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青天》 第一章 优胜劣汰,谁主沉浮? “难道是我逼太紧了?” 祝歌疑惑。 “不,我最近根本就没有怎么逼自己加班赶绩效。” 祝歌反覆確认,最终確定,这一切应该不是自己劳累过度、神经紧张而產生的幻觉。 不是抑鬱症,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他穿越了。 祝歌看了一眼窗外隱约可见的月光,深深嘆了一口气。 只不过…… 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皱眉沉思。 “睡不著了?” 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 “虫鸣有些吵,听得我心烦意乱。”祝歌回过头,看到了黑暗中父亲的轮廓。 黑暗与月光交织在一起,父亲的脸也如同重重帷幕下的剪影一样模糊。 “有『神』在,你睡不著也正常。”父亲摇了摇头:“別吵著你娘,快睡下吧,太阳出来就好了。” 太阳出来就好? “但是老爹,按理来说月光也只不过是太阳光的折射,神为什么会怕太阳而不怕月亮?” 祝歌盘膝坐起,眉头深皱:“难道是剂量问题?亦或者,神怕的是太阳光中的某一种辐射?” “不要妄议神!”父亲沉声呵斥。 而就是因为这一声音,似乎惊动了黑暗中的另一人。 “嗯……你们大晚上嚷嚷什么……”母亲的声音似乎刚刚大醉酩酊过。 然而考虑到母亲今日因为附近有“神”而整日担忧故而感染风寒,祝歌觉得这样的声音也很合理。 “所以……我为什么感觉不对劲?” 祝歌依旧皱眉思索。 父亲难道被夺神了? 还是母亲? 但是,按照原主记忆,被夺神者哪还有清醒的意志? 被夺神之后早就沦为植物人不能言语了。 “睡吧,快睡吧,睡过去就好了。”母亲嘟囔了几句,旋即不再言语,发出轻微鼾声睡了过去。 “快睡吧。”父亲的声音也有些疲惫:“我们三个睡一个房间,夜晚只要不出门是很安全的。” 说完,父亲也倒了下去。 他们三人睡的是木床,父母睡大的,他睡普通的。 三人的活动却並没有让木床发出“咯吱”声,显示出其良好的材质。 祝歌隨意看了两眼身下的床,而后皱眉思索父亲的话。 “我们三个睡一个房间……” “睡著了就行了……” “不出门就很安全……” 很安全吗? 祝歌总感觉有些诡异。 根据原主非常有限的世界观来看,这个世界如今並不安全。 如今他们所处的时代並不属於他穿越前所知的任何朝代,而是一个名为大盛王朝的地方。 大將捉星拿月,搬山倒海。 大儒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大仙神机妙算,呼风唤雨。 但是,这些都没用。 因为圣皇已死,天下兵荒马乱,群龙无首,生灵涂炭。 大妖大精大怪啖血吸髓,烹婴煮孕。 大神大鬼大魔吞魂噬魄,弄心惑志。 在这乱世之中,妖魔精鬼怪神之异类万族遍布天下,人族早已式微。 即使是那些曾经的大人物能保守一城也是极限。 至於大多数人族? 正如祝歌所在的村子一样,大多数人族星罗散布於大地,囿於山河湖海、川泽江野之间。 死伤无计,十不存一。 而祝歌他们一家所在的村子,原本是有一名读书人的。 那是一个大盛王朝崩坏前三十年考有功名的文人,拥有一身正气,最是克制鬼神之流。 所以,他们这个村子虽然人不多,但也没有多少异类来进犯。 只不过,前些日子村子里有人因为病瘟死了,而这位先生似乎察觉到疾病的不寻常,便去了最近城池里寻求帮助去了。 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张亲笔书写的“儒”字,庇佑村子。 但是三日过去,先生至今未归,搞得人心惶惶的。 后来,先生的弟子更是言明感知到了“神”的气息。 告诉大家太阳落山后就不能出门,否则恐有大祸。 “不出门就可以?” 祝歌依旧忧心忡忡。 根据原主这十几年的经验,有先生在自然是安心无忧。 村子也从来都是一片祥和,犹如世外桃源。 但接受了原主记忆的祝歌却知道,这一切安寧来源於谁。 定海神针不在,海洋自然就会波涛汹涌了。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祝歌越想越感觉哪儿不对劲。 似乎是因为自己与原主结合的缘故,他与这位同名同姓之人结合后灵魂之力估计是变强了很多。 灵魂之力变强,感知自然也增强了。 这也让他总感觉心神不寧、烦躁异常。 而且越是深想,越感觉自己被一种浓厚的死亡气息包裹,恐惧而可怕。 哪儿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到底哪儿不对劲? 必须要找出来! 不然这一点不对劲,或许就会成为死亡的导火索! 事关生死! 他刚穿越,可不想陷入生死危机! 哪儿不对?好好想想……祝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思。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个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求生意志符合条件,优胜劣汰模擬器开启!】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优胜劣汰,谁主沉浮?】 【自然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想要生存就需要適应环境、进化变强!】 【当今大道未定,宿主之剑也未尝不利,请合理利用本系统,带领人族走向世界之巔!】 【完成模擬后可以选择获得一项来自於模擬生物的“特质”,宿主在佩戴“特质”之后可以获得该特质的能力。】 【本次优劣模擬的主题是:破壳】 【本次模擬剩余次数:3】 【请问是否开始本次模擬?】 【是】或【否】 优劣模擬器? 意思是他突然觉醒系统了,金手指到帐了? 祝歌陡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个优劣模擬的意思和用法。 这个模擬器可以让他在经过一场模擬之后,获得某种名为“特质”的奖励。 比如模擬成某种动物、植物,然后在模擬结束后获得奖励。 或许,他能便能藉助这个奖励来渡过当下村子里的危机。 “是!” 意念一动,模擬开始了。 【你成为了一只剑鱼的卵】 【你和数百万枚卵一同在海域中降生、受精,等待破壳而出】 【十天过去,你有了眼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睁开眼睛,观察世界】 【二、闭上眼瞼,节省能量】 选择? 还要选择吗? 祝歌知道,这个模擬只有三次机会,如果出现选择,就一定要选择对了。 不然三次机会一过,他得到的来自於模擬生物的特质不太好的话就难以渡过这一次的危机了。 “既然本次主题是破壳,那就要以积蓄能量为主,等能量足够才能破壳而出。” “我选二,闭上眼瞼,节省能量。” 祝歌內心低语。 【你闭上了眼瞼,防止因为观察世界引发思考而消耗能量,获得特质:忍耐。】 【又过了十天,一些同族被其他海洋生物吞噬,一些同族被汹涌波涛捲走,你依旧倖存,並长出了尖吻,获得特质:击剑。】 【长出尖吻,你的选择是——】 【一、划破卵膜,破壳而出。】 【二、吸收卵黄,静待发育。】 选择又来了? 祝歌陷入了沉思。 “该选择什么?” 第二章 击长空 这一次的选择不如上一次那么明了。 上一次很明显就是积蓄能量,毕竟在太弱小时是要发育为主。 而现在? 作为剑鱼,已经长出了尖吻,同时外界信息显示很多同族的卵都已经没了。 这种时候,是要破壳而出,还是继续发育? 如果不破壳而出,说不定这只剑鱼就要死了。 如果破壳而出,卵黄都没有吸收完毕的剑鱼,身体真的已经发育完全了吗? 就像人类腹中的胎儿,十月怀胎和七八九月早產和三月早產,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三种状態。 他若是提前破壳而出,会不会就是早產儿?畸形儿? “先选一下试试……” 好在有三次机会,他可以先行尝试一次。 “我选择一,划破卵黄,破壳而出。” 內心刚刚选择完毕,画面就有了变化。 【环境恶劣,你用尖吻破开卵膜,带著未消化完全的卵黄,从充满爱意的卵液游入冰冷陌生的大海,获得特质:急躁。】 【你是周围第一个成功破壳而出的剑鱼,你的出现引起了猎食者的注意。】 【你停留在一片海底沙地休息时,被一只博比特虫捕食了。】 【本次优劣模擬结束。】 结束了? 祝歌错愕。 而下一瞬间,画面有了变化,新的字体再度出现。 【本次模擬获得特质:忍耐、击剑、急躁。】 【忍耐:十分钟內失去对外界所有感知,恢復所有力气。】 【击剑:对剑类武器的亲和力提升。】 【急躁:智商下降一半,力量、速度和敏捷提升一倍】 【请选择一项特质,或进入下一次模擬。】 【若进入下一次模擬,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选择特质或者进入下一次模擬? 隨意看一下,忍耐和击剑和急躁这三个特质其实都不错。 在这种神鬼遍地的世界其实都很实用。 但是问题在於他现在急需的是能破解当下困局的特质。 而且既然特质保留了后面还能选,他就能最后再来对比,如果实在没得选再选这一次的特质就行了。 “进入下一次模擬!” 【你成了剑鱼……】 【你积蓄了能量……】 前面的模擬大差不差,有一些句子略微不同,但最后的选择都一样,积蓄能量。 而到了后面,长出尖吻后就不一样了。 【暴风骤雨,波涛汹涌,湍流激盪,这片海域最后只有两百枚卵,你的兄弟姐妹们因为恐慌而纷纷破壳而出,葬身海洋。】 【你没有选择破壳而出,而是继续发育,长出了强壮的肌肉和坚硬的鱼鰭,获得了特质:冷静】 【你隨意扭动身躯便直接破壳而出,发育成熟的你游数百米都不会劳累,不用停靠在海底沙滩休息,也就不会遭受博比特虫等藏匿生物的袭击。】 【遨游在这片养育你的摇篮,你慢慢捕食、逃亡、长大。】 【成年后看著下方的大地和头顶的天空,你產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不能钻地,也不能飞行?】 【由此,你產生了本次主题模擬的唯一性选择,请慎重决定。】 【一、畅游海洋,寻找生命的真諦】 【二、破笼而出,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唯一性选择! 看到这里,祝歌眼神一凝。 这两个选项其实都很不错。 “寻找生命的真諦”和“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一听就很有可能开出不差的特质。 只不过选择哪一个就很重要了。 毕竟为“唯一”这个词,一听就是很重要的。 思来想去,祝歌的眼神最终凝聚在了第二个选项上。 “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祝歌內心一凛。 他穿越,便是在“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而且当下的环境他正觉得有些看不清楚、看不明白,自然要选择这一条。 【你选择挣脱藩篱,衝上高空。】 【你被一只海鸥看到,然后被捕食了。】 祝歌:? 祝歌內心一紧,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岔气。 还好文字继续了下去。 【在被捕食之前,你的肌肉因为强行跃出水面而被撕裂,你的鱼鰭因为强行张开滑翔而流出血,你的鱼鳃和眼睛感受到了乾涸与灼辣……】 【但正因如此,你呼吸到了空气,看到了光的来源是太阳,看到了头顶原来还有一片如深渊般的天空,看到了自己所在只不过是世界的一片水域……】 【你的意识由此挣脱了藩篱,完成了从卵到鱼再到鸟儿的蜕变,成功进化为了新的生命,获得特质:鯤鹏。】 【你的肉体消亡,但那种挣脱肉体桎梏的行为被你的同胞们看到,並一一效仿,你的族群完成了“破壳”,成为了“霸空剑鱼”。】 【本次优劣模擬结束。】 结束了! 虽然只是一段文字,但祝歌还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本次模擬获得特质:冷静、鯤鹏】 【冷静:逻辑力提升,思维力提升】 【鯤鹏(唯一):三千年为卵,破开藩篱成鯤,六千年为鯤,破开牢笼成鹏,鹏程万里九千九百九十九载,毙於击空。具体用法请自行开发探索。】 【请选择一项特质,或进入下一次模擬。】 【若进入下一次模擬,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鯤鹏?! 祝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这个特质並没有说具体效果,但他看描述就知道这个特质不一般。 若非还有一次机会,祝歌都想直接选了。 但本著“万一有更好的”的心態,祝歌谨慎地选择了再来一次。 祝歌原以为第三次模擬大差不差,但结果却是令他大跌眼镜。 甚至在第一个选择时就出错了。 【你选择闭上了眼瞼,没有观察世界,失去了逃离鱼口的机会,化为了养料。】 “这就结束了?” 祝歌忍不住低语。 这让祝歌意识到,或许这个优劣模擬每一次的模擬机会都是隨机的?亦或者乾脆就是对应著真正的生命? 不然在同一个选项上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现在重点不是深究探寻这个。 【请选择一项特质。】 “我选择鯤鹏!” 祝歌在意识中选择了“鯤鹏”特质。 下一刻,系统界面出现他的信息。 【姓名:祝歌】 【寿命:53年】 【特质:未佩戴】 【库存:鯤鹏】 第三章 鯤鹏! 【注意:不同特质消耗寿命不同,请宿主自行探索。】 【本次主题模擬结束,下次开启倒计时:10天】 十天后下一次模擬倒是好说。 如果他找不到生路,这两天可能就要死了。 而另一个让他惊诧的地方在於…… 消耗寿命! 祝歌面色凝重。 佩戴特质消耗的是寿命? 这对於任何一个生命来说都是恐怖的。 死亡是所有生灵的反义词。 但若是他不消耗寿命就要死,消耗了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办? “佩戴!” 意念一动,脑海里的系统栏也有了变化。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鯤鹏】 【库存:鯤鹏】 寿命直接从五十三年变成了四十三年! 十年寿命! 十年……祝歌露出一丝苦笑,但转而又被坚毅、不屈、冷静等表情代替。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搜集信息、整理信息、分析信息! “某种程度上说,鯤鹏特质便是一连串特质的聚合体?” 祝歌此时思维非常快速地进行了各种各样的逻辑、猜想、验证、求索,而后得出了答案。 这种思维效率比佩戴特质之前简直是云泥之別! “而且……” 祝歌扫视了周围一圈。 消耗大,但效果也很显著。 刚刚佩戴上去,祝歌便感觉到身躯一变,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身躯。 不一样了! 月光没有照入屋子,所以並未形成丁达尔效应,但他却能感受到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微粒。 父母平稳而悠长的呼吸显示出他们已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们这栋老旧的房屋横樑上积满灰尘,被子也湿湿的、重重的,压在三人身上。 这很正常,他们地处大盛王朝的云疆,最近雨季湿热,被子也很潮湿。 短短那么几秒钟,祝歌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扫描仪,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见微知著! 鯤鹏从一颗蛋变成海洋与天空的霸主,靠的不仅仅是意志,还有那种见微知著、谨小慎微的態度! 这个特质並没有说详细的效果,只描述了一下所谓的“鯤鹏”经歷。 具体用法也需要祝歌去慢慢探索。 “可惜只有一分钟……” 祝歌嘆气。 佩戴“鯤鹏”並不能佩戴太久,根据反馈,他消耗了十年的寿命,也只能佩戴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一到,要再佩戴就需要再消耗十年寿命了。 同时,祝歌能感觉到,佩戴之后不仅消耗寿命,还消耗精神力和能量。 仅仅佩戴了一会儿,祝歌就感觉到一阵如同普通两百斤上班族熬夜过后第二天连续上了八层楼的疲惫。 不过再疲惫,也会被鯤鹏特质的特性镇压。 故而他面色如常地將目光转移向旁边另一床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和母亲……” 祝歌內心一沉。 呼吸太悠长了! 这明明就是已经睡过去的徵兆,而且睡得很死,深度睡眠! 但是,父亲和母亲的呼吸与刚刚他说话时的呼吸根本无二。 这就意味著父亲母亲刚刚一直是在深度睡眠。 很明显就是被夺神了! 原本祝歌应该感到慌张、感到无措。 但佩戴“鯤鹏”后他感觉自己犹如一台机器一般,不带感情地考虑周围的异常。 父母是一个异常,还有就是…… 祝歌转头看向窗户和门的位置。 他家贫穷,所以窗户是漏风的门缝和窗缝。 但正如先前所说,月光似乎並没有照进来,並於灰尘中形成丁达尔效应。 这导致屋子里特別黑,祝歌刚刚看父母都看不真切。 月光与黑暗的屋內也是一个异常!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穿越过来就自然醒来了。 但现在看来,黑暗中的父母似乎已经死了! 这代表原主可能也死了! 或者说……被夺神了! 所以祝歌穿越过来才成功占据这具躯体。 而且,如今佩戴了鯤鹏之后,祝歌脑海里浮现出了今天一整天他遇到的村子里其他人的状態。 浑浑噩噩、机械麻木。 “那么多人都被夺神了……” 祝歌如坠冰窟。 不止是父母,今天他在村里遇到的大部分人好像都变了! 极大可能是全村人都被夺神了,只有他是例外! “不,未知全貌,不能妄下定论,明早观察之后再说…” “对了,还有虫鸣声……” 他就是因为虫鸣声太吵人而醒来的。 虫鸣声来源於什么? 应当是妖! 祝歌明白,那虫子或许就是某个妖物在示警。 那虫鸣声可不是普通的夏日虫子在鸣叫,而是一种直钻脑袋的、有律动的声音,就像衝锋號一样。 毕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对人族有恶意,有一些妖魔便是好的。 但总之,虫鸣声示警也是异常! 最后…… “那个人,那个人的做派,似乎並不像是先生的弟子啊……”祝歌的心臟砰砰跳动起来。 那个人,难道不是先生的弟子? 先生的弟子常年在外冷硬无比,但是今日却常常笑容满面。 细细想来,这明明就是最大的异常! 同时,这几日的记忆涌现出来。 先生走了三日。 而“神”出现的传言本就没有多久,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一天多一点,也是先生的弟子传出来的。 那弟子告诉大家,好好待在家里就能没事,千万不要出门。 这很符合眾人的逻辑。 毕竟家就是最安全温暖的港湾,出事情了躲家里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而他为何要这样做? 月光! 阳光伤神,月光就不伤了? 照样伤! 所以,那个弟子才欺骗整个村子的人,让人呆屋里。 因为屋里透不进光! 透不进光,自然就方便那尊身神来夺神! “是先生的弟子和神勾结了?还是被夺神了、控制了?” “亦或者那神乾脆就是被引进来的?” “最终结果就是要把全村夺神?” 祝歌越想越多,越想越快,以至於鼻子里传出湿湿漉漉的感觉。 流鼻血了! 这说明这具身体的大脑和血管很少遇到这种飞快思索的时候。 故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 再加上十年寿命的缺少,让他整个身体都感觉疲惫无比。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鯤鹏】 不知不觉间,佩戴时间已经到了,鯤鹏特质也再度回到了库存。 祝歌马上睁开双眼,眼球血丝密布。 就那么一分钟,十年寿命没了。 但却让他知晓了很多事情,而且也有了头绪。 隨意擦了擦鼻血,祝歌再度躺了下去。 跑出村子是跑不掉的。 在村子范围內,最起码外面的妖魔鬼怪会觉得这里是先生的“领地”,在先生气息消散一空前不会进犯。 但若是逃出了村子,他可就是一盘菜了。 此时,最好的方法还是在村子內苟著,寻找一条生路。 甚至等先生归来更好。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在被“神”重新发现並再度夺神之前存活下去。 “神?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现在,先睡觉吧。” 第四章 你老母死了 本应雄鸡司晨,但祝歌最先听到的是牝鸡之声。 “好痛!” 他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痛异常,身体本能第一反应便是倒下又睡。 但转瞬之间他又晃了晃脑袋,努力清醒几分。 现在不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他需要维持现状,不能被別人出发现异常! “走了,去耕田。” 父亲动作机械地起身,並且叫上了祝歌。 “来了。” 祝歌面色如常地回应。 只不过若是看他的眼睛,自然能看出来血丝密布。 他起身,寻著记忆中的样子扛起锄头,跟在父母身后。 屋外,阳光烈焰,夏意正浓。 走在路上,祝歌一直在偷偷观察四周,看到了很多和他这边一样的人。 看上去脚步正常,而且一些人还在聊天说话。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们的神情並不自然,僵硬而死板。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儘可能多地搜集信息,而后找到一条生路。 生路在哪儿? 在於“神”! 先生说过,鬼神之流如果没有强大到一定地步,是无法凭空生存的。 就像龙有逆鳞,人有软肋。 龙的逆鳞是龙的软弱之处,触之必死,所以触碰必怒。 而神也类似。 或许是神龕、或许是神像、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但总之,只要將这个关键毁了,那自然就能毁了神。 这就是先生教过的。 所以,祝歌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儘可能多地搜集信息。 而后找到神的居所,再捣毁它! 毕竟现在很有可能神依旧隱藏在村子里,而大多数人都被夺神了无法成为他的助力。 他只能靠自己! “这是一尊什么神?” 祝歌不著痕跡地四处看,內心不停地思索。 按照先生以前说过的,鬼吞魂,神夺神。 夺神,也可以说是夺魄。 神会夺去人的魄以供养自身。 魂是理智、记忆、思维等的代表。 而魄则是情绪、感情等的代表。 被夺神后的人便犹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不自知。 而且是不会说话的,就像一个行走的植物人。 但看周围人的表现,似乎並不是那样的。 包括原主父母也一样。 似乎如往常一般,起床、吃饭、耕田、回家、睡觉。 这也是大多数人没有看出来自己村子上的人出问题的原因。 “咯咯噠……” 旁边有几只母鸡带著小鸡一边啄食著地面一边从左边屋子走到右边屋子。 见到这几只鸡,祝歌不由得皱眉。 没有公鸡? 而且这些母鸡和小鸡看似在啄食地面、翻找虫豸。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机械地啄食而已,並没有真正地啄虫子吃。 一样! 被夺神了! 连普通的家禽都不放过,可想而知“神”的飢不择食。 同时,连普通的家禽都能维持著夺神之前的日常行为,也足以证明这尊神的特殊。 想著想著,他们已经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农田。 村子在山上,中心处是房屋,而山下则是一圈又一圈的梯田。 时值清晨,霞光百千,白蝶舞舞,蜻蜓飞飞,眼及之处青枝成绿浪,风儿闹喧囂。 初夏时节,稻盛云光稀。 但祝歌没时间欣赏这一片美景。 放眼望去,原本是一片劳动人民辛勤劳作的和谐人族家园。 但仔细看,却又发现其中耕作的农夫农妇们一个个犹如机械。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汗滴下土,甚至没有夫妻间的拌嘴。 全在麻木、机械地耕作,偶尔也会有一些机械发言。 祝歌僵直著身躯,隨同被夺神的父母一起下地,而后思索对策,找寻突破口。 只不过比起佩戴“鯤鹏”时的头脑清晰冷静,此时的他头颅就像被开了一样,一片空荡荡。 却又沉重无比,想倒头就睡。 只不过现在生死危机疯狂刺激著他的脑袋,让他根本不敢放鬆。 “现在应该怎么破局?神龕在哪儿……” 祝歌情不自禁看向脑海中的模擬器。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鯤鹏】 看了一眼,祝歌又打消了使用的念头。 只有四次机会了。 若是一遇到困难就胡乱使用,他估计还没等那个“神”发现他的存在,他就已经自己寿命耗尽死了。 “到了,干活咯。” 父亲的声音似乎很是喜庆,想要开心起来,却僵硬而麻木。 祝歌见状扛著锄头,也尝试著僵硬回应:“干活嘍。” 同时,他內心思绪万千。 先生说过,被夺神就是植物人,躺那儿不会动了。 但在现在,大家依旧在劳作,没有成为植物人。 这要么代表眾人並不是被夺神,要么代表当初先生或许因为见识不足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了其所教授知识的错误。 但初步来看,这些村民確实是被夺神的。 因为除了能行动能回应祝歌外,其他很多方面都和被夺神无异。 先生教授过他们很多知识。 关於神的知识很少,几乎只是提过几嘴。 在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祝歌前世所知一致,但神鬼之说略微有差异。 鬼喜爱生灵之魂,神则钟情於生灵之魄。 何为魂魄? 魄需要依附形体,魂则是可以独立於肉体而存在。 被鬼吞噬了魂,人就等於死了。 而被神汲取了魄,人依旧可以存活,只不过肉体虽活,精神却无,类似於植物人。 根本不像如今这样村子里这样,仿佛没有变化,活人都察觉不出死人的。 至於是不是神? 会不会是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祝歌最起码在佩戴鯤鹏特质时確定了,確实是“神”。 这就证明,这只“神”乃是极其特殊的一种。 其特殊之处就在於能够让被吸食了魄的生灵依旧存在一定的活动性,保留最基本的对外界的反应。 就如父母,以及在这片梯田中耕作的其他人一样。 “神……神……” 阳光火辣辣地灼烧祝歌的脊背,让他双目也更加赤红,却也越来越清醒,思路逐渐清晰…… 根据“神”的特殊性,分析並找到其棲居的地方,而后將其棲居之地毁去! “嘭!” 一锄头砸到土里,翻开。 按照安排,他应该是在除田边的杂草。 一边熟练地运用身体本能去挥舞锄头,一边也利用眼睛余光四处望。 却也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欢快地从不远处的田埂上跑过来。 她身著素衣,光著脚,小腿洁白如脂,一双脸蛋虽不细腻却是白润,长发散落在肩头。 “阿哥阿哥!这根见手青很甜!” 少女手中拿著两根被拔出的蘑菇挥舞,一脸笑容。 尖山村地处云疆,菌菇类食品很多,当地人都很爱吃。 少女左手拿一根在嘴里嚼著,右手伸出把手中另一根递过来,身子雀跃,看上去很开心。 “华小妹?”祝歌愣了一下。 但就是这反应性的动作,却引得父母僵硬地转过了脑袋,空洞的双眸看向华小妹。 华小妹面色如常,依旧蹦蹦跳跳过来,似乎眼里只有祝歌一个人。 祝歌沉默了。 “阿哥,来吃呀~”华小妹来到祝歌身前,伸出手:“清甜!” 祝歌接过见手青,面色麻木。 见手青弄熟了都有可能中毒,更別说这种纯生的了。 华小妹有问题! 而他的父母则是依旧呆板地看著这个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神情死寂。 “我要种地。”祝歌模仿著行尸走肉的语气开口道:“你走吧。” “为什么呀哥哥?”华小妹將另一根见手青放入口中咀嚼,汁液流淌: “最近很多人都在种地,可是现在夏天了,我老母说过夏天不用一直翻地的嘛?” 確实。 精耕细作的核心並不只是种地,並不只是精耕,细作也很重要。 但祝歌自然不可能说这些。 他只是拿起见手青,没有放入口中,而是仔细打量上面的泥土。 半晌后以僵硬的语气道:“是不用翻地,但我们需要除草。” “而且华小妹……” 说著,祝歌的语气中夹杂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嘆息: “华小妹,你老母不是死了么……” 话音落下,华小妹身子陡然变得僵硬起来:“没有呀,我……” 话还没说完,祝歌再度打断华小妹的话。 “而且……” 祝歌语气沉重:“而且你也死了。” 华小妹已经死了! 甚至祝歌还去参加了华小妹和她母亲的葬礼! 他亲眼看到华小妹被装入棺材葬入土地。 先生也是因为华小妹母女二人的死才察觉不妥的。 现在,华小妹竟然又出现了? 谁知祝歌说完后,他的父母竟然也先后开口。 “华小妹,你已经死了!” “你和你老母都死了!” 两人的声音和祝歌一样机械。 这让祝歌心头隱约一动。 他父母似乎隱约拥有一定的记忆? 还是说父母的反应是依赖於他,他说什么父母就说什么? 祝歌不由想到了昨晚的对话,感觉父母似乎有一定的异常。 只不过祝歌还需要多接触一下其他人,才知道父母的这些异常是个例还是普遍存在。 而此时,在听到祝歌和父母的话后,华小妹却缓缓抬起头,朝祝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已经死了?” “哥哥,已经死了的人是你呀!” 第五章 倀 我已经死了? 祝歌一怔,內心下意识觉得荒诞不可能。 但转瞬之间就明白,华小妹说的不是他,而是“祝歌”。 原主! 这让祝歌立马明白,这华小妹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 只是…… 当年他明明看到华小妹和她妈被葬入地下,怎么又活了过来? 华小妹难道就是这一次危机的突破口? 而则就在这时,华小妹竟然又转过高挑的身子,向远方走去,还高声唱道: “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昨天眼看山君下蛋,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七八~” “人人都爱吃婴孩,剥皮割喉生啖,日食生颅三千颗,孕妇佐其肉卵更赞,肉卵更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华小妹唱著歌,那调子就如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一样,歌谣简单。 只不过其內容却是惊悚无比,让祝歌遍体生寒。 而身旁不远处的父母则是僵硬地转回头颅,继续种地。 “华小妹已经死了,刚刚是我们的癔症。”父亲的声音沉闷而沙哑:“她唱的歌真难听。” 祝歌沉声道:“是的,这是癔症。” 癔症? 不是癔症。 只是祝歌不知道这华小妹是来帮他的,亦或者是神的手下,又或者是来和神“抢食”的。 只能暂且认定是来帮他的。 等等……祝歌陡然眯了眯眼睛。 若是来帮他的,为何会以华小妹的形象来帮忙? 不管来帮忙的是什么身份,既然选择了已经死掉的人来示人,那就代表关键点在华小妹那里? 目前已经有好几个关键点了。 昨晚把他“吵醒”的虫鸣。 牝鸡司晨。 突兀出现的华小妹。 以及华小妹的童谣。 和华小妹本身的身份。 异常很多……祝歌皱眉思索。 虫鸣之事暂时没有头绪。 牝鸡司晨则是需要他去看一看野狗之类的其他生物是否也没有公的才能確定是否是异常。 而除此之外,要捣毁“神”之巢穴的希望,估计就要落在华小妹的出现上了。 “那童谣是给我的什么暗示吗?” 祝歌仔细回味。 第一句是: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小麻雀毛多,掉进鼻子嘴巴会痒,所以想唱歌来笑一笑。 这並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只不过不知道深层次有什么寓意,暂且搁置。 只不过“扯谎歌”应该就是代表这首童谣是在说谎? 说谎,意味著和真相不符合。 或许是正好相反,或许是相近,或许风马牛不相及,总之就是不一致的。 但如果是风马牛不相及,那华小妹就不会出现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句童谣所代表的情况,要么是与现实相反,要么是与现实相近。 “昨天眼看山君下蛋,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山君? 《说文解字》有云:虎为山兽之长,故称山君。 可是老虎是哺乳动物,下蛋应该是不符合的。 只不过这句话或许在表达其他意思,比如山君有了孩子之类的。 这倒是让祝歌想到了前世听过的一个说法。 为虎作倀! “山君下蛋……山君……” 祝歌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父母”。 若是如同生灵成神,或许会有一些其他异状、能力。 而如果是老虎死后,其魄凝聚成神呢? 虎神! 虎神之能,是否就是能让被祂夺神后的生灵成为倀,故而才是这一副与常人无异的样子。 倀,或许就是童谣之中所说的山君下的蛋! “倀鬼……倀鬼……” 祝歌咀嚼这个称呼,內心努力维持平静。 还好他一开始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异常。 这些被夺神的人,已经变成倀了! 若是这虎神可以共享倀的视觉听觉之类的,他的隱藏就很有必要。 “也不一定是虎神……”祝歌只感觉脑子一团乱麻,只得继续分析那童谣。 因为信息太少,所以他感觉很多分析都只能算是牵强附会。 “一二三四五,二四六七八”之类的也不知是否有意义,但目前是难以判断的。 而“昨天眼看山君下蛋”的下一句是“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祝歌感觉这“蟋蟀”或许和昨晚的“虫鸣”有一定关係。 至於下一句? 人人都爱吃婴孩,剥皮割喉生啖,日食生颅三千颗,孕妇佐其肉卵更赞。 这一句,想起来都让祝歌感觉到血腥和残忍。 这就是当前的世界啊! “除好草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守著,你们回去休息。” 祝歌往外一看。 他们家的田没有水,乃是旱田,种的也是红薯。 满地都是杂草。 不过考虑到父亲乃是没有智商的状態,祝歌也理解。 “我们回去了。”母亲招呼著祝歌往回走。 祝歌立马跟上去,心头跳动。 机会! 去寻找並捣毁虎神棲居之所的机会! “信息,必须获取足够多的信息!” 祝歌知晓,自己现在所知的信息太有限了。 必须要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才能判断出虎神棲居之所在哪儿,下一步才是捣毁。 他的时间不会太久,估计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毕竟也就一两天时间,那虎神就將村子大半户人家都夺神了。 將剩下的人家全部夺神也不用花太多时间。 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只想睡觉,所以想不了太多。 最好的办法便是获取足够多的信息,而后待时机成熟,佩戴上“鯤鹏”,一次性“处理”了这些信息。 根据昨晚的鯤鹏使用情况来看,“鯤鹏”这个特质最起码相当於“冷静”、“超脱”、“快速思考”这三个特质。 冷静和快速思考可以让他冷静下来並且迅速整理、思索信息。 而超脱则是可以让他灵魂出窍。 一个具有唯一性的特质,就相当於很多特质的集合体! 若非佩戴时间有限,祝歌都想天天佩戴著了。 那种比以往清醒、思维敏捷好几倍的感觉太爽了! 一边想著,祝歌已经走到了村子边。 此时,不远处正有几个人也从山下回来。 “哟呵!那不是祝歌吗?干完活计了?来帮忙搭把手!” 六个人,扛著一棵被砍下来的大树桩,吃力地走著。 为首者是一个彪形大汉,一脸狞笑。 “你要是不过来搭把手,过几天菌子节我把你娘收嘍!哈哈!” 第六章 马赖子和余秀才 祝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扛桩汉! 这六个人是专门干体力劳动的,哪里要盖房子、换房梁,就是找他们。 一些驱逐野兽的活计也是他们在做。 人高马大、力气不小。 他们村子里这个扛桩汉的头头据说在旁边的城池里有个习武的亲戚,所以平日里最是张扬跋扈。 张扬跋扈就算了,他还知道审时度势。 平日里他对先生和先生的徒弟很尊敬,不会与之起衝突,故而一直都没什么事。 只不过在祝歌这些普通的庄稼汉眼中,这几个扛桩汉就完全是恶霸了。 然而,在这种时刻,这些恶霸却没有变成行尸走肉,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恶霸如果用得好了,也会成为他不小的助力。 “怎的?我的话不好使了?”此时,为首的扛桩汉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先生可不在这里,你猜我上了你娘之后,你那窝囊爹敢不敢告诉先生?” 真是地痞恶霸……祝歌內心嘆气。 “去吧。”母亲机械开口。 “我来了。”祝歌放下手中锄头,朝著那几个人走过去。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见状,为首者忍不住一怔。 旁边的人也附在为首者耳边道:“马赖子,这祝歌怎么感觉有点变了?” 名为马赖子的为首者皱眉道:“近几日余秀才说有神来了,让我们关好门窗別出门……这祝歌不会是被夺神了吧?”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纷纷呆住。 马赖子冷哼一声: “余秀才是先生的弟子,先生还留下了一张亲笔书写的『儒』字镇压我们尖山村,等閒小神近身不得,夺神?我看是装神弄鬼!” 他放下肩上的树,张开大手,一把抓向迎面走来的祝歌胸前衣服。 祝歌走过来时听到了马赖子他们的对话,但也不闪不避,任由马赖子抓。 “这大中午的,鬼神也得避著阳光。”马赖子狞笑:“我看你装神弄鬼的,嚇我是吧?想死吗?” 结果马赖子对上了祝歌平静却又猩红的双目,忍不住手头一松。 其他人此时也放下了树,正准备看笑话,却看到马赖子放下祝歌,並且退后了几步。 “你……你你你……”马赖子指著祝歌说不出话来。 祝歌静静站著,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著马赖子,低声呵斥: “很多人都被夺神了,我父母也是……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讲话,显然是被嚇到了。 “要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祝歌继续道:“我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烈阳当空,马赖子的面庞却滑落冷汗:“你……你胡说!余秀才还在,村子里那么正常,哪有被夺神的跡象?!” 正在这时,身后的母亲轻声呼唤:“怎么还不回来?” “来了。”祝歌以机械的声音回应,而后再度看向马赖子: “余秀才已经被夺神了!被控制了!你们六个回家后一定要记得打开窗户睡在月光下!切记!” 说完,祝歌便转身以看似正常实则僵硬的步伐走回去。 他没有说太多,因为他不知道马赖子他们是否值得他全盘托出。 虽然目前马赖子是活著的,算是他们这边的。 但有的时候愚蠢的好人比普通坏人更可恶。 只不过祝歌也没多少办法了。 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助力他都不想放弃。 合適的时候,即使是马赖子这样的人渣也定然会有不俗的用处。 “走吧,別理这些痞子。”来到母亲跟前,母亲摆了摆手:“先回家,再出去。” 祝歌点点头。 不是农忙季节时,下午都是比较閒的,按照惯例,他是要出去玩的。 或是下山看看有没有野味打,或是去哪里躺一下,要么就是到处窜门。 这也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藉助下午的时间,到处看看、转一下,寻找突破点! 跟在母亲身后,祝歌正计划著下午要去哪儿,猛然间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传来,让他下意识想转过头。 要知道,人在很多时候是会对目光產生反应的。 一直盯著一个人后脑勺,这个人大概率会对目光做出反应,或者不自在之类的。 而如今,祝歌也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这让他想转头看,但却忍住了。 不能看! 不然就会被偷窥者发现异常! 继续原本的动作! “到家了。” 母亲打开门,自然走进去。 祝歌原本想的是快离去,如今却因为那道莫名的目光而决定进屋子。 刚进屋子,祝歌就非常自然地走到木窗前,打开窗户,用眼睛余光往左右两边看。 陡然间,一个人脸却出现在他脸颊右侧。 祝歌瞳孔一缩,却只是冷静以寻常口吻开口道:“余秀才,你来我家干什么。” 来人正是先生的弟子,余秀才! 先生走后,本就是留下余秀才在这里守著,配合那张“儒”字符咒,按理来说是万无一失的。 但偏偏先生才走三天,第四天晚上村子就失守了。 这背后与余秀才脱不了干係。 祝歌不知道余秀才是被夺神了,亦或者是自己叛变了。 但他必须要维持住自己已经被夺神的人设,以防万一! “祝歌,我知道你还活著……” 谁知第一句话就险些令祝歌心神失守。 余秀才的声音严肃而庄重:“……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想办法拯救所有人,並离开这里!” 原本祝歌要面露喜色,差一点就说出自己確实是活著的。 但转瞬间却又止住了话头,而是用一剎那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秀才。 余秀才身穿一身白布衣,束髮戴冠,看面相只有二十来岁,颇为英俊。 此时的余秀才说著话,神情虽然严肃,但眼神却平静无比。 祝歌內心一紧。 不能暴露! 霎时间,祝歌决定不暴露出自己没被夺神的事实。 不管眼前余秀才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不能暴露! “死?什么意思?我要死了?”祝歌神情立马变得慌张:“余秀才,救救我!救救我家人!” 祝歌一下子焦急起来,只不过语气却依旧机械而平静。 谁知,余秀才神情却是陡然变化。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应祝歌的话,而是低语:“奇怪,难道没被夺神……” 说著,他又抬头看祝歌:“你最近可看到华小妹?她娘在找她,没找到。” 华小妹? 祝歌下意识就要愣住,不过“愣”这个神情也被他自己止住了,而是机械回应: “华小妹?她母女俩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刚落,换余秀才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华小妹不是你未婚妻吗?” “前几日才订的婚,先生帮你做的媒。” 第七章 新婚 未婚妻? 先生做媒? 祝歌猛然间发现,肯定有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思绪之间一片混乱,本就困顿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不过他知晓,这些信息多搜集一些,等恢復过来了用鯤鹏特质来一次性处理了最好。 而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傻! “华小妹不是死了吗?怎么定亲。”祝歌声音依旧没有感情。 “华小妹死了?”余秀才闻言神色大变:“你,你在说什么?” “华小妹死了。”祝歌重复。 “不好……我得回去一趟。”说著,他直接丟下祝歌不管,转身往自己住处疾步而去。 祝歌感觉这其中肯定有蹊蹺。 当然了,最蹊蹺的一点,就是余秀才本身。 作为先生的弟子,往日做派乃是正人君子,为何现在会犯下这种错误? 要知道,若是那尊神强大到將先生亲笔的“儒”字毁去,再加上余秀才也抵挡不住被夺神,那还正常。 但问题是余秀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被夺神的样子。 更像是没有抵抗一样。 有蹊蹺! 等再搜集一点信息,再用一次鯤鹏……祝歌內心暗道。 而现在,余秀才走了,祝歌便也准备出门了。 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下意识坐在开窗后阳光照射之外的黑暗中编织草篮,动作机械而僵硬。 编织出来的草篮看上去也不復往日美观,反而像一个长刺的海胆,有种惊悚诡异之感。 “我出去了。” 祝歌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离去之后,黑暗中的母亲缓缓抬起头。 她空洞而麻木的眼球盯住了並未合拢的大门,看了一会儿后又缓缓埋下头颅,继续编织手中草篮。 只不过草篮的样子从海胆渐渐变得更加圆润,那些草的毛刺狠狠插入空气中,犹如头髮一样。 整体看上去,这草篮仿佛一个人的头颅一般,有头髮,有脸盘。 而母亲的口中也重复著祝歌的名字: “祝歌……祝歌……” …… 祝歌出门后感觉到头和脖子凉嗖嗖的。 “太阳那么大,晒著还感觉冷,果然是诡异啊……” 祝歌轻嘆一声。 他现在真想倒头就睡。 但是为了活命,他还是要贯彻在昨晚佩戴鯤鹏时定好的计划。 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找到神的居所,捣毁它,而后继续在村子等先生归来! 没办法,留在村子里,最起码还有篱笆围墙之类的,而且还有工具、有武器。 而若是逃入茫茫丛林? 那和送死也没多少区別了。 神鬼魔妖精怪到处都是,出去就是一个死字。 他要在村子里自救! 而且独木难支,他还要儘可能多保留一些他们尖山村的有生力量! 目前来看,他看到了好多人都已经沦为行尸走肉。 但像马赖子他们一些身体比较壮的倒是挺正常。 “先去马赖子家里,这傢伙可別胡乱说话。” 祝歌原本的打算是由南到北,一个个去一下。 现在为了防止马赖子是碎嘴子到处乱说製造恐慌,祝歌必须要去一趟。 先前马赖子这几个扛桩汉似乎帮某户人家换房梁,也不知是哪一户人家。 他一边找,一边回想当初的那个华小妹。 不管怎么看,是死也好,是活也好。 那个唱著童谣的华小妹,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华小妹。 但是,余秀才却在听了华小妹已死的话之后神情剧变。 这意味著华小妹確实是一个关键点。 只不过祝歌还是难以判断出先前华小妹出现在他面前的意图。 是好? 是坏? 难以辨別。 但是华小妹提供的信息,却成为了他判断神本体提供了强有力的信息。 还有余秀才。 刚刚余秀才的表现也確实怪异! 怪异之处太多了……正想著,祝歌脚步却猛然一顿。 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崭新的屋子正在搭建。 一些中壮年男人正热火朝天地扛木头、打桩、浇灌糯米和泥沙。 建屋子? 祝歌搜寻记忆,怎么没有尖山村正在建屋子的事。 这让祝歌意识到,要么是他的记忆出问题了,要么是现实出问题了。 但总之就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祝歌快步走过去,接近之后內心的荒诞之感更加强烈。 一个巨大的“囍”字张贴在土木建成的屋子外,纸张鲜红如血。 “哟!新郎官来了!” 见到祝歌靠近,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笑著打招呼。 “我?” 祝歌错愕,转瞬间看眼前的这个屋子又有一种熟悉感。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以及脑海里的清晰的记忆,让祝歌有种割裂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一下子被一个汉子拦住。 “停停停,今天可不是新婚之夜,新郎官进新房不吉利的。”汉子满脸笑容:“大门要成婚之日才能打开的。” “没错没错,过两日先生回来了刚好你们成婚!” “刚刚华小妹还来过,哈哈。” “別叫华小妹,叫人家大名,华流砂!” 周围的汉子也在起鬨,一个个满脸笑意。 也有人诧异:“祝家小子,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没睡好啊?” 祝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天想事情,再加上虫子叫声吵吵,一宿没睡著。” “是挺吵的。” “是啊是啊!虫子也发春了哈哈!” “瞎说,现在是立夏,有个屁的春。” “发春的是祝家小子,哈哈!” 在这种鬨笑中,祝歌则是没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马赖子。 马赖子几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在搭梁,低头垂目。 “马赖子,我找你有事。”祝歌轻呼。 马赖子身子一颤,抬起头来,惊恐地看向祝歌:“你你你,找,找我?余秀才刚刚才找我,怎么你也找我?” 惊恐? 祝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马赖子怎么会以惊恐的表情面对他。 而且余秀才也找过马赖子? 看来那个余秀才果然有问题! “对。”祝歌脸上露出笑容,几步就走到马赖子身前:“我找你有事。” 祝歌估计一米七几。 马赖子比他高一个头,一米八多,身材还雄壮。 但祝歌走过去,却让马赖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忙活,也没人注意到马赖子的异状。 “你发现了什么?” 靠近之后,祝歌忍不住皱眉冷声询问。 结果就祝歌这一表情变化,马赖子更是被嚇得差点大叫起来。 祝歌发现了这一点,於是眯了眯眼低声呵斥: “叫了,我们都要死!” 第八章 揭棺!探查情况! 祝歌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马赖子脸色变得惨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祝歌左右看了两眼,扯了扯马赖子的衣服:“跟我来,去安静的地方讲。” 马赖子咽了咽口水,咬牙道:“你別想害我们,先生就快回来了。” “害你们?”祝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可是有名的赖子,欠钱不还,现在还怕別人害你?” 马赖子的“赖子”之称就是由此而来,欠钱不还,而且经常想强抢民女。 若非有先生在,估计早已经十恶不赦,成马十恶了。 如今,成日在村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马赖子,还怕別人害? “我,我那是……”马赖子正想狡辩,却已经被祝歌拽著来到房屋后面的空旷处。 “你,你想干什么……”马赖子一脸惊恐,仿佛一个即將被强抢的民女。 “你快说!”祝歌有些无语:“此时很关键,我们必须找到破局点,不然我们都要死!” “你,你真没被夺神?”马赖子看祝歌表情生动,脸色也渐渐从惊悚变成了狐疑。 “被夺神就是行尸走肉了!”祝歌没好气道:“你看我娘就是那样的,但你看我像吗!” “也是……”马赖子微微点头,旋即又道:“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余秀才?” “和你说了,余秀才有问题!他刚刚来找你就是想確认你有没有出问题的!” 祝歌嘆气道:“不然的话,有先生留下的亲笔字,再加上余秀才的道行,我们村是不会被普通的神入侵的。” “余秀才有问题……”马赖子闻言也皱起眉头,尝试著与祝歌一起想办法:“但是他今天还问你和华小妹的婚房布置得怎么样了。” 华小妹? 婚房? 祝歌忍不住问:“说起来,你最近一次见华小妹是什么时候?” 听到祝歌问华小妹,马赖子眉毛一挑:“你自己未婚妻,你问我作甚?我可对那细腰女提不起兴趣,不能生不能养的。” 这里的人更喜欢腰粗臀大的女子,好生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不过祝歌纠结的並不是这个,而是华小妹本身的存在。 他记忆里,华小妹和她娘都死了! 而且父母当时也遵循本能说出了华小妹和她娘早就死了的记忆。 这代表在被夺神之前,父母的记忆中就存在“华小妹和她娘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如今的活著的人却又有一种“华小妹和祝歌成婚”的记忆。 到底哪边的记忆出错了? 而且…… 难道除了虎神,还有其他存在……祝歌感觉脑子乱成一锅粥了。 “你不会找不到华小妹了吧?”马赖子惊讶:“那可是你未婚妻!我就说她妈怎么一直在找她。” “她妈在找她?”祝歌又想起来了这个点,於是问:“在哪里?” 他需要去看一看那个华小妹的母亲,看一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在村头那儿。”马赖子指了指北边。 “行……总之这两天你记住,不要远离月光。”祝歌道: “我父母就是被夺神了,而当时我刚好有月光照著,所以才存活了下来……不要相信余秀才!” 说著,祝歌转身就要离去,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半回过头道: “对了,我记忆里华小妹前不久瘟疫时已经死了,这间婚房有问题,你最好避著点!” 说完后祝歌不顾脸色剧变的马赖子,转身就走。 马赖子站在原地面色剧烈挣扎,不过没有放下手里的活计,继续干活。 而祝歌则是顺著马赖子指的方向,走向村子另一端,寻找那个所谓的华小妹的娘。 结果扑了一个空,他谁都没找到。 不甘心的祝歌找了大半个村子,结果华小妹没找到,她娘更是影子都看不见。 但现在那个虎神的突破口目前就在华小妹身上。 故而最终祝歌还是决定下山冒冒险,去华小妹和她娘的下葬地看一看。 …… 天气炎热,祝歌趁没人注意,將华小妹和她娘的棺材挖了出来。 打开棺材盖,並没有想像中扑面而来的恶臭。 只有空空荡荡的棺材,以及里面生长的一些菌类、苔蘚之类的东西。 “果然!” 祝歌放下锄头,擦了擦脸上的汗,血丝密布的眼中满是思索。 没有尸体,甚至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尸体,这代表要么华小妹没死,跑出来了。 要么就是死了,然后发生了尸变之类的情况,最终也跑出来了。 反正不可能人间蒸发了。 不对,也有可能人间蒸发! 万一华小妹成了神,將自己的肉体当做神龕,而后把神龕藏在其他地方呢? 比如藏在婚房那里? 那个婚房的门可是紧闭的,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尸体神龕很可能就在里面。 而先前耕田时华小妹出现,並且还专门编了一首童谣来混淆祝歌的视听,也是故意为之。 让他误解以为是外来的虎神控制了村子。 “所以,要么就是真的有虎神,要么就是虎神乃是囍神编造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祝歌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婚房。 想到那个“囍”字,祝歌感觉称呼为囍神很合適。 所以,当初华小妹的出现只剩两种可能了。 一个就是华小妹自己死后成了神,也就是囍神,为了某种目的,专门来骗祝歌。 另一种就是华小妹不是神,而是其他神秘存在,出现在田里就是为了提醒他,为他好。 如果说华小妹就是囍神,那华小妹为什么要误导他? “难道是发现了我没被控制,所以想重新控制我,但因为我的灵魂来自异界,出於某些原因没控制成功?” “亦或者控制的条件就是让我相信某件事?所以现在想让我相信和她有了婚约?” 祝歌皱眉。 按照一开始所想,神乃是一尊虎神,故而才能在夺神之后让人依旧没有变成植物人。 这是联想,联想过程少不了那首童谣的推波助澜。 但若是一开始他的设想就是错的呢? 实际上是囍神的误导呢? 而且,余秀才既然也有问题,会不会本就没有神? 周围看似机械死板的人,其实是被另外的力量控制了? 还是说,他们尖山村有可能不止一尊神? 有虎神和囍神两个? “到底是什么……” 祝歌只觉得头疼欲裂。 乱! 太乱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看似疑点多,看似发现了线索,实际上依旧是一团乱麻! 现在,依旧缺乏一个破局点! 缺乏一个让他篤定信任的、发现真相的点! “看来,还是得依靠鯤鹏特质……” 祝歌嘆了一口气。 他又费尽气力把棺材埋了回去。 好在坟这里平时並没有人来,再加上他一路看见很多人都已经被夺神了,就更没有人来了。 埋了回去,累得一身大汗的祝歌又再度上山,回到了尖山村里。 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正在动作机械地热菜。 比如炒见手青、青头菌等。 云疆这边喜欢吃菌,祝歌也知道菌类好吃,不过他怕中毒致幻,所以只是吃了点饭便休息了。 说是休息,其实躺到床上后他便打开了系统。 “鯤鹏,佩戴!” 第九章 魂与魄 【姓名:祝歌】 【寿命:33年】 【特质:鯤鹏】 【库存:鯤鹏】 又是十年寿命! 祝歌只觉得心疼无比。 但转瞬间就被一种冷静给替代了。 “鯤鹏这个特质就是一大堆普通特质的聚合体,除了『冷静』,肯定还有其他特质。” 正如祝歌上一次总结的关於鯤鹏的本质。 所谓的唯一性特质,便是由无数特质综合形成的聚合体! 就像传说中的龙,乃是由鹿角鹰爪等聚合而成一样。 很多特质聚合到了一起,也变成了所谓的“鯤鹏”! 目前他也不知道鯤鹏有多少特质,有哪些特质,但目前他探索出来的就有“冷静”这一特质。 但是,绝对不止只有这个特质。 如今,即使他用了“鯤鹏”,也只不过是將今天的一切疑点重新总结而已。 想要破局,还需要一个关键点。 “关键点……鯤鹏……” 祝歌闭著眼睛躺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鯤鹏这个特质的由来。 一开始的那一次模擬,从鱼卵变成剑鱼,再於最后一刻超脱。 冷静判断固然是很重要的特质,但祝歌在佩戴的瞬间就確定了,肯定还有更適合当前情况的特质。 “对了,超脱……” 祝歌內心陡然回想起模擬后的总结。 既然这个世界有魂魄,那可否认为肉体也是魂魄的藩篱? 剑鱼在鱼卵中时,鱼卵就是剑鱼的藩篱,也在庇护剑鱼。 破壳而出后,海洋便是剑鱼的藩篱,但也是剑鱼赖以生存之处。 魂魄也是如此! 前世他便听说过,肉身乃是灵魂的桎梏,却也是保护灵魂免受伤害的港湾。 既然如此,作为剑鱼蜕变成霸空剑鱼所带来的“鯤鹏”特质,是否有灵魂出窍的类似特质? “超脱!” 祝歌陡然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超脱一词。 將灵魂超脱! 念及於此,鯤鹏特质陡然发力,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了。 可行! 这个世界本就玄妙,灵魂出窍果然可行! 祝歌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片膜,似乎只需轻轻一捅就能飞上高空。 他寻著那种感觉捅破了这层膜。 下一刻,一种无法克制的爽感来临。 挣脱藩篱! 就像当初从鱼卵孵化一样,像从海洋飞上天空一样。 一种全新的视角呈现在他面前。 原本佩戴了鯤鹏特质后他就如同八九百度近视带上了眼睛一样看世界已经很清晰了。 结果此时的他,完全就像是带了热成像仪、透视镜一样。 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我是什么?一颗红色的蛋?” 祝歌最先“看”到的是自己。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玩游戏时以上帝视角来看游戏人物一样。 他此时便在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在看自己依旧躺在床上的身体,以及漂浮在身体上的灵魂。 他的灵魂,乃是一颗大概有水桶那么大的蛋,红色的。 “或许等我有了某种突破之后,蛋会变成鱼,然后蜕变成鸟……或者说,是先变成鯤,而后成鹏。” 祝歌猜测。 他的蛋状魂是红色,身体则是呈现蓝色。 “这代表魂可以离体,魄无法离体,故而我的灵魂是红色,而身体呈现蓝色。” 佩戴鯤鹏后,祝歌的思维异常敏捷而顺畅。 接著,他又看向不远处也准备睡觉的父母。 “果然!只有红色!” 祝歌看到的父母,只有属於魂的顏色,很明显已经被夺神了。 神,专门吸食魄! “我看看能不能飞起来……” 祝歌尝试了一下,让自己的灵魂轻悠悠飞了起来。 穿过房梁、穿过房顶,来到了天空。 整个尖山村一下子尽收眼底。 这种体验,是前所未有的。 但从佩戴鯤鹏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秒钟了,祝歌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体验上。 他的心灵,在此时此刻,坚如磐石。 “等等,这情况……” 然而下一刻,即使是鯤鹏给予他的“冷静”也差点没让他绷住。 在他视野中,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火红色的人形灵魂。 这是代表他们的魂都在。 而令祝歌如坠冰窟的是,全村看过去,只有他的身体这里还拥有蓝色痕跡。 其他人形灵魂都没有魄的顏色! 这意味著,所有人都被夺神了?! “也有可能是我已经死了,他们还活著。” 祝歌內心安慰自己。 当然了,这种概率极小。 反正比较下来看,要么就是全部人都死了,要么就是他死了全部人还活著。 但是目前根据父母等人的状態来看,应当是所有人都被夺神了。 关键在於,他今天看父母以及田里耕作的人,对比马赖子等扛桩汉和余秀才,状態可是截然不同的。 父母等人行动机械麻木,眼神呆板,说话语气单一。 而马赖子等人则明显是活人的样子。 但那是白天他的观察。 如今通过灵魂状態一看,祝歌麻了。 “今天和我说话的华小妹、马赖子和余秀才,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祝歌想嘆气,但转瞬间就被极致的冷静压了下。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机械,根本不容许后悔、哀嘆、恐惧之类的不必要情绪出现以影响判断。 “回归!” 祝歌念头一动,灵魂马上回归了身体。 他睁开眼睛,感受著自己的体温和健康的肉体,立马肯定了判断。 除了他,整个村子都被夺神了! 只不过…… “两尊神?” 即使是极致冷静状態,祝歌也不由得冷汗直流。 现在这种两边两种记忆、两种状態的情况,很显然是由不止一个“东西”在尖山村! 白天的一团乱麻,在佩戴了鯤鹏特质之后,很多东西都清晰起来了。 尖山村就是有两个未知存在! 只不过正如祝歌一开始所想,神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手段是极其有限的,无法直接去操纵、抹杀。 虽然可以夺神,但怕日光月光。 毕竟若是强大的神,根本不用余秀才预警。 整个村子估计在被路过的时候就会被顺口吞了,哪还轮得到祝歌在这里操作。 但是目前却又有两种记忆和两种状態,这让祝歌不得不怀疑这里可能不止是一尊神盯上的。 “还有,今天也有那种示警虫鸣……” 窗外的虫鸣声尖锐而刺耳,只是到子夜时分就停了下来,不知所踪。 “先生走后,风雨飘摇啊……” 祝歌不由得有些感慨。 先生在时,一切如常。 先生出去三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冒。 这让祝歌再次意识到,不管是哪个世界,想要生存都与力量掛鉤。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十章 新郎官,吉时已到! 鯤鹏佩戴时间只有一分钟。 十年寿命换来一分钟,祝歌自然是要好好珍惜利用的。 只不过即使是鯤鹏特质带给祝歌的思维力,也无法解析出几个诡异点。 华小妹。 余秀才。 虫鸣。 公鸡。 两种记忆。 婚事。 这其中,华小妹身上疑点最多。 包括有关华小妹的两种记忆,包括他和华小妹的婚事,包括听到华小妹之后余秀才的神情变化等等。 而虫鸣这个疑点也很奇怪,暂时被祝歌定义为目的不明,但其做法却是在示警,似乎是对他有利。 只是从祝歌穿越到现在,那虫鸣声也只不过是晚上才响起,而且也不知如何探查。 祝歌皱眉嘆气。 太多了! 可能性太多了! 但是现在癥结点已经从寻找虎神的神龕变成了华小妹。 毕竟虎神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看来,得去问问余秀才了……” 祝歌想到了今天的余秀才。 刚刚看整个村子,往余秀才家的方向看,他是没有看到余秀才的灵魂的。 这很正常。 因为余秀才乃是儒道修行者,有特殊之处也合理。 再加上余秀才似乎知道些什么,正好去问问。 “要问些什么……” “还有哪些疑惑点……” “这些事情也需要证明一下……” “那两片区域感觉怪怪的……” 一分钟时间,祝歌的思维逻辑飞速运转,將这一天的信息资料全部统筹、整理、思索、分析。 最终,当时限到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迟钝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呼……” 结束了思索,祝歌坐了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刚刚的思维速度可以算得上是三百码高铁,那现在就是林间破烂的拖拉机,速度那是天壤之別。 “算了,现在先睡觉,养足精力……” 短短两天,因为两分钟而用了二十年寿命,这种消耗对身体来说是巨大的。 祝歌必须儘可能休息好,否则第二天可能起都起不了床。 “睡了。” “我也睡了。” 旁边的父母也机械地上床躺下,准备进入梦乡。 而也就在这时,本就开著的门窗外陡然出现一声轻响。 “啪!!” “什么声音?!”祝歌陡然睁开血丝密布的眼睛。 那声音绝不是自然发出的,带有一种浓厚的金属味。 某种乐器! “怎么那么像鑔?” 祝歌皱眉。 而隨著第一声响起,接下来更多的声音响起来了。 “咚!” “嘭!” “鏘!” “啪!” 锣鼓喧天,嗩吶齐吹! “这是……”祝歌惊讶。 怎么感觉这声音那么喜庆!? 这可是夜晚! 关键是……这个旋律,怎么听怎么像结婚的声音! 不会吧…… 祝歌內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也无法做什么,只能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身躯儘量躺平。 而此时,即使村子里已经奏响了喜事乐器,却也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屋子里的父母更是呼吸均匀,明显是在“扮演”人类的正常睡眠状態。 这让祝歌越发肯定,外面的喜事绝对不简单。 “看来真的是两个『东西』,绝对不止一个。” 祝歌內心肯定了,尖山村绝对有两处异常。 而在他內心忐忑之时,外面的乐器声已经渐渐靠近了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祝歌的心跳“砰砰”大过了外面的嗩吶声,感觉要跳出来了一样。 “新郎官,还不快出来?如此良辰美景,正適合结婚哩!” 外面传来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仿佛一个满脸堆笑的人在门外高呼,心情十分激动那种。 是马赖子的声音。 马赖子?! 祝歌內心一沉。 看来白天马赖子他们已经著了道了! “也是神?怎么这些神都那么特殊……”即使没佩戴鯤鹏特质,祝歌也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因为只有“神”,会对人的魄,也就是人的喜怒哀惧、信仰等感兴趣。 全村人都没了魄,但却呈现两种状態,显然是有两尊“神”! “也许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一尊虎神,和一尊……囍神?” 祝歌眉头紧皱。 这两尊神之中,第一个是不是虎神祝歌不知道。 但是就现在情况来说,第二个很大概率就是囍神。 与婚事有关! “而且我的记忆来自於原主,万一在穿越前原主的记忆就被篡改了呢?” “难道原主真的订婚了?这囍神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趁虚而入?” “毕竟整个村子全被夺神了,只有我才是没被夺神那一个,祂想下手自然要找我下手。” “现在怎么办……” 祝歌还是有点慌的。 他甚至想直接用一下鯤鹏特质。 但是想到了自己只有三十多年寿命了,他又摒弃了这个想法。 摆脱依赖! 有的东西並不是自己一分一毫努力掌握的,而是凭空得来的。 一定要摆脱依赖这样的东西。 自身才是最牢靠的依赖! “不到关键时刻没必要用!” 祝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索对策。 “新郎官,再不出来就要过吉时啦!到时候可是大凶哦!” 马赖子的声音像个太监一样,专门提著嗓子叫唤,把婚礼司仪的喜庆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是与平日里的恶霸相比,简直是两个样子。 “若是如此相逼,正好也实验一下我刚刚的想法……” 祝歌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一个翻身起来。 “又睡不著?”父亲的声音適时响起。 “嗯,虫鸣有些吵。”祝歌轻声回覆:“父亲没有听到吗?” “不去听就行了。”黑暗中,父亲的身子倒回床上:“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被夺神了。” 父亲根本没发现,祝歌先前已经打开了窗户的一角,让风和月光能来到祝歌旁边。 “好的。”祝歌回应父亲,而后躡手躡脚下床,来到门口。 外面锣鼓喧天,里面安静如初。 如此诡异的对比,让祝歌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隨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祝歌没看到,他打开房门时,身后的父母二人同时睁开眼睛。 四只麻木无神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门,一言不发。 第十一章 秀才 这是…… 刚出门的祝歌瞳孔一缩。 一群穿著黑色与白色素衣的人正站在屋外。 见他出来后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尽皆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怪异微笑。 祝歌头皮发麻。 “新郎官出来嘍!” 为首的马赖子长得人高马大,但此时却弓著身子,脸上的皮肉堆叠到一起,拱手高声道: “新郎官来了!撒喜钱!” 下一刻,他身后几人拿出一个筐,从筐中抓出一些形状圆圆的叶子向著祝歌撒来。 叶子纷纷旋转著落下,落到祝歌头髮里,落到他肩头。 祝歌陡然感觉到动作变得有些机械。 “被控制了?”祝歌內心惊讶,但是也没慌张。 他动作僵硬地拱了拱手:“华小妹在哪里?” “新娘在家等新郎官去接亲呢!”马赖子笑著一指旁边:“快上轿吧?” 旁边有四个人一个“h”形的轿子,用木头做成。 祝歌沉默著来到横槓处坐下,努力用手稳住身体。 “起轿!” 马赖子高呼。 眾人顿时敲锣打鼓,抬“h”形轿子的人起身,而后朝著北边的村头走去,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只不过配上一身素衣,看上去就不知道是喜事还是丧事了。 当然了,最诡异的还不是这点。 最诡异的是,祝歌明明就没看到任何乐器,却能在脑子里听到相关的锣鼓齐鸣之声。 诡异! 惊悚! 奇譎! 祝歌汗毛炸立,不过表情和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只不过隨著队伍前进,祝歌眼前的景色也在变化。 黑暗隨著月光逐渐褪去,一片红彤彤的光照射到祝歌脸上。 祝歌脸上忽然开始露出微笑,似乎是被这种气氛感染,开口道:“结婚了!新娘子何在?” 一句话开口,周围的人陡然停了下来。 只停顿了一秒,而后又再度继续前行。 而在不远处,那间婚房已经隱约可以看见了。 婚房是一个平房,四四方方的,整个呈现白色,大门口贴著一个“囍”字,关著门看不清屋內。 而在门口,聚集著十几个人,穿著相近的衣服。 硬要说的话,看上去那些衣服更像是披麻戴孝而非喜庆。 祝歌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存在绝对和“囍”有关,也和华小妹有关! 成为一尊神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祝歌不知道。 但华小妹死后的尸体,祝歌可没看到。 说不定就是化为了一尊囍神。 而后和外来神爭夺尖山村这一块肥美的肉。 “恭喜啊祝歌!我师父没回来,但是有你这个喜事冲冲喜也好!” 就在这时,为首的人发话了。 祝歌刚刚没看出来,此时却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顿。 余秀才! 作为修炼者,余秀才竟然也穿著一身白衣,而且手中拿著一只大白花。 余秀才的脸上带著喜气洋洋的笑容:“来,新郎官,带上囍花,我来给你们见礼。” 然而,现在的余秀才与祝歌白天所见的余秀才完全不同。 跟马赖子一样,变了! 祝歌沉默著下轿,接过白花,而后左右打量。 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和那种素色的服装,只透露一种违和感。 下来之后没进屋,大家站在贴著“囍”字的屋子外閒聊,看上去其乐融融。 余秀才就在祝歌旁边。 “祝歌,今天之后你就要成婚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来和我学儒道。”余秀才满脸笑容。 听著余秀才正常的话语,祝歌都要以为他们现在正在无忧无虑聊天了。 可惜,余秀才脸上掛著的笑容太过妖异,祝歌根本没办法做到无忧无虑。 “嗯,儒。”祝歌微微点头回应余秀才。 “今天晚上天气真好啊!” “是啊是啊!月光明媚,万里有云,真不错!” “咱们村好久没那么喜庆了,你看我这衣服,多喜庆!” “祝新郎官早生贵子啊!生八个儿子最好。” 周围的宾客脸上儘是喜庆的红色,鲜红如血,口中话语充满了对祝歌的古怪祝福。 祝歌脸上学著眾人的微笑,来到余秀才身边,轻声道:“你忘了吗?白天和我说的话。” 祝歌不敢明说,怕引起某些异变,故而想通过对话来搜集信息以做出判断。 “白天?我白天没去找你啊!”余秀才的笑容中透露些许诧异。 祝歌见状微微眯眼,转而笑了笑:“没来找我?哈哈。” 刚“哈哈”两声,他隱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他,心底似乎在產生若有若无的开心、喜悦的感觉,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婚事。 见状,祝歌嘴角瘪了下去。 他也要被影响了! 还是下猛药吧! 祝歌深吸一口气,开口低声道:“余秀才,你今天不是告诉我华小妹已经死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陡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著祝歌。 祝歌一脸淡然地看著眼前的余秀才。 此时,余秀才却没有继续露出微笑,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丝挣扎之色。 时而喜庆,时而僵硬,时而严厉…… 片刻后,嫉恶如仇的表情代替了他脸上原本的欢喜神色。 “祝歌!” 余秀才忽然瞪大了双眼,大口喘气,脚下踉蹌了两步,头上更是有豆大的汗珠颗颗滑落。 只不过转瞬之间他又站稳,身形陡然挺拔起来,一层肉眼可见的光从身上散发而出。 “放肆!胆敢对我魂魄出手?!” 余秀才一声爆喝,右手衣袖用力一甩,一个“儒”字缓缓从他胸口位置浮现。 儒! 儒家! 儒道! “哗!!!!” “哗!!!!” 这个“儒”字就如同手电筒般,在喜庆的红光红光之中照出一条白色通路。 通路之中,红光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样消退。 “快回去!” 余秀才对著祝歌大吼,神色虽威严,额头上却青筋暴露,似乎非常痛苦。 祝歌见状瞳孔一缩,却没有立马照余秀才的吩咐做。 他昨晚有预想过很多方案,此时虽然突兀,但却在昨晚的预选方案之中。 打开通路让他脱离的余秀才显然是他这方的,先前的余秀才应当是被控制了之类的。 所以,这是一个重要战力,他必须要爭取一下。 於是祝歌沉声道:“囍神在哪儿?!如何救你?” 同时,他脑海里的系统也浮现出来,隨时准备佩戴鯤鹏特质。 余秀才看祝歌这般做派,睚眥欲裂:“凡人无法灵魂出窍,以肉体伤不到神!你快跑!!” 灵魂出窍? 祝歌见状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我可以!” 第十二章 囍 “什么『你可以』?你可以什么?” 即使是在这种危急之中,余秀才也不免有些错愕。 而在这时,周围的宾客们同时如同行尸走肉般朝著祝歌和余秀才这里走来,动作僵硬而麻木。 就连旁边的马赖子都伸手抓向祝歌,张口仿佛要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快点!”祝歌连忙催促余秀才:“囍神在哪儿?我来制止祂!” 余秀才如梦初醒,立马抬手指了指屋子上那个“囍”字:“囍神本体在那儿!” 祝歌闻言立马再次点开了系统。 【姓名:祝歌】 【寿命:3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鯤鹏】 “佩戴!” 下一刻,十年寿命悄然消失,祝歌头疼欲裂。 但是在这种痛苦和疼痛中,一切却也变了。 “超脱!” 他的灵魂瞬间从肉体升腾而起,形成火红色的鯤鹏之卵。 旁边的余秀才陡然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祝歌的灵魂一样,惊呼道:“怎么是个鸡蛋!好大的鸡蛋!” 而在祝歌视野中,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囍”字在灵魂视角下並不是红纸裁剪成的字,而是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尚未凝聚成的一张人脸。 人脸正如血水一样翻滚。 嘴巴一张一合就像在念咒语,闭著的眼睛也即將睁开,似乎是察觉到了祝歌的灵魂。 “囍神要发力了!”余秀才惊呼:“快打断祂!不然你我都会失魂落魄!” 祝歌闻言心一横,直接用力撞向前方的“囍”字。 然而下一刻,祝歌的灵魂还没撞上“囍”字,那血红色的人脸却突然一阵波动,张大了嘴。 周围的红光顿时如同百川到海一样迅速回归到其口中,而后祂紧闭口唇与双眼,脸庞渐渐沉入囍字。 祝歌的灵魂撞过来,却只是如同先前灵魂穿过实物一样,穿过了这里。 “祂没有夺神!祂怕你?!”余秀才的声音中夹杂一丝喜意:“快走!” 祝歌內心一动,灵魂马上回归肉身。 睁开眼睛还没说什么,就看余秀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拉著祝歌往外跑。 祝歌踉踉蹌蹌跟上,还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现实世界里,原本周围到处弥散的红光已经尽数回到了那个屋子的“囍”字上。 原本的宾客们此时也一动不动,低著头站在原地犹如木桩一样。 然而只是那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囍”字上的红光隱隱又要透出,宾客们的头颅也要再度抬起。 祝歌內心一凛,加快了脚下步伐。 最终,他被拉著来到了余秀才家里。 “啪!!” 余秀才把木门关上,而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先坐著等等。” 接著,余秀才便从一旁木床的底部拖出一个抽屉,里面装著一些瓶瓶罐罐。 祝歌则是趁著鯤鹏佩戴时间没过,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原主也没来过余秀才家,先生家倒是去过,村上的小孩子小时候都是在先生家学习读书写字的。 余秀才的房间和先生差不多,都是四四方方的平房,內部有床有书桌,还有一个放东西的架子,零星放了几本书。 很简单。 但是令祝歌诧异的是,余秀才的屋子某面墙上竟然有一个由鲜血书写的“囍”字。 看到这个囍字,祝歌神情一僵。 囍…… 祝歌轻轻瞄了一眼忙碌的余秀才,心臟开始砰砰跳动。 “哗啦哗啦……” 余秀才还在抽屉里翻找东西,没注意到祝歌的神情。 “余秀才,那个囍神是什么情况?”祝歌轻声询问。 “那是华小妹死后形成的。”余秀才沉声道: “我猜测,前两天华小妹因瘟疫而死,与你订婚的她最后的心愿就是与你成婚,此愿力太强,故而形成了『神』!” 订婚? 祝歌脸色严肃起来。 原主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与华小妹订婚的內容! “先生留下的字,可以给我看看吗?”祝歌再度开口。 “別看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余秀才似乎找到了东西,一下子起身,手中拿著一个正常大小的饭碗,碗中是凝固的如同果冻一样的东西。 “这是……”祝歌眼神一凝:“鸡血?” “公鸡血!”余秀才一脸凝重,伸手进碗里扣了一小块鸡血,来到一旁的桌子旁: “每只公鸡只有一个指甲大的心臟,村上那么多公鸡拢共就取了那么一小碗心头血,那些鸡肉全被我埋了,太可惜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来帮我磨墨!” 以公鸡心头血为墨? 祝歌皱了皱眉,来到桌旁站到砚台边,慢慢研磨。 凝固的公鸡血在他手下化开,鲜红鲜红的像血一样。 或者说本来就是以血为材料。 而后,余秀才拿起桌上原本就笔尖泛红的毛笔,直接在桌上的纸上写字。 “我现在要写『儒』字,模仿先生的笔法,你既已会灵魂出窍,那就学著点,或许未来有用。” 余秀才说著,嘆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有未来的话。” 然而,听著余秀才讲的话,祝歌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余秀才用鸡血,正在笔下写了一半“喜”字。 在和祝歌说话间,另一个“喜”字已经写了一半了。 “囍”! 余秀才写的根本不是“儒”字,而是“囍”字! 祝歌见状立马用了鯤鹏的超脱之术。 灵魂出窍! 从刚刚到现在还没有一分钟时间,至少还可以有十几秒钟! “哗——” 祝歌的鯤鹏之卵从身体中衝出,而后看向眼前的余秀才。 余秀才的身体在灵魂视野里根本看不见。 他看不透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一种就是余秀才的魂魄已经隱藏了,来自於儒道特性。 另一种就是余秀才已经死了! 没有魂魄,自然就看不到! 先前祝歌还以为这是余秀才修习的是儒家之法的缘故让他看不到。 如今看来,余秀才很大可能性是已经死了?魂魄都没了? 既然如此,一直和他说话的是谁? “写好了!” 也在这时,余秀才提笔收尾,而后將纸张拿起来递给祝歌:“来,这张纸你贴身收好,最好放在心臟位置。” “我再写几张,到时候把这些纸全村张贴!” 余秀才正要继续,却发现祝歌並没有接过自己的纸,於是抬头一看。 他看的不是祝歌的脸,而是看向祝歌头顶,也就是祝歌的灵魂所在的位置。 余秀才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盯著祝歌的灵魂,似乎与祝歌正在对视。 空气,凝固了下来。 余秀才的脸色平静下来,无悲无喜,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 “在看什么?” 第十三章 龕牢 “你不是余秀才?” 祝歌灵魂回归肉体,而后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余秀才!但我突然想起来……”余秀才脸上带著笑容:“祝歌已经死了吧?你……到底是谁!” “我死了?”祝歌皱眉。 这件事还真不能说。 他总不能说他是穿越的吧? “我就是祝歌!” 祝歌却感觉余秀才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样已经死了,所以径直问:“倒是你……为何我看不到你灵魂?你才是真的死了!” 而余秀才看祝歌一脸警惕,脸上的笑容褪去,反而皱起眉头: “你若没死,为何能学会灵魂出窍?为何不敢接我的『儒』字?” “为何上午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不敢接“儒”字? 上午?行尸走肉的样子? 祝歌內心略微放鬆一丝,但依旧警惕:“你这写的根本不是『儒』,而是『囍』字!” “囍字?”余秀才吃惊,扭头看手中的字:“这不是儒吗?你应该识字啊!” 祝歌看余秀才不似作偽,深深皱起眉头:“要么是你写的是囍,要么是我看到的是囍,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出问题了……” 但是他话说得很明白。 余秀才出问题了! 祝歌佩戴鯤鹏之时是没有发觉过自己问题的。 他也想过是否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最终结论就是,他没死,只不过原主死了,他才穿过来的。 至於穿越的原因? 太深奥了,探討没意义。 就像探討一堆蛋白质、脂肪之类的物质组合成人体为什么不会成为人一样,太深奥了。 所以,目前来看,余秀才肯定有问题。 “我们之间有人出问题了……”余秀才也皱眉,似乎也看出来了祝歌挺正常的。 而后,余秀才估计是想起了之前他自己似乎异常过。 故而表情也古怪了一些,对自己貌似也不太有信心了。 “你先说,你为什么会灵魂出窍……不,不对,先我说吧,你或许在生死之间有所领悟,灵魂出窍也正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余秀才嘆了一口气: “你是目前唯一的异常之处,我先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若是日后我出事了,最起码你还能逃出去。” 说著,他来到床下的大抽屉里翻找一会儿,而后拿出了一本泛黄的书,递给祝歌道: “这是我与先生偶然发现的东西,本想下次去城里找武者换点东西,结果就遇到了这件事。” 书? 祝歌有些不敢接这本书,怕上面有什么诡异。 不过当读到上面的字时,还是接了过来。 《大日琉璃体》! 这一看就是很了不得的功法啊! 而余秀才待祝歌接过了书本,也就继续道:“当今天下大乱,人族民生多艰,强者也只能庇护一域苟延残喘。” “神鬼妖精怪遍地横行,没有力量便只能沦为待烹煮之牛羊。” “今日你见识到了『神』之恐怖,来日说不定还会遇到妖鬼精怪之属,希望此武道功法能对你有所裨益。” 武道功法! 说起这个,祝歌自然好奇问:“先生先前没说太多关於武道之事,秀才你可否方便与我说一说?” “若是方便,我想多了解一些事情,比如武道和儒道,以及很多很多东西……” 祝歌的神情充满求知慾。 没办法,两眼一抹黑啊!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非常片面,因为原主似乎並没有多少记忆。 或者说,这个时代其实大多数人对世界都缺乏认知。 就像他前世一些老人,从没出过大山,或者从没离开过县城,也没有手机电脑这种高效接收信息的工具。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 因为大多数人只要能活下来都已经算幸运了,根本没那个閒工夫去开眼看世界。 但祝歌如今要活下去就要多了解世界,只有知道得更多,才能更有机会摆脱如今的生死危机。 “武道?” 余秀才闻言沉吟道: “这些本不应该现在说,此时乃是危急关头……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要说的其他重要之事……” “也罢,你將此武道功法收好,还有我这十几年的心得笔记,算是我的儒道缩影,若是我死了,把它交给合適的人,为我人族尽一份力吧。” 余秀才將一直放在怀里书本交给祝歌,上面写著《尖山梯田笔记》。 祝歌看余秀才这幅託孤的样子,內心也不由得沉重起来,接过这本书,收好。 余秀才见祝歌將两本书都收好,欣慰地点点头,而后开口道: “有老师给我的亲笔字守著文心,暂时不怕异常。” 他指了指心口,那里散发出一个微微发亮的“儒”字。 “我只不过修身者,要催动『士』之境界的亲笔字,是要消耗寿命的。” “但若能为你寻得一丝生机,也不算白耗。” 儒道,修身境! 儒道,士! 而且,强行催动竟然要消耗寿命? 这倒是和他模擬器差不多。 祝歌明了,旋即询问:“儒道有几个境界?武道呢?除此之外还有哪些道?” “世上道路眾多,我也只知其一二,据传上古诸子横行,为我人族开闢生存空间,每一个『子』都可称霸一方,传承道路。” “儒道、仙道、武道等等皆是因此而传承下来的。” “至於有几个境界?我只知道自己仍旧停留於修身,还无法成为士,其他一无所知。” “乱世之中,各个修炼道路的名称其实也算是某种有用的信息,轻易不会让他人得知,故而我和先生也知之甚少。” 余秀才摇了摇头: “可惜,如今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传承还尤未可知,至於武道方面,这本《大日琉璃体》有一些记载,你稍后可翻看。” “我与师父所修儒道无法灵魂离体,正常武道也不行,倒是听说仙道可以,但我们也没修过仙道。” “说起来,这本功法正適合你,你也是近些年来我见过第一个能灵魂离体的。” “而说起境界,妖鬼精怪神这些异类信息我和先生也所知甚少。” 余秀才嘆道: “我们只知道,儒道修身,那我们就要努力修身,仙道筑基,我们就需要筑牢基础。” “神与鬼本就难以用寻常手段接触,但好在先生听过,神踏入修行路后,第一个境界名曰……” “龕牢!” 余秀才神情严肃。 “龕牢?”祝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对,龕牢,其神龕即为其牢房,乃其灵魂所託。”余秀才点点头: “故而以前先生才教我们,若是遇到神,需要寻找其神龕破坏了才可毁去其灵魂,就与毁去人的心臟一般。” “妖鬼精怪等也差不多,我来与你好好讲讲,比如那妖、精、怪之属,初诞生时灵智较低懵懵懂懂,但都会有一两个强大的天赋。” “如蛇妖的蛇毒、藤精的缠绕、石怪的坚硬等……” 正要继续说下去,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忽然微弱下去,他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祝歌瞳孔微缩,没有声张,而是静静坐著,等著余秀才反应。 片刻后,余秀才的身子陡然变得僵硬起来,就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动头颅,看向祝歌。 他语气郑重: “祝歌,你不睡觉来我家里作甚?” “躲好了!关好门窗!” “我们村有『神』!” 第十四章 想办法 见余秀才变得如同父母一样,祝歌內心隱隱升起一丝明悟。 確定了! 村上確实有两个存在! 一个是让人变得僵硬,但却保留一定记忆和行动力的存在。 另一个则是那个诡异的囍神。 眼前的余秀才,在胸口有“儒”字时,是正常的。 脸上有那种喜庆笑容时,被囍神控制。 而如今,这种僵硬状態,明显是另一个存在! 这只是一个村子而已啊……祝歌內心哀嘆。 “我这就回去。”祝歌不与余秀才多说,转身便准备离开。 而在这时,背后的余秀才陡然口中发出“嗬嗬”声。 祝歌转过头,看到了余秀才正在大喘气,胸口位置的“儒”字微微闪烁。 “你快走!” 余秀才一脸痛苦:“若有必要,大喊我的名字!我可燃烧寿元清醒过来!” 燃烧寿命! 祝歌皱眉,还没说什么,便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慢慢要隱没下去,於是立马夺门而出。 原来村里不是全部人都被夺神了,最起码余秀才就没被夺神。 若是可以,將余秀才也一同救下……祝歌心情沉重。 余秀才平日里极其严厉。 先生温和如慈母,余秀才严厉如严父。 两个大家长管著村上一切,吃喝由村上人供养,同时也肩负著责任。 出了事,余秀才心想的和祝歌也不一样。 祝歌想的是自己如何逃离或者如何保命。 而余秀才想的是如何救人。 这让祝歌內心很是触动。 只不过没过多久,当他跑到家门口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母,內心顿时“咯噔”响了一声。 月光照耀下,他父母如同两座人肉做成的雕像佇立在屋子门口。 他们双目空洞地盯著跑来的祝歌,眼皮眨也不眨。 坏了! 祝歌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紧皱。 他出门必然会引起异变。 可当时不出门的话也会引起异变。 前狼后虎啊!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祝歌往前走,捏紧拳头,大腿紧绷,紧紧盯著父母,隨时准备跑路。 若实在不行,就逃出尖山村! 虽然村外的丛林和荒野更加危险,但最起码还有生还的机会。 若是被夺了神,那可就完了! 谁知父母竟然没有多余反应,只是一动不动目视他进门。 “嘭!” 父亲关好门,而后轻声道:“外面有神,不要隨便出去,危险。” 关门后,两老站在门口,死死看著祝歌机械地上床躺好。 躺好之后,祝歌才用机械的声音道:“外面有神,我知道。” 两老点点头,而后机械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屋子里陷入寂静。 只不过祝歌內心却是活络起来。 果然不知道! 祝歌內心瞭然。 先前猜测是虎神时,祝歌也清楚,即使是虎神也无法完全掌控所有倀鬼,无法时时得知倀鬼状態。 这也是他已经脱离了控制却没被发现的原因。 既然如此,尖山村的人即使被夺神了,也应当是互相独立的。 这一次他回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被夺神后,这些人虽然和传闻中被夺神的人不一样,不僵硬、具有行动力。 但与其他被夺神之人一样的地方就在於,神只能一定程度上影响被夺神者,而无法直接掌控,更无法如臂挥指。 最起码不能共享视野、远程遥控之类的。 这也是他敢出门也敢回来的底气。 而父母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躺下后,祝歌也定好了明天的计划。 继续找,直到找到神龕! 神之第一境称之为龕牢境,將其神龕毁去便能杀死神。 而除此之外,祝歌就不知道其他方法可以杀死。 至於囍神的神龕,很明显就是那个婚房。 只需要將婚房毁去,自然而然就能毁了囍神。 只不过另一边的这尊神是什么来歷,祝歌就有些疑惑了。 若是虎神,村里可没有一处地方和虎相关的。 若不是虎神,那到底是何神灵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或许可以从自然界的存在中找?” 祝歌陡然想起了虎神这个想法的来源。 来源於他所知道的为虎作倀这个成语。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虎神,那会不会是其他的神? 有什么生物是可以形成类似於为虎作倀那样控制效果的? 想来想去,祝歌也没想起来几个,感觉都不靠谱。 迷迷糊糊中,祝歌陷入了熟睡,直到母鸡“咯咯”叫时才醒过来。 醒过来后,他的身体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態。 连续消耗那么久的寿命,身体是吃不消的。 按理来说,人的寿命就是器官、细胞等的寿命。 原本他的身体可以活五十多年,那是因为细胞还年轻。 如今,系统通过神秘手段燃烧了他的寿命以供给“鯤鹏”做动力,自然而然他的身体就不再年轻了。 祝歌现在虽然看上去是十几二十岁小伙子,但器官骨头之类的早已经到了四五十的地步。 故而今早他虽然凭藉意志力强行起来,但身体里那种虚弱无力感还是让他的步履变得蹣跚。 沉默走出,下地干活。 目之所及之处全是行尸走肉者。 而华小妹、余秀才和马赖子等人却一个上午都没出现在他面前。 祝歌能感受到那种死寂。 整个村子,除了他,全都被夺神了。 两尊神,一南一北霸占了一大一小两个区域。 大的区域,行尸走肉。 小的区域,喜气洋洋。 只有祝歌一个人,和余秀才三分之一个人还活著。 而且,他们还不能离开村子。 “真不能离开吗?” 祝歌双目赤红,脑海里按照昨晚佩戴鯤鹏时留下的思路继续深想。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跑出去,要么待在村子。 而不管是哪次佩戴鯤鹏特质所带来的思维逻辑都告诉他,出去必死! 村子只有两个龕牢境神灵,而外面呢? 遍地是! 妖鬼精怪神布满大地,各个区域都被划分成了各自的领地。 而尖山村,在外面的各种异族看来,其实就是属於某个强大存在的地盘。 那个强大存在就是先生。 先生外出,但是留下的“儒”字就相当於一种威慑和警告。 所以,留在尖山村,最起码还可以喘息一二,万一明天先生就回来了呢? 而要是出去,估计一天都活不下来! 故而祝歌还是要留下来,那最重要的问题便还是那个…… “神龕?” “说起来,要是把全村的房屋和物品一把火毁掉怎么样?” “比如全部烧了?” 第十五章 寻秀才!驱狼吞虎! 祝歌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但转瞬间又觉得…… 可行! 房屋只留,没了可以再建。 况且这里那么多人都被夺神了,祝歌一把火把大家烧了,也算火葬了。 至於那些魂? 魄没了,独留魂在也没用。 乾脆帮大家早日超生。 不过,在烧整个村子前还要设计一下。 不仅要烧村子,还要把囍神婚房毁了! 现在有两尊神,两尊神相互牵制,祝歌也怕自己打破某种平衡。 所以,要毁就全部一起毁了! “毁婚房,毁村子……” 祝歌內心有了想法,立马就有了去找余秀才的心思。 先不能打草惊蛇,最好是在中午去问,那时阳光最强。 那么强的阳光照射下,余秀才说不定自己就醒了。 於是,祝歌又在中午回家后折返出来,去找余秀才。 …… 春日和煦。 余秀才正在婚房那里喜气洋洋地给墙上贴一些白色剪纸。 这个婚房,已经初见雏形了。 除了房间內看不到,房间外已经贴满了白色剪纸、掛上了白色灯笼。 唯独门头上的“囍”字是红色。 祝歌知晓囍神白天无法作怪,所以很坦然过来。 结果一过来,周围所有人立马停止了欢声笑语,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囍神控制的人,应当就是这十几个。 祝歌扫了一眼,確认了尖山村两尊神的大致情况。 囍神控制了十八人,而其余一百多號人都是被另一尊神控制的。 “余秀才,我有要事相商,出来一聚!” 祝歌在屋外站定,朝著不远处的余秀才喊。 余秀才原本面无表情,听到祝歌的话后身子陡然一颤,心臟处渐渐浮现出一个“儒”字。 他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何要事?”余秀才几个大跨步走过来,而其他人则是一动不动。 这十几个人在这两天的阳光炙烤下褪了一层皮,皮肤上红白黑相间,看上去十分难看。 不过祝歌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些,也不是关心人家皮肤的时候。 他拉过余秀才,而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烧、烧了?”余秀才错愕:“你被夺神了吧你?” “我认真的。”祝歌面容严肃。 “认真的……”余秀才看祝歌样子不似作偽,於是开始低头沉思祝歌想法的可行性。 “你的意思是,將囍神的婚房烧了?”余秀才皱眉:“龕牢被毁,神不存兮……但另一尊神如何破解?” “这也是全村都要烧乾净的原因。”祝歌严肃道:“另一尊神似乎是虎神,但其龕牢我却一直没找见……” 祝歌將先前遇到少女华小妹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让余秀才脸色一变。 “那尊神绝不是虎神!” 他沉声回应祝歌:“兽类成神,其神龕必为其肉身,但山君体型庞大,若在村子里我们定然能发现。” “况且此神尚且弱小,所具有的诡异能力只不过源自於其天赋特性,此天赋特性与虎神之倀鬼有所区別。” “另外,此二神境界应当不超过龕牢,否则我等早已危矣。” “如今我尖山村有两尊神,某种程度上是好事,二者互相牵制,我们方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机。” “若是你要毁去其龕牢,必须要同时毁去,否则要么一家独大,要么二者同时陷入疯狂,那我们必死无疑!” “不是虎神?”祝歌则是微微挑眉。 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已经开始闪烁,於是决定將疑惑先掩盖下去,转而道: “还有一个问题,那囍神的神龕,是不是就是她的肉身?若是,那为何先前我在田里遇到了她?” “那不是她……” 余秀才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转身看了一眼背后的婚房:“真正的她,应当在这婚房之中,不可能冒险出去,或许是另一尊神的障眼法。” “另一个问题……”祝歌迟疑道:“你刚刚说的『我们必死无疑』是什么意思?意思说村里还有活人?还是说的是你我?” 刚刚余秀才说,要同时毁去龕牢,否则两神发疯,“我们”必死无疑。 难道还有人活著? “我的意思是……”余秀才还没说完,胸口的“儒”剧烈闪烁了几下,旋即隱退了下去。 接著,余秀才原本哀嘆的神色一变,脸上浮现出喜庆的微笑:“咦?新郎官来啦?你……” 话没说完,他的神情又变得和周围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盯著祝歌,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婚房这里的人,都还活著。” 但说这话时,余秀才的胸口並没有去“儒”字闪烁。 祝歌瞳孔一缩,浑身冷汗直冒,一种惊悚感遍布全身。 他没有多余动作,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 …… “最后那句话是余秀才说的还是囍神说的?” “问题是囍神若是夺神了,那应该不可以控制人,还是说我的记忆错了,又或者余秀才有问题?” “到底什么意思……” 祝歌走路时都忧心忡忡的。 不管最后那么句话是余秀才说的还是囍神说的,但为什么说婚房这里的人其实都没死? 他明明以鯤鹏特质的超脱之法看过了,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夺神了。 “难道是被储藏起来了?” 食物都可以被储藏。 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种特殊一些的生命而已。 只不过大多数生命的本能都是饿了就吃,饱了就歇,少部分才会有储藏的习惯。 而神就属於大多数。 特別是那种第一境界,连灵智都没有多少的那种,只会本能地进行进食活动,也就是夺神。 囍神要夺神,还能储存起来? “亦或者囍神是怕我把这里的人烧死,所以才出言让我有所顾虑?” 其实祝歌根本没有任何顾虑。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全部人死了都没关係,只要他活著就行。 虽然他不是那种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如果有机会他也可以救一救其他人。 但那是基於“有机会”的情况。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属於泥菩萨过河的状態,哪有心情去考虑能不能保下其他人? 只不过关键点在於,若是囍神能保下这些人,那这些人能否成为他的助力? 甚至於囍神能否成为他的助力? 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如今整个村就一个半活人,他算一个,余秀才算半个。 应对两个神,他们其实力有未逮。 但若是其中一个神是他们这边的呢? “若是好好利用一番,能否將囍神化为己方力量?” “驱狼吞虎!” 第十六章 武道!大日琉璃! 驱狼吞虎之计,重点在於“驱”,也在於“狼”。 必须要能“吞虎”的“狼”,而且必须要能“驱”得动这“狼”才行。 “还有余秀才……” 祝歌忽然想到了余秀才,不由嘆了一口气。 离去之前隨意一瞥,余秀才鬢角的髮根处已经出现了白丝。 余秀才本只比他大一些,结果早生华髮,明显是透支了寿命的结果。 好在这一次原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祝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故而也不用再浪费余秀才的生命了。 只是,见到余秀才黑髮变白丝之后,祝歌內心也难免有些悲哀。 他和余秀才想要破解神之诡异,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地献祭消耗自己的寿命。 而普天之下其他凡人呢? 他们连用寿命换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尖山村的其他人,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先生离去便成了神的食粮。 凡人多悲戚,盖因民生艰。 祝歌离去时內心沉重,但转而又將这些多余的情绪摒除。 烦恼、悲伤、痛苦、愤怒、不甘…… 这些都是发泄情绪的解药,但也是理智与冷静的毒药。 他现在不是前世被国家保护得很好故而衣食无忧且可以肆意在网上发泄情绪的小网民了。 现在,作为一个生死未定的凡人,要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將所有情绪压到心底。 大脑所有的注意力,都应该集中在“如何才能活下去”这个问题上。 “若是无法驱狼吞虎,那就还是老办法,將整个尖山村同时燃烧殆尽,並且还要保全余秀才……” 祝歌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 尖山村的格局在原主內心实际上是非常清晰的。 传说当年这里乃是一个山峰,峰顶很尖,远远望去就是一座尖顶的山,故而名曰尖山。 后来,有大能力者削去尖山的山顶使其成为平台,人们入住其上。 隨后再从平台往下开垦梯田,於是这座山便成了尖山村。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要一次性烧毁尖山村是很难的。 因为如今尖山村所在的平台上一棵树都没有,全部挤满了屋子。 屋子大多数是以泥土建造,只有承重用的是木头,要点燃也不容易。 但是除了点燃,祝歌也想不到其他能够毁灭整个尖山村的方法。 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毁去尖山村,而是通过毁去尖山村来將其中隱藏的神龕毁去。 最重要的是,毁去尖山村之后,还需要余秀才活著。 因为如今尖山村没有被二境妖鬼精怪神入侵的原因,便是余秀才胸口那个先生留下的“儒”字。 若是余秀才死了,那个“儒”字祝歌也不知道怎么激发。 届时,他估计刚毁去那两个神,就会被路过的某些存在一口吞了。 所以,要么驱狼吞虎,而后让他们两败俱伤。 要么就是把狼虎一起杀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需要让余秀才活著才行。 “真难……” “还是拳头太小了……” 祝歌很难受,原本消耗了寿命身体就很痛苦,头疼欲裂。 此时愁绪纷飞下更是心情鬱闷。 “真想佩戴鯤鹏啊……” 不得不说,那种极致冷静状態是会令人上癮的。 但无奈佩戴鯤鹏消耗太大了,他总不可能隨时隨地都佩戴著。 想到这里,祝歌却忽然念头一动。 “对了,寿命!” 不管是什么修炼,儒道也好,武道也好,仙道也好,都是可以增加寿命的! 他现在解决神龕陷入死局,那不如想想怎么去增加寿命? 比如修儒道、修武道! 只不过当初先生测试过,村子里就没人適合修儒道的。 祝歌的体质也不適合。 但好在他现在有一本余秀才给的武道功法! “修习武道,可以增加寿命,寿命增加了,就可以多用用鯤鹏了。” “而且现在我那么虚弱,能用武道强身健体也好,也可以给我度过危机增添保障。” 他当即停住脚步,隨意站在旁边房子的屋檐下,从怀里拿出贴身存放的一本书。 《大日琉璃体》! 听名字的话这东西可不一般! 而且余秀才说,这也是他和先生无意间得到的东西,看名字比较厉害就留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去练,应该是练的方法比较困难,门槛高。 要放之前,功法传承之类的都是被大势力束之高阁,门下天骄经过层层选拔筛查才能学习。 如今,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功法就被先生和余秀才在山野之间无意间得到。 “元级功法?元?这是什么级別?算了不管了,练就是了。” “多一项保命技能也好……” 祝歌慢慢阅读此书。 “夫天高地迥,山厚泽澹者,盖变化也,穷大巽雷音,渡坎离盈亏……” 这大日琉璃体的“琉璃”二字听起来非常脆弱、易碎。 但实际上却是一部非常强的功法,肉眼可见的强! 虽然祝歌不知道“元级”意味著什么级別,但是最起码他能从內容上看出这本书有多好。 全名应当是《大日五彩琉璃体》! 五种顏色,或者说五种元素。 用这五种元素炼体,最后甚至直接用大日炼体。 实际上,在这部功法之中的预想之中,似乎不止是五彩,应当是八彩。 日、月、山、泽、雷、火、水、风。 对应这八种东西。 但如今,功法开创者只想到了风、水、火、雷、泽这五种的炼体功法,日、月、山的修行並没有想到。 因为,这完全就是一部没有人炼过的功法,包括功法开创者才修行第一炼! 其余完全纯靠想像! 因为开创者炼体时觉得太痛苦了,所以就不炼了,就那么简单。 而这部功法的理念和运行逻辑也不难理解。 不仅不难理解,而且还非常好理解。 这部功法的修炼方式便是以那八种元素来磨礪身体。 比如將身体整个处於强风之下去磨礪,磨礪到身子发光就算大成。 而待第一彩大成之后再磨礪第二彩“水”,依次循环。 但是,这里的“整个身体”並不是狭义的整个身体,而是广义的。 內臟、血管、血液、大脑、骨髓等等,都要在相应元素之中磨炼锻造。 甚至於祝歌隱隱感觉到…… 这功法创建者虽然没有细胞和原子等微观概念,但也认为应当磨炼每一分血肉芥子。 这功法的要求是“整个身体”都拿去磨礪。 比如第一炼风采,就相当於把他心臟切碎了,切成分子或者原子状態,然后放在风里吹一下。 而这部功法难就难在这里。 但强也强在这里。 別人那是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这是外练筋骨皮,內练五臟六腑,然后產生血气。 到时候和別人战斗,若是双方的拳头、膝盖等都碎了,已经没攻击力了。 但炼过这个功法的人呢? 那可就不一样了。 可以把自己的肝臟当作武器,甚至可以用肠子拴住两个腰子当流星锤使。 因为这些器官內臟的硬度已经和骨头一样了。 这就是《大日五彩琉璃体》的强大之处! 磨礪肉体,以產生血气! 而想要修成这种功法,最最不可或缺的,就是…… “……魂魄脱胎而出,立於血肉宙宇之外,不入五行之中,方可吞吐生机,宝体不伤。” 看到这里,祝歌不得不感嘆这位创立功法之人的智慧。 灵魂出窍! 只需要把魂魄脱离出来,便可以任由外面的身体经受风吹雨打。 说起来容易,但这位创立者也说了很多难点。 比如磨炼身体的时间。 生机脱离肉体时间太长,到时候便成了草木土石一样的非生物了,所以每次修炼时间不能太长。 而且每个人的肉体强度是不同的,忍受痛苦的能力也是不同的。 即使灵魂出窍,也还是能感受到痛觉。 同样的磨礪方式,是否能忍耐住痛苦也是此功法能否成功修炼的因素之一。 若是打针都会害怕痛的人,忍受这种浑身上下包括眼球、下体、指甲缝、舌头、牙缝牙齦之类的地方都被针扎的感觉,那是很难的。 而且还不能疼昏过去! 否则磨礪时间长了,等醒过来时,原本好好的人估计都成了肉质雕像和孤魂野鬼了。 总的来说,修炼功法的条件非常多、非常苛刻。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怪不得余秀才觉得我可以修炼这本功法,是因为我可以灵魂出窍吧?” “等会找个风小的地方试一试!” 武道! 只要磨礪出第一缕血气,他就会迈入武道第一境! 届时,他就有一丝自保之力了! 第十七章 適应 拳头才是王道。 既然有让拳头变大的办法,那就努力让拳头变大。 “得找一个密闭空间。” 祝歌四处张望。 要修炼《大日琉璃体》,不是隨隨便便修炼的。 毕竟是连细胞都要磨礪,一开始就不能有太大的风,不然那种痛苦是非常难以忍受的。 所以,最好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內。 那样虽然也有空气流动,但空气流动不大,第一次炼还能忍受。 不知怎么的,祝歌想到了棺材。 “好像还真只有棺材里才比较適合……” 祝歌面色有些怪异。 家里其实也不算密闭,气流流动挺大的。 但是棺材不一样,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碰棺材,属於密闭空间,气流流动很小。 至於哪个棺材好? “不是,意思我还要去躺华小妹的棺材?” 祝歌脸彻底垮了下来。 因为他想来想去,最近因为瘟疫死去的就是华小妹和她娘。 其他人的棺材里面脏兮兮的。 问题在於华小妹她娘因为瘟疫浑身溃烂所以被先生火葬以免传染。 而华小妹则是没多少病情所以葬在棺材里。 其他坟墓地的棺材可全都是有“主人”的,躺去那些棺材里可不舒服。 所以祝歌想到最適合的就是华小妹的棺材了。 他先前才挖出来过,里面乾净舒適,还有一点点香气,非常適合修炼。 “这功法不会是囍神通过余秀才给我的吧……” 祝歌不由得胡思乱想。 不过也只是隨便想想,他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 一边想著,他已经来到了山下坟地,而后撅开了华小妹的棺材,躺了进去。 內部確实干净舒適,可想而知当初华小妹尸体或者华小妹身体本人根本就没到腐烂那一步就不在这里了。 当然,这也是早有预料的。 现在躺下之后,祝歌便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选择马上佩戴鯤鹏特质並灵魂出窍,而是闭上眼睛仔细体悟。 当佩戴鯤鹏时,他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能隨时依赖鯤鹏特质来超脱,也就是灵魂出窍。 因为灵魂出窍状態的视角和平时是不同的。 在某些时候灵魂出窍一下,看到了不同的视角,就有可能有奇效。 既然如此,他就需要摆脱限制,学会那种灵魂出窍。 將特质的能力化为己用,最好能达到融会贯通、如臂挥指的境界! 这样的话,未来如果只是灵魂出窍,就不用再消耗寿命佩戴鯤鹏了。 甚至於那种冷静的感觉、思维逻辑运转超速的感觉,祝歌也想掌握。 只不过要掌握很难就是了。 “深呼吸……” 祝歌躺在棺材里,闭著眼睛,寻找那种“超脱”之感。 静之极静,玄之又玄。 这种玄妙之感来得很快,竟还真的一下子就让祝歌找到了灵魂脱体的感觉。 “啵~” 祝歌的灵魂一下子从肉体里脱离出来。 “这么简单?” 灵魂状態的祝歌有些错愕。 看著下方的肉体,祝歌心念一动又回到了身体里。 这个过程非常快捷迅速,而且也没祝歌预想的那么麻烦。 “这倒是好事……” 祝歌內心微微有些欣喜,便就开始了《大日琉璃体》的修行。 大日琉璃,也为大日五彩琉璃。 风、水、火、泽、山五炼,成就青、蓝、火、黄、黑五彩。 而第一彩,正是风炼青彩! 以风修炼,大成之后身体散发青色光芒,肉体分金裂石不在话下。 而若五彩齐聚,更是身体如同琉璃一样成就琉璃身,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如今,只需要灵魂离体,而后忍受痛苦…… “嘶——” 刚刚按照《大日琉璃体》的方法修炼,祝歌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袭来。 奇痒难忍,奇痛难忍。 他原本还想试一试灵魂不离体时修炼的感受,结果刚以功法打开身体毛孔,那种气流的吹拂就让他一下子停下了修炼。 要知道,现在棺材內的气流已经算是很弱很弱了。 最大的气流来源应当是他的呼吸搅动的气流。 这样微弱的气流估计连引起火苗波动都做不到。 但即使是这样的程度都让他痛成这样。 他都无法想像未来有朝一日去风口修炼得多痛苦。 怪不得创建这部功法的创始人都只修炼了第一彩就不修炼了。 没有谁是自虐狂! “除非这个人想活下去……” 祝歌睁开眼睛,转瞬之间又將猩红的双眼闭上。 运转功法,而后灵魂离体。 “嘶,真痛……” “连灵魂离体都能感受到那种痛苦……” 祝歌的灵魂原本是一颗蛋,此时感受到那种痛苦不由得一阵波动。 太痛了! 但是,为了求生,为了获得力量,这些他得忍著! “十……九……八……七……” 肉体一边承受著磨炼,灵魂一边承受著痛苦,祝歌还需要计时。 因为过犹不及。 磨炼肉体肯定是可以的,但也需要適度。 一般十秒钟为界限,十秒钟后就需要休息休息,防止肉体变成死物,也防止灵魂痛得崩溃。 “……三……二……一!” 十秒钟一到,祝歌马上结束了第一次修炼。 结果灵魂刚刚回归,一种酸胀痛痒的感觉就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 就像连续每天超负荷锻炼后的第二天一样,浑身上下都难受! 甚至於还不止如此,祝歌甚至感觉到肝肾之类的部位也不舒服。 “真是炼全身啊……” 祝歌苦笑。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想退缩的心理。 休息一分钟,然后继续! “十……九……八……七……” “十……九……八……七……” …… 只是一个时辰,祝歌就感觉想死。 他连推开棺材的意志力都没有了。 人有的时候是精神累、身体不累,有的时候是身体累、精神不累。 就像有的上班族是搬砖搬一天身体累,而有的上班族是脑力风暴一天精神累一样。 祝歌现在完全就是身体和精神都累得要死。 能感觉到肌肉虽然痛痒,但还有力气,里面储存的葡萄糖等能量还没消耗,但是他连动弹一下的心都没有。 “说是炼体功法,但实际上是炼灵魂功法吧……” 祝歌內心嘆气,静静躺在棺材里,像死了一样。 关键他还不敢睡。 所以他只得內心默默计算一下时间,准备在夕阳西下之前休息好了再回家。 静静躺著,祝歌的呼吸平静下来。 只躺了几分钟,祝歌思绪再度升起。 “乾脆试一下找到那种『冷静』特质的感觉!” 鯤鹏特质,在他的判断里,属於很多种特质的集合体。 如今他开发和使用的特质不多,但不管是“超脱”、“冷静”还是“逻辑思维”,都对他產生了很好的效果。 既然要休息,也没必要纯休息。 试过了“超脱”,也可以试一试“冷静”! “静下心来……” “话说晚饭吃什么,吃见手青吗?听说很好吃,不过会不会中毒?” “嗯,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余秀才那傢伙无儿无女,为什么不討媳妇?难道生理上有问题……” “咳咳,莫要造谣。” “冷静,冷静,別乱想……” 渐渐的,祝歌气息越来越悠长,眼神也渐渐深邃下来。 “虫鸣?” “或许虫鸣也是突破点?” “驱狼吞虎,若狼虎实力相当,可否再引入一只豹?” 第十八章 两个记忆都有问题!? 不得不说,虽然他没抓到“冷静”特质的窍门,但却有了一种新的体悟。 专注力! 只有安安静静躺下来,才会发现原来人的专注力是很差的。 很容易思绪飘飞,也就是乱想。 但只要收束了思维,將其集中於一点,也会比平日里发掘出更多的想法。 现在,祝歌只是躺了一会儿,就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虫! 他怀疑,之前他听过的虫鸣是源自於妖的。 先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那虫妖当初在他醒来之前是以虫鸣声示警获得。 也就是说,將其引入尖山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是对尖山村带有善意的虫妖,那正好是一个助力。 如果是恶意,那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对於兔子来说,来得是狼是虎是豹都一样。 如果是只有一匹狼,估计兔子直接死。 若是虎狼相爭,那兔子还有喘息之机。 若是虎狼豹三足鼎立? 那样更好! 在三方大乱斗的混乱局势下,更有利於兔子的逃跑。 所以,如果夜晚那个虫鸣再度响起的话,他可以去接触一下虫鸣! “看来今晚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祝歌也没办法。 白天的时候尖山村基本上没有异常,估计是因为阳光太炽烈。 只有夜晚的时候,月光没有阳光杀伤力那么大,那些异常存在才纷纷跑了出来。 虫鸣声也只有晚上子夜时分才会响起。 “那就趁现在多躺躺。” 又找到一个理由多休息一会儿,祝歌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休息来缓解身体的酸痛了。 时间流逝。 夜晚將至,祝歌最终还是强忍著懒惰感推开了棺材门,一瘸一拐顺著小路回到了家。 家里只有一些苞谷饭,父母很明显是用机械反应做出来的饭,就著一些豆豉下饭,一边吃一边閒聊。 “今天天气好。” “是的,小歌你多吃菜。” “苗长出来了。” “秋天可以收成。” “菌子节快到了。” “可以采菌子吃。” 父母的聊天机械无比,像是写入了固定程序正在做固定的事一样。 祝歌也学著这个样子去说话,十分煎熬地吃完了晚饭。 过了一会儿便躺下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祝歌不由得想起父母的问题。 父母被夺神之后,原本是成为植物人的。 即使另一尊神有特殊性,应当也只不过是让父母成为行尸走肉的机器人。 既然如此,昨天晚上他去找余秀才后回到家,为何父母却又在家门口迎接他? 总觉得父母也有问题啊…… 算了,现在先不考虑这些。 看看寿命吧。 祝歌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祝歌】 【寿命:2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鯤鹏】 果然寿命没那么快增加……祝歌隨意看了看,倒也没有失望。 哪有第一次修炼武道就增加寿命的。 只是对於武道,祝歌也不知道第一境叫什么,会增加多少寿命。 算起来,他现在《大日琉璃体》的第一彩尚未入门,只有入门之后才能算是步入第一境? “也有可能武道境界不是这么划分的……” 练了武道,祝歌身体虚弱无比,想著想著竟然不知不觉竟然昏睡了过去。 然而深夜之中,他却忽然醒了过来。 “果然又开始叫了!” 虫鸣响了! 事不宜迟,他再度悄悄起来,儘量不引起父母的机械本能反应。 出了门,他直接朝著婚房狂奔。 余秀才肯定在那里! 一到晚上,囍神似乎就將其控制的十几人拉到婚房附近,估摸著是为了防止另一尊神的袭击。 不过祝歌倒也没有太过靠近,差不多时便可以远远看到婚房,而后高呼: “余秀才!速速出来!” 祝歌高呼。 此次叫余秀才,除了虫鸣这件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余秀才。 所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秀才寿命应该比祝歌要多,而且消耗肯定也没有祝歌那么大。 只不过从结果来说,目前没有被控制的祝歌才是破局希望。 祝歌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同时找到一些破局点才能真正破局。 故而,余秀才的寿命就只能消耗掉了。 如果在余秀才和他消耗完寿命之前都逃不出去,那就认命了。 而就在十几秒钟后,一个迅捷如风的身影“唰”的一下出现在他眼前。 “有何要事?”余秀才胸口处的“儒”字光芒柔和而坚定。 见状,祝歌先將昨晚没问的问了:“你昨晚说『我们』……” “对。”余秀才严肃道:“我们村的人,都没有死!” “不管是囍神还是另一尊神,都是处於初生状態的,並不能一下子消化那么多魄!” “边走边说!”祝歌拉著余秀才往山下走。 余秀才也没有拒绝,跟著祝歌就往下走,边走边道: “儒道无法灵魂出窍,但却有与佛家慧眼相似的『明辨』之能,我可隱约感知到马赖子他们都活著!” “我以前听闻先生说过,一些大神会圈养智慧生命为牲畜,以其源源不断的魄力供养自身,尤喜人族。” “你应当知晓,魄无时无刻都在向体外溢散情绪之力,而神最是喜欢情绪、香火、信仰等力量。” “而我们这里的这两尊神,或许便是不想竭泽而渔,而是想圈养我们尖山村所有人!” 圈养! 祝歌皱眉。 也就是说,尖山村的人还活著! 只不过全部成为了为神源源不断提供情绪之力的牲畜,就像一只只会下蛋的鸡! “那囍神到底是如何出现的?”祝歌又问出了一个疑点。 “也许是我放出来的……”余秀才的语气並非那么肯定:“我现在脑子里有两个记忆。” “一个记忆是华小妹与你有婚约,而且是先生做的媒。” “一个记忆却是华小妹和她娘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婚约。” 余秀才回头望了一眼山顶隱隱约约可见的村子,又回过头道: “但我只隱约记得囍神的出现似乎与我有关,却记不真切……” 说到这里,余秀才语气郑重起来:“祝歌,这两种记忆……” 祝歌也回过头,与余秀才的目光对视到一起,异口同声道: “这两个记忆都有问题!” 第十九章 惊退!虫妖! 没错! 两个记忆都很有可能有问题! 也就是说,可能两个记忆都是假的! “总之,囍神似乎与我有关。” 余秀才语气也充满不確定,但隨后又郑重其事看向祝歌: “如今全村人被控制著,也只有你我,不,也只有你可以救全村人了。” 救全村? 祝歌点点头。 不过內心没怎么在意。 最起码他要先保证自己活下来再去考虑其他。 如果全村一把火烧掉能让他活下来,他可不会优柔寡断。 首先他自己要活下去,才能去考虑救不救的问题。 “对了,你现在怎么可以维持那么久?”祝歌好奇问。 “昨天事发突然,现在我有所准备。”余秀才解释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抓紧问。” 两人疾步向下走,余秀才也不多问祝歌想干什么,显得很信任祝歌。 而祝歌也顺便先把今天想做的事说了。 说完之后,余秀才也没说什么,赞同了祝歌的想法。 毕竟现在对於尖山村来说,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点。 一路上,余秀才也顺便告诉了他一些先前没说完的知识,关於妖鬼精怪神等异族之事。 很多事都是先生先前没有教过的。 先前先生教过的东西更多的是遇到那些危险要怎么办的问题。 而现在余秀才和他说的就更多了。 比如余秀才所知的各个族群的一些天赋和特徵,以及一些修炼道路的事。 就像儒道、仙道之流,大多是人族在修炼,前期很弱,后期很强。 而传闻中兵家开创的兵道、小说家开创的小说道、墨家开创的机关道等前期很强,后期乏力。 武道又是前期很强,后期不知…… 总之就是各有千秋。 当然了,余秀才也反覆强调,这些都是他和先生的浅薄认知。 真正的经验行由祝歌未来自己去看、自己去体验、自己去总结, 两人一边说著,很快就来到了边界上。 尖山村的边界是由一小圈低矮的篱笆围起来的。 还有没半米高,动植物基本不会被阻碍,但却能够提醒要出界的人。 在界外,那就不是先生的气息范围了。 “马上到子时了。”来到界边,祝歌看了一下天色,隨意判断了一下。 前几天虫鸣声一般都是子时开始的。 那种虫鸣声蕴含规律,不是普通的虫鸣声,故而一响起来祝歌就会有感觉。 当然了,他估计是因为其他人虽然活著,但都被夺神了的缘故,所以都无法听到虫鸣。 正想著,一阵轻微的“啪嗒”声从前面传来。 祝歌和余秀才一下子紧张起来。 “真是妖啊……”余秀才忍不住猫下身子:“虫妖啊?” 祝歌本来挺紧张的,见状诧异地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余秀才:“你怕虫?还是怕妖?” 不是。 他是让余秀才来保护他的啊! 怎么感觉余秀才比他还怕? “我,我不怕!”余秀才闻言挺起胸膛,只不过依旧猫著身子躲他后面。 祝歌无语。 但他也知道,余秀才其实比他大不了两岁,也没出去闯荡过几次。 怕才是正常的。 “啪。” 一声脆响,显然是乾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余秀才哆嗦一下,挺直的身子一下子又疲软了下去。 祝歌却是凝重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处,两根长且具有柔韧性的触鬚直直捅进月亮里。 而后便是两只巨大的淡黄色复眼紧隨其后。 紧接著整个两米多的身躯从树木间走了出来。 大蟋蟀! 两只强壮的后足直立行走! 裂开的螯嘴蠕动著咀嚼著一片肥厚的草叶,四只细长的足就那样自然垂落在身侧。 看到这只黑色的巨大蟋蟀,祝歌不由得瞳孔一缩。 “好大的叫机子!”身后的余秀才直接尖叫一声。 隨后更是翻了个白眼便要朝后倒去,胸口的“儒”字剧烈闪烁一下而后便隱没在他胸口。 这就嚇没了?! 祝歌身子僵硬了一下,却是无力去吐槽了。 就这,还儒道第一境呢? 至於叫机子这个称呼,估计是这片地区的特有称呼,属於方言,大致就是蟋蟀、蚱蜢之类的虫子。 不过祝歌此时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因为大蟋蟀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大蟋蟀的复眼之中出现无数个小祝歌,那坚硬而锐利的嘴几乎要碰到了祝歌的脑袋。 大蟋蟀的背后翅膀振动了一下,空气中顿时出现一个声音: “你两个娃儿知道我在这里?” 通过翅膀振动带动空气振动以发出声音? 祝歌看了一眼大蟋蟀背后的壳和翅膀,而后沉声道:“你的虫鸣声扰人睡眠,所以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哦?你就带一个一境的小秀才?”大蟋蟀的头部没有显露出表情,但声音却略带嘲讽: “还有你,武道都没入门便敢来?” “你们两个的嘎嘎一定很美味。” 嘎嘎很美味? 嘎嘎就是肉。 话说这大蟋蟀的川话口音还真重。 “美味?”祝歌没有丝毫惧怕,而是继续道:“你不敢越界,因为你怕那两尊神!” 没错。 见到这个大蟋蟀祝歌就確定了。 这个大蟋蟀一直通过某种方式在关注著尖山村。 既然关注尖山村,定然就知道先生已经离开了。 但这虫妖却没有直接进入边界范围,只在边界外面待著,定然是有原因的。 怕神! 怕其中一尊神,或者是两尊都怕! “怕?我乃化形之妖……”大蟋蟀还没说完就看到祝歌身后的余秀才原本瘫软下去的身躯重新爬了起来。 於是,大蟋蟀慢慢停下了话语。 “祝歌,附近有神,快回家躲好!”余秀才的声音僵硬麻木,有一种机械感。 听到这句话,祝歌便知道余秀才现在又处於被控制状態了。 他正要对大蟋蟀继续说什么,谁知大蟋蟀竟然“噗嗤”一下打开了背后的翅膀。 “哗——” 翅膀扇动起来,在周围颳起一阵强风。 “嘶!!!!” 而后大蟋蟀强有力的后足陡然在地面一蹬,整个身体被带动著窜进空中,瞬间消失没影了。 竟然逃走了?! 祝歌错愕,旋即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身后的余秀才。 只见余秀才空洞无神的双眼也盯向了漆黑的夜空。 被控制状態的余秀才竟然嚇退了刚刚那虫妖? 祝歌立马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虫妖,確实就是因为怕那两尊神而不敢越界! “所以,那虫妖到底是好是坏?” 祝歌深深皱起眉头。 他原本想著引入一个强援,但这虫妖听上去挺强的乃是什么化形境,估计是妖族的境界划分。 但实际上被余秀才直接嚇走了。 “祝歌,你快回去……”余秀才又开始催了。 而祝歌这才反应过来。 似乎…… 余秀才没让他去结婚,而是让他回去关好门窗? 第二十章 天敌 “回家关门窗……” 祝歌沉吟道:“不用和华小妹结婚吗?” “和华小妹结婚?你是说华流砂?”余秀才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头颅:“华流砂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莫不是被夺神了?” 华流砂死了? 祝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看来余秀才確实是有三种状態,分別被两尊神控制和他自己本身。 现在的余秀才,便是被先前认为的虎神控制的,故而记忆也相应有了变化。 只不过这样一来,祝歌也不由得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 会不会,他来自於原主的记忆也是假的?是那尊神编造的? “总之你快回去吧。”祝歌指了指回去的路:“我马上就回来。” 祝歌通过刚刚的交流隱约可以知晓,那虫妖应当是不敢踏足尖山村范围的。 理由是什么? 如果详细问一下,说不定祝歌还能找到突破口。 毕竟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除了囍神之外另一尊神是什么。 况且余秀才在这也没用了,既然那化形虫妖没有一遇到他们就把他们吃了,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总会有能发掘的信息就行。 “你一个人在这里?”余秀才面无表情盯著祝歌:“我和你说了,外面有神。” “是的,我一个人呆在这里。”祝歌点点头:“我要看护著新栽的苗子。” 往常来说,为了避免一些老鼠田鼠之类的咬坏嫩苗,家家户户都会出来守著刚种好的梯田。 只是最近因为余秀才在村里说“神来了”,让大家回家关好门窗,这才导致了没人愿意出来了。 “原来如此,好。”余秀才十分缓慢地点点头,而后转身一步一步朝著山上走去。 祝歌目送余秀才远去,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他感觉隱隱约约摸清楚了某些规则。 比如被夺神之后,囍神麾下的村民就想著结婚。 而另一尊神麾下的村民则是遵循著身体本能行动。 就像余秀才一样,只要祝歌的行为符合他往日的认知,那就不算异常。 余秀才往日里也確实知道要守田地这个事的,故而默认了祝歌的行为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倒是有许多可以利用的地方……”祝歌眯了眯眼睛。 正想著,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祝歌转过身去,正好看到虫妖大蟋蟀从空中降落下来的身子。 “他走了?” 大蟋蟀的声音略微颤抖。 祝歌见状挑了挑眉。 余秀才怕虫,但看上去似乎这只虫妖更怕余秀才。 或者说,是怕另一尊神控制的余秀才? 祝歌內心思绪纷飞,总感觉缺乏一个关键点將这些信息连起来。 那个关键点模模糊糊、朦朦朧朧,即使是鯤鹏状態的他也看不真切、抓不住。 他很希望眼前的大蟋蟀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关键信息,这也是他犯险来此的目的。 “他走了。”祝歌回应眼前的大蟋蟀:“你为什么怕他?是因为控制他的神吗?” “嘿,我啷个知道?”似乎是大蟋蟀的复眼確实看不到余秀才了,语气才重新放鬆下来: “倒是你这个娃儿,武道一般般,血气都没凝练,胆子却不小。” “你不知道?那你怕什么?”祝歌眉头微皱。 刚刚大蟋蟀对余秀才的动作明显是很害怕的,不然也不至於一下子飞走。 关键是这大蟋蟀还是二境的存在,和先生一样。 先生留下的一个“儒”字都能镇压村子那么久,其实力毋庸置疑。 而与先生同境界的存在,大蟋蟀却在见到余秀才被控制状態时惊退,这无疑是有很大问题的。 “我怕什么?”大蟋蟀尖锐的口器来回蠕动了一下,祝歌怀疑就算是钢铁放入其中都会被搅碎。 “你这个娃儿,不知道癩疙宝吃偷油婆,小雀儿叼马马低?” 大蟋蟀的声音中还有一丝愤怒:“我啷个知道我怕什么?你不如去问问偷油婆和马马低在怕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祝歌愣了一秒,而后脑海中灵光一闪。 天敌! 癩疙宝是蛤蟆,偷油婆是蟑螂,小雀儿一般是麻雀等鸟类,马马低则是蜻蜓。 这些称呼都是方言,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很简单。 天敌! 控制余秀才的神,其本体乃是蟋蟀的天敌! 这样的话,其本体的范围就又可以缩小了! “原来如此……”祝歌內心有所明悟,当即再问:“那阁下怕不怕老虎豹子、水牛猫狗?” 谁知此话一出,大蟋蟀更加怒了:“老子们怕那么多干甚?我是妖!那些野兽而已,遇到我都会成嘎嘎!” 原来如此,还真是只有天敌关係才行! 天敌,就是一种十分明显的克制关係。 比如食蚁兽和蚂蚁,食蚁兽就天然克制蚂蚁,而且其存在仿佛天然就是为了针对蚂蚁的。 这种克制关係,才能称之为天敌。 可,若是另一尊神不是老虎,那会是什么呢? 什么东西克制蟋蟀? 癩蛤蟆? 禽鸟类? 其他昆虫? 都有可能啊! “嘿?我说你这娃儿,引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是吧?” 大蟋蟀抬起一只足,伸到祝歌的脖颈处。 它的足上长著倒刺般的刚毛,看上去锋锐无比,一看就能轻易划破祝歌的脖子。 “你不会杀我,不然不会等到现在。”祝歌神色平静:“你要么就怕先生报復,要么就是先生的好友,但总之……你不敢越界。” 从刚刚到现在,大蟋蟀的脚都牢牢固定在界外,很明显是有原因的。 “你那村子都快被吃完了,再把你吃了又如何?”大蟋蟀背后翅膀振动著发出嘲讽之语: “就算你家那先生回来也不会知道你怎么死的。”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越界?”祝歌懒得和大蟋蟀贫嘴:“你的天敌是什么?” “天敌?”大蟋蟀这次倒是没有否认,两只足架起来,托著下巴,而后在边界来回踱步: “这就奇怪了,像刚刚那人的状態,我也不晓得是啥在控制,我们妖族对魂魄之事也不是特別精通……” “那你可否和我一起入村?” 祝歌语气平静:“进村子里,你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大蟋蟀停下脚步,一双复眼盯向祝歌:“你確定?你是在邀请我入村?” 祝歌见状內心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怎么,你不敢吗?” 第二十一章 虫先生与华流砂 这大蟋蟀竟然真的想进村子! 有问题! 祝歌內心掀起层层波澜。 这大蟋蟀,一开始表现得仿佛很凶狠,而凶狠之下似乎又隱藏著对他们的善意。 但是,在祝歌邀请入村之时却又表露出一种渴望和诧异。 似乎…… 这大蟋蟀还真想入村! 是想吃人,还是想做什么事祝歌不得而知。 但大蟋蟀那句“你在邀请我入村”,似確確实实是有问题的。 “不是敢不敢……” 似乎发现自己太过明显,大蟋蟀的语气又恢復了刚刚的样子: “主要是你村子里有两个比较诡异的气息,我也不晓得打不打得过。” “若是不行,你小子乾脆出来,我带你去找你先生好了。” “事成之后,你让你先生给我点好处就完了。” 出去? 祝歌是不可能出去的。 他对大蟋蟀本就没有百分百放下戒心,贸然出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刚刚那人是先生的弟子,我可以去问问他有没有。”祝歌套话。 “什么都行,不过你先生的好东西都带身上,他弟子可用不了。”大蟋蟀回答。 祝歌微微点头,又问:“对了,虫先生,你在这里居住那么多年,以前怎么不认识你?” “以前?”大蟋蟀直接原地坐了下来,一双有力的后足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嘮嗑的老大爷模样: “你晓不晓得你那先生压得附近所有非人族的异类喘不过气来?” “我以前只不过是个小妖,有次你先生没杀我,我才活到现在,嘿。” “若非你先生外出,我估摸著依旧蛰伏著呢!” 先生救过大蟋蟀? 祝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虫先生辛苦了。” 鬼才信! 这大蟋蟀的话语之中肯定有猫腻! “那虫先生可知道咱们尖山村附近都有些什么异族?” 作为一直生活在附近的妖族,大蟋蟀应当是了解一些情况的。 这些情报说不定能让祝歌发现一些端倪。 “附近?你是说除了人族之外?”大蟋蟀躺在地上,翘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背后双翅依旧能振动並发出声音,只不过有些闷: “挺多啊!” “像我乃是南边的,基本不出来,平时吃些草叶过日子。” “东边有个大老虎成神,占据三座山,那威势可了不得,人称山君。” “西边好像有气息冒出来过,也是个成神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啥,没露过面。” 说著,大蟋蟀嗤笑道:“说起来,最猛的还是你先生占据的这个尖山领地,连山君都被你先生揍了不止一遍。” 先生强势? 祝歌微微点头。 正常。 先生乃是儒家,而且不是那种“之乎者也”的腐儒,而是“君子六艺”之儒。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先生那是礼节、音乐、射箭、骑马、读书和数学全方位发展的。 一边用拳头抡,一边口中说著仁义大道理那种。 暴打周围的异族也正常,不然尖山村也不会安寧了那么多年。 只不过祝歌的关注点却不在大蟋蟀对先生的吹捧上,而是询问道: “除了山君,你说西边也有神?” “是啊!不过应当是龕牢境。”大蟋蟀道:“而且也只不过是成神后气息泄露了一瞬,后面就销声匿跡了。” “我估摸你先生也去探查过,只不过有没有结果我就不知了,反正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龕牢?弱得很,死了也不一定。” “原来如此。”祝歌微微頷首,內心有了计较。 “还要问什么?多问点。”大蟋蟀声音悠哉:“反正等你先生回来,我可是要和他要报酬的,一个问题,嗯,一个问题一份报酬。” 报酬什么的祝歌倒不在意,如果他不能了结此事,事后都和他无关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村子里两尊神的关节所在。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问一点什么时,却看到眼前大蟋蟀的身子猛然弹起来: “不好,我感觉有危险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著,大蟋蟀再度“咻”的一声飞走了。 危险? 祝歌来不及考虑其他,马上找了个灌木丛匍匐下身子来,呼吸放轻。 而后目光顺著尖山村的边界直视前方,好让眼睛余光能坚固边界左右两边。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尖山山脚位置向祝歌这边走来,速度似快似慢。 没几秒钟,黑影钻入丛林,旋即就是一阵树枝和落叶被踩破碎的声音响起。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慢慢接近,似乎距离祝歌已经近在咫尺。 祝歌低垂下眼眸,努力保持著冷静,但是视觉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终於,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像和祝歌面对面一样。 “嘻嘻~” 一声轻笑在祝歌耳边响起,祝歌仿佛能感受到一个人在耳边吐气。 是谁……祝歌瞳孔一缩,身子却僵硬著没有变化, 意识之中却已经隨时准备好佩戴鯤鹏特质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然而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仿佛刚刚的感觉是错觉一般。 下一刻,林子里忽然迴荡起一个轻快的歌声: “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鼻子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昨天眼看乾巴菌发芽,今日又见奶浆菌下锅。”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七八~” “人人都爱吃菌子,剥伞割根生啖,日食见手青三千颗,鸡樅佐鸡汤更赞,鸡樅更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歌谣声渐行渐远。 听到这个声音,祝歌瞳孔一缩。 华小妹,华流砂! 这是华流砂的声音! 先前他在田埂劳作时,华流砂便出现过,当时就是以这个歌谣来欺骗的祝歌。 那时祝歌只知道华流砂已经死了,包括只剩下本能的父母也这样认为的。 而华流砂当时也只不过留下一首歌谣就消失在梯田上,没能让祝歌知道更多信息。 此时,华流砂再现! 而且歌谣的內容竟然也变了! 虽然此时情景诡异,虽然祝歌不知道华流砂是因为他而来还是因为大蟋蟀而来,亦或者为他们两个而来。 但总之,这个机会也要抓到! 华流砂是一个突破口! 於是,祝歌陡然起身,朝著歌谣传来的地方撒腿狂奔。 並且口中大喊: “华流砂!华小妹!我是祝歌!” “我们不是有婚约吗?快停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华小妹……” 谁知他话音未落,一个闭著眼睛、眼耳口鼻尽皆流著血的面孔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与他近乎鼻尖相对。 同时,一个尖啸声响起: “娶我!” 第二十二章 事件逻辑分析法 祝歌瞬间停下脚步。 但今天刚练完武道功法,肌肉酸痛,而且还有惯性。 故而他的脸直接向前冲了过去,撞在了那一张流血的脸上。 而后竟然直接把那张血脸撞散了! “这是怎么了……” 祝歌摸了摸自己的脸,却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劲,就像刚刚撞的是蚊虫一样。 但撞到蚊虫最起码还有痛感,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而此时,血脸没了,歌谣声也隨之停止了。 “等等……” 祝歌皱了皱眉,立马原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超脱! 遵循著先前练习过的灵魂出窍,此时的他没费多少力气便再度將自己的蛋形灵魂从肉体超脱而出。 鯤鹏之卵悬浮在肉身头顶,先是看了看自身魂魄並无问题,肉身也如此。 旋即祝歌又看向周围的树林。 “不对,怎么什么情况都没有……” 祝歌看了一圈,整个树林一个魂魄都没有,证明周围没有活物。 这很正常。 有两尊神在尖山上散发气息,甚至可能爭斗过。 正常的野兽虫豸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是很敏锐了,感受到两尊神的气息,全跑了也正常。 只是,刚刚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明明都不是幻觉。 那为何现在展现在他灵魂眼前的却是一点异常也无? “越来越诡异了……” 灵魂状態下的祝歌看了一眼天上的弯月。 月光照射下,一种轻微的灼痛感从灵魂表面传来。 显然,月光对灵魂是有杀伤力的。 要是换了阳光,估计可以让灵魂直接烧起来。 好在他先前修炼《大日琉璃体》时是在棺材里,不然灵魂估计会受到不小的损伤。 他先前並没有好好体会这些感受,如今刚好趁此机会体验了一番。 这也让他决定,非重要情况不灵魂出窍。 连月光都有可能损伤灵魂,其他万一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的灵魂遭受到毁灭性打击就麻烦了。 祝歌又看了一眼大蟋蟀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感受不到大蟋蟀的气息了,於是选择了灵魂回归肉体,旋即向山上走回去。 今天的他疲惫至极。 不管是肉身还是精神,都很累了。 他如今也只有二十三年寿命,再加上状態不好。 故而在去余秀才家门口,確定了余秀才已经安全睡去之后,便也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父母依旧站在门口,如同机器人一样迎接。 他以同样机械的话语应对,隨后沉沉睡去。 直到翌日清晨,他又头疼欲裂地醒来,睁著猩红双眸跟隨父母开始做事。 只不过来到田里,他假装在做事,实际上却没出力,而是隨意挥动著锄头,脑海里想著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歌谣,又变了……” 阳光下,带著草帽的祝歌想起昨天的异状。 华小妹再度出现,他却只看到一个黑影和一张华小妹的流血面孔。 並不像之前那样乃是华小妹完好的肉身出现。 诡异! 不管何处都透露出一种诡异! “华小妹成了囍神,神龕就是婚房。” “但为何华小妹会成囍神?而不是其他神?而且为何是和我结婚?” 难不成……华小妹真和他有婚约? 两个记忆到底哪一个是错的? 毕竟他的记忆其实也是来自於“祝歌”这个同名同姓的原主的。 万一原主的记忆本身也是错的呢? 万一华小妹本身没有死,或者死前確实与原主有婚约呢? 祝歌细细思索著,脑袋里却一直有阵阵痛感。 总之就是囍神这里诡异太多了! 但是不管诡异有多少,只要到时候毁了那婚房就行了。 更多的疑点还是在另一尊神上面。 毕竟另一尊神的神龕是什么、在哪儿,祝歌一点头绪都没有。 昨天的歌谣也诡异。 原本的歌谣充满血腥恐怖。 而昨天的歌谣却又正常很多,讲的是菌子。 尖山村这里本就有很多菌子,什么乾巴菌、见手青、鸡樅、奶浆菌等等。 这片地区的人也很爱吃菌子,先前原主他们村里人还为了吃菌子去界外捡过菌子。 当然了,菌子確实是好吃。 只不过为何昨天的歌谣会歌词,祝歌还是很好奇。 不过想了半天,祝歌决定还是先考虑考虑华小妹之外的事。 “昨天,大蟋蟀透露出来的疑点也至少有三个……” 祝歌想到昨天的大蟋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一个是它的动机! 大蟋蟀说了那么多,感觉好像是为了报恩什么的。 但是从余秀才的反应和大蟋蟀的反应来看,其目的根本不可能那么单纯! 什么当年被先生救下之类的,祝歌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先生有此后招,余秀才能不知道? 故而,大蟋蟀的动机不纯! 但是,不管什么动机,最起码大蟋蟀也透露了很多信息。 东边有个老虎,也就是山君。 南边就是大蟋蟀,而北边默认是尖山村,四块区域如此划分好。 唯独西边大蟋蟀没说原本有谁,只说了出现过一境气息,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是这样,西边出现过的那个存在,就很有可能是尖山村的另一尊神。 只是西边有什么? 祝歌皱眉思索,却总感觉缺了什么关键信息。 “而且正像一开始想的,另一尊存在真的是神吗?” 祝歌一直觉得有些蹊蹺,但是事实面前又证明了两尊存在都是神。 夺神之效,便是令生灵存魂失魄。 除了余秀才祝歌看不了之外,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没了魄。 显然就是一边吃了一些。 被囍神吃的,一个个都喜庆欢乐,而且都认为祝歌和华流砂已经订婚结婚了。 而被另一个神吃的,一个个行动机械麻木,遵循本能,且记忆中又认为华流砂早死了。 两尊神从其表现来看都是很符合判断的。 但祝歌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整件事情都透露出一种不协调之感。 “既然如此,就按照事件逻辑分析法来区分一下……” 祝歌將手中的锄头放在田土上,画了三个圈。 起因、经过和结果! 一件事情,不在乎就是这三个核心,从起因出发,经过一些事,表现出某种结果。 这是祝歌前世自己整理出来的方法,被他用在分析很多事情上。 大到政治斗爭,小到办公室斗爭,按照这套分析法基本上都能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 原本他觉得自己目標是摧毁两个神龕。 如今感觉浑身不对劲后,他感觉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个事件了。 “將整个事件分析一下,我倒要看看哪儿出了问题……” 第二十三章 命题! 事件分析! 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而不是凭空出现的。 前世出现的大多数看似脱离现实的迷幻事件,在对整个事件进行分析之后,其实也能发现这些事件的发生不是没端倪的。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洞察了其起因经过结果,就能明晰整个事件的脉络。 “如今这件事,先从结果开始吧……” 祝歌在最右边的圆上写了全村没魄几个字。 这是目前导致的结果。 对应的,中间便应该是经过。 全村没了魄,是因为夺神导致。 尖山村人人都记得祝歌和华流砂要结婚,是对应被囍神夺魄。 记得华流砂死了,则是对应著被另一神夺魄。 两尊神的本体不同,故而表现出的结果是不同。 这是经过。 起因也很简单。 一个起因,源自於先生离开了尖山村。 两个经过,导致了村民不同的表现。 一个结果,全村无魄。 起因、经过和结果都没问题,逻辑是成立的。 只不过…… “逻辑真没问题?” 祝歌看著地面歪歪扭扭的字,陷入沉思。 “由果推因看看。” 当由因导果推不出来想要的答案时,不妨倒著推一推。 逻辑学上,原命题为真,则逆否命题必然为真。 也就是说,若一个命题是对的,由a可以推出b,则非b就必然能推导出非a。 比如“若开心,则笑”是原命题,且是真实的。 那“若不笑,则不开心”这个逆否命题也会是真实的。 他前世就以这个逻辑给方式的女朋友举了一个“若爱我,则情人节买花”的例子。 很显然“若情人节不买花,则不爱我”这个逆否命题是假命题,所以原命题也是假命题。 这就是最简单的逻辑问题推导。 如今,祝歌感觉现在遇到的事件中,很多原命题是真命题,是真实的。 但他感觉到不对劲。 那就检验一下,將其逆否命题写出来,看看是否值得推敲。 这样便能发掘出到底是起因经过结果哪儿出了问题。 “开始推导……” 祝歌开始在地面写写画画。 从先生离去开始,到余秀才、华流砂、村民异状…… 其各种原命题全部简要以“若……,则……”、“如果……,则……”的方式勾勒出来。 再將逆否命题一一写出来。 最后,他擦去大部分,只留下了几个,而后看著这几个命题若有所悟。 “这样说来……” 祝歌內心泛起波澜,若有所思低语道:“原来如此……” 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还需要验证。 抬头看了看,月亮依旧明亮柔和。 祝歌现在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东西要证明要验证。 但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家中,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和灵魂。 隨意环视一圈周围。 除了大蟋蟀和刚刚的童谣,也没有异常了。 “打道回府!” ……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天还没亮他就被余秀才吵醒了。 “祝歌!祝歌!你到底有没有回来?!” 外面传来余秀才的声音。 余秀才来了?这么早……祝歌迷迷糊糊中带著浑身酸痛的躯体和浓厚的睡意醒来。 睡眠不足的危害是很大的,短期会让人注意力不集中、疲劳、头晕、烦躁等,长期会引起內分泌失调、心血管疾病升高等等。 还有皮肤暗沉、长斑、皱纹增多…… 不过,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问题的前提都是要活著才行。 祝歌深吸一口气,將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混乱思维排出。 而后完全凭藉本能把上半身从床板上直立起来,身体呈“l”形。 “睡不著了?”父亲机械的声音响起。 “虫鸣有些吵人,听著恼。”祝歌也以公式化的话语回答。 “快睡吧,別被夺神了。”父亲机械地说了两句后又沉沉睡去。 隨后祝歌轻手轻脚下床,而后打开门见到了胸口冒著微光的余秀才。 “你没事就好……”余秀才鬆了一口气:“我先前被那虫妖所摄,回到家后强行挣脱束缚便连忙过来找你。” “我也无事,不过倒是从那虫妖上得知了一些消息。”祝歌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门,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们去那儿,晒著月亮说。” 余秀才点点头。 两人来到空地,在快要落山的月光里蹲下。 “囍神真的是神吗?” 刚蹲下来,祝歌便开门见山问:“先前你有没有和囍神接触过?祂的出现是否和你有关,亦或者和先生有关?” 余秀才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嘆了一口气:“你果然聪慧……也不知为何先生会说你没有儒道天赋……” 此言一出,祝歌面色变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可知,华小妹死后先生曾与我秉烛夜谈过。”余秀才摇摇头,脸上带著唏嘘: “先生说,他独木难支,而我迟迟未见突破,故而想养出一尊香火神出来,以村民之信仰供养其成长。” “但先前华小妹並未成神,我们都以为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 祝歌微微頷首,也明白了先前有几次余秀才想说但未说出来的话。 “那现在为何华小妹又成了神?”祝歌有些疑惑,不过不是在问余秀才,而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为什么?”余秀才眉头深皱,也充满不解。 而后祝歌又状若无意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囍神,而是囍鬼?” 虽然表情状若无意,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著余秀才,看他的表情。 余秀才先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祝歌,旋即瞳孔微张,而后嘴巴也无意识打开,流露出一种恍然之色。 “你的意思是……”余秀才的目光中还带有一丝丝震撼。 看到余秀才这番表现,祝歌內心一松,旋即对余秀才的戒心再放下一层,將自己之前推导的命题一一写了出来: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你可以看看……” “你看,若是根据我的方法推演,华小妹根本不是囍神,而是囍鬼。” “而且还是我们这一方的!” 第二十四章 了解规则,利用规则! “一定是两尊神吗?会不会有第三者,第四者?” “除了神,妖鬼精怪之中便没有能影响记忆的了?” “一定是先生离去才导致两尊神的入侵?神不入侵先生不离去?这什么逻辑。” “大蟋蟀的好坏不確定,所说的西边的存在也不確定。” “若是有其他存在入侵,夺了魄就走,两尊神是先生留下来的后手呢……” 在地面书写著各种猜测,祝歌眼中精光流露,血丝也掩盖不了其中的神采。 而地面上各种歪歪扭扭的文字和代表推导的“→”也很清晰地表达出了祝歌的观点。 各种各样的命题被他写下,而后进行肯定和否定,要么就是標问號。 旁边的余秀才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时不时以“等等这一步我没看懂”、“啊?为什么”、“你知道的,为兄不擅长这个”等话语来出声提醒祝歌慢一点。 最终,一番推导过后,祝歌在地面只留下了几行字。 最后几个命题,主题几乎都与记忆和华小妹有关! 首先是条件。 先生说过,生灵死了之后才会有可能蜕变成为鬼神之属。 而祝歌和余秀才是通过什么推导出的华小妹死后成了囍神的? 因为村里人部分人没了魄。 因为华小妹死了。 因为华小妹要和祝歌结婚。 由此他们便推断,华小妹死了,成了囍神,对村里部分人进行夺神,而后村里部分人没了魄。 但这些论断,只有几个是可以確定的。 比如华小妹死了確实能確定,但是华小妹一定成了囍神吗? 就算成了囍神,一定是华小妹对全村人进行夺神的吗? 这也是在与虫先生大蟋蟀交流后祝歌才反应过来的。 他们一直只著眼於自己的小山村,却忘了他们的尖山村也是周围整体环境的一环。 不是什么东西都出自於他们这里的。 “……所以,我们脑子里关於近期的一些记忆是假的……”余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祝歌也点头认可了余秀才说出的话:“很明显,我们拥有两个记忆,但是两个记忆都有假的地方。” “那一尊神,正是通过製造思维惯性,让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些由假信息组合起来的真信息上。” “比如华小妹死了,村上出现了神,村民还被夺神了,我们便理所应当觉得是华小妹死后成了囍神,然后夺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我们脑子里的记忆是我和华小妹没有婚约,陡然让我和她结婚,自然会让我心里抗拒,而后觉得她是坏的。” “但,中间的逻辑是不通的。” “万一华小妹没有成囍神而是成了囍鬼,而且和我结婚也是因为只有我还没被夺神想保护我,亦或者出於其他某种別的善意的原因呢?” “又或者我和她本就有婚约,她很爱我,只不过是我忘了呢?” 祝歌嘆了一口气:“总之,当局者迷,我们两个深陷其中,还是需要想鱼儿跳出水面一样来从全局考虑,不要被思维惯性影响了。” 他,祝歌,穿越者,穿越过来后从原主处接收的到的记忆……是假的! 之前他推导出这个记忆时也有些难以置信,但最终结果就是如此。 好在他先前也比较谨慎,没有全信自己的记忆。 毕竟在这种神鬼世界,谁知道他的记忆靠不靠谱。 不过如今,用了事件逻辑分析法之后,他总算发现了端倪。 华小妹不一定是神! 他与华小妹也有可能確实有婚约! “华小妹没有成神,而是成了孤魂野鬼,寄宿在了自己家里,也没有吞吃任何人的魂,是个好鬼。”余秀才嘆气: “先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 生灵死去,要么消散,要么成了神或者鬼。 华小妹死了,成了囍鬼。 那村里的人明显就是被另一个存在夺神的。 也就是说,另一个存在必然是神,否则村里的人不可能人人都无魄。 “祝歌……”余秀才犹豫道:“你確定你的方法是正確的吗?” “方法是没问题的,逻辑分析乃是拋开个人主观感受的一种分析,类似於数学,嗯,也就是数术那样。”祝歌解释道: “我们的视觉、听觉、味觉、直觉等可能会被误导,但数学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在一定条件下,1+1等於2,就能算出2-1等於1。” “只要一个逻辑从原命题到逆否命题都能证明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但若是有任何存疑的地方,逻辑推导都无法证明其正確性。” 祝歌不由想到了前世的《倩女幽魂》等聊斋志异之故事,语气也有些感慨: “况且……华小妹可是村子里人,成了鬼不也是村子里的鬼?” “自己的村子,即使是鬼,当然也要帮自己人了!” “確实,华小妹平日里就挺乖的。”余秀才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点头道:“你越说我越觉得有道理啊!” 旋即又从上到下瞥了祝歌一圈:“奇了怪了,我记得你以前木得很,怎么现在脑袋那么灵?” “可能开窍了吧。”祝歌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笑容:“总之,目前事情就好办了……” “先与华小妹接触,而后找出另一尊真正的神来,捣毁其神龕!” “没错!”余秀才点头,隨后又想到什么,开口道:“我这寿命估计还剩三四十年的,你也省著点用,不过到了关键时刻直接招呼就行。” “好。”祝歌点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说万一寿命用完了会怎样。 他们两人都有一种觉悟。 先生多半是遇难了。 多日未归,外面遍地危险,谁知道先生会不会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故而此时唯有自救! 自救失败,那就算还有两百年寿命都没用! 而若自救成功? 即使只能活最后两年了,那也比死了好! “还有……”余秀才犹豫道: “我感觉在我真正灵魂沉睡时,对外界是有模糊感知的,你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另外一个『我』也能为你所用。” 模糊感知? 祝歌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利用另一尊神的特质,来进行一些操作?” 说著,祝歌眼睛一亮。 对啊! 如此机械、刻板的行为……確实可以利用啊! 第二十五章 菌子节 这不就相当於利用物理规则吗? 水往低处流,所以搞一个水车弄出机械能,便能事半功倍。 而若是搞清楚了被外神控制的村民们的运行逻辑,將其利用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的確可以利用。” 祝歌看向余秀才:“只是这应当要通过一些话语或者行为才能触发,你平日里都有些什么习惯?” 像大多数村民,目前其实都是有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刻板行为。 若是能够以某种方式引起这些村民的某个刻板行为,说不定还反而能把另一尊神的神龕给找出来。 但要引动这种刻板行为,就需要深知村民们平日里的习惯、动作等,这样才能“触发”相应的反应。 “习惯?看书算不算?还有写字,我最喜欢写字……” 余秀才下意识回答,而后又被祝歌充满无语的猩红双眸给把话憋了回去:“对,这些事没办法利用,让我想想啊……我会做出反应的事……” 祝歌无奈。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余秀才还挺逗比的 平日里不苟言笑、嫉恶如仇,私下还挺闷骚。 不过想到这里,祝歌陡然想起了一些事。 闷骚? 祝歌脑海里浮现出某几次余秀才喝醉后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吟诗唱曲的场景。 那个场景,似乎是在某个节日里出现的…… “对了,菌子节!”祝歌忽而道: “其他能引起村民们有反应的都是私事,我们不知道,但是菌子节应当和耕田一样,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每个人会对什么事情有反应,和那个人本身自己的经歷等有关係。 但是像节日这些事情,那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比如过年、春节。 而如今这个时间,距离最近的应该是菌子节这个节日。 最近正是他们这片地区的人吃菌子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菌子。 故而这片地区的人们专门有一个盛大的菌子节,採摘菌子。 然后家家户户进行各种各样的手法来烹飪菌子,再將烹飪好的菌子拿出来,摆在外面的桌子上。 从村头摆到村尾,连成一条长线,大家坐下后也从村头换位置吃到村尾,享受这场菌子盛宴。 也就是菌子节、长街宴! “没错!菌子节!我都快忘了!”余秀才也想到了: “两天后就是菌子节!我们在那天之前若是没將神龕找出来就把所有屋子一把火烧掉!” 菌子节那天要弄长街宴,所有人都要出来摆桌子,把桌子拼在一起。 故而那天正好是他们一把火把村子烧了还能不伤害到村民的最佳方法!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要留意一下婚房,別把华小妹的婚房烧了。”余秀才提醒,隨后开始聊起其他事: “对了,先前你可修行了那炼体功法?可有什么不適?” “没有。”祝歌摇摇头。 余秀才想了想,旋即又道: “炼体功法有了,你或许可尝试一下精神修炼,儒道与仙道皆善此道。” “虽说先前先生说你难修儒道,但如今我看你变化颇大,许是生死之间令你有所顿悟,试一试儒道修行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如果你所修太多,未免会影响日后境界提升,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儒道? 祝歌微微点头。 生死关头,管他这道那道,只要能增强实力就行。 现在都活不下来,谁管未来境界提升的事? “我便与你说一说这修炼之事……” 就著月光,余秀才开始给祝歌讲解。 简单来说,修炼便是吸取灵气转化为身体內力量的方法。 这种力量可以叫“气”、“法力”、“灵力”、“文气”等等,但总之就是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 比如炼体便是產生血气,祝歌还没有產生血气之感,故而第一境都算不上。 而要產生这种力量,就需要进行符合各家各道修行方式的修炼。 炼体,需要实实在在去磨礪身体。 修仙,便是要修行筑基之道。 而修儒道,便需要读书!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故,读《春秋》、《孟軻》后,吾自心持中正,浩然光明破奸佞,万事万物不加身,明『义』之道,以义修身,义之所往,生死无惧!” 说著,余秀才挺直了身板,眼神之中精光四射,腰杆有一种寧折不弯、挺拔屹立之感。 义! 余秀才读的是《春秋》、《孟軻》二书才明白的“义”之道。 隨后体內诞生了一缕文气,故而便可称之为儒道——修身境! 他胸口的“儒”字也光芒大放,仿佛在应和余秀才口中之语。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祝歌咀嚼这句话,內心若有所悟。 “可惜……”而此时,余秀才的气息又慢慢衰落下去。 “可惜,我未曾读过《春秋》与《孟軻》原本。”余秀才摇了摇头: “我所读之物乃是从先生处所得,先生日日將两本拓印书带在身侧,你却是无福去翻阅了。” “不过也没事,你也可读我的《尖山梯田笔记》,再辅以我口述《春秋》、《孟軻》二书,你或可有所领悟,诞生文气。” 读书? 祝歌想来想去,却不由得想到了十二年义务教育。 想到了当年烦恼的“全文背诵”四字。 如今想来,那个璀璨文明带给他的精神支柱又怎是“全文背诵”可以概括的? “我先自行下去阅读吧。”祝歌微微点头,隨后又迟疑道: “要入儒道只能通过读书吗?我的意思是,若是我自己写一本出来会如何?” 听到这句话,余秀才不由得一愣:“写……写写……写一本?” 接著,他无语地瞥了一眼祝歌:“你倒是和我当初无二,心气颇高,但你可知著书立说之难?” “虽然你所写出来確实可以让你的修身之境更加稳固,但所你写之书无法达《春秋》、《孟軻》之境,或许你便无法修出『仁』、『义』之身。” “修身修身,修的什么身可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祝歌微微点头,隨后便详细询问儒道其他之事。 想要提升实力,就需要抓住身边所有的稻草,不放过任何机会。 武道炼体,他要。 儒道,他也要! 第二十六章 引爆全村 余秀才这次与祝歌的谈话坚持得足够久。 按照余秀才的话说,这几日的遭遇让他也有所感悟,修为略微精进了一些。 所以在和祝歌聊了很久以后才在“儒”字隱没之前回家。 对於祝歌来说,虽然睡不著了,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除了与余秀才交流信息並且得出答案外,修炼方法也是一大收穫。 儒道! 之前先生说原主不太適合儒道,但祝歌可不是“祝歌”。 虽然先生不在,但就算在,就算又一次说现在的祝歌不適合儒道,祝歌也不管了。 该修炼就得修炼! “咯吱——” 想到这里,祝歌轻轻打开房门返回了家中。 父母似乎並没有因为祝歌的动作而触发本能反应,这让祝歌得以再度躺下。 只不过此时月光渐落,距离太阳出来也不久了。 祝歌也便没有再度睡去,而是睁著眼睛考虑儒道的事情。 “写一本书……以前好像没背过几本。” “倒是余秀才说,不用写多少,只需要写出一篇惊世名篇,那作用都甩出普通书籍好几条街的了。” “写哪一篇呢?” “还有,儒道写书,若是惊世名篇,或许会招来天地异象,甚至能引来浩然文气灌注以修身。” “这样的话,在什么时间点、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事件之中书写就显得很重要了。” “用好了这便是一张底牌,或许可解危局。” “可惜,仙道等修炼都是需要功法的,我虽有前世无数儒道典籍作为底蕴,却没有仙道或者其他道路的修炼功法。” 祝歌闭著眼睛缓解疲劳,但精神则是紧绷著,思索著事情。 在这方世界之中,不管是何道路,想要修炼都缺不了功法。 而不管是仙道功法还是儒道功法、武道功法等,都是稀缺的。 特別是在当今人族传承几近断绝的情况下。 而如此看来,祝歌前世所知的类似四书五经的经典与著作便是他坐拥的宝藏了。 只要写出来、阅读、学习,也便能成为儒道修士,也能日日修行。 但想要一些其他功法就难了。 比如武道功法。 若非先生与余秀才巧合捡到一本元级功法《大日琉璃体》,光靠祝歌自己去满天下找功法的话那基本是很难练成了。 “明天起来先练武道,下午去余秀才家要一些纸笔来写写字试试看。” “武道炼体,儒道修身,再加上鯤鹏特质,还有清醒状態的余秀才……底牌越多越好!” …… 这几日遭遇太多,结果祝歌竟然躺床上在破晓之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父母起床后也没有叫他,而是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 中午,母亲回来后便又在角落里坐著编箩筐。 也正是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加上雨水的淅淅沥沥將祝歌吵醒。 “这几日活少,你可以去捡菌子。”祝歌起来后,母亲便遵循本能僵硬机械地说话。 临近菌子节了,很多人会去捡菌子来晾晒、保存著。 最好的捡菌子的时间其实是雷雨天气之后。 倒是现在正在下小雨,也挺適合出去的。 估计这也是祝歌一直睡觉也没被叫醒的原因。 在父母的本能反应之中,下著小雨条件反射出来的记忆就是去捡菌子,种地都成了次要的。 毕竟雨天对庄稼好,第二天再除草也不迟。 “睡得真舒服……” 祝歌能感觉到一直以来隱隱的头痛和发胀的眼睛都有了一些缓解。 然而这种舒服的来源只不过是多睡了几个小时,而不舒服的最主要来源是来自於寿命的减少。 治標不治本。 但轻鬆一些也是好的。 相当於一直以来身上都背著一百公斤秤砣,突然一下子只剩八十公斤,自然会舒服一些。 算了,现在想这些没用……祝歌起身,隨意洗了把脸。 今天倒是好日子,正好可以借菌子节的名义,去外面布置好烧毁全村的柴火。 村里的房子都是用泥土、黏土、木头、草木灰、糯米、稻草等东西製作的,想要点燃其实也不难。 但这里估计地处亚热带,空气湿润,房屋四壁並不乾燥。 所以他还需要弄点火药出来。 当引线也好,当炸药也好,总之肯定有用。 要布置这些可不是简单的事。 今天虽然是下雨天,但他也可以提前去挖一些放柴火和火药的坑。 顺便再去各处茅房周围搜集一些硝石、去各家要一些木炭。 至於硫磺,正好每家每户都会用硫磺和草木灰来防虫,也好获得 一硫二硝三木炭,火药便能製取了。 纯度没那么高,燃烧和爆炸效果没那么好,但够用就行。 想做就做! “我出去捡菌子了。”祝歌回头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出门。 而母亲竟然违背常理地开口了:“我编了个箩筐,你带著去。” 祝歌非常意外地看向阴影中的母亲。 只见母亲怀里正抱著一个成型的箩筐,箩筐不大而且四处漏风,但却没有开口和提手,反而像一个木条编织的海胆。 而且那缝隙別说竹篮打水了,就是装菌子估计都装不了。 等等,这箩筐不仅仅像球……祝歌瞳孔一缩。 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头? 箩筐横七竖八的木条编织到一起,露出的空白非常像眼睛、鼻子和嘴巴,两条突出的竹条也像是耳朵。 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被神控制的母亲。 但母亲神色呆滯,眼神空洞,並没有半点活人神采。 “好。”祝歌怕拒绝后引起异变,便將圆形箩筐拿起。 只不过出门后便把箩筐放在屋子侧面。 这种诡异的东西他可不敢隨身带著。 “哗啦哗啦……” 小雨打湿屋檐,水顺著茅草落在地面,导致由泥土和石子铺成的小道有些泥泞。 祝歌隨意拿上一个大草帽便顶著雨水出发了。 这一天没什么事,只是搜集东西、挖坑。 至於采菌子这种活计? 虽然在原主的记忆中菌子实在美味,但此时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慾的时候。 他先按照记忆中的各种方位来踩点、挖坑、做標记,而后又去搜集了一些硫磺和硝石,便转道去了余秀才家。 余秀才不在家,他便把东西放在余秀才家,又去华小妹棺材里躺著修炼大日琉璃体。 直到夜晚才开始调配和製作火药。 但是当余秀才回家时,祝歌还是惊了。 “你怎么採回来那么多菌子?!” 第二十七章 吉时再至 余秀才双眼无神,正处於行尸走肉状態。 虽然戴著草帽,但只不过是机械地戴著,实际上身子和头上全部打湿了。 而他箩筐里则装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菌子。 什么见手青、奶浆菌、乾巴菌、鸡樅等等,一大堆! 而且拥有原主记忆的祝歌粗看之下发现这些菌子竟然没有带毒的,都是炒熟了就无毒的可食用的。 只能说云疆这边果然是爱吃菌子。 余秀才行尸走肉状態下凭藉本能机械地捡菌子竟然都能挑著能吃的捡。 而且祝歌看到这些菌子也本能的有唾液开始分泌的反应。 果然,菌子对於云疆人来说完全就是刻在基因里的美味。 “今天捡菌子,菌子节吃。”余秀才神情呆滯地回答。 “也对。”祝歌点点头,隨后又试探著问:“我家也择了不少菌子,你到时候可要来我家这桌尝一尝。” 祝歌这句话是很正常的村民之间的互相邀请。 他要用一些实验来证明,非清醒状態下的余秀才到底能不能利用。 如果能的话,到时候余秀才消耗寿命来催使“儒”字的方法便可以用在关键的地方了。 “好。”余秀才僵硬地点点头,隨后又反应性说道:“村子里有神,你赶快回家,关好门窗,不要让月光进去。” 祝歌见余秀才回应他,又继续道:“你可听先生说过虫先生?” “未听过。”余秀才开口回答。 见余秀才確確实实能回答问题,祝歌便满意了。 省得什么问题都要召唤清醒状態余秀才也太浪费人家寿命了。 “我似乎发现了神的踪跡,或许我们应该聊聊……”祝歌循循善诱。 “你,发现了神的踪跡?”余秀才闻言机械地抬起头,以死板的眼神与祝歌四目相对。 “是的,可能是虎神。”祝歌慢慢点头。 余秀才闻言低下头:“发现就发现了,不要擅动。” 反应这么小? 祝歌几乎可以肯定了,虎神绝对是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他也不会说出来,而是继续套话。 “对了,我们在菌子节那天好好举办一个长街宴,把大家聚在一起,防备虎神偷袭,也炒点菌子吃吃,冲一衝最近的丧气。”祝歌提议。 这也是先前和清醒余秀才定下来的想法。 在菌子节將大家聚到一起,聚到引爆村子也不会被影响的地方。 然后再引燃引爆整个村子。 甚至不用烧毁全部村子,只需要把那神逼出来就算成功了。 毕竟只是一境神,余秀才凭藉先生留下来的“儒”字足以对抗。 谁知此时的余秀才却摇了摇头。 “不行?”祝歌一愣,旋即挑眉。 是不办长街宴?还是不能把大家聚一起防备虎神?又或者不能炒菌子?还是不能冲丧气? “不行。”余秀才声音僵硬地回答:“菌子要在自己家里炒好。” 闻言祝歌才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不行。 確实,菌子节的菌子都是在家里炒好的。 “另外就是,我提议我们应当去训练一下村子里的人,在先生回来之前我们最起码也要有自保之力才行。”祝歌继续道: “训练武道也好,儒道也行,你认为怎么样?” “嗯,有道理。”余秀才呆板地回应。 见状,祝歌又鬆了一口气。 这样他便能製造更多机会了。 余秀才牵头把大家聚到一起,祝歌便能到处去撒火药。 只不过这个时机得把握好,不能在雨天。 好在久居山中的原主对於天气极其敏感,导致祝歌也继承了这样的本能,知晓后天確实也会放晴。 这里的春雨和夏雨不同。 春雨小而绵,夏雨骤而急。 如今这场雨今晚就能结束,隨后只要在后天点火就行。 “对了,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蹺之处?”祝歌继续套话。 他甚至“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道理。 他与清醒状態余秀才的发现有限,说不定被控制状態的余秀才有更多信息呢? “我发现干劳动的那些人都不种地了,那些扛桩汉。”余秀才本能回答:“他们有很多力气,但是都没在干活。” 扛桩汉?马赖子他们? 祝歌下意识想將他们忽略,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马赖子他们是被囍鬼华流砂控制的,不干劳动也正常。 只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一个点。 为何之前他接触马赖子时,马赖子也没有那种被囍鬼控制的感觉? 当时马赖子还出言不逊,侮辱父亲母亲,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原本的样子。 “这里面有蹊蹺啊……”祝歌內心警鸣大作。 看来被控制状態下的余秀才果然在视角上和他们不同。 当然了,也不排除被控制时余秀才会天生对囍鬼控制的人抱有敌意。 但不管怎么样,这让祝歌也意识到了扛桩汉们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 “扛桩汉、猎户……”祝歌仔细思索这些人的特別之处。 粗略之下看,这些人似乎只不过是身体壮一些,所以很多重活累活都要请他们干。 但是仔细想来,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些不同之处。 只不过那些不同之处是对比普通人来说的。 比如马赖子就是一个赖子,欠钱不还那种。 其他的又是比较开朗、比较內向等等普通的不同之处。 “不对,核心应当是出在身材上?” 想来想去,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身材壮硕。 而这个共同点也是他们不同於普通村民的地方。 “该不会是华小妹喜欢身材壮硕的男子吧?” 祝歌內心闪过一丝荒谬的结论,但又被迅速否定。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个疑点先留著,后面发现什么了再下定论也不迟。 祝歌先將这个疑点记了下来,旋即与余秀才道別,而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继续练武、並且一一回忆前世的儒家经典,以期未来有朝一日能用上。 结果这一天夜晚竟然又有了异状。 “这种声音……” 听到外面的敲锣打鼓声,躺床上的祝歌不由得皱了皱眉。 来这里那么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点事情。 搞得他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但生死危机之下,別说神经衰弱了,就是抑鬱了他都得强打精神活下去再慢慢抑鬱。 “新郎官,吉时已到,速速出来成婚了!” 第二十八章 脱离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祝歌不由得一阵头疼。 才过了几天,上次结婚的流程又来了! 上一次,他因为搞不清楚囍鬼的意图,在余秀才的帮助下逃离了婚房。 但现在他知道了囍鬼的来歷乃是华小妹华流砂所化,內心倒是也没那么抗拒。 正好去接触接触,问问情况……祝歌深吸一口气,而后从床上坐起来。 应付完父母后便出了门。 又是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流程,坐著轿子前往婚房。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祝歌也在观察周围的人。 粗看之下眾人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没什么区別。 而且和祝歌想的一样,这些人在他观察下来的共同点就是身材都很壮硕。 “马赖子,你可还有意识?”祝歌轻声对不远处的马赖子询问。 马赖子喜气洋洋走在队伍侧边,仿佛真的是有人成亲一样。 听到祝歌的话,马赖子也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依旧充满活力地往前走。 祝歌见状微微皱眉,再度低声道:“马赖子,不要被控制了!” 下一刻,只见马赖子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出现一丝丝扭曲之色,眉毛、眼睛和肉全部狞到一起。 见马赖子果然有反应,祝歌便確信了周围这些人,也就是囍鬼控制的这些人应当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而这个想法刚刚形成,就见马赖子的身躯陡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彻底从刚刚的纠结变为了惊恐。 “神……神神神……” 马赖子一米九的大高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色慌乱,口齿结巴,很明显被周围的情形嚇破了魂。 而送亲队伍也没停下来,依旧往前行进,仿佛没人看到马赖子的异常。 “马赖子!住口!”祝歌低声呵斥。 马赖子一下子抬头看向坐在轿子上的祝歌,与祝歌微微皱起的眉眼对在一起。 “想要活命,就跟上队伍!”祝歌低声呵斥,並且用眼神示意。 马赖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从地上蹦起来,慌慌忙忙跟上了送亲队伍,並且来到了祝歌所坐的木头轿子旁边。 “祝祝祝祝歌,这到底是……”马赖子想小声询问,但是颤抖的声音因为紧张的缘故变得十分响亮。 “你们现在不是被神控制,是被囍鬼控制,囍鬼就是华流砂……”祝歌简要给马赖子介绍情况。 但是也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太多。 於是,在马赖子听到他们全村人除了祝歌和余秀才外都被夺神时嚇得脸色苍白。 但又在听说只要把村子里隱藏的神去除之后有希望全村都恢復时,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 “……所以,我现在要去接触一下华流砂,你原本被她控制,现在能挣脱出来应该也是她的授意。” 祝歌解释: “今晚非常关键,明天便是菌子节,你若是有胆子,现在就在全村走走,查看一下我留下的布置,明天便是也引爆神龕之时。” “引爆神龕……”马赖子神色略微激动,闻言点点头:“我这就去!” 说完,马赖子便脱离了送亲人群走向家家户户的房屋。 看著马赖子离去,回想马赖子的种种,祝歌眯了眯眼睛,眼中思索和探究之色一闪而过。 “一切都在明天晚上……” 祝歌想到了明晚的菌子节和长街宴,內心也有些紧张。 不过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婚房已经快到了。 华流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祝歌看著远处的房屋,內心紧绷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的两栋房屋之间出现一声焦急的呼喊: “祝歌!快跑!那是一场骗局!” 声音清脆悦耳,但却充满了急切之感。 祝歌猛然转过头,看到了光脚站在泥地里的华流砂。 月光照耀下的华流砂,仿佛一座白玉凝脂雕琢成的雕像,清冷而洁白,如同神女,但眉目之间满是急切。 华流砂?! 不对! 华流砂不就是囍鬼吗?! 难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断哪里出错了? 祝歌一下子想到了山下空著的棺材,心底一沉。 如果华流砂真是囍鬼,婚房里的囍鬼棲居之物真是华流砂的肉身,那眼前这个仿佛活人的华流砂又是什么? 难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断真的出错了?! 亦或者……祝歌眯了眯眼睛。 华流砂出现,迎亲队伍一下子全体停了下来,所有人將头颅直直投射向华流砂。 刚刚马赖子脱离队伍並没有出现这样的变化。 但此时华流砂的出现却引发了这种异变。 祝歌则是內心思绪百转,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原本就绷紧的大腿用力在脚下一蹬,飞身来到身侧华流砂身旁。 “你有什么要说的,边走边说!”祝歌沉声道:“前方带路!” 眼前的华流砂也果决,看祝歌过来后立马转身就往远处跑。 那双洁白的玉足根本不嫌脚下的泥土沙石硌脚,速度飞快。 祝歌这几天练了武道,速度也不慢,两人一下子就窜出去很远。 “那是骗局!那是鬼!”华流砂一边跑一边说。 祝歌紧紧跟在华流砂后面,目光放在华流砂身上,上下打量,眼光之中思索之色不断。 同时,他內心隨时准备唤醒早就准备好的底牌。 二十三年寿命,“鯤鹏”特质还能佩戴两次! “除此之外呢?”祝歌沉声道。 华流砂奔跑著,声音之中也没有喘气声,显得非常平稳:“那是鬼!鬼会吃了我们的魂!先生说过的!” “这个我知道。”祝歌回答:“对了,那你老母呢?” “我老母已经死了!”华流砂的声音產生一丝丝波动:“老母已经因为瘟疫死了!” 听到这句话,祝歌微微点头。 他们的疑点一直都在华流砂身上,华流砂她妈倒是公认的已经死了。 而此时,祝歌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已经跑到梯田上,靠近树林、靠近尖山村的边界了。 隨后他將速度慢了下来,抬头仰视了一下月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华流砂感觉到祝歌停下,脚步也慢了下来,犹犹豫豫道:“你……你已经死了……” 第二十九章 来临 我已经死了? 祝歌听到这句话,脸上笑容更盛。 而眼前的华流砂则疑惑:“你笑什么?” 祝歌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答非所问道:“我已经死了,那你呢?你……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华流砂的面色呆滯了一秒,而后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你已经看出来了?”华流砂的笑容绽放,连带著整个夜空似乎都妖冶起来。 祝歌微微一笑:“你竟然將华流砂的身体当作神龕,若是你不出现,或许我还以为你的神龕还在村里。” “但是你在我去见囍鬼的路上阻拦,显然是怕我发现真正的问题。” 没错! 眼前的华流砂並不是真正的华流砂,而是华流砂死后下葬的肉体! 真正的华流砂灵魂已经成了囍鬼! 若是他来到婚房,打开婚房的门,发现没有华流砂肉体存在,那他便肯定能想起这一点。 而另一个神,显然是不想让祝歌发现自己的神龕所在,所以才突然出来阻拦。 当然了,还有一点便是先前遇到囍鬼那次。 祝歌记得很清楚,当时便是因为他用“鯤鹏”进行了灵魂出窍,才將囍鬼的出现遏制。 当时,余秀才是让他攻击婚房上的“囍”字的。 再加上婚房也是这几天马赖子他们新建的,並不是一直都有的。 也就是说,那个贴在婚房上的“囍”字才是囍鬼的棲居之所! 既然囍鬼的棲居之所在囍字上,那便不会是棲居在自己的肉身上。 那真正的肉身去哪儿了? 毕竟祝歌可是在太阳下都见过华流砂的。 这就证明,一开始那天唱童谣的华流砂就是另一尊神的神龕! 肉体作为神龕,不怕阳光,只有脱离肉体去夺神之时才怕。 当时华流砂唱的童谣便让他误解神的存在,让他以为村子里的是虎神。 而且为了打击囍鬼,还专门让父亲母亲说出了“华流砂已经死了”这种话。 目的便是让他觉得,原主的记忆是对的,是虎神用倀鬼控制了村民而已。 从那天一直到现在,祝歌才真正確定,华流砂的肉身便是真正的神龕! “哦?你发现了我,然后呢?”“华流砂”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身子却急速后退。 “別想跑!”祝歌冷喝,身子快速逼近“华流砂”: “只要毁掉你这个神龕,村子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我练了武道,为的便是今日將你毁去!” 祝歌的声音杀意凛然。 谁知下一剎那,“华流砂”的身子由退改进,一下子衝上前来,神色还带有一丝戏謔。 然而,祝歌的身子竟然也一瞬间由进改退,转过身子一溜烟跑了。 两个动作几乎同时进行! “华流砂”一下子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料到祝歌的操作。 结果就那么愣神两秒钟的功夫,祝歌已经跑进村子没了踪影。 “有趣。” “华流砂”凝视了一下村庄,隨后转身进入了身后的丛林: “可惜是个死人,不然正適合成为我的第三个神龕。” …… “呼,呼……” 祝歌大口喘气,跑到余秀才家门口才有空回头看。 看华流砂没追来,祝歌才鬆了一口气。 开玩笑! 他才练了几天武道? 完全是不入品级、不入流的三脚猫! 他吃多了见手青才会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一个龕牢境的神。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跑而不是留! 接著,他看向余秀才的家里,高声道:“別睡了秀才!赶紧出来赶紧出来,有大发现!” 余秀才屋子里一阵响动,片刻后胸口带有“儒”字微光的余秀才出现在门口。 “有何要事?”余秀才一脸紧张。 祝歌当即拉著余秀才来一旁坐下,晒著月亮,讲述刚刚发生的事。 他也发现了,虽然平日里余秀才给祝歌他们留下的记忆是如同严父一样嫉恶如仇。 但祝歌估计这是先生和余秀才弄出来的人设。 一个严父,一个慈母,这样才更好管理村子,让他们的尖山村发展得更好。 实际相处下来,祝歌觉得余秀才是有些闷骚在身上的。 就像他前世大学室友,平日里装得正经,背地里和他们在一起时就骚的不行。 当然了,在真正的大义面前,闷骚也好、假正经也好,都如浮云。 “……神龕竟然是华小妹的肉身?!”听完之后,余秀才呼吸都粗重几分,但旋即又疑惑: “不对啊,华小妹不可能成为神龕啊!除非是她的五臟六腑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也不对啊,五臟六腑就算诞生意识也绝不会短时间那么强……” 余秀才自言自语,却也没怀疑祝歌说的话。 “神龕……本体……”祝歌若有所悟,却没有將自己想到的东西说出来。 “那明日菌子节你准备怎么办?”余秀才又问祝歌。 显然现在余秀才已经以祝歌为主心骨了。 “明天?明天依旧引爆全村!” 祝歌摩挲著下巴:“华流砂已经知道我来找你了,必不会再冒险以神龕来示人,只有先引爆全村,才能更好发展她的藏身之处。” “也有道理。”余秀才微微頷首:“只不过你今晚还要不要去接触一下囍鬼?” “要!”祝歌眯了眯眼睛:“要对付假华流砂,还需要真华流砂的帮忙才行。” 他做事还是喜欢多做准备,有足够多的底牌才好。 虽然无法做到完美,但尽力万无一失是基本的。 “另外,我对那尊神也有一定的猜测……”祝歌和余秀才开始聊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余秀才胸口“儒”字在闪烁中消退下去,祝歌才盯著血红的眼睛回到家中睡下。 今天也没精力找囍鬼了,而且他估计那尊神也不会允许他找囍鬼。 为防止变数,祝歌便將一切都留待明天的菌子节去发动。 届时必然要一击致命! …… 明天菌子节涉及到最终的生死存亡,祝歌必须要好好休息、精神充足才行。 结果第二天祝歌醒来后再度感觉到浑身不適。 “这感觉怎么和要死了一样……”祝歌晃了晃脑袋,感觉头晕眼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不会是感冒了吧……他强撑著坐起来,缓了缓后才起身去打了口水喝。 在水缸里倒影出了他苍白的脸色和充血的眼球。 “这肤色,和死了三天一样白。”祝歌想到前世的一些梗,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连续透支那么多寿命,他没有大病一场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日便是菌子节了……” “父母都已经出去了,家家户户都要弄菌子吃。” “晚上!” “晚上便是了结之时。” 第三十章 猜测!事前的检查! 对於云疆人来说,菌子节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时值春天末尾,惊雷暴雨过后漫山遍野都是菌子。 在吃不到肉、粮食未熟之际,菌子便是最好的食物。 故而便诞生了菌子节这个本土节日。 往年的今天,尖山村所有人都会聚集在村子的中心道路上,摆满桌椅。 隨后家家户户都把自己用来展现厨艺的菌子一盘盘端上餐桌。 配上腊肉、自家酿的酒,再杀鸡杀猪烹飪,凑成一一条长街宴。 人人都在桌上把酒言欢,轮流品尝各家美食,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只不过那都是往年了。 如今,尖山村一片寂静。 虽然家家户户都有炒菜声,但並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一声声机械而低沉的本能交流。 祝歌走在道路上,默默体会周围本应该存在的人间烟火气。 结果只能闻到烟火气,那种人间感却一点也无。 明明是正午,却让人感觉到发寒。 “唉,这个世界啊……” 祝歌不由得摇头嘆气。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力隱藏却又想放声高呼的喊声:“祝歌!祝歌!” 祝歌回过头,只见马赖子像头熊似的猫在一个房屋墙壁旁,一脸紧张地朝著他低喊。 祝歌挑挑眉,隨后快步走过去。 只见马赖子眼睛里也有血丝,黑眼圈也出来了,估计昨晚就没睡。 “我检查了!那些黑粉末都没被打湿!”马赖子紧张道:“你確定这些黑粉能弄死神?” “能!”祝歌微微点头,隨后想了想,又道: “今晚极其关键,若是贏了,我们便能活下来,找回自己的魄,若是,输了……” 祝歌没说,但马赖子也体会到了。 马赖子脸色一白,嘴唇都有些抖:“希望,希望能活下来。” 祝歌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届时你一定要听我指挥,先生几天未归估计凶多吉少,余秀才也著了道,好在还有你我。” “我虽然挣脱得早,但你也不晚,你我二人合力,如果能活下来最好,如果不能,你我尽力之后死去也不留遗憾了。” 这句话倒是真心话。 虽然祝歌有一定的把握,但终究不过尽人事,听天命。 努力做到最好,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对,对,不留遗憾,不留遗憾就好。”马赖子脸色变换,最终却是嘆了一口气: “我在附近的城里有个儿子,若是我身死,还请你老人家能帮忙照看照看。” 马赖子抬起头,真诚地看著祝歌:“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有没有出错,但是我知道你已经不是我认识那个祝歌了……” 祝歌闻言张口欲言,却被马赖子摆了摆手打断: “不用说其他的,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会尽力帮你,我有种预感,你肯定能逃出去,只是届时我若出不去,还是请你多帮帮忙了。” 祝歌想了想,也没去否定自己是不是马赖子所认识的祝歌,而是微微点头。 马赖子见状神情也稍微放鬆了一些,感嘆道: “以前先生说过,我成天用自己的名声和乡亲们的善良换来的钱,並不能让我儿子未来的生活更好,反而有可能让他自卑。” “如今死到临头我才发现,先生是对的,我们人族啊,要踏踏实实站在大地上,头顶著天空,顶天立地才能活得痛快。” 或许是人將死,心也善。 马赖子现在也与祝歌所得到的来自原主记忆中的马赖子不太一样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 但明知必死之后,人的底层品德就会显露出来。 马赖子平时就是个恶霸,欺男霸女、欠钱不还。 如今看来或许並不是本性本坏,而是为了他儿子攒家產。 当然了,平时作恶也做不得假。 只不过有先生天天在尖山村眾人面前谆谆教诲,故而马赖子在死前看上去倒也有几分豁达、几分勇气和担当。 “行。”祝歌看向天空,確认大致时间: “今日长街宴之时最为关键,你跟在我身旁,按照我指示做事,確保自己一直清醒,不要再被控制了!” “另外,我还有一些安排,你细细听来……” “好!”马赖子用力点点头,隨后跟在祝歌身旁听祝歌安排。 祝歌是绕著村子走的。 一路上看到了自己的布置也確定了最起码马赖子没有破坏他留下来的陷阱。 同时,他在和马赖子说话时也在注意家家户户的情况。 每家每户都在机械地做著晚上吃的菌子,只不过一闻味道祝歌就知道这些菌子没一个好吃的。 要么就是半生不熟,要么就是焦糊味。 这也正常,机械本能状態下做的菌子能好吃才怪。 可惜这么好的食材,都被糟蹋了! “见手青的滋味……”祝歌想起这道菜的味道都不由得流口水。 如果能活下来,他后面可要好好大吃一顿,然后睡个几天。 反正村民们捡来的菌子挺多的,这次菌子节肯定吃不完。 而现在,重点则是在华流砂肉体这个神龕上。 他家家户户都去转一圈,最终发现並没有哪家哪户人是空著的。 这让他確信,华流砂確实没有躲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子之外。 想来也正常。 除了第一次是在梯田里见到华流砂,其他时候白天里一次也见不到。 估计那个神虽然以华流砂为神龕,但天性也是害怕太阳的。 只是祝歌也在时常思索,那尊神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就如同余秀才所说,为何能够以华流砂的肉体为神龕? “如余秀才所说,这尊神可能是虎神的倀鬼,將村里人的魄全部夺走,带到虎神面前给虎神吃?” 之前祝歌询问虫先生时知晓,村子旁边確实是有一头虎神存在的,称之为山君。 只不过虎神麾下只有倀鬼,鬼是无法对生灵之魄造成影响的,只能影响魂。 所以这一条的可能性极小。 而最终最大的可能,其实是在村子西边一闪而过的某道气息。 余秀才估计,那道气息也是某种生灵成神的。 能避过先生和大蟋蟀的勘察,要避过余秀才和囍鬼的勘察也不难。 “或许本体就是那个东西……” “还有马赖子……” 祝歌內心思虑万千。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旁边的马赖子也一脸疑虑重重,显然也在想事情。 直到余秀才带著呆板的脸色快速来到他们身前。 “祝歌,马赖子,跟我来。” 第三十一章 出现!华流砂! 余秀才? 祝歌眯了眯眼睛,示意马赖子不要声张,而后以机械呆板的声音回答:“好。” 马赖子神色不解,但也低下头跟在祝歌身后。 两人跟著余秀才往前走去,来到了村子中心的主干道上。 “你们去搬桌子板凳。”余秀才声音机械:“只有你们两个在,张三李四他们都不见了,没人搬桌子。” “我去找大家来,明天开始训练武道,防范夺神。” 说完余秀才便走了。 原来是搬东西……祝歌没有拒绝,而是示意马赖子去搬。 至於张三李四他们,正是先前被囍鬼控制那批人。 那些人现在估计在囍鬼的控制下做事,自然不会进行这种本能的活动。 “祝歌,我,我这怎么搬?整个村子都由我搬啊?”马赖子懵了:“几百张桌子板凳啊!” “搬。”祝歌轻声道:“不过不要全力搬,节省点体力,慢慢来。” “正好你去敲门,我要看看华流砂的肉身有没有隱藏在哪户人家里。” “好吧。”马赖子见状便去周围房屋敲门,一家一家说明自己要搬东西这件事。 这些村民都被控制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而是开门任由马赖子搬。 祝歌则是藉此机会在暗处观察,发现家家户户確实都只不过是在弄菌子吃,也没从里面发现可惜身影。 毕竟大家都是农户,只要开门了就一眼望得到全部家当,藏人都藏不下。 而在他暗中观察之时,被控制状態下的余秀才则是去通知没炒菜的人全部来村中心的空地集合。 快到四五点钟的样子,顶著太阳的马赖子已经摆放好了几十张桌子板凳了。 一些村民也拿著木盘子装著的菌子放到桌上。 在田里本能劳作的干活的人也回来了。 大家沉默寡言地来到自家门口的桌子旁坐下,没桌子就自己去抬。 但在摆放好桌子板凳和菌子后,大家又被余秀才全都叫到了村中心空地处。 祝歌此时也隱藏在暗中,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有预感,大事正要发生了。 旁边的马赖子也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而且满脸是汗。 “可还有体力?”祝歌低声问。 马赖子点点头,却是没有多说。 他们在山顶,所以太阳火辣。 但晒著太阳,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像一堆雕像一样好好站立在原地,等著余秀才。 “祝歌,余秀才来了!”马赖子忽然看向祝歌身侧。 祝歌也看过去。 余秀才怀里抱著一个神情呆滯的小男孩,显然是村子最后一个人了。 来到人群前,余秀才放下小男孩,小男孩僵硬著身子走到自己父母身旁。 而余秀才则开口了:“先生多日未归,凶多吉少,祝歌建议大家一起练武,大家有没有异议?” 余秀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而村民们也用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回答“没有”。 就像是两方机器人在对话一般。 “明天开始练武。”余秀才说道:“现在,大家可以入座吃菌子了。” 以往其实村子里也有这个环节,一般是先生来讲,说一些祝福的话。 不过现在先生不在,自然就让余秀才来代劳了。 而在余秀才简单说了两句后,眾人便应当来到自己家门口的桌子前坐下开吃。 但也就在这时,祝歌站了出来。 “慢著!我有事情要说!” 此刻,夕阳西下,火霞漫天。 包括余秀才在內,眾人齐刷刷把目光转移过来,直勾勾盯向祝歌,等著祝歌说话。 祝歌身形挺立,背后洒落夕阳辉光,一步步鑑定地走到余秀才身旁。 “神,进入了我们村。” 祝歌站定,环视一圈后朗声道:“大家……早已经被夺神了!” 祝歌刚穿越时,这个消息他本来是闭口不提的,为的是避免引发骚乱或者异变。 但那是之前。 有了他、余秀才和马赖子这个前车之鑑,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骚乱越多越好! 而在他说出这些话后,下面的人大多数神色没有变化,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脸上则是出现挣扎之色。 好在祝歌也没有寄希望於让村民通过他几句话就刺激了清醒过来。 “现在,所有人站立在原地不准动,我要毁去神的神龕,解救全村!” 祝歌对不远处的马赖子轻喝:“火来!” 先前给马赖子吩咐过,如今马赖子立马衝进旁边一户人家,拿出一根燃烧著的柴火递过去。 祝歌接过木柴,几个跨步来到最近的一个地方:“那尊神的本体,就隱藏在村子里!我现在便要毁去他的本体神龕!” “我在地底埋下了火药,只要点燃就能引爆全村!將祂的本体炸烂!” 话音落下,人群依旧没有任何骚动產生。 然而,祝歌预料之內的事终於发生了。 “轰隆隆……” 一阵恐怖的地动山摇声响起,地面仿佛波浪一样翻滚起来,连带著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斑於地面出现。 这还只是地面的异动。 在祝歌即將丟掷柴火引燃全村之时,一些光点也在眾人身体里浮现,而且全都是在肚子向下一些的地方。 祝歌身上也有! 与此同时,一声轻笑在远处响起: “祝家阿哥,你好狠的心啊~” 只见华流砂从远方款款而来,素衣之上披著霞光,头顶盘绕著一些鲜红的蘑菇,脸上也有一些木质的痕跡。 看到这个样子的华流砂,祝歌不由得瞳孔一缩。 旋即在內心真正確定了这尊神的本体是什么。 “我们要活,你就必须死。”祝歌冷声道:“若非在先生已离去,否则你岂敢入侵?” “入侵?”华流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漫山遍野丛林之中都是生生死死,唯独你人族的生死就要比万千生灵的生死要大?” “你人族烹羊宰牛、杀鸡杀猪之时为何不觉得自己入侵了猪圈牛圈?” “你人族漫山遍野採集菌类食用只为滋味鲜美之时为甚不觉得自己入侵了山林?” “你们有菌子节,为何我们就不能有人肉节?” 一番话下来,华流砂的笑容越发妖艷。 而此时,下方村民几乎尽皆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 並且几乎每个人的身体下都有两个肉瘤鼓包,鼓包中光点闪烁。 一个在肚子的肚脐眼位置,一个在头顶中心。 一支又一支形状诡异、顏色鲜艷的蘑菇从中破肉而出,获得新生。 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 “多么鲜美的魄啊……” “原本我还打算像你们圈养猪狗一样,圈养你们村子,祝家阿哥,托你的福,现在只能提前收割咯!” “今天,就是我更进一步之日!” 第三十二章 菌神! “果然,你乃是菌神!” 看到满地的惨状,祝歌深吸一口气。 菌! 菌神! 这是一尊菌神! 祝歌先前一直在疑惑到底是什么神,才能隱藏在村子里不被发现。 要知道,神和鬼的诞生,必须与死有关,乃是生灵死后形成的。 而且神和鬼一个夺神、一个迷魂。 鬼需要生灵的魂足够强大,而神则是需要有足够多的魄才行。 魄,乃是情绪。 一些城隍就是通过万民祭拜,攒够了信仰之力才成的神。 而尖山村从不拜神,那样的话那尊神又是如何形成的? 答案是菌。 很多人对菌的感情非常特殊。 好吃、香,而且相比打猎和果树之类的,要更容易採摘。 同时,眾人对菌也有某种敬畏之心,害怕吃到有毒的菌。 再加上类似菌子节之类的节日时的欢庆,足以產生足够多的情绪之力。 这才导致了菌神的產生。 估计先前虫先生所谓的西边一闪而过的气息,便是菌神成神的气息。 菌神成神,先生他们难发现也很正常。 至於为何菌神能够控制那么多人? “你不仅仅是菌神,你本体应当是虫草之类的菌种。” 祝歌声音严肃:“以寄生之法,將孢子散落在生灵体內,麻痹神经,而后控制生灵行为!” “可惜你天生脆弱,虽然不在龕牢境,但想必也不是修身境儒生的对手!” 如果量化一下境界,龕牢境和修身境都是第一境,而如今的菌神已经迈入第二个境界了。 但因为先天条件不如人族,故而菌神才需要隱藏暗中来操纵一切。 否则还不如直接强行把所有人奴役了。 “勘破你的真身,你已再无威胁!” 祝歌双眼明亮。 菌和孢子! 他能想起来也是因为虫先生当初的天敌之说。 自然界有很多东西能起到这种作用。 比如螳螂和铁线虫,比如虫草等等。 而虫先生那么莫名的害怕进入尖山村范围,显然也是因为虫草乃是虫之克星的原因。 自然界便有一些菌类是专门用来控制生物的。 像一种名为偏侧蛇虫草菌的真菌,每秒可以释放三万多个孢子用以繁殖。 其中只要有一个孢子落到蚂蚁、蟑螂等节肢动物身上,便会开始蚕食。 菌丝体从外骨骼延伸至肌肉组织再到內部,直接影响到中枢神经比如大脑和脊柱。 以自身的生物电来代替原本的生物电。 要知道,大脑控制身体的本质,便是神经通过传递生物电信號来控制肢体。 而菌体直接替代了生灵的神经系统,不管是中枢神经还是周围神经都被菌丝体取代。 生灵便被做成了一个只懂得听菌丝体命令的活傀儡。 自然界中的偏侧蛇虫草菌在控制了节肢动物之后,便会指挥节肢动物爬到某个温度、湿度和光照都適合生长发芽的地方。 隨后开始生长发芽,並將宿主体內的营养物质吸乾。 在前世,这种真菌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那么大的危害。 但这个世界便不一样了。 所以,祝歌才能確信,眼前的神乃是菌神。 而这种真菌,完全可以称之为殭尸真菌! 这殭尸真菌在某个机会下吸取了尖山村的情绪之力成神,隨后再蛰伏下来,直到先生离开便入侵进来。 华流砂的肉体便也因此而受到了控制。 其他村民也是如此,一个个在孢子控制下成了行尸走肉。 而以这真菌的特性来说,就算是篡改记忆也不难了。 只不过正如祝歌所想,菌类天生就不比其他生灵,即使有境界也不一定强。 就像同样一个境界的蚂蚁和食蚁兽,基本上是食蚁兽厉害一样。 本体的限制导致了这菌神即使到了如今比秀才高一个境界也只能隱藏暗中。 甚至於祝歌猜测,菌神只不过是魂魄之属,其强大与否完全取决於被寄生者。 “知道的不少……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你似乎没那么聪明。” 听了祝歌的话后华流砂笑眼盈盈回覆:“不曾想生死危机之下,你还挺聪明呢,祝家阿哥……” 话音落下,华流砂轻轻一招手。 下一刻,原本倒地的村民一个个再度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直立起身子来。 “我原本不想让这些可爱的叔叔伯伯死的。”华流砂笑著开口: “但既然祝家阿哥你苦苦相逼,我就只能提前收割啦!” 祝歌面无表情:“你不想他们死?你是想把他们做成一辈子为你產生情绪之力的傀儡吧!” 这才是菌神的计谋! 生灵只要活著就会有情绪之力。 而尖山村的人一个个都活著、都有体温。 那情绪之力却一点也无,显然全都变成了专门为菌神提供情绪之力的工具。 活死人,比死了还难受。 “傀儡又如何?倒是你,父母惨死在面前也无动於衷,好狠的心呀!” 华流砂冷笑:“这么不孝顺的人,还是去死吧!” 下一刻,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歪头斜脑地朝著祝歌扑了上来,如同一群丧尸。 “马赖子,快叫醒那些人!然后把村民们都阻挡下来!” 祝歌毕竟练了几天武,再加上以前是干劳动的,故而轻易几脚就把近身的人逼退。 这些只能称之为行尸走肉的殭尸,完完全全就是会行走的肉,基本没有战斗力。 一边逼退这些殭尸,祝歌一边对马赖子快速道:“那些还躺地上的人,是脱离了菌种控制的人!” “把他们唤醒,然后拦住这些殭尸!” 这是菌神,而不是菌妖! 也就是说,即使能控制人体,但在人们更加强大的生物电衝击之下,还是能脱离控制的。 简单来说,就是意志的比拼! 只不过在这种比拼中,整个村子只有四五个人活了下来,其他全部都化为了菌神的养料。 但四五个人,也够了! “好!”马赖子神情紧张,但是也没掉链子。 他连忙几个大跨步过去扛起两个长条板凳挥舞起来,將几个殭尸村民逼退。 隨后来到一个青年旁边,一脚就踢过去:“小黑蛋!给老子醒过来!” 青年面色痛苦,但是在马赖子的声音下却奇蹟地睁开了眼睛。 马赖子没有管这个名为小黑蛋的青年,而是继续往后唤醒其他人。 “大肚狗!娘的,前两天给你喝酒白喝了?起来!” “小张磊,小张磊,你媳妇死了!是个男的就给我起来报仇!” “他妈的,王家小弯毛,孬种!我跟你借了二两银子还没还,你敢不敢现在就起来?起来了我就还钱!” “小李妹!醒醒!再不醒我把你抓回家当小妾了!” “穗娘!你家姑娘不要了吗?你家姑娘还小,没妈怎么活下去?” 马赖子依法炮製,一个个用或凶狠或羞辱的语气去叫人,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最起码有三四人已经醒来了。 而在这过程中,那些殭尸村民也被马赖子逼退。 却在这时,华流砂也以轻盈的步伐往祝歌这里走来:“祝家阿哥,你不会以为拦住这些村民就可以吧?” 祝歌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拉著神情呆板的余秀才四处躲避。 或许是因为余秀才体內儒道力量压制,他身上並没有出现蘑菇。 但相应的,余秀才也没有转变为清醒状態,反而像是彻底沦为了被夺神后的植物人。 “嘿,你老是祝家阿哥祝家阿哥地叫,谁是你阿哥,老菌子?” 祝歌毫不留情回击,同时他也在飞速靠近村子北边。 村子北边,婚房! “华小妹!快出来!” “速速与我结婚洞房!” 第三十三章 引蛇入瓮 祝歌朝著婚房方向大喊“开门,结婚”。 而与此同时,几个人也出现在前方道路上,脸上尽皆带著喜气洋洋的笑容。 “新郎官,结婚咯!” “新娘子可等急了呀!” “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总共只有六个人,手中却拿著各式在喜事时会用的乐器,敲锣打鼓。 在远处,婚房静静佇立在原地,婚房大门上的那个“囍”字鲜红如血。 看到这一幕,祝歌脸上也出现笑容。 “祝家阿哥,你不会以为区区一境小鬼便能奈何得了我吧?” 华流砂快速接近,根本没有去管在那边正於殭尸搏斗的马赖子和刚刚如梦初醒的几人。 “囍鬼奈何不了,如果加上余秀才呢?”祝歌咧嘴笑了出来:“你所谓的第三个神龕,便是要落在余秀才身上吧?” 听见祝歌的话,华流砂面色猛地一变,脚下速度快了几分,头上的蘑菇也更加赤红妖艷。 而祝歌的武道虽说打架不行,但逃跑足够了。 祝歌快速带著神情呆滯的余秀才奔向婚房,高喊道: “华小妹!快吞了余秀才的魂!不要让余秀才留下活著的身体!” “菌神无法以死人的身体做神龕!而且全村上下没有一具身体能容纳菌神!!” “龕牢境!太弱小的牢,无法困住强大的神!” “我的身体也几近死亡,必须把修身境的余秀才也弄死,否则菌神容纳为龕牢,迈入三境,你我都活不了!” 说著,他奋力將余秀才的身体拋向婚房。 “咯吱。” 婚房的门猛地打开,露出空空荡荡的內部。 余秀才的身体也直接进入门中,砸到地上。 “啪!” 余秀才进入其中,婚房的门也再度关上。 “不!!!” 华流砂往前猛衝,祝歌脚下的地面也波动起来,犹如水浪一般,就像下面有什么巨物在活动。 而祝歌此时已经来到了送亲队伍旁边。 “起轿!结婚!拜堂!” 祝歌没有上轿子,而是比了个手势就迅速往前跑。 送亲队伍愣在原地,下一刻便被呼啸而过的华流砂撞得七零八落。 然而祝歌已经来到了婚房附近,並且站在了“囍”字底下。 “囍”字中当即涌现一团血水人脸,將出未出,张嘴朝著华流砂疯狂嘶吼。 如果仔细听的话,便能听到两个字—— “还我!!!!” “还你?”华流砂口中说著不怕一境之鬼,但还是停了下来,冷冷一笑: “你的魄,怨气太重!且已离体而去,若非我入主此身,你的血肉都已化为脓水。” “你若是要我给你脓水,我將你情郎化为脓水再还你!” 入主此身? 祝歌闻言眯了眯眼睛,却不多说,而是直接转过身向著天空拜去,口中高呼:“一拜天地!” 接著又向刚刚父母死去的地方再躬身:“二拜高堂!” 隨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朝著上方的囍字深深拜下:“夫妻对拜!” “礼成!华流砂,你我二者已经是结拜夫妻了!” 在这个世界,目前很多礼节都简化了。 提亲、送亲、嫁妆、闹婚房等等,基本上都不是重点,更別说彩礼之类的。 最重要的,便是拜堂。 只要拜了堂,那就是天地、父母和男女双方都彼此认可了。 拜堂=领证。 也就是说,现在,他和囍鬼成了夫妻! “哗!!!!!” 婚房之上的“囍”字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红线凭空从中產生,缠绕向祝歌。 在一圈又圈捆住祝歌之后,没入他体內消失。 一时之间,红光满天,仿佛火烧云一样照透了半边天,整个尖山村都被印照得红彤彤的。 而在这景色之下,滔天怨气也从婚房的“囍”字上散发出来。 那是死亡之痛。 那是有婚约在身却身亡之苦。 那是全家死绝之怨。 这一切,都要怪那菌神! “还我!” “还我身体!还我之命!还我娘之命!” 囍鬼悽厉的嘶吼声震彻天空。 而与此同时,婚房前。 祝歌恍惚间与眼前的“囍”字有种超过了血浓於水的联繫感。 “吼!!!!” 囍字之中的人脸再度凝结而出,疯狂嘶吼、挣扎,就像网中的鱼。 短短一剎那后,这人脸如同破出了某种桎梏,直接从“囍”字上剥离下来。 坠落到地面,在祝歌身前波动著形成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散发著浓重的怨气,渐渐凝实,隨后成了全身血红的少女模样。 囍鬼! 这是囍鬼之魂! 感受到囍鬼的气息比之前强,祝歌內心莫名有些欣喜。 下一刻,囍鬼一下子来到祝歌面前,抬起手一巴掌呼祝歌脸上。 “啪!” 脆响,而后全场寂静。 祝歌呆住了,那边的菌神华流砂也挑了挑眉。 “阿哥!”囍鬼声音与华流砂无二,或者说原本就是华小妹华流砂:“你这个负心汉!” “啊?”祝歌愣住:“难道……” “你不想结婚就算了!负心汉!”囍鬼声音清脆,而且直接从祝歌心底里响起: “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先生见证你我的婚约也是假的!负心汉!” “原来真有婚约啊。”祝歌醒悟。 其实…… 他与华流砂有没有婚约在身不重要,毕竟这不影响他和华流砂结婚。 因为囍鬼乃是生灵死后凝结而成,无法与活物结婚。 而囍鬼的特性便意味著只有结婚才能增强其能力。 和谁结婚? 整个村子全都是有魂无魄的活人,唯独只有祝歌是“已死之人”。 所以,囍鬼才迫不及待想和祝歌结婚。 只有这样,囍鬼才能得到增强。 之前在见虫先生那晚,当时他听到的就是囍鬼华流砂的声音,见到的影子也是。 当时是囍鬼想要提醒他菌神的身份。 但是囍鬼没有对他进行迷魂怕伤到他。 否则,若是对祝歌迷魂,祝歌直接死了怎么办? 人没了魄还能活,没了魂那就直接死了。 菌神夺神之后,村民还活著。 若是囍鬼要进行迷魂,那村民直接全没了。 这也是在囍鬼和菌神斗爭中囍鬼落入下风的原因。 所以当时囍鬼提供给祝歌的信息极为有限。 当时祝歌也並没有联想到这一些。 但如今在祝歌想通之后,自然就不会排斥结婚什么的。 结个婚而已,大不了不合適的话以后再离就行。 在前世,结婚就是个笑话。 结婚不等於爱情的保障,爱情也不意味著必须结婚。 所以,为了活下去,那就结! 只是没想到华流砂的性格还是像记忆中那么直爽,即使变成了囍鬼也一样。 “算了!阿哥,阿妹还是要谢谢你!现在我变强了!” 在说话之时,囍鬼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哦,满天妖异的红霞也渐渐如同油过漏斗一样匯聚到了囍鬼体內: “阿哥你甘愿与我共享灵魂同生共死,信任於我,阿妹定然好好报答阿哥!” 同生共死……祝歌沉默了。 他可不知道有这一出啊! 不过想起自己也只不过二十年寿命,他也不亏,於是便释然了。 而且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阿妹,事態紧急,我们现在一起对抗菌神,抢回你的肉体,入土为安!再解救全村人!” 说著,他与囍鬼一同转身面对菌神。 “区区小鬼。”菌神冷漠道:“待我毁了你的灵牌,让你彻底消散!” “轰!!!” 而在此时,一条粗壮的菌丝从地面破土而出,扎向婚房大门上方的“囍”字。 祝歌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个“囍”字便是囍鬼的棲居之所。 神的棲居之所为神龕,鬼的棲居之所为灵牌。 若是“囍”字毁掉,便意味著囍鬼会消散!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婚房大门突然打开。 “哼!” 余秀才的身影屹立在门口,双眼迸射出惊人白光,胸口“儒”字如同心臟一样有力地跳动著。 他直面地上腾起的菌丝,手中握有一支毛笔,朝菌子狠狠一划,划痕所过之处出现黑色墨痕。 同时,他张口冷喝: “士,不可以不弘毅!” 冥冥之中某种浩然刚正的力量从墨痕上喷涌而出,冲刷到菌丝之上。 菌丝上当即发出一声嘶吼惨叫,隨后这宛如实体的菌丝直接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 余秀才恢復了! 刚刚一开始祝歌便知道菌神的目標根本不是余秀才,余秀才只是一个幌子! 菌神真正的目標,是將唯一有抵抗之力的祝歌和囍鬼除去! 只要除去了这两个,那余秀才便可以轻轻鬆鬆被菌神寄生並化为神龕。 只可惜祝歌和囍鬼一直很谨慎,菌神的本体则先天弱小,所以只能缓缓图之。 所以,祝歌虽然口中说著让囍鬼吞余秀才的魂,但真实目的乃是让余秀才在囍鬼晋升之时清醒过来。 先前未清醒过来,只不过是一个计谋而已。 是事先他与余秀才早就商量好的计谋。 是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鱉! 第三十四章 桀驁!夺舍! “哈哈,没死?那便沦为我的神龕吧!” 菌神张开嘴大笑,以至於嘴角都缓慢裂开至耳根位置,裂口流出丝丝晶莹液体。 “夺神!” 菌神下巴位置不变,上半头颅则是完全像盖子一样打开,无数纯白色的菌丝从其喉咙处喷薄而出。 这些菌丝顶端带著明晃晃的光点飞速戳向余秀才。 余秀才身子挺立,再度抬起手用毛笔遥遥对这些菌丝用力一划: “破!” 他眼中光芒大放,犹如两颗星辰闪烁著白光,胸口的“儒”字更是向像太阳一样明亮。 顶端带著光点的菌丝一下子似乎被某种锋利之物从中割断,直接在空中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囍鬼华流砂整个血红色的身体化为一团怨气浓重的血水飞天而起,冲向菌神的肉体神龕。 祝歌则是从地上捡了石头砸过去,发现那些菌丝根本无法被实体砸中后便立马盘膝坐下。 “鯤鹏,佩戴!” 祝歌心念一动,整个人的气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时间也如同慢下来了一样。 一个巨大的红色蛋形灵魂从他身体中冲天而起,十年寿命燃烧形成的能量涌入其中,使其光芒大放。 “冷静!” “超脱!” 祝歌內心默念“鯤鹏”特质中他已探索出来的特质,仔细分辨不同。 他现在整个灵魂由內而外產生了蜕变。 虽然先前他也尝试过在不佩戴“鯤鹏”的情况下去学习和適应这些特质。 也確確实实学会了“超脱”、適应了“冷静”,但还是难以媲美由佩戴时十年寿命做燃料形成的蜕变。 “不仅如此……” 祝歌看了一眼模擬器。 【姓名:祝歌】 【寿命:14年】 【特质:鯤鹏】 【库存:鯤鹏】 十四年!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前他的寿命有二十三年,如今却只减少了九年! 原本可是需要燃烧十年寿命的! “是因为练了武道,增强了身体机能,所以导致消耗更少的寿命就可以佩戴?” 要知道,同样是煤炭,同样是提供五十度的温度一分钟,不同品质的煤炭所要消耗的量是不同的。 祝歌以前的身体就是品质不太好的煤炭,要提供五十度温度並燃烧一分钟就要消耗大量的煤炭。 而如今,经过武道的歷练,他身体略微好了一些,便又能少消耗一些煤炭了。 “又或者是因为身体適应了这种对於寿命的抽取?” “还是因为我学会了不佩戴情况下达到『超脱』和『冷静』特质的效果,所以寿命才少燃烧了一些?” “也有可能是因为和囍鬼共享了灵魂……” 祝歌內心一下子列举了很多可能性,最后又得出了结论。 都有可能! 都有影响! 所以,若是他能活下来,他可以探索模擬器的更多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的灵魂看向前方的菌神。 从他佩戴特质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一瞬而已,这些思维只需要这一瞬间便能全部想出来。 现在,在他灵魂视野中,前方的菌神散发出蓝盈盈的光辉。 菌神显然是由魄凝聚而成,根本没有华流砂人体的样子,那些菌丝在灵魂视野中都变成了蓝色。 而另一边的囍鬼则並不是血水形状,而是一张“囍”字红剪纸,也就是囍鬼的本体! 在灵魂视野中,无数菌丝铺天盖地,囍字也只能招架一部分,大部分是被余秀才斩断的。 余秀才看过去完完全全散发著白光,特別是胸口位置,祝歌看两眼都感觉到灵魂有种灼热感。 “祝歌!撞他!”余秀才的声音传入祝歌耳中。 “好!”祝歌当即驱使著巨蛋灵魂飞衝过去,目標是菌神的本体。 然而就当祝歌快要触碰到菌神之时,菌神的魄上瞬间传来一阵冷笑。 “哈哈!终於来了!” 菌神的菌丝瞬间转移方向:“你身体里的魄,就由我接纳了!” 那些菌子像蚕茧一样层层包裹向祝歌的巨蛋灵魂,一下子把祝歌淹没了。 “不好!”余秀才面色一变,手中的毛笔挥舞得更加快速,欲要斩断那些包裹祝歌灵魂的菌丝: “华小妹,弄断菌丝!现在全村人只有祝歌有魄,不能让他被夺神!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放开我阿哥!”余秀才还没说话时,囍鬼的囍字本体就已经抖动起来。 “嗡——” 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放入水中,引动得空间都沸腾了,將挡在她前方的一根根菌丝全部震断。 只不过那些菌丝层层叠叠仿佛线球,割开一条还有一条,厚实无比。 “哈哈,祝家哥哥,你的肉体虽然死了,但你的魄可是很鲜美的呢!”菌神的声音猖狂而洪亮。 余秀才见状冷喝:“梯田万亩育人族,尖山有志名万千!” 话音落下,旁边盘膝坐著的祝歌怀中一本书籍飞了出来,其上文字光芒大放。 上书:《尖山梯田笔记》,余万千。 余秀才本名,余万千! “轰!!!” 《尖山梯田笔记》化为一道长虹轰击过去,所过之处犹如小刀划豆腐一般,所有菌丝根根寸断隨后消散。 “我的身体无穷无尽,看你能撞碎多少!”菌神话语冷冽如刀,更多的菌丝从其身体里涌现,层层包裹祝歌灵魂。 只要夺神,祝歌便会失去魄! 却也在这时,一个冷漠而不屑的声音於这些菌丝深处响起。 “桀驁!” 海锁不住鯤,天压不住鹏。 鯤鹏本性又岂能忍受自己被寄生? 天生桀驁! “桀驁”,这个特质可以让他的灵魂不被困住、不被束缚、不被寄生、不被控制! 全村人只有祝歌有魄,祝歌自己又怎会不知? 故而,他本就是顺势而为! 以自身为饵,引诱菌神爆发出全部实力,然后…… “哗!!!!” 祝歌的灵魂呼啸而过。 “我看你玩我娘子的身体玩挺爽啊?” 祝歌的声音冷漠而桀驁:“让我也玩玩唄?” 下一剎那,巨蛋灵魂如同风穿簸箕一样穿过了根根缕缕的菌丝,猛地衝进了站立著的华流砂身体之中。 “贱人!”菌神面色狂变,所有菌丝试图缩回去。 但“囍”字与《尖山梯田笔记》却牢牢钉在半空中,阻挡著菌丝,只有一小部分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进入华流砂肉体之中的祝歌解除了“超脱”,一种控制力便油然而生。 “夺舍成功!” 第三十五章 杀神! 夺舍! 祝歌在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听自己已死之时就有过怀疑。 在之后这几天里也反覆思索,又因为经歷了原主记忆被篡改、囍鬼要和自己结婚等等事情后,最终得出了结论。 既然人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或许他真的死了。 只不过这种死不是广义上的死,而是狭义上代表魂魄和肉体分离的死。 也就是说,他虽然与肉体联繫还很紧密,但却並不是水乳交融的如一。 类似於剥开香蕉皮后,又將香蕉皮覆盖上去一样。 虽然原主“祝歌”的身体確確实实是他的身体,但不代表著“祝歌”就是他。 也就是说,他如果想,完全可以只凭藉魂魄存活下去,成为真正的鬼,和囍鬼一样。 这就让他想到了“夺舍”。 若是他魂魄可以离开“祝歌”肉体而活,那何不离开一下,然后夺舍华流砂的? 要知道,华流砂的肉体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和“祝歌”的肉体是一样的。 都只不过是外来的魂魄占据的而已,原本的魄早已经消散,原本的魂则是变成了囍鬼。 故而,祝歌专门製造了这一次机会,將菌神大部分力量引出,隨后对华流砂肉体进行夺舍! 而余秀才和囍鬼的反应也不慢,估计或多或少也知晓一些祝歌的想法,所以尽力帮祝歌拖住菌神。 此时,祝歌的巨蛋灵魂没入华流砂肉体之內,一种掌控感便油然而生。 但是,这种掌控却有一种滯涩之感。 “嗯?菌丝?” 祝歌“看”到了华流砂肉体內部那些密密麻麻的菌丝。 这些菌丝覆盖在一条条神经系统和肌肉纤维之上,充当了原本肉体的组织。 祝歌当即驱使著巨蛋灵魂在华流砂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所有菌丝直接被撞碎而后消散一空。 片刻间,一种如同掌控“祝歌”身体的感觉便从灵魂之中產生了。 祝歌,睁开了眼睛。 “嗯,眼睛没有酸胀之感,下巴和嘴有撕裂的感觉,却並不痛,这该死的裂口女,把我媳妇身体当橡皮泥玩儿呢?不过……” “我这是夺舍成功了?” 祝歌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抬起手,看到了一只洁白嫩滑的纤纤玉手,指甲犹如凝脂,圆润饱满。 又隨意摸了摸身上,胸前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总之就是,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 “祝歌!小心菌神!”余秀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祝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菌丝遮天蔽日地涌向他。 而且似乎因为祝歌操纵华流砂肉体睁开眼睛的缘故,即使被余秀才和囍鬼拦住部分,大部分也还是冲入了华流砂身体。 华流砂身体原本被祝歌控制著睁开了眼睛,却在大量菌丝冲入其中后一下子又闭上眼睛软倒在地。 “还我身体!”囍鬼嘶吼一声也冲入了其中。 只留下还站在原地的余秀才在抵挡其余菌丝,儘可能斩断菌神的力量。 而在华流砂肉体之內,祝歌的巨蛋正面对著一个庞大的菌丝聚合体。 巨蛋旁边还有一个“囍”字,而菌丝聚合体则像是一个大毛线团。 “唰唰唰!!!!” 无数菌子如同银针一样扎向囍和巨蛋,囍字之上泛起层层血水涟漪,冲向菌丝。 巨蛋则直接以蛋身为防御,直接硬砸过去。 “区区菌丝?” 祝歌声音淡漠而尖锐。 要知道,鯤鹏所超脱的可不只是大海与天空,还有蛋壳。 蛋壳,也是桎梏! 有数不清的卵生动物因为破不开保护自己的蛋壳而胎死壳中。 在这其中,鯤鹏的蛋壳更是佼佼者,坚硬无比。 这种坚硬不是一种绝对坚硬,而是一种相对的坚硬。 灵魂越强,则壳越坚硬! 所以,此时的祝歌根本不虚,直接撞就完了。 “嘭!”“嘭!”“嘭!”…… 无数菌丝顶端碰撞在蛋壳表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而那血水逆流而上,则是如同染料一样把菌丝染得通红,通红的菌丝竟是直接反转过去扎向毛线球。 “在我的神龕之中也想与我为敌?!” 菌神的声音不再如同华流砂那般清脆悦耳,反而变成了非男非女的沉闷之声。 而就在菌神说话之时,无数菌丝从祝歌的巨蛋灵魂和囍鬼旁边凭空出现。 “我的身体是无穷无尽的!”菌神怒吼。 祝歌见状却根本没有慌乱。 “哦?神龕之內?那神龕之外呢?”祝歌笑了。 也就是这一剎那,一道恐怖的光芒从他们下方洞射进来。 “祝歌!祝歌!我按你说的,把刀刺进华流砂心臟了!” 一个略微紧张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祝歌他们站在所在的位置乃是华流砂的头部,而下方无穷远处洞穿的光自然就是心臟了。 “干得不错,马赖子。” 祝歌的巨蛋灵魂瞬间透体而出,囍鬼则在原地犹犹豫豫。 “华小妹,你的肉体早已经成了神龕,不毁去无法杀死菌神,快走!”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囍”字最终还是飞了起来,贴到了巨蛋之上,不再言语。 而祝歌也看向了前方的桎梏。 进来容易出去难。 哪有夺舍之后还能再度灵魂出窍夺舍其他的说法? 好在这都难不倒“鯤鹏”。 “正好,还有几秒钟。” 祝歌当即从这具肉体“超脱”而出,灵魂飞快回到了“祝歌”的肉体之內。 正常方法的话,灵魂夺舍肉体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安顿”下来。 但这种安顿无异於牢笼,肉体的牢笼,“鯤鹏”特质恰恰可以用超脱之法脱离。 而且如果他离开太久,“祝歌”的肉体也会死亡。 好在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並没有產生什么波澜。 “祝歌,你还好吧?” 耳边传来余秀才关切的声音。 祝歌当即睁开眼睛,各种感觉再度从灵魂视野变为了肉体感知。 “无妨,神龕如何?”祝歌一边说著一边从地面站起,看向神龕。 只见马赖子拿著一把匕首捅进了华流砂肉体的心臟位置。 那把匕首的刃上还涂抹了血红色的东西,正是先前余秀才早就准备好的公鸡心头血。 “杀,杀死了吗?”马赖子紧张询问。 “我看看。”祝歌拖著虚弱的身子往前去,来到马赖子旁边伸头打量华流砂。 打量片刻后,祝歌紧盯著华流砂的头颅,伸出手:“把匕首给我,应该还缺最后一步,打蛇要打七寸。” 马赖子见状明了地点点头,当即把匕首从华流砂胸口拔下来,递给祝歌。 祝歌头也不回地接过匕首,眼睛直直盯著华流砂的脖子,握紧匕首而后慢慢弯下腰,將后背显露给马赖子。 也就在此时,马赖子的眼神盯向了祝歌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噗嗤!!!!” 祝歌正面面对华流砂,手中的匕首却一下子扎进马赖子的心臟。 “现在应该死了。” “一只菌神,第一神龕和第二神龕被毁,必死无疑了。” 第三十六章 种子 “你……” 马赖子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胸口,又看看祝歌,面色不解。 而看到马赖子胸口確確实实没有渗出血液,而是如同华流砂肉体上的晶莹液体,祝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好意思,全村上下,只有你,太像一个『人』了。” 祝歌身子急速后退:“秀才,交给你了!” “好!”余秀才声音威严,还带著嘆息:“没想到被你猜对了,祝歌……” 刚刚余秀才一直没有解除胸口的“儒”字,甚至在所谓的菌神神龕华流砂倒地时也没上前,为的就是此刻。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话音落下,余秀才胸口的“儒”字直接透体而出,飘飞向前方的马赖子那边,瞬间印照在马赖子和华流砂肉身的上方。 “不!!!” 马赖子口中喷吐出无数菌丝,菌丝顶端的光点如同蒲公英一样飘飞开来。 原本已经倒下的华流砂肉体也站了起来,喷吐光点。 但那些光点在遇到“儒”字后尽皆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样消融无踪。 马赖子的手脚躯干、眼耳口鼻等位置尽皆开始钻出某种墨绿色的菌丝,双眼也渐渐变得无神。 最后,他“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扭转著眼球都已经从眼眶里掉落出来的头颅,看向祝歌:“为……为什么……” 站在余秀才身边的祝歌略微喘著气,笑道:“我说了,你太像人了,整个村子就你最像人,还成天盯著我,你才是第一神龕!” “跟在我身边天天视监我,你这个变態菌神!” 人! 整个村子,祝歌想来想去就马赖子这个人太过像人。 而不管是余秀才还是祝歌,其实都不太像人了。 因为在神的影响下,哪有人还能“正常”? 再加上祝歌知晓记忆有误这一点后,就怀疑菌神是否有埋线了。 毕竟菌类相比其他种族实在弱小,即使对付祝歌他们的也是隱藏在暗处缓缓图之,暗地里搞一些计谋还是很有可能的。 於是,祝歌才注意到了马赖子的异常。 一番观察试探之下,马赖子果然露出了马脚。 祝歌怀疑,当初菌神在村子西边一闪而过的气息完全就是因为菌神的本体无法成为神龕。 因为太弱小了! 故而菌神便通过某种手段寄生到了马赖子身上。 要知道,他们村子可不止一次去西边的林子捡菌子的。 而马赖子估计就是在某一次捡菌子时摔死了,然后將死未死之时被製作成了神龕,並被褫夺了记忆。 马赖子,才是第一神龕! 华流砂,是第二神龕! 这菌神,按照境界划分,已经达到了二境,而且因为全村人的魄被祂吞噬,祂即將突破至三境! 隨后,祝歌才开始了后面一系列布局谋划。 比如所谓的炸毁全村的布置,他就留了两层陷阱。 第一层陷阱便是试探马赖子的,菌神装作不知道,顺利通过了。 而第二层陷阱便是权谋上的陷阱了。 让菌神以为自己的准备都是在火药和炸毁全村上的,以此迷惑菌神。 最终,菌神被祝歌骗了。 祝歌以这种將计就计的办法,让菌神以为他没发现马赖子的异常,最后才轻鬆了结了马赖子。 甚至祝歌怀疑,先前將先生引走的所谓的瘟疫也是菌神弄出来为了將先生支走的方法。 “我……不甘……”马赖子的眼球坠落在地。 下一刻,他的身子也瘫倒下去,最后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堆如同蛔虫一样扭动的菌丝。 在“儒”字照耀下,最终却都消散无形。 而也就在马赖子和华流砂的肉体消散之后,祝歌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滯涩感消失了。 “身体里的菌丝消失了?”祝歌明悟。 他们的身体里也有菌丝,全村人都有,只不过不是真实菌丝,而是菌神用魂魄之力幻化出来的。 如今,这些菌丝消失,也就真正代表菌神没了。 祝歌的身体,如今可以算做是完全被他的魂魄给“夺舍”了。 如今,祝歌就是“祝歌”! 而且尖山村仅存的人也都能恢復过来了。 只可惜菌神之前弄死了很多村民,现在存活下来的估计也就五六个人。 这也是尽力而为了。 若是祝歌不將这些村民聚到一起,估计连唤醒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终於恢復了。”余秀才收回天空中漂浮著的儒字,而后一下子不顾形象地坐到地上,咧嘴笑。 “对啊,恢復了。”祝歌也笑了起来。 余秀才的年龄与祝歌相仿,再加上两人这段时间的互相信任和努力,使得他们俩彼此之间默契十足。 而原本飘在半空中的囍字也缓缓落了下来。 囍字落到祝歌身上,没入到他身体中,在他巨蛋灵魂之外出现,轻轻漂浮著。 “阿哥!以后小妹就跟著你了。” 华流砂的声音在祝歌心头响起。 “跟著我……”祝歌有种明悟。 囍鬼,和他绑定了。 就像是滴血认主的仙剑、灵兽圈套住的灵兽一样。 囍鬼与他已经有了一种亲密且默契的感应。 而看到囍鬼落入祝歌身体,余秀才道:“现在囍鬼和你同生共死,你倒是捡了一个便宜。” “此话怎讲?”祝歌好奇。 余秀才笑道:“天下万物皆可御,有人御剑、有人御兽,而御鬼者不在少数。” “你有华小妹化为的囍鬼帮忙,最起码便能进行灵魂上的攻击和防御,” “而且鬼的特殊之处在於其迷魂能力,和夺神一样能够影响他人,特殊时候有大用,想必你也发现了。” “確实。”祝歌点点头,不过內心却没有多欣喜。 他现在只有十四年寿命。 若是不儘快增加寿命,后面再用一次鯤鹏特质就只有四年寿命了。 而且如今虽说已经解决了菌神,但先生至今未归,村子里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安全。 旁边还有虎神存在,甚至虫先生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咦?”却在这时,余秀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刚刚菌神神龕被毁的地方。 “这菌神竟然留下了一枚种子?不,应当是你所谓的孢子?”余秀才拿起地面一粒亮晶晶的东西。 祝歌好奇地看过去:“你的意思是……” “將这枚孢子培养起来,或许会成为新的菌神。”余秀才眯了眯眼睛,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不带有原本菌神记忆的菌神!” 新的菌神?! 祝歌惊讶:“这岂不是和你与先生一开始所想的一样?” 一开始,先生和余秀才便想过將死去的华小妹华流砂培养成囍神,因为华流砂的灵魂十分特殊且强大。 只不过最后失败了,在余秀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华流砂变成了囍鬼。 但那个思路其实是没错的。 因为神的特殊性,使得很多地方其实都有人族在培育和养成神明,以此护佑一方水土,被称之为“土地神”。 若是他们將这菌神培养成属於他们自己的神明,后面即使先生不在,他们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需要找一个容器。”余秀才皱眉:“月上中天,子时快到了,子时的月光太强,会毁去这枚种子的。” “容器?”祝歌也有些犯难:“大家死后只有尸体,总不能拿活人当神龕吧?” 余秀才也点点头。 他们也不知道神龕具体需要什么材质,但最起码先前的菌神便是以人体为神龕,而且必须要活人才行。 村民死了很多,倒是也活著几个,但那样为了“种神”而杀自己村的有生力量,足无疑是愚蠢的。 就在这时,祝歌內心响起华流砂的声音: “阿哥!我有办法!” 第三十七章 事了,吃菌! 华流砂有办法? 祝歌內心一动:“阿妹,你说。” 华流砂当即道:“先前我感应到阿哥你家附近有一处地方,可以寄託魂魄,只不过不知道那处地方有什么东西。” 家附近? 祝歌一愣。 於是他將此事与余秀才说明,隨后连忙赶回家中。 “就是这个!” 祝歌灵魂旁边的囍字微微一动,一道虚幻的华流砂影子在祝歌身侧出现? 她一身大红色嫁衣,头戴红盖头,伸手指向祝歌家房子墙角处的一件事物。 那天晚上的鬼影果然是华流砂……祝歌看华流砂凝聚在外面的虚影便知晓了。 那天他去见虫先生后听到的歌谣和看到的影子就是囍鬼华流砂凝聚出来的。 可惜当时华流砂还没有晋升二境,很难言语,故而只以某个歌谣来提醒祝歌。 接著,祝歌又顺著华流砂的手指看向墙角处。 一个海胆一样的篮子躺在地上。 “这是……” 祝歌挑了挑眉,將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我母亲在被控制时编制出来的篮子?” “原来如此。”余秀才点点头,嘆息道: “许是伯母被控制时灵魂本能地想要救你,故而下意识编织出了这件容器交於你,此爱子之诚,真令人感动。” 下意识编制出来的? 祝歌想到了原主记忆中沉默寡言的父母,也嘆息著摇了摇头。 爱,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东西。 他一开始还以为当时母亲被控制所以做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像个人头一样。 现在想来,或许在母亲被菌神控制时看到了祝歌恢復正常,所以最深层的灵魂一直都在做努力吧。 只可惜,原主的父母已经被彻底夺神,如今已经没了。 “给。”祝歌將篮子递给余秀才:“將菌神种下吧。” “好。”余秀才接过篮子,而后拿起手中的光点轻轻放入篮子中。 光点漂浮到篮子中间位置,一些虚幻的菌丝从中伸出,连接向篮子各处。 下一刻,篮子缓慢收缩变小,最后变为一个小刺球一样的种子,拇指大小。 “好了。”余秀才点点头,將刺球递给祝歌:“你有囍鬼守魄,再得此物护魂,以后多练练体,可算得上全方位无死角保护。” 祝歌惊讶:“我收下?可你不是说神可以保护村子吗?” “村子?”余秀才嘆了一口气: “如今村子只有我们几个人了,这里其实已经不適宜居住了,或许我们也需要去最近的城池寻求庇护了。” 闻言,祝歌也面露无奈之色,收下了这枚种子:“那些城市会收留我们吗?” 正值乱世,妖鬼精怪神遍地,大城市都是人口爆满,塞都塞不下了。 最近的城池名曰元阳,据说那儿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两百万。 两百万啊! 这还是有统计的,没统计的更多! 放在祝歌前世可以说是很正常,但是放在现在,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几个难民,估计进城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连进城需要什么资格他们都不知道。 乱世之中,大城市也风雨飘摇,人多就容易鱼龙混杂。 异类的各种能力又多又杂,万一放了一些像菌神这样的进城怎么办? 那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他们別说入住了,就是进城都需要一定的资格和审查才行。 “其实,我们也不一定必须要进城。” 祝歌思索道:“这里距离元阳城还有数千里,凭藉我们的力量可能刚进丛林就没了。” 余秀才頷首:“確实,这周围异类太多,但虎神和虫先生其实都是『老熟人』,暂时倒也不会危害我们。” 最重要的,其实是先生的余威尚在! 再加上又有二境囍鬼的气息在,强不强先不说,最起码也是个二境。 虫先生有领地,虎神有领地,囍鬼就不能有? 好歹也是二境,虎神和虫先生若是不管不顾也要入侵,就要做好脱掉一层皮的准备。 这可是乱世,人族在山林里朝不保夕,不代表其他异类就能完全安全。 弱肉强食之下,即使是虎神受伤了也有可能被其他的异类盯上。 所以,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了,祝歌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待我修炼一下武道,在研习一下儒道。”祝歌眼中隱隱蕴含精光:“待我们有自保之力,去不去元阳城都一样。” “有理。”余秀才眼神充满欣赏之色:“我会全力將所学儒道教授於你,希望你能更进一步,达到先生的境界。” 祝歌作揖行礼:“那我也当称你一声先生了。” 余秀才咧嘴笑了笑:“你我年岁相仿,倒也不必如此拘礼。” 祝歌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经歷这一番生死危机,他发现真实的余秀才和原主记忆中的其实有所区別。 又或许是原主木訥,所以在原主视角下的余秀才才那么恐怖。 “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几人活著。” …… 全村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寥寥几人,或跪或立,神色悲切。 有人看到了走来的祝歌和余秀才,立马惊呼:“快看!余秀才来了!” “还有祝家小子!他们也还活著!” “唉,活著就好,我们尖山村就省那么几个了,活著就好。” 看到余秀才和祝歌活著,四人纷纷站立起来。 说是四人,实际上也只有三大一小。 两个青年,一个妇女和她的女儿。 再加上余秀才和祝歌,总共尖山村就只有六个人活下来。 而且在这其中,祝歌和余秀才还寿命大损,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活下来。 “事已至此,先吃菌吧。”祝歌看向不远处还有几桌菌子没被弄脏。 “吃菌?”余秀才现在听到“菌”这个字都有些毛骨悚然。 祝歌却笑道:“现在没有菌神,我们打了半天,消耗太大了,先吃点东西补补,然后休息休息,明天再打算吧?” 说实话,祝歌有些撑不住了。 又饿又累又困又虚。 而看到祝歌通红的双眼,余秀才不由得点了点头。 而另外几人却也纷纷反应过来。 “菌?菌神?” “我姑娘是被菌神杀的?” “唉,看来我们母女二人是被救下来了。” 四人虽然想问什么,但在余秀才的神情示意之下也没多说。 祝歌则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原本就想吃菌子,现在菌神没了正好可以先大快朵颐。 於是他风捲残云般吃了一桌子饭菜,然后再饭饱神虚中去到余秀才家睡下。 余秀才承担起了守护的责任,倖存者们去挖了个大坑,將所有人埋下,然后又来到了余秀才家挤挤睡。 余秀才也顺便將这段时间的事情告知了眾人。 直到第二天下午,祝歌才悠悠醒来,只感觉这是最近睡得最爽的一觉。 醒来之后,祝歌也没管其他人在不在,而是先检查此次的收穫。 “一神一鬼,到底有何妙用?” 第三十八章 倖存者 刚穿越过来就紧绷著的神经,仅仅一晚上的安稳睡眠是不能补回来的。 不过这已经足够缓解他通红的眼睛了。 不用去照镜子祝歌都知道,他眼睛中的血丝肯定已经少了很多,没那么酸胀了。 坐在床边,他细细復盘了一下这几天的遭遇,隨后才拿出了怀里的菌神之种。 “这东西怎么用?”祝歌好奇:“阿妹,这东西你能吃吗?” 他问的是灵魂中静静呆著的囍鬼华流砂。 “不能。”华流砂没好气道:“阿哥,我是鬼呀!我只能吞吃魂,对魄不感兴趣的。” “也是。”祝歌摸了摸下巴,又收起菌神之种,对华流砂道:“阿妹,你都有些什么能力?我们得好好交流交流,不然日后不默契。” 祝歌对华流砂应当说是非常非常熟悉。 或者说,原主对华流砂非常熟悉。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后在先生见证下订婚。 只可惜后面菌神发力,將他们对於华流砂的记忆覆盖模糊了,才导致了他当时基本上对华流砂没多少记忆。 如今恢復之后,自然是熟络得很。 將华流砂丟灵魂里他也不怕,很信任华流砂。 华流砂以往也很懂事,此时也没说其他,而是道: “我之前是一境鬼,现在和阿哥你结婚就成了二境,我一境之时可以迷魂,和夺神类似。” “而且,或许是因为我是囍鬼的缘故,我一境之时可以通过结婚来变强,但是现在就不行了呢……” 原来如此。 祝歌微微頷首。 神也是如此。 一个境界多一个能力。 菌神乃是二境,虽然先天弱小,但其能力不弱。 一个是一境时的寄生,让被寄生的人还能以行尸走肉的状態生存生活著。 另一个则是那种菌丝,估计是二境之时才有的能力。 至於华流砂的迷魂,则是和夺神一样,是一种直接作用在魂魄之上的能力,每一个鬼都有,不属於囍鬼独特的能力。 囍鬼独特的能力是通过结婚来抵达二境。 不得不说,和祝歌一结婚就二境了,这种能力確实强。 要知道,周围的虎神、虫先生、菌神,也只不过是二境存在。 像先生,其抵达二境的日子更可以追溯到人族王朝末年。 而囍鬼,只不过和他结个婚就二境了,省去了多少年修炼功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那这枚菌神之种,你说我种哪儿好?”祝歌犯了难。 “傻哥哥!”华流砂的声音带著调笑:“菌神需要信仰之力、情绪之力才能活下去,当然是需要种你脑袋里,然后由你逸散的魄力来餵养啦!” 神,需要魄,或者说需要情绪之力才能活。 虔诚的信仰,便是其中比较適合神的食粮。 只不过…… “种我脑袋里?这靠谱吗?”祝歌发愣。 “傻哥哥!”华流砂笑嘻嘻道: “我都说了呀,我只是一只鬼!” “你老问我这些东西,我又不是先生,我怎么知道?” “不是……”祝歌一下子无语了。 这才想起来,华流砂小时候是最闹腾的,而原主从小到大都老老实实的,没少被华流砂逗弄。 不过华流砂倒也算是提醒他了。 “那你要如何才能成长?”祝歌好奇。 他光是问菌神之种,但实际上囍鬼也是他的底牌。 在战斗之中,囍鬼如果能突然给敌人来一发迷魂,菌神来一发夺神,那得多爽? 若是把囍鬼培养起来达到三境,那便不仅仅可以庇护村子这一两百號人了。 三境存在,最起码都能庇护一方小镇上千號人的。 “我?应当是吞魂吧?”华流砂的语气也有一些不確定:“但是和阿哥结婚之后,我都没有那种想吞魂的感觉了,应该是`吃饱了`。” 祝歌闻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行,你休息著,我先想想事情。” 菌神之事已了,但很多事情还要祝歌来规划。 也就是今后的路该怎么走的问题! 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菌神的。 甚至於菌神都属於特別弱小那一类。 想要活下去,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事情。 首先他个人的实力是很重要的。 这一次的事情,若是三境祝歌遇到了,估计就是一指头摁死的事。 问题遇到的偏偏是普通人祝歌,所以他才需要这么千迴百转、绞尽脑汁。 绕来绕去还差点被马赖子阴了。 一个二境菌神尚且要动脑子来图谋。 他这个普通人如果不提升实力,就算今天没被菌神吃,改日或许也要被这神那神给吃掉。 而要提升实力,目前看来无非是武道和儒道两者。 武道好说,每天去躺躺棺材,然后磨礪肉体,直到能诞生第一缕血气便可。 儒道则是需要“悟”。 不仅仅要能背出他前世所知的先贤名篇,还需要对此有所领悟。 另外,除了个人实力,团体实力也很重要。 这一次打败菌神,不仅仅靠祝歌一人,还靠余秀才他们。 知识就是力量! 团结也是力量! 当然了,力量本身也是力量! 若是这一次的事情有三个,或者甚至只有两个修炼者,他们都不至於如此被动。 故而,祝歌还需要在不影响自己提升个人实力的同时,去提升村里倖存者们的实力。 况且…… “惊蛰马上到了吧?” 祝歌想到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不由得皱了皱眉。 虫子! 云疆不仅好菌,还好虫。 这两种东西能变成食物,与两者的数量脱不开关係。 每年惊蛰,这里都会有数不清的虫子,漫山遍野如潮水。 量变引发质变。 虫子数量多,妖兽就会应运而生。 以往都是先生和余秀才考虑这些问题。 而现在,只能他和余秀才来考虑了。 “提前规划,提前准备。” 祝歌心中確认了接下来的目標。 一,提升个人实力! 二,提升团队实力! 三,抵挡惊蛰虫潮! 於是他收起菌神之种,而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阵阵菜香味从旁边的屋子传来,门口还有人在整理东西,多是各种杂物,比如腊肉、干菌子之类的。 见祝歌出来,有个青年招手道:“祝阿弟,见你起来穗娘已经在炒菜了!快来坐一坐!” 祝歌点点头走过去。 其他两人见状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凑过来,屋里的穗娘也端著一盘炒青头菌走了出来。 “祝歌,节哀顺变。” “多谢你了祝歌,咱们村没有你就全没了,仙仙,快谢谢祝阿哥,给你祝阿哥磕个头。” “仙仙谢谢祝阿哥!” “是啊!我们听秀才说了,多亏了你啊!” 活下来四人,两个青年,一对母女。 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都是平日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和祝歌也是熟识。 一个叫段磊,大家都叫他大肚狗,贼能吃。 一个叫季缚辉,人称小黑蛋。 那对母亲中的母亲名为穗娘,一点也不娇弱,专门帮人打穀子,有一把好力气。 穗娘女儿只有八岁,在这场灾难之中奇蹟般地存活了下来,之前大家都唤她小名仙仙。 就这四个人,已经是尖山村仅剩的存活者了。 “不用行这般大礼。”祝歌先把准备下跪的穗娘和仙仙扶起来,而后又制止了也正准备下跪的段磊和季缚辉。 “抱歉,最后只救了你们,其他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祝歌心情有些沉重。 脑海里的华流砂也似乎沉默下来,一种別样的哀伤縈绕在周围。 祝歌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记忆中村民们的亲近与熟络並非虚擬的。 有的叔叔伯伯前几天还一起乘凉聊天,有的婶婶阿姨过年还帮他们剪纸贴窗。 和仙仙那么大的小男孩小女孩会去捉蚂蚱蜻蜓来给他展示,而像华流砂那么大、正值风华年少的女子也有十几个。 而这些人,全都没了。 祝歌对於前世无顏见江东父老的项羽產生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死的都是一个村的人啊! 大家世世代代生活在一起,有矛盾有衝突,但更多的都是团结与友好。 “没事的祝歌。”大肚狗段磊声音憨厚老实:“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活不下来。” “是啊是啊!”小黑蛋季缚辉点头附和:“没有你,我们也死了,我们李家好歹留下了独苗。” “小祝不要在意。”穗娘声音温柔但有力:“我和仙仙还要多谢小祝才是。” 祝歌摇头嘆气:“你们理解就好。” “人族多艰。” 而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余秀才缓慢走来。 “我去查看了一下周围,虎神和虫先生的气息並没有出现在我们边界,或许这两日我们可以歇息歇息了。” “好……”祝歌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人,沉吟道: “逝者已去,我们还需向前看,至少我们活了下来,也为他们报了仇,如今要考虑的还是我们未来如何活下来的问题。” “我有个想法,或许你们也需要修行一下儒道和武道,多一份自保之力。” “以前我们必须要干劳动才能吃饱饭,没时间没精力去学习武道和儒道。” “但如今正好各家遗留下来的食物够我们吃很久了,其他物资也不缺。” “庄稼我们轮流去照看即可,这样最起码两年內我们都不比担心吃饱喝足等生存问题,便可以好好修行一下武道和儒道了。” “若是我们都是武者、儒生,后面也不必日日提心弔胆了!” 第三十九章 教学!说文解字! “练武?” “儒道?” 几人面面相覷,最后又都看向余秀才。 余秀才也赞同道:“此事我和祝歌聊过,確实是一个方法,而且惊蛰將至,我们都需要拥有自保之力。” “只不过祝歌修炼的功法你们修炼不了,只能从最基本的锻炼做起。” 《大日琉璃体》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在凡人时期就能灵魂出窍。 就算是仙道、道家,那也是要一境才能灵魂出窍的。 不过武道这种东西,和儒道一样,並非只有练功法才行。 儒道可以多读书,日日读书,由此增强心性与意志力。 而武道也可以经常锻炼身体,打磨武技,或是练习刀枪棍棒之术。 故而这两者是可以修行的。 况且祝歌觉得,先前村子里很多人无法修行儒道,本质原因还是因为学习得晚,而且营养不够加上没充足的时间的缘故。 如果说理科,或许还存在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物理不会就是不会的说法。 但文科,很多时候虽然要走到顶尖也需要天赋、需要灵感。 但是大多数其实不必走到顶尖,中等、中上、中下即可够用。 而且大器晚成的也有。 总之,现在整个村子的物资足够他们六人用很久。 趁此机会好好壮大自身才是王道。 “儒道?武道?” 几人有些愣神。 “对,修行这两道有利於我们自保……”於是祝歌耐心讲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包括余秀才在內都认真听讲。 在此次事件之后,他们几人其实对祝歌都是很敬佩的。 毕竟没有祝歌,尖山村必然是全军覆没的。 救命恩人! 而在祝歌讲完计划之后,眾人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季缚辉眼神中带著浓烈的敬佩:“坚持练习一件兵器,直到如臂挥指?” 段磊感嘆:“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是这个意思,我以前听先生讲过,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余秀才也若有所悟:“祝歌,你所谓的知行合一,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体悟,这其中似乎蕴含大道啊!” 穗娘则是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仙仙听到了吗?你要好好学习才行。” 仙仙闻言乖巧地点头称是。 祝歌看著几人理解了他的话,便开口道:“宜早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开始做准备。” 不管修炼什么,惫懒总是不行的。 今天想偷懒,明天想休息,那便什么事都做不成。 “上午炼体,下午读书,晚上温习!” 祝歌隨意吃几口炒菜,然后站起身子:“现在,我们一起阅读、研习秀才的《尖山梯田笔记》!请先生余万千指点!” 说著,他对余秀才躬身作揖。 其他几人也用不太標准的姿態躬身行礼。 余秀才微微頷首:“好,在下定倾囊相授!” …… 余秀才的《尖山梯田笔记》大多数写的是类似於日记、摘抄和语录一样的东西。 比如今日听谁说了什么话、见谁做了什么事,而后有所感悟、有所思考。 要说文笔、体裁,自然与文学经典不能相比。 但胜在真情实感,並且讲述的都是尖山村的事,故而几人或多或少都有所体会,而且能理解一部分。 不过人的注意力是很难长时间高度集中的。 故而祝歌参考了前世的做法,用水滴滴漏来当作时钟,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一堂课。 而且,他也要授课。 在听了一堂课之后,祝歌便大致知道了余秀才和先生为何多年没突破了。 太死板了! 余秀才的授课方法主要以念书为主,就是教大家认字,並且是从书上的字一个个认,读到哪个认哪个。 但这种方法其实是很难、很累的,没有章法。 祝歌前世的语文老师其实教得非常好,故而他倒是有一些教授的方法。 “我们的文字通常是由偏旁和部首组成,每一个字都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入手。” “比如说『把』字,就是提手旁和巴组成的,所以读作把……” “……比如『后』字,这个口代表的便是孕妇地肚子,故而有后代、后人之说,延伸意便是后面、后来……” “……再比如『马』字……” 祝歌学习到的这些知识並不是特別精深,但是足以让几人对文字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什么是语文? 是语言、话语、用语、语种,以及文字、文化、文学、文明。 想要认识一个文明,便是要从该文明的文字入手。 去看他们怎么定义“人”、定义“文化”、定义“精神意志”。 所谓的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並不是说说而已的。 即使是最简单的文字,那也有著源远流长的歷史文脉。 而在祝歌的讲述下,別说段磊他们了,就是余秀才都大为受用。 “原来文字之中还有这般道理。”余秀才看著祝歌在地面写写画画的偏旁部首,只感觉震撼无比。 他看祝歌的眼神从讲课前的惊讶变成现在的震撼,內心无疑更加波涛汹涌。 “祝歌,此乃文字大道,你是从何得知的?”余秀才脸色震撼地问。 祝歌便说出了自己的解释: “我从菌神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在梯田之中冥思苦想,看鱼儿跃出水面、看田螺缓慢爬行、看虾子夹食沙粒,便觉与文字颇为相像,故而由此顿悟。” “原来如此。”余秀才感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或许便是在那死亡威胁之下你开了窍,真是可喜可贺。” 祝歌笑了笑,不过內心却觉得有些可惜。 人族那么多年、那么多天骄研习儒道,对於说文解字怎么可能没有研究? 古人只是古,並不是傻。 但余秀才这样年轻的儒生却第一次听到说文解字的讲解,先前都是花大量时间死记硬背去学字的。 这足以说明如今教育和传承的断代。 否则的话,用更易理解的方式去教学,像余秀才一样的人完全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对其他知识的学习研究上。 “对了,祝歌……”余秀才忽而语气变得有些犹犹豫豫的。 其他几人面露好奇之色,要知道,余秀才可是很少露出这种吞吞吐吐的表情的。 祝歌挑了挑眉:“秀才,有何问题但说无妨。” “这个问题本不该我来问你,毕竟这关乎你未来的儒道修为,也关乎我们对於儒道的理解。”余秀才缓缓摇头,然后犹豫道: “若你没有想法,可不必急於解释,日后有想法再说就行,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我挺久的,只不过如今看你如此深諳儒道,却是忍不住想问你了。” “但说无妨。”祝歌毫不在意:“条条大路通……盛京,並非只有儒道能走上巔峰,我不会被影响的放心吧。” “条条大路通盛京,此语甚好,你果然是天纵之才。”余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而后有些期待,又有些好奇,甚至带著几分害怕地问道: “你可知……” “儒字是怎么来的?” 第四十章 为人族服务! “儒?” 祝歌一愣,旋即面色也郑重了几分。 他看向其他几人,人人脸上都带著好奇之色。 老说儒道儒道,到底“儒”是什么? 实际上大家也不知道“仙”、“武”之类的区別,只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乃是先生和余秀才,所以大家对儒更感兴趣。 “儒字,是这样写的。” 祝歌用木棍在地上写了一个儒字。 其实前世从汉代开始,儒字就定型为“儒”了,到后面简体字出现也並没有改变,甚至於篆书也是“亻”与“需”的结合。 故而最基本的结论就是…… “儒,乃人之所需!” 祝歌严肃道:“这是人,这是需,故而儒道,便是人族所需要的道。” “何为人族所需要的?” “当战爭来临,人之所需乃是牺牲与守护。” “在和平时期,为人族谋求福利、为人族解决生存与发展难题,是为人之所需。” “或是与敌人偕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 “或是躬身甘为孺子牛,把身周百姓视为重中之重。” “总之,想要真正领悟儒道,就必须明白人之所需为何。” 祝歌眼神庄重,与每一个人对视: “若是將人之所需曲解为自己向上的工具、曲解为自己谋利的方法,那便是贪生怕死的腐儒,人族绝对不会需要这样的人,故而这样的人也必將无法登临大道。” 儒! 不管是孔子之仁还是孟子之义,都是很正常、很有思想高度的儒学。 但无奈想投机取巧的人多了,儒学也杂了,儒的名声便也渐渐被污染。 但好在这里不是前世,一些腐儒之说在这个世界还並未出现。 从先生和余秀才的表现来看,当今儒道乃是正儿八经的强力大道,战力不俗而且並未腐朽僵化。 天下间牺牲在拯救人族百姓上的儒者不少,像先生和余秀才一样庇护一方的也不少。 没有人整天之乎者也,也没有人整天空谈斗嘴,大家都是往实用主义的方向去走。 所以,祝歌也要儘可能给几人埋下一枚种子,让他们不要长歪了。 “人之所需,人之所需……”余秀才眼中隱隱有著白光闪烁,和先前他全力对抗菌神时差不多。 而其他四人也一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祝歌看到余秀才眼中的光芒,不由想到了所谓的“顿悟”一词。 该不会要突破了吧……祝歌內心一喜。 唯独季缚辉眼睛珠子乱转。 “人之所需?”小黑蛋季缚辉挠了挠自己的头:“人需要屙屎撒尿,这也是儒道吗?” 季缚辉小时候天天在梯田里跑,晒得黢黑黢黑的,所以才人称小黑蛋。 小时候小黑蛋最是调皮捣蛋,长大后也思维跳脱,抽象得很。 如今问出来的问题更是引得原本有所感悟的眾人一下子呆滯了。 就连余秀才眼中的光芒都隱没了下去。 “你废什么话!”大肚狗段磊一拳打季缚辉肩膀上:“不懂就闷著啊!” 刚刚余秀才顿悟的模样人人都看在眼里,结果就被小黑蛋这么搅和了。 “我这不是有疑惑嘛!”季缚辉比段磊瘦,被打在肩膀上后吃痛抱住了手臂,委屈道: “我想屙屎撒尿,我想吃饱喝足,我还想討老婆,这也是人之所需嘛,你不想吗?” 此言一出,段磊也有些疑惑,而后憨厚地挠了挠头,看向祝歌,傻傻一笑。 余秀才也摇头嘆气:“这確实也是我的疑惑,祝歌,你可有何解?” 祝歌见状也不以为意,笑道:“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婚姻嫁娶……这些怎的就不是儒道?” 话音落下,眾人吃惊。 “这些腌臢东西也是儒道?”季缚辉目瞪口呆:“那我岂不是日日在学习儒道?” “不,你学习的乃是人道。”祝歌笑著摇了摇头:“这些是人需要的东西,而儒道是解决这些需求。” “远古时期仓頡造字,解决我等语言交流之道,故而其乃人族圣人。” “嫘祖养蚕繅丝,大禹治水修河,神农尝遍百草,皆是解决我们人族之需,他们不也是圣人?” 这些传说两世区別不大,也是人人耳熟能详的、口口相传的故事。 “小黑蛋,你看我们这里人不多但是粪便污水堆积不少,你若有朝一日解决了这些东西,你想,万民会不会对你心怀感激?” 祝歌笑了笑,又看向段磊: “大肚狗,你若有朝一日解决了粮食问题,你猜天下之人会不会提起你的名字就对你夸一声『段圣人』?” “不要以为儒道只在书本上。” “儒道在梯田中,在屋檐下,在人心里。” “总结起来,无非几个字……” “为人族服务!” 一番话说完,几人恍然大悟。 “吃饭问题……水稻……”段磊眼神有著激动: “天下间和我一样吃不饱饭的人肯定很多!若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得让多少人不再苦恼啊!” “是啊是啊!”季缚辉拼命点头:“要是以后都不用挖粪坑了,粪坑都不臭了,那我睡觉得多安逸?小时候也不会掉粪坑里了。” 穗娘也轻抚著女儿的头,感嘆道:“我其他的不想,就想著若是我有神农大圣人之能,当初我娘可能就不会病死了。” 而仙仙则是看向祝歌:“祝阿哥就是我的儒!祝阿哥救了我和我娘!” 祝歌闻言笑了笑,而后摸摸仙仙的头:“仙仙乖。” 他看向几人,很是满意。 显然,他们一下子就理解了祝歌的话。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们的这些难题有朝一日被其他人解决,他们也会对那个人特別感激的。 而后祝歌看向余秀才,见他眼底隱隱再度有更加强盛而柔和的光芒泛起,便鬆了一口气。 看来,余秀才可能会因此而突破。 “原来,儒道並不只在书本里。” 感悟最深的其实是余秀才:“字写得再端正、话语说得再优美再精妙,都不如大地上的人。” 他看了看手中的《尖山梯田笔记》,又看了看地面土壤中祝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再想起自己先前死板的教学,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容。 “先生,原来我们走错路了。”他闭上眼睛,眼角似乎有泪水划过,手中的书本也滑落到脚边。 下一刻,一阵气息从他体內波动起来。 “原来这就是儒道第二境,士。”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第四十一章 山君 余秀才体內气息勃发,一种强盛的气息弥散开来,朝著远处扩散过去。 二境! 儒道二境——士! “先生告诉我,上古士大夫一言不合便能血溅五步。”余秀才眼中有著明悟: “原来到了二境,儒道都有一个叫做『玉碎』的能力,若遇强敌,以文心击之,玉石俱焚。” 玉碎? 祝歌听这名字都能猜到大致的效果。 “祝歌,你当受我一拜。” 刚刚突破的余秀才气息不稳,但也郑重其事地抬起双臂做跪拜状:“若是不拜,我文心会不稳的。” 祝歌见状也只得好好站著,接受了余秀才十分庄重严肃地行了拜师礼。 “祝歌祝先生,弟子余万千今日以礼相待,还望祝先生今后不吝赐教。”余秀才深深鞠躬弯腰。 而在拜师之后,余秀才身上的气息也自然而然地平静了下来。 “你受了这一礼,我便念头通达了。”余秀才脸上露出笑容:“我看接下来几天,暂时都由你来代劳教导大家如何?” 接下来都由他来代劳? 祝歌不由得摇摇头:“我不是先生,会误导大家的。” 他对这个世界的儒学所知甚少。 甚至於在他观念里,很多儒学都是腐儒,都是统治者维护统治的工具、都是糟粕。 如果他误导了大家,让大家未来根本走不了儒道就麻烦了。 毕竟这里的儒学不是之乎者也的垃圾,而是实打实的可以转化成战力的。 “不会。”余秀才笑著摇摇头:“祝先生,你若是有些不对,我会和你说的。” “別叫我祝先生。”祝歌无奈:“那我就试一试吧。” 其他几人见状也深深一拜,异口同声道:“见过祝先生。” 祝歌也只得收下这么几个徒弟。 接下来便又是上课的过程。 有了祝歌的提示在前,眾人仿佛被开了智一样,不管是余秀才讲课还是他们听课都更加高效。 一个下午,眾人都在充实的学习中度过。 而祝歌也询问了余秀才关於境界方面的问题。 然而到了晚上,原本正在棺材里炼体的祝歌陡然睁开了眼睛。 “小妹,你说虎神和虫先生都来了?” …… 祝歌揭棺而起,而后看到了正从山上往下赶的余秀才。 “你也感知到了?不,华流砂感知到的?”余秀才一脸凝重,手中拿著一支毛笔和他的《尖山梯田笔记》。 “对。”祝歌点点头:“走,去看看什么情况……小黑蛋他们还没睡吧?” “没睡,正在练武,按照你说的,先练那什么深蹲。”余秀才回答。 “好,走吧。”祝歌挥了挥手,旋即与余秀才向山下走去。 晚上清风习习,不热,正適合用来练武。 对於祝歌来说,在菌神一事中寿元的减少是急需弥补的。 想要增长寿元,必然就要修炼。 不管是儒道还是武道,他都要先修炼到一境才行,弥补一下身体的亏空。 当然了,此时更重要的事自然是去见一见忽然出现在边界线上的虎神和虫先生。 这二者来到了尖山村的边界线,不过倒也没有贸然闯入,算是有礼貌了。 但是,有礼貌归有礼貌,来者不善! 菌神刚没,虎神和虫先生就来了,很难说目的是什么。 正想著,祝歌和余秀才已经来到了山下,接近了边界线。 不远处,一只大蟋蟀和一只蹲坐著的狸花猫正好好看著他们。 “咚咚……” 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微微跳动,光芒比先前被菌神控制时更甚。 现在的余秀才催动先生留下的“儒”字已经无需消耗寿命,毕竟现在他没被菌神控制。 而且余秀才成为二境之后实力再度有了增长,控制“儒”字更加得心应手了。 来到一猫一虫面前,余秀才和祝歌站定。 余秀才不说话,只是一味鼓动胸口“儒”字的跳动。 一猫一虫也是如此,静静看著余秀才,时不时看两眼祝歌。 气氛凝固,谁都不愿意开口。 只不过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余秀才不敢去看虫先生。 余秀才怕虫子。 见状,祝歌只得率先出声:“见过虫先生、虎神。” 作为在场明面实力最弱的,他开口正合適。 “你这娃娃,倒真让你搞死那玩意了。”虫先生振动背后的翅膀发出声音: “我说我怎么那么烦那东西,原来是菌子成神了。” 祝歌还没回话,余秀才便开口了: “虫先生、山君,我家先生此去元阳城寻药,过几日才回来,在他归来之前,尖山村之事由我来负责,请问二位到来有何要事?” “我倒是没事。”虫先生摊了摊四只足:“是山君叫我一起来的,你问他。” 余秀才和祝歌的目光一下子聚焦过去。 “喵~” 狸花猫轻轻叫了一声,下一刻双眼中的幽幽绿光喷薄而出,口中也传来人声: “你家那腌臢先生,死了吧?” 此言一出,祝歌皱了皱眉。 而余秀才却冷哼一声,体內文气汹涌澎湃起来,散发出阵阵威压: “山君倒是好口气,何不以神龕示人?莫不是怕了我家先生?” “哈哈,好胆气!”狸花猫身子陡然膨胀起来,血肉寸寸崩断,最终化为一地血水,只不过空中浮现出一个漂浮的老虎。 这老虎比四五间屋子加起来还高大,立於半空之中,青黑的鬃毛在山风中如火焰般翻卷。 其肩背的肌肉如老树盘根般遒劲,双眸仿佛寒星般闪烁,注视著祝歌和余秀才: “两个小儿,我与你们先生斗法之时,你们还尚在襁褓呢!” “呼……呼……” 一种莫名的带著山林的厚重气息从其虚幻的口鼻中喷吐而出,形成山中之王的气势,压向祝歌和余秀才。 “我儒家无人以跪求生!”余秀才冷哼一声,身上气息在重压之下反而愈发坚劲。 祝歌就不行了,毕竟乃是凡躯,武道也没正式踏入一境。 压力一到,他差点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这是山中生物对百兽之王的天然性臣服。 但祝歌有华流砂。 “小妹!”祝歌轻喝一声。 下一刻,他巨蛋灵魂旁边的“囍”字散发出阵阵红光,消弭了他身上的压力。 也让他的眼睛中流露出红晕。 原本他眼睛里的血丝就没有完全消退,此时在囍鬼红光加持下就那种红色更显浓郁了。 犹如两颗红宝石。 而见到祝歌身上的红光,虎神和虫先生尽皆惊讶了。 “咦?竟有鬼物?” “娃娃,你被鬼给迷魂了?” 第四十二章 交涉!惊蛰税赋! “並非如此。” 祝歌只是轻轻摇头,而后抬头看向高大雄壮的虎神虚影: “山君,我们尖山村只不过想好好生存在此,先生也从未侵占过你的领地,何必苦苦相逼?”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有一种坚定而自信蕴含其中。 余秀才二境,囍鬼二境,再怎么看也不会弱於虎神。 再加上虫先生还不一定帮虎神,所以祝歌没理由怕的。 在丛林之中,虚张声势也是一种驱赶外敌的手段。 若是露了怯,便会招来无止境的覬覦和敌意。 “我並非来逼你们的。” 虎神声音带著丝丝冷意。 但或许是因为祝歌和余秀才的强硬和自信,又或许是祝歌那句话给了梯子下,祂的语气確確实实是软了下来: “只不过如今你那腌臢先生未归,我得和你二人说……” “你再言一句先生的不是,我便当场与你玉碎!”余秀才突然间勃然大怒。 只见他眼眸之中迸射出大量白光,手中的《尖山梯田笔记》更是缓缓漂浮起来,书页“哗哗”翻动。 “汝復言之?!我自血溅当场!”余秀才呵斥。 这一举动把虫先生嚇了一跳:“咋个和你先生一样疯!?” 虎神的气息也凝固了一瞬。 而祝歌只不过是默默站到余秀才身旁,身上的红光愈发耀眼。 必要时刻,不能软弱。 疯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想要活命,就要不怕不活命! 而此时,虎神也愣住了。 “……罢了。”虎神气息波动了一下,而后用阴森森的声音道: “惊蛰將至,届时你人族惊蛰官亲临,嘴巴记得乾净点,否则这片地区將无你们容身之处……” 说著,虎神虚影一寸一寸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地面一些先前狸花猫的皮毛和碎肉。 “惊蛰官?”祝歌一愣,看向余秀才。 余秀才此时脸上已不见怒容,仿佛刚刚的勃然大怒是幻觉。 他朝祝歌微微点头:“回去和你说。” 而后又对虫先生道:“此次我会如实相报,不会刻意说你和虎神的坏话的。” 虫先生点点头: “这我倒是不担心,你们说我坏话也没用,我是妖,钻进林子里你们也找不著,就虎神的信徒都在这片林子里,祂可跑不了,自然害怕。” 余秀才闻言也没说什么,转而对虫先生作揖道:“先前多谢虫先生了。” 只不过他虽然恭敬道谢,腿却在打摆子。 虫先生不禁惊奇:“你抖哪样?” 余秀才尷尬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这两天消耗过大了。” 虫先生恍然:“是了,你们两人心力憔悴,这倒是正常,那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虫先生也对祝歌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强壮修长的后足往地上用力一蹬,身子便跳向空中,振翅飞走了。 看著远去的虫先生,余秀才不由得抹了抹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对祝歌道:“走,走,边走边说。” 祝歌哭笑不得:“你那么怕虫子啊!” 余秀才瞪了祝歌一眼:“你就没怕的东西吗?这虫子长得如此丑恶,你看那嘴,你看那几只手和上面的硬毛,著实可怕啊!” “好吧。”祝歌无奈:“惊蛰和官员有什么联繫?” 余秀才闻言微微皱眉:“我先前也是忘了,先生算是我们村长,村长每年惊蛰之前是需要缴纳税赋去城里的,时间就在惊蛰之前。” “他们也怕惊蛰之后颗粒无收,毕竟惊蛰后虫子到处都是。” “故而此官职被称之为:惊蛰官。” 余秀才似乎想到了漫山遍野的虫子,不由得抖了抖。 祝歌听到这里,便反应过来了。 税赋可不一定只交银子的,大多数村庄镇子其实並没有银子,所以只能交粮食。 “那我们如今这种情况要交多少税赋?”祝歌微微皱眉。 大盛王朝死而不僵,毕竟是千年王朝,虽然中庭崩殂,但依旧保留著一些秩序。 就像东汉末年与三国一样。 只不过如今是各个城池自製,这些官员也来自於城池之中。 比如尖山村便是由元阳城管辖,也由元阳城庇护…… 理论上的庇护。 而祝歌对元阳城倒是不排斥,如今人族风雨飘摇,再也总不可能自相残杀,更不应该出现鱼肉百姓的情况。 只是他不敢赌人性。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万一人家见他们大猫小猫三两只,直接灭了他们,然后把整个村子的东西收归己有怎么办? 况且即使要交税赋,交多少呢? 要知道,他其实原本打算把整个村子的精华都集中在他们几人身上的。 以前的村民们基本上都是每天一餐,而不是一日三餐的,身体营养根本跟不上。 而如今,既然要练武学儒,那他们就要放开了吃,以供给身体大量能量来修復肌肉和成长发育。 一天三餐都是少的,以村民们的瘦弱程度,估计一天最少要五餐才行。 这样的话,一些粮食就得提前先藏好了。 “不用藏,交多少税赋是惊蛰官定的,你是藏不住的。”余秀才摇了摇头: “能在元阳城周围隨意活动的,都是三境存在。” “原先我还不知晓三境是何意味,但现在想来,先生其实也说过……” “三境已经可以诞生自己的神识!” “一境凝气,二境凝心,三境凝意!到了三境,神识凝聚,用其一扫,所有东西都无处藏身。” “三境?税赋?”祝歌眉头深皱:“惊蛰官视情况而定的税赋?” 他感觉,这或许是大盛王朝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只是“或许”、“之一”。 一个强大的王朝,理所应当会有强大的容错能力。 若是衰落,只能证明“错”多到容不下的地步了。 “对。”余秀才嘆气:“人多粮少就少交,人少粮多就多交。” 祝歌:“那我们的岂不是……” 余秀才点点头:“若是惊蛰官发现我们只有六个人,却有一整个村子的粮食,那大部分都会被收走充公,毕竟哪儿都在饿肚子。” 闻言,祝歌又道:“那有没有可能,我们六人去元阳城居住,然后粮食全部给他?” 说到这里,余秀才身子一顿,又摇了摇头继续前行:“去元阳城不可能……倒是你这么一说,他们反而有可能把城里的村民带来这里。” “带村民过来?”祝歌没想起来这个可能:“这样说来,咱们尖山村这里房子、食物和良田都有,確实有可能啊!” “对。”余秀才沉声道:“不过我等既为人族,收一些人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希望我们能守住吧。” 人多了目標就多,而且出问题的可能性也增强了,之前马赖子估计就是这样被趁虚而入的。 不像现在,总共六个人,他们谁有什么异常都能看得出来。 人多了可就无法做到兼顾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我也练练武,你说得对,在儒道手段不起作用时,多一个本领也多一分手段。” “好,我也继续去修炼《大日琉璃体》了。” 与余秀才在山腰分別,祝歌回到了棺材里躺下,而后闭上眼睛。 继续修炼! 第四十三章 《蓑衣歌》 躺棺材修炼,然后和大家一起读书。 閒暇休息时整理一下各家的遗物,再管理一下快要荒废的梯田。 这些基本就是祝歌每日的活动了。 至於三境惊蛰官? 距离他太遥远。 不管是武道还是儒道,他现在第一境都没入门。 “祝歌,这几天雨水多,咱们得加快速度了。”大肚狗段磊左右肩膀各扛著一袋麻布装著的大米,走在祝歌身前: “不过你说的方法真好,真厉害,用草木灰来防潮、防虫儿,太有用了。” 两人正在搬运粮食统一存放、统一看管。 “有用就行。”祝歌笑笑,左右肩膀扛著各三袋大米,走得慢一些,但也跟得上大肚狗: “我们几个人吃大米现在可以放开吃,指不定后面这些库存够不够呢!你应该也发现了,最近自己饭量变大了吧?” “对!”大肚狗咧嘴笑,声音很厚实: “我最近才知道什么是『饱』,以前我娘就告诉我,我饭量和她年轻时候一样,但她吃饱过,我没吃饱过,她说我以后能吃饱时一定是遇上好朝廷了。” “是啊,吃饱,能吃饱是多么难以实现的心愿啊!”祝歌感慨。 段磊长得比较高、骨架大,但是却並不是特別壮实,比马赖子高却没马赖子有肉。 因为段磊经常吃不饱,自然要瘦一些。 不过现在全村人都没了,反而能吃饱了。 “不过这几天你吃的还不够多。”祝歌笑了笑:“多吃点,武道才能更厉害,更厉害了,我们再去打点野味吃吃,然后能吃更多!” “嘿嘿,好。”大肚狗脸上笑容愈发充满希冀:“练武,然后吃,然后练,嘿嘿。” “对。”祝歌微微点头,隨后看向前方的屋子:“到了。” 眼前的屋子很大,是原本某个村民的家,但他们一家五口都被菌神吸死了,故而这里暂时被祝歌他们拿来当作粮食稻米储存的地方。 两人走进屋子,脚步激起些许地面的草木灰尘土,而后打开地窖入口,进入其中。 將肩上的包放下,祝歌在昏暗中点了一下稻米数量,放开了吃的话也足足够他们几人吃一年的。 《墨子》有云,每日食用一斗,年需三十六石,每日食用三分之二斗,年需二十四石,每日食用三分之一斗,年需十二石。 而这里足足有二百八十石粮食,整个村子新米、陈米加起来自然更多! 可惜……祝歌想到即將在惊蛰时会来收税的官员,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来者会是怎样的態度,这些粮食最终也不知道会被收去多少。 “走,大肚狗,我们继续搬。”祝歌打了声招呼,带著段磊往外走。 粮食还有很多,他们需要先將这里塞满,然后再去另一处储存。 而且动作要快,否则的话春天潮气重,没有各家各户的看管,届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稻米发芽生虫的。 “阿哥!阿哥!” 却在这时,祝歌脑海里响起华流砂的声音:“有情况!有情况!北边好像来了个大傢伙……” 祝歌皱眉看向北边,疑惑开口:“小妹,你说那是……三境的气息?” 段磊疑惑,不知道祝歌在说什么,但转瞬之间又反应过来:“你在和华小妹说话呢?” 祝歌微微頷首:“大肚狗,你先继续搬运,华小妹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我去迎接迎接。” 段磊:“好。” 於是祝歌便来到北边村头处向远方眺望,不一会儿,插秧插到一半的余秀才也过来了。 “应当是那惊蛰官了。”余秀才神情忐忑:“惊蛰官以往都是惊蛰才到,如今不过小雨,看来是元阳城的粮食告急了。” 祝歌皱眉:“如今先生依旧未归,会不会是先生的气息?他突破三境后归来?” 余秀才挑眉:“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可能,唉,不过我感觉先生或许没赶到元阳城就出事了。” 提到先生,余秀才的情绪有些低落。 但也就在这时,两人精神一震,看向了远处。 一叶小船缓缓在半空中漂浮著驶来,上面还有一个船夫正凭空划桨。 人刚引入眼帘,一声嘹亮的歌声便已粗暴地挤入祝歌的脑海。 “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 “我的情,哥哥几的搭信来要蓑衣。” “蓑衣还在,棕乃树上呀!” 短短几个声音,旋律丰富多彩,每个乐句里都带有两至三个不长的拖音,句句一呼一应。 听来有种开阔淋漓的新鲜之感。 而只不过是听了几句,祝歌就不由得脸色一变。 “阿哥!我难受!” 脑海中的华流砂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而后迅速由尖叫变为哀嚎,再到呻吟,再到无声。 与此同时,一阵阵黑雾从祝歌眼眶中滚滚涌出,仿佛两汪泉眼一样。 余秀才见状连忙高声道:“前辈且慢!此乃我等收服之物,並非迷魂夺舍!” 说话之时,余秀才身体里散发出阵阵二境儒道威压。 而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远处一叶小船已经不知何时驶到了两人眼前。 其船头靠著村头小路,大部分船身依旧漂浮在空中,摇摇晃晃,如同停留在湖泊之中一般。 祝歌迅速拱手行礼,解释道:“前辈,此次我们多亏了脑海之鬼方才得救!” 行礼过后,祝歌方才仔细打量眼前之人。 只见这小船上的人身上肌肉虬扎,头戴一顶草帽、身披蓑衣,年轻却肤色黝黑如同面朝黄土背朝天多年的老农。 只不过那一双手臂极其粗壮,青筋血管犹如老树盘根一般。 “我乃元阳城惊蛰官,名曰:蓑衣渔夫。” 看上去年龄只有十七八岁的蓑衣渔夫拱了拱手,神情和煦如春风:“见过二位。” “见过蓑衣渔夫!”余秀才率先行礼,脸上带著陪笑:“我记得以往都是与裴大人来,今年怎么……” “死了。” 蓑衣渔夫脸上笑容不变:“大地瘟疫四起,蚊虫遍地,死了不少人。” 说话时,蓑衣渔夫无视了祝歌,脸上皮笑肉不笑,看似在笑,但却能感觉到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原来如此。”余秀才摇头嘆惋:“我们尖山村也被一只菌神趁虚而入,究其原因也就是……” “村里没人?钱粮全交。”蓑衣渔夫打断了余秀才的话,其笑容似乎也多了几分真诚: “你等只有六人,留三十石粮食即可。” 说著,蓑衣渔夫从船里跃下,双手负於身后往村中走。 三十石粮食? 根本不够吃!祝歌面色一变。 余秀才连忙开口:“且慢且慢,蓑衣渔夫可否听我一言?” 蓑衣渔夫停下,回过头,笑容不变,眼神中却精光四射,眼底隱隱还有白光:“你要阻抗税赋?” 祝歌见状也开口:“蓑衣渔夫,我们……” “不入境不入流的东西。”蓑衣渔夫看都不看祝歌一眼,隨意挥了挥粗壮的手臂:“竟敢在我说话时回答?凭养鬼之事我便可诛杀尔!” 一瞬间,祝歌如遭重击,耳朵和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来者不善! “蓑衣渔夫且慢!” 余秀才面色大变,直接双膝下跪,神情中带著哀求,声音苦涩: “吾弟不懂品阶尊卑,还请蓑衣渔夫高抬贵手!今夜我准备了晚宴,还请蓑衣渔夫赏脸!” “晚宴?呵呵。”蓑衣渔夫嘴角翘起: “尔等凡夫可有美人歌舞?肉食浆水可足?” 第四十四章 宴席?欺人太甚! 祝歌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天晕地旋。 失明失聪几乎同时袭来,但只是一瞬间,感官又再度恢復如初。 好霸道的性格……祝歌內心泛起怒火,但只能压在心底。 这惊蛰官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外地空降的官员。 毕竟大盛王朝虽名存实亡,但最起码名存。 一些官员倒也四处流通。 只不过祝歌没想到的是,这蓑衣渔夫竟然霸道到不让別人说话。 品阶尊卑……祝歌咀嚼余秀才所说的话,似乎能品出一点什么。 “歌舞?”余秀才的声音传来:“我尖山村所在偏远,却是实在没有人会唱歌舞蹈之事……” “无妨。”蓑衣渔夫摆手打断余秀才:“我传承乃是渔道,渔歌號子最是拿手,《蓑衣歌》一起,那女子便可隨我音律起舞。” 余秀才神色迟疑。 村中女子只有一人,蓑衣渔夫所言之事很明显便是让穗娘来跳舞。 “我先去四处看看,尔等先准备著晚宴。”蓑衣渔夫不由分说便大踏步往前走,数秒钟便消失在余秀才和祝歌视野之中。 “祝歌,可有大碍?”余秀才去扶祝歌。 祝歌晃晃脑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尚可,只不过华小妹没反应了。” 此时他脑海里的“囍”字黯淡无光,任凭祝歌如何在脑海里呼唤也没有反应。 “估计得休息几天了。”余秀才嘆息:“此次的惊蛰官来势汹汹,看来元阳城確实已经因瘟疫而告急了。” “我只是没想到……”祝歌看了看手掌上因擦拭脸庞留下的血污,略微皱眉:“现在我人族本就多艰,为何还会如此……” 余秀才没回答祝歌,拍了拍祝歌肩膀: “我先去陪同蓑衣渔夫四处逛,否则一个不好,估计虎神和虫先生都要糟。” “你快让大肚狗他们准备餐食,多拿一些香肠腊肉出来,再去林子里捡几筐菌子,这个晚宴我们要办好,不然我恐此事难以善了。” “好。”祝歌也明白,此时要做的根本不是无能狂怒。 蓑衣渔夫只是嚎一嗓子都让华流砂重伤隱睡,要是认真起来,就算加上虎神和虫先生都不够打的。 渔道! 这明显是类似仙道、儒道一样的修行之法。 仙道一般称“真人”,儒道称“先生”。 而这渔道则称之“渔夫”。 只不过听起来这渔道应当不如仙道儒道等盛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当然,三境存在,不管走的是哪条道路,都不是他们可以力敌的。 包括虎神他们也是。 那蓑衣渔夫要到处逛逛,余秀才应当要陪同,而且必须要陪同。 否则万一那蓑衣渔夫要灭掉虎神和虫先生就麻烦了。 要知道,尖山村周围目前是虎神和虫先生还好交流。 但要是换了像菌神之类的恶意存在,那就不一定好交流了。 故而,在没有强大能力改变现状之前,维持现状是最合適的选择。 但怕就怕这蓑衣渔夫脑子有病,看见异类一言不合就要打杀。 那样的话,若是看不顺眼虎神和虫先生打杀了,估计外面的其他异类就会直接顺势占领它们地盘,而后让尖山村就永无寧日了。 而从刚刚的话语来看,这蓑衣渔夫很有可能確实是脑子有病那种的。 “算了,先將宴席准备好。” 祝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而后去准备宴席。 他可以大发雷霆,他可以反抗,但结果不会有太多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无能狂怒然后被杀。 这样的话,先前还不如直接死在菌神的夺神之下,还省得这几天的痛苦挣扎。 这是一个力量为尊的世界……祝歌內心再度迴荡这句话。 没有法律,没有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铁拳,也没有谁会为你服务。 若是没有力量,你想要吃饱都只能仰人鼻息。 而恰恰因为如此,祝歌內心更加迸射出了强烈的对力量的渴望。 必须变强! “大肚狗!快叫穗娘他们出来,惊蛰官来了,我们需要赶紧准备宴席!” 祝歌开始干活了,打扫卫生,布置场地。 过年才吃的腊肉、腊猪脚、香肠等纷纷被季缚辉拿出来。 段磊去满地抓母鸡准备熬汤,穗娘则是去蒸煮尖山村梯田出產的红米,就连仙仙都去捡柴火来烧。 几人忙活起来速度也快,场地则是直接布置在村里最宽的地方,前几天菌子节与菌神战斗处。 过了几个小时,阵阵炊烟远飘,场地这里已经是香气四溢。 夕阳西下。 祝歌將座位排好,隨后看著满地珍饈食指大动。 可都是好东西啊! 农家自己养的猪鸡,餵的是稻米和猪草,喝的是山间醴泉,酒也是用盛夏和初秋的果实酿製。 “咕嘟——” 段磊摸了摸平整的小腹。 “你个大肚狗,惊蛰官没来,你可不能吃!”季缚辉调笑道。 “我就不该叫大肚狗,我明明那么瘦!”段磊搂起衣服,露出八块腹肌:“你看!我肚子上只有一块一块小小的肉,哪儿大了!” 季缚辉也搂起布衣,露出腹肌:“我只有六块肉,你有八块,你比我大!” “好了!”祝歌无奈阻止这两个活宝:“人家穗娘和仙仙都在看著呢!” 穗娘捂住仙仙的眼睛,啐了一口。 仙仙则是想扒开手指看:“什么肉?什么肉?仙仙也有,仙仙要看!” “別理他们,仙仙。”祝歌笑了笑,弯腰摸了摸仙仙的头:“等会儿我们在这里吃饭,仙仙一定不能哭不能闹,要听话知道吗?” 仙仙抬起脑袋看祝歌,眼睛透出对祝歌的亲近:“嗯!” 祝歌又看向穗娘,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蓑衣渔夫所谓的歌舞,只有穗娘合適。 別看穗娘已经是当娘的人了,但身材和五官都不错,而且农村结婚早,穗娘实际上也才二十不到。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穗娘毕竟只是一个农妇,从来没跳过舞,根本就不会跳。 而且祝歌总感觉这种行为和逼良为娼没什么区別。 “祝小哥但说无妨。”穗娘温柔地笑了笑:“我和仙仙的命是你救的,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同意的。” “不,没事了。”祝歌摇了摇头,还是准备將蓑衣渔夫所谓的跳舞之事搪塞过去。 说不定蓑衣渔夫自己都忘了这茬。 穗娘见祝歌不想说也没说什么,而是抱著仙仙逗弄,逗得仙仙直笑。 季缚辉和段磊也在互相比拼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要是不看所处环境以及先前发生过的事,祝歌会觉得这样的地方很美好,有种岁月静好的山村感。 但这种寧静却只能让祝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想法刚刚起来,远方就传来一声冷喝。 “魑魅魍魎,安敢称『山君』?无君无父者,给我伏诛!” 第四十五章 犬 蓑衣渔夫遇到了虎神? 祝歌皱眉。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打起来了。 那蓑衣渔夫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是个脑子有病的。 只不过没一会儿,远方的打斗就已经进入尾声了。 “人族小儿,来日我必报復回来!!” 虎神的哀嚎响彻天际,显然是落败了。 这也正常,虎神满打满算只有二境,敌不过蓑衣渔夫乃是三境。 三境啊! 祝歌目前武道依旧没有起色,儒道也处在读书积累阶段,没有诞生文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真正成为蓑衣渔夫口中的“入流”之辈。 “小妹,小妹?” 祝歌趁著这閒工夫也在脑海里呼叫华流砂,看华流砂有没有醒过来。 但华流砂依旧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蓑衣渔夫和余秀才的身影已经在不远处出现。 余秀才眉头紧皱,神情有些不悦。 蓑衣渔夫却是笑容如初,若是拋去身份,或许会以为这蓑衣渔夫只是一个村子里的种地青年而已。 “看来宴席已准备好了!” 蓑衣渔夫声音远远传过来,不闻喜怒。 祝歌他们在这里也准备了有一会儿了,这一会儿功夫,蓑衣渔夫就逛完了周边,还顺便搞了一下虎神。 不过虫先生確实能藏,连三境存在都没发现,其隱匿能力可以说很出眾。 “恭迎蓑衣渔夫。”祝歌躬身行礼,將礼节做足。 段磊、季缚辉和穗娘也有样学样,以礼节相迎。 不过蓑衣渔夫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来到了上座坐下,隨后直接拿起酒杯,遥遥对余秀才举杯:“来,余小兄弟,同饮此杯!” 余秀才阴沉著脸坐下来,却没有多说,只是举杯,隨后微微抿了一口。 “哈哈,好酒好菜,这乡下確实有好东西,余弟快快动筷!”饮毕,蓑衣渔夫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元阳城里污水横流、人满为患,虽不如我家洞庭府拥挤,但也可说是臭城一座了。” “这里好,这里好,哈哈,很好!” “蓑衣渔夫请先动筷。”余秀才的神情从阴沉变成了无奈,隨后对祝歌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余秀才这是知晓了些什么吗……祝歌低头,隱藏內心思绪,隨后也准备入座。 “放肆!” 谁知下一刻,蓑衣渔夫陡然將筷子拍桌上,冷哼一声:“下等之民,竟敢入座?” 说完,蓑衣渔夫猛地一挥袖,一股力量凭空涌出,將四五个桌子掀翻,只剩下他的和余秀才的。 祝歌也被这股力量带得斜著倒到地上,段磊等人则是直接翻滚出去。 倒是穗娘没有被掀翻,她只是紧紧抱著仙仙惊恐地看著蓑衣渔夫,又看余秀才,又看祝歌。 “乡下贱民不懂礼法,看来余弟与汝师教化有失啊!”蓑衣渔夫看了一眼余秀才。 余秀才“嘭”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辈人族岂有你这样的?” “不思体恤百姓,反倒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你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泥捏的?你若想杀,那便把我们杀光好了!如此羞辱我等算什么?!” 遭了……祝歌內心嘆息。 蓑衣渔夫的目的是要杀他们? 他看未必。 若是真要杀,一开始就杀了最好,何必吃什么晚宴? 直接杀了他们,栽赃给菌神或者虎神之流,而后走人便可。 故而这蓑衣渔夫这般做作,明显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而要达到目的,势必就要激怒祝歌他们。 原本祝歌一直都在忍,为的便是不上当。 不过余秀才毕竟是学儒学的,性子刚正不阿,再加上本身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时不慎还是著了这蓑衣渔夫的道。 果不其然,余秀才发怒之后,祝歌隱约看到了蓑衣渔夫神情中的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余弟的意思是我堂堂惊蛰官需要与这些不入流的贱民同席而坐了?” 蓑衣渔夫冷冷一笑:“是我折辱你?还是你在折辱我?” “我初上任便速来此地,恐生事端耽误税赋,结果一到此地便看到这贱民脑中有一夺萃境恶鬼。” “寻常孤魂境小鬼也就罢了,竟然养鬼养到了夺萃境?简直是罪大恶极!” “当然,恶鬼不除也可,但我为惊蛰官,自当帮尔等扫清周边祸患,然而,扫清之后呢?” 蓑衣渔夫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让我与这些泥人为伍,一同进膳?” “我在城里何日不是『鱼米肉肠菜,歌舞悦眼耳』?结果这里莫说歌舞美膳,就是一处像样的碗筷都没有?” “城中,就是二境之人都无法与我同座,今日我称你为『弟』已是看得起你,真是不识好歹!” 蓑衣渔夫神情似乎怒极,其发衝冠,身上衣物也无风自动起来: “本是我忍辱,在你口中反而是我不是?简直欺人太甚!待我打杀了你,再如实上报!” 余秀才闻言面色一变。 若是被侮辱后玉碎,他死也不怕。 但若是將他污名化,那他死岂不是遗臭万年? 他猛地看向祝歌,期待祝歌说些什么。 虽说是儒生,但他其实並不善言辞,然而他觉得祝歌应该会有办法。 谁知对上祝歌的眼神,余秀才却是一愣。 只见祝歌双眼冷静如深潭,头颅微不可察地左右摆了摆。 余秀才瞳孔微张,隨后缓缓坐下不再言语。 段磊和季缚辉也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站在原地,低著头,双腿打摆子。 穗娘则是听到了蓑衣渔夫口中的“跳舞”之说,看了看祝歌,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低下头思索著。 仙仙两只大眼睛怯生生看著发过火的余秀才和正在发火的蓑衣渔夫,眼看就要“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毕竟是孩子,被嚇到后反应性的就是会哭的。 “唔!”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见仙仙猛地將两只小手放在自己嘴上,眼睛里泪光闪闪,没有出声,眼泪也没有低落。 仙仙不能给大家添麻烦……仙仙內心懵懂却清晰,只是泪腺不断分泌的液体积攒著还是要破框而出。 而这一切,都被祝歌收至眼底。 气氛,凝固著。 眾人却没有言语,祝歌也只不过是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蓑衣渔夫维持著表情和动作不变,时间如同在他身上凝固。 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出其目光中多了一丝看向祝歌的玩味和兴趣。 片刻而已,祝歌脸上已露出笑容:“蓑衣渔夫,我们可以落座了吗?” “哈哈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蓑衣渔夫陡然间仰天大笑,隨后手指虚点祝歌: “这乡下倒是有个聪敏之士,我坐下正缺一犬牙,你意下如何?” 第四十六章 渔歌和舞 犬牙? 就是狗腿子吧? 祝歌很想深吸一口气来平息內心越来越旺盛的火焰。 但此时的任何一个动作定然都会被注意到、被解读。 他可不相信能走到三境的人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没脑子、那么锋芒毕露。 於是,祝歌嘆息一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虽是嘆息,但无人知晓祝歌心底燃起的火焰。 力量! 必须发育起来! 必须掌握强大的力量! 但是,祝歌也有些无力。 他才穿越过来就要面对菌神,如今菌神刚死,本想著可以修炼个十年八年的。 结果別说十年八年,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都不给他。 这惊蛰官来者不善,如果处理不好,比菌神都危险。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三境存在,如果他图谋好了,说不定可以获得好处。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祝歌隱藏了眼底的锋芒。 “好!”此时,蓑衣渔夫大笑著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见手青入口,並且对段磊等人招呼道: “诸位请坐,以后诸位就都是我的心腹、耳目了。这些餐食滋味不错,快快进膳!” 进膳? 看著满地沾满灰尘的食物和打翻的桌椅,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么?”见状,蓑衣渔夫笑了笑,放下筷子:“莫不是还要三请四请才赏脸?” 祝歌內心嘆息,正要说什么,却看到段磊第一个站起来將桌椅復位。 但村里大多是板凳,节省木料,要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柴可是排首位的,哪儿有那么多木材供人取用? 所以,这为数不多的桌因为这一变动都已经断了。 於是段磊乾脆直接席地而坐,端起一个木盘子就吃,根本没顾及上面粘著的尘土,而且吃相十分难看却又十分下饭。 感觉他正在吃的並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珍饈美味。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倒是个能吃的货,你叫什么?”蓑衣渔夫亲切询问。 “大伙都叫我大肚狗,说我能吃。”段磊回答。 “大肚狗?好名字,哈哈,地上还有些吃的,可別浪费了!”蓑衣渔夫看上去心情大好: “我以前养狗,狗就是喜欢在地上吃东西,哈哈,哈哈哈!” 说话时,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祝歌。 祝歌面无表情。 “我来吃。”段磊突然开口。 他將灰扑扑的脏筷子伸向了地面。 “好吃。” 这是一块腊肉,丟进嘴里后沙尘入口即化,隨后便是丰厚的油脂香味,引得段磊眼睛一亮。 只不过吞咽时喉咙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尘土在其中的作用。 “好!好!哈哈,好!”蓑衣渔夫大笑。 而在旁边的座位上,仙仙眼泪已经流出,但是依旧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在仙仙沾了灰的脸上洗涤出几条通道。 “小姑娘,饿坏了吧?这都饿哭了,来哥哥这里。”蓑衣渔夫看向了仙仙:“哥哥餵你吃东西。” 仙仙眼中泪水更多,本能想要摇头,但最后却努力抖著腿起身。 只不过她可能被嚇软了腿,几次努力都没能站起来。 “不要!” 穗娘此时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仙仙,眼神哀求地来回在余秀才、蓑衣渔夫和祝歌三人身上转,最后却是落在祝歌身上。 祝歌从她哀求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决绝。 “哈哈,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怕甚?”蓑衣渔夫摇头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我不过是看小姑娘可爱,想抱抱她而已。” 说完,放下酒杯,目光转移到了穗娘身上。 “倒是你们云疆之人皮肤略微黝黑,虽不如我洞庭府女子水嫩,但想必起舞之时也会有一番风情,来,小娘子,我教你跳舞。” 这一次,蓑衣渔夫直接开口了: “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 “我的情,哥哥几的搭信来要蓑衣。” “蓑衣还在,棕乃树上呀!” 在他开口之时,某种特殊的波动传盪开。 祝歌瞬间感觉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看样子段磊他们也是如此,就连余秀才也是。 唯独穗娘竟然一下子放下了仙仙,款款迈步向前,来到了眾人之前。 她挥动手臂、迈开步子,竟然在韵律声中开始了舞蹈。 这种舞蹈看上去犹如一只水鸟在水面上飞行后留下的掠影与波纹,手脚之间的行动快捷迅速但动作开合併不会太大。 並不是祝歌想像中很暴露、很荷尔蒙的舞蹈,反而十分含蓄,但表现出来又有一种充满古典美的生命与活力之感。 若不看此情此景,估计这歌声配合舞蹈绝对是一场视听盛宴。 但此时,所有人都是背景板,只有蓑衣渔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盯著穗娘看。 那张嘴一边唱歌一边吃饭也丝毫不影响,甚至这蓑衣渔夫还不时拍手称“妙”。 “妙!妙!妙啊!” 蓑衣渔夫吃得满嘴流油:“这般粗食虽鄙,但人儿却犹如林间之豹,比之洞庭水鸟也別有一般风味,妙,大妙!” 约一刻钟左右,歌声才缓缓停下。 “此餐甚妙!”蓑衣渔夫放下碗筷,桌前食物一点不剩,连大芫荽等佐料叶子都被捡光,木盘上一点点油都被泡饭吃了。 这在城里真是锦衣玉食?祝歌在身躯僵直中见到这一幕,总感觉这蓑衣渔夫吃得太乾净了。 “噗通!” 而在蓑衣渔夫停下歌声后,穗娘的身子直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娘!!”仙仙哭声再也忍不住,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穗娘,眼泪夺眶而出。 祝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起身上前去与余秀才他们一起扶起穗娘,隨后站到一起看向蓑衣渔夫。 谁知蓑衣渔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向自己停留在外面的小船。 “今日我枕於舟內,明日我收取部分钱粮后离去,祝歌你且休息一晚,明日隨我通行入山!” 声音远远传过来,人影已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 “祝歌……”余秀才看向祝歌,满眼担忧:“你真要做他犬牙?” 段磊和季缚辉也看过来,穗娘虽虚弱无力且泪流满面,但也努力撑著身子站起来。 “我不去,我们都要死。”祝歌摇了摇头: “若是人多,他必不敢屠我们,但只有我们几人,再加上刚刚的情况之下,即使把我们全杀了也不会影响他的道心、儒心。” “都怪我。”余秀才闻言满脸羞愧。 刚刚饭前原本是祝歌他们占理,毕竟他们对蓑衣渔夫百依百顺。 但通过余秀才那么勃然一怒,这便让蓑衣渔夫找到理由和藉口了。 有了这种理由和藉口,蓑衣渔夫杀他们就是师出有名。 不说外人不知道此地情况,就是知道了此地情况,估计都不会说蓑衣渔夫的。 这里可不是法治社会,在这里,蓑衣渔夫这样掌握力量的人確確实实是有真正的阶级和地位的。 “不怕,他应当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祝歌拍了拍余秀才的肩膀: “多余的我们也不用多说,总之你们好好呆著就行,明日我隨他去就是。” 三境诞生神识,故而他现在也不好和余秀才多说。 同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 今天晚上……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即將出现的月亮。 今天晚上,就是他获得第二次模擬的时间! 第四十七章 模擬……开启! 祝歌呼吸悠长,静静躺在床上,等待著模擬器的反应。 大概到了子夜时,模擬器终於有了变化。 【第二次模擬开启。】 【本次优劣模擬的主题是:女王】 【本次模擬剩余次数:10】 【请问是否开始本次模擬?】 【是】或【否】 主题是……女王? 祝歌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不知晓是什么含义。 第一次模擬的主题明明是破壳,怎么第二次变成了“女王”这种带有人类意义的词汇? 但他来不及多考虑,模擬器便已经开始运作了。 【你成为了一只刚出生的鼴鼠,是鼠后这一批二十只后代中唯一的一只雌性,也是第三百二十二只后代】 【你生下来便有数百只工鼠伺候,为你提供食物、水,为你舔舐身躯保湿,为你衔走粪便保持清洁】 【你在鼴鼠群的照顾下具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继续发育,继续成长】 【二、寻著乾燥的方向探索】 【三、寻著湿润的方向探索】 【四、从地洞口出去探索】 【五、挑战你的母亲】 看到这条信息你不由得一愣。 鼴鼠? 就是那些在地下生存的鼴鼠? 对於鼴鼠你不太了解,只知道一些简单的知识,还是前世看一部动画片知道的。 比如鼴鼠是和蚂蚁类似的,由一只鼴鼠鼠后和一群工鼠组成。 比如鼴鼠大多数要么是瞎子,要么视力不好,而且大多数鼴鼠从出生到死亡都不会离开地底。 而这一次,他拥有的模擬次数也比上一次模擬多很多。 上一次模擬剑鱼只有三次机会,而这一次却足足有十次机会。 但也要慎重,不能莽撞决定……祝歌细细思索这几条抉择。 第一条是继续发育,很符合他的性格,猥琐发育,別浪。 第二第三条都是开始探索,不管是乾燥还是湿润,都代表了要开始行动了,不能继续窝著发育了。 而第四条则是直接走出地洞,走出鼴鼠赖以生存的地下世界。 很明显,第四条是要暂时排除的,刚刚具有行动能力的鼴鼠就去闯荡世界是不明智的。 至於选择不动还是出去探索,祝歌犹豫了。 若是像上一次模擬,对於一颗卵来说,发育確確实实就是最重要的。 但是对於这一次来说却不一样。 首先这鼴鼠是哺乳动物,不是鱼。 而且鼴鼠生活在地下,而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海水洋流之中。 在海水洋流之中如果太快破壳而出,那是一下子就会被洋流裹挟著不知冲向何方的。 而现在的鼴鼠可是在一个庞大的足足至少有三百二十二只鼴鼠的鼴鼠群之中生活的。 鼴鼠一般会在地下世界凿出一条又一条四通八达的地下隧道和巢室,而后生存在其中。 他就算去探索,也是在地下世界里探索,在鼠后缔造的鼴鼠王国中探索,危险性比剑鱼低多了。 等等! 祝歌陡然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想到了一个点。 主题! 模擬器每一次都有主题,上一次的主题是破壳,这一次的是女王。 如果从狭义来说,上一次的主题或许就在於如何正確破壳而出,抓住时机。 但是广义来说呢? 剑鱼破开鱼卵是破壳,剑鱼破开水面看到新世界又怎么不算破壳呢? 破开阻挡感知的壳,看到新的世界! 那这一次呢? “女王?” “是挑战女王,成为新的女王?还是掌控每一个工鼠,再成为新的女王?” “又或者是离开族群,自己当鼠后,从无到有建立一个新的鼴鼠王国?” 祝歌內心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可惜现在模擬期间不能佩戴“鯤鹏”,不然他肯定有更多发现和联想。 最终,思虑再三,祝歌选择了第一条选项。 【你没有贸然开始探索,而是沉浸在鼠后的乳汁与工鼠的照料之中,长出了更加尖锐的爪和刚硬的毛】 【因为你身子的生长发育更適合成为工鼠,故而被鼠后命令去进行隧道挖掘工作】 【你可以任意选择一条隧道去拓张,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乾燥的地道】 【二、鬆软沙土的地道】 【三、潮湿的地道】 【四、拥有植物根茎香味的地道】 看到这几条信息,祝歌內心一沉。 不好! 发育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不太懂鼴鼠,但是他知道自然界中,一些蚁后会向整个蚁群释放某种激素,抑制工蚁们的生殖能力。 他模擬的这只鼴鼠成了工鼠,很有可能便代表你不再具有成为鼠后的资格了。 “管他了,先继续选择,往后模擬看看,万一有好特质呢?” 祝歌开始思索新的特质。 既然要去挖地道,那方向確实就很重要。 湿润的代表水分多,乾燥隧道水分少。 植物根茎香味代表有食物,鬆软沙土可能会塌方。 想来想去,最终祝歌选择了植物根茎。 对於自然界的生物来说,生存永远是第一要义。 食物对於鼴鼠族群来说意义自然不同凡响。 当然了,没有水不重要的意思。 只不过十次机会,虽然要谨慎,但也要敢於尝试才行。 毕竟他看不到任何画面,只能看到文字,故而也只能猜测。 “我选四,拥有植物根茎香味的地道。” 祝歌在脑海中回应系统,选择了第四条。 【你快速爬向了带有植物根茎香气的通道,周围到处是板结的硬土块,而且已经有了好几个巢室】 【这里的工鼠是专门寻找食物的,你加入其中,负责挖掘通往食物的地道,拓展食物的获取范围,获得特质:飢饿】 【隨著族群的扩大,新的公主鼴鼠诞生了,並对老后进行了挑战,你们必须选择自己的追隨对象——】 【一、鼠后】 【二、公主鼴鼠】 【三、逃离鼠群】 新的公主鼴鼠诞生了? 祝歌眉头皱起。 看来,先成为公主鼴鼠便能成为鼠后。 就像第一次模擬主题“破壳”一样,他想要成功获得比较符合主题的特质,就需要贴合“女王”这个主题。 也就是说,他需要让模擬器的鼴鼠成为公主鼴鼠,然后再成为鼠后。 在此之前,那就先熟悉熟悉吧。 “追隨鼠后!” 第四十八章 【肉粮】 新后? 老后? 祝歌可没忘记鼠后总共有多少个孩子。 生了那么多鼴鼠,鼠后却依旧是鼠后,没被取代过。 相比较之下,稚嫩的新后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 【公主鼴鼠收拢了三只工鼠,对鼠后进行了挑战,但失败了,而你作为鼠后的工鼠应战,没有任何战斗发生,获得特质:稳健】 获得了新特质! 祝歌內心略微放鬆。 即使最后不能获得唯一特质,光是目前都已经有两个特质了。 最起码稳健这个特质听起来很不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保底就行。 【公主鼴鼠被逐出鼴鼠王国,鼠群恢復了正常,你继续进行通道挖掘工作】 【某一日,你找到了稀有的植物根茎,饱餐一顿,而后你的爪子和大牙开始了二次发育,变得更加坚硬,获得特质:成长】 又获得了特质! 祝歌也没想到,虽然一开始选择的並非模擬主题的“女王”道路,但还是获得了两个看上去不错的特质。 要知道,他的模擬器最强大的地方不是像看故事一样给他模擬东西,而是能让他获得特质! 特质才是根本! 只要能获得强大的特质,不说像“鯤鹏”一样的唯一特质,就是略低一个档次的,只要好用都可以。 比如现在这个“成长”特质,或许就能对他起到比较不错的效果。 “不过这公主鼴鼠竟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逐出了地底?” “那要如何成为女王鼴鼠?” “或许一开始的选择很重要,但后面是否能补救?” 祝歌分析如今的结果,並猜测导致这一条结果的种种原因,好为后面的选择做准备。 【你在食物巢中生活著,每日啃咬植物根茎,吃一部分,然后將另一部分交给专门运送的鼴鼠。】 【某一日,你闻到鼠后再度散发出喜悦的气味,你知道,地下王国再度增添了一位新的公主。】 【你知道,地下王国某一日终会再度迎来选择,未来的你必须选择一种气味,你的选择是——】 【一、提前去照料公主鼴鼠,成为亲信】 【二、继续进行本职工作】 【三、逃离地洞,生死看天】 提前做选择? 祝歌感觉到一种荒诞,但又感觉合情合理。 思维惯性导致了他下意识觉得鼴鼠就是一只畜生而已。 但实际上呢? 不说这个世界,就是前世,人类也没有完完全全发现、了解並掌握所有地球生物的信息。 早在多少多少年前,一些动植物甚至菌类,就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生存体系。 別看鼴鼠虽小,但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体系,以至於已经近似人类王国,那也是正常的。 目前的这三条选择很像是王朝之中的老皇帝和太子。 要么选择忠心耿耿跟隨老皇帝,继续一步步提升自己,但速度太慢。 要么提前投资太子,一旦太子成为皇帝,那就是从龙之功,只不过失败的结果便是万劫不復。 又或者隱居山林,不参与任何事物,但对於鼴鼠来说,逃离地洞基本上也是死。 “罢了,既然要走女王之路,便去跟隨一下公主鼴鼠,看看公主鼴鼠要做的事。” 祝歌最终下了决心。 毕竟他还记得一开始他模擬的这只鼴鼠好像就是因为爪牙长得太快太好所以变成了工鼠。 但是除了这一点呢? 他没有头绪。 故而还是接触一下好。 【你提前去照料公主鼴鼠,成为了亲信,满足公主鼴鼠的种种请求】 【公主鼴鼠发育了好几天都没有出窝,最终变成了普通工鼠,於是你回到了原本的食物巢】 这就结束了? 祝歌內心明悟。 最起码他总结出了第一条,也就是一开始不能像之前的剑鱼模擬那样一动不动,而是要动起来。 【你在食物巢一直干著挖掘新地道和搜寻食物的工作,碌碌无为一生,获得特製:如常】 【本次模擬结束】 结束了? 祝歌猜测得果然没错,模擬过程中並没有像鯤鹏一样的唯一特质出现。 或许正如他预料的,必须要符合模擬主题才行。 【本次模擬获得特质:飢饿、稳健、成长、如常】 【飢饿:身体素质降低、理智降低,消化吸收能力提升】 【稳健:求生欲提升,生命力提升,胆小值提升】 【成长:成长能力提升】 【如常:心境状態维持不变一分钟】 四个特质! 而且这四个特质似乎都非常不错! 不过秉著“下一个更好”的想法,祝歌又继续开始下一次模擬。 “上一次模擬在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祝歌总结经验。 第一次的选择,他按照以往经验选择了留在窝里等。 这导致了那只鼴鼠成为了工鼠。 “或许是满足了某种条件就会成为工鼠,除了爪牙不知道还有什么……”祝歌內心在思索时,开启了下一次模擬。 【你成为了一只刚出生的鼴鼠,是鼠后第三百八十九只后代,雄性】 【你出生时食物充足,被餵养得很好】 【但在你出生第八天,族群饥荒,你被鼠后当作食物吃了,获得特质:肉粮】 【本次模擬结束】 不是??? 祝歌一愣,瞬间內心升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就结束了? 就死了? 就被当作肉粮吃了? 太草率了吧! 祝歌看著模擬器上只剩“8次”的机会,不由得皱眉。 但他也终於明白了,这模擬器很有可能就是选取的现实存在的东西,而非根据某些系统来进行模擬。 这代表不確定性增加了,毕竟系统还会遵循一定的规则运转,但现实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这也同时代表著,很多机制可以对照现实生活来猜测。 【肉粮:你的身体將变得美味可口】 一个荒诞的结束,以及一个荒诞的结果。 “第三次,开始!” …… 总共只有十次机会! 第二次基本上可以说是浪费了,只获得了一个肉粮特质。 很明显,当下情况並不適合选择这个特质。 而第三次、第四次也差不多。 虽然活了很久没被当作肉粮,但也没能走上女王之路。 因为是雄性鼴鼠! 这也让祝歌知晓了鼴鼠这个族群有多么严重的性別歧视。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二三四五六,总共五次机会浪费了。 而第七次机会来临,祝歌也终於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性別。 【你成为了一只刚出生的鼴鼠,是鼠后这一批十一只后代中唯一的一只雌性,也是第八百一十九只后代】 第四十九章 鼠后! 【你生下来便有六只工鼠伺候,为你提供食物、水,为你舔舐身躯保湿,为你衔走粪便保持清洁】 【你在鼴鼠群的照顾下具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继续发育,继续成长】 【二、寻著乾燥的方向探索】 【三、寻著湿润的方向探索】 【四、从地洞口出去探索】 【五、挑战你的母亲】 变化了! 很多信息都產生了变化! 看到这些信息,祝歌深吸一口气。 这个族群,如同一个帝国一般来到了末期。 鼠后每次產下的崽越来越少,工鼠的数量越发庞大,整个地下王国的道路信息更新叠代也越来越快。 每天都有新的道路在產生,大量的工鼠在进行食物发掘和运输工作,否则无法承担整个地下王国的消耗。 这些都是祝歌在前几次模擬中总结的。 而如今,既然迎来了衰退,那他就必须要抓紧机会了。 “我选择三!” 祝歌毫不犹豫选择了探索。 经过前几次经验,祝歌明白对於鼴鼠来说,寿命是短暂而宝贵的。 一开始的幼年时期和剑鱼的鱼卵时期是不同的。 对於鼴鼠来说,只要拥有行动能力,就必须即刻开始探索! 【你挣脱了工鼠们对你的服务,並向潮湿的地道进行了探索】 【你的举动使得服务於你的工鼠散发出振奋的气味,鼠后也诧异於你的行动,获得特质:適者生存】 適者生存? 祝歌內心稍安。 適者生存! 这是鼴鼠这一次行动的总结。 剑鱼有剑鱼的生存法则,鼴鼠也有鼴鼠的生存法则。 没有必然的路,只有合適的道。 根据自己身处环境和自身条件来判断情况尤为重要。 经歷了这两次模擬,再加上现实之中的遭遇,祝歌更加明白“適者生存”的重要性。 也不知道这个特质会有什么效果……祝歌內心隱隱有些期待。 不过模擬还要继续。 【你幼嫩的爪牙在行走於洞穴时被磨损,但变得更加坚硬,你的肌肉在行动中撕裂,但变得更加强大,你在探索全新的世界,获得特质:学习】 竟然又获得一个特质? 祝歌有些惊讶。 选择潮湿地道也是他之前的模擬的经验。 因为乾燥的地道里基本上是已经被弃用的洞穴,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只剩一些垃圾场用来堆放垃圾。 所以才选择了潮湿这边。 只不过没想到模擬內容和潮湿乾燥似乎並没有联繫,而是与鼴鼠自身的成长有关。 【你在潮湿的地道里探索,学习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因此而学会了分辨气味,也就是信息素】 【隨著探索,你能嗅到鼠后的苍老,能嗅到食物的减少,也能嗅到鼠群的衰落】 【地下王国在逐渐腐朽,族群日渐虚弱,你本能觉得不安,直到鼠后用信息素呼唤你,你来到了鼠后的巢室】 【鼠后舔舐你的身躯,从舔舐中感知你的变化,隨后抹除了你体內的抑制素,获得特质:信息素】 【你拥有了释放某种鼠后专有信息素的能力,你的选择是——】 【一、反抗鼠后统治】 【二、带领亲信离开鼠群,发展新的地下王国】 【三、与鼠后共存,继续做公主鼴鼠】 选择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的选择之前,也透露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比如鼠后抹除了这只鼴鼠体內的抑制素,让这只公主鼴鼠能够生育並散发信息素。 女王! 这无疑是通往成为女王的道路! 而马上的三个选择,也让祝歌看到了获得唯一性特质的希望。 “破壳”主题模擬,重点在於深层次意义上的破壳,而不是破开蛋壳。 “女王”主题模擬,重点或许也是在深层次意义上的女王,而不是成为鼠后就行。 但最起码,要先成为鼠后,才知道如何成为女王。 “第一条和第二条……”祝歌凝视这两条选择。 第三条继续做公主鼴鼠显然是来不及的。 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是做鼠后,只不过第一条是反抗鼠后统治,成为新的鼠后。 第二条成了自己出去独立自主。 “不,第二条不能选。” 祝歌分析了一下,马上看到了第二条的不对之处。 如果他要带领其他鼴鼠出去,最终愿意出去的鼴鼠不会有几个。 而且外面的环境究竟如何,没人说得清楚。 先前失败的公主鼴鼠都是被逐出去的。 而且对於鼴鼠这种物种来说,地底才是舒適区。 “我选一,与鼠后对抗,反抗统治!” 祝歌冷静选择了选项一。 【你在鼠后巢室中传递出了自己要做鼠后的信息素,群鼠沸腾】 【所有工鼠都已经安逸於如今这庞大而古老的地下王国,不愿意做出改变,但工鼠们都能感受到鼠后信息素中的腐朽和老迈,也期望改变】 【群鼠环伺下,你击败了鼠后,吞噬了鼠后的身躯和囊腺,並向鼠群散发出了属於你的信息素,获得特质:新后】 【你可以选择鼠群的发展方向——】 【一、更加庞大的地下王国】 【二、小而精的地下王国】 这就成了? 祝歌愣了一下,但又反应过来。 如今依旧没有唯一特质出现! “那就继续!” 祝歌也不气馁,反正有没有唯一特质不重要,有用才是重点。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面对蓑衣渔夫,故而有唯一特质最好,他在菌神狩猎下活下来可以说完全就是靠的“鯤鹏”。 当然了,如果没有唯一特质的话就选有用的就行。 “我选择一,庞大。” 一个势力,多而复杂固然会隱藏祸端,但也可以说增强了抵抗力。 新加坡打死也成不了超级大国。 人类的癌症放到鯨鱼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总之,越庞大的帝国抵抗能力越强,容错能力也越强。 【你的地下王国越来越庞大,你开始了第一批后代的生產,请问你想生產的后代是——】 【一、探索者】 【二、生產者】 【三、战斗者】 来了! 先前祝歌对此就有猜测,如今猜测得到印证了。 要当女王,重点可不仅仅是当上女王就够了,还有如何去当女王也很重要。 “探索?生產?战斗?” 第五十章 【蜘蛛】 “我选探索!” 祝歌选择了看上去很好的一个选项。 生產上来说,目前上一任鼠后留下来的遗產可以说是非常庞大的。 无数工鼠在地道之中穿梭爬行,进行生產劳动,寻找出无数的食物、水。 所以生產者是不缺的。 战斗者目前也不缺,鼠后通过决斗才能决出,而那么几次模擬了,外界也並没有什么危险出现。 故而探索者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你的第一批后代诞生,八十六只工鼠探索者,全部去往你地下王国的边界,探索新的世界,將你的信息素散播向整个地下世界】 【你发现了老鼠王国!】 【你发现了红木林沼泽!】 【你发现了贪食红火蚁帝国!】 【你发现了大地野猪部落群!】 【你发现了长毛兔部落群!】 …… 一连串提示框闪过,这代表你的探索者工鼠们为你探索到了新的世界。 “原来的地下王国太小了……” 祝歌內心有种明悟。 和人类世界差不多。 在发现其他群体前,很多群体更倾向於內斗。 但出现了外部影响因素之后呢? 【面对这些各种各样的生物群体,你的选择是——】 【一、进行信息素接触与了解】 【二、无差別进攻所有生物】 【三、不管它们,绕开所有地道】 毫无疑问,应该接触了解。 无差別进攻所有生物,很大概率会被所有生物无差別进攻。 不管它们也不可能,不去主动了解它们,就只能被它们被动地了解。 “选一,主动了解!” 【你发现了一些生物的友好,发现了一些生物的攻击性,最终与一些生物友好相处,与一些动物开战】 【你诞生大量的战斗者、大量的生產者,整个地下世界充满了对立、结盟、衝突、廝杀、和谐】 【由此,你產生了本次主题的唯一性选择,请慎重决定,选择错误则不会获得唯一特质】 【一、隨机应变,一切行为皆尽力做到鼴鼠王国当下利益的最大化】 【二、布局百代,为鼴鼠王国的百年发展做长远规划】 【三、拼尽全力,扫清地下世界一切敌对生物,信息素所到之处皆为鼴鼠王国】 出现了! 祝歌心神一震。 唯一选择再度出现! 目前十次模擬他已经用了六次,这是第七次,还有三次。 但他知道,想要復刻这样的抉择是非常非常难的。 这一次的成功其实並不是归结於他的分析有多聪慧明智,而是归结为运气。 得益於上一任鼠后的年迈和放水,以及一点点他前几次模擬的经验。 下面三次机会大概率不可能达到这一次的水平。 比如这一次没有获得唯一特质,那下一次模擬的鼴鼠大概率是这一任鼠后的后代。 这一任鼠后年轻而势力庞大,他想要推翻年轻鼠后是很难的。 想到这里,祝歌再度仔细审视这三条选择,抓取了几个关键词。 一是隨机应变和利益最大化。 二是布局百代和长远规划。 三是穷兵黷武和竭泽而渔。 仔细思索再三,祝歌想到了前世,又想到了今生。 强如二境菌神,想要吞下一个村庄都无法任性施为,只能徐徐图之。 鼴鼠本就不是地下世界最强的生物,需要选择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我选二,布局!” 祝歌內心颇为紧张地选择了心目中的那一条路。 【你抚平了整个鼴鼠王国的急躁,诞下五十五只公主鼴鼠辅佐你,规划了鼴鼠王国往后整整九百二十八代鼴鼠的计策,合计一百年】 【在你死后第三十八年,一鼠后与五十五公主鼴鼠的制度流传了下来,五十六个种属的鼴鼠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团结在一起,扫平了整个地下世界】 【你的高瞻远瞩和百年大计激励和指引著所有鼴鼠,任何当初比你们强大的生物都被你们的布局所击败,最终整个地下世界依旧欣欣向荣,但只剩下你们当家做主,获得唯一特质:蜘蛛】 【本次优劣模擬结束】 结束了? 祝歌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成功了! 获得了唯一特质“蜘蛛”! 【本次优劣模擬获得特质:適者生存、学习、信息素、新后、蜘蛛。】 【若进入下一次模擬,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毫无疑问,他肯定是要进入下一次的,还有三次机会,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当他看到蜘蛛特质的效果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蜘蛛:燕雀遮天日,龙蟒锁大江。天日为我瓮,大江为我饵。踏入吾网中,谁能挣脱来?】 好霸气! 可以遮蔽天日的燕雀,可以锁住江河的龙蟒,那是多强大的存在? 而引诱这些存在的天日、大江,却只是诱饵。 “蜘蛛”的诱饵! “蜘蛛”织下天罗地网,就是遮天日之燕雀、锁大江之龙蟒都可猎杀! “真强啊……” 祝歌睁开眼睛,起身看向窗外的月光,满心期待。 他很期待这个特质的用法。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敢使用。 毕竟现在只有十四年寿命,若是乱用,直接被榨乾寿命都有可能。 “只不过……” “这种描述,是不是代表佩戴这个特质后便可以用一些办法来把强於自己数倍的强敌给猎杀呢……” 祝歌想到了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强他太多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和蓑衣渔夫走,谁知道蓑衣渔夫会把他当做什么炮灰或者实验品来对待? 所以,若是“蜘蛛”能够给他越级斩杀的实力,那他还真要佩戴了试一试。 “先忍忍,不能乱来。” 祝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旋即准备躺下进入睡眠。 前几日的消耗太大,这几天他每天都能睡很久,恢復之前的亏空。 然而他的脑袋刚刚沾到枕头,一声惊叫便从不远处传来,但转瞬间声音又平息了下去。 祝歌的眼睛驀然睁开。 “穗娘?!” 他立刻起身,出门后马上看到了同样出门的余秀才。 段磊和季缚辉这个点已经睡了,也就是余秀才这种修炼者才能警觉那一声惊叫。 余秀才和祝歌对视一眼,而后两人齐齐跑向穗娘和仙仙居住的屋子。 这个蓑衣渔夫……祝歌眼中隱隱燃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