窗招呼道:“老大,上车!你坐前头,后排得给他们留著。” 杜凡拉开副驾车门,带进一身清晨的微凉空气,笑容爽朗:“老三,弟妹,早啊!” 杜凡精神不错,目光扫了两人一眼,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咱们这次秘密任务,目標很明確嘛。” “再明確不过了。”等杜凡系好安全带,陈栩重新发动车子,导航目的地早已设好——茗春苑。 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目標一,陈柏年,我俩铁哥们儿,新晋爆款游戏製作人; 目標二,江怡汀,思语好闺蜜,年轻貌美、人气超高的游戏女主播; 关键线索是:他俩现在,都、住在茗春苑! 就算没同居,那也绝对是邻居! 我们合理怀疑,他俩的关係,绝对不止是『邻居』那么简单!” 计思语迫不及待地探身补充,眼睛亮晶晶的:“他俩对外口径都是单身,之前虽然在网上澄清过緋闻,但越是这样,结合现在这疑似同居的现状,就越可疑,对不对?” 杜凡听得津津有味,摸著下巴点头:“听你们这么一说,是挺有文章。柏年那性子我了解,能跟个女生做邻居还处得这么近……確实不像他往常的风格。” “对吧!”陈栩兴奋地一拍方向盘,“所以,今天的计划是,我们假装就是普通朋友聚会,顺路来接。 人齐之后,上午兵分两路。 你和我,负责带老二回母校怀个旧,看看老师。 就在那种回忆青春、感慨岁月的氛围里,咱们旁敲侧击,攻其不备!” 计思语默契地接上话头,语速轻快:“我嘛,就负责拖住我家汀汀,找个安静的咖啡馆,进行闺蜜间的深度会谈。 咱们双线操作,信息共享,务必在下午匯合前,把他们真实关係摸个八九不离十!” “明白!”杜凡立刻进入状態,摩拳擦掌,“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三,万一……他俩真就是纯洁的邻里关係呢?” “不可能!”陈栩和计思语异口同声,隨即都笑出声来。 陈栩斩钉截铁:“凭我对老二的了解,加上思语对她闺蜜的掌握,这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走著瞧!” 车子在欢声笑语和兴奋的密谋中,加速驶向茗春苑。 ----------------- 茗春苑3单元,12楼。 陈柏年看了眼手机,杜凡发消息说快到了。 他给“大哥”的食盆水盆填满,揉了揉猫咪的脑袋,穿好外套,拿上钥匙,打开了1201的门。 几乎是同时,隔壁1202的门也“咔噠”一声被打开。 江怡汀走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稍作打扮,不再是平日里的卫衣休閒风。 一件利落的黑色工装外套,內搭简约的纯白t恤,下摆隨意地扎进高腰牛仔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化了点淡妆,更显得明眸皓齿,整个人看起来帅气又颯爽,带著一种清爽的吸引力。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你也现在走?”江怡汀眨眨眼。 “嗯,朋友快到了。”陈柏年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和平日里见到的隨意装扮有些不同,“你朋友也这个点到?” “差不多。”江怡汀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著,是计思语发来的“马上到”消息。 “那一起下去?”陈柏年侧身,示意她先行。 “行啊。”江怡汀也没客气,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轻微的失重感中,江怡汀看著不断变化的数字,忽然觉得有点巧,又有点好笑:“你说,要是待会儿再小区门口,发现咱俩等的是同一拨人,那乐子就大了。” 陈柏年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那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两人並肩走出单元楼。 今天是江南三月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两人身上。 小区里绿意萌发,春意渐浓。 他们很自然地一起朝小区门口走去,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在门卫室旁边的空地上站定。 远远看去,两人就像是一对越好一起春、正在等待朋友或者车辆的情侣。 自然又和谐,与周围散步、买菜归来的居民融为一景。 今天值班的保安里又有熟悉的秦大爷。 他看到两人,笑眯眯地探出头打招呼:“小陈,和小江一起出去啊?” “不是,秦大爷。”陈柏年如实回答,“我俩都有朋友今天过来,正好都在门口等车来接。” 江怡汀在一旁也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哦……”秦大爷得到答案,脸上闪过一丝“原来不是啊”的淡淡失望,声音也低了些许,“那你在创业园区那边,还待得惯吧?” “挺好的,明哥很照顾,帮了不少忙。”陈柏年客气地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和秦大爷閒聊了几句。没过几分钟,一辆与手机信息里描述相符的白色宝马suv缓缓减速,精准地停在了小区门口的路边。 副驾驶和后座的车窗同时降下,三张写满八卦与兴奋的笑脸,齐刷刷地探了出来,目光灼灼地投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老二!这儿呢!”陈栩响亮地喊道,目光已经飞快地扫过陈柏年和他身旁那个靚丽的身影。 “汀汀!”计思语也从后座探出大半个身子,用力地挥著手,笑容灿烂,眼神却像侦探一样,迅速在陈柏年身上扫了个来回。 陈栩和计思语的呼唤几乎是同时响起。 然后,他们就看见,並排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面面相覷,脸上都浮现出一瞬间的错愕和茫然。 车上的三人看著车外两人那同步率极高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终於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江怡汀和陈柏年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也忍不住失笑摇头。 电梯里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讖。 车上的三人,就这么看著撤下的两人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禁不住笑出声来。 第58章 老友重逢时 江怡汀也没扭捏,很快恢復了大方,抬手朝车里挥了挥:“思语!” 陈柏年则镇定得多,和面露瞭然笑意、一副“我懂我懂”表情的秦大爷简单道了別,紧跟著江怡汀走了过去。 等陈柏年上了车,关上车门,对车內三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常:“老大,老三,弟妹,好久不见。” 这是重生后,他与这两位兄弟的第一次见面。 重生前,隨著年岁渐长、各自成家、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们见面的机会寥寥。 上一次三人齐聚,竟要追溯到陈柏年猝死前第四年,他家中突逢变故之时。 彼时二人倾力相助的情谊,他从未敢忘,也从未能忘。 “是啊,可真是好久不见!”陈栩从后视镜里看著並排坐在后排的两人,嘴角咧得老高。 后排的计思语更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周末上午的车流。 秦大爷看著远去的车影,也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摇头笑了笑。 人老成精,方才那一幕,谁是真巧合,谁是早有预谋,他这双眼睛看得分明。 这两个年轻人和他们朋友之间的戏码,倒是有趣得紧。 此刻,车內的气氛在短暂的启动声后,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杜凡率先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带著促狭的笑意,直直投向陈柏年:“柏年,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陈柏年轻咳一声,声音平稳无波:“江怡汀,我邻居。” 隨即转向身旁,“江老师,这是我大学室友,杜凡,我们宿舍老大。开车的是陈栩,老三,想来你应该本来就认识。” 陈柏年与杜凡在校时,就见过计思语来找陈栩,自然认得。 眼下这车里,真正初次碰面的,其实是江怡汀和杜凡。 “哦——邻、居、啊——”计思语也转过身,目光在身侧的陈柏年和江怡汀脸上来回扫视,將“邻居”二字念得百转千回,尾音拖得老长。 她眼中的笑意与探究几乎要溢出来,“是那种会不约而同一起下楼,还刚好在同一个地方等朋友的邻居吗?这么有默契?” 前排开车的陈栩也憋不住了,透过车內后视镜看向陈柏年,语带调侃:“老二,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有情况也不跟兄弟们通个气?害我和老大还整天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孤苦伶仃没人照应呢!” 说著,眼神还不经意地通过后视镜往江怡汀那边瞟了瞟。 陈柏年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匯报什么?匯报我和我邻居一起下楼等各自的朋友,然后发现世界很小,朋友是情侣?” 他此刻才隱约想起,前世在陈栩和计思语的婚礼上,似乎確实见过作为伴娘的江怡汀。 只是那场婚礼在明年,他尚未关注主播“十二楼”,对那张惊鸿一瞥的漂亮面孔,自然没留下太深的印象。 杜凡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都別逗他们了。”陈栩努力控制著疯狂上扬的嘴角,通过后视镜和计思语交换了一个按计划行事的眼神,开始执行分头拷问的计划。 “那什么,老大,老二,你们不是念叨著想回工大看看吗?我昨晚联繫了老王头,他说今天上午就在老办公室。 正好天气不错,咱们回去转转,怀怀旧。让她们女孩子自己找地方玩去,怎么样?” 计思语立刻心领神会,接话道:“对对对!汀汀,就让他们臭男人自己回味青春去!咱们去他们学校附近逛逛,我知道那边有家咖啡馆特別安静,点心也好吃,咱们去坐坐,好好、聊、聊、天!” 她特意在“好好聊聊”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笑容无比灿烂。 陈柏年和江怡汀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了这两个傢伙的“险恶用心”。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淡淡的好笑。 “行啊。”陈柏年率先开口,语气如常,“是该回去看看了。” “我没意见。”江怡汀也笑著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待会儿该如何应对闺蜜那必然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八卦拷问。 於是,计划顺利推进。 车子开到临安工业大学附近,陈栩找了个方便停车的地方。 陈柏年、江怡汀、计思语依次下车。 陈栩对计思语眨眨眼,计思语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亲热的挽起江怡汀的胳膊。 “那我们走啦!晚点联繫。”计思语朝陈栩三人挥手。 “老大,老二,走,找老王头喝茶去!”陈栩也冲陈柏年杜凡喊道。 陈柏年对江怡汀微微頷首,便和杜凡一起,跟著陈栩朝工大那熟悉的校门走去。 而计思语则迫不及待地拉著江怡汀,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种满悬铃木的安静小路,朝著那家她口中“人不多、很安静,最適合『拷问』……啊不,是『谈心』”的咖啡馆快步走去。 阳光透过梧桐叶新生不几句的嫩绿缝隙洒下,在年轻男女分开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进阔別两年的校园,陈栩和杜凡倒也不急著直奔主题。 他们沿著熟悉的林荫道缓步走著,目光掠过那些几乎未曾改变的楼宇、操场和小径,隨口聊著天。 “嚯,这就是传说中带恆温泳池的新体育馆?真盖起来了?”陈栩指著北操场旁边那座崭新气派的庞大建筑,忍不住吐槽,“果然母校的定律永不失效——一毕业就盖新楼。咱工大这不叫翻新,这叫直接鸟枪换炮啊!” “是够快的,我们毕业那会儿,这儿还只是个挖得乱七八糟的大坑呢。”杜凡也跟著感嘆。 儘管他在基层见惯了基建速度,但回到校园看到这种变化,仍然心生感慨。 “唉,要是当年就有这泳池多好,体育课还能多门选择。”陈栩语气惋惜。 ““老三,你还是现实点吧。就算有游泳课,你敢选?跪键盘的时候都忘了?”陈柏年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嘿!老二,你这人……”陈栩顿时语塞,不知从哪学来的词脱口而出,“我看你是乌鸦笑猪黑!小心以后自己变成『耙耳朵』!” 陈柏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接这话茬。 陈栩和杜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陈柏年读书时就是这副性子,大部分时间沉静內敛,偶尔斗嘴也点到即止。 想从他嘴里套出点感情动向,光靠他俩插科打諢,怕是撬不开这条缝。 好在,他们早有预案。陈柏年以前和辅导员老王头关係就不错,等会儿见面,话题或许能绕得更自然些。 工大的宿舍区分为南北两片,而辅导员办公室並未设在气派的行政楼里。 为了方便贴近学生,这些办公室被安置在了南区与北区几栋宿舍楼的一层。 他们此刻,正朝著记忆中的那个“老王头的据点”走去。 第59章 计划有变!靠你了! 临安工大,南区宿舍一號楼门口。 陈栩一脸诚恳地对著宿舍管理员阿姨晓之以情:“阿姨,我们真是这儿的毕业生,回来看看辅导员王老师!我,13届信息管理的,学號b09110817……” 他把自己的老底都报了一遍,试图增加可信度。 可惜,阿姨坚守原则,不为所动:“规定就是规定,毕业了就没门禁卡了。你们给王老师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一下唄。” 就在三人有点一筹莫展时,杜凡眼睛一亮,朝著一位刚从楼梯下来,手里拿著一大串钥匙的阿姨挥手:“林阿姨!还认得我不?13届的杜凡!” 那位被称作林阿姨的停下脚步,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顿时笑了:“哎呦,杜凡啊!你怎么回来了?来看你们辅导员王老师?” “是啊是啊,”杜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紧闭的门禁,“这不,被拦在家门口了。” “嗨,早说嘛!进去吧进去吧!”林阿姨大手一挥,爽快地给他们开了门,目光还在陈栩和陈柏年脸上转了转,“都有点面熟,是杜凡的同学吧?快进去吧。” 三人道谢后溜进门,陈栩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凡,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老大,『师奶杀手』名不虚传,毕业这么多年了,阿姨还一眼就认出你。” 杜凡没好气地回敬:“去你的!你要是当年也像我一样,经常在后勤帮忙勤工俭学,阿姨肯定也记得你!” 说笑间,三人轻车熟路地摸到一楼106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陈柏年上前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辅导员王岩熟悉的声音。 推门进去,王岩正对著电脑屏幕忙活,抬头看见是他们仨,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哟!稀客啊!先坐先坐,等我两分钟,处理完这点事儿。”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等著办事的学生。 三人熟门熟路地窝进靠墙那组旧沙发里。 沙发弹簧有点软,坐下去微微下陷,那熟悉的触感瞬间把人拉回了天天往辅导员办公室跑的大学生活。 王岩其实没比他们大几岁,当年跟班上的男生关係处得挺好,甚至还能一起组队打打游戏。 这沙发,他们可没少坐,无论是挨批还是閒聊。 王岩快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那学生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上的三人。 他的目光在陈柏年脸上停顿了两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確认,但他没说什么,而是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好了,清净了。”王岩把转椅滑近了些,笑著打量三人,“今天什么风把你们仨小子吹回来了。柏年,在游龙乾的怎么样?” 王岩的语气带著由衷的欣慰。 工大虽然不错,但能进游龙这种顶级大厂的毕业生,每年也就那么寥寥几个,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 陈栩嘿嘿一笑,抢过话头:“老王头,你这消息可过时了!咱老二现在可是陈总了,自己开了游戏工作室,做的第一个项目就火了,妥妥的创业新星。” “哦?”王岩是真的惊讶了,推了推眼睛,满脸惊讶和讚赏,“自己创业了?还这么快就做出成绩了?可以啊柏年!真厉害,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敢想敢干,有魄力!” “刚起步,还在摸索。”陈柏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没什么得意的。 “谦虚,太谦虚了!”王岩感慨地摇摇头,然后转头看向陈栩,“陈栩呢?你小子工作不愁的,记得你还有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现在好事將近了吧?” “应该就是明年了,到时候您可得来。”陈栩立刻接上,顺势把话题引了过去。 “对了老王头,你也关心关心老大和老二的个人问题唄?老大在基层奉献青春,老二一心扑在事业上,您这当辅导员的,不得帮忙张罗张罗?” 王岩立刻会意,笑著看向杜凡和陈柏年:“就是啊,你们两个呢?老大,基层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得考虑。柏年,事业重要,生活也重要,遇到合適的没有?” 杜凡摆摆手:“我这才刚下去,千头万绪的,女朋友?那是什么!能帮我写材料还是能帮我解决扶贫问题?暂时没那閒工夫。” 轮到陈柏年,他更是言简意賅:“我也一样,工作室刚走上正轨,事情多,暂时也没考虑过这个。” “得了吧你!”陈栩立刻拆台,和杜凡交换了个眼神,“老王头,你別听他忽悠!他是没考虑吗?他是情况复杂! 人有个特別漂亮的邻居,关係好著呢,前段时间緋闻都闹上博客热搜了!巧得很,那姑娘还是我对象的大学舍友兼闺蜜!” 王岩一听,兴趣立刻上来了,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八卦:“真的假的?柏年,这可不够意思啊,藏著掖著的?緋闻都闹上博客热搜了,怎么回事?快说说。” 陈柏年张了张嘴,刚想用普通邻居和合作伙伴的理由搪塞过去。 办公室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著的骚动和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刚才离开的那个学生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八九个同学,其中居然还有两个女同学。 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兴奋和好奇,挤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 “那个……王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带头那个学生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陈柏年,“我们……我们能不能跟陈学长合个影,要个签名?” “对啊对啊!《掘地求升》太牛了!” “学长,我室友昨晚熬通宵就为了上排行榜!” “楼哥直播我天天看!楼哥是我们学姐吗?她今天有来吗?”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地问。 几天前,《掘地求升》的更新已经在热度的尾巴上,上线了。 大学生本就是追逐网际网路潮流最前沿的群体,一下子就把陈柏年认出来了。 一时间,小小的辅导员办公室变成了小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王岩都看愣了,这才真切感受到陈栩说的“游戏火了”是什么概念。 陈柏年有些无奈,但面对热情洋溢的学弟学妹,还是保持著温和,起身配合他们合照、签名。 顺便他还温和地提醒他们低调,自己待会儿就走,別影响其他老师办公。 好一阵忙活,才把这波突然袭来的粉丝团送走。 陈栩看著这一幕,哭笑不得,掏出手机,对著正在签名的陈柏年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计思语,並附言: 计划有变! 老二在这开起粉丝见面会了! 拷问中断! 靠你了! 第60章 当习惯掩盖心动 另一边,工大附近,一家藏在梧桐树荫里的小院咖啡馆,名字就叫“小院咖啡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计思语慢悠悠地搅拌著杯中的拿铁,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毫不掩饰地落在对面的江怡汀身上,嘴角噙著促狭的笑意。 “可以啊汀汀,”她拖长了调子,眼睛弯成月牙,“几个月不见,变化不小嘛。我记忆里那个卫衣配牛仔裤的汀汀去哪儿了?这妆化得……嘖,有点明艷动人的意思了哦。” 江怡汀端起美式抿了一口,回敬一个白眼:“少来。就是换换风格,工作需要拍点签名照而已。” “得了吧,跟我还打马虎眼?”计思语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著八卦的精光,“快,老实交代,你跟那位陈老师,到底到什么程度了?別拿邻居那套糊弄我,我可不信!” 出乎计思语意料,江怡汀並没有太多扭捏或否认。 她只是轻轻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柔和:“嗯……是挺有好感的。” 计思语一愣,连准备好的“严刑逼供”小套路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眨了眨眼,隨即“噗嗤”笑出声来:“行,不愧是你,够直接!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说说,怎么个好法?从哪儿开始的?现在到哪一步了?” 江怡汀便从那个“偷猫贼”的乌龙讲起; 说到《掘地求升》那次的联手“炒作”; 说到共养一只叫“大哥”的猫; 说到不知从何时起,蹭饭成了习惯,互懟成了日常; 连被家里催婚的压力,都能在彼此的玩笑和吐槽里找到出口。 她讲述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但同宿舍当闺蜜六年了,计思语太了解她了。 从她偶尔微微上扬的嘴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细碎光亮,从那些看似隨意带过的细节里,计思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熟稔与亲昵。 正说到一半,计思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陈栩发来的照片和信息,照片里陈柏年被一群学生围著签名,附言是哭诉计划破產。 计思语顿时气结,飞快打字回覆:要你们何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江怡汀,神情认真了许多:“说正经的,汀汀。你觉得,陈柏年对你呢?他什么感觉?” 江怡汀沉默了片刻。 许多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递过来那把钥匙时自然的神情,两人一起吐槽时默契的相视而笑,还有他偶尔落在自己新衣服上、稍作停留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他啊……”她轻轻笑了笑,带著点自嘲,“一开始,他上来就在我直播间叫我『楼哥』,我还以为在他眼里,跟我那些称兄道弟的水友没什么区別,根本没把我当女生看呢。” “楼哥?”计思语小声重复,眼睛亮了。 这称呼……有意思。 刚才江怡汀的讲述里可没提这段。 “是啊,”江怡汀点了点头,似乎回想起什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不过后来这个误会就解开了。他还说……” 她忽然顿住了,耳根似乎染上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还说什么?”计思语立刻追问,身体都快探过桌子了。 “算了,没什么。”江怡汀摇摇头,端起咖啡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 那时候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怎么品都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还是……让它留在自己心里好了。 “切——”计思语夸张地拉长了语调,做了个失望的表情,但也没再追问。 江怡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已经够多了,还是给自己这个好闺蜜,留点独属於两人的小秘密吧。 “后来相处久了,大概……也能感觉到一点吧。”江怡汀继续道,声音轻了许多。 “就是那种……彼此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多想法不用多说就能明白,偶尔甚至觉得,有些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好像就已经懂了的感觉。” 计思语点点头,作为旁观者,也作为陈栩的未婚妻,她冷静地分析道:“陈柏年这个人,据我家那位透露,性格比较內敛,有主见,但在感情上可能不是特別主动的类型。 你们俩呢,一个看起来颯爽,其实在某些方面可能也有点被动;一个沉稳,事业心正强。 既然这么合拍,兴趣爱好、看待事情的眼光都接近,遇到这么一个同频的人,多难得啊。” 她伸手握住江怡汀放在桌上的手,语气真诚而恳切:“汀汀,既然你自己明確有好感,也感觉到对方至少不討厌,甚至可能也有那么点意思,为什么不能主动试一试呢? 不是让你立刻跑去表白,就是……多创造点机会,稍微给点更明確的信號? 总得有人,先往前迈那么一小步吧?这么好、这么合適的人,错过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主动……试一试?”江怡汀喃喃重复。 “对,就像你尝试新的穿衣风格、新的妆容一样。” 计思语用力点头,“想想他和你解释『楼哥』的称呼的时候,你们互相吐槽应付家里催婚的时候……这些瞬间,不就是机会吗? 真等到两个人越来越熟悉,处成了铁哥们,那份心动被习惯掩盖,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有句话不是说了么,相识一段时间后如果还没能往前走一步,可能就永远停在那里了。 因为太熟悉,反而害怕改变,怕万一说破了,连现在的陪伴都会失去。” “可你和陈栩认识那么多年也……” “所以我们没有浪费时间啊,”计思语笑了,带著点小得意。 “在他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我就主动告诉他了。女追男隔层纱,有时候,那层纱就需要一个人先轻轻戳破。” 江怡汀听著闺蜜的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三月底的阳光明媚而不灼人,梧桐新叶嫩绿,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主动试一试吗?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划著名杯壁上的纹路,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又轻轻滚了一遍。 心底某个角落,一直按捺著的、细微的期待,似乎被这话语轻轻叩动。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柏年发来的消息:我们这边结束了,你们在哪? 江怡汀看著那行简单的字,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快速回復了过去。 计思语將她瞬间柔和下来的神色和利落的动作尽收眼底,端起已经微凉的拿铁,满足地喝了一口,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窗外的春光,似乎更加明媚了几分。 第61章 青春记忆 “走吧走吧,他们该等急了。”计思语拿起嗡嗡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陈栩发来的催促消息,“带你去体验体验他们工大的食堂,在之江高校里也算小有名气了,味道不错的。” 她站起身,对著江怡汀促狭地眨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这不就是现成的,了解对方过去的好机会嘛? 江怡汀失笑,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暂时被压下,也跟著起身。 两人走出“小院咖啡馆”,三月正午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计思语熟门熟路地带著江怡汀踏上那条安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颇有些年头的悬铃木,这个时节,枝头已经爆出嫩绿的新叶,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在地上铺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光网。 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铃鐺叮铃铃的掠过,带著小院特有的静謐和生机。 “这条路,”计思语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植物清香的空气,语气里带著怀念,“我和陈栩谈恋爱那会儿,每次我来找他,吃完饭就爱来这儿溜达。 秋天叶子黄了的时候最好看,踩上去沙沙响。 哦,对了,这树有个浪漫的名字,叫法国梧桐,其实就是悬铃木。”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得清晰,也格外的温柔,那是属於青春记忆的底色。 江怡汀安静地听著,目光掠过斑驳的树干和头顶的绿荫,仿佛也能看见几年前,一对年轻的恋人,在这条路上並肩走过的身影。 这种参与对方过去,触碰对方青春痕跡的感觉,很奇妙。 小路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不远处就是工大的第二食堂。 食堂门口已经有三个人在等著了,正是陈柏年、陈栩和杜凡。 江怡汀一眼就注意到,陈柏年的脸上多了一个口罩。 黑色的,很普通,但戴在他脸上,配上他那双沉静的眼,莫名有种冷淡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虽然她知道那並非他本人的底色。 “哟,陈总,这是怕被学弟学妹们围堵,开始走明星路线了?”计思语率先开口调侃。 陈柏年有些无奈地拉下口罩一角,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显得有些闷:“刚才在办公室就被认出来了,我怕在食堂又引起围观,影响不好。” 他说著,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江怡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未拆封的独立包装口罩,递了过去:“你也戴上吧。现在『楼哥』的名气,可比我大多了。”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考虑得周全。 江怡汀微微一愣,心里那点刚平復的情绪有轻轻盪了一下。 她接过口罩,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低声道了句“谢谢”,也默默戴上了。 “还是老二想得周到!刚特意跑去买的!”陈栩一拍手,赶紧打圆场,“走走走,赶紧进去,我闻著香味儿都饿了!” 五人匯合,走进食堂。 周末的中午,食堂人依然不少,但比起上课日还是宽鬆许多。 食物的香气混杂著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窗口里各色菜餚琳琅满目。 “我和老大去占座,老规矩,就最里面靠窗那个角落!老二,你和思语带江老师看看吃什么。”陈栩迅速分配任务,和杜凡目標明確的朝著人少的角落挤去。 陈柏年转向江怡汀和计思语:“这边几个窗口是炒菜和小吃,那边是麵食,最里面是风味窗口,那边还有个香锅,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计思语挽著江怡汀,兴致勃勃地开始巡视。 穿梭在瀰漫著饭菜香气和青春喧闹的食堂里,江怡汀的目光带著几分好奇,掠过每一个打饭窗口。 这里的一粥一饭,都曾是陈柏年大学生活里最寻常的底色。 如今,她踏足此地,仿佛透过时光的薄雾,窥见了她不曾参与过的、那段青葱岁月的一角,连最普通的菜品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新鲜而亲切的滤镜。 “他们家的口水鸡味道很不错。”陈柏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指了指一个川味小炒窗口,“麻辣鲜香,鸡肉也嫩,我们班有个川渝来的同学经常吃,可以试试。” 他推荐得很自然,仿佛单纯只是觉得这道菜不错。 江怡汀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红油浸泡著的鸡肉,上面撒著葱花和花生碎,確实诱人。 “好。”她点点头。 最终,几人点了口水鸡、清炒时蔬,又去风味窗口那边点了一份五人份的豪华香锅,加了五花肉、里脊、牛肉、各种丸子蔬菜和方便麵,热腾腾、香喷喷的一大盆。 角落的位置相对安静。 陈柏年和江怡汀摘下口罩,开始边吃边聊。 话题自然围绕著工大展开。 陈栩和杜凡说起当年宿舍的趣事,上课的糗事,哪家后街的小吃最好吃,哪门课的老师最严格,堂堂课点名一次都不能缺…… 食物美味,气氛轻鬆,时间过得很快。 江怡汀小口吃著陈柏年推荐的口水鸡,果然如他所说,鸡肉滑嫩,调味恰到好处,麻辣鲜香十分开胃,有种家乡的味道。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对面低垂著眼睫,正从香锅里夹方便麵的陈柏年。 她想起他刚才递口罩时自然的动作,还有此刻记得她口味的“口水鸡”推荐,心里微暖。 然而,大学食堂终究是年轻人的地盘。 儘管他们一行人坐在角落,但陈柏年和江怡汀的辨识度还是太高了。 很快,附近有几桌的学生开始频繁侧目,窃窃私语。 “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楼哥』?” “好像是啊!对面那个,是不是《掘地求升》的製作人?” “有点像!天吶,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吃饭?难道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学姐吗?” 眼看小声的议论有扩大的趋势,陈柏年微微蹙眉。 他反应很快,转身时已经带上笑脸,对那几个明显认出他们的学生做了个“嘘”的手势,又双手合十,做了个“拜託不要声张”的动作。 那几个学生先是一愣,隨即会意。 虽然脸上还带著兴奋,但也努力克制著,只是偷偷用手机拍了两张模糊的身影,没有再围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撤?”陈栩压低声音。 几人迅速达成共识,加快速度解决了剩下的食物,戴上口罩,低调而迅速地离开了食堂,把好奇地目光和音乐的骚动留在了身后。 走出食堂,被午后的阳光一照,几人才算鬆了口气。 “接下来干嘛?”陈栩伸了个懒腰,“回酒店休息也太没劲了,咱们好不容易聚这么齐。” “唱k?”杜凡提议。 “那个留到晚上吧,我和思语看了家有火锅的ktv,我们晚饭刚好也能在那儿解决。”陈栩否决道。 “看电影?”江怡汀提议。 “最近没什么好片啊,而且有点闷。”计思语摇头。 一直没说话的陈柏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似乎不经意地落在江怡汀身上一瞬,语气平静地开口:“要不……来点『成年人的游戏』?” 第62章 脱口而出的弟娃儿 “嗯?”其他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找个网吧,开黑,《全球守望》?”陈柏年將口罩往上拉了拉,露出的眼睛里带著清晰的笑意。 “好主意!”陈栩第一个蹦起来,“好久没一起开黑了!走走走,学校后门那家网吧,我毕业前充的网费还没用完呢,狗日的老板死活不给退!” 他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却全是兴奋。 杜凡也活动著手腕,跃跃欲试:“行啊!正好检验检验,在基层混了这两年,我这手速到底还行不行。” 计思语笑著挽住江怡汀:“这个好!汀汀,咱俩也好久没一起玩游戏了。” 江怡汀看著瞬间从怀旧模式切换为热血开黑模式的四人,尤其是陈柏年望向她时,眼中那抹熟悉的、带著邀请和些许促狭的光彩,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 开黑吗?听起来……似乎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柏年这句“来点成年人的游戏”,为下午的行程一锤定音。 几人目標明確,直指学校后门那家“极速网咖”。 “那儿机器还行,环境也还成,等会儿咱开个包间正好。”陈栩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穿过两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网咖那炫目的logo便映入眼帘。 巨大的《全球守望》角色喷绘覆盖了半面外墙,正式当下最火的几个英雄。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机器运转的低鸣涌来,空气里倒是没什么恼人的烟味。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密集的滑鼠点击声、夹杂著玩家们或兴奋或懊恼的低呼与吶喊,交织成一片独属於网吧的令人血脉僨张的背景音。 “嚯,人还挺多!”杜凡环顾四周,感慨道。 “周末嘛,都出来放鬆了。”陈栩边说边熟练地跟前台交涉,很快拿到了包间號。 陈栩边说边熟练地跟前台交涉,很快拿到了包间號。 包间比大厅安静许多,五台高配电脑依次排开。 几人仿佛心有灵犀,杜凡率先坐在了最靠边的位置,陈栩紧接著挨著他坐下,计思语自然依偎在陈栩身旁。 “汀汀,来这儿。”计思语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江怡汀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陈柏年,然后才走过去坐下。 陈柏年看著这默契十足的座位安排,心里失笑。 这两个傢伙,是在报復他一早上守口如瓶,什么都没审问出来吗? 他摇摇头,在江怡汀旁边的最后一个空位,也就是靠近门口的位置坦然落座。 熟练地用身份证登录,启动电脑,打开战网客户端。 当陈柏年点开商店页面,扫码购买《全球守望》时,旁边传来江怡汀略带讶异的声音:“陈老师,你还没买这游戏?” “嗯,最近一直忙新项目,没顾上体验。”陈柏年笑了笑,隨意找了个藉口,“等会儿靠江老师多带带了。” 其实这游戏他前世玩得滚瓜烂熟,此刻再见,心中难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没问题。”江怡汀答应得爽快,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悄悄冒了头。 付款成功,游戏启动。 霜星的logo和《全球守望》標誌性的cg过场依次闪现。 那些熟悉的英雄身影、地图场景,瞬间掀开陈柏年记忆的闸门: 无数个酣战至深夜的镜头、精妙的战术配合、以及背后霜星公司对它的运营策略与赛事宏图…… 作为曾深深沉迷其中的“霜白”,他太了解它后来的命运: 更新迟缓、过度偏向团队竞技、游戏环境恶化,最终在另一款现象级游戏的衝击下,不过三年辉煌便迅速褪色。 此刻以重生者兼“未来竞对“的身份再度登录,审视的目光里掺杂著复杂的怀旧与冷静的分析。 “go!go!go!”陈栩已经在语音频道里嚷嚷开了。 “陈老师,选英雄了,你玩什么?”江怡汀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已经戴好耳机,侧过头来问他,眼眸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 陈柏年收敛心神,看向英雄选择界面。 “我补位,你们先选。”他习惯性地说。 最终阵容很快確定: 陈栩锁定了高机动性的突击英雄“源氏”,嘴里嚷嚷著要carry全场; 江怡汀选择了同样灵活、考验枪法和走位的“猎空”,显然是准备大展身手了; 计思语拿起了辅助英雄“天使”,温柔地说著“我奶大家”; 杜凡稳重地选下了重装英雄“莱因哈特”,作为队伍中的坦克角色; 而划水的路人队友看著他们的车队五排,很乾脆地补了个辅助“卢西奥”。 陈柏年看著阵容,略一思考,选择了“士兵76”,一个能输出、能治疗、適应性极强的多面手。 很符合他查漏补缺、掌控节奏的定位。 游戏开始。 战斗瞬间点燃了包间內的氛围。 清脆密集的键盘滑鼠声、耳机里激烈的技能音效与队友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我上了!思语跟我!”陈栩的源氏一马当先,身形在敌阵中穿梭。 “你慢点!我快牵不到你了!”计思语的天使连忙跟上,治疗光束紧紧跟隨。 “对面黑百合在二楼,我去切他。”江怡汀的猎空身影连闪,枪法精准,很快传来击杀提示。 “好枪法,江老师。”陈柏年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静中带著讚许。 他的士兵76走位沉稳,在中距离提供著持续的火力压制,偶尔一个精准的螺旋飞弹,总能收穫奇效。 “谢了,陈老师。”江怡汀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轻快,隨即也调侃回去,“不过陈老师,你这76的走位和意识,可不像没玩过的新手啊?” 陈柏年面不改色,一边用螺旋飞弹收掉一个残血敌人,一边淡然回应:“可能……天赋异稟?” 陈栩在旁边竖著耳朵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刚想张嘴说点啥,耳机里猛地传来“砰”一声脆响,他自己玩的源氏中枪了! 好傢伙,光顾著听热闹,手上操作慢了半拍,屏幕上的血条“唰”地往下掉了一截。 “我靠!”陈栩脸上的笑当场僵住,手忙脚乱地按著键盘让角色连滚带爬,在枪林弹雨里丝血逃命,嘴上哇哇直叫,“老二!奶我一口!要死了要死了!” “自己找血包,或者找天使。”陈柏年声音稳得很,手上操作一点没乱,顺手“嗒嗒”两枪点掉了对面那个想绕后偷计思语的源氏。 忙完这茬,他才像是刚腾出空,对著麦不紧不慢补了句,语气挺平,但仔细品品,总感觉带著点针对刚才那声笑的反击:“看见没,我这儿正救別人呢。自己当心点啊,老三。” “靠!无情!”陈栩哀嚎,“思语,还是你对我最好!” 计思语笑著把治疗光束稳稳给到陈栩:“知道就好,下次再冲那么快,我可跟不上。” 杜凡的莱因哈特始终顶在最前方,巨大的屏障为队友撑起安全的输出空间。 英雄角色厚重的嗓音在游戏里迴响:“跟我推进!占住目標点!” “漂亮!江老师这波收割,厉害啊!”他看到江怡汀的猎空灵巧地绕后清场,忍不住讚嘆。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邻居 ~”陈栩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尾音拖得老长。 被他这么一闹,江怡汀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唇,手下的猎空却动得更快了,走位越发凌厉,频频前压去找机会。 终於有一次,她深入太过,在敌后险象环生,血线瞬间见底。就在她闪回拐角的剎那,陈柏年的士兵76几乎同步將一个“生物力场”预判性地丟在了她的落脚点上。 “哇哦,这奶,太及时了弟娃儿!”江怡汀一口气松下来,带著川音的庆幸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包间里忽然安静了半秒。 只剩耳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还在嗡嗡作响。 第63章 网吧里的心照不宣(周一求月票求追读) “弟娃儿……”陈栩转过头,视线在陈柏年和江怡汀之间打了个转,声音拖得老长,满是意味深长。 审了半天没从老二嘴里撬出话,倒是江怡汀先露了馅儿。 “都叫上『弟娃儿』了哦?”计思语瞬间笑弯了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江怡汀,压低了声音,但那气音刚好能让旁边几位听得清清楚楚,“嘖嘖,汀汀,这关係……进展神速啊?” 她心里琢磨著,看来这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昵,远比上午咖啡馆里那种“有好感但还在试探”的状態要深入和自然得多,这都发展到有专属暱称了。 连一向稳重的杜凡都忍不住停下了操作,闷笑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加入“战场”:“配合確实默契。就是这称呼,柏年啊……” 被几人这么一点破,江怡汀心头先是一紧,隨即一股“反正也被看穿了,不如大方点”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非但没躲闪,反而把微微发热的脸颊一扬,视线从屏幕上短暂移开,扫过陈栩、计思语和杜凡写满八卦的脸,理直气壮地解释起来: “陈老师他年纪就是比我小嘛,我叫声『弟娃儿』合情合理呀。再说了,这称呼多亲切,不比冷冰冰的『陈老师』听著像自己人?” 她语速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只是这“理直气壮”到底有几分底虚,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握著滑鼠、微微用力到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或许泄露了一丝端倪。 但她迅速將注意力转回游戏,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亮,带著点指挥若定的气势:“专心打游戏!对面源氏残血了,弟娃儿……咳,右边门洞!” 她中间那个刻意的停顿和略显生硬的转折,与其说是掩饰,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著点小小示威的强调。 被点名的陈柏年手上操作行云流水,一个精准的螺旋飞弹收掉了残血敌人。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眼底还是快速掠过一丝瞭然又觉得有些好笑的情绪。 他侧头飞快地瞄了一眼身边那位看似镇定,实则浑身都透著“我在强装镇定”信號的邻居,隨即收回视线,语气平常,顺著她那声“弟娃儿”接了下去:“嗯,门洞清了。看来我这『弟娃儿』,关键时刻还挺顶用。” 他这话接得无比自然,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半分尷尬,仿佛“弟娃儿”这个称呼天经地义。 顺便把眾人跑偏的注意力,又轻轻鬆鬆拽回了游戏里。 “嘖嘖嘖……”陈栩在一旁发出夸张的咂舌声。 “行啦,阿栩。”计思语轻轻拍了下陈栩的胳膊,出面打圆场,毕竟是自己闺蜜,“差不多得了啊,没看汀汀都说合情合理了嘛。” 她说著,朝江怡汀那边递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原本那点怕闺蜜不好意思的担心,在江怡汀那番“理直气壮”的解释后,也变成了看戏的乐趣。 “就是,专心打游戏,这把快贏了。”杜凡也笑著帮腔。 虽然眼里看好戏的光芒半点没少,但明显对眼前这“一个敢叫,一个敢应”的局面更感兴趣了。 陈柏年没再接陈栩的话茬,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屏幕,嘴角那点浅浅的弧度却一直没收回去。 他手下操作不停,声音平稳地报出下一个集火目標,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战局。 江怡汀感受到陈柏年那份四平八稳的接纳,心里最后那点强撑出来的虚张声势,也慢慢化成了实打实的底气。 她没再看那几个“围观群眾”,而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將全副精神投入到游戏廝杀中。 手下的猎空走位越发大胆犀利,颇有些要把刚才被调侃的“场子”在游戏里找回来的架势。 没人再刻意起鬨,但一种轻鬆、愉悦又带著点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围,已然悄悄瀰漫在整个包间。 键盘滑鼠的敲击声比之前更加密集激烈,间或夹杂著几句精准的战术沟通和击杀提示,一切仿佛恢復了“正常”。 隨著对局进行,几人的配合越发默契。 陈柏年虽然號称“刚买游戏”,但意识和时机把握却好得出奇。 一次关键的团战,他的战术目镜开启时机恰到好处,配合江怡汀猎空的侧面切入,瞬间融化对方后排,一举扭转战局。 “漂亮,贏了!”陈栩兴奋地一拍桌子。 “汀汀,你这猎空越来越厉害了,走位真秀。”计思语摘下耳机,笑著看向身旁的闺蜜。 “陈老师才是深藏不露,”江怡汀也看向陈柏年,眼里带著欣赏与好奇,“说是第一次玩,这大局观跟开了全图似的,每次都能猜到对面动向。” 陈柏年只是笑了笑,活动了下手指:“游戏机制万变不离其宗,运气好而已。” 他这话半真半假,对於《全球守望》的机制和地图,他確实有远超常人的熟悉度。 “就是路人队友经常跟不上节奏,可惜了……”杜凡看著结算界面,略带遗憾。 “老大,所以说你得抓紧啊,”陈栩立马接话,眼神在陈柏年和江怡汀身上扫来扫去,“赶紧找个合適的,咱们六黑车队凑齐,再也不怕猪队友了!”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引得计思语在一旁偷笑。 杜凡笑骂一句:“去你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陈柏年则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让旁边的江怡汀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昏黄的暖橘色,网咖內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 又一局鏖战结束,杜凡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多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晚上不是还订了地方的吗?” “对啊!”陈栩一拍脑门,“光顾著打游戏了!撤了撤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火锅ktv一体,又能涮肉又能唱歌,今晚大家尽兴!” 几人说笑著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起身活动有些发僵的脖颈和手腕。 离开包间,外面的大厅喧囂更甚,几乎座无虚席。 计思语带著陈栩和杜凡两人走在了前面,小声的和两人交换著今天的情报。 尤其强调了江怡汀確实有心想主动推进关係,叮嘱两位男士晚上儘量多观察、少起鬨,別把人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给嚇回去了。 陈栩和杜凡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头,表示今晚一定当好“安静的美男子”,只围观,不拆台。 陈柏年走在了最后,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年轻面庞,那些专注的神情、胜利的欢呼、挫败的嘆息…… 这些曾经构成他大学生活重要组成部分的画面,此刻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温,別有一番滋味。 重生归来,坐在网吧里,只为纯粹的游戏乐趣和老友重聚,这种感觉,简单而充实。 “怎么样,陈老师,重温大学时代的感觉?”江怡汀放慢脚步,等他走近,轻声问道。 陈柏年转头看她,网咖门口的灯光在她侧脸打下柔和的阴影。 他点了点头:“嗯,感觉……”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挺放鬆的。和你……和大家一起玩,很有意思。” 他特意在大家之前做了个短暂的停顿,目光平和却专注。 江怡汀感觉自己的心轻轻跳快了两拍。 她抿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加快脚步跟上前面已经停下、正回头笑望著他们的三人,语气轻快:“走快点,他们都等著了!” 第64章 十二楼与酒家(求月票求追读) 包厢里热气蒸腾,鸳鸯锅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红油锅底浓香霸道,菌菇锅底鲜香温润。 五个人挤在圆桌旁,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来!为我们这一次重逢齐聚,干一个!”陈栩率先举杯,里面是满满的啤酒。 计思语笑著轻轻按住他胳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哎,等等!我先声明啊,今晚我开车,你们谁也別想灌我。” 她目光扫过陈栩和杜凡,最后落在陈柏年面前那杯茶上,语气轻快地说:“你们几个也量力而行,我可搬不动醉汉。” “懂!语姐说了算!”陈栩咧嘴一笑,立刻接话,转头就冲陈柏年起鬨,“我们尽兴就好,老二,你这茶给我换了!老大,给他满上!” 杜凡默契地抄起啤酒瓶就倒。 陈柏年看著兄弟们不怀好意的笑容,又瞥了眼旁边含笑看他的江怡汀,无奈地摇摇头,却没再推辞,任由杜凡把茶水换成了泛著泡沫的啤酒。 “行,今天就捨命陪君子,陪你们喝点。”他端起酒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这才对嘛!来,乾杯!” “cheers!” 玻璃杯碰得叮噹响,大家都喝了一大口。 陈柏年皱著眉头,喉结滚动,勉强咽下那口对他而言略显苦涩的液体,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哎,你看他这脸红的,”计思语碰了碰陈栩,示意他看陈柏年,“估计后劲马上来,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 她突然想起了陈栩和她说的,当年几人毕业时候那次,陈柏年一瓶倒的光荣事跡,赶紧打著圆场。 陈栩嘿嘿一笑表示明白。 “吶,听话,奖励你的。”计思语熟练地烫了片毛肚放进陈栩碗里,同时朝江怡汀使了个眼色。 江怡汀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倒也没扭捏。 “弟娃儿,谢啦,下午的救命之恩。”她隨口找了个理由,很自然地给身边的陈柏年在辣锅里烫了两片肥牛。 她这声“弟娃儿”叫得无比自然,仿佛下午那点小尷尬从未发生过。 反而带著一种“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就大方承认”的坦荡劲儿。 陈柏年反倒是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江怡汀正挑眉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狡黠和鼓励。 他“嗯”了一声,默默將那片裹满红油的肥牛送入口中,面不改色。 这一幕被对面三人精准捕捉到。 陈栩和杜凡交了一个眼色,然后在计思语耳畔小声地说著:“老二以前可是一点辣都不沾,现在口味都变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来越热闹。 杜凡和陈栩开始抢麦克风,鬼哭狼嚎地唱著那些年的流行歌曲,计思语笑著捂耳朵。 江怡汀则和陈柏年聊著下午的游戏操作,偶尔因为陈栩荒腔走板的调子笑作一团。 这时候,旋律突然一变,一首带著淡淡忧伤和都市慵懒气息的歌曲前奏响起。 是《十二楼》。 “我的!”江怡汀抬手要话筒。 音乐流淌,江怡汀微醺的嗓音低低响起,带著她特有的低沉磁性,在包厢里迴荡。 “忘了关那扇门那扇窗, 电光石火秋凉…… 呜~只有爱让人心情舒畅, 呜~~爱让人兴致高昂……” 她唱得投入,眉宇间却是熟悉的洒脱。 陈柏年靠在沙发上,酒精让他的思维比平时慢了半拍,却也更加感性。 他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江怡汀的侧影上。 这歌声,音色是他记忆深处熟悉的味道,但感觉……不对。 他记忆力的“楼哥”,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总带著一种歷经繁华后的疏离。 而眼前的江怡汀,她的歌声里,有点酒后的慵懒感,却是带著笑意的,是鲜活的。 是即使唱著略带感伤的调子,也掩盖不住底子里的那股颯爽和生命力。 这不应该是困在“十二楼”的“楼哥”,这应该是…… 酒精放大了脑海中的画面: 重生初见她时,那个踩著滑板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的身影; 深夜理直气壮地让他起床煮抄手的“无赖”模样; 带著小叶子滑滑板时候的温柔,以及带著他滑滑板时候的那句“上贼船”; 那些日常斗嘴时神采飞扬的表情…… 这一世的她,如此鲜活、生动、肆意。 像个“霸道”闯进他精密规划人生的意外,却让他的黑白世界陡然有了色彩。 此时的她更配得上“楼哥”这个称呼。 而不是上一世那个带著些许倦意的楼哥。 一个念头,借著酒意,清晰无比地冒了出来。 江怡汀一曲唱罢,眾人都捧场地鼓掌叫好。 她笑著放下话筒,脸颊因为兴奋和微醺泛著红晕。 这时,陈柏年却忽然站起身来,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到点歌台前,快速操作了几下。 “哟,老二要点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栩起鬨道。 不好意思再对江怡汀起鬨,对陈柏年起鬨,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前奏响起,是一首旋律更显瀟洒快意,带著几分江湖气的《酒家》。 陈柏年拿过另一只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口。 他的声音不算特別出眾,但带著酒后的微哑,竟意外地贴合这首歌的意境: “…… 待她笑顏如花, 笔墨山河入画, 金戈铁马不敌你灼灼风华, 身影恣意瀟洒, 四海为家, 抵不过他一缕牵掛 ……” 他唱得专注,目光却始终落在江怡汀身上。 歌词里的“笑顏如花”、“灼灼风华”、“恣意瀟洒”,每一个词,都像是对他脑海中那个鲜活身影的精准描摹。 江怡汀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平时沉稳內敛,此刻却借著酒意,目光灼灼为她唱起这首歌的男人。 歌词里的画面,与她滑板时的畅快、与他斗嘴时的得意、与此刻她想要更主动一点的心情,奇妙地重合了。 他唱的,是她。 她確信。 一曲终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陈柏年放下话筒,拿起自己的就被,对著江怡汀举起。 没有言语。 江怡汀的心,却在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隨即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主动得到回应,是这种感觉……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迎著他的目光,走过去,与他轻轻一碰。 “叮。”清脆的响声,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確认。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 第65章 又到凤凰花开的时候(求追读!) “哇哦……”计思语小声惊嘆,用手肘碰了碰陈栩。 陈栩和杜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但这次,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大声起鬨,只是互相挤眉弄眼,低声窃笑。 “可以啊,老二深藏不露!” “这歌选的好!” 接下来的时间,包厢里的气氛好像更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同,就是感觉空气里飘著点儿甜丝丝又暖融融的东西。 陈栩三人很有眼力见的自己玩闹,点歌的、抢麦的、埋头猛吃的,把空间不露痕跡地留给了那两位。 陈柏年和江怡汀之间的话似乎变少了,但偶尔的眼神交匯,却比之前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意味。 聚会临近尾声,桌上的食物被清扫地差不多。 计思语提议:“最后一起唱一首吧?唱个应景的,《凤凰花开的路口》,怎么样?纪念我们的相聚和重逢!” “好!” 音乐响起,五人一起跟著旋律哼唱,就连有些醉意的陈柏年也低声附和著,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 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 记忆跟著慢慢变鲜活, 染红的山坡, 道別的路口, 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 脑海之中有一个, 凤凰开花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 唱到情动处,计思语靠在陈栩肩上,杜凡也感慨地拍了拍陈柏年的背。 “来,最后一杯,敬友谊!也敬……未来!”陈栩再次举杯。 “乾杯!”五只杯子碰到一起。 陈柏年仰头,很乾脆地喝下了这最后一杯。 杯子放下的瞬间,他身体不明显地晃了一下,马上又稳住,可眼神明显更飘了,那股强撑著的清醒劲儿正在快速撤退。 “老二?还行不?”陈栩凑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陈柏年努力想睁大眼睛,可眼皮像有千斤重,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脑袋一歪,轻轻靠进沙发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又沉又匀,脸颊红扑扑的。 “得,这回是真不行了。”杜凡笑著摇头。 江怡汀偏头看著身边睡著的人。 平时那股子过於沉稳、甚至有点清冷的劲儿,现在全被醉意融化了,眉头舒展,睫毛长长地垂著,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著居然有点毫无防备的乖,甚至,怪可爱的。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心里那点因为那首《酒家》泛起的涟漪还没完全平復,现在又混进了些好笑和软乎乎的心疼。 “嘿,老大,搭把手!”陈栩招呼著杜凡,两人一左一右,把已经不省人事的陈柏年从沙发上架起来。 “嚯!”陈栩掂量了一下,惊讶道,“老二这身板……毕业这才两年吧?怎么感觉扎实了这么多?挺沉啊。” 杜凡架著另一边,笑道:“是有点分量,看来没少练,摸著手感结实了,不像以前那么文弱书生了。” 两人一边调侃著,一边小心地把人架出了包厢。 计思语已经提前结好帐,把车开到门口了。 江怡汀则帮忙拿著几人的隨身物品跟在身后。 计思语开车,江怡汀自然坐了副驾。 陈栩和杜凡吧陈柏年塞进后座,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防止他滑下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茗春苑。 到了小区,江怡汀指路,车子在三单元楼下停稳。 五人下车,陈旭和杜凡再次担任搬运工,架著陈柏年往楼里走。 走进电梯,按下12楼。 “老三,你摸摸柏年那边口袋,看带没带钥匙。”杜凡一边架著人,一边说。 “不用找了,”站在按钮前的江怡汀抿了抿嘴,声音不大但挺清晰,“我这儿有。” 反正今天一天,该看出来的、不该看出来的,估计他们都看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把钥匙了。 陈栩和杜凡同时顿了一下。 连站在江怡汀身边的计思语都忍不住扭头看她,眉毛挑得老高。 电梯到达十二楼,门一开,江怡汀领著大家往西边走廊走。 站在1201门口,江怡汀掏出钥匙开门。 跟在后头的陈栩和杜凡脚步又顿了顿,连计思语也再次挑了挑眉。 只见1201和1202的大门,被两块入户地垫相连。 地垫旁边还摆著个共享的鞋柜,上面赫然放著不同尺码的男女款鞋子,就那么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 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都很默契地没说什么。 门开了,江怡汀走进去,很自然地招呼:“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臥室在左边。” 陈栩和杜凡把人直接架进了臥室,轻轻放在床上。 江怡汀很快端了杯温水进来放在床头,又拿起空调遥控器,调了个適宜的温度。 计思语、陈栩和杜凡三人站在臥室门口,互相使了个顏色。 计思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调侃:“汀汀,人安全送到,那我们就先撤啦!陈老师可就交给你咯~明天我们也不过来吵你们了,阿栩说带我在临安隨便转转。” 陈栩也立刻接上,挤眉弄眼的:“对对对,我们就不打扰了!江老师,老二要是不老实,你就……咳,反正你看著办!” 杜凡也笑著点点头:“我明天还有公事要办,得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三人几乎是同步转身,动作迅捷地离开了臥室,穿过客厅,还不忘体贴地带上了大门。 “咔噠。” 门一关,电梯门刚合上开始下行,三人刚才强压著的兴奋和八卦之火才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靠!看见没看见没?!”陈栩第一个憋不住,压著嗓子但语速飞快,“门口!那垫子!还有鞋柜!那鞋子都放一块了!这要没啥,我把显示器吃了!” “何止啊!”杜凡也一脸兴奋,“关键不是钥匙吗?江老师都有老二家的钥匙了,开门那么顺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计思语也笑得见牙不见眼:“汀汀刚才进去那架势,还有说话那语气,妥妥的女主人范儿好吗!” “我说老二怎么突然变壮实了,”陈栩摸著下巴,揣测道,“合著是为了在江老师面前保持形象,偷偷加练了吧?” “有可能的,下午江老师那声『弟娃儿』,老二接得多自在啊!晚上老二唱的那首歌也是的……嘖嘖,铁树开花了!” “等著吧,我看这两人確定关係官宣的日子不远了。”计思语陈词总结,一脸篤定。 电梯抵达一楼,三人意犹未尽地走了出去,边走还边热烈地低声討论著,脸上都掛著“磕到了”的兴奋笑容。 第66章 发现HP系统优化方案(求追读!)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和陈柏年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江怡汀送走朋友,回到臥室,看著床上熟睡的男人,轻轻舒了口气。 醉酒的人…… 在她有限的常识里,晚上可能要喝水,还可能会吐,可能会不舒服,得有人看著点。 她回忆著父兄过年醉酒时候的那时而囉里囉嗦,时而情绪起伏的样子。 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酒品就和他日常生活的状態类似,都规整的出奇。 江怡汀笑了笑,转身走向浴室,用温水烫了下毛巾,拧到半干,回到床边。 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著脸和脖颈,想让他舒服一点。 温热的毛巾刚刚碰到他的脸颊,昏睡中的陈柏年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动了动,眉头微蹙。 就在江怡汀准备收回手时,他突然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带著酒后的热度,力道不大,但很稳。 江怡汀心猛地一跳,僵在那里。 陈柏年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视线没有焦距,含糊地嘟囔了一身,声音沙哑带著浓重地睡意:“『大哥』……別闹。” 他还以为是那个小麻烦精在闹腾他。 但下一秒,手心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他似乎略微清醒了一瞬,模糊地视线聚焦在眼前那张带著关切,有些无措的柔美脸庞上。 原来,不是那个小傢伙…… “汀汀……?” 他下意识的,低低唤出了这个称呼。 是今天在计思语那里,听了一天的称呼。 此刻被他用微哑的,带著睡意和醉意的嗓音叫出来。 换成眼前人喊出这个称呼,带著陌生的亲昵感,直直撞进江怡汀的耳朵,滚烫著她的心臟。 她握著毛巾的手都轻轻颤了下。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但陈柏年也只是清醒了这么一瞬,沉重的眼皮再次合上,握著她的手力道也慢慢鬆开,滑落下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仿佛刚才那一声低唤只是梦中的囈语。 江怡汀维持著这个姿势呆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手,看著他又沉沉睡去的脸,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心口蔓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醉鬼。”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她又守了他一会儿,確认他睡得安稳,暂时没有要吐或者难受的跡象,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然后,看著溜达到她身旁的“大哥”,她给它添了粮和水,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你铲屎官喝醉了,今晚我看著他,你安分一点。”她小声对著“大哥”说道。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丟在这边的,今晚只能在这边对付一宿了。 她记得陈柏年之前提过,他还在游龙时,为了在公司休息方便买了一张摺叠躺椅,就放在旁边的小书房里。(对56章关於相亲吐槽时候关於游龙的记忆那里做了微调,加了一点) 她先回到自己那边的1202,快速洗漱,换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轻薄的空调被和一个软枕。 重新回到1201,把东西先放在沙发上。 进臥室看了一眼,陈柏年依旧睡得很沉。 江怡汀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打开书房的门,点亮大灯。 陈柏年口中的那张躺椅,就靠在门口边的墙壁上。 不过真正吸引江怡汀目光的,还属於是那张电脑桌旁的白板。 她的目光定定的看在那张白板上,脚步不自觉地慢慢走近。 最先吸引她的,就是白板左上角用小吸铁石,吸住的那两张她熟悉的卡片。 一张是在“长寿游戏工作室”开业当天与花篮一起送到的庆祝贺卡; 另一张则是同天送给他的,她自己的第一张签名照。 她的目光顺著这两张卡片往下看下去。 她默默地跟著,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 “变量补充:计划外的人际交往 观测样本:江怡汀 …… 良性互动,存在积极变量。 …… 维持现状,顺其自然。 ……” 看完左半边的这部分內容,她没有贸然的去做什么判断。 而是又转眼去看向了右边。 “hp系统优化方案2.0”的字眼赫然映入她眼帘。 她快速扫完这个所谓的方案。 她先是茫然。 陈柏年这傢伙,这是把生活也当成了游戏在策划和优化吗? 所以,她在他心里,不是一个模糊的有好感的邻居,而是一个被清晰定义的观测样本? 而他们之间,经歷的那些: 为了《掘地求升》的宣传一起做的努力; 平日里的每一次一起吃饭,每一次斗嘴,每一次默契的配合; 一起陪伴著大哥的长大; 还有带著他上贼船玩滑板; 两人之间对家里相亲安排的互相吐槽倾诉; 今晚的那首《酒家》…… 这些都会被他冷静记录、分析,然后评估著良性与否,对所谓的主线程任务是积极还是消极? 所以他那个“维持现状,顺其自然”的策略,並非是迟钝或无意的? 这简直荒谬!可笑! 但却又……该死的符合陈柏年这个人的人设! 江怡汀几乎能想像出,陈柏年坐在这张白板前,神情平淡的,用那种设计游戏系统般的严谨思维,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条款时的样子。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江怡汀,居然成了他陈柏年这个《hp系统优化方案》里的变量了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了白板的左上角那里並排贴著的那两张卡片上。 在这一样一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案旁边。 这两张带著她个人印记的小卡片,被如此珍重的贴在了“变量补充:计划外的人际交往”这个模块的最上方。 就好像是一个感性的锚点,钉在了这整个全是理性的系统框架之上。 一种奇异地被郑重对待的感觉,悄然包裹了她。 好像,他不是没把她当回事儿。 而是恰恰相反,他用一种她完全没想到,但独属於陈柏年的方式,把她纳入了这个系统。 那个平时看起来沉稳內敛,偶尔才会流露出一点真实情绪的“弟娃儿”,背地里,竟然在偷偷搞这套? “hp系统优化方案……”江怡汀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是了,他自己名字就叫“柏年”,给工作室起的名字又叫“长寿”。 他大概希望一切都能活得长久。 所以,连在处理和她的关係的这件事上,都套用了一个系统优化的壳子,来追求一种健康、稳定、持久的状態。 这个发现,让江怡汀心头的那点,因为准备主动试探而產生的忐忑,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好笑和心动的篤定。 江怡汀隔著墙看向陈柏年臥室的方向。 “陈柏年啊陈柏年……”她轻轻嘆了口气,“你这人……真是……” 她没把话说完,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白板。 將那个《hp系统优化方案2.0》,和旁边属於自己的两张卡片,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然后,她转身,不再多看,拿著那张躺椅,小心地压低著动静,把它搬到陈柏年的臥室里,再铺好自带的铺垫,调整到一个舒適的角度。 最后,她关掉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臥室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借著微弱的光线,在躺椅上躺下。 侧过身,面朝床上熟睡的人。 黑夜里,江怡汀的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陈老师。 你想“维持现状,顺其自然”? 可以。 但是,你系统里的这个观测样本,好像……並不打算永远只做一个被动的变量呢…… 江怡汀闭上眼睛,唇边带著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第67章 主动的提要求 晨光代替了夜色,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朦朧的光。 也照在蜷缩在躺椅上的江怡汀脸上。 她眼皮浅浅抽动了两下,缓缓醒转。 呆愣了两秒,记忆回笼。 哦,对了,现在她是在1201的陈柏年家,守了这个醉鬼一晚上。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先望向陈柏年。 陈柏年还睡著,侧脸埋在枕头里,眉头舒展,昨晚那层醉酒的薄红已经褪去,只是头髮有些凌乱地翘著。 江怡汀弯了弯嘴角,起身走向厨房,先烧上一壶水。 “大哥”迈著猫步溜达过来,凑到了她的脚边。 “早。”江怡汀蹲下来揉了揉大哥的脑袋,压低声音,“你铲屎官还没醒呢,別去吵他。” 她说完,便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大哥的猫粮,倒进它碗里,又给它的水盆换了新鲜的水。 然后回到厨房,洗了洗手,给电饭锅里加了点米,多放了些水,打算煮锅软烂的白粥。 翻看著冰箱里仅剩的几个鸡蛋、一根胡萝卜和半颗大白菜,江怡汀小声嘀咕著:“该买菜了。” 把那半颗大白菜拿出,简单的清洗之后,放在水里继续泡著。 等什么时候陈柏年醒了,这下粥菜再做也不迟。 这时候,水也开了。 她泡了杯温热的红糖水,端著回到臥室里,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看著床边的摺叠椅,江怡汀略一思考,並没有收起的打算。 既然想好了主动点,那这个在这里照看他一整夜的证据,就应该明晃晃地摆在陈柏年的眼前,让他不能忽视。 做完这些,江怡汀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快速地完成洗漱,换了身舒適的休閒服,简单地像平时一般扎了一个骄傲的高马尾,江怡汀对著镜子看了看。 整个人的气色其实还行,就是眼底有一点浅浅地黑眼圈。 她也没想著掩饰,这些都是证据。 重新打开1201的大门时,江怡汀听到了臥室那边传来了些声响。 陈柏年已经醒了。 虽然是一瓶就倒的酒量,但也好在这种醉酒,第二天醒来没有太多的不適。 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床边的那具摺叠椅。 摺叠椅上的空调被和软枕还没收,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这里过夜照看他。 臥室里没人,陈柏年侧耳听了下,房间里也没什么人声的动静。 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那杯红糖水,杯子入手还带著烫手的温度。 浅浅抿了一口,这股暖流带著丝丝甜意,顺著口腔滑下,消解著宿醉后的口乾和一点点饿意。 开门声传来,隨后是一阵熟悉的拖鞋踩地声,紧接著臥室的门被推开。 “醒了?”江怡汀看著坐在床边,头上竖著呆毛,还有点呆呆样子的陈柏年,心里有些好笑,“头疼吗?” “嗯,还行。”陈柏年定定地看著那张摺叠椅,没有转身看她。 宿醉醒来的反应还有点慢。 但是到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昨晚是她在这张躺椅上將就了一晚,陪了自己一整夜。 而且,她大概……是看到书房里那块白板了。 “谢谢。”陈柏年低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了。” “麻烦倒是不至於。”江怡汀走到床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半边窗帘,“倒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明亮的晨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房间。 江怡汀转过身来,背靠著窗框,看著陈柏年,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氛围到了……”陈柏年有些尷尬。 “是,氛围到了,特別是看你出糗的时候。”江怡汀忍不住笑了。 想起昨晚他唱《酒家》时候,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对比现在眼前这个宿醉还有点萎靡的男人,完全是判若两人。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安静,却並不尷尬。 看著陈柏年把红糖水喝完,江怡汀才隨意地开口:“对了,过几天清明假期,你有安排吗?” 陈柏年想了想,摇了摇头:“开发进度一切正常,应该不需要加班,我也不用回家。” “那……”江怡汀的神情突然坚定下来。 早上留下的痕跡,都在为这一刻铺垫。 “陈老师,我这一晚上的护工可不能白干了。清明假期,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给我当回嚮导?” 江怡汀顿了顿,眼睛弯起,语气中带著些狡黠:“我来临安都大半年了,还没好好逛过。 你在临安读大学到现在得有六七年了吧,算是地头蛇了,带我逛逛这春天的江南?” 陈柏年愣愣地看著他。 也不知道是因为宿醉导致的思绪缓慢,一时没转过念头。 还是因为她这提要求时候的突然直白,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柏年看著江怡汀,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但是手上用力抓著窗沿露出的青筋,却暴露她內心的紧张和期待。 昨天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涌现: 晚上她在几人面前不带丝毫扭捏的那声“弟娃儿”…… 自己那酒意上涌下,唱的那首代指意味十足的《酒家》…… 再看著眼前这个照顾了自己一夜,此刻正理直气壮索要赔偿的女人。 陈柏年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好,想去哪儿?” 江怡汀抓著窗沿的手缓缓放鬆下来,语气中都带著些轻快:“那得看你,你才是地头蛇。” “节假日的话……”陈柏年思衬了一下。 临安,在清明时节,每年可基本都是全国前三的大热旅游地点。 “哼哼。”江怡汀轻哼了两声,完全不顾陈柏年面对这个问题的头疼,反而还有些得意。 “好了,你去洗漱一下吧,我煮了粥,炒个青菜炒个鸡蛋就能开饭了。”江怡汀抱著躺椅上的空调被和软枕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臥室。 “其实也不是没有地方能去……”前世已经在临安呆了十几年的陈柏年还是在脑海里搜出了个地方。 不偏,甚至就在大热的旅游景点西湖旁边。 算是灯下黑的一个小眾宝藏旅游地了。 第68章 试探的许可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篤、篤、篤”的切菜声。 陈柏年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昨天传了一天,还带著酒气的衣服,皱了皱眉,拿上衣服,径直进了浴室。 厨房里,听著浴室方向传来的那声“咔噠”关门声,紧接著的事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江怡汀轻笑著,小声嘀咕道:“哼,这会儿知道躲进去换了。” 手上忙活著,她的念头却不自觉地想起昨晚陈栩和杜凡说的话。 弟娃儿有肌肉誒…… 弟娃儿的身材本就不差,一米八五的標准身高。 平日里不论是偏休閒的长款风衣,还是偏向运动的卫衣,都能在他身上撑起一个不错的样子。 就连当初穿著扣错扣子的睡衣,给她煮抄手时的样子也不赖…… 以前她也就隨便看看,觉得养眼。 可现在,確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並且打定了注意要主动点儿之后。 这些往常只当是平常欣赏的细节,居然就这么不经意间,被联想回忆起来。 江怡汀摆了摆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 切好的青菜热油下锅,传来一阵“滋啦”声,夹杂著浴室传来的隱约水声。 让江怡汀有种奇异的和谐和温馨感。 清炒大白菜和简单的炒蛋,没有加辣,只是简单的调味,不用花费很多时间就出了锅。 把两道小菜端上桌,再盛了两碗带著热气的粥,摆上碗筷。 浴室方向的淅沥淋浴声也恰好停了下来。 江怡汀擦了擦手,走到浴室门外。 虽然隔著玻璃磨砂门,但是依然能隱约看到陈柏年正在穿衣服的身影。 刚才炒菜时候跑偏的念头又偷偷溜了回来,也不知道弟娃儿有没有腹肌…… 江怡汀赶紧定了定神,这才抬手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门:“弟娃儿,我菜炒好了,你洗完了没?” 磨砂玻璃门后的穿衣身影在听到敲门声时,好像顿了下。 然后穿衣服的动作像是按了快进键一般,伴隨著的还有他的回应:“好了,马上。” 江怡汀抿著嘴轻笑,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一般。 “哦,那你快点,粥要凉了。” 说完,她转身往餐桌走去,嘴里轻哼著一首新的旋律。 仔细听,像是昨晚的那首《酒家》。 没让江怡汀在餐桌边等太久,浴室门打开。 一股温热的水汽伴隨著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先瀰漫了出来。 陈柏年走了出来。 他头髮只是用毛巾简单擦得半干,还没来记得吹。 水珠顺著下顎线滑下,划过他清晰的颈部线条,没入棉质的居家服领口。 江怡汀看著,眨了眨眼,也不避开陈柏年的投过来的眼神,像是要看清楚刚出浴的他一般。 “吃饭了。” “嗯。”陈柏年半闔眸子,避开江怡汀的视线,走到她对面坐下。 不大的餐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陈柏年喝下一口温热软糯的白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宿醉带来的最后一点不適。 “陈栩和思语两个人今天就在临安逛逛,你们老大杜凡说今天还有会,也不过来了……” 吃早饭的陈柏年很安静,只听著江怡汀在饭桌上交代著昨晚三人临走前说的安排,点点头回应。 江怡汀夹了一筷子白菜入口,嚼著嚼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对面的陈柏年身上。 大概是刚洗完澡带著水汽的缘故,陈柏年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 陈柏年吃饭的时候,动作不算慢,但是又没有那种慌乱感,一看就是从小在学校食堂练出来的。 江怡汀看著看著,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中午我们没东西吃了。”她指了指桌上的那盘大白菜,强行岔开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冰箱里的蔬菜就剩一根胡萝卜了。” 陈柏年闻言这才抬头,想起来因为两人昨天出门聚会的缘故,冰箱里確实有几天没补给了。 他点点头:“那我等会儿吃完吃去买点吧,你想吃什么?” “一起去吧。”江怡汀很自然地接上,“我牙膏正好也快用完了。” 陈柏年夹菜的手一顿。 一起去买菜? 这似乎是一个很寻常的提议。 但在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江怡汀在他这边蹭饭已经成了日常。 但平日里买菜的活计基本都是他下班,或者周末有空时候包揽的。 江怡汀顶多也只偶尔搭把手下个厨。 但现在。 在这个刚刚照顾了他一夜,又主动提出清明一起同游,並且很有可能已经看过他书房里某些秘密的早晨。 她又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去买菜。 这不像是一种巧合。 就像是他当初先是发朋友圈,再在她直播间问国產独立游戏的事情那般,充满了安排的刻意感。 陈柏年抬眼看向她。 而此刻,江怡汀也正看著他。 她的神情很坦荡,好像这就是一个顺路的提议。 可这就是这种坦荡,让陈柏年清晰的感觉到。 两人之间的某条界限,在被她用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悄然地推动,模糊,甚至跨越。 从昨天到现在。 从她在ktv里,那声弟娃儿和她夹到他碗里的肥牛。 到早晨清醒时候,他看到房间里摺叠椅上留下的软枕和被子,床头柜上的红糖水。 再到她主动的提议由他当导游,在假日共游临安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再到现在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饭时候的这一句一起去买菜…… 江怡汀好像突然变得主动了起来。 而且这种主动,不是偶尔的一次试探。 就像是江南的雨季,雨点自然且密集的滴落,悄然浸润著他之前立下的、名为“维持现状”的心防。 陈柏年那点因为宿醉导致的迟滯感,此刻彻底消散了。 隨之而来的,是突然加快的心跳。 机体的感性模块让他选择遵从自己的心跳。 “好。”陈柏年看著她的眼睛,肯定地应了下来。 江怡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明白这声“好”,不仅仅是代表著他应下了两人一起出去买菜的事情。 同时,也是对她后续主动试探的许可。 陈柏年知道了她看到了藏在小书房里那张白板上的內容。 也没再解释和询问。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音在早晨的厨房里交织,有种寻常又安稳的韵律。 没有过多的言语,动作间是一如往常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