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第1章 你算什么东西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章 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许凡坐在小马扎上,睁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只棕褐色麻雀。 旁边卖鸡蛋的老王乐得直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麻雀歪著头,凝视眼前的青年一阵,隨后一通叫嚷:“啾啾……” 许凡面色肃穆听著,恍然大悟: “哦,你要算运势,我看看。” 旋即,他的面前出现一张白纸,一行淡黄色的字跡在上边显示: 【五日后傍晚,刘家巷有一只狸花猫將扑杀这只麻雀】 三息时间过去,白纸消失。 经过上次试验,许凡知道这张纸只有自己能看见。 他表情凝重,摸了摸没有鬍鬚的下巴: “大凶之兆!” 麻雀追问,叫了几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凡呵呵一笑,得意道: “以本半仙的本事,定然让你逢凶化吉。” “你就记住一件事,五天后不要去刘家巷,那里有一只狸花猫在埋伏你。” 麻雀应了一声,又问需要什么报酬,收不收虫子。 “虫子?我不吃虫子。” 许凡摆摆手,耐心说道:“这是本半仙从业第二笔生意,三文钱,可以先赊帐。还帐记得到水井巷,院里有棵桃树的就是我家。” 麻雀连连道谢。 “不用谢,记得多叫几位朋友来我这里算命。” 麻雀在老王讶异的眼神下飞走。 隔壁算命的小许,给一只麻雀算命。 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观看完全程,那只麻雀似通人性,一人一鸟的问答有模有样。 有几分装神弄鬼的味道! 老王儘量绷住嘴角,调侃道:“小许,没客人也不用拿麻雀来练手吧?” 许凡扭头,看了一眼老王,轻笑道:“要不,我明天给你算算?” 老王眼睛睁大,下意识搓了搓手,反问:“不收钱么?” “六文钱,可以拿鸡蛋抵。” “嘶……那只麻雀只收三文钱,到我就翻倍了?” “你是人,它是畜生,能一样么?” 老王顿时被回復噎住,是这么个理。 他看著面前篮子里的鸡蛋,摇了摇头。 要是拿六个鸡蛋算命,家里的婆娘会捶死他。 这小许看起来眉清目秀,人畜无害。 其实一点不老实,竟想骗走他六个鸡蛋。 “老王,我先撤了。” 许凡知道老王只是瞎凑热闹,起身收好小马扎,用胳膊夹著,再提起那块用木炭描写“算命”二字的木板。 顺路买两个馒头当晚饭,回到水井巷家里。 十天前,许凡受不了师傅的打骂,便跑路回家。 买了几坛酒,酩酊大醉。 他醉了一整晚,醒来便觉醒了宿慧。 前世本是一位蓝星大学生,中午在食堂吃完饭,顺便给同寢室义子们带饭。 刚到公寓楼下,哐当一声,被掉下来的花盆砸死, 不知义子们会不会为他流上两滴眼泪。 此地是大魏,南平郡,云定县。 父母四年前病故,有一个姐姐嫁人了。 上过几年私塾,却不是读书那块料。 许凡整天游手好閒,自家姐姐恨铁不成钢。 去年安排他给酒坊里的酿酒师傅做学徒,学得一门技艺傍身。 在这时代,学习手艺不仅要给拜师礼,还要任劳任怨,地位不如酒坊的看门狗。 如今不过是过往云烟。 一副系统面板出现在他脑海里。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6/1000)】 “经验+3。” 许凡轻笑一阵。 他过来那天觉醒【算了么】系统。 顾名思义,他有算命的本事,不过一天只能算一次。 不只是人,动物也可以算。 昨天他就发现,天赋栏还有【兽语入门】,目前能听懂个別动物的鸣叫声。 许凡昨天摆了一天摊,一个上门的都没有。 拉著巷子大黄狗算命,锻体功经验从零涨到了三点。 当然,大黄付了报酬。 昨天傍晚去刘財主家里顺了一只烧鸡。 许凡取出昨天吃剩的烧鸡,烧了一壶热水,添上两个馒头,將就吃完晚饭。 许凡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里边装有一两银子,足够生活一段时间。 让大黄狗与麻雀付钱,並非刁难小动物。 现在就靠算命为生,不收钱日子过不下去。 正好每天算一次,赚点银钱,顺便攒锻体功的经验,一举两得。 刚获得的锻体功不清楚具体好处,想来至少具备强身健体,活络气血的作用。 不指望猛如虎豹,只愿依靠功法身体健康,无灾无病。 总之,这功法大体上有益无害。 天黑了,许凡点燃一盏油灯。 火苗如豆,黄色光亮驱散夜色,照亮屋子。 给空寂的房屋添上丝丝暖意。 凝视灯火良久后,许凡持著油灯走到臥房,脱衣吹灯,躺在床上。 看著头顶的黑暗,想著重获新生,凭藉【算了么】在崭新世界瀟洒活一回。 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闭合。 …… 院外。 黑漆漆的巷道,伸手不见五指。 若是此时有人提了灯笼路过,一定会大声惊叫。 一条约摸一尺半长的蛇吐了吐信子,又立起大半个身子,望向露出围墙外的桃树枝。 这条蛇通体火红鳞片,腹部如羊脂白玉,一双黑色竖瞳似乎看得见夜间的桃树,颇具灵性。 红蛇在外看了片刻,立起的身躯放下。 尾巴不自觉在身后原地扭动,椭圆蛇头左看右看,犹豫不决。 十多息时间过去,红蛇下定决心,贴著院墙根一路向上,爬到墙顶,又藉助桃树顺利潜入院子。 原地停顿一下,鲜红的蛇信子轻吐两下,嗅到了人味儿。 原木门窗紧闭,没能难住它,爬墙上屋顶,钻了进去。 红蛇盘在房樑上,俯瞰下方。 床上的许凡早已陷入熟睡,呼吸平稳规律。 不时嘴角勾起,似乎正在做美梦。 红蛇顺著顶樑柱,爬上许凡的床。 它盘起长长的身躯,成了一个蛇饼,好奇地观察青年。 视野模糊,藉助各种感官,能清晰接受到环境信息。 床上的人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跟上山砍柴的樵夫没有任何不同。 隨后在被子上匍匐前进,慢慢靠近许凡的头颅,自耳边钻过后颈的缝隙。 再故技重施,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许凡的颈脖像围了一条火红的围巾,却浑然不知。 红蛇注视这张年轻的面孔,身躯微微用力,试图叫醒睡梦中的青年。 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红蛇眼中浮现一抹不忿,加大力度收缩身躯,蛇鳞与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 第2章 红蛇缠颈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章 红蛇缠颈 许凡的眉头倏地紧皱,面露痛苦之色,眉头紧皱。 原本平稳的呼吸紊乱,眼睛却迟迟没有睁开。 红蛇怕把许凡活活勒死,缠绕的蛇躯重新放鬆,重新审视躺在床上的人。 而此时许凡的表情舒缓,恢復平静。 一双蛇眼露出人性化的思考之色。 这都不醒过来吗? 比冬天的自己还能睡! 红蛇甩了甩头,缠著的蛇躯从脖子上移开。 下床重新爬上房梁。 最后,它回头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鸡鸣犬吠。 巷子人家升起炊烟,在阳光中悠扬飘散。 许凡坐起来,用手揉了揉朦朧睡眼,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此时,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三天前的萎靡消沉无影无踪。 估摸著是锻体功加了6点经验,起作用了。 下一刻,许凡面色古怪,忽地想起昨晚做的梦。 刚梦见自己跟佳人大战三百回合,艰难获胜。 不知从哪跑来一条红蛇,缠住他的脖子。 手脚不听使唤,气也喘不过来,差点窒息死亡。 隨后红蛇莫名其妙消失,噩梦结束。 “红蛇缠颈……凶险至极!” 许凡嘀咕一句,想著给自己算一算。 不知是否能卡系统bug,左脚踩右脚上天。 刚起手试一试,却发现【算了么】没有反应,眼前没有出现纸张,仍是臥房的环境。 许凡无奈摇头,有些失落,自语道: “果然不能算自己,不然真就逆天了。” 一番洗漱,刚要去弄点东西吃,院子里的桃树上来了一只麻雀,在院子里嘰嘰喳喳叫。 许凡听见,抬头望去,好像是昨天那只麻雀。 “你要还帐?” 麻雀回应一声。 飞下桃树,来到大门后边,蹦蹦跳跳。 许凡走近一看,地上有三枚铜钱,整齐排布。 “不错,帐清了。” 他拾起三枚铜钱,冲麻雀笑了笑。 不用想,铜钱肯定是麻雀特意衔来还帐,就是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 昨天他赊帐就隨口一说,摆了大半天的摊,没一个人来算命。 为了涨经验,就拿麻雀凑合一下。 没想到这只通人性的麻雀,真还钱了。 麻雀见许凡收好铜钱,问道还能不能给自己算一次。 “只可一次,天机泄露过多会遭天谴。”许凡摇头道。 其实他也想钻空子,逮著一位顾客薅羊毛。 可这条路被堵死了。 他用巷子里的大黄做过实验,算命对象只能算一次。 麻雀有些失望,又说昨天回去跟自己朋友推荐了许凡。 明天晚上它的朋友会来算命。 “好,明天我在家等它。” 麻雀扑腾著翅膀飞起,眨眼间飞出了院子。 许凡轻哼著小曲儿去取屋里的算命招牌。 还没出门,便有动物预约算命,好事儿啊。 今天的经验还没著落,继续去街头摆摊。 取来简陋的木板招牌,上边只有两个黑色大字,有些单调。 许凡去灶底找了一块木炭,在边上添上一行小字:一日一算。 锁好家门,许凡带好小马扎与招牌出门而去。 买两个粗粮馒头,又在街头摆起算命小摊。 这条街上摆摊的小贩隨处可见,是云定县百姓自发组成的集市。 小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在家做好用来买卖的小吃食,有农户卖带泥绿菜,还有崭新编织的竹篓等等。 集市就是一锅大杂烩。 许凡到来时,大多数小贩早早挑来货物,正在摆放。 隔壁卖鸡蛋的老王,又摆出两篮子鸡蛋,不知他家的鸡到底有多能下蛋。 刚坐下,许凡扭头热情打招呼:“老王,早啊。” “早,要不要买几个鸡蛋尝尝,保证味道好。”老王心情很好,开始推销自家鸡蛋。 “不了,除非你先送我两个尝尝。” 许凡啃了一口馒头,老王还真是敬业,做生意都做到他头上了。 老王被呛了一句,没有不高兴,反而笑了笑。 心中还是美得不行,就想著怎么把两篮子鸡蛋卖出去。 两人无言,许凡坐在马扎上闭目凝神,老王开始卖力喊叫卖鸡蛋,吸引往来人群。 集市热闹,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许凡的算命摊子极其简陋,路过的人最多匆匆一瞥,不做停留。 老王刚卖出半篮子鸡蛋,兴奋到了极点,再看边上的安静的许凡,忍不住指点几句。 “你这样摆摊是不对的,哪有算命先生像你这样!” 根据多年经验,县里来摆摊算命的是外地人,不是眼瞎耳聋的老人,就是游方道人。 再看许凡,年纪轻轻,且相貌俊朗。 多半也不是五弊三缺的命格。 就是一个忽悠人的小骗子。 哪会有人找他算命。 许凡睁开双眼,转头解释:“老王,这你就不懂了。算命算的就是一个『缘』字。” “跟钓鱼一个道理,主打的愿者上鉤,爱信不信。” 算命行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花钱买一个心理安慰。 说话模稜两可,不给准话,加上被算命者自己搞心理暗示。 算准了就是半仙,算不准就当遇见骗子,钱打了水漂。 不然为什么街头的算命先生老是跑路,不就是怕较真的客户打上门来。 许凡对此不担心,他的【算了么】是金手指,相当有信心。 老王挠头,许凡看著年纪不大,竟然懂这里边的门道。 要不要找这小子试一试,万一算准了呢? 左右不过六文钱,就当打酒喝掉了。 这辈子吃的盐比这小子吃的米还多,还能忽悠到他? 老王纠结一阵后,道:“那……那你给我算一下。” 听见这话,许凡抬眸看了一眼老王。 昨天还防得死死的,一晚上就转了性子。 “算什么?” “財运!” 老王急忙出口,他可太想发大財了。 许凡右手乱掐指头,双眼凝神,面前出现一张纸,淡黄字跡出现。 【王大財今天回家后,会遭到李寡妇勒索,赔偿二两银子】 算命纸消失,许凡嘴角出现淡然笑意,看得老王心底发毛。 “你本名王大財,还有李寡妇是什么人?” 就这一句,老王嚇得不轻,差点跳了起来。 前天两人才认识,他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大名,和李寡妇那档子事村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哎,小点儿声。”他左右张望,侧过身子凑近,黑黄脸上紧张兮兮的,“你怎么知道李寡妇?” 见这反应,绝对是发现老王的秘密,许凡坏笑道:“本半仙能掐会算。” 老王有意遮掩,转移话题:“別管什么李寡妇,你就说我王大財有没有发財的命?” “你的財运与李寡妇有关,说清楚判断財运更准。” “难道她更旺夫?虽然她屁股跟磨盘似的,不对啊,村里人说她克夫!” “……” 没有叫错的外號,老王不愧是老王,老实外表只是偽装。 许凡有意吃这口瓜。 老王嘆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讲述他与李寡妇的故事。 第3章 许大哥是妖怪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章 许大哥是妖怪 故事俗套,李寡妇丧夫五六年没改嫁,家里没个男人日子过得艰难,老王起了怜爱之心…… 两篮子鸡蛋就是帮李寡妇卖的,他还骗了家里人,说要进城办点事。 听完故事,许凡心满意足。 “原来如此,你不但不会发財,还会漏財。今后应当远离李寡妇,她会敲诈你的银子。” “啊?” 老王一脸不可置信。 李寡妇人很好啊,早上去取鸡蛋还摸了她手呢,有意啐了他两句。 那欲拒还迎的神情,风韵十足,別提多带劲了。 还想著早点卖完鸡蛋,回去多占点便宜。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两人钻庄稼地不是痴人说梦…… “言尽於此。老王付钱,六文钱就可以了。” 许凡不做劝说,伸出一只手掌示意。 老王迷迷糊糊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粗布缝製的钱袋,摸出六文钱奉上。 能一口气算出他的本名与李寡妇,小许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 没胆子赖帐。 许凡收好钱,开始收摊,拾起木板招牌。 刚开张不到一个时辰,隔壁老王就来照顾生意,运气不错。 “小许,怎么不继续算命了?”老王好奇问道。 许凡拿起木板招牌,指著上边新添上的小字。 “一日一算,这是师门规矩。泄露天机过多,会遭天谴。” 老王呆愣片刻,想到昨天许凡也是算一次就收摊,这规矩还真是稀奇。 转念又想到怎么搞定李寡妇,那娘们把主意打到他的银钱上。 若是她会把事情捅到家里,全完了。 许凡没閒心替老王思考,转身夹带招牌与马扎,大摇大摆回家。 今天算命赚了六文钱,少得可怜。 有人找他算命,是个好消息。 算命大业刚刚起步,等口碑传出去,老客拉新客,再逮著富户薅。 【功法:锻体功(9/1000)】 经验又上涨3点。 许凡回了水井巷,走出几步,背后响起几声狗叫。 “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从后边小步跑来,在腿边转圈,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是大黄啊,你的事成了没?” 大黄是他拉来算命的第一位客户,爱慕同住水井巷的大花,让许凡给它算一算姻缘。 而大花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母犬,平日会凶悍地驱赶路过的大黄。 那张纸上显示,大黄三年后才会跟大花好上。 大黄听闻后,急得团团转,哀嘆狗生艰难。 对於这第一单,许凡非常重视,为大黄出谋划策,助它得到大花的青睞。 大黄低声汪叫几声回应它与大花的进度。 “嘶……你顺了一块牛肉给大花,明年会有一窝狗崽。” “狗东西,学得挺快的。” 许凡出的主意是让大黄送点骨头去泡妞,没想到它举一反三,直接送牛肉。 当场让大花心生好感,直接拿下。 至於牛肉从哪来,估计是上次许凡唆使钻刘財主家的狗洞,大黄钻上癮了。 大黄听见许凡的话,狗嘴咧开,露出猖狂笑意。 “大黄,先恭喜你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別老是偷刘財主家的肉,被人逮住真会扒了你的狗皮!” 许凡叮嘱小心行事,大黄回叫几声,说是主人不在家,要回去看家护院,便告別跑开了。 许凡继续向前,转角见到一个孩童蹲墙边,两只眼睛瞪大,鼻涕流到嘴边,怯生生地望著他。 这孩童是隔壁王婶子家的孩子,今年刚八岁,小名叫二蛋。 两人对视,各有想法。 二蛋没忍住,把鼻涕吸溜回去,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许大哥,你……你能明白大黄的叫声?” 刚到转角就听见许凡与大黄对话,不像在逗弄大黄。 想到他曾经听过走南闯北的爷爷讲过一些奇人异事,江湖传说。 隔壁许大哥能跟大黄说话,就像故事里的人物,拥有一身奇异本事。 “嗯,其实许大哥是妖怪变的,所以能跟大黄说话。” “还有……我最喜欢吃没长大的小孩儿,桀桀桀。” 许凡面色冷下来,语气阴森,一阵怪笑。 “不要吃我,我……我不好吃,啊……呜呜呜……” 蹲著的二蛋惊悚地头皮发麻,屁股坐到地上。 隨后赶紧爬起来,顾不得裤子上的尘土,鬼哭狼嚎地往家里跑去。 许凡失笑摇摇头,跟在后边。 等到他信步走到自家大门前,听见隔壁二蛋的哭闹,夹杂斥骂。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不说你老娘是妖怪?” “是真的!许大哥亲口承认,他还爱吃小孩!” 二蛋倔强认为许凡没有骗他,还跟他娘犟。 “娘,別打呜呜……” 隔壁大门忽然打开,二蛋哭著跑出来,正好瞧见许凡一手扶墙偷笑,立马在原地怔住。 这时,王婶子举著一根藤条追出来,许凡立马变脸。 王婶子面带歉意:“小凡,孩子小,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自家孩子刚才胡说八道,门外的许凡定然知晓。 她嫁到许家隔壁多年,看著许凡从小长大,是人是妖怪还用说? 许凡摆手,笑著说道:“无事,童言无忌。” 王婶子见许凡没有计较,立刻把二蛋拉进了门。 “刚刚也看见了,你许大哥是人,还是妖怪?” 藤条在空中呼呼挥舞,一息三下。 隔壁传来的哭声震耳欲聋。 “二蛋,不是许大哥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 许凡呼了一口气,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二蛋不敢到处传他的秘密。 …… 第二天。 许凡没有出摊,那只麻雀替朋友预约了晚上算命。 他就在家打扫卫生,挑水做饭之类的活儿。 只是墙头偶尔会冒出一个小脑袋,等转头看去时,会迅速躲藏起来,生怕被许凡发现。 二蛋经过昨天的“鞭策”,在巷子见到许凡如同耗子遇见猫,马上往家里跑,迅速关门。 夕阳渐落,天边火云成群,预示白昼迎来终结。 许凡生火热了一下中午吃剩的菜粥,解决晚饭。 夜幕正式降临,天彻底黑下来。 油灯在桌上安静燃烧,照亮屋內,一个上半身黑人影映在墙上,一动不动。 摆摊的算命招牌立在桌上,许凡正襟危坐,等待客户上门。 这就叫专业! 他已经有狠狠赚一笔的打算,算命服务必须到位。 “不知麻雀叫来朋友是什么动物?” 许凡思忖著,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不见有动物前来。 咚咚! 忽然,房门处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第4章 红蛇来算命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章 红蛇来算命 许凡从板凳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偷看一下,许凡不由得后退两步。 嚯!外边一条红色的蛇正立起一半身子,透过门缝看著他。 真是奇了,这不就是前天晚上噩梦里的那条蛇么? 一模一样,竟然真实存在! 平復心绪,许凡彻底把门打开:“进来吧。” 红蛇眨眼间爬进房內,径直上了桌子,盘在油灯旁。 许凡关好门,回桌子旁坐下。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见红蛇没有主动沟通,许凡轻咳两声:“你想算什么?” “噝噝噝~” “运势啊,让我看一看。” 这条红蛇有些高冷,许凡不废话,右手假装掐诀,面前出现算命纸。 “算命纸”是许凡白天给这纸张取的名。 【七天后,白阳山君巡视,红蛇会受到器重】 【红蛇的蛇洞上方有一株宝药,可助长蛇类修行,一个月后成熟,两者將失之交臂】 许凡手指动作不自觉停下,双眼看著纸上淡蓝色字体,面露沉思。 算命纸上字的顏色怎么变了? 昨天给老王算是淡黄色啊。 而且这次透露了算命对象两条运势讯息。 直到算命纸消失,他还没明白其中的问题。 红蛇不理解许凡的反应,噝噝几声。 “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白阳山脉是南平郡的名山,横跨三县之地,其中一部分在云定县。 白阳山君,听名字就不简单,得到器重,应当其大机缘。 另一则运势显示,红將会与蛇类专属宝药错过。 可以推测,红蛇受到白阳山君的重视,离开了居住的蛇洞,以致错过宝药机缘。 命运无常,一失一得。 “噝噝噝……” 红蛇摇摆著尾巴,急得不行,它全都想知道,催促许凡搞快点。 “在这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白阳山君是谁?” 许凡发现其中一个问题,记忆里没有一丁点儿有关白阳山君的东西。 他知晓山君代指的是老虎,但也可能是大魏设立管理白阳山的官职。 確认一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红蛇立起蛇头,看著许凡明亮的眼睛。 “噝噝噝……” “白阳山君是会变成人的老虎?!” 得到答案,许凡心中掀起惊天巨浪,一遍又一遍衝击著他的认知。 这个世界有妖怪! 嘶…… 难怪面板有【境界】一栏,还送兽语天赋和锻体功。 如此说来,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东西,应当是没接触到,妖怪不至於遍地都是。 巷子里的大黄,找自己算命麻雀以及眼前的红蛇,都是灵智初开的动物。 他摸到了其中的共同点,他的兽语天赋能与觉醒灵智的动物沟通。 有金手指在,瞬间有了底气。 许凡回过心神,不卖关子了。 “七天后,白阳山君巡视时会看重你。” “你住的蛇洞上边有一株宝药,回去找一找,一个月后会成熟,不要错过。” 红蛇像小鸡啄米一样点著脑袋,听完嘱咐,问需要多少报酬。 一想到有妖怪,许凡不禁生出一份对於未来的期待。 “如果你是公的,一两银子。如果你是母的,不收你的银钱,日后再前来报恩就好。” 红蛇听得一愣,茫然无措。 那细小的尾巴在不自觉摩擦桌面。 它从许凡眼中看到期待,或者说是得意。 人都是这样挟恩图报? 许凡见红蛇呆滯,不发出声响,这条蛇不太聪明,连自己公母都分不清。 “你说句话啊?” 红蛇摇脑袋,吐了吐分叉的信子,下桌朝门口爬动。 没有叫声,扭头看向坐著的许凡。 一声吱呀,房门打开,红蛇溜了出去。 “跟你开玩笑呢,一两银子可以先欠著,你弄到了再送过来。”许凡在门口说道。 红蛇又恢復高冷,头也不回就离开,可能生气了。 那一身火红蛇皮,看起来不是善茬,说不定有剧毒,趁他睡著来上一口,当场一命呜呼。 最好不要得罪太狠。 红蛇没有回应,消失在无边夜色里。 许凡刚回到桌子边上,怔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他的身体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跟放鞭炮似的,整个人缓缓拔高了三公分。 原本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到现在有新的突破。 肌肉开始鼓胀,撑起了松垮的衣衫,整个人魁梧了几分。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509/1000)】 许凡看著面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是意外之喜。 只是给那条红蛇算了一次命,锻体功的经验暴涨。 足足500经验! 一定是算命纸上字体顏色的问题! 王大財之流只显示出黄色,而唯独红蛇是蓝色。 所以,蓝色属於稀有,黄色稀鬆平常。 “这跟抽卡有什么区別。” 许凡嘟囔了一句,隨后感觉自身变化。 五感更加敏锐,耳边能听见隔壁的声音,王婶子正在教训二蛋,让他別爬墙头。 鼻腔闻到油灯燃烧散发的浓鬱气味,双目清明,能看见阴暗处地上,吃饭时掉落的一粒白米。 身体气血彭拜,像是一座活跃的火山,蕴含前所未有的爆发力量,隨时爆发。 而脑海里多出了五式锻体功的招式,像是鐫刻在其中,无比熟练。 许凡按照记忆在屋里练了起来,肌肉记忆让动作行云流水,不显一丝生涩。 练完一遍,他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几下,传出呼呼破空声。 不过癮的他,目光落在家里坐的板凳上。 右拳扬起,腰身下弯。 一拳砸了下去。 砰! 板凳面开裂成两半,垮塌到地上。 许凡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拳,嘴角扬起。 锻体功半成,以后他也是有自保之力的人。 等到锻体功法圆满,遇见妖怪先吃他一拳。 未来可期! 刚才砸凳子动静太大,许凡听见隔壁王婶的抱怨,便没有继续打拳,洗漱完到床上睡觉。 许凡兴奋难以自抑,五更天才睡著。 这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许凡打开房门,看向自家院子,日头正好。 金秋九月,阳光遍布,微风渐起,桃树下落了一地青绿交杂的叶子 许凡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刚走出一步,脚下踢到石子儿一样的东西,翻滚到了一丈之外。 阳光的下,许凡眼睛看得十分清楚。 那分明是一两银子。 他快步上前,拾起银子,在院子里用目光四处搜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昨晚折回来送银子,难道是公的?” 第5章 他是一个好人!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章 他是一个好人! 红蛇深夜送完银子,跋山涉水,连夜回到白阳山。 那天得到麻雀的推荐,习惯夜间活动的它悄悄潜入许凡家里。 想著算一次命,没想到正主早早睡觉了。 叫也叫不醒,只得约定到昨晚。 麻雀告诉它需要付银钱,它便去山下村庄人户摸了一两银子。 那算命青年下了论断,它会得到山君的重视。 山君大人是白阳山的真正主人,许多开了灵智的动物渴望得到其青睞提拔! 身为蛇鼠之类,向来不受欢迎。从前只敢在远处偷看,仰望前来巡视的山君。 一定不能错过。 红蛇兴奋地自家洞口前原地转圈圈,不知疲倦,直到脑袋发晕。 刚回到自家蛇洞,它又想起另一桩机缘。 可以助它修行的宝药! 位置就在蛇洞上方。 红蛇的洞在一个土坡上,杂草丛生,掩蔽住洞口,黄色野菊簇簇绽放,淡雅清新。 虽然红蛇一直居住於此,熟悉周围环境,真不知道附近有宝药。 它扬起蛇头,望向山坡顶,上边是一块怪异嶙峋的大石头。 穿梭在草木中,红蛇似一道红色闪电,眨眼间冲向坡顶。 它在石头附近游走,不见有奇异草木,基本是白阳山里常见的品种。 红蛇头部两侧的眼中黑色竖瞳愈加狭长,即將发怒。 莫非那算命青年欺骗自己? 没有宝药,几天后不会受到山君大人的器重。 真想咬他一口,毒死他! 红蛇恢復几分理智,思索一下。 许凡没理由骗它,住的地方都知道,不怕报復? 红蛇在原地转了两圈,抬头望向身侧的灰黑的巨石。 蓝天白云,看不到石头顶上,於是决定爬上去。 石壁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有稜有角,有的地方笔直,不过这难不倒红蛇这种天生的爬行高手。 它左扭右扭,腹部鳞片贴著石头,缓缓爬上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刻钟后,红蛇从巨石顶上露出头,蛇躯用力,直接到了石头顶上。 石头上边寸草不生,坑坑洼洼,连常见的苔蘚都不生长。 红蛇心中多了几分失落,它立起身子,眺望山坡下方。 山野丛林,一片青翠,只有別树木的叶子泛黄,成了点缀,远处传来兽叫鸟鸣。 面对白阳山的秋景,红蛇的心快要碎了。 它被骗了,第一次相信人…… 避开石头上的坑,在石头上爬行。 爬一爬,心里好受一点。 刚爬出两三丈,红蛇来到石头正中的大坑中。 两只蛇眼惊喜瞪大。 大坑底下,有一块泥土,四周积了一圈雨水,中间赫然生长有一株植物,掛著一个澄黄的果实。 植物的叶片鲜绿欲滴,长条螺旋状的黄色果实稳稳地掛在上边,好似一条游动的黄蛇,栩栩如生。 “噝噝(宝药)!” 红蛇吐出舌头,不由得发出声音。 进入石坑,它淌水到宝药边上,直起身子凑近,嗅一嗅果实。 馥郁的诱蛇香气瀰漫,红蛇忍不住露出迷醉神情,尾巴摆来摆去,搅得身后的积水哗哗响。 不多时,它转身爬远一点。 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还未成熟,不能吞吃! 那算命的人说了一个月后才成熟,再等上一段时间。 他是一个好人! …… 晌午已过。 许凡又回到集市摆摊,今天的算命机会还没用掉。 下午摆摊的大都是一些常驻商贩,手里的货物没卖完。 集市最热闹的便是上午,此时路上的城中百姓稀稀散散。 摊贩喊半天,此时嗓子哑火了,坐在摊边休息。 隔壁不见卖鸡蛋的老王,空了出来。 许凡坐著低头打盹,身旁响起一道粗厚的嗓音。 “小兄弟,这里可以摆摊么?” 许凡抬头,见来人是一个中年汉子,身穿脏兮兮的粗布短衫,长得老实巴交。 两只手提著几只肥兔子,棕色皮毛上是暗红色血跡。 身后跟著一位十多岁的少年,面庞黑黝,厚嘴唇紧抿,神色局促不安。 应当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哦,你摆就是了。”许凡指著隔壁的空地。 中年汉子大喇喇把几只死兔子放到地上,自己也坐下。 那少年见此,也学著长辈的样子坐下,眼睛好奇地观察集市的摊贩。 许凡看了一眼,兔子身上有伤口,想来是在山里猎来的。 反正閒来无事,没客人算命,不如閒聊。 许凡先开口:“大哥,你是猎户?” 有城里人主动搭话,那沉默下来的汉子热络说道:“小兄弟真聪明,俺叫胡二,是城外白阳山脚下胡家村的猎户。” 他还没有尽兴,指著身旁四处观望的少年,“这是我大侄子,我家大哥的儿子,今天带他到县城见世面,小兄弟请见谅,嘿嘿……” 这胡二开口便像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虽是萍水相逢,讲话憨厚老实。 说到最后,问许凡要不要买只野兔改善一下伙食。 许凡婉拒好意,好奇道:“胡大哥这几只野兔不送到醉客楼,怎么跑集市这里卖?” 醉客楼是云定县里最大的酒楼,平时会收一些野味。 城外的猎户是县城酒楼的长期合作伙伴,按理来说这些猎户不至於跑到集市叫卖。 胡二一拍大腿,忿忿不平道:“哎呦!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叔侄今天吃了大亏……” 胡家叔侄二人一大早带著这两天打来的猎物,匆匆赶来县城,跑到醉客楼一问,人家吃不下那么多猎物。 原来昨天隔壁田家村的猎户来过,抢在了前头,醉客楼有了存货,再收就要砸手里。 最后醉客楼掌柜看在长期合作的面子上,收了一点猎物。 叔侄二人带著猎物在城內酒楼挨家挨户上门,这才把大部分卖出去,剩下几只野兔。 有好心人指路,可以到这边集市售卖,便寻了过来。 对方大倒苦水,许凡听完若有所思。 “胡大哥,听你这么一说,你们几个村子的猎户今年收穫不错嘛。” 胡二听见憨厚笑了笑,“当然,白阳山里什么都有,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都靠它吃饭哩。” “那胡大哥听说过白阳山君?” 胡二脸上笑容消失,他身旁的侄子听见自己感兴趣的內容,小声问道:“二叔,山君……” “小孩子闭嘴!” 自家二叔呵斥,黑脸少年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巴,不时打量胡二的脸色。 见此反应,许凡就知道叔侄二人真知道。 第6章 白阳山君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章 白阳山君 胡二对於白阳山君讳莫高深,用惊诧的眼神看著许凡。 云定县白阳山脉脚下,当地猎户共同坚守一个世代传承下来的秘密: 白阳山是一座有主人的山。 其主人便被祖上称为白阳山君,是一头巨大凶猛的老虎,晚上两只眼睛就像发光灯笼。 猎户进白阳山打猎需要经主人家的同意。 所以猎户们自发组织,在山里给白阳山君立了一座庙,里边供奉著一只泥胎木塑的巨型老虎。 几个村子的猎户每年都会统一前去上供祭拜,奉上香烛瓜果牛羊肉,结束后打扫庙宇。 山君显然是不缺这些贡品,猎户不能坏规矩,这是態度问题。 半个月后,猎户再到去庙里,取山君的回赠。 那是一种黑色石头,拳头大小,每年要换一次。 只要打猎时携带进山,狼熊虎豹之类的猛兽,不会攻击猎户。 甚至在山林里迷路,遇见有灵性的野兽,还会为他们指路。 不懂白阳山规矩的外行,没有山君的保佑,进白阳山如同泥牛入海,彻底回不来。 所以白阳山脚下的村子里,猎户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猎採药,靠山吃山,在村里是实打实的富户。 白阳山君的存在竟让外人知晓。 若是知道其中秘密,以后去上供的人越多,他们这些本地猎户捞不到油水,日子还怎么过? 万一山君发怒,不接受供奉…… 胡二的心中像是吃了黄连,苦不堪言。 这傻小子差点说漏嘴,早知道不带他进城! 许凡见胡二顾忌不言,面露苦相,便没有追问。 “我偶然听说白阳山君,胡大哥不愿讲,就不强人所难。” 有这句话,胡二才算鬆了一口气,脸上放鬆下来,旋即想换一个话题。 他发现许凡的摊上啥货物没有,人往小马扎上一坐,不见顾客前来,在这集市上很罕见。 边上那块木板上的黑线条,不知道画的什么玩意儿。 自己大老粗一个,不识字。 “小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许凡冲对方挑了挑眉,一手指著木板招牌上的字:“算命。” 这下胡二摸不著头脑了,他以前在县城见过算命先生。 算命老头花白鬍子,浑身上下打理得乾净整洁,透露出高深莫测的气质。 桌上摆有铜钱、龟甲之类的工具。 许凡这里要啥没啥,下巴没有蓄鬚,年纪比他大侄子大不了几岁。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能有真本事么? 这小兄弟是一个不专业的骗子。 许凡见到中年汉子眼中的质疑与防备,不得不给他露一手。 “相逢即是缘,胡大哥,要不要算一次?” 胡二想摆手拒绝,刚卖了猎物,怀里的银钱还没捂热,不能这样糟蹋钱! “这一次不收钱。” 许凡看出胡二的决心。 反正没人来算,今天这一次算命机会,不能浪费。 “真的?” 胡二瞪大眼睛,不收钱的好事,还是头一回遇见。 准不准无所谓,反正是捡的便宜。 “当然。”许凡微微頷首。 胡二刚想请许凡帮自己算一算会不会走大运,眼角余光瞥见黑脸少年,犹豫一下。 隨后一把抓住少年的衣袖,“给我大侄子看看,他的命怎么样?” 自己当了半辈子猎户,就是这个命,平日无灾无病,过上財主老爷的生活完全是奢望。 还不如把机会给自家大侄子! 许凡的面前出现算命纸,上边是黄色的字,略微失望。 【胡小双明日下午溺亡於胡家村小兰河】 许凡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胡大哥,你这侄子命不太好。” 胡二身体一抖,焦急追问:“小兄弟,你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许凡看向黑脸少年,语重心长:“胡小双,最近几天一定不要去小兰河,切记!” 胡小双挠了挠脑袋,点头嗯了一声。 他经常与小伙伴去小兰河游泳摸鱼,最近天气不太凉,河中鱼儿正肥。 按照往年的习惯,他还真会去小兰河。 胡二沉默片刻,想刨根问底:“为何我侄子不能去小兰河?” 许凡已经收摊,他带著招牌回头微微一笑。 “不可说,不可说。” 等到许凡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胡二才收回目光,他有些懊恼。 是不是自己不说白阳山君的事,得罪了算命的小兄弟。 “说不定是嚇唬我们叔侄的,反正没花钱。” 胡二在心里安慰道,刚把视线落到地上的兔子身上,他瞳孔猛然放大,面容呆滯。 “大侄子……二叔刚才有没有说你的名字……还有村边的小兰河?” 话语间,他嘴唇颤抖著,说话不太利索。 憨厚少年瓮声道:“二叔,你没说。” 胡二巴掌拍打大腿,恨不得当场拍断。 他爬起来往街道上追出去几步,哪里还见得到许凡的身影。 “咱们叔侄遇见了高人啊!” …… 许凡走回水井巷,遇见隔壁的王婶。 “小凡啊,你这回家每日往街上跑,做什么去?” 王婶去年还听许凡说在酒坊做学徒,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 最近一段时间,许凡天天在家,不知在做什么活计。 “那学徒不做了,没意思。” 王婶本想劝说许凡继续做学徒,几年便出师了。 许凡又拿出木板,一本正经道:“前段时间遇见一个老道士,他教了我一门算命的本事,最近在东边集市摆摊。” “那不是骗人的吗?小凡可別去搞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王婶小声叮嘱,生怕许凡走上了歪路。 “婶子放心,我不骗人,这是正当行业。” 说完,许凡从手中油纸取出两串糖葫芦,塞到王婶的篮子里。 “这是给二蛋的买的小吃食,婶子你带回去。” “小凡,这可使不得,二蛋昨儿还说你坏话呢。”王婶连忙客气。 “小孩子不懂事,我能跟他计较么。” 王婶寒暄几句,眼尖的她发现许凡的身体比以前壮实。 身体奇异的变化,许凡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隨后带著东西走回家。 昨晚收了红蛇一两银子,生活可以宽裕一点,今日买几根糖葫芦,两斤米。 算命本就是看人下菜碟,富人多收一点,穷人少收一点。 实在没人找他,把算命机会用来送人,赚一点经验。 有关白阳山君的事懒得继续打探,好奇心適可而止。 等以后神算的口碑起来了,说不定山君听闻,会来请他算命。 到时候看【算了么】会奖励什么,顺便验证一下他的推测。 许凡意识到红蛇的算命纸属於稀有的蓝色,那白阳山君作为大妖,应当是更稀有。 不过,他还没傻到主动跑到白阳山去给山君算命。 这种事强求不来。 第7章 算命半仙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章 算命半仙 嘿——咚! 嘿——咚! 一户农家院子里,有节奏地传出喘息与木头交替的撞击声。 憨厚少年正举著一把斧子劈柴,满头大汗。 汗水顺著黝黑颈脖流下,身上的粗布衣服紧贴著后背,整个人像浸过水一般。 家里爹娘叔伯去山里採药去了,穷人孩子早当家,胡小双像往常一样在家做力所能及杂活,替家人分忧。 劈完最后一根柴火,胡小双甩了几下两条酸麻的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去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解渴。 浑身上下又热又累,要是像往常一样,去小兰河里游上一趟,该有多爽! “不能去小兰河!” 他想到昨天他与二叔去县城卖猎物,遇见了一位奇人。 剩下的兔子卖出去,叔侄二人出了县城,踏上归途,二叔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让他牢记不要去村边的小兰河! 既然二叔反覆叮嘱自己……不去便好了。 胡小双最大的优点便是老实听话。 他从大水缸里打了一盆凉水,脱掉衣服,用湿布片擦洗身上的汗渍。 隨后换上乾净衣裳,在院子里清洗衣服。 “小双哥,去小兰河摸王八不?” 门口出现一个半大少年,是胡小双的同村发小,铁柱子。 正在院里晾衣服的胡小双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不能去小兰河。” “去嘛,我去叫上狗剩和小栓子,凭咱们四个的本事,隨便摸七八个大王八!” 铁柱子劝说道,心想有好玩的必须叫上小双哥。 胡小双闻言,心中一动,有些动摇。 他的视线落到水缸剩下的半缸水上。 “不了,我还要挑水。” 听见发小拒绝,铁柱子抿了抿嘴,不乐意了。 “那好,我和狗剩、小栓子去摸王八。走嘍!” “哎……” 听见这话,胡小双还想说什么,铁柱子已经从门口离开。 他只好失落地找来水桶与扁担,去村里的水井挑水。 夕阳西下。 胡小双的叔伯进山採药,装了满满一背篓,喜笑顏开。 收穫颇丰,加上前几天打猎所得,今年又能过一个丰年。 胡小双烧了一锅热水,供长辈擦洗,几人正在院里洗手,外边传来孩童悲声呼喊。 “出事了!” “铁柱哥被水鬼拉下水了!” 这种骇人听闻的大事,没人坐得住。 胡小双跟长辈出门,往村口跑去,那里围了一圈村民。 人群中间传出铁柱子他爹娘悲伤的嚎哭。 胡二下意识看了一眼大侄子,心里庆幸道:小双老实听话,不然趴在尸体上痛哭该是自己一家人了。 昨儿遇见了算命半仙啊! 我咋没抓住机会! 胡小双焦急地挤进人群,踮脚瞧见发小铁柱子躺在地上,青紫面色,头髮湿漉漉的。 从小玩到大的铁柱子真淹死了。 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面容凝滯,一股夹杂懊悔与自责的情绪縈绕心头。 或许是铁柱子替了自己一命。 “只晚了一步……如果我拦住铁柱子下河,他不会死。” …… 一连三天,许凡在街头摆摊,没人主动光顾。 跑到路边拉人,白送算命机会也没人愿意。 强行给他人算命试过,不会出现算命纸,必须经过对方同意,方才有效。 许凡又在集市摆摊,无人前来,喊起了口號: “命中自有天数定,前路福祸我先知。” “只算有缘人,算命了!算命了!” 这口號混在集市嘈杂吆喝声中,极其平常。 有人路过见算命先生是一位年轻人,蠢蠢欲动的念头瞬间消失。 许凡喊了几次,效果不显,刚坐下来,便有一个嬉皮笑脸的乡下汉子找来。 “嘿嘿,是许小先生吗?” “啊,我是。”许凡诧异道。 眼前这乡下汉子三十多岁,衣服较脏,头髮乱蓬,相貌贼眉鼠眼,腰背微微弯曲,浑身一股流里流气的气质,不知是哪来的街溜子。 此人不知从哪知道他的名號,应当是別人介绍的算命。 “王大財是我堂兄,说是在县城集市上认识了一个算命小半仙,是个有真本事的,村里人都叫我王赖子。” “这不三十好几没討上媳妇嘛,我来就想看看自己的姻缘。” 王赖子大方地跑到许凡身边坐下,散发出浓烈的汗臭味,不注意吸了一口,好悬没把人直接熏吐! 许凡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王赖子跟狗皮膏一样,见他离远一点,紧跟上许凡的节奏。 “停!”许凡眉头皱起,抬手制止人型生化武器接近。 “去前边站著!不然这姻缘算不了。” 就王赖子身上这散发的酸臭味儿,太对了。 邋里邋遢,长相磕磣,不怪他三十多岁还没找到媳妇。 哪个女人跟了他,倒八辈子大霉! 听见这话,王赖子站起来,屁顛屁顛走来,露出諂媚嘿嘿贱笑,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麻烦许小先生了,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娶一个媳妇儿。” 作为上河村知名老光棍,没少被村里人耻笑,大姑娘、小媳妇见他没一个好脸色。 前几天偷摸去人家院里顺了几个苹果,正好遇见堂兄王大財,一顿训斥少不了。 在送出一个苹果后,堂兄给他指了条明路。 县城有一位摆摊算命的许小半仙,算得那叫一个准! 重点是能算姻缘,他王赖子也得来这一趟,提前看看自家姍姍来迟漂亮媳妇儿什么时候来找他。 许凡瞥了一眼王赖子,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你要算姻缘是吧?一百文!咱们提前说好。” “啊?可我堂兄说只是几文钱就可以请许小半仙出手。” 王赖子讶异一声,脸上笑容消失,对於许凡加钱行为不满。 “王赖子,你和王大財不一样。” “刚刚本半仙第一眼就见你姻缘不顺,是命里的大麻烦,不解决你就打一辈子光棍!” “我去月老那边上下打点,不得要钱?” 许凡振振有词,试图说服王赖子。 听到小半仙头头是道,分析利害关係,王赖子不住点头,说的有道理啊。 瞬间觉得一百文好像挺值。 常去的半门子价钱都不止一百文,一哆嗦的事,还是討个媳妇重要。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的区別,他分得清楚。 “那好,就一百文!”转眼间,王赖子恢復猥琐的神情,“还请小先生算一算我的姻缘,替我解决人生大事。” 许凡微微頷首,旋即面前出现算命纸。 第8章 改命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章 改命 【王大贵一生无妻】 许凡见到纸上淡黄色的一行字,倒抽一口凉气。 王赖子特么调戏过月老的孙女? 太狠了。 他还想著附加改命服务,算下来一百文是赔本价。 许凡两眼一瞪,锐利目光如冰冷刀刃,射向满怀期待的王赖子。 “王大贵,你这是孤独终老的命。” 本就被许凡目光逼得后退半步的王赖子,身体一僵。 许小半仙一口道出他的大名,算得真准! 孤独终老对他来说,真就是天塌了。 “许……许小半仙,既然您如此说,一定有办法解决,还请先生救我!” 王赖子说著,从怀里里的布袋掏出一把铜钱双手奉上。 赶著送钱的好事,许凡没有拒绝的理由,收下铜钱,不忘添油加醋:“你的姻缘太极端,不太好改,月老那里必须得送厚礼。还有你这边也需做出改变,双管齐下。” 王赖子一改吊儿郎当的状態,態度诚恳道:“还请半仙教我!” 许凡不为其真诚打动,镇定道:“你先交代你做过哪些恶事?” 王赖子一股脑將行事道出,自詡平时未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为何会如此孤寡的命。 也就是偷看李寡妇洗澡,捡一捡东家不要的果子,西家鸡窝里的鸡蛋。 最多到城里救济难以维持生计的女子,楚楚可怜,心善的他看不下去…… 许凡听见乱七八糟的事,心道李寡妇简直是他们村里的魅魔,王赖子与老王不愧是堂兄弟,同道中人。 “不用说了,你的確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但小恶不断,必须得改!” “小偷小摸什么的不要再干了,见到女人別跟条狗遇到骨头似的。好好捯飭自己,勤洗澡勤换洗。走路抬头挺胸,別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看,那嘿嘿傻笑也得改……” 一番为王赖子贴身的改造计划许凡脱口而出,改正不良行为,讲乾净卫生,提升个人气质。 不忘提醒他多好事,结善缘,当然救助城中弱女子除外。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就王赖子如今人憎狗嫌的个人生活作风,能討到媳妇才是怪事! 最后,许凡有意恐嚇:“记住,你一天不改,一天討不著媳妇!” “改命是一辈子的事!月老那边是老熟人,我会让他通融一下。” “是!一定改!”王赖子大声回道。 见许凡提供改命服务,王赖子全听进去,当场挺直了腰,眼睛不乱瞟。 立竿见影,虽留有曾经五分气质,但好了很多。 习惯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长期坚持。 许凡目送王赖子背影消失在人群,无奈摇了摇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只能帮到这儿了,王赖子是否能改命成功,有一桩好姻缘,他不会考虑。 许凡正在收摊,斜对著的麵摊五个人围桌而坐,其中一人回头见到他的动作: “田老大,那小子在收摊。”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端碗喝麵汤,猛吸一大口,將粗瓷碗重重砸在老旧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边上正在煮麵的摊主听见响声,一阵心疼,敢怒不敢言。 他惹不起田昌这伙泼皮无赖,今天敢反抗,明天摊不用摆了。 “咱们找他去!” 田昌发话,起身就走。 桌上另外四人將手头筷子往桌上一拍,用衣袖擦掉嘴边的油渍,跟在田昌后边,向算命摊走去。 许凡数好铜钱,装进钱袋子里,正在收那块招牌。 眼睛余光见到为首敞著胸口的汉子,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恶地盯著他。 身后四个泼皮,摆出一副天老大,老子老二的囂张姿態,大摇大摆地直奔这边。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唯恐惹恼这几个混混,临近的摊贩偷偷侧目而视,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许凡停下手头动作,站在摊边上,看著气势汹汹的一行人。 田昌张著大嗓门,上来就开门见山: “小子!在这里集市摆摊,交平安费了吗?” 这片集市是县衙划分给小摊贩做营生,保障民生。 不过,官府没有收税的规定,这里有一伙泼皮混混盘剥,吸摊贩的血。 按照田昌定下的规矩,在这里摆摊都得给他们交所谓的平安费。 昨天,他听兄弟说有一个新来的小子,在这里摆摊算命。 等他带人来,人早收摊不见了。 今天,田昌特地在不远处麵摊蹲守,亲眼见这算命小子骗人。 还真有冤大头信,付了钱。 必须让这小子出出血,將他的钱全吐出来! 许凡微微一笑:“没听说要交什么平安费,我这是小本生意,不赚钱。” 田昌的三角眼眯起:“平安费是老子定下的规矩!这片集市谁不知道?你敢不交?” 这小子分明是不想掏钱,必须给他点厉害瞧瞧,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块写有算命木板,一脚踏上去:“你摆算命摊,有没有给自己算过,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田昌牙缝挤出的全是威胁,凶悍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集市恶霸放出狠话,附近耳朵尖利的商贩在自家摊位看热闹。 “老大,別跟他废话,让我给他放放血,就知道我们的厉害!” 其中一名小弟上前大献殷勤,拔出腰间的小刀,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田昌伸手拦住:“这种事,见血就伤了和气,小兄弟你说是吧?。將平安费交了,大家相安无事,不然哼哼……” 面对威胁,许凡不以为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 田昌怒火直接衝上头,面部肌肉扭曲,一手指著许凡。 转瞬间,气极反笑,咧起的嘴仿佛食人恶鬼。 好久没遇见这样的愣头青,等一下非卸掉这小子两条腿,让他爬回家。 他身后的四名小弟一时摸不著头脑,不知自家老大在犹豫什么,不直接弄死这小子。 “兄弟们,请这位小兄弟去隔壁吴家巷子。” 田昌发话,身后四名小弟上前將许凡团团围住。 集市不远处吴家巷子是县城荒废之地,原先里边的百姓早已搬走,如今是他们团伙的根据地。 正好可以用来收拾不听话的小贩。 四名小混混上前,准备抓人,许凡扫了一眼,沉声道: “我自己会走。” 就这样,在一眾摊贩与路人惊诧目光下,田昌囂张地走在前面,身后是四名小混混围住的许凡。 待人走后,跟相熟的人议论纷纷。 “田扒皮下手黑著呢,那个小年轻要吃些苦头了。” “我可是听说了,上次有个不交平安费的摊主,被田昌他们那帮人废了一只手。” “这么霸道,没人去县衙报官吗?” “田昌是衙门田捕头的亲弟弟。” …… 第9章 算你狠!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章 算你狠! 在田昌的带领下,一行人把许凡押送到吴家巷子。 巷子幽深破败,不见別的人影,有四五处墙体垮塌,老旧青砖散落。 墙角长满青苔,零星分布几株野草,肆意生长。 田昌站定,接著转身,那双三角眼里满是阴冷寒光,似要將许凡千刀万剐。 他从腰间抽出小臂长短的刀刃,指著许凡冷声下令: “抓住他!” 周围的四名小混混在边上不怀好意地冷笑,准备动手。 许凡立於包围圈里,左右看了一眼几个泼皮,嘴角勾起。 正好检验锻体功带来的实力。 “死到临头了,还敢笑?!”一名身后的泼皮轻蔑笑道。 隨后趁著位置优势,从后方出脚,偷袭向许凡的膝弯。 此处是人体薄弱的地方,重脚踢下去一般人会当场倒地。 “给我跪下!” 背后偷袭那人大吼一声,仿佛已见到许凡已经跪地磕头求饶的场景。 许凡耳边听见后方的出腿带起的风声,扭腰转身。 右腿轰然弹出,其中千钧力道,恰好抽中后方偷袭的腿窝的那条腿。 咔嚓! 寂静的巷子传出微弱的骨裂声,那名小混混只觉得自己的那条腿踢中了坚不可摧的石头柱子。 隨后小腿產生剧痛,像是被砍掉了一般,小腿断了。 “啊——我的腿!!” 小混混未收回耷拉著的那条腿,倒在巷子冰冷的青石板上,抱著受伤的腿大声惨叫。 这声音打破了吴家巷子的荒凉破败,增添几分渗人的惊悚感。 霎时,田昌以及他的小弟身体一震,看著在地上抱腿哀嚎的兄弟。 没想到这算命的还是个硬茬子,难怪有恃无恐。 田昌的阴沉的脸上浮现一丝狠辣: “双拳难敌四手,一起上!” 原本被震慑的另外三名混混镇定下来。 他们从地上捡起砖头当武器,警惕地围著中间的青年。 没有人敢先上,毕竟上一个已经抱著腿痛晕死过去,额头还因疼痛冒出大量冷汗。 三名混混犹犹豫豫,田昌怒火中烧: “你们愣著干什么?上啊!” 许凡面不改色,实际已心中掀起波澜。 刚刚那一记出腿,他把力道控制在五成左右,硬生生把对方的小腿踢断。 修炼……哦不,肝经验练成的一半锻体功,真是不凡! 对付这几个街头混混轻而易举。 许凡挑了挑眉,嘴里调侃说道:“不出手,那我要主动咯。” 他还要等著回家做饭,可不能因为这几个杂碎耽搁。 这话落在四人耳中,如同抓住老鼠的猫,先戏耍逗弄一番。 三名拿著砖头的混混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许凡说完,挺拔坚实的身体灵巧一动,令人眼花繚乱。 砰!砰!砰! 拳头击中人体的声音陆续响起,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简单出拳。 三名混混全飞出三步之外,准备拍人的砖头落了一地。 其中一人被许凡一拳击中腹部,飞出去后背撞到了砖墙。 人滚了一地,捂著身体低声哀嚎。 田昌瞳孔骤缩,不由得后退两步,握手的刀在微微颤抖。 这次真踢到铁板上了! 以往街头斗殴都是偷袭之类的野路子,刚才许凡出手打人,他根本没看清。 就眨眼两下,听见拳头捶在人身上的闷响,三名小弟全倒在地上。 田昌平日凭藉好勇斗狠,捕头大哥撑腰,才能在集市作威作福。 “不要过来!我的刀可不长眼!” 这番故作坚强的狠话,微微颤抖的身体,彻底出卖了他。 许凡嗤笑一声。 “怕什么?放轻鬆。” 说罢,许凡不犹豫,快步接近。 田昌虽心生畏惧,但知道许凡一定不会放过他。 索性心中一横,握紧刀把,抬手向衝来的许凡刺去。 那柄尺许长的刀,刀刃闪著寒光,刀把前段隱约有层乾涸的黑色血跡。 受过其伤害的人不在少数。 许凡腰身轻盈扭开,侧身躲过刺向腰腹的刀尖。 抓住田昌的手腕,用力一拧,持刀的手臂转了大半圈,刀掉到地上。 许凡右手握拳,轰到田昌胸膛上,肋骨断裂声突兀响起。 田昌整个人像虾米弓起,面容扭曲,后背因剧痛冒出冷汗。 他倒在地上,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 “小……小子,你等著!” 许凡把地上的刀踢远,歪头掏一掏耳朵,故作惊讶: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田昌眼睛瞪大,看著许凡张嘴露出洁白牙齿,似要喷出火来。 他剧烈喘息,胸膛愈发疼痛。 许凡不理会在地上痛得挣扎的混混,抬脚踩著田昌的脸: “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脸被人踩在脚底,加上毫不在意的羞辱,田昌目眥欲裂。 隨后怒火攻心加上疼痛,彻底晕死过去。 许凡挪开脚,垂著的双臂握了握拳头,又缓缓鬆开,脸上掛著些许笑意。 世道向来现实,没有权力,但他有武力。 敢来找麻烦的魑魅魍魎,一拳撂倒。 不行就再加两拳! 走出惨叫连连的吴家巷子,面前是热闹集市,刚才的打斗在巷子深处。 集市的摊贩爱看热闹,碍于田扒皮的凶恶与威势,无人敢进去偷看。 那个摆摊算命青年完好无损,且保持轻鬆淡然的姿態出来,不见田扒皮及其同伙。 摊贩互相张望,面面相覷。 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这青年安然无恙? 他们都交过平安费,也听说过田昌等人的手段。 进入吴家巷子的的摊主不是断手断脚,就是痛哭流涕,第二天表示一定会交平安费。 许凡不在意集市上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 自己不想办法反抗,就不要觉得不公平。 许凡回摆摊点取留在这里的招牌与马扎,所幸完好无损在此处, “今日算命完成,回家。” 半个时辰后。 田昌团伙有一个泼皮私会老相好,没赶上向许凡收平安费,回集市自摊贩口中听说了这件怪事。 他嘀咕道:“难怪田老大他们不见,还以为都在跟我躲猫猫。” “那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了,老大向来仁慈,放了他一马。” 隨后走进巷子里,见到同伴在地上低声哀嚎,老大躺在地上,不知生气。 他面上露出惊骇表情,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般。 …… 摊贩见到一个个平日欺压他们的泼皮混混躺在门板上,从吴家巷子里抬出来身体不停挣扎,惨叫痛呼。 一群人强忍拍手叫好的衝动,议论纷纷。 田扒皮今天栽了个大跟头,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转念间,他们脑海里浮现算命青年魁梧的身影。 算命准不准不知道,人打得蛮好的! 有人想到打人的许凡惨了,不由嘆气一声,为其摇头惋惜。 以田扒皮的德性,必会请他在衙门做捕头的哥哥出手报復。 民不与官斗,许凡会吃大亏。 若是他被抓进县衙大牢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10章 打探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章 打探 暮色来临,云定县城熙熙攘攘的大街渐渐冷清,百姓归家。 城中点起灯火,在黑夜里组成一团又一团橘黄光芒。 吱呀—— 房门推开,身穿捕快便装的中年汉子进屋,面色偏黑,挎著腰刀。 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什么细节都逃不过其犀利探察。 见躺在床上的田昌侧过头来,手从刀柄处挪开,鬆了一口气。 昏黄的光芒下,田昌双眼发酸,喉头一时哽咽: “哥,你要给弟弟报仇啊。” 经过擅长接骨的郎中诊治,他的肋骨被那算命青年打断三根。 五臟六腑震得发疼,如今弯腰都做不到。 手下兄弟给他擦脸时粗枝大叶,脸上还残留有灰色鞋印。 如今,整个人狼狈不堪。 田盛看见亲弟弟在床上彻底躺平,心底生出一团怒火: “我早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就是不听!” “我问过你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事情经过,人家留手了!” “那青年是一个高手,那一拳他若是全力出手,我这做大哥的得给你买棺材!” 田昌试图爭辩,胸口便疼痛难耐,嘴里只能噝噝叫。 缓了一会儿,那口气消了,卖惨道: “爹娘死前叮嘱过,你这个做大哥的要好好照顾我,我差点被人打死了。” 只要搬出爹娘,他大哥田盛必定会心软,会替他出这口气。 用捕头的身份出手逮捕那小子,谅他不敢对抗官府。 到时候狠狠教训打他的算命青年。 “你还好意思提爹娘?!你在城中做过多少恶事,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啊?” “以后给我好好过日子!要是还听说你在外边欺负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田盛大怒,以往田昌遇见麻烦事,每次都要他出来平事。 田昌纠集狐朋狗友在集市收取平安费的事,他装作不知。 混帐弟弟踢到铁板,他怕了。 万一人家失手打死,真要给弟弟哭坟。 身为云定县的捕头,他知道许多秘闻,比如世间有妖和武夫。 大魏律法在武力面前,如同儿戏。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会几招公门把式,收拾平头百姓绰绰有余。 而在妖怪与武夫面前就是一只稍大的螻蚁。 田昌面容呆滯,他还从未见过亲哥发过如此大的火,这是真动怒了。 不等他反应,田盛舒了一口气,沉声嘱咐: “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別去鬼混了,早点成家立业。我也好跟地底下的爹娘交代。” “不要死到临头还不知,等伤好以后我会给你找个谋生的活计。” 田昌低下头沉默,脸上显得落寞。 没有大哥的支持,自己不过是一个街头混混。 称霸云定县地下世界的梦想支离破碎。 田盛拉开门,轻手带上,嘆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明天找人摸清那算命青年的底细。 大隱隱於市,云定县出现一个武功高强的算命先生,他这做捕头的要重点关注。 许凡在床上做美梦,没想到一拳打破了他人的梦想。 第二天,田盛早早起床,去衙门点卯。 像往常一样安排好手下捕快在街头巡逻,特意跟著两名下属去许凡摆摊的集市。 摊主们见到两名捕快出现在集市,精神为之一振。 摆摊算命的青年惨了,田扒皮他哥出手,准要被安一个罪名,带回衙门收拾。 有人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有人暗中为许凡担忧,脑袋不自觉转向算命摊。 田盛让两名下属前去盘问,自己找了个有利位置观察。 许凡若无其事地继续在集市出摊。 “命中自有天数定,前路祸福……” 两名捕快出现在摊前,声音戛然而止,许凡露出笑脸。 “哎哟,两位捕头大哥要算一算么?”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在衙门当值,街头算命先生他们见过。 基本是江湖骗子,没人报案,不算犯法。 第一次遇见骗到他们头上的骗子。 其中一人轻咳道:“少耍把戏,我们奉命前来盘查,有关朝廷命犯的事。” 许凡认真说道:“我没犯法,也没杀人嗷。” “从业以来零差评,不骗人。” “行了行了,只是例行公事,没说你是罪犯。”另一名捕快不耐烦道。 “姓名、年龄、籍贯、住址报上来。” “许凡,十九岁,云定县水井巷……” 两名捕快前来查户口,许凡如实报出。 最后隨便盘问几句,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之类的问题。 许凡感到这两人莫名其妙,还是如实回答。 两名捕快混在人群往回走,许凡继续喊自己的算命gg。 藏在不远的田盛出来与两名手下匯合。 “怎么样?” “田捕头全问清楚了,是本地人,名叫许凡,家住……” 其中一名捕快把许凡的个人信息全抖出来。 田盛打发两名手下去巡逻,心中反覆斟酌。 他也看见许凡吆喝算命,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穿著普通,就是长得俊一点。 再加上十九岁的年纪,显得年轻,身板比普通人魁梧。 云定县何时出现潜藏的蛟龙? 心中稍定,田盛回县衙找户房的同僚查一下这个算命的许凡。 集市的摊贩目睹两名捕快去算命摊,本以为会找个罪名抓捕许凡。 没想到几个人交谈一阵,捕快便走了。 往常可不是这样。 准备好看戏的摊贩大失所望,也有人为许凡捏了一把汗。 个別人暗自觉得许凡不简单,身上有拳脚功夫,还三言两语就把来找麻烦的捕快打发走人。 …… 田盛刚回县衙,遇见了顶头上司,李典史。 “田捕头,刚去哪里公干了?我正找你。” “回李典史,属下出去日常巡查。”田盛撒谎道。 李典史平时对他包庇混帐兄弟的事,睁一眼闭一眼。 不做得过火或闹出人命,不会管。 有时会暗示他好好管教弟弟田昌。 李典史面容清癯,下巴的短须修得整齐,开口道:“嗯,多派几班人巡逻,要严防县里出现偷盗,抢劫杀人案件。” 说完,他话锋一转,小声提醒:“还有你那弟弟,早点管教,不然大义灭亲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管教的事,我有经验。让他吃点苦头,磨一磨性子,再做下一步安排。” 管教家人是下属的家务事,李典史还是禁不住善意提醒。 同僚一场,田盛办事利索,为人不错。 最大的问题是宠溺自家兄弟。 不提醒一下,若是犯下大错,他会得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田昌轻嘆口气,“属下警告了那个混帐,不会再折腾,年后给他找个正经营生,娶妻生子,到时还请典史赏脸。” 李典史频频点头: “嗯,如此甚好,等你的喜帖。” 目送李典史回了公房,田盛觉得操心自家兄弟真累,上司时不时来敲打他。 不过,亲兄弟將走上正道,值得高兴。 他去户房托熟识的胥吏查那个许凡。 告知相关信息,不一会儿,帮他查许凡的胥吏出来,满脸古怪看著田盛。 他心底咯噔一下,瞬间感觉不妙,小心问道: “周兄可是查到了?” “你说的那个许凡是李典史的小舅子。” 田盛:“……” 第11章 有人打小报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章 有人打小报告 许凡是李典史的小舅子! 五年前,他去参加李典史小女儿李筱筱的百日宴,见过李夫人一面,好像是姓许。 以他多年捕头经验,把街头许凡与脑中李夫人面貌比对一番,竟有六成相似。 田盛倒吸一口凉气,庆幸没以捕头的身份去欺压报復。 不然得罪上司,吃不了兜著走。 “李典史的小舅子会武功,在街头摆摊算命,骗人钱財。” 田盛在心中思量,许凡身份查明。 他倒没有刻骨仇恨,甚至有一丝感激之情。 要不是许凡出手教训他那不成器弟弟,现在还在集市为非作歹。 这次栽了大跟头,以后会安心过日子。 田盛觉得掌握了重要消息,可以有意无意透露给李典史,让他管教一下。 给上司卖个人情,以后上下属关係更融洽,办事顺当。 另外也给许凡上点眼药,就当给兄弟出一口气。 想罢,田昌径直来了李栋的公廨,敲响房门。 “进来。” 李栋坐在案前看公文,抬头看到在院里提点过的下属,有些意外。 “田捕头有何事?” 田盛行礼,面色故作犹豫,在上司面前打小报告可不能直言不讳。 李栋见此情形,放下手头公文:“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属下早上去巡街,在集市见到一位青年,长相神似筱筱侄女,不知是不是李典史的亲戚。” “姓甚名谁?可曾上前问询?” 李栋来了兴趣,他是家中独子,並没有亲兄弟。 大儿子暂且不提,有人长得像自家小女儿,可真稀奇。 “不知其姓名。” 田盛露出懊悔之色,摇了摇头。 李栋轻捻下巴的鬍鬚,隱约有了猜测,皱眉追问道: “那你说说那青年的相貌、身形。” …… 许凡照旧在集市摆摊算命,不时喊几声自创的吆喝。 经过收拾地痞恶霸一事,周边的摊贩閒暇时都会议论他。 有好心摊贩劝许凡快跑,田捕头会帮他弟弟报仇。 许凡不以为然,捕快前几天来过一次,没拿他怎样。 那天查户口不就打探他的背景么? 田捕头查清一切还敢报復,那可就撞枪口上了。 姐夫李栋不会袖手旁观。 算命事业,一天都不能停下。 许凡打开面板。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527/1000)】 最近几天基本上是上河村与胡家村的熟人介绍的顾客。 只有一位忽悠来的新客人,只收了几文钱。 所有的命格全是黄色,经验累积很慢。 他有些想给红蛇那样初开灵智的动物算命,说不定会爆出蓝色命格。 只要来一个,锻体功经验立马拉满。 他的实力將更上一层楼。 关掉面板,许凡在新缝的黑色布袋里摸索,掏出新买的话本——《书生与狐妖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是他在书肆无意间发现的话本故事。 据作者所言,话本里是自己真实人生经歷,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套路很老,书生救下狐妖,人妖相恋。 后边无奈分开,书生踏上寻找狐妖妻子的路途。 许凡相信他,因为世间真有妖,发生什么事也不奇怪。 转念间,他想到那条找他算命的红蛇,喃喃自语: “小红蛇,你要是母的就好了。” 许凡沉浸於话本故事,自觉翻阅,看得津津有味。 “许半仙,给我算一次命可好?” 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传来。 正在看话本的许凡下意识回话: “好啊。算什么?” 合上话本,许凡抬头便见到一位丰润妇人,身著青色襦裙,盘著髮髻,上边插了根银簪子。 眉如远黛,明眸里是外溢的寒气,能冻死人。 右手边牵著一位粉嫩的小女童,小脸比寻常孩童更苍白。 那双明亮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著他,奶声奶气问好:“小舅。” 许凡向来比较惧怕已出嫁的长姐许芸。 “筱筱长高了。”笑著跟小外甥女打招呼,又对许芸说道: “阿姐,带筱筱来也不说一声,我这也没给准备礼物。” 许芸没接话茬,避重就轻,自家弟弟变狡猾了几分,嘴边掛上冷笑: “许凡,我看你是翅膀硬,要不是前两天你姐夫说你在这边集市摆摊算命,我以为你还在酒坊做学徒。” 昨天她托人去问酒坊的酿酒师傅,才知道自家弟弟吃不了苦,一声不响跑了。 今天一早去娘家巷子打听,许凡前段时间就在家,说是在这边集市摆摊。 带著小女儿看到坐在小马扎看书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上次见到这个不爭气的弟弟是六月,见面就抱怨做酿酒学徒又苦又累,她还是狠心一回,没让许凡回家。 现在看来,羸弱的身体比几个月前壮实很多,生活过得不差。 许凡知道这个亲姐对他很好,別看冷著脸,其实是软性子,抱怨道: “阿姐,酒坊做学徒没前途啊,大师傅藏私,不肯教真东西!” “不经常给他送礼,做牛做马伺候好他一大家子,做十年学徒都学不会酿酒。” 许芸听见卖惨言论,没有反驳,眼睛瞥见那块算命招牌。 “你在街头做算命骗子就有前途?” 去年送许凡去酒坊做学徒,本就是为了磨掉他懒散的性子,让他知道生存不易。 就是原来性格改变效果显著,如今跑到街头做算命的江湖骗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骗钱被人打一顿。 许凡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解释,诚恳解释: “欸,阿姐,我这是正经行业,在民间口碑良好。” “城外胡家村和上河村都流传我的名號,这两个村的人来算命,谁不叫我一声许小半仙?” 见到亲弟弟一本正经,许芸差点信了这些鬼话。 算命骗子全靠那张嘴皮子,她觉得自家弟弟怎么也学了个六七成。 许凡看著长姐脸上阴晴不定: “阿姐,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真的很准。” “行啊许凡,骗到你姐头上了!”许芸没好气说道。 “重新强调一遍,我这不是骗人的。”许凡正色道,他是真想把今天的算命机会用掉。 “赶紧把你的破摊收了!” 许芸牵著小女儿筱筱走在前边,许凡带著马扎与招牌,挎上布袋,跟在后边。 筱筱不时回头看许凡有没有跟上,偶尔调皮做鬼脸,配合小脑袋上的丱发,煞是可爱。 许凡也乐意回应,从路过的小贩那里,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给筱筱。 顺路去糕点铺子、布庄买了一些礼品。 前去方向是到许芸婆家那边,去做客空著手不太好。 礼多人不怪。 第12章 给大外甥算命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2章 给大外甥算命 许芸没有阻拦,带筱筱刻意等著,內心对许凡的行为万分满意,双颊掛上了笑。 弟弟许凡做学徒后,学会一些人情世故,会做人了。 她的丈夫李栋不会再对妻弟有什么不满。 逝世的爹娘,该放心了。 筱筱走累了,许凡又把礼品、招牌什么交给许芸。 主动背起体弱的小外甥女。 李栋祖上颇有家资,身为一县典史,虽未入流,在云定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得不说,平头百姓出身的许芸嫁了个好人家,公婆前七年逝世,现在是李家的女主人。 家住兴平街的三进宅子,三人来到门前,敲响大门,老管家开了门。 “筱筱,跟你小舅玩一会儿。” 许芸走在前边,把许凡算命的傢伙事儿以及礼品放在前厅,转头去吩咐厨娘准备晚饭。 “我们到家嘍,小舅,快放筱筱下去。”背上的筱筱欢呼雀跃,像条滑溜的小泥鰍。 许凡蹲下,筱筱两条腿在地上站稳,小手抓著那许凡的手指,“小舅跟我走,好些宝贝要给你看。” 筱筱拉著许凡来到一口木箱子面前。 “筱筱,这就你给小舅看的宝贝?” “小舅打开。” 许凡打开打开箱子,里边是孩童各种玩具,泥塑的小人,动物木雕…… 装了满满一大箱子。 筱筱在侧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这些都是爹爹送给我的。” 许凡知道他那姐夫喜欢小女儿,没想到如此宠溺。还真女儿奴。 至於去读书的大外甥李谷,以前姐姐许芸带回水井巷,进门便去淘他小时候玩剩的小玩意儿。 筱筱又跑去前厅找许凡的布袋,回来时手里攥著一串糖葫芦,外边用油纸包裹。 看见筱筱把糖葫芦放进装玩具的木箱里,许凡疑惑问道: “筱筱这是做什么?糖葫芦可不能放太久。” 筱筱仰头望著自家小舅,又掰著手指头,默念著什么。 “放在箱子里,晚上给爹爹吃两颗,娘亲吃两颗,哥哥吃一颗,筱筱吃一颗……” 许凡故意打趣道:“筱筱分完了,那小舅吃什么?” “嗯……”筱筱用手抓著头髮,糖葫芦上边一共有六颗,不知该如何分。 她犹豫一会儿,狠心地上跺了一下脚: “筱筱那颗给小舅。” 许凡蹲下,將木箱关上,摸摸筱筱的小脑袋。 “小舅不吃,你自己吃。” “那还是把哥哥那颗给小舅吃。” “……” 舅甥二人在前厅玩闹一阵,僕人奉上香茗。 筱筱独自去玩泥人,许凡在前厅喝茶。 “我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大门口传来少年的声音。 一个小胖子风风火火从外边跑进来,穿著靛蓝长袍,背著书袋。 他脸上肥肉因小跑抖动,面色微红,粗喘著气。 小胖子是许凡的大外甥,年方十二。 进门便见到倚靠在椅子上的许凡,面上惊疑不定,两个眼珠子一转: “小舅?” 如今的许凡不再是一年前瘦弱的模样,长高了一点,乍一看没敢认。 许凡点头,打量一下圆滚滚的大外甥,轻声问道: “嗯,小谷儿散学了?今日在学堂学到了什么?” 李谷发现没认错人,亮著眼睛:“小舅,都回家了,別提学堂的事。” “你答应带我去抓水井巷子里的恶犬,怎么去做事了,那条狗抓到了没?” 去年许凡没去做学徒前,大外甥经常跟在他屁股后边,不是逗狗,就是去城外摸鱼。 舅甥二人好不快活。 许凡摆手,这个大外甥还是这么贪玩。 “抓什么狗,我现在有正经事干。” “哦。”李谷有些失望,应了一声,扭头见到桌上的木板。 “算——命,一日一算?” 李谷指著招牌问,抬头惊讶万分,喜色上涌,抓住许凡的衣袖: “小舅!你会算命?快教教我!” 跟小舅学一学算命,明天去学堂在同窗面前狠狠装逼。 一眼看穿他人命运,是不得了的真本事。 等本事长进了,还念个劳什子书,去街头给人算命,游走江湖,做隱士高人! “好香啊。” 李谷向来嗅觉灵敏,闻到空气中瀰漫的清新香气,发现桌上有一包糕点,直接拆开。 “余记糕点铺的桂花糕?小舅,这是你买的?你对我也太好!” 他狼吞虎咽吃著糕点,噎得差点翻白眼,咽下一口,继续说道: “你就教一下我怎么算命吧,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交情,我的好舅舅。” 许凡沉默不语。 这小子是一点不客气,故意嘆气道: “算命这种事全看天意,大外甥,舅舅给你算命,看一下你有没有学的资质。” 先把今天的算命机会用掉,加点经验再说。 算命他没法教,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李谷点了点头,把手头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咽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行,小舅给我算算。” 许凡看著面前的算命纸的黄色字跡,摇头失笑。 【李谷一生衣食无忧,八十岁寿终正寢】 这个大外甥福源深厚,是他从业以来见过命最好的人。 那张胖脸福气满满,喜庆。 李谷认真看著许凡失神的双目,不解问道: “小舅笑什么?我的命怎么样?” “能不能学算命?” 许凡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李谷见状,提著小茶壶赶紧给自家小舅满上,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许凡轻咳两声,清清嗓子: “小谷儿,我们这一行要特殊命格,你是富贵好命,学不成啊。” 李谷闻言鬱闷了。 小舅隨口就说算命的结果,不问生辰八字,也不测字之类的,一口断定他学不成。 像是在故意骗自己! “小舅,你莫不是在哄我?” 许凡似乎看出他的疑惑: “我这是新式算命,以面相测算命运,全凭眼力,属於独门绝技。” “哦。”李谷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是得去学堂念书。 “厉害厉害,小舅,你跟谁学的?” “……” 日落西山,天暗下来。 许凡在前厅跟大外甥谈天说地,放衙的李栋归家。 悄悄瞥了一眼前厅的舅甥二人,没去打扰。 他向来不太待见这位的妻弟,不仅一事无成,还不会做人。 许芸正带著筱筱玩,见到丈夫出现在门口,“夫君回来了?” “嗯。小凡真在街头算命骗人?”李栋求证道。 许芸看了一眼筱筱,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我在集市寻到了小凡,確实在摆摊算命。” “他变化很大,身子健壮很多,口齿伶俐,过来还特地买了礼物。” 说著,许芸挺起胸膛,亲弟弟成长了,她也与荣有焉。 她倒要看看,丈夫还敢不敢瞧不起自己娘家的兄弟。 李栋吸了一口气,两条眉毛拧起:“可他在集市当算命骗子!” 他身为一县典史,小舅子却在街头骗人,脸上无光啊。 这话许芸不爱听,总是说亲弟弟是个骗子,不给她脸面。 能忽悠到人是他有本事,算命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许芸越想越气,气势陡然上升: “李栋!老娘给你生儿育女,你做个不入流的官吏就瞧不起人!” “娘子,是为夫的错……” 见到自家悍妻发火,李栋赶紧揽住许芸的腰,好声好气地哄著。 第13章 蛇妖红尘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3章 蛇妖红尘 暮色降临。 李家门前掛上灯笼,厨房一道道佳肴端上饭桌。 吃饭前,许凡简单跟姐夫李栋打了招呼。李栋的態度比以前缓和许多,没有把不满的情绪刻在脸上。 不问许凡摆摊算命之事,谁让自家夫人护短。 而且算命骗钱倒不是太大的事,只要不骗到县令头上,他身为典史,有能力摆平。 骗一骗喜爱迷信的平头百姓,不是什么大事。 李家四口人加上许凡落座,李谷用力嗅饭菜散发的扑鼻香味。 刚坐凳子上,筱筱便在桌上分享她分配糖葫芦的方案。 没说几句,就被许芸打断,饭后再说。 小胖子李谷把盘子里的最爱吃的鸡腿夹给许凡,嘿嘿笑著: “小舅先吃。” 许凡不推辞,乐意接受大外甥的孝敬。 这一举动,不说李栋夫妇错愕,连年幼的李筱筱小脸同样疑惑。 按照李谷往常的习惯,鸡腿之类的东西全是自己先享受。 李栋不乐意了,调侃道: “小谷儿,你爹我这么辛苦,不值吃一个鸡腿?” 人都说外甥隨舅舅,他这个当爹的很无奈。 李谷嘿嘿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舅身上有真本事,不仅会算命,还会武功,说徒手劈砖就劈砖。” “我要是跟小舅学两招,肯定能打遍学堂无敌手!” 饭前他可是亲自给小舅找了一块结实青砖,小舅嘴角一歪,抬手一掌把砖劈成两半。 李栋扫了一眼吃鸡腿的许凡,“那是你小舅学的江湖假把式,全骗人的。” 李谷反驳道:“真的!我给小舅找的砖头,亲眼见到他劈开!” 向来了解大儿子的许芸坐不住了。 那小胖脸刻画的表情,不像在撒谎,扭头看向许凡: “怎么回事?小凡,你真会武功?” 许凡知道不能在姐夫李栋面前低调,必须震慑一番,免得欺负他姐姐许芸。 他放下碗筷,故意面对李栋: “我从酒坊跑了后,遇到一个云游老道士,给他买了两个馒头。” “老道士说我是奇才,教我看相算命,还传了几招武功保命,三五个大汉不能近身。” 一顿胡编,许凡把算命和会武功的事圆过去,给自己正名。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哈基米! 李栋倒不在意小舅子的目光,他知道大魏有武夫,將信將疑地吃著菜。 许是三脚猫功夫,上不得台面。 若是质疑问难小舅子,妻子又要跟他吵,好不容易才哄好。 最近还是不招惹,闭嘴为上策。 许芸明白自家弟弟的用意,心里欢喜的紧,筷子不停地给许凡夹菜。 筱筱刨了一口饭,含糊不清道: “小舅打得过脑斧么?” 年幼的她常被娘亲恐嚇,不听爹娘的话,山上的老虎把不听话的小孩叼走。 这无异於成了筱筱的童年阴影,噩梦常客。 “筱筱不用怕,老虎敢来,小舅的拳头会把它打跑!” 饭桌上豪言壮语与孩童的笑声驱散了门外朦朧夜色。 …… 与此同时,白阳山脉沐浴在清冷月辉下。 那一层银白给整座山脉披上一层透明轻纱,山涧缓缓升起氤氳雾气,静謐且诡异。 夜梟诡异的鸣啼不再,走兽放轻爪子漫步於山林,偶尔踩到落叶,发出沙沙声。 天气渐凉,山坡上的草木一片枯败。 红蛇在洞口附近抓了一只老鼠,张大嘴巴吞咽。 现在就算是腹中仍旧飢饿,它也不会离开。 今晚是山君巡视白阳山的日子,那个算命的好人已道出天机,自己只需耐心等待山君大人。 红蛇在自家洞穴立起,探出蛇头,望著高空皎洁玉盘。 这一望就是两个时辰,它的心里忐忑不安。 已是午夜,山君大人会来么? 红蛇钻回蛇洞,盘成一团。 白阳山里有一个白裙女人,赤脚走在山野,脚上不染尘泥。 身上冰肌玉骨,五官绝美,黑亮的眸子古井无波,好似下凡的天仙。 凡是她所到之处,万籟俱寂,百兽俯首。 白裙仙子来到红蛇棲身的那片山坡下,红唇勾起,轻声自语: “原来在这里,我闻到你的气息了,小傢伙。” 她一步步走上山坡,枯黄的野草踩在脚下。 红蛇感受到洞穴外那股威慑,慌忙爬出,见到女子低下头颅。 “山君大人?” 白阳山君頷首,低头看向红蛇,淡然道: “小傢伙,以往巡视白阳山,你一直在远处,今日却不见。” 没等红蛇解释,白阳山君蹲下,伸出一只纤纤素手,“上来。” 红蛇会意,顺著那只手掌爬上了山君肩头。 白阳山君端详红蛇一阵,轻启红唇: “世间难得一见的红渡蛇,活了八十多年。” “七年前初开灵智,进步极快,其实五十年前我便注意到了你。” 往常巡视,她在暗中观察这条红渡蛇,每次装作不在意。 红蛇受宠若惊,急忙说道:“多……多谢山君大人厚爱!” 攀上山君的肩头,是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它浑浑噩噩,仅有生存本能时,就记得山君这股无上威压,原来早就关注到它。 白阳山君眼眸低垂,探查肩头的红蛇。 “原来是条母蛇。” 红蛇如今才明白一件事:原来她是母的。 “你未经残酷世事,心性纯善。既出自白阳山,可愿隨我修行?” “属下愿意。” 虽然算命的许凡告诉过红蛇会受到白阳山君的器重,但真正被山君收下,如何能不激动! 白阳山君手指头轻点蛇头,咯咯笑著: “小傢伙,拜入我座下,並非下属身份。” “你应叫我一声乾娘!” 身为白阳山的主人,她收下的山中妖物,全是义子或义女的身份。 按照山君对人间的理解,修炼有成的妖物受她的指引或教导,就是当爹做娘。 红蛇扭到地上,立起蛇躯,马上改口:“乾娘!” 她在枯草丛游来游去,怎么也散不掉那股激动的劲头。 白阳山君面含微笑,恬静地看著新收的乾女儿。 “以后你是在白阳山的妖了,乾娘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我听乾娘的。” 红蛇游回山君面前,名字对她来说是稀奇的东西,它去偷银子时,听见人互相喊名字。 而她却没有,她只是一条红蛇。 红蛇突然想到那个给她指点的算命先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白阳山君看向月色下的白阳山,沉吟片刻: “给你取名柳红尘,如何?” 红蛇想不明白其中之意,下意识觉得“柳红尘”这个名字十分契合自己。 “多谢乾娘,红尘很喜欢。” 从今晚开始,她有自己的名字了! 心绪激盪,犹如汹涌浪潮,柳红尘花了很久才按耐住那颗妖心。 她抬头望向笑盈盈的乾娘,眼中温柔似水。 自己是一条红渡蛇,尚且有名字,那乾娘身为白阳山君,应有名姓。 “那乾娘叫什么名字?” 第14章 继续摆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4章 继续摆摊 白阳山君闻言愣了一下,背过身去,扬起雪白颈脖,望向朦朧的远方。 夜风轻抚,略带凉意,那身白色衣裙摆动,身姿绰约。 “乾娘曾名叫虞綺,这个名字不要告诉任何人和妖。” 红尘点了点头,把乾娘的名字记到心里,不敢多问。 白阳山君朝她招手: “红尘,跟乾娘回去修行。” 把新收的义女带回去好生教导,用不了十年便能突破,化为人形。 “乾娘,不能走,我要等石头上的宝药成熟。” 柳红尘急忙说道,她不担心乾娘会抢宝药,毕竟只有蛇类服用才有效。 “哦?你这里有株宝药?” 白阳山君娥眉轻挑,看向坡顶的大石头,这个消息出乎意料之外。 从未注意过这片山坡,竟藏有一株宝药。 她素手一招,柳红尘从地上飞到她的肩膀上,纵身跃上大石头顶。 没等柳红尘反应过来,便到了长有宝药的深坑处。 坑中宝药扭曲的蛇形果实又熟上几分,叶片仍旧翠绿。 白阳山君,轻抚柳红尘的头: “蛇类宝药,你这丫头极好机缘,服下炼化能省去许多苦修时间,直接达到化形之境,不可错过。” “你且在此等候,等你服下宝药,差不多该冬眠了,来年春天乾娘来接你。” 一番安排,柳红尘用头蹭了蹭女子白皙脸颊。 “乾娘对我真好!” 柳红尘目送山君乾娘离去,胡乱爬回蛇洞。 今晚的惊喜太多,她要睡觉舒缓一下。 …… 许凡住进收拾妥帖的客房,很久没睡著。 晚饭后,外甥李谷想学武功,他表示教不了。 想学很简单,先把那身肥肉减掉。 一个简单的要求,李谷的小胖脸垮下来,知难而退。 姐姐许芸找他聊了一下,委婉表示算命这行业说出去不体面。 想让李栋给他寻个正经营生,后边安排相看,早点成婚生子。 许凡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不算命怎么变强? 明天继续去摆摊算命。 翌日。 李家父子吃完早饭,一个去了衙门,一个去了学堂。 许凡也向姐姐告辞,要去集市摆摊,母女二人把他送到门口,许芸喋喋不休: “你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回去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许凡连连点头,心念一动:“阿姐,要不我给你算一次命?” 今天的算命机会又刷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给谁算不是算?不如便宜自家人。 许芸抱著筱筱,气不打一处来:“整天都是算命忽悠人,连你姐也骗……” “那个,阿姐,我先走了。” 许凡不堪其扰,赶紧跑了。 身后传来筱筱的声音。 “小舅,记得来看筱筱!” 许凡带著摆摊马扎招牌跑出几步,回头露出笑脸: “小舅过段时间就来!” 许芸无奈,这个弟弟不省心,可也是亲的。 “凡事小心,別让自己受伤,遇到事记得去找你姐夫!” “知道了,阿姐。” 离开李家,许凡在街上穿梭,回到集市老地方摆摊。 见没有人前来,准备摸鱼,取布包里的话本翻翻。 拿到话本,指间触及到一抹柔软,与袋子的布料截然不同。 他从布袋一把抓出来,眼前是栗色锦囊,有点重量。 打开才发现,里边赫然躺著两个银锭,二两银子。 许凡知道,肯定是他姐姐许芸偷偷放进去的,昨天买礼品都没花到一两银子。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把银子放回布袋,许凡开始为自己的算命摊吆喝。 “命中自有天数定,前路福祸我先知。” “只算有缘人,算命了!” …… 光阴流水,许凡家的桃树叶子掉光,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又下了几场秋雨,天气转寒,冷风呼啸。 一个多月以来,许凡风雨无阻地摆摊。 锻体功的效果发挥出来,气血充盈,源源不断地提供热量。 他的身体好像一座小火炉,抵抗初冬寒冷。 按照许凡的体质,冬天穿件单衣他也不会感到冷,更不会生病。 最大的问题是,他需要吃饭维持不惧严寒的体质。 “相比体育生,我还得练。” 许凡故意穿著棉衣,坐在老地方摆摊,坐在马扎上,腰背笔直,不像別的摊主因寒风畏畏缩缩。 最近生意好了许多,客人多是茫然信命的农夫老妇。 加上算得准,以及提供富足的情绪价值,他得了个“许小半仙”的名號。 遇事不决,找小半仙算一次命。 他的规矩流传了出去,一天只算一个人,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加多少银子,许凡也不改的算命规矩,直言泄露天机太多,会遭天谴。 听闻的人,都说这个算命小先生不像骗子。 骗子恨不得把银钱全骗到自己兜里。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647/1000)】 许凡无语看著面板上的数字。 若是没那条红蛇送500经验,锻体功满打满算要肝一年才圆满。 这还是每天都有客人的情况下。 最近没有开了灵智的动物找他算命。 守株待兔,兔子不来。 许凡取出布包里的话本翻阅,虽早已看完,但百看不腻。 刚一炷香时间,许凡的算命摊前来了两名少女。 丫鬟打扮的少女指著正在看话本的许凡,小声提醒道: “是他,就是他。” “小姐,张阿婆说的就是他,算得可准了。” 另一名少女明眸皓齿,披著白色鹤氅,怀疑的眼神打量。 冬日在家无聊,不小心听见家里的丫头婆子聚在一起谈论。 张阿婆炫耀自己儿媳妇生了大胖小子。 后面眾人才知道,张阿婆提前上集市找了个算命先生,算出她会新添一个孙子。 何秀秀便托贴身丫鬟去找张阿婆打听。 今天可算找著本人了。 是不是……太年轻了? 许凡见到有客人上门,放下话本,抬眸一看。 两名少女,一主一仆。 看打扮和气质,在云定县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总算遇到富户了! 许凡热情招呼: “两位姑娘想算什么?本半仙这里什么都可以算。” 何秀秀的视线落在许凡放下的话本封面,眼睛圆瞪,小跑到过去。 “你也爱看《书生和狐妖不得不说的故事》?” “可惜……爱狐真人还没写完。” 爱狐真人是话本的作者,她找了很久,没找到话本后续,不知后续。 许凡看著欢喜的少女,眨眨眼睛,“閒著无事,打发时间。” “话本里的故事是编的,不能当真。” 何秀秀放下话本,看到丫鬟萍儿离得远,凑近许凡的耳朵,压低声音: “我问过我爹,世上真的有妖!” 说完,意识到距离陌生男子太近,不合礼法,她站起来后退两步,面容略微悲伤: “所以故事应该是真的,书生寻找狐妻吃尽了苦头,不知道找没找到……” 说著,何秀秀俏脸彻底垮下,心情跌入谷底,声音越来越小。 此女看话本入脑太深,许凡顺驴下坡: “行,那故事就是真的,我相信你。有缘人妖终成眷属,书生一定会找到他的狐妖妻子。” 何秀秀深以为然,举了举小拳头,抿著嘴唇,重振旗鼓。 “对!要是不让书生与狐妖重聚,我就雇一群人去打爱狐真人!”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来算命的?!” 第15章 又见蓝色命格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5章 又见蓝色命格 “啊?要算。” 何秀秀慌忙说道,刚才遇见书友,想聊话本里的后续剧情。 身后的丫鬟走过来,在她低声耳语。 何秀秀扭头看了一眼许凡,拉著丫鬟萍儿走远一点,两人背对著许凡,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 许凡默然无语。 这对主僕不知在玩什么花样。 他等著算一个人收摊回家。 两女商量好了,那丫鬟开口道:“你得先给我算命,等应验了,再给我家小姐算。” 刚才她提醒何秀秀,这个算命先生过於年轻,还跟自家小姐一样爱看话本,实在不靠谱。 张阿婆说不准被骗了,这傢伙是蒙对的。 “一日一算。”许凡指著木板上的小字,“只算有缘人,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那丫鬟撅起嘴,不满道:“小姐你看,这算命的就是骗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道你不算命,就故意说什么有缘人。” 许凡见势不好,这小丫头故意戳破他,必须凌厉反击: “行了,你不是有缘人,我只给你家小姐算。” “小姐,你看,他自己承认了!” 萍儿指著许凡,拉著沉默的何秀秀。 而后者眼中流光一转,迸发惊讶神采:“萍儿,这才是算命高人!” “没有一点怪脾气,如何能做奇人异士?!”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许凡一时错愕,这也能行? 不愧是资深话本粉丝! 他帮腔道:“那是,没点真本事,早被打死了!” “我就是云定县本地人,不骗人,算不准可以来找我。” “就是,你要是敢骗我,我让我爹把你抓起来!”何秀秀附和道。 萍儿无奈扶额,二人一唱一和,她就一个丫鬟,操的哪门子心。 小姐看的话本还是太多。 话说回来,要是这算命的傢伙是本地人,胆敢骗到自家小姐头上,简直是在找死。 没有人阻拦,许凡盯著何秀秀,像是眼前是一个大肥羊。 “请姑娘放心,我许半仙从不骗人,可以找我的老顾客问口碑,不满意可以找我。” “姑娘想算什么?” 何秀秀点了点头,忽然羞赧起来,白嫩的脸上露出红晕,声音如同蚊吶: “姻缘。” 许凡极好的耳力自然听见了,爽朗笑道: “姑娘不必如此,哪个少女不怀春?人之常情罢了。” 这一笑,少女更加羞涩,连忙把头埋下。 “不许笑我家小姐!” 萍儿双手叉腰,为主子打抱不平。 许凡轻咳两下,正色道:“在下没有笑话的意思,姻缘之事是后半辈子的大事。” “来我这里人算什么的都有,自身姻缘是许多女子关注,可不能羞於启齿。” 萍儿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那你给我家小姐算一算。” 她可是听张阿婆说过,这个算命的傢伙本事特殊。 不用生辰八字,只看面相,就能得出祸福吉凶。 处处透露著怪异。 许凡看著害羞的何秀秀,嘴唇嚅囁,手指乱掐。 算命纸出现他面前。 剎那间,他瞪圆了眼睛,嘴边与手头的动作忘记继续。 算命纸上出现一行蓝色的字跡。 【何秀秀三年后將嫁给慕容洵】 这特么就叫——惊喜! 无心插柳柳成荫。 许凡未曾预料到在街头摆摊遇见第二个蓝色命格的人。 在这之前,除了那条红蛇,別人和动物全是黄色命格。 名为何秀秀的少女並无特殊啊。 那问题就出现在她未来夫君慕容洵身上。 “慕容”这个姓氏在比较罕见,又很特殊。 因为是大魏皇族姓氏! 不过,据许凡所知,现在的皇帝並不叫慕容洵。 慕容洵应该是哪个皇室子弟,他没听说过。 “我家小姐姻缘怎么样?” 萍儿见到许凡呆愣,像突然傻了。 而自家小姐已经紧张得紧咬嘴唇,手捏著衣角。 她都替小姐著急。 许凡强压下心头狂喜与激动,故作镇定,恢復风轻云淡,看著期盼的少女。 “何秀秀,你有一桩好姻缘啊!天大的富贵在等著你。” 此话出口,何秀秀的紧张一扫而空,转为好奇,慌忙上前: “还请先生告知,小女子定有厚报!” 能一口道出她的姓名,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 “算命的,你快说啊!”萍儿直跺脚,这个傢伙还在装模作样。 许凡瞥了一眼急得跳脚的萍儿,伸手一摊:“二两银子,概不还价。” 就这一句,萍儿喉间发出尖锐质问: “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来之前我问过,你平日只收九文钱!” “你敢坐地起价,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 许凡面不改色,伶俐的小丫头,他的威胁不用放在心上。 涨个价怎么了? “何姑娘的命格不同於平常人,价格自然高那么一点点。” “萍儿,我们不缺这点银子,付帐吧。” 何秀秀悠然嘆气,算命小先生越是说她的不凡,越是好奇。 不按常理行事,高人风范。 萍儿不情不愿地取出腰间的荷包,从里边掏出两个小银锭。 银子到手,许凡没看一眼便放进了布袋。 对何秀秀招手。 “事关你的下半生,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让附耳过来。” 许凡又朝萍儿瞪瞪眼睛:“你不准过来!” “你!” 萍儿气得半死,却见小姐叮嘱她在原地。 何秀秀来到许凡面前,弯腰贴耳。 许凡极力压低声音: “你的未来夫君是皇室中人,单名一个洵字。” “啊!”何秀秀惊闻此事,不小心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许凡頷首,淡然嘱咐: “是真的,请姑娘不要让第三人知晓。” “为何不是侠客?” 何秀秀喃喃自语,像丟了魂魄。 她常看话本,希望未来夫君是一位名满天下的侠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梦里常能见到负剑的高大背影。 许凡不小心听见何秀秀的不满,这桩婚可不能就这么毁了,隨即宽慰道: “姻缘自有天註定。话本终究是话本,侠客也要为琐碎银两奔波,终日不著家,嫁过去会吃苦头。” “话本里边的事不能当真,还请姑娘好好斟酌。”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或许那个人也是一名侠客。” “多谢先生。” 何秀秀难掩眼中黯然,转身独自离去。 一边的萍儿本就不太乐意,她也想知道未来姑爷是谁,什么身份。 她是陪嫁丫鬟啊! 见两人耳语几句,小姐丟下自己就走,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萍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凡,便追了过去。 许凡望见人走远,抓起布包,匆忙起身跑去吴家巷子。 他只是拿钱办事,又没骗人。 反而是锻体功经验圆满,压不住了! 第16章 吴家巷子的传说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6章 吴家巷子的传说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0/2000)】 给何秀秀算完命,境界刷新,不再是凡人,而是淬体。 许凡弄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境界,打算找个会武功的问一问。 锻体功的经验值不显示了,应当是“修炼”圆满。 功法栏里多出 “真尼玛黑!” “多出来的一百多经验被吃?!” 许凡忍不住吐槽。 蓝色命格加500经验,多出来的全没了。 又新给了一门刀法,又要从零开始肝! 这次的经验总值涨到2000,不给活路! 每天给一个黄色命格的人算命,差不多要攒两年时间。 许凡徐徐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 “不气,不气,有的是时间肝经验。” 既然自己境界不是凡人,身体有所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淬体,淬体,淬炼身体! 刚进巷子里,他不再压制躯体的蜕变,此时,那种奇异感觉已然消失。 脑海里已有十式锻体功基础招式,无比嫻熟。 许凡开始尝试调动自身气血。 霎那间,一股红色暖流自脚底板上涌。 同时十指內如细丝般的气血之力向手掌匯聚,途径手腕,直达心臟! 四肢与大脑的气血共聚那颗充盈热血的心臟。 咚!咚!…… 心臟发出有节奏的跳动声,仿佛大锤砸在寺庙的大钟上,声若雷鸣。 许凡相比以前更加双目清明,堪比鹰隼,甚至见到青砖墙上有细微灰尘翩翩飞起。 空中的灰尘竟与他的心跳共振,此等磅礴的生命力,恐怖如斯! 他莫名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能一拳打穿天穹。 许凡握紧拳头,突然朝著面前的青砖墙砸去。 体內的力量如江河倾泻,势不可挡! 轰! 砖墙被砸出能容纳一人通行的大洞,散出大片烟尘,青砖飞出三四丈远。 许凡咧嘴看著拳头,没有一丝疼痛感,连皮都没蹭破。 “不愧是淬体!功法练成了!” 先是有规律的响动,再是轰的一声,为僻静的吴家巷子,增添上诡异的气氛。 许凡弄出的响动极大,传出的声音,临近巷子的摊贩都听见了。 摊贩们与行人在巷口聚在一起,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著幽深的巷子。 集市算命的小先生,打伤田扒皮那伙人后,全都回家养伤了。 吴家巷子里基本没有人去。 围观人群后背渐渐冒出冷汗。 巷子里边到底有什么? 那连绵不断的咚咚巨响像是活物的心跳声。 没有一个人有胆量进去查看。 反而全都轰然散去,赶紧回到摊前收拾货物,搬离巷子口。 有的摊贩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过许多鬼怪故事,得出一个结论: 吴家巷子里有妖怪! 有个摊贩听说后,跑去报官,请衙门里的捕快去巷子里抓妖。 许凡知道自己的搞出的动静比较,在吴家巷子里翻墙绕远路,回到集市。 这时集市上已在流传吴家巷子里有妖怪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对此,他只好一笑了之。 他就测试一下实力,怎么跟妖怪扯上关係。 吃瓜群眾脑洞真大! 两个巡街的捕快守在巷子口,外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交谈。 临近巷子的摊主在其中,见到许凡凑过来,急忙开口道: “誒……誒,刚刚我注意到,你是不是进了巷子?” 这一问,许多人的注意转到许凡身上,两名捕快的目光聚焦在许凡身上。 “这不是算命的么?” “巷子里有什么?是不是妖怪?” 许凡沉了一口气,面露惊恐: “我就进巷子里撒个尿,那咚咚的声音,嚇我一大跳!” “害我差点尿手上了!” “左右一看,什么也没有,一直响得我心里发毛。” “尿都给我嚇回去了,不知道那玩意儿以后还能不能用,没来得及查看,提起裤子就从另一边巷子口跑了。” 这番解释,配合许凡故意的害怕与窘迫,在场所有人哈哈大笑。 人群中的妇人,面色微红地啐了两口。 眾人笑过后,正好田捕头带著大队捕快、衙役赶来。 “统统闪开!衙门办案!” 一声喊叫后,热闹的人群纷纷后退,让开一条通道。 前边的田捕头急得满头大汗。 听见有人报案,吴家巷子有妖怪出没,完全不想来。 很多年以前,云定县真有过妖怪出现。 要不是何县令与李典史施压,让他前来查看,说什么都要推掉。 留两个守在巷子口,维持现场秩序,田捕头带著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地进入巷子。 捕快们腰刀出鞘,衙役带著棍棒,左顾右盼,生怕躥出什么东西。 衙门组成的队伍消失在巷子深处。 许凡不再凑热闹,回了摊位,收拾东西回家。 衙门抓妖怪,跟他有什么关係? 看热闹是平民百姓难得的娱乐,基本没人见过妖怪。 听说有这边出了妖怪,很多人往巷口凑,导致人越来越多。 人们在外边议论纷纷,有人说世上真有妖怪,不过在南平郡罕见。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此等言论是譁眾取宠。 一个多时辰后。 田捕头带著捕快与衙役出来。 许多人见到空手而归的队伍,大失所望。 田捕头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本捕头带人去巷子里查看过,哪有什么妖怪?!” “子虚乌有的事,谁再妖言惑眾,县衙的板子可不好吃!” 一群人紧张兮兮地进巷子,在废弃的屋舍院子里到处找,连妖怪一根毛都没找著。 要说怪事,就是巷子里的墙出现了大洞,兴许是废弃太久,墙体垮塌而成。 以前自家兄弟田昌以及手下混混就在巷子里,没听见他说有什么妖怪。 那咚咚的声响,是別的原因造成的。 田捕头带著衙门的人走了。 吴家巷子有妖怪的事,有好事者私底下添油加醋描绘,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事在民间越传越广,火遍全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敏锐嗅到其中有利可图,以此为蓝本,连夜编了好几个故事,赏钱捡到手软。 衙门为此新贴了告示解释,越描越黑,没几个人信。 吴家巷子反而成了云定县知名诡异地点,每天有人进去探险找妖怪。 此后,集市上的摊贩生意好了很多。 第17章 世事无常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世事无常 作为故事真实源头,许凡若无其事。 功法圆满的一点小小震撼,不值一提。 第二天,照常出摊,不过先去了一趟铁匠铺。 开山刀法,没刀练什么刀法。 许凡在铁匠铺订了一把开山刀。 铁匠师傅记下的要求,用上好的铁料,千锤百炼。 普通开山刀的刀长较短,许凡怕以后跟人干架吃了兵器短的亏。 特地叫铁匠师傅给他打一柄两尺长的开山刀,比普通开山刀大一號。 付完定金,十天后去取刀。 等许凡带著摆摊的东西到集市,早已人来人往。 逛集市的人因寒风瑟缩著脖子,双手揣到厚衣袖。 以锻体功的强大,许凡对於严寒无所畏惧。 到自己摆摊的地点,发现许久不见的老王蹲在旁边,缩成一团。 面前的竹篮,放著鸡蛋。 “嘿,老王,好久不见。” 许凡打个招呼,开始放招牌。 “许小半仙来了。”老王抬头,心中不甚感激。 小许是真正的算命半仙。 上次许凡算出他要失財,他叫了村里一个娃子替他把卖鸡蛋的钱送到李寡妇家。 结果当天傍晚,李寡妇就闹开了。 同村一个有家室的汉子,给李寡妇送了一捆柴。 趁机揩油,李寡妇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跑到那汉子家里闹,说欺负她一个寡妇。 最后听说赔了二两银子,这事才算揭过。 若是那天他没找许凡算命,自己跑去送钱,后果不堪设想。 隨后,他便在上河村替许凡宣传,算命一算一个准。 老王感慨道:“许小半仙神通广大,我堂弟王赖子现在整个人大变样。” 光棍堂弟找许凡算一次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身上长期不洗澡的臭味儿没有了,衣服整洁,小偷小摸的习惯改了。 现在走在村头目不斜视,腰杆子挺直。 最近村里的媒婆想著给王赖子说门亲事。 许凡打开马扎坐下: “你那堂弟自己爭气就好,还得多谢老王你帮我宣扬啊。” 这段时间,上河村进城的村民,兜里有两个子儿的,便会来他这里算一卦。 他这才知道,是老王在帮他打造口碑,大好人啊。 “那也是许小半仙有真本事。”老王乐呵道。 堂弟王赖子的变化,村里人非常好奇。 细问之下,知道是王大財宣传的那个算命小先生的功劳。 许凡由此成为云定县必算榜第一。 许凡尷尬地笑了笑,开张不急,又翻出话本翻看。 老王蹲著左右张望,脸上神秘兮兮,小声道: “许小半仙,今早我刚来集市,就听见有人议论,那边巷子里昨天有妖怪哩!” “你昨天在这里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许凡淡然回应:“假的,衙门的田捕头带人去看了,没有妖怪。” 有许凡保证,老王安心了。 隨即在街上喊两嗓子卖鸡蛋。 来了两拨顾客,把一篮子鸡蛋买走了。 老王乐呵收钱,转眼快到晌午。 集市那头有一个老汉,风风火火跑到老王摊边,哑著嗓子叫嚷: “大財,別卖鸡蛋了,快跟我去一趟衙门!” “德叔,怎么了?” 王大財脸色一变,村里的德叔怎么会来县城? “你堂弟赖子,他死了!里长带我们正在衙门报案!” 好歹是堂兄弟,这种大事必须去。 转眼就要討到媳妇,突然就死了。 王大財知道鸡蛋卖不成了,提起两个竹篮就跟德叔去衙门。 这则消息,翻话本的许凡同样错愕。 德叔说的赖子,那就是找过他算命的王赖子。 刚才听王大財简单一说,心头还觉得王赖子听劝,未来可期。 怎么突然就死了? 而且有一些死亡的人,家人不会到县衙报案。 请里正或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公道,双方满意即可,民不举,官不究。 许凡悠然一嘆:世事无常。 王赖子找他算的是姻缘,要是来算灾厄,应该能躲过这一劫。 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许凡无心关注,日子继续往前走。 两天后,他照常在集市出摊,没坐多久,许芸姐姐独自前来找他。 看脸上满是焦急神色,见到许凡就像找著了主心骨。 许凡站起来,疑惑问道:“阿姐怎么来了?” “小凡,你姐夫不见了!” 许芸的脸上蒙上一层阴云,眼中儘是担忧,渐渐湿润。 “阿姐,先坐下,慢慢说。” 许凡神色凝重,让她坐到小马扎上。 “你姐夫出公差查案,两天没回家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县衙那边没去找吗?”许凡追问道。 这一问许芸眼泪流了出来,开始抽噎,许凡蹲下用手轻拍姐姐的后背,以示安慰。 “去找了……县令大人昨天就派人出去找了,跟你姐夫一起失踪的人还有田捕头与几个捕快。” “姐夫他去哪查案?” 许芸哽咽说道:“城外的上河村。” 许凡听见这个地方身体一怔,眉头微蹙。 上河村,他知道啊。 老王就是上河村的,很多客人也是这村子里的人。 如此说来,姐夫李栋去上河村查案,查的是王赖子死亡的事。 时间正好对上! 忽然,许芸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著救命稻草。 抬头泪眼婆娑地恳求: “小凡,你不是会算命么,算算你姐夫在哪,他的生辰八字我知道。” “阿姐,我这是凭面相算命,人不在场,算不了。” 许凡无奈苦笑,又连忙安慰姐姐,询问相关情况。 原来何县令昨天就派出人去找李栋他们,去查案的人,一个都没找到。 回来的衙役告知,在沿路搜寻,没找到。盘问上河村里的村民,说李栋一行人当天便离开了村子。 一行人消失了,无影无踪。 何县令觉得此事非同寻常,已经报给上级衙门,等那边的派人来调查。 许凡知道,以衙门的办事速度,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大冬天一群普通人在野外,极可能活活冻死。 找人的事还得家属自己来。 姐姐许芸向来待他不薄,面冷心热,总是补贴他。 说难听点,就是標准的扶弟魔。 不能让姐姐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许凡打定主意,没有犹豫。 “阿姐,姐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我马上去城外找他,把姐夫完完整整地给你带回来!” 许芸止住哭泣,见自家弟弟信誓旦旦,不由得担忧其安危。 要是丈夫没找到,又搭上一个弟弟,她怎么活啊? 刚想开口阻止,许凡似乎发现她的顾虑: “阿姐放心,我会武功,身体壮实。” “这摊先不摆了,阿姐帮我收著,回家等著我的好消息。” 说完,许凡蹲下用衣袖帮自己的姐姐擦乾脸上的眼泪,取了布包就走。 许芸坐在马扎上边,眼眶通红,担忧叮嘱: “小凡,路上小心啊!” “回去安心等著吧,阿姐。” 许凡回头露出一个笑容,隨后快速走出集市。 找人之前,他要先准备一下。 第18章 小半仙,有妖怪!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8章 小半仙,有妖怪! 许凡跑到铁匠铺。 铁匠师傅额头全是汗,气喘吁吁地坐著休息喝水。 见是前两天打造大號开山刀的青年,当即一愣,便称刀还早著。 “先来一把普通开山刀。” 许凡在铁匠铺花八钱银子,整了一把普通货色,用布裹好,凑合著用。 找人说不定要进山,砍树开道。 拳头好使,但要用对场合。 又去街头购买了三天的乾粮,水囊灌满水。 午时已过。 许凡打听好去往上河村的路,背著开山刀,挎著小包裹出了云定县城。 路上稀鬆散落一些马车与行人,许凡不时上去攀谈几句。 閒谈中,试图获取有用信息。 没想到这还真有。 一个上河村邻村的农夫,他也听说死人和捕快消失的事。 许凡正听在兴头上,对方不愿说了。 在付出十文钱的代价后,农夫小声吐露猜测的真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听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说,这是招惹妖物所致。 见一个大好青年这时候去上河村,好言相劝。 最近不要去,白白送命。 许凡称自己住在县城,原来打算去上河村看望亲戚。 听到事態严重,这才把亲戚接到城里,躲风头。 跟农夫在岔路分別,许凡踏上偏僻的另一条。 一路无事发生,没有异常。 冬日昼短,太阳早早西落。 许凡到上河村村口时,天色暗下来,空气冷了几分。 低矮的黄土房屋成片,上边大多盖著茅草。 有的房顶升起裊裊青烟,风一吹,散了。 一条白狗远远见了他,朝天汪汪叫了两声。 从村子里边跑出四五条大小不一的看家狗。 站在三四丈的地方,对著许凡不停咆哮,不敢上前撕咬。 犬类直觉灵敏,那股气息,眼前的人极其危险。 许凡没乱动,半盏茶的时间,村里来了两个汉子。 有一人去县城算过命,定睛一看,城里的小半仙来了。 “小半仙,您怎么来了?” 说著,就捡了一根棍子驱赶村子里的狗。 几条狗散去,许凡走上前,“李老哥,我到上河村有点事要办。” 最开始打招呼的汉子,没想到小半仙记得他的名字,还十分客气。 热情给许凡带路,閒聊几句。 进了村子,不见村民,好奇一问。 李五一拍大腿:“还不是赖子那事闹的,明天就下葬了,村里人去他家里了。” “赖子也是倒霉,眼看好日子要来了,死得那么惨。” 说到最后,似乎想到可怕的事,健壮的汉子打了一个寒颤。 许凡知道王赖子的死不对劲,便要求去王赖子的灵堂,找里长了解一些情况。 吃席,来都来了。 想来王赖子泉下有知,不会怪罪。 到了办席地点,披麻戴孝的人多了多了许多。 据李五介绍,都是王赖子同宗的兄弟、侄子之类。 等到里长知晓,带著几个人在门口迎接。 又向村民介绍,许凡一看,在场有不少熟脸,老王赫然在列。 因王赖子是个光棍,无妻无子,料理后事的宗亲不收奠仪。 死者为大,许凡去王赖子的灵堂上了三炷香。 棺材边上摆放著两个纸扎的女人,丰臀细腰,纸脸惊悚。 想来一直渴望娶个媳妇的王赖子不会寂寞。 隨后是开席,桌上全都是些农家菜,另有风味。 许凡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许凡暂时安身在里长家里。 待其家人去睡觉后,两人屋里烤著火。 这番招待,他给里长免费算一卦。 里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人,他最关心的是自己能活多久。 许凡一看算命纸,嚯,老寿星一个。 虽是黄色命格,还剩二十年寿命。 把老头子激动得红光满面,等到客气完许凡开始问正事。 “王里长,实不相瞒,我来此处是找人的。” “那些失踪的差爷?”王里长抬头问道。 “对,我姐夫在里边。” “昨天县里来的差爷找人,老汉我也组织村里的青壮去附近山林里找过,没找著。” 说话时,许凡抿著嘴唇,眼睛似一把刀子直视王里长。 从这小老头身上没任何发现。 上河村的村民杀害官差的嫌疑可以排除。 没有作案动机,死一个王赖子,把全村给搭上,不可能。 不报案完美解决,村里人编个王赖子意外身亡,去县衙销户就好。 许凡定了心思,试探道:“王里长,我怀疑王赖子的死与官差失踪有关係。” 从邻村农夫听来的消息,试一试,看王里长是否同样怀疑是妖怪所为。 王里长浑身一颤,隨后那双浑浊老眼在许凡身上打量。 村里人爱去找县里的小半仙算命,他早就知道,算过的人都说有真本事。 小年轻仪表堂堂,高大威猛,比村里的汉子孔武有力。 那布里包著的是一把刀。 王里长一甲子的眼力,断定许小半仙不是普通人。 油灯明亮,炭火猩红。 屋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户哗哗响。 王里长披著衣服,关紧窗户,从门缝里观察黑漆漆的院子。 他转身挪到许凡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请小半仙救我上河村男女老少。” 这一下,打得许凡措手不及,连忙扶起王里长。 “里长快快起来,我们慢慢说,小子受不得此等大礼。” 两人重新坐下,小老头苍老嘶哑的嗓子极力压低声音: “小半仙,有妖怪!” 这个秘密他憋在心里,王赖子的死勉强可归咎於野兽,但前来查案官差在回去的路上消失。 两件事合在一起,足以证明不同寻常。 他不敢在村里放出这则消息,引起恐慌。 知道有妖怪,能逃到哪去? 在这个时代,离开祖辈赖以生存的土地,死是迟早的事。 “那天前来查案的官差,脸色比死了娘还难看。 太阳快落山时,领头官爷要回去请查案高手前来,一行人没在村里留宿。” “我曾听隔壁村的老里长说过,世间有妖怪吃人。” “赖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以前不是个东西,可他去小半仙你那算过命,他变好了。” “他死得好惨,只剩下一颗头颅,死不瞑目,装棺时是木料做的身子……” 说著,王里长老泪纵横。 可怜同宗侄子的惨死,又担忧全村未来的安危。 吃人妖怪不知在哪。 官府折了人手,谁还敢到他们上河村。 王里长想著等王赖子下葬后,他带几个年轻人去县城里请高人来解决。 许凡安抚完王里长,反正要找姐夫,便应下了除妖的重任。 等到王里长情绪稳定,两人各自去屋里睡觉。 许凡侧臥在床上,和衣而睡。 最大的问题摆在面前: 妖怪到底在哪? 第19章 以身为饵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9章 以身为饵 白露凝霜,附著在枯草上,连绵向远方。 上河村天不亮便开始忙碌。 大半个村子组成送葬队伍,披麻戴孝,八个汉子负责抬棺。 肃穆的场合,眾人神情低落,却是没人为王赖子哭丧。 许凡没去,在村边小山包上望著送葬队伍,把王赖子葬在土里。 坟前燃起大火,纸人媳妇烧给了王赖子。 后事料理完毕,王里长安排村里一个小伙,协助许凡找人。 许凡背著开山刀与包袱在村子附近转悠,小伙带他去发现二赖子头颅的地方。 乾涸血跡黏在枯草上,浸透黄土。 许凡看向远处山峰,“白阳山离这里远吗?” 他给胡家村村民、红蛇算命,听说过白阳山。 那座山一定有妖。 那小伙摸著后脑勺,面露疑惑:“白阳山啊,远著呢。听说在县城的另一边。” 找人就找人,问什么山。 总不可能失踪的差爷,从这里跑到了白阳山。 许凡点头,收回目光。 白阳山的妖怪想吃人,不会绕一大圈,还不如先吃山下的自助餐。 两人在村子附近的山头转悠一圈,没找到任何线索。 中午回村里吃饭,两人在小院吃饭,边吃边聊,小伙给他讲下套抓野兔的事。 正陷入困境的许凡,脑中灵光一闪。 想明白后,一口气喝完热汤,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下午不找了,我要回城里多找些人来。” 下午,许凡没有出村子找人,跟王里长商秘密商谈几句,便在村子里休整。 等到太阳掛在山头,许凡在里长一人的送行下,悄悄出了村。 重新走上那条连通上河村与县城的土路。 许凡从做陷阱捕兔子得到启发,既然找不到妖怪,那就让妖怪来找他。 开始钓鱼执法! 李栋一行人是回县城的路上失踪,许凡也模擬这种情形。 晚上在路边过夜,守株待兔。 走出七八里路,天色暗下来。 两侧山高林密,大量树上叶子掉光, 在路边找一个稍微平整的地方,临近一片柏树林。 柏树高耸,枝叶茂盛,冬日不改青翠本色。 许凡如今的体质不畏寒冷,但可以挡风,免得寒风颳得火堆乱跳,引起山火。 在附近拾了一捆乾柴,许凡用开山刀清理空地的乾草。 从包袱取出买的火摺子,升起火堆。 黑暗携著寒冷降临,橘黄火堆在夜里异常显眼,像是地下室里的大灯泡。 许凡则盘坐在火堆边,从包里取出两个乾冷发硬的馒头。 一手一根木棍,穿好大白馒头在火边烤。 开山刀放在身侧,隨时可以取。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9/2000)】 许凡摇了摇头,就9点经验,这刀法不成。 他脑子多出两个使用开山刀的小技巧,砍一些树木好用。 用来杀妖,不太现实。 聊胜於无,进山开道的好工具。 馒头烤热,空气中散出一股淡淡的甜香,令人胃口大开。 许凡把馒头烤至金黄,放在鼻子嗅一嗅,露出陶醉表情。 开饭。 月上中空。 吃完馒头,许凡仰望白亮圆盘一下,视线落在对面铺满银辉的山头。 忽然,柏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由远及近。 许凡目不斜视,凝重地看著黑漆漆的柏树林深处,身体紧绷,右手摸到地上的刀柄。 只要是妖怪,少不了大干一场。 先用刀试试,不用让它尝尝铁拳的滋味。 几息时间后,他以锻体功圆满的目力,能见到黑暗中是一个黑色小东西在柏树间攀爬跳跃。 最近的那棵柏树,在火光照亮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倒吊脑袋。 眼睛警惕地看著火堆边的人影。 一只特大號的灰松鼠。 倒掛在柏树上,光是头就有成年土狗大小。 许凡见此,身体放鬆,右手也从刀上移开。 见识过灵智初开的麻雀、红蛇,特大松鼠不足为奇。 吃人的总不可能是这个萌萌的小傢伙。 失踪的捕快可是有腰刀,不说追杀,防守没问题。 许凡招了招手,又拿起穿著馒头的木棍,“小傢伙,快过来。” 尝试沟通,开了灵智再好不过,可以用兽语天赋问一些事。 大松鼠见到许凡的动作,歪著脑袋,用力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犹豫片刻,从柏树上跳下来,四肢著地。 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堆,不时站起来,收起前爪观察。 慢慢来到火堆边,许凡递出烤馒头,嘴边掛著笑容,释放善意。 “拿去吃吧。” 兽语入门发动,大松鼠听懂了,小心地接过,从木棍上取出金黄焦脆的馒头。 它的两只前爪抓住馒头,嘴里吱吱叫,表示谢意。 “不用谢,见面即是缘。”许凡悠悠说道。 这只松鼠果然开了灵智,能沟通是好事。 似乎觉得许凡没有恶意,火堆温暖,烤起来很舒服。 大松鼠站起来,抱著馒头闻了闻。 长期生活在山林,哪里吃过焦香的馒头。 当场嘎嘎嘎啃起来,两侧的脸颊吃得鼓鼓的。 许凡饶有兴趣地看著大松鼠吃东西。 目睹它吃完,该付出代价了。 “小傢伙,告诉我,这里有没有厉害的妖物?” 大松鼠清理爪子,毛绒尾巴摆动。 试图在理解许凡的意思。 难道问的是那只可怕的傢伙? 它大胆抓住许凡的衣袖,不断吱吱叫,另一只爪子乱舞地描述那只可怕的妖怪。 那只妖半个月前来到附近,一到晚上就捕杀动物,大松鼠自己只敢躲起来。 並且劝说给它送食物的许凡快逃。 “逃?逃什么逃?我就是来找他的。” “告诉我,它老巢在什么地方?” 许凡知道找对地方了,而且大晚上往哪跑? 要是姐夫被妖怪吃了,报个仇他还是能做到的。 嗷呜~ 刚说完,对面山上传来一声狼嚎。 刚才还在劝说的大松鼠,惊叫一声。 四肢並用,飞快地从火堆边逃进柏树林。 许凡没理会大松鼠的逃跑,握紧开山刀,面对狼嚎的方向。 锻体功圆满,达成淬体境界,狼都打不过,岂不是白练了? 清冷的月光下,两团绿光从对面向他奔来。 越来越近。 许凡借著月光,勉强看清那只狼轮廓,那是一只约摸两米长的巨狼。 “原来是只狼妖。” 狼妖的速度极快,来到火光范围內。 通体棕色皮毛,两眼鸡蛋大小,冒著幽幽绿光。 在许凡诧异的目光中,狼妖站了起来,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 狼妖张嘴,露出尖利牙齿,眼睛冰冷。 冷风呼號,狼妖喉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是武夫?” 第20章 就这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0章 就这啊? “你会说人话?” 许凡有些惊讶。 在这之前,遇见开了灵智的动物不会人言,他仅能通过兽语交流。 眼前这头狼妖,会说人类语言,令人惊异。 实力不容小覷。 狼妖耸动鼻翼,浓郁的武夫气血沁妖心脾。 绿眼中嗜血光芒一闪而过。 “武夫的血肉,真是香甜。” “许久没有尝过。” 开口便是令人牙酸的发音,常人听了必起鸡皮疙瘩。 “这么说来,官差失踪全是你做的?”许凡质问道。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姐夫不会死了吧? “他们是我的过冬粮,我会先享用你的肉,嗬嗬……” “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许凡手握开山刀,大步流星朝狼妖劈砍而去。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伴隨火堆柴火的噼啪声响,混成一团。 鐺! 开山刀还未落下,狼妖爪子打落,飞到一丈外,插在地上。 许凡后撤几步,与狼妖拉开距离。 这才见到,狼妖一双爪子似钢铁,三寸长短,在月光下隱隱发亮。 一抓下去,不残就死,把人开膛破肚轻而易举。 “可怜的武夫,我最喜欢逃跑的猎物!” 狼妖喜欢戏弄猎物,追逐拼命逃跑的猎物,尤其是武夫。 曾有一名武夫,在被它抓伤后,逃亡一夜,血液流尽而死。 许凡没理会,双拳紧握。 锻体功的十式招数,融於他的身体,嫻熟无比。 狼妖见此,露出森冷犬齿。 两条后腿像弹簧一样,腾空向猎物扑去。 锋利右爪拍向许凡。 这一爪,足以將许凡拍成重伤。 它仿佛见到香甜的血液喷涌出来。 又將是一场盛宴。 许凡抬眸看向空中的狼妖,身体一矮,自狼妖下方滚去。 狼妖扑空,四脚落地,恼火地看向面前的武夫。 “就这啊?我还以为你多厉害!” 许凡嘴角勾起戏謔,就这一下闪躲。 他便知道自己实力比狼妖强。 因为他更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锻体功全面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速度这块也没落下。 狼妖恼羞成怒,立在地上,抬头望向寒空冷月。 嗷呜一声嚎叫。 它要认真了。 “我会一口一口,撕碎你!” 狼妖四肢骤然发力,全力冲向许凡,血口猛张。 这一口咬下去,平常人必死。 许凡步伐更快,侧身躲过。 此时狼妖的整个身体近在眼前。 许凡双脚著地时,腰部猛然发力,右臂肌肉紧绷。 右拳轰向狼妖的腰腹。 这一拳下去,结结实实打中腰腹。 嘎嘣! 狼妖的脊椎当场被打断。 被打飞两丈远,四肢在地上拼命挣扎,就是站不起来。 同时不要命地大声嗷嗷惨叫。 给空寂的月夜,增添几分悲凉。 “铜头铁骨麻杆腰,早就看穿你了。” 许凡趁势拔出地上的开山刀。 几个箭步衝去,使用开山刀法的劈砍小技巧。 避开试图反击的爪子与狼嘴, 对著狼妖的脖子一顿劈砍。 热腾腾的鲜血瞬间狂飆。 在许凡吭哧吭哧砍了十多刀后,狼头被他剁下来。 而那把普通开山刀砍卷刃了。 刀丟在地上,许凡走到火堆边坐地上休息。 胸前的棉衣上沾上了狼妖的血,挥刀的右手有些酸。 “砍个妖真累,想吃我,想得挺美的。” 说完,许凡愣住了。 狼妖没吃李栋等人,作为过冬粮,应当还活著。 刚才只顾砍的爽,忘记审问。 他是来找姐夫李栋的,现在顺手把狼妖宰了。 上哪去找人? 许凡给火堆添几根柴,开始思考如何找人。 抬头就看到那只大松鼠抱著柏树,扭头看著他。 这边的打斗没了动静,大松鼠出来偷看情况。 “誒,有了。” 许凡朝它打招呼:“小傢伙放心出来,狼妖死了。” 大松鼠趴在柏树上不动。 它知道狼妖已死,但是那个人能杀死狼妖,更可怕。 许凡从大松鼠的眼睛看出蕴含的恐惧与犹豫。 先把它哄出来再说。 从包袱里取出两个馒头,对著大松鼠一摇: “快出来,我这里还有吃的。” 许凡捡起树枝,穿起馒头,又在火上烤。 那股馒头的香味混合狼血的腥味,大松鼠陷入两难。 是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在心中挣扎两下,还是没能抵挡馒头的诱惑。 他之前就送我食物吃,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大松鼠从柏树上跳下,跑一段距离就停下。 观察许凡的脸色,是否有害鼠之心。 没有变化,一直保持著认真烤馒头的神色。 大松鼠来到火堆边,许凡咧嘴笑道:“你可算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只狼妖的老巢在哪?”许凡一手指著不远处狼妖的尸体。 “你要是带我去,这两个馒头全是你的!” 许凡晃了晃手里的木棍,递到大松鼠的身前。 这话语,像极了引诱人出卖灵魂的魔鬼。 大松鼠没敢接,一边吱吱叫,一边用两个爪子比划。 许凡听了一阵,微微皱眉: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狼妖的老巢在哪,但是能帮我找。” 大松鼠乖巧地站著,点头如捣蒜。 那双眼睛就没从馒头上移开。 “那行,你拿去吃,吃完我们就去找狼妖的老巢。” 许凡放心了,把木棍串著的两个馒头全给了大松鼠。 烤馒头有些烫,大松鼠两只爪子接过,就立马扔地上,等馒头降温。 “这样,我是个算命的,可以给你免费算一次。” 许凡想著多给点恩惠,等一会儿大松鼠帮忙更卖力。 今天的一次算命机会还没用。 一直生活在山林的大松鼠根本不能理解什么是算命。 许凡就跟它解释一番,给它算了一次。 这只开了灵智的松鼠,一生平平无奇。 许凡叮嘱了几句,不要害人,要做好事之类的话。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12/2000)】 不一会儿,大松鼠吃完两个烤馒头。 在身上挠了两下皮毛,开始干活。 先小心地靠近狼妖尸体,记住其独特的味道。 对许凡挥挥爪子,示意跟上。 月光照遍山野,配合许凡的淬体境的目力,向对面的山上找去。 大松鼠跳跃於树木间,东闻闻,西翻翻。 许凡跟在后边,遇到过不去灌木用开山刀砍倒。 狼妖不见,远出不知明飞禽咕咕鸣叫。 翻滚两座山头,许凡跟著大松鼠来到一处山坳。 此时已是三更天。 大松鼠指著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不断叫著。 “你是说,这是狼妖老巢?” 大松鼠点头。 许凡在山洞砍了附近的松木,用作照明火把。 一手持开山刀,一手火把走进黑漆漆的山洞。 “姐夫?李栋?” 许凡呼喊著,观察著前方。 “我……们……在下面。” 里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许凡心中一喜。 果然还活著,甚好! 快步衝进山洞深处,眼前是一块大石头。 “小凡,我们在下面!” 李栋的声音清晰,却透露一股虚弱。 “姐夫,你们等一下,我把石头搬开。” 第21章 斩妖司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1章 斩妖司 许凡將临时做的火把插在地上,双臂发力。 重达千斤的石头被缓缓移开。 山洞地面震得轰的一声。 许凡用火把照亮大坑,看到里边七八人,靠著土壁坐著。 姐夫李栋赫然在其中。 所有人三天都在土坑度过,突然火光,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 许凡朝他们喊道:“你们等等,我去找些藤蔓,拉你们上来。” 有了这一声,土坑里的人看到希望。 刚才还李栋还以为產生幻觉,说听到他小舅子的声音。 一个人 他们得救了! 李栋忽然脸色一变,想到抓他们的妖怪,焦急大喊: “小凡,快逃!那妖怪快回来了!” “回去照顾好你姐和外甥,有合適的人就让她改嫁吧!” 话音里带著一丝哭腔与绝望。 里边的田捕头等捕快也反应过来。 那只可怕的狼妖非常人能敌,而许凡能找到老巢,是趁狼妖不在,偷偷摸进来。 “是啊,快去告诉何县令,让他找人来杀妖怪!” “我叫董小五,回去告诉我爹娘……” “……” 一时间,叫许凡回去报信的、留遗言的,嘈杂声全都混成一团。 “都住口!狼妖死了!” 这一声,震耳欲聋。 土坑里所有人安静下来,沉默不语。 狼妖……死了? 所有人麻木的大脑开始运转思考。 坑顶的大石头,是狼妖为了防止他们逃跑,特意盖在上边。 那么……是李典史的小舅子搬开的!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此等神力,狼妖是真死了。 就连李栋难免激动。 向来不学无术的小舅子,他真会武功啊。 许凡在山洞砍了几根藤蔓,让坑底的人拴自己身上,逐一拉上来。 等李栋所有人出来,火光下坐在地上,个个蓬头垢面,衣服上全是尘泥。 夜间太冷,必须生火。 许凡去外边拾了乾柴,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火,供所有人取暖。 大松鼠被他打发回去了,免得落入妖窟的眾人误会。 看到几人面容憔悴,眼中没有神采。 许凡把自己的水囊、馒头拿出来分发。 乾冷的馒头,没人会烤一烤,直接往嘴里塞。 噎得直拍胸膛,猛灌凉水。 等肚里有食物,才诉说这几天的悲惨经歷。 狼妖那天把他们嚇晕,没晕的就一爪拍晕。 醒来便在暗无天日的土坑,每天只会丟几块生肉给他们。 当知道许凡杀了狼妖,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敬意与感激 田捕头更是觉得自己的弟弟田昌命大。 惹了这尊恐怖人物,仅仅断了几根肋骨。 同时庆幸自己没想著私下报復,不然死定了。 李栋是一点轻视不敢小舅子许凡了。 得知是妻子许芸託付来找他,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妻子凶悍了一些,喜欢补贴娘家兄弟,好像没什么不好。 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栋等人在篝火边睡著,许凡负责守夜。 想回到那条道上,还要翻两座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凡叫醒还在熟睡的所有人。 踏上回家之路,沿著许凡昨晚的路线。 在求生意志的坚持下,没一个人掉队。 回到道旁长满柏树的道路上。 李栋、田捕头目光便被狼妖的尸体吸引。 尸首分离,真的死了。 这次,所有人对於许凡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 力敌妖怪,並斩下头颅,在云定县是头一份。 除非……派出那个存在於档案中的机构——斩妖司。 据说,斩妖司里全是武功高手,出现妖怪的事,由这些人处理。 李栋和田捕头前几天见了王赖子的头颅,猜测是妖怪吃人。 这才匆匆忙忙回县衙,准备上报,请斩妖司出手。 哪知在路上正好落入妖怪手里。 许凡让眾人在原地等候,他返回上河村,叫来王里长从村里挑出一队汉子帮忙。 王里长按照许凡昨天的吩咐早就准备好了,三辆牛车,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老头左盼右盼,焦虑导致一夜没睡好。 见到许凡人没事,衣服上大块乾结的妖血。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小半仙,事办成了?” 王里长试探问道,他不敢声张有妖怪,挑选出的汉子也全警告过。 “办成了,人救出来了。” 三辆牛车从上河村出发,没一会儿就见到在原地等待的李栋等人。 村里老实巴交的汉子,看到巨大的狼妖尸体,腿肚子发颤。 里长叫他们来干活,还好奇是什么事,有人问,还挨了顿臭骂。 只许闷头干活,看到什么不许大呼小叫。 许凡解释一番,加上李栋、田捕头警告,这些来帮忙的庄稼汉配合把狼妖尸体搬上牛车。 用早就准备好的麻布盖著尸体。 虚弱的李栋等人坐上牛车,一群人往县城走去。 路途中,许凡有意无意透露,是有动物帮助,他才成功救了人。 “它不会害人,要感谢的话,往那片柏树林里多扔几个馒头。” 李栋、田捕头一行人,以及王里长等村里人把这件事记下。 许多年后,许凡杀狼妖的地方被称为“松鼠坡”。 柏树林边上建了一座小庙,供奉了一只松鼠,贡品只要馒头。 走这条路的人,想要在此平安过夜,只需给松鼠大仙奉上两个馒头。 一行十多人进了县城,直奔县衙。 何县令立马出门迎接,了解完来龙去脉。他警告了上河村王里长等人,不要到处传闻此事,顺手赏了几两银子做封口费。 询问关心李栋、田捕头等人,又派衙役送他们回家。 反而把许凡留在了县衙。 何县令是一个圆胖中年人,笑起来很是喜庆。 知道许凡杀妖,毕恭毕敬地请他进去喝口茶。 何县令挺著肚子,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喜笑顏开。 斩妖司的人还说妖怪厉害,转头就由李典史的小舅子杀了。 害他白担心一场。 他可是看了牛车上的妖尸,如假包换。 许凡跟在旁边默然不语。 刚进门便见到一男一女坐在厅中,大概二十来岁的年龄。 腰间各自掛著一把剑。 按照面相来看,两人是亲兄妹。 何县令脸上的肥肉堆起,呵呵笑道: “两位,妖怪的事解决了。” 兄妹二人立马站起来,“什么?不知是何人所为?” 何县令一指身旁的许凡。 “近在眼前。” 兄妹二人一进门便注意到穿著带血棉衣的青年。 不知云顶县县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原来那头狼妖被这个高大青年解决。 现在再观察一番,相貌堂堂,身体壮硕。 是一名炼体的武夫。 那只狼妖从別的地方窜到南平郡。 此前追死过一名淬体境的江湖武夫,伤了一名同僚。 他们兄妹得到消息,心头皆是一震。 一位淬体境武夫不是狼妖的对手。 必须他们兄妹一起出动,用合击攻势围杀。 郡守那边得到云定县的消息,便去请斩妖司出手。 这才马不停蹄赶到云定县,刚到县衙了解情况。 陪同他们的县令,中途出门领一个青年进门,就告诉他们妖怪解决了。 一时间难以接受! 云定县何时出了此等高手?! 第22章 老妹儿,你还得练!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2章 老妹儿,你还得练! 这对身穿黑色劲装的兄妹脸色僵住。 青年深吸一口气,与妹妹一同拱手行礼道: “斩妖司裴琰(裴琬),见过前辈。” 他们兄妹是南平郡唯二斩妖人,皆是淬体境武夫。 听说狼妖的实力,想著一起出手。 而眼前的青年能只身斩杀凶悍狼妖,境界必定在他们之上。 许凡笑著客气道:“当不得前辈,我就是一个算命先生,叫我许半仙即可。”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斩妖司应该是朝廷设立杀妖的组织。 结善缘比结仇好。 裴氏兄妹神色古怪,对视一眼。 实力高强的武夫做算命骗子? 而许半仙的名號,落在何县令的耳中,波澜大起。 前几天回家,夫人告诉他自家女儿自从出去一趟,人就变了。 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唉声嘆气。 一问就是没什么,根本不给他们讲。 找到丫鬟萍儿问询,知晓女儿是去街头算了一次命。 一个青年算命骗子,把闺女搞成那般模样。 好像……就是姓许来著。 若不是最近忙著处理李典史等人失踪的事,非得把这祸害人的骗子抓起来,大刑伺候。 再绑起来送到女儿面前亲口承认骗人。 如今嘛…… 何县令硬咬著牙,小眼睛盯著许凡,好像眼睛能盯死人一样。 许凡察觉到何县令咬牙切齿的表现。 “何县令,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刚才何县令知道他杀了狼妖,在门外还在欢喜。 听见他报名號就变脸。 就像……老父亲看待拐跑自家女儿的黄毛! 这时,强大联想能力发挥作用。 那个找他算命的何秀秀不会是他女儿吧? 裴氏兄妹听见这话,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何县令身上。 何县令板起胖脸,一甩衣袖,冷冷回道:“没什么。” 回去一定问秀秀,这个“许半仙”跟她说了什么话。 斩妖司的人对算命骗子客客气气,叫上一声前辈,实力不俗! 要是……做他的女婿,不去街头算命行骗,貌似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裴琰不清楚其中內情,知道何县令不高兴,便出来打圆场。 “许半仙,何县令,我们出去查看那只狼妖。” 裴琬明白兄长的用意,顺著话头附和: “是啊,看看那狼妖。” 四人在何县令的带领下,去往县衙存放狼妖尸体的库房。 库房外早有安排的衙役把守,一行人进入,走向草蓆覆盖的妖尸。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裴琬抬手捂住鼻子。 裴琰挑开上边的蓆子,映入眼帘的棕色杂乱皮毛,以及长长的利爪。 上方狼颈是参差不平的断口,边上狼头齜牙咧嘴,一对眼睛呆滯无光。 何县令嚇得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 狼妖尸体送来时,没来得及亲自查看。 当官这些年,他哪里见过骇人恐怖的妖怪。 他那一双小眼睛在许凡身上打转,不知在思虑何事。 “许前辈,武功高深,这么凶恶的狼妖都能一人杀死。” 裴琬清丽的声音响起,儘是夸讚仰慕之意。 许凡暗道不妙,这个姑娘不对劲。 务必要严防死守,不能中了她的计。 裴琬凑到许凡的身侧,小声询问: “许前辈,那个……狼妖的尸体能不能送给我们?” 语气软糯发腻,一个大姑娘对著男人撒娇。 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许凡邪魅一笑,斩钉截铁:“不行!” 他是什么人,半仙! 早就想到狼妖尸体的处理问题。 光是狼妖那张毛皮,剥下给他做被子绰绰有余。 正值寒冬,自己用不上,送礼也行。 更別说狼妖的尖爪、狼头。 狼妖的尸体经济价值巨大。 “妖是我杀的,是我的战利品。如何处置,自有决断。” 何县令插不上嘴,狼妖存放在库房,可是许凡所杀。 人家还帮忙解决了大麻烦,把人救出来。 裴琰对妹妹的行为视而不见,他也想白嫖一具狼妖尸体,运回去交差。 斩妖人处理一件妖怪害人的案件,上头会有奖赏。 妖怪怎么死的別问,尸体在手里就行。 看到裴琬计策失败,只好让他自己出手了。 “许前辈,我有事跟您商量。”说著裴琰瞥头,示意移步说话。 许凡跟上青年,远离何县令和裴琬,来到一处阴暗角落。 两人背过身去,裴琰一改淡定严肃,手在怀中摸索。 “我们兄妹身为斩妖司人员,狼妖尸体不带回去,交不了差。” “许前辈烦请您通融一下,我知道斩妖辛苦又危险。” 许凡想重新强调立场,嘴刚张开,还没出口。 手里被裴琰塞了一张纸,定睛一看。 银票一百两! 而崔琰用期待的眼光看著他:“我们不白拿。” 许凡瞭然一笑,把银票折起来,塞进衣袖里。 “多大点事,你都叫我前辈了,总不能让你们兄妹回去无法交差,狼妖尸体给你们便好!” “好,好。” 几句话的时间,交易完成。 许凡与崔琰勾肩搭背地从角落出来,两人热络聊天,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这可惊掉了裴琬与何县令的下巴。 已经处成哥们了? 裴琰给了自家妹妹的眼神,分明在说: 老妹儿,你还得练! 这种鄙视的眼神,裴琬的小嘴翘得老高,脸上写满不高兴。 “许前辈,能悄悄透露您到底是什么境界么?”裴琰半开玩笑道。 “刚到淬体境啊。” 许凡不以为然,裴琰会来事儿,他也不藏著掖著。 裴琰满脸不可置信。 “啊?” 裴琬惊叫一声,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的淬体和我的淬体好像不一样! 斩妖司情报预估狼妖是第二境巔峰妖怪,无限接近化形。 比普通淬体境武夫强,所以裴氏兄妹联手杀妖。 也就是说,许凡的实力属於顶尖淬体境! 何县令不清楚武夫境界。 从斩妖司派来的兄妹二人的反应来看,许半仙的实力应该很高。 怎么算命骗子越看越顺眼? 眉清目秀,实力高强…… 不错的人选! 一个时辰过去。 对於自身实力不了解的许凡,跟裴氏兄妹二人交谈后,才知道自己有多强。 狼妖尸体自然是交给了裴氏兄妹。 两人客气, 让许凡意外的是,何县令的態度耐人寻思。 在会客厅对他有意见,又不明说。 告辞回家时,热情邀请他去上门做客。 许凡昂首挺胸地走在冷风瑟瑟的街道,走出一条街道,天空飘起雪花。 来到大魏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更猛些。 踏进水井巷,雪花突然变大,似鹅毛,似柳絮,漫天飞舞。 许凡加快脚步,到家门口自顾自地嘟囔两句: “不成,何秀秀的正缘不是我。” “要是女妖精,可以考虑。” 第23章 三文钱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三文钱 大雪下了一夜。 许凡家中院子铺了厚厚一层。 乾瘦的桃树枝上,不时掉落小团雪花。 许凡打开房门,望著院中雪景。 一口白腾腾热气呼出,肆意消散。 “有些冷,不过算命不能落下。” 昨天裴琰给了他一百两银票,用以换取狼妖的尸体的归属,大赚一笔。 银票藏在家中,许凡带上银子出门。 靴子踩在积雪,立马陷进去,同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开了院门,许凡反手锁上,又进入巷子过道中,一脚一脚向街上走去。 在早点铺子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吃上四个大肉包,腹中飢饿感消失一空。 隨后走到平时摆摊的集市。 雪已经停了,地上的积雪没来及清扫。 就这天气,以往热闹熙攘的集市上冷冷清清。 摆摊的小贩只有三四人,行人可以说没有。 一片惨澹淒凉。 许凡不后悔继续跑来算命,以他的境界,这点寒冷算不得什么。 平时摆摊的马扎、招牌全由姐姐许芸收走。 办法总比困难多。 在地上附近折了一根树枝,许凡在雪上写了“算命”两个字。 人就往那儿一站,开始等候客人。 等待从来都是漫长的,尤其是在冬天。 一晃太阳出来,愣是没一个客人前来算命。 许是见雪太大,在家猫冬吧。 许凡无聊地在雪上作画。 不过是一刻钟功夫,有一位老头踏雪而来,苍老的身体佝僂著脊背。 头上是一顶毛绒绒的兽皮帽。 “是许恩公当面么?” 这声音苍老且浑浊。 许凡好奇道:“您是?” 老头露出掉了两颗牙齿的嘴,“我儿子是赵小堂,是县衙的捕快。” “恩公昨天救他回家,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独子。” 昨日许凡送李栋等人回县城,顺手给自己打了一波gg。 在爭抢下,算命机会给了一名捕快。 另一名精瘦的青年捕快,名叫赵小堂,没得到机会,十分沮丧。 许凡便说可以到县城这边集市找他算命。 一夜下了大雪,赵小堂上了年纪的老爹竟来照顾他的生意。 许凡不禁有些感动。 “赵伯要算什么?” 赵老头把手揣进袖子里,“我不算,给我儿子算。” 自家儿子得救於许恩公,不图別的回报,只求有人照顾他的算命生意。 別说下大雪,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集市这边来算一次命。 他就来集市这边许恩公有没有出摊,原来真的在此。 “要不要报生辰八字?” “赵伯啊,我这是以面相算命,必须当面。给赵小堂算不了。” 赵老头闻言一愣,思考了良久,改口道: “那给老汉我算一算。” “算什么?” “我有几个孙子孙女?” 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赵老头其实並不想知道人生前路祸福。 最坏的厄运不过一死。 人,到了时间便会死。 赵老头膝下现今只有一儿一孙,那就算將来多添几个孙儿。 【赵山终生只有一子一孙】 三代单传。 许凡看了看满怀期待的老人,老眼全是对老赵家开枝散叶的渴望。 实在不忍伤老人的心…… “赵伯啊,您这辈子会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不过要注意一件事。” 赵老头听见这结果,顿时来了精神,浑浊老眼变得明亮。 一张老脸褶子皱成雏菊。 “许恩公,要注意些什么?” 许凡过去小声嘱咐: “注意不要让別的人知道,包括你的老伴、儿子、儿媳,不然啊,这事儿就不会灵验,您能做到吗?” “能!为了未出世的孙儿孙女,我必会守住这个事!” 赵老头拍著胸脯保证。 这点要求,他一定守口如瓶。 这是他与许恩公的秘密。 “恩公,这次算命多少钱?” 赵老头从兜里取出皱巴的荷包。 “三文钱。” “那怎么能行,三文钱能做什么?太少了。” “只算有缘人,赵伯与我有缘,只取三文。” 许凡言明是他的算命规矩,赵老头只好遵从。 数了三枚铜钱。 许凡掂了掂手里的铜钱,看著赵老头强行挺直腰背。 双腿在雪地里步履如飞,好像年轻了几十岁。 “三文钱,买下余生最大欢喜。” 是的,许凡做了一个违背从业道德的决定,骗了一位老人。 他觉得这是善意的谎言。 一年后,赵老头的家人发现他死在床上,老脸上却是僵硬的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达成夙愿的笑。 生者不禁陷入沉思,是什么让他这么高兴? 许凡收好铜钱便离开了集市。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15/2000)】 姐夫李栋回家休养,今天他要去看望一下。 在糕点铺买了两包糕点,又跑到云定县的药铺老字號——春仁堂。 姐夫昨天刚从狼妖窝出来,身体虚弱,应该补一补身体。 许凡右脚踏进门,里边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我们春仁堂什么药都有,来点什么?” “补身体的药。”许凡回道。 他不懂补品功效,便让伙计推荐一下。 伙计精明的双眼,已经从衣著谈吐判断好来客的消费水平。 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补气药有党参、白朮、山药……” 一连串报下来,许凡愣是没记住几味药材。 “那来点常买的补药。” 只能隨大流买,销量大的药,总是没错的。 刚说完,那伙计忽然脸色严肃,压低声音问道: “要不要来点枸杞、鹿茸、肉蓯蓉之类?” 许凡疑惑问道:“这些药有什么作用?” “补肾。”伙计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贱贱神色。 “这个好,多来一点。” 许凡连连点头,反正是姐夫吃,不是自己吃。 到时候给他再添一个小外甥。 “好嘞,您先等著。” 许凡在柜檯边上找了个板凳坐下。 一位腰间掛著竹篓的少年来到春仁堂门前。 衣服和裤子上补丁连补丁,是春秋时节所穿的单衣,脚下穿是一双破烂布鞋。 就这种雪天,这一身打扮会冻死人! 很难想像贫穷的少年用意志与冰天雪地对抗。 那张瘦脸冻得青紫,两边耳朵长著冻疮。 怯生生的眼神在门口打量一圈,强撑胆量地喊了一句: “掌柜,你们收不收毒蛇?” 第24章 捕蛇少年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4章 捕蛇少年 昨天。 李二狗起了大早,穿上打满补丁的单衣与布鞋。 把米罐底最后两把糙米熬成粥。 灶台熬粥的他,听见微弱连续的咳嗽声,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 疼痛如潮水涌来。 李二狗的爹五年前病死,他便与娘相依为命。 娘亲每日白天下地,晚上织布,他力所能及地帮忙做些杂活。 日子清贫,但也过得下去。 半个月前,娘生病了。 治病耗光了家中钱財,如今更是无米下锅。 李二狗跪著求来的朱郎中看他们母子可怜,没收诊金,开了药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徒四壁,没钱抓药。 糙米粥熬好,李二狗用陶碗盛好,送到窗前餵给生病的娘亲。 “二狗……你自己吃,娘……不饿。” 床上的妇人面色苍白,虚弱不堪,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娘,我刚才吃过了,不饿。” 李二狗舀起一勺米粥,吹了两口。 就这两下,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他的脸上一片尷尬。 在娘亲的强烈要求下,李二狗吃了半碗粥。 锅里剩下的粥,他没敢动。 李二狗已经想到赚钱的办法了。 他死去的爹是这白阳山下有名的捕蛇人。 给家里留下了捕蛇用的工具与一些配好的药。 李二狗年纪太小,他的娘不让进白阳山捕蛇。 为了赚钱给娘抓药,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 李二狗骗娘出门想办法赚钱抓药。 绑好竹篓,整理熏蛇的药,扛上锄头,最后带上那块黑色石头,独身往白阳山走去。 他听过白阳山君的传说,只能在內心祈祷。 “山君保佑,让我抓一条蛇。” 天穹阴鬱,严寒刺骨,冷风呼呼往衣服里钻。 少年捕蛇救母的心如烧得火红的熔炉,可挡万千困难。 小时候,李二狗的爹跟他说过零星捕蛇知识。 但李二狗毫无实践经验,结果可想而知。 忙活大半天,土没少挖,一条蛇也没抓到。 只得继续往深山里钻。 最后在一处山坡,他在枯草丛找到一个蛇洞。 用火摺子点燃最后一点熏蛇药,用衣袖扇风,把浓烟灌进去。 怕冬眠中的蛇甦醒,出现咬人或逃跑,用配置的药先熏晕,徒手抓毒蛇轻而易举。 这是李二狗家祖传的捕蛇技巧。 等熏蛇药燃烧完毕,李二狗挥舞著锄头挖蛇洞。 之前爬山与挖蛇洞他耗费了许多体力与热量。 挖两下便要停下歇息,合拢双手在嘴边哈气取暖,避免冻僵。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挖到蛇了。 不过,跟他想的不一样。 “怎么是条红色的蛇,爹以前说值钱的是黑色白纹的蛇……” “应该能卖钱,去县城药铺问问。” 李二狗把红蛇抓在手里,不满咕噥。 没有了熏蛇药,就是想继续捕蛇也不行。 无奈把红蛇装进竹篓,收拾东西回家。 李二狗並不知道每年要去山君庙换黑石头的规矩。 仅凭一腔孤勇,没遭遇凶禽猛兽,误打误撞走出了白阳山。 …… “收,你先进来。” 给许凡捡药的伙计抬头,又朝內门喊了一声,“掌柜,卖蛇的来了。” 春仁堂里的掌柜出来,见到贫寒少年腰间的竹篓,里边铺了一层乾草,看不见蛇的种类。 “是什么蛇?” 李二狗眼眸低垂,他没有把握能卖出这条没见过的红蛇。 更別说卖出一两银子的高价。 一两银子,是朱郎中给他预估的抓药钱。 犹豫一下,咬牙道: “不认识,是条红色的,腹下白的,老掌柜您看看,能不能卖钱。” 许凡坐在板凳上,听闻少年描述蛇的特点,来了兴趣。 他给一条红蛇算过命,这地方红蛇成灾了? “这种蛇没见过,不可入药。”老掌柜老辣目光在竹篓里扫一眼,失望摇头。 “掌柜的,您可以拿这种蛇试一试,万一能治病呢。” 李二狗不死心,红蛇卖不出去,他没有別的办法弄到银子。 这话落到老掌柜那里,不禁觉得这捕蛇少年幼稚无知。 隨便用条毒蛇来试药,出了人命怎么办? 他们春仁堂是老字號,这种方式就是自砸招牌。 “胡闹!药是用来治病的,得按药方来,这种红蛇不能入药。” 老掌柜吹鬍子瞪眼,驳斥了李二狗异想天开的想法。 “老掌柜,您就收了吧……” 李二狗劝说道,老掌柜生气,他很想离开,但蛇卖不出去,只能强忍惧意。 许凡没理会少年与老掌柜扯皮,探头看向竹篓里盘曲的红蛇。 跟印象里红蛇一模一样,就是腹部比较鼓。 大概冬眠前吃了些小动物。 “这蛇是死了还是在睡觉?” 李二狗看到一个高大青年询问,立马解释:“没死,我用祖传的捕蛇药熏晕了。” 药铺的老掌柜死活不收红蛇,这位大哥好奇,说不定看红蛇生得漂亮,想买回家养起来。 “多少银子?这蛇我要了。” 许凡动了惻隱之心。 天寒地冻,这少年衣衫单薄,裤脚被融化的雪水浸湿,在雪地里走了很久才到县城。 再说红蛇有可能是找他算命那条,现在落了难,重逢就是缘,说什么都要捞一捞。 “一两银子。” 李二狗没有底气,偷看一眼想买蛇的许凡。 若是这大哥变了脸色,嫌贵了,他就降价,五钱银子就可以。 差的药钱,再想办法。 许凡皱著眉头,连春仁堂的老掌柜都眼皮跳了一下。 狮子大开口啊,就这一条没有价值的红蛇,敢卖一两银子。 “你这蛇除了皮好看一点,没有大用,凭什么卖一两银子?” 许凡的质问,少年终究没说出五钱银子也可以,吞吞吐吐说道:“因为……给我娘抓药要一两银子。” 许凡和老掌柜莫名对视一眼。 贫寒少年死皮赖脸地卖蛇,得知原因,现在老掌柜心里那股火气渐渐消了。 许凡觉得李二狗孝心可嘉。 以他的看人本事,知道少年没说谎。 从抓蛇到县城药铺,这一路走来吃了许多苦头。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两银子,你带郎中开药方了吗?” 李二狗慌忙从怀里掏出皱皱巴巴的药方。 “掌柜的,按药方抓药吧。” 老掌柜接过药方,亲自拿著方子去药柜抓药。 许凡所需补品和李二狗的药方抓好,掌柜算好帐。 “一共六两四钱银子。”老掌柜视线落在单衣的李二狗身上,用手捋了捋花白鬍鬚: “给您抹个零,算六两银子,四钱银子就当老夫为这孩子做善事。” 许凡结了帐,將抓好的药交给李二狗。 少年瞬间热泪盈眶。 我娘有救了! 李二狗在柜檯前给许凡和老掌柜分別磕了三个响头,以示感谢。 许凡提著大包小包出了春仁堂,装红蛇的竹篓他绑在腰上。 出门便见到李二狗抱著一包药,在门口等他。 “怎么不回家给你娘煎药?” 李二狗挠头傻笑。 “忘记问恩公名字了。” “我是个算命先生,叫我许半仙就好。” 第25章 比我还不学无术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5章 比我还不学无术 李二狗衣著寒酸,身体消瘦。 似乎外边的风一吹就要倒,许凡於心不忍。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把身上剩下几百文钱全给他。 家里还有一百两银票,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李二狗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发誓將来一定回报许半仙的恩情。 许凡挥手送別少年,把购置的礼品提著,往李家走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县衙的官员已经把衙役组织起来,在街上扫雪。 路边的雪堆一座又一座,地下是冷硬青石板。 行人比早上多了一些,街上林立的商铺开著门。 三五名孩童把大人的威胁拋在脑后,在街上打起了雪仗。 你打我,我打你,雪团砸在厚重的棉衣上,四散落下。 许凡到了李家,跺脚抖掉靴子上的雪,叩响大门。 开门的是管家周伯,“是许少爷啊,快些进来。” 李夫人再三叮嘱过他,她娘家弟弟上门,就赶紧邀请过去。 周伯从许凡接过礼品,带著许凡往屋里去。 “是谁啊?”许芸牵著筱筱走出房门,见到来人双眼一亮。 “小凡,到姐家里还带什么礼品,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给姐夫补补身子。”许凡笑著回道。 “小舅,抱抱我。” 筱筱两条手臂张开,希望跟小舅许凡来一个拥抱。 许凡把腰间的竹篓解下,抱起筱筱。 小姑娘瞬间咯咯笑起来。 “怎么还买了鱼。” 接过竹篓的许芸,误以为许凡还给家里买了鱼,就是有点轻。 许凡正在逗好久不见的筱筱,看到许芸在揭竹篓盖子。 “阿姐,不要打开!” “啊!” 这句提醒,为时已晚。 许芸看见里边是一条火红的蛇,毛骨悚然,惊叫一声,双手无意识一松。 还好许凡眼疾手快,右手抱著筱筱,左手抓起了空中的竹篓。 “怎么买条怪蛇?” 许芸心有余悸,用手拍著胸脯。 “新买的宠物,红蛇罕见还好看嘛,养著玩玩。” 这个解释,许芸没有数落他不学无术。 救了她丈夫的命,养条蛇怎么了? 管家周伯再三確认蛇不会从竹篓里跑出来,强撑胆子接过,在屋里找地方安放。 许凡抱著筱筱进屋,寒气被关在门外,里边放了好几个炭盆,温暖如春。 “夫君,你看谁来了。” 李栋坐在炭盆前,聚精会神地看书。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妖怪出没的事知道的人全都没泄露,统一口径。 官差消失两天,对外便称遇见了一股流窜的土匪,被抓走了。 后来有一位江湖侠客发现,把眾人救了出来。 那伙土匪打不过侠客,便逃离了云定县。 这件事在官府有心隱瞒下,没掀起什么浪花。 李栋抬头一看,武功高强的小舅子来了。 一点不敢怠慢,放下书,起身相迎。 “小凡来了。”他转头让许芸叫厨娘准备几个好菜。 必须好好招待这个神通广大小舅子。 “给小凡倒杯茶。”许芸反手就是一道命令。 这次劫难之后,李栋的家庭地位直线下降,连大儿子都不如。 也就比家里的几个下人地位高。 身为典史这种不入品的官吏,除了几位上官,在县衙里威风八面。 现在……不够看! 看著姐夫亲自给他斟茶,许凡相当满意。 姐凭弟贵,李栋被调教得很好,以后阿姐才是李家的家主。 筱筱从许凡的腿上溜走,跑到一边玩去了。 “小凡,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按照李栋的想法,小舅子身手好,摆摊算命实在像个江湖骗子。 不如卖货帝王家。 他给小舅子安排一个捕快身份,吃皇粮没问题。 若是看不起捕快,那就去投军。 以许凡斩杀狼妖的实力,怎么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没想法,继续在街头算命。我的口碑向来不错,过段时间就要一算难求了。” 许凡喝了一口茶水,轻鬆愜意。 不继续算命,他怎么进步? 只要一直算下去,钱会有的,实力也会有的。 “你这身本事要用在正途上,跑去街头算命太浪费了。” 李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恨铁不成钢。 “姐夫啊,把格局打开。” “我现在这种状態,朝廷让我做大將军,我都不换。” 两人聊不到一块儿,把话题转移到別的地方。 李栋又有新的鬼主意。 大儿子李谷念书能力平平,没天赋。 不如跟许凡学武功,舅舅教外甥,肯定是倾囊相授。 武功在身,在大魏哪里都吃得开。 “不是我不想教,是真教不了。小谷练不了武,缺少吃苦的毅力。” “那你怎么练成了的?” “教我的老道说,我天生就是这块儿的料。这个就叫——天赋。” 许凡哪会应下来,他就是个肝经验的,教不了別人。 以后有机会,搞两本武功秘籍再说。 他给大外甥算过命,生来就是富贵长寿命。 別练武把富贵练没了。 “小舅,大冬天你怎么搞了条红蛇?” 小胖子李谷慌慌张张从门口跑进来。 他在书房温习功课,听见外边的动静,知道是小舅来了。 本想去偷吃礼品里的糕点,意外发现了一个竹篓。 本以为是什么小动物。 打开一看,是一条红色的蛇,稀罕物啊。 “从捕蛇人的手里买的,养著玩。” 一说到养宠物,李谷刚刚看书写字的疲惫迅速清空,麻木的大脑开始运转。 “小舅,把它送给我养怎么样?” 许凡没来得及回应,李栋忍不住了,怒火噌噌上窜。 读书就困,说到养宠物精神抖擞。 果然,外甥隨舅舅。 一丘之貉。 怎么没隨到小舅子身上的练武天赋?! “你要是敢养,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谷的胖脸垮下来,冬天见到红蛇的欣喜没了。 “別生气,孩子还小,贪玩很正常。” 许凡拉住准备教训儿子的李栋,又给大外甥解释。 “小谷,那蛇你不能养,有毒的。” “把毒牙拔了不就好了。” 李谷小声嘟囔,这点养殖的小问题,应对办法有的是。 得此回答,许凡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压制火气的李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姐夫,这孩子教不了了,的確欠点管教。” “比我还不学无术。” 有了许凡在旁边煽风点火,李栋再也忍不住,抄起桌子旁准备好的竹鞭。 父子俩一追一逃,李谷长得太胖,还没跑到门口背后就遭逮住。 成功吃上一顿笋子炒肉。 最后,在许凡的调解下,恢復了父慈子孝。 第26章 跟它讲道理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6章 跟它讲道理 李谷悻悻地回了书房。 冬天穿得厚实,加上一身肥肉,那顿打没想像中疼。 案前坐下,他一巴掌拍向书案,笔架上的毛笔猛跳。 “小舅太可恨,没义气。” “我把你当兄弟,你偏想做长辈。” 埋汰的话,不必多言,看书要紧。 李谷在门口左右观望,合上门,小心从书袋里抽出一本小册子。 不是学堂上佶屈聱牙的正经书。 是李谷前两天在小舅的包里发现的话本,书生与狐妖相爱的故事。 最近看得有滋有味。 许凡在另一边安抚好李栋,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前,突然推门而入。 李谷早有准备,把上边的书往下一拉,盖住话本。 一套小动作浑然天成,面不改色地俯首看书。 对於小舅的到来,不理不睬。 “小谷,还学著呢。” 许凡脸上掛著笑,慢慢走到书案前。 大外甥真坐得住,演技拙劣。 他伸出手,迅速在书下摸索,一把抽出隱藏在下的话本。 “唉呀,小舅,咱们好好说。”被当面识破偽装,李谷站起来去抓许凡举起来的话本。 许凡身材高大,李谷连手腕都没够著。 “我已经原谅你了。” “这话我不爱听,大外甥。” “请小舅原谅我……” 李谷改口道,坐在椅子上边垂头丧气。 “嗯,小舅不记仇。” 许凡看著话本封面,大外甥真不是读书的苗子。 总结一下就是:文不成武不就。 家世就比普通人家好一点。 算命纸上偏偏是富贵命,凭啥啊? 李谷脑中快速想到最近在学堂听说的小道消息。 “小舅,我听学堂同窗说,吴家巷子里有妖怪,长得青面獠牙,三个脑袋,六条胳膊,是不是真的?” 不怪他这么想,看了狐妖话本,结合最近的传闻閒话,说不定真有妖怪。 许凡一时语塞。 越传越离谱,三头六臂都来了。 “小谷,你有没有想过话本里的狐妖美艷,描绘成绝世美人,巷子里的妖怪为何不是一位玉面郎君?” “所以,全是传闻是假的,应该以话本为真。” “这你就不懂了,若是狐妖是个丑八怪,书生能爱得死去活来?吴家巷子里的妖怪大抵是丑陋的,没有女妖怪看得上。” “跑到我们云定县的巷子里藏起来,就是为了掳掠良家女子。” 李谷的分析头头是道,还做出符合大眾臆想的猜测。 他一拍书案,大义凛然道: “我决定好了,过几天邀几位同窗,去吴家巷子里抓妖!” “为民除害,拯救我大魏姑娘於水火!” 如果读书不能拯救大魏,这书……不读也罢! 他要做斩妖除魔的大英雄! 此时,小胖子李谷已经站在书案上。 配合毅然决然的语气,双下巴扬起,面朝房顶,中二气质扑面而来。 许凡的脸黑成了木炭,嘴角微微抽搐。 大外甥……他太会想像了! 不去写小说话本太可惜。 “李谷!你想做什么?上房揭瓦?” “给我下来!” 门口的许芸叉腰,气不打一处来。 过来喊人吃饭,就看到大儿子居高临下,那股睥睨天下的王八之气。 听见门口亲娘的怒吼,李谷没了脾气,像是受惊的鵪鶉,瑟瑟发抖。 小心下书案时,脚下没踩稳,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在亲娘与小舅面前,丟大人了。 乾脆彻底躺平,双眼生无可恋地望著房顶。 烂泥扶不上墙。 许凡摇头嘆气地跟著许芸去饭厅吃饭。 地上的李谷发现人走远后,立马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像个没事人一样,去饭厅里吃饭。 饭桌上,李谷彻底哑火,吃饭不香了。 许凡口嚼可口饭菜,有意无意看向外甥。 这菜爽嫩滑口,米饭越吃越香。 “大锅,为什么不开心?”筱筱吃著菜,含糊不清。 “吃你的饭。” 许芸又夹了一筷子菜,餵到筱筱嘴里。 李栋早就发现气氛异常,不敢说话,低头乾饭。 一顿饭结束。 天暗下来,李家点上了灯笼,许凡喝了一盏茶后,跟姐姐姐夫閒聊一会儿,便告辞回家。 许芸极力挽留,多在李家玩几天,许凡婉言相拒。 把算命的傢伙事带上,没收的话本装包里,竹篓系腰上。 许凡在李家几人的送別下,提著一盏灯笼,雪夜平安归家。 关好大门,许凡快步回了屋里。 点了油灯,放置好东西,又生了炭盆取暖。 “別冻死了。” 许凡打开竹篓的盖子,见到在乾草里盘曲起来的红蛇。 把红蛇抓出来,身子很柔软,入手有点冰凉的触觉,没冻僵。 买来没细看,这才见到蛇眼睁开,没有生气与活力。 “不是,蛇睁著眼睛睡觉的?” 许凡在炭盆前研究起冬眠的蛇。 三尺的红蛇,鳞片光滑,上边顏色鲜艷,腹下是白的。 掰开蛇嘴,里边是鲜红分叉舌头,上頜骨一对利长毒牙弹出。 不出所料,果然有毒。 据他有限的偽知识,顏色越鲜艷的动植物,毒性越大。 红蛇在他手里隨意摆弄,就是不醒。 研究一阵,许凡把红蛇放回竹篓,放在炭盆边,去床上睡觉。 以后在屋里长期生著炭盆,就想著不要一觉醒来红蛇不会冻得硬邦邦,那亏麻了。 花了大价钱的一笔投资。 这条蛇大概就是他的老客户。 从时间上来算,已经改命成功,得到宝药,有白阳山君的重视。 这次救了它,是大恩情。 是他在投资的妖脉,白阳山的妖怪怎么也会卖他人情。 妖情世故这块,他安排明白了。 许凡躺在床上,思考一阵,脑子忽然左右互搏。 “蛇类狡猾狠毒,要是它不记恩,將来反咬一口怎么办,农夫与蛇的故事……” “话又说回来,白蛇传的传说,白娘子修炼有成,去报恩了。” 许凡陷入两难,直到三更天,才想出一个办法。 正所谓有教无类。 通天教主收大批妖族为徒,不能对妖怪有刻板印象。 上次红蛇挺高冷的,最后仍旧付了一两银子。 能沟通就是好事。 等红蛇醒来,许凡就跟它讲讲做妖的道理。 若是不听,意图行反噬之举,那就用他的拳头和刀法说话! 第27章 入手宝刀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7章 入手宝刀 许凡连续去集市摆摊几天。 算命生意异常的好。 基本是慕名而来,找他算命。 许凡就往集市那里一坐,还没坐热乎就有人来了。 找来算命的人,毫无惊喜,全是普通的黄色命格。 等於是在摆摊地点打卡一次就收工。 那一百两银票,许凡顺路去钱庄兑换了,弄点零散银子花。 在街上逛一逛,购买食材、生活用品带回去。 红蛇睡觉的竹篓放在原处,盆里的炭火就没熄灭。 一直保持温暖的环境。 这天,许凡什么都没带,空手去集市打卡。 有客人一路问过才找到他。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算命结束。 见这名妇人衣著普通,头上戴的是木簪子,许凡象徵性收了几文钱。 刚打算离开集市,去街上閒逛,路过吴家巷子口,停了下来。 四名少年围成一圈在商討,高矮不一,隨后鬼鬼祟祟往里边走。 每人的手里分別持著一块砖头。 跟在最后边的圆滚背影,正是他的大外甥李谷。 那天在书房极其中二,他真跑到吴家巷子来斩妖除魔。 这四名少年分明怕得不行,还往巷子里走。 属於是又菜又爱玩! 许凡这几天路过巷子口,总会碰到听说传闻八卦,头脑一热,结伴来找妖怪的人。 有人在摊贩处买些吃食,顺便打探“內幕消息”。 集市的摊主发挥小聪明,绝口不承认有妖怪。 只是把那天的怪异动静绘声绘色讲述一番,误导游人。 每一个进吴家巷子找妖怪的,什么都没找到。 许凡心中一动,前几天大外甥敢当面抹黑他…… 不动声色跟在四名少年的后面。 四名少年在巷子里东瞧西看,偶尔一只麻雀叫嚷,草木皆兵。 李谷手持板砖,不时回头看。 他总觉得后边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可是每次回头只有空荡幽静的巷子。 墙角杂草生长,脚下是幽绿苔蘚。 不免得心惊肉跳,背后冒汗。 前面三名少年好不到哪去,脸上紧绷。 走进深处,四人看见墙上的大窟窿,上半身钻进墙洞里看。 里边是一个宽广大院,破败萧索,背光处仍有残余积雪。 那远处的屋子木质窗欞破烂,看不清里边有什么。 四名少年看著院子里的房屋討论起来。 “好……好像没有妖怪。”一名少年小心说道。 “可能藏在屋子里。” “要钻进去看吗?” 三名同伴紧张兮兮的议论。 李谷刚想开口,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吞了一下口水。 因为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敢动,话也不敢讲,脑中全是传闻中妖怪的恐怖模样。 三头六臂,浑身长毛…… 背后渗出冷汗,小腿肚子打颤。 “李谷,你怎么不说话?” 李谷结结巴巴,声音在发抖:“我,我不……不想说。” 他的三名少年同时回头,李谷感觉肩上的手不在了,把砖头往地上一丟,扯起嗓子杀猪似嚎吼。 “啊!有妖怪!!” “不要吃我!!” 乱吼两句就跟发疯的牛一样,拖著笨重的身体不要命地往前狂奔。 回头的三名少年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便见到一名魁梧青年站在那里。 饶是如此,面对突然出现的人,三人也嚇得不轻,板砖掉在地上,脚下后退了几小步。 一名少年深吸一口气,埋怨道:“大叔,你这样会嚇死人的。” “对对,难道你也是来找妖怪的?” “大叔,你谁啊?” 许凡:“……” 他有那么老? 明明虚岁十九,比这几名少年大不了几岁,一口一个大叔。 “那你要问李谷了。那小子跑哪去了?” 眾人看去,李谷正坐在远处地上喘气,无语的看著小舅许凡。 刚造成的惊嚇使他运动量超標。 李谷从地上站起来,慢腾腾走过来。 刚才差点被嚇破胆,在同窗面前太丟人了。 这个小舅,怎么专门嚇唬他? 绝对是故意的。 李谷幽怨问道:“小舅,你怎么来了?” 许凡看了一眼他打出来的墙洞,睁眼瞎说: “刚才在巷子口看见你们几个,偷偷摸摸进了巷子,这不是怕你们遇到危险么。” 李谷的三名同伴中最高那位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就李谷的小舅的壮硕体格,真能保护他们几个。 “你们今天是不是逃学,跑出来的?” 李谷怕自家小舅去爹娘那里告状,连忙解释: “不是,小舅,我们今天休沐一天。” 他的三名同伴齐齐附和。 李谷眼珠子滴溜一转,“小舅,你不是会武功么?给我的同窗露两手,让他们见识见识。” 这下另外三名少年惊愕不已,李谷的小舅会武功! “是啊,让我们看有多厉害。” “大叔能不能徒手劈砖?” 他们只在话本小说里见过武功高手,平时哪里有机会得见到。 高手竟是同窗的小舅! 在四人的请求下,许凡迫不得劈了两块砖。 吴家巷子里传出少年们的惊呼声。 说好的来找妖怪也不找了,许凡带著四人出了巷子,在集市上閒逛一会儿,给他们买了几包小吃食。 分別时,少年们依依不捨,整齐挥手告別。 “小舅再见!” “许叔再见!” 跟少年们分別后,许凡来到订製开山刀的铁匠铺。 铁匠师傅带他取刀,外边是特製的刀鞘。 许凡手握刀柄,拔刀出来。 两尺长度,银白刀身如流水,刀刃磨得鋥亮。 那把卷刃的普通开山刀送给上河村村民。 握在手里,感觉就不一样。 不光是比普通版大一號,用料扎实,更是铸造的铁匠师傅花费了许多精力在这把刀上。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30/2000)】 面板上开山刀法的经验到了30,许凡对开山刀的使用多了一丟丟心得。 他在空中挥了挥刀,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 在铁匠师傅的示意下,找了一块碗口粗细的干木头试刀。 一刀砍下。 木头断成两节,断口光滑。 许凡这一刀毫无滯涩感,丝滑流畅。 “好刀!好刀!” “客官放心,我的手艺在云定说第二,谁敢言第一?就是在这南平郡,也是数一数二的。” 负责的铁匠师傅开始吹嘘自己的手艺,但他手里真有点东西。 许凡痛快付了尾款,这把特殊的开山刀一共花了十二两银子。 虽是一笔不小数目,许凡觉得花得很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不配一柄好刀,以后在爭斗中吃了兵器的亏,哭都来不及。 就在他为得到趁手兵器高兴时,家里的红蛇笑不出来。 …… 第28章 白眼蛇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8章 白眼蛇 柳红尘做了一个梦。 梦境碎片朦朧不清,在堪比核桃仁的脑子里漂荡。 只有两幅画面。 滚滚浓烟往冬眠的洞里钻,她浑身无力,隨后失去意识。 另一幅画面是一个眼熟的人在观察她。 那个人…… 想起来了! 是那个给她算命,指点机缘的好人。 热……好热,是春天来了吗? 柳红尘被热醒了。 双眼里的呆滯消失,换上灵性的光彩。 蛇躯恢復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她下意识吐了吐信子。 嗅到碳火的味道,感知外边是一团炙热火球。 眼前一片黑暗,这熟悉的感觉,周围是全是乾草,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 反正不是她长期居住的蛇洞。 柳红尘拜白阳山君为乾娘,还隨其修行。 在洞里守候宝药一段时间,待成熟后吞服,天气冷起来,便开启冬眠。 “我这是在哪?” 柳红尘在內心自语,脑子飞速运转。 冬天、炭火、密闭空间、蛇…… 这是在做瓦罐烤蛇! 卑鄙的人族! 以前柳红尘的麻雀朋友带她偷看过。 山下村子的人族抓住了一条同类,塞进瓦罐密封,直接放柴火堆里活活烤死。 然后徒手扒皮,蘸酱吃蛇肉! “我必须逃走,不能死在这里。” 慌乱下,柳红尘用细长的身体在竹篓里探索,空间很小。 她发挥感知环境的本能,找到到一处有光亮的地方。 蛇躯在里边奋力游动,把头调整好位置,用力往那一丝缝隙里钻。 意料之外,逃脱很顺利。 柳红尘用头顶开竹篓盖子,探出了头。 跟她想的不一样,外边是一间人住的房屋,桌椅板凳之类的家具都有。 低头一看,她在一个竹篓里,旁边是炭盆。 里面堆满木炭,在缓缓燃烧。 “嚇死蛇了,原来不是在烧烤。” 从竹篓里爬出来,找了一个地方上了房梁,找到缝隙钻出房子。 还没落地,一阵寒风颳过,冻得她赶紧缩回了房子里。 天气太冷了。 还没爬出城就要被冻僵,死在野外。 柳红尘放弃逃回白阳山。 在屋里四处查看,刚才她在房子上,看见院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怀疑自己是不是来过这处住宅。 想不起来,屋里仍有些冷,柳红尘回了竹篓,用尾巴捲起盖子盖上。 有炭盆在旁边供暖,不冷,甚至有回到炎热夏季的感觉。 柳红尘想好了,不管怎么样,有人族把冬眠的她抓走。 她很生气,此仇不报非毒蛇! 天生剧毒,曾有猿猴想抓她,不注意被咬到,直接放倒。 暴毙时间取决於血液到达心臟速度。 柳红尘就埋伏在竹篓里,等抓她的人打开盖子,上去就咬一口就跑。 找一户人家藏起来,继续冬眠。 …… 许凡腰间挎著开山刀,在街上逛一圈才回家。 有找过他算命的人见了,热情打招呼寒暄。 许半仙之名,经过老顾客的宣传后在小小的云定县积攒了一些名气。 能不能找他算一卦,真得靠缘分。 有人尝试过段时间再找他再算一次命,结果许凡当场点破,强调算过了。 如今他算不出来,有天机屏蔽。 许凡能有什么办法,遇见重复算命的人,只能对著一张空白算命纸发愣。 到家在炭盆边坐下,隨手解下开山刀,放在竹篓盖子上,伸出双手取暖。 柳红尘在竹篓里盘起来,上半身蓄势待发只要来人揭开盖子,就会弹射而出。 她的竖瞳缓缓变得呆滯无光,这是狩猎蛰伏本能,偽装成一条蠢笨的红蛇。 开门声与脚步声响起。 “快来看我,快来看我……” 柳红尘在心里默念。 许凡不仅没打开盖子看她,还在竹篓顶上放了重物。 做了一锅饭,炒俩菜,日子滋润得不行。 刷碗洗锅,许凡就想著看一看竹篓里的蛇。 把开山刀移到桌上,打开盖子。 嗖! 竹篓里的柳红尘像离弦飞箭迅猛,张嘴欲扑咬,毒牙即將弹出。 许凡经过锻体功强化,耳力灵敏,听见破空声,將竹编的盖子挡在身前。 暴起的柳红尘见到是给她算命的人,蛇躯一顿,却来不及收回。 一头撞在盖子上边,上半身掉到地上,下半身搭在竹篓口子上。 许凡后退两步,庆幸没被咬到,不然小命难保。 “你这畜生,竟敢恩將仇报,留你不得!” 说罢,他抄起开山刀,右手拔刀。 只见噌的一声,刀身闪出一道光亮,如秋水瀲灩。 “噝噝~” 柳红尘见到许凡拔刀,立马急了,尝试沟通。 “我抓了你?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我花一千两银子將你买下来,你已经被腊成蛇干,切段入药了。” “所以我是你的恩人!” 许凡的刀尖指著柳红尘,心想能沟通就好,可以讲道理。 先把红蛇唬住。 柳红尘陷入沉思。 他救了我? 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算命的人族很厉害,全算准了。 她已经认定是一个好人。 许凡乘胜追击,继续讲道理。 “想著老客户落难,能救就出手帮一把,可怜我花费巨资將你买下,那可是我姐给我娶媳妇的本钱!” “怎么遇到你这样的白眼蛇!反咬一口!” “你要离开现在就滚出我家!”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总不能真把红蛇剁成两节,照时间来看,这蛇搭上了白阳山君的线。 白阳山君不仅占据白阳山,还是变成人的妖怪,实力肯定比那头狼妖强,杀了会惹祸上身的。 柳红尘被一顿呵斥镇住。 她成了白眼蛇…… 现在让她回白阳山,一定会在路上冻死。 忽然,她想到脑子里的梦境碎片。 两幅画面串联起来,似乎能说通。 捕蛇人利用特製浓烟让冬眠的她昏睡,抓到城中售卖。 眼前的好人观察一番,发现见过,便把她买回家。 他真是好人,救了我! 柳红尘低伏著脑袋,跟许凡连连道歉。 许凡把刀收回刀鞘,在火盆的椅子边坐下。 原本紧绷震怒的脸庞渐渐缓和,低声嘆了一口气。 “罢了,怪我心太软。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你別往心里去。” “大冬天这么冷,回白阳山会冻死你的,先在我家住下吧。” 许凡垂眸看了一眼柳红尘,一双大大的蛇眼很萌。 柳红尘不停感谢许凡的救命与收留之恩。 他对蛇真是太好了! 第29章 给蛇妖讲话本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29章 给蛇妖讲话本 “你有没有名字?” 许凡摸著下巴,目光深沉。 蛇妖是妖,也得有代表自己的名字。 一阵噝噝叫,许凡听懂了。 “你说你乾娘给你取了名字,柳红尘。”许凡一拍桌子,把盘在桌上的红蛇嚇得头颅后仰。 “好名字啊,这样说来……你是母的?” 许凡瞪大眼睛,凑近看著蛇眼。 那对柳红尘的竖瞳露出羞恼之色。 在没遇见认乾娘前,柳红尘连自己公母都分不清,显得她很笨。 “那我以后叫你小红了。” 许凡看蛇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好奇问道: “你乾娘谁啊,取的名字还怪有文化呢。” 听了柳红尘的回答,许凡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一救就是白阳山君的义女,仅次於直系血脉,这个妖情有点大。 投资妖脉,等著柳红尘找他报恩好了。 想到这里,许凡心情畅快,通体舒泰。 许凡不知道的是,白阳山君最喜欢收开智化妖的动物做义子义女。 像柳红尘这样的妖物,白阳山里还有好几十个。 柳红尘在许凡家里住下来。 竹篓是暂时棲身之所,炭盆供暖。 冬眠只是为了躲避严寒,不外出,许凡家里能提供良好环境,不眠也罢。 她吞服了宝药果实,还未来得及炼化,本想趁冬眠慢慢炼化。 为今之计,可以在此修炼,把药给炼了。 家里多了条蛇妖,许凡一点都不寂寞。 白天去外边打卡算命,晚上跟柳红尘聊天解闷。 三天相处下来,他就发现一个问题:柳红尘有点笨。 或者说刚成妖物,宛如初生的婴儿,对外界比较懵懂。 更为可怕的是,柳红尘有想吃他血肉的衝动。 被发现还死不承认,还怪许凡的味道太香了。 沟通一番,许凡得出结论,武夫的血肉对妖怪有致命的吸引力。 上次遇见的狼妖也是,自称喜欢吃修炼有成的武夫。 严厉训斥后,柳红尘压制了嗜血本能。 夜间的天空出现零散雪花,飘摇坠地。 云定县又开始下雪了。 许凡换了一间房屋睡觉,这间房里有土炕可烧。 以他的身体素质,不畏严寒。 可是柳红尘怕冷,他便把炭盆撤了,跟柳红尘一起搬进这间房屋。 油灯如豆,橘黄火光充斥整个屋子。 男子盘坐炕上的身影投在墙上,翻动书页生出些许沙沙声。 许凡凝神静气,瀏览话本故事。 不知不觉,一个蛇脑袋冒出来,看了一眼许凡的脸,又看向话本上密密麻麻的符號。 柳红尘看不懂,她不识字。 但是许凡全神贯注的认真模样,她也想知道书里边是什么。 “噝噝……” 许凡嘴角微翘,柳红尘还真是好奇心重。 这不就巧了么,先给她灌输身为妖怪,同样要践行有恩必报的规则。 “你想知道写了什么?那行,我念给你听。” “话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书生……” 柳红尘聚精会神地听著许凡讲话本故事,蛇眼装模作样看著话本书页,仿佛她也识字了一般。 故事对她而言过於离奇,由此產生诸多问题。 “为什么书生要救这只狐狸?” “因为他善!” “为什么狐狸不偷书生的包里乾粮?” “因为狐狸不饿。” …… 千奇百怪的问题蜂拥而至,许凡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给柳红尘坚持念了一个时辰的话本,就吹灭油灯,盖上被子睡觉了。 只说人睡觉太少,会缩短寿命。 黑暗中,柳红尘用尾巴捲起话本,放到另一边的桌上,游回床脚的竹篓。 人族的话本故事很有趣,竟然与一只狐狸有关係,明天晚上可以继续听许凡讲。 现在,她要修炼了。 腹中的蛇形宝药像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丝丝药力蔓延全身,血肉、筋骨、蛇鳞得到滋养。 柳红尘在一点一滴地积累变强。 一连几天下来,许凡发现柳红尘在认知方面的进步巨大。 不会再问他奇奇怪怪的问题。 晚上许凡吃完晚饭,点上油灯。 柳红尘就会从竹篓里爬出来,捲起话本,要求他继续讲故事后续。 “狐妖重新见到书生时,书生披头散髮,狼狈不堪,戴上重重的枷锁,走上街头刑场。” “看百姓们朝书生扔石头,烂菜叶,怒骂狗官,他们並不在乎书生是不是真正的坏人,他们只是想看到人死!” “狐妖站在人群中,心痛如绞,她只知道书生有恩於她,她施展法门,街头刑场颳起了大风……” 这段狐妖劫法场的故事,柳红尘爬上了许凡的肩头,蛇躯缠绕在许凡的脖子。 伸出头颅,看著繁琐的文字,似乎要钻进话本里。 许凡一翻页,意识到脖颈微凉,垂眸一看,心里发毛。 “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这样很嚇人啊。” 之前他就做过红蛇缠颈的怪梦,没想到梦境以这种方式成为现实。 更恐怖的是,柳红尘缠上他的颈脖,无声无息。 身为淬体境武夫,五感比以前更加敏锐。 不知是不是自己讲故事太入迷。 柳红尘感到委屈,她没想伤害许凡,重新爬回炕上。 说出第一次见到许凡,试图以这种方式叫醒。 “你……你,是你搞的鬼!我就说那个梦过於真实,原来我差点被你勒死!” 得知真相,许凡一时惊恐,柳红尘的潜入能力过於恐怖。 不仅身有剧毒,潜入与偷袭天赋异稟。 许凡的后怕,落在柳红尘那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她捲起身躯,细小的尾巴在胡乱摆动,不知所措。 面对指责,红蛇垂下头颅,若不是蛇类无法流泪,她早就哭出来了。 缠颈的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行为。 许凡眼看柳红尘不对劲,跟小姑娘一样,有些玻璃心,不免有些心疼。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柳红尘只是一条有灵智的小蛇妖,没害人的心思。 这样责难有点过火。 许凡把柳红尘抓到身前,面容和善地笑道: “好了好了,小红我原谅你了。” “不过,下次这样要经过我的允许。” 先哄著吧,已经在柳红尘身上,下注就要坚持到底。 这番温和软语,柳红尘像是一个犯错得到原谅的孩童,说变脸就变脸。 她缠绕在手臂上,用头凑近许凡脸颊,蹭了蹭。 此时莫名地像毛毛绒的小宠物,跟主人亲昵。 感受蛇鳞传来的冰凉,许凡把头向后一仰。 “停,你这是在哪学的?” “噝噝噝……(故事里的狐妖就是这样)” 许凡默然无语。 故事里的狐狸確实喜欢跟书生这样亲热。 他把冷血动物调教成什么了? 第30章 山君寻女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0章 山君寻女 白阳山君孤身行於山野草林, 她不放心手下的义子义女们代劳。 隔一段时间会在山里巡视,山里的草木野兽,大都熟识。 山下村里的一些凡人敬仰,她也不曾为难。 大发善心,允许进山狩猎採药,提供护身符。 那双洁白无瑕的玉足踩在雪地里,没有下陷半分,轻若无物。 白阳山君更像是在贴著雪地飞行。 前段时间,她新收了一条罕见的红渡蛇为义女。 如今应当收取宝药,进入冬眠状態,藉此时间缓慢炼化。 踏足义女的山洞前,只见大片泥土被崛起,蛇洞已经被挖了。 白阳山君高挺琼鼻微动,闻见三股味道,黛眉微蹙。 柳红尘、人族、以及草药燃烧后的气味。 她很清楚是山下村子里捕蛇人的手段。 “红尘竟有如此劫难。” 她放弃剩下未巡视的地方,朝著白阳山外飞去。 白阳山君锁定这位捕蛇人的气息,寻到一处山村。 夜间走在村道上,两侧是树枝做成的简易篱笆。 再远一点是黄土或石头垒成的低矮房舍,屋顶的乾草不吝嗇歷经风雨的腐朽。 有的人家在院子里养了狗,用以预警外来生物,此时彻底失灵。 连害怕的低声呜咽,也做不到。 闭上狗眼,以头伏地,躲在狗窝里颤抖。 白阳山君寻到了气息的主人,在一座农家小院。 房顶的积雪压塌了其中一间茅屋。 窗户大片暖黄,好几缕油灯的光亮偷跑到雪地里。 驻足在院里的雪地,屋內响起了少年清澈嗓音与妇人温柔、略带虚弱的交谈声。 “二狗,你说的话,娘还是不敢信。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偏偏让你一个穷娃子遇见了。” 二狗的娘亲未曾见过红色的蛇,丈夫在世捕的蛇她见过,全是黑皮白斑的毒蛇! 自家孩子极可能撒了谎,药钱来路不正当。 屋內响起少年扑通跪地的声音。 “娘,我真没骗您,是我抓了一条红蛇,去换的药钱。” “那天药铺的掌柜不收,正好遇见许半仙恩公,他很喜欢我抓的红蛇,便替我付了药钱,还给了我几百文钱。” 少年越说越急,面色通红。 “二狗从来不骗娘!不然……不然就让白阳山里的野兽咬死!” 寻常百姓不会轻易赌咒发誓,不吉利。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娘相信你了,相信你了……” 屋內妇人赶忙劝解少年,温和细语。 白阳山君矗立良久,发出一声嘆息。 如同雪花落地,微不可闻。 风雪愈发疾迅,巧妙避开了白裙仙子。 经过云定县城门,城墙上的守门兵卒在木板搭建的简易屋子里打盹。 柴火摇曳不定,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白阳山君如入无人之境,目光未移动半分,迈步来到街上。 追踪柳红尘留下的蛛丝马跡,在回春堂门口,闻见武夫特有气息。 她轻声呢喃:“通脉境武夫?” 白阳山君不免担忧新收义女的安危。 相比大魏其他郡县,南平郡武道並不昌盛,甚至可以说凋零。 云定县出现通脉境武夫,多为外边江湖来客。 白阳山君眼眸瞬间转为琥珀色,微微发亮,整个县城周遭一切无所遁形。 绣娘点灯赶工,臥病在床的老人咳嗽不止,吹著鼻涕泡的孩童正入梦乡,青楼嬉闹的男男女女…… 尽收眼底。 “找到你了。” 水井巷。 狂乱风雪飞满天,瘦骨桃枝探墙头。 白裙女子立在房门外,青丝如瀑,面色恬静淡然,闭眸聆听屋內一人一妖的对话。 “狐妖为什么离开了,书生找到她了吗?下面呢?” “下面没了,这个爱狐真人是个太监。” “什么是太监?” “嗯……就是下面没了。” “下面是什么?” …… 柳红尘接触到人族,像是个好奇宝宝,把许凡折磨得不耐其烦。 他甚至有些后悔投资这条蛇妖。 故事讲述完毕,许凡捲起被子倒头就睡。 柳红尘把话本摆放在桌上,眼睛看著字,用尾巴捲起毛笔,照话本上的字描摹。 得益於蛇妖对身体的超强掌控力,宣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字跡,有模有样。 文房四宝是她让许凡买来的,为了能看懂话本,学习认字写字。 一门之隔。 白阳山君听了一阵,屋內全是毛笔在纸上的刷刷声,心念微动。 一个气血强盛的淬体境武夫,堪比通脉境。 此等根基,普天之下一只手数得过来。 更重要的是,屋內睡觉的青年能听懂兽语。 特別有趣。 义女柳红尘天真无知,与淬体境青年相处融洽,不必忧心。 多见识人世也好。 在离开前,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白阳山君立於门前,好似一尊巍然不动的雕塑,亘古不变。 终於,屋內的书写声消失,油灯熄灭。 天地间剩下风雪。 白阳山君縴手推门,微弱嘎吱声隱没於风雪声里。 屋內的许凡与柳红尘已进入熟睡,不受影响。 白阳山君合上门,踏步而入,瞥了眼炕上的青年。 目光落到脚这边的竹篓里,柳红尘蜷缩成一盘,头在中间。 白阳山君抬手一指,源源不断的白亮光芒包裹住柳红尘的身躯。 不多时,白阳山君离开水井巷,眼中多一点期许与笑意。 一切了无痕跡,仿佛她从未走过这一趟。 …… 许凡醒来,伸了一个懒腰。 睡眼惺忪,不见柳红尘的身影,心生疑惑。 那条小蛇妖每日睡得比他晚,起得比他早。 今日改了习性。 去竹篓一看,还没睡醒,便没有理会。 推门见房檐掛满冰凌,长短不一,院里填了一层厚厚的雪。 收拾洗漱一番,去街头算命打卡。 算命大业,一天不能落下。 每日经验+3,匯溪成海,聚石垒山。 圆满无缺的开山刀法指日可待。 等许凡去街上逛一圈回来,在院门听见屋里有动静。 咔嗤……咔嗤…… 许凡目光一沉,放轻脚步,推开一条小缝悄悄看去。 柳红尘半个身子立在桌上,梗著脖子,张大嘴巴,咔嗤声正是她发出的声音。 又咔嗤三声,柳红尘伏下头,蛇嘴里吐出一截白色软骨,沾了些鲜血。 “小红,你不能死啊!”许凡推门快步衝去,抓住红蛇脖子,口中哀嚎。 投资不能打水漂啊。 “我……我我没事。”柳红尘挣脱身上的手指,小声解释。 “那就好。”许凡下意识回道,很快反应过来,睁圆双眼,盯著桌子上的蛇。 “你说什么?!” 柳红尘下意识发声,不是噝噝叫声口中却冒出人言: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了一觉,宝药炼化了一小半,喉咙卡了东西,很不舒服。” “终於吐出来了。” “嗯?” 柳红尘反应慢半拍,忽然静止不动,竖瞳缩成一条黑线。 这清丽婉转的声音,是人族女子的声音。 隨后,柳红尘把尾巴塞进嘴里咬了咬。 疼! 那这就是真的。 她是一条会说人话的蛇了! 第31章 真会玩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1章 真会玩 生活闯入一只口吐人言的蛇妖,许凡的日子丰富了许多。 比如,他提出了一个特殊要求。 “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半仙主人。” 许凡挑眉示意,眸子里闪著莫名的兴奋。 “是,半仙。” 柳红尘吐出分叉红舌,虽不知道许凡的用意,不妨碍她展示乖巧。 “你……”许凡吐出一个字,莫名语塞。 学会人话,小蛇脑子变灵光了。 他伸出食指指著柳红尘,距离蛇口不足一寸,后者把信子收了回去。 “你只是我买来的一!条!蛇!” 忽然,柳红尘张口咬在了食指头。 她本不想咬,除非真的忍不住,血肉太诱蛇。 “小红,你做什么?竟敢噬主!” 许凡慌了,慌忙收回手指,另一只手大力捏住手腕。 这蛇妖真有剧毒,她亲口承认了。 一滴毒液能毒死八头牛。 欸,好像不疼……没有中毒的感觉。 定睛一看,食指上不见毒牙刺入的针眼,鲜血也未溢出一丝。 “其实是嚇你的,我就尝尝味儿。” 柳红尘的身子扭捏起来,不经意吐出两个舌尖。 许凡:“……” 小蛇妖学坏了。 他细细回味一下食指尖的感受,冰凉且柔软。 …… 一墙之隔,二蛋侧脸把耳朵贴著墙壁,身体未移动分毫,通红鼻头下的俩窟窿眼,缓缓流下长河。 许家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声音小了,二蛋躡手躡脚远离墙壁,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大。 许大哥家里有一只女蛇妖! 说话声音像巷子里的姐姐们一样。 二蛋的爷爷曾在一支大商队做马夫,给他讲过类似奇闻。 厉害的妖怪会学人说话,变成人。 想到这些,二蛋的上下牙咯咯作响,鼻涕黏到手掌上。 隔壁的许大哥不是妖怪,是养妖怪的人。 爷爷讲的故事真实发生在隔壁,恐怖如斯! 故事里的妖怪不是害人,就是吃人。 上次许大哥买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更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与蛇妖勾结。 这事一定要重点关注,关键时候揭发许大哥,让他走上正道。 临近过年,周平回来了。 他十五岁便隨二蛋的爷爷跑商队。 之后顺利继承老爹在商队的马夫职位。 虽是不起眼的活计,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颇多。 今年东家发善心,安排好生意,商队眾人顺利赶回云定过年。 回家过年,礼物和年货办置周全 他在两个大包裹里翻来翻去,找出一包茶砖。 “二蛋,二蛋。” 周平在屋里唤了两声儿子。 “誒,爹,找我什么事?” 二蛋自屋里出来,边走边应。 他狠狠地吸溜鼻涕,看著周平手里的纸包。 周平抬手摸了摸二蛋脑袋,“这是爹带回来的茶叶,给隔壁你许大哥送去。” 茶叶是路过南陵郡买的本地特產,价钱不高,是一份心意。 远近亲不如近邻,周平一年到头在跑商队,家里只有妻儿,附近的街坊邻居在生活中多有照顾。 二蛋黑溜眼珠一转,接过纸包:“我知道了,爹。” 给许大哥送茶叶,正好去他屋里观察一番,找蛇妖。 只要找到了许大哥养的蛇妖,看他有什么话说? 咚!咚! 家里的大门催促许凡去打开,柳红尘钻回了竹篓。 “谁啊?” 许凡开门一看,是隔壁二蛋,两道特有的鼻涕不见了,提著一个纸包。 “这是我爹带回来的特產,叫我给许大哥送来。” 二蛋说著话,把纸包里的茶叶递上去,眼睛却忍不住许凡身后瞟,脑袋都偏过去了。 “回家替我谢谢周叔。” 许凡笑著回答,见到二蛋的反常表现,调皮的小傢伙还不死心。 “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 二蛋立刻回正了头,做贼心虚的眼睛不敢抬头。 “那去许大哥家里玩一会儿?” “哦,好,好。” 大好机会,二蛋当然不想放过。 跟在许凡身后,东瞧西望,试图用眼神寻找妖怪的存在。 上次的经验告诉他,耳听为虚。 这次一定要亲眼见著妖怪。 “你在找什么?” 许凡在前边突然停步,回头就见到二蛋到处乱瞟。 “找……找糖葫芦!”二蛋想了两息时间,掷地有声地回答。 “哦,最近我没买糖葫芦。” 许凡不揭穿,无声地笑了笑。 隔壁这小鬼头肯定在听墙根,恐怕是在找柳红尘。 上次他跟巷子里的大黄讲话,就被偷听了去。 有必要给一个深刻教训。 一大一小到了屋里,许凡去找平时买的小零嘴。 二蛋在屋里四处打量,鬼鬼祟祟地找蛇妖。 屋里的柜子,罐子之类的他都要偷偷打开看看。 忽然,二蛋站定不动。 他耳边又出现了许凡与蛇妖对话的声音。 “你吃不吃?” “不香,我不吃。” “不吃以后就没机会吃了。” “一辈子都不吃。” 听完对话,二蛋现在满脑子都是“吃”,吃什么? 当然是吃人! 许大哥竟然將他献给蛇妖,还在討论吃不吃。 一时间二蛋头皮发麻,惊恐自头顶蔓延向下,小心臟怦怦乱跳,节奏紊乱。 许凡端出来一盘糕点,看见站在屋中间的孩童,“二蛋,你怎么了?” “许……许大哥,你屋里怎么有个女人?”二蛋艰难扭头,小脸嚇得惨白。 不敢说是妖怪,万一当场揭露,蛇妖极有可能会吃他。 许凡眨巴双眼,沉吟片刻:“哪有?你这孩子幻听了,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人本来就一个,另一个……根本不是人! “哦,是我听错了,我爹让我送完茶叶赶紧回去。” 二蛋装懵懂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他想安全回家。 许凡有意捉弄,极力挽留二蛋,两人甚至拉扯起来。 越是挽留,二蛋越是惊慌。 眼泪在眼眶打转,就差嚎哭出来。 给二蛋衣兜里塞了几块糕点,才放走二蛋。 看著小孩子慌张逃跑的背影,许凡咬了一口糕点,摇头暗自笑出来, 刚才去里屋取糕点,他故意问柳红尘吃不吃一块。 二蛋飞快逃回家里,在门口不小心摔了一跤,顾不上抖灰尘,砰的一声关上家中大门。 听见这动静,屋里的周平慌忙到门口一看。 儿子二蛋脸上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 “让你送茶叶,送到没?” “送到了!”二蛋小声答道,仰头看了一眼两家共用的那堵院墙。 隨后拉著周平进了屋里,“爹,我跟你说一个大事。” 二蛋堂周平弯腰,耳语了一阵。 把许凡与蛇妖的对话学得惟妙惟肖。 “嘶……小凡养了一只蛇妖?真的假的?” 二蛋目光坚定,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听完一切,周平摸著下巴鬍鬚思考。 隔壁许家小儿子已成年,家里莫名多出一个女人,结合他多年跟著商队的见闻。 正想著,周平的脸上露出笑意。 原来里边是这么回事! 隔壁许凡到了成婚的年纪,便会想女人。 来了一出金屋藏娇,还让女人扮作妖怪,玩点不一样的情调。 周平不小心偷听到过。 以前跑商队就遇见有同行的富贵公子,晚上跟一个美人在马车里玩这些花样。 那个富贵公子扮作穷书生,美人装狐妖。 许凡真是人才,平日里不著调,实则一点不正经。 暗中学会了富贵公子的玩乐方式。 第32章 一直倒霉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一直倒霉 “咳咳,你许大哥的事,你就不要关注了。” “別人的私事,不要背后嚼舌根。” 周平严肃说道,这种事不好给孩子解释,孩童不宜。 二蛋瞪著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许大哥跟妖怪有关,辣么大的事,不是嚼舌根。 “爷爷说过,妖怪是会害人吃人的,我们就住在许大哥隔壁,太近了。必须制止许大哥!” 二蛋努力爭辩,越说越激动,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周平到门口望了望与隔壁院子相邻的墙头,回来一把捂住二蛋的嘴: “你这孩子,叫你不要多管閒事,听话!” 咸吃萝卜淡操心,儿子年纪不大,学会了巷子里妇人嚼舌根那一套。 等会儿必须跟孩子他娘交代,不要教坏自家小子。 “你们父子在这嚷嚷什么?” 王婶子从厨房出来,老远就听见二蛋和丈夫在说话。 “二蛋你教得好,小小年纪学你们嚼舌根。”周平没好气说道,声音压得较低。 隨后,又把二蛋发现隔壁许凡养女蛇妖的事小声讲了一遍。 “爹,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二蛋坚定补充道。 王婶子深深看了一眼二蛋,快步出门去取上次收起来的藤条。 “皮痒了是不是?!你上次说隔壁小凡是妖怪变的,没长记性?” 说著,举著藤条就要打过去,二蛋见势就跑,藏到了周平背后。 “爹,你快劝劝娘。” 周平不解,张开双臂护住躲在后边的二蛋。 “孩子他娘有话好好说,別动不动打孩子啊。” 王婶子把上次二蛋造谣许凡是妖怪所变的事和盘托出。 周平听完,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二蛋。 原来这孩子早有前科! 趁势转身,抓住了二蛋的棉衣,咬牙道: “孩子他娘,我抓住了,快来打。” 二蛋成功收穫一次男女混合双打,哇哇哭声许多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一顿教训后,立下保证,不会再胡乱造许凡的谣。 此时,他也明白自己跟许凡扯上关係就会一直倒霉。 周平夫妻打完商量了几句,自家孩子太不正常,总说有妖怪。 莫不是有邪祟在作怪。 有必要去找靠谱的神婆端公来给孩子驱邪。 许凡心情大好,听到熊孩子的哭声,堪比耳闻仙乐。 笑容灿烂。 柳红尘尾巴卷著毛笔,放到笔架上,不解问道:“隔壁的小孩怎么在哭?” 许凡不急著回答,把二蛋刚送来的茶叶冲泡一壶,给自己倒一杯。 抿了一口,嘖嘖两声: “哪有小孩天天哭,人家偶尔教训一下孩子,不要掺合。” …… 许凡照常每天出门给人算命。 以他现在的名气,马扎、招牌之类的不用带,去往常的摆摊点隨机抽取幸运路人。 可以算命,但得排队。 有人运气差,连排三四天没被抽中。 清晨,寒风凛冽。 集市许半仙的摆摊点便有七八人蹲守,男女老少齐聚。 可谓是一算难求。 一名锦衣青年行至集市,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头戴青玉冠,腰间右佩羊脂白玉环,左挎三尺宝剑。 周遭熙攘的百姓下意识绕过此人,如同天上明星坠入市井嘈杂之地,格格不入。 他双手臂环抱胸前,目不转睛看著前方,似在寻找什么人。 “喂,前头那小子,让开!別杵在路中间!” 身后一名卖菜农家汉子推著装菜的小车,粗獷嗓门喊道。 大早上遇到一个傻楞小子站在集市路中间。 虽穿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关他屁事。 可不能耽误他卖菜。 “哦,哦。” 富贵青年连忙往身侧挪了几步,躲到路边。 小车的木轮吱呀吱呀滚过。 推小车的农家汉子看都没看让路青年一眼。 “妖怪真是会躲,竟藏在这繁闹市井之处。” 青年在內心默语,握紧了拳头,右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眼眸在集市来往人流里四处搜寻妖怪的痕跡。 三天前,青年来到云定县,找了间客栈住下。 无意间听客栈大堂有食客谈论吴家巷子出现妖怪之事。 细问一番后,青年不动声色,悄声吩咐隨从去打探有关妖怪的消息。 结果令他大跌下巴,云定县很多百姓都知道吴家巷子有妖怪。 茶楼,青楼,赌坊,隨便问一个人都知道,楼下客栈掌柜也知晓此事。 凡是说到妖怪的百姓,脸上毫无惧怕之色,只当是奇闻异事。 因为根本没有一个人见过妖怪真面目! 给茶楼说书先生使了银子,才知道妖怪长相全是瞎编。 青年只得暗自感嘆,白阳山君把南平郡护得太好。 当地百姓知妖,而不畏妖。 这些人不修炼武功,肉眼凡胎,妖怪站在面前也认不出。 也就只有他,学识渊博,断定那妖怪已化作人形,隱匿於寻常巷陌。 青年正想著如何应对化形妖怪的办法,一道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世……”来往人群一个青衣老汉挤了出来。 青年瞪了一眼老汉,后者刚开口就把话咽了回去,恭敬改口道:“公子,老奴去问了三处摊贩,全都说有妖怪。” “跟在別处得来的消息一样,没人见过,想来那妖怪已经化形成人。” “嗯。那我们要在此处找一找。”青年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转眼又担心妖怪过於厉害,他与老吴实力不济。 “化形的妖怪,老吴你有把握吗?” 青衣老吴嘿嘿一笑,拍著胸膛保证: “公子放心,厉害的妖怪全在白阳山,这只出现在闹市的妖怪不过是小鱼小虾。” “老奴是通脉境,一双碎石手名副其实,可抓碎金石。遇见四境妖物也有一战之力。” 老吴说著,还伸出十根手指头抓了一下空气。 一般来说,三境妖怪便可化为人形,第三、四境妖怪实力相当於人族武夫的通脉境。 而他三十年前就踏入了通脉境。 青年自是知道隨从老吴的实力,非常满意,用手摩挲著剑柄。 这把宝剑终於等到它饮妖血之日。 “那就好,到时候斩妖怪头颅的活就交给本公子。” 富贵公子正臆想从哪个角度斩妖,老吴忽然说道: “说来很有意思,刚才去打探消息时,见到七八个人围著一个摊位前等人,您猜怎么回事?” “猜个屁!有话直说!” “他们在等一个算命先生,人称许半仙。听说一手算命本事,可窥探天机,极其地准!” “小到及笄姑娘初来葵水之日,大到老人咽气之时,全都能算准。” 老吴把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吹得许半仙无所不能,好似世间没有他算不到的东西。 青年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要找妖怪,让那个许半仙测算妖怪藏身之所就好了。 街头算命的江湖人士,所求无非是银子,而他有的是银子! “走,我们去会会许半仙。” 第33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3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 主僕二人向著集市深处走去。 刚走到老吴说的摊位,已经围了十人出头,有人望向集市另一头,翘首以盼许半仙到来。 直到街上人群里冒出许凡的头,这些人激动吵闹起来。 “许半仙来了,快让一让。” “这次许半仙一定要选中我。”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青年抬眼望去,寻找许半仙。 他不认识什么许凡,看了一眼,眼睛扫过狂热的人群,便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老吴。 “老吴,你见多识广,这个许半仙是不是骗子?” 老吴盯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负手走来,颇有几分高人超然物外的气度。 “说不准,看一看再说。” 青年提醒道:“別忘了,我现在叫林洵,不要说漏嘴了。” “请公子放心。” 在林洵与老吴诧异的目光下,那背手老头未受到热烈迎接。 走近方才发现,老头背后的手里提著一个竹篮,里边装著两根萝卜。 就是一个到集市买菜的老头。 反而是老头后边的高大壮硕的青年,人群为他让出一条路,进入摊位中间。 林洵扭头看向老吴,吸了一口气,“嘶……有没有搞错,许半仙是不是太年轻了。” “看著没问题啊,四肢健全,五官端正。不像算命先生。” 老吴收回视线,摸了一把额头:“老奴觉得这小子九成是个江湖骗子。” 两人决定去探一探深浅,靠近前来算命的人群。 走到外围,老吴扯了扯林洵的衣袖,开始无声张口型提醒: “武夫。” 许凡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面对各种百姓,他热情应付。 眼睛留意到凑过来的贵公子和青衣老汉。 两股陌生的武夫气血,许饭感应到了。 一强一弱,强的是那个青衣老汉,弱的是穿著夸张的富贵公子。 那个富贵公子看起来很有钱,要不要宰一笔? 许凡让前来算命的百姓排好队,他再挑一个人出来算命。 此时,本来想看热闹的林洵与老吴也进了队伍。 排好后,许凡向大家行了一礼,“许某承蒙诸位信任,先谢过各位父老乡亲。” “师门规矩不可坏,现在我宣布今日的选人標准……” “没选中的不要气馁,可以明天再来。” 一番精挑细选,没选中的人悻悻离去。 许凡面前只留下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喜不自胜。 林洵和老吴没有离开,想继续看下去,这许半仙搞上筛选客人了,有点意思。 许凡对主僕二人抱拳道:“两位还请明日再来。” 这两人是来歷不明的武夫,不像本地人,先不招惹为上。 要是坚持在他这里算一次,就怪不得他下手狠了。 林洵用手按住老吴,向前走了两步,回礼道: “在下林洵,与家中老僕出门远游到云定,久仰半仙大名,我们主僕想观摩半仙算命,可否?” 他就想知道这个许半仙在玩什么把戏。 许凡把视线移到中奖的中年人身上,“你介意么?” 那中年人打量一下林洵主僕,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出门,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便点了点头。 许凡对著林洵微微頷首:“可。” “你算什么东西?” 林洵主僕:? 许半仙的话,味道不对啊。 那中年人早就知道许半仙的口癖,不是在骂人,惭愧道: “我与妻子成亲十二年,並无子嗣,便偷偷在外边养了一个外室,最近怀上了孩子,想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林洵与老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见到惊诧,这也能算? 许凡从事算命这段时间,遇见平头百姓各种奇葩事多了去,见怪不怪。 凡是人,皆有所欲求。 “想好了?確定要算这个?” 中年人眼神坚定道:“嗯,就算这个。” 延续香火是大事,他上次去私会外室,发现其身上有浅浅的牙印,並未声张。 心底便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只好悄悄到许半仙这里求证一下。 许凡口中默念几句,右手指头乱掐。 【刘虎此生不会有亲生子嗣。】 黄色字跡跃然纸上,许凡微微嘆了一口气。 “半仙,怎么样?是不是我的孩子?”中年人急切问道。 许凡缓缓摇头,淡然说道:“刘虎,你此生並无亲生子嗣,应是身有暗疾,早日收养孤儿或过继同宗孩童到你名下。” 终身无亲子嗣。 刘虎仿佛遭遇天塌一般,失魂落魄。 解决办法许半仙已经给出,收养或过继。 “多谢半仙,多少银子?” “一两。” 能养得起外室,一两银子自然是给得起。 刘虎知道许凡收报酬的规矩,付了一两银子,便离开了算命摊。 老吴观看全程,只觉得这个许半仙有点东西,但不多。 算命方式与眾不同,乱念乱掐,隨口一说。 老吴眼光毒辣,早年混过江湖,会读一点唇语。 全程注意许凡快速张合的嘴唇。 那分明是在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江湖骗子一个。 可是后边却很奇怪,许半仙能一口说出那中年的姓名,刘虎听见自己名字被叫出的反应很真实。 老吴全程没漏过一眼,不是许半仙请的託儿。 至於刘虎到底有没有子嗣,不好判断是不是许半仙在胡说八道。 林洵摸著下巴,暗嘆许半仙真会赚钱,贪心不足蛇吞象。 先不考虑许半仙是骗子,就这点时间,一两银子赚到手。 关键是刘虎给得心甘情愿。 主僕二人在原地消化所见所闻,许凡没理会这些,当场下班走人。 “誒,誒,你別走啊,我也要算命!” 林洵反应过来,挥手试图叫住许凡。 许凡缓步前行,优哉游哉,不理会身后二人。 “我说你这人,有钱不赚吗?” “小子,我怀疑你在骗人!” “赶紧给我们算一算。” 两人追上来,一左一右夹住许凡,开始言语轰炸。 许凡不想招惹两个武夫,抬高眼皮,“你们別白费功夫,本半仙每天只算一个人,这是师门规矩。” 林洵朝另一侧的老吴使了眼神。 老吴秒懂,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到许凡胸前。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不就银子么,本公子有的是!” 许凡瞟了一眼银票,继续往前走。 他很想赚这五十两。 老吴又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厉声低喝道: “別不识好歹,给我家公子算一算。” 许凡顿住脚步,对著林洵眨巴眼睛: “林公子,今天真不能再算,明天给你算一次,怎么样?” “那行,明天就在这里等你。” 林洵见许凡让步妥协,不再咄咄逼人。 老吴的脸色好了很多,心中暗骂这个狗屁半仙贪得无厌。 要不是对方是武夫,且实力不弱,真能算出一点东西。 他就要使出一些非常手段收拾算命青年。 第34章 带蛇赴宴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4章 带蛇赴宴 老吴为了保险,想探究许凡的底细: “我听说许半仙在此处算命有些时日,不知是不是云定县人?” 许凡没多想,隨口回道:“我从小在云定县长大,本地人。” 林洵不想错过机会,试问道:“那有没有听说吴家巷妖怪的传闻?” “哦,你们来云定是来找妖怪。”许凡重新评估主僕二人,这巷子里有没有妖怪出现,他还不清楚? “哪有什么妖怪,只是世人无聊的谣传。” “你算过?” “没有。” 许凡意识到不对劲,说来说去是要把他妖怪追查工具了。 “等等,你们不会想让我算妖怪吧?” 老吴点了点头,林洵目光中带著怀疑,“你真是算命骗子?妖怪都算不出来。” “我可听说了,有真本事的算命先生,身具未卜先知的能力,算天算地算世人。” 许凡不理会拙劣的激將法:“嗯,妖怪不在面前,我算不出来。” 吴家巷子里妖怪纯属是无中生有,硬要说有,那就是许凡他自己。 一百两赚不到就算了。 他面色严肃,郑重道:“你们自己想算命,我万分乐意,若是想消遣找茬请寻他人。” 说罢,许凡向前走去,留给二人一个瀟洒背影。 老吴咂咂嘴,下了论断:“公子,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確实,一说妖怪就算不了,也就欺骗一下无知百姓。”林洵不满嘟囔,把脸朝向吴家巷子方向,下定决心。 真要找妖怪,还是要靠自己。 “老吴,我们去吴家巷子找线索。” …… 许凡走在下班路上,今日收入一两银子,顺路去酒楼打包了两个硬菜,中午加餐。 那对主僕他猜测是哪家公子出来闯荡,长见识。 成天想著杀妖,显得自己很有能耐。 怎么不去杀白阳山君? 走进水井巷,有人跟巷子里街坊邻居热情打招呼。 许半仙在外边出名,巷子里也有百姓听闻,没当回事。 许家的小儿子是他们看著长大,知根知底,身上有几分本事大伙知道。 许凡去街头算命约等於骗人。 推开房门,许凡先去看了看柳红尘,正盘在炕上修炼,静如雕塑。 没有打扰,放好打包回来的菜,院子大门咚咚响起。 开门查看,入眼是一个小廝打扮的青年,不认识不眼熟。 看模样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小廝非常有礼貌,问道:“许凡公子当面么?” 许凡頷首应道:“是我。” 隨后小廝鬆了一口气,自袖子里掏出一封请帖。 “我家老爷今晚想宴请许公子,还望赏脸。” 出门送请帖前,何县令提醒小廝把姿態放低,务必好言相请。 所以这小廝对许凡异常客气。 许凡接过帖子,上边的邀请人不认识,名叫何逸。 “你家老爷是?” 小廝愣了一下,没想到许公子不认识他家老爷,只好报出名號。 “我家老爷是何县令。” 有了这句话,许凡脑海里浮现大腹便便的何县令,就是爱变脸。 本县许多百姓只知县令姓何,不知其全名。 “好,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许凡今晚必定到场。” 小廝回去復命,许凡合上院门。 何县令莫名请吃饭,里边肯定有事,好事坏事不一定。 许凡不好回绝,毕竟他姐夫李栋是何县令下属。 现在回绝瀟洒乾脆,得罪了县令,说不准姐夫那边会有小鞋穿。 只能先应著,晚上看看是怎么回事。 许凡中午在家应付一顿,跟柳红尘说了几句话,说晚上会去赴宴。 柳红尘白天修炼,晚上出来活动聊天写字。 冬天太冷,又不敢长时间出门爬行,这段时间心生烦闷。 “半仙,你吃饭能带我去么?” 柳红尘仰起头,许凡解释宴请是请人吃饭,商量事情的场合。 她顿时產生了兴趣,想去见识一下。 “嗯……外边太冷,带你出去会冻僵。” 许凡说什么也不想带,万一何县令知道他带了一只会说话的蛇妖赴宴。 说不准直接嚇晕过去。 “你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今天就遇到外地来前来想杀妖的武夫。” “別去,你的实力有点差,被抓到肯定会斩成两截!” 许凡苦口婆心劝说,还故意恐嚇。 柳红尘爭辩道:“我……我可以藏起来!” “天寒地冻的,你藏哪里?” 话音刚落,柳红尘蛇躯蓄力一弹,上半段直接飞到许凡的手掌上缠住,下半段垂在空中。 “誒,你……”许凡惊叫一声。 隨后柳红尘在手掌上游走,嗖的一下钻进了的衣袖里,身体一圈一圈缠绕在小臂上。 柳红尘露出一个头,眼含期待说道: “藏在这里,我不出来,你身上挺热乎的。” 许凡感受蛇躯的冰凉体温,柳红尘竖瞳眼巴巴的望著,有些可怜。 这红蛇不太正常,变聪明了。 “行,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不能咬我。无论听到什么必须闭嘴,不能说话,会被发现。” “最后,在外边做什么都要听我命令行事,不准乱跑。” “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柳红尘信誓旦旦。 就这样,许凡怀揣请帖,按照约定去何府赴宴。 柳红尘藏在衣袖里,为了不被发现,许凡特意找了一件袖口小的棉衣。 天色昏暗。 何府大门两边早点上了两个灯笼。 许凡持门环噔噔敲响大门。 老门房开门一看,是没见过的青年,想来是老爷吩咐下来的许公子。 “许公子?” “正是。” 许凡面带微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请帖奉上。 老门房没看一眼,收好请帖,去通知薛管家。 不一会儿,薛管家把许凡迎了进去。 一路走过花园迴廊,有的地方立著假山,池塘注入的活水哗哗响。 许凡头一回见到大魏官宦府邸,哪里都有趣。 心中不禁腹誹,这个何县令没少贪银子,吃得脑满肠肥。 薛管家把许凡迎进待客厅,命人奉上好茶。 告罪一声,让许凡在此歇息等候,他去通知自家老爷。 一套待客流程像是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许凡端起茶盏,用盖子拨了拨上边的浮沫。 刚想送到嘴边,衣袖里的柳红尘钻出来一个头,四处观察。 门口花卉盆栽修剪整齐,眼前桌椅巧夺天工…… 这种好看屋子她没有来过。 许凡等到柳红尘打量完毕,低声提醒:“看也看了,快回去。” 柳红尘记得来之前的约定,立马缩进衣袖里躲起来。 第35章 不做赘婿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不做赘婿 门外有少女声音传来。 “表姐……” 何秀秀没进门就喊了一声,戛然而止,到门口见到厅內竟坐著一名男子。 她一眼认出是前段时间的算命先生。 顿时明白过来,爹娘骗了她,说是那个要好的表姐来看她。 许凡放下茶盏,早猜到何秀秀是何县令的女儿,但没想到玩了这么一手。 从何秀秀的反应来看,她也被骗了。 今晚不是来吃饭的,真实情况是相亲,顺便吃饭。 何县令这是在乱点鸳鸯谱。 何秀秀迈步进去,疑惑道:“你怎么在我家?” 许凡笑道:“原来姑娘是何县令的千金,在下之前怠慢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是何县令下请帖邀我来的。” 这小姑娘有些憔悴,想来是上次给她算姻缘造成。 这里边恐怕是何县令误会了。 何秀秀不在意这些,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听说你的名气越来越大,都说你算的准,每天找你算命的人要排队。” “你可不能告诉我爹娘,给我算姻缘的结果。” 何秀秀未理解到何县令的刻意安排。 只当许凡名气大,被邀请到家里,给爹娘算命。 “何姑娘大可放心,许某的职业道德很高。” 何秀秀抬手在桌上撑著脑袋,满脸忧愁。 “算命的,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改姻缘?” 许凡站了起来,背负双手,在厅內踱步。 “事在人为,想改命需要你自己努力。” 许凡饶有深意地看著托腮苦恼的何秀秀。 这话不假,据他所知,命还真可以改。 不过改命这种事,焉知非福。 比如正藏在衣袖里偷听的柳红尘。 成功拜白阳山君为乾娘,那株蛇类宝药没错过,可以说前途无限。 但是,正因为柳红尘没有跟白阳山君走,原地守候宝药冬眠,才被捕蛇的李二狗抓来卖钱。 他又和柳红尘重新相遇。 许凡与何秀秀又聊了几句,扯到话本的故事上,说说笑笑。 躲在衣袖里的柳红尘忍得很辛苦,只能旁听,她也想跟那个人族姑娘聊一聊话本。 没一会儿,分別来了两位丫鬟,叫走了两人。 许凡去跟何县令吃饭,何秀秀被叫回了房,何夫人正在等她。 走进大门,便见到胖胖的何县令坐在主位上等他。 许凡行礼道:“草民许凡,见过县令大人。” “许贤侄不必多礼,这里不是衙门。”何县令摆手客气,胖脸笑得像弥勒佛。 “快些入席,我们叔侄好好喝两杯。” 他和夫人听下人匯报,自家女儿跟许凡在待客厅內聊了好一会儿。 两人能聊到一起,这是好事啊。 上次回家后跟何夫人商量,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有一个武夫女婿,看看夫人的娘家人还敢不敢瞧不起他! 伺候的下人给许凡与何县令各斟了一杯酒。 “贤侄,你与小女聊得可好?”何县令试探道。 上来第一句,相当於明牌,先看许凡对自家女儿的印象。 “我也是今日才知何姑娘身份,竟是何大人的千金。”许凡诚恳回道。 “我说贤侄,你客气什么,还叫我何大人,太见外了,你应该叫我一声何叔。” 何县令坚持让许凡改称呼,隨口端起酒杯,“来,我们叔侄走一个。” 两人將杯中酒水饮尽。 “贤侄,来,吃菜。”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县令胖脸通红,醉眼朦朧,用力挤了挤眼睛。 隨后一手搭在许凡肩膀上,大著舌头说道: “你姐夫跟何叔是同僚,你家情况何叔也了解,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贤侄你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入赘我何家怎么样?” 不玩虚的,何县令趁著醉意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入赘女婿,就是他何家的人,说他家有一个武夫,谁也挑不出毛病。 许凡没有醉,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他跟何秀秀八字没一撇,不是一路人,更何况还是入赘。 手头筷子拍在桌上,把衣袖里听得起劲的柳红尘,醉醺醺的何县令嚇了一大跳。 “贤侄,你这是?” 许凡调整好表情,装出醉態,朗声道: “何叔!您高看小侄了!” “我只当秀秀是自家妹子,並无男女之情!” 说著,许凡打了一个酒嗝,继续说下去。 “不过保证给秀秀妹子找一个如意郎君!给您找一个满意的女婿!” 先拒绝了再说,酒桌上吹的牛皮,不作数。 但不能再打他的主意。 何县令酒场熟手,怎么不知其中的意思,顺驴下坡。 提起酒壶给自己和许凡满上一杯酒。 “贤侄有心了,我替秀秀谢过你这个兄长。” “何叔你太客气了。”许凡端著酒杯说道。 两人又是一杯酒下肚。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许凡提著薛管家备好的灯笼,跟趴在桌上的何县令道別。 “许贤侄,何叔醉的厉害,就不送你了。” 何县令艰难抬头招手,脸醉红得像猴子屁股。 待到许凡离开,他慢慢抬起头,眼中哪还有醉意。 看著门口咕噥:“確实是佳婿,可惜了……” 许凡出了何府大门,装出来的醉態立马消失。 有这场酒宴,何县令的心思该放下了。 入赘? 想都不用想,更何况他与何秀秀不太合適。 冷风颳过,手里灯笼微微晃动。 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想来全都猫在家里。 灯笼暖黄光芒,照亮脚下的青石板。 柳红尘在袖口观察,没见有人,露出一个头。 “半仙,你为什么不做他的女婿?” 柳红尘最近通过话本努力学习人族文化,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婚姻。 许凡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蛇, “我没那福气啊。” 柳红尘今晚的表现不错,老实听话,令他非常满意。 现在街上没人,让她出来透透气也好。 一人一蛇聊著天,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不好,有人来了。” 柳红尘对周遭环境天生敏锐,黑夜里更是她的主场,倏地缩回了衣袖里。 许凡提著灯笼,站立在原地。 前方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第36章 与我无关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6章 与我无关 夜风寒冷。 头顶是浓稠又化不开的黑暗,不见星月。 前方街道闯出两个人影,气喘吁吁。 “公子,前方有灯笼光亮,有人!” “走,快去求救。” 老吴带著林洵逃到微弱黄光范围,定睛一看,是白天他们见过的许半仙。 林洵惊叫道:“是你?” 老吴怔了一下,急忙开口:“许半仙,我们后边有人要杀我们,我家公子身份尊贵,不容有失。” “你先帮忙挡住,日后必有厚报,金钱美人任你挑选!” 许凡把脸撇到一边:“与我无关。” 他可不会犯傻,这种大饼只能骗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两个武夫被逼得大半夜逃命,老头不比他弱,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后边追兵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许凡置之不理,当场拒绝的態度,老吴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你……” 林洵傻眼了,他从未如此狼狈,求助遭人回绝的滋味不好受。 想像中的江湖不是这样的啊。 前方黑暗出现连绵不绝的脚步声。 老吴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催促道:“公子,我们快走!” 说罢,拉著林洵逃走,隱入黑暗。 两人刚逃走,许凡走了几步,黑暗中来了一群手持兵刃的武夫追来。 按照许凡的预估,为首的中年汉子实力跟老吴差不多,另外五人是淬体境。 “小子,跑过来的两个人你看见没有?” 领头的中年汉子怒问,眼前提著灯笼的青年,居然是一名武夫。 不宜得罪,识相的话可以放他一马,完成任务重要。 许凡毫不犹豫往身后一指,“他们往那边跑了。” 中年汉子闻言,犹豫了两息,最终选择相信,对著身后五人挥手。 “给我继续追!” 一群人向著身后黑暗追去。 许凡打著灯笼往前走,並摇了摇头。 江湖恩怨,跟他一个算命的有何关係。 走出一段距离,柳红尘刚冒头出来,立刻藏了回去。 她小声提醒许凡:“前面又有人。” 许凡默然不语,特么的,没完没了了! 踏步向前,许凡武夫的洞察力发挥作用。 前方一道人影站在街道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再走近两步,发现是一位青衫老者,垂手而立,巍然如山。 许凡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又响起无序脚步声与粗喘声。 林洵和老吴又逃了回来。 主僕二人感应到前方青衫老者的存在,心生绝望。 许凡看著两人瞳孔微缩,其后那六名武夫追过来。 如今形势明朗,追兵两面夹击,林洵、老吴在劫难逃。 连他也被夹在中间。 许凡举起空著的那只手,对著前方的青衫老者喊道: “我先声明一下,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请前辈先放我过去。” 先撇清关係,他跟那对主僕真是一面之缘。 林洵乾脆坐到地上歇息,嘴里小声骂骂咧咧。 “软骨头……没义气……怂包!” 反而老吴如听耳边风,未擅自表態。 一双老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青衫老者,目光闪烁。 “哦?你可不能决定什么。” 青衫老者嗓音沙哑,对许凡的不屑一顾。 淬体境武夫,他杀过不知多少。 气血浑厚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不值一提。 这次秘密行动,不容有失,更不能走漏风声。 在场的外人必须灭口! 另一头。 那中年持刀武夫冷笑道: “这可不能怪我们,你的运气不太好。” 闻言,许凡抬手掩面,像遭了大难,用衣袖在擦眼泪。 林洵见此,出言讥讽:“果然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懦夫,跟娘们似的,遇事就会哭啼。” 这辈子就没见过如此软弱的武夫! 许凡不在意丧家之犬的吠叫。 屈身把灯笼放在地上,背著手仰望漆黑夜空,悠悠嘆气。 “罢了,都是你们逼我的。” 青衫老者冷笑一声,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动手!格杀勿论!” 说完,中年汉子带人持著兵刃冲向许凡和林洵。 老吴身形一动,主动迎上了前方的青衫老者。 为了保护林洵,他分身乏术,不得不站出来拖住对方最强的老者。 希望白日见过的算命骗子实力强一点。 “许半仙,我家公子拜託你了。” 丟下一句,老吴双手呈爪状,向青衫老者攻去。 两名通脉境武夫战至一起。 许凡听著那老头的话就头疼,林洵死不死关他屁事? 还当著眾人的面把他的名號给爆出来。 卑鄙又阴险的老登! 林洵慌忙站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御敌。 鏘! 长剑与劈来的刀撞到一起,林洵与那人各后退两步。 虽是公子哥,但淬体境的实力是实打实的修炼而来。 勉强可以应付一两个淬体境武夫。 许凡侧身躲过砍来的长刀,扭腰抬腿。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命中来人的腰部。 惨叫声骤起,伴隨长刀落地掉地上的叮噹声。 那人的腰被踢断,砸到了两丈外的地上。 口吐鲜血,暴死当场。 正在提剑招架对手的林洵侧目,不由得惊呼出声:“好强!” 领头的中年汉子见许凡实力不俗,是个硬茬子。 放弃围攻林洵,转而先对付许凡。 许凡捡起地上的长刀,面对来犯之人。 出门赴宴没带开山刀,只能先捡一把刀,测试实力。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156/2000)】 中年汉子一刀砍来,霸道无比,许凡出刀格挡。 就这一刀,许凡的虎口震得发麻,后退了几步。 “你不会刀法?” 中年汉子惊喜道。 刚才见到青年踢死一人,捡了地上的刀,还以为刀法更厉害。 许凡心虚,被行家看穿了。 开山刀法的经验太少,没有显著提升。 他索性把长刀丟一边,摊开双手: “你说得对。” 中年汉子用刀攻来,许凡连忙以灵活矫健的身体躲避。 边上另有两位淬体境武夫见缝插针,出手偷袭。 可无论怎么对付眼前的青年,他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法躲避。 中年汉子的刀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刀痕,心中愈发恼火。 他可是通脉境武夫,竟然跟一个淬体境的晚辈打成这样。 就在他微微愣神之际,许凡一拳打中偷袭之人的胸膛。 那人胸膛彻底塌陷,口中喷出鲜血,仰面倒在地上。 战至此时,许凡把在边上偷袭两人打死。 只留下持刀的中年汉子。 围攻林洵的两人,一人被杀,另一人仍在进攻。 林洵的手臂受了一处刀伤,锦衣破开,鲜血淋漓。 另一边,老吴颇为狼狈,身体硬挨了一掌。 虽抓伤了青衫老者的肩膀,但只是轻伤,没有影响到其实力。 老吴心如死灰,通脉境武夫之间亦有差距。 他的实力已经十多年未得寸进。 眼前的青衫老者显然一只脚迈入了开窍境门槛。 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第37章 我又要认真了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7章 我又要认真了 “我要认真了。” 许凡轻吐一口气。 面对通脉境武夫,只躲不攻,行不通。 不能指望累死对方。 他调动全身气血,磅礴浑厚自四肢涌入心臟。 咚咚的心跳声如阵阵雷鸣,那颗心臟如核反应堆,蕴藏恐怖力量。 许凡的气势陡然升高。 这是锻体功圆满的秘法,气血归一。 此等终极手段,可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许凡的综合实力。 在场眾人无不变色,纷纷停下打斗,驻足观望高大青年。 林洵呆愣在原地,手臂伤口的疼痛也顾不上,低声喃喃: “他是……那巷子里的妖怪?” 青衫老者面色凝重,他不得不重视。 那个青年竟可以临时突破到通脉境! 过於诡异。 “好!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吴显然被许凡的动静冲昏了头。 许半仙成了通脉境武夫,他们这边的的胜算多了一分。 隨后老吴以手成爪,向青衫老者偷袭过去。 其他人重新打斗在一起。 持刀的中年汉子咽了咽口水,谨慎地看著许凡。 压力有多大,只有自己面对才知道。 刚才还不是通脉境,就可以打得势均力敌。 那咚咚巨响的心跳,像是为他敲响的丧钟。 一股无助感如汹涌潮水,渐渐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许凡不废话,踏步向前,双手握拳朝中年汉子轰去。 现在,是他的回合! 中年汉子闪身躲避。 每一次躲避都是步步惊心。 许凡打出的连绵拳幕,密如雨点。 让他难以招架,手握长刀,却无机会反击。 中年汉子节节败退,眼看退到了墙边。 一脚踢来。 他身体一矮,从地上滚了过去。 轰! 墙体遭许凡踢出一个大洞。 中年汉子慌忙爬起来,额头浸出一层冷汗。 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心中发狠,提刀主动进攻。 许凡嘴边掛著冷笑,对方终於忍不住了。 银白刀刃捲起的冷风,这一刀直奔许凡的脖子。 砍中就是人首分离的下场。 许凡不退反进,弯腰躲过长刀。 中年汉子目光一凛,准备后撤,拉开距离。 许凡趁机近身。 那瞳孔中倒映的是一只拳头。 坚如铁石,携勇往无前之威势! 砰的一声! 中年汉子脑袋被打裂开,迸溅出红白之物,整个人倒飞出去。 许凡收拳转身,不看中年汉子的尸体。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下辈子注意一点。” 林洵被眼前之人逼得走投无路,刀剑撞在一起,叮叮噹噹。 而对方也不好受,抡刀的胳膊都酸了 就是杀不掉林洵。 许凡瞥了一眼菜鸡互啄的两人,抱著双臂看热闹。 林洵眼角余光发现许凡过来了,心中一喜,大喊道: “许半仙,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蛤蟆。別看著啊,快来帮我!” 许凡:……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许凡的秘法已经结束,气血散入全身,心跳恢復正常。 “嘖嘖……废物想让我出手,你求我啊!” 就这两息时间,林洵胸前的衣服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听见许凡故意羞辱,气得眼睛快喷出火来。 心里却有了思量。 所有人死了对许半仙来说是天大好事,可以一走了之。 谁也不知道他与今晚的事有关係。 马上就没命了,好死不如赖活。 林洵选择了从心。 “我……” 话还没全说出口,老吴与青衫老者的对战有了新变化。 老吴后背又中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血液混合內臟碎块,飞出一丈远。 老迈的身体摇摇欲坠,双眼满是不甘,看著浑身浴血的林洵,最终倒下。 “老吴!!” 林洵目眥欲裂,声嘶力竭大吼。 那是从小陪他长大的老人,教他练功,护他周全。 虽是家奴,却是忠心耿耿,两人有著接近二十年的深厚感情。 这次他想逃出家门游歷江湖,老吴非但没阻拦,还全程贴身保护。 林洵失神片刻,面前的淬体境武夫抓住机会,一刀斩去。 许凡身体动了,挥拳打中武夫的太阳穴。 刀刃距离林洵的脖颈只差毫釐。 眼前的武夫身体瘫软,死亡倒下,刀掉到地上。 许凡没看哭啼的林洵,目光移到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青衫老者垂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吴,淡淡说道:“能跟老夫打这么长时间,足以自傲。” “中了摧心掌会要命的。你说是吧,淬体境后生。” 老者浑浊老眼的目光最终落在许凡身上。 本以为高大青年临场突破通脉境,天赋非凡。 没想到是以秘法强行提升,现在打回原形了。 但此等秘法,有实力的人才配拥有。 “交出秘法,给你一条活路!” “老东西,有本事你过来抢啊。” 许凡不以为意。 怀璧其罪,这种老掉牙的威胁,交不交出都要死。 青衫老者冷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等下有你求饶的时候!” 许凡讥讽道:“老不死的东西,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青衫老者步步逼近,压迫感极强,境界无限接近开窍境。 许凡面色紧张起来,慌忙大喊: “你別过来。” “我……我又要认真了。” 青衫老者脚步顿了一下,旋即老脸露出笑容。 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你的秘法短时间內无法再次使用,老夫猜得对么?” 这声音暗哑似刀子割肉。 许凡刻意调动体內气血,回流一下,恢復了原位。 “怎么……怎么用不了啊?” 许凡不解挠头。 林洵已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老吴死了,许半仙支棱一下就萎了,靠不住。 难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许凡仍在努力调动气血,青衫老者抬手一掌拍出,眼中儘是不屑。 牙尖嘴利的后生,等一下就要跪地求饶,主动交出秘法。 面对这一掌,许凡只能全力相迎,以拳接掌。 忽然,他暴喝一声:“动手!” 拳掌相接的一剎那,一道红色闪电自许凡衣袖射出。 触及青衫老者的指间后,迅速缩了回去。 许凡硬接青衫老者这一掌,后退了数丈远。 整条垂著的手臂发麻疼痛,若不是有锻体功强化身体,这条手臂就废了。 衣袖內的柳红尘用身体死死缠住手臂,避免被震得掉落。 青衫老者察觉到刚才的古怪,那抹红色的东西一闪而逝,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凡无情嘲笑:“老东西,老眼昏花了?” “练武到这把年纪了,还是个通脉境,过几年给我家当看门狗都不配!” “你不会天资奇差,靠著给每天你师父师兄倒尿壶才学了一两招吧?不会吧?不会吧?” 许凡开启嘴炮毒舌模式,各种贬低阴阳青衫老者。 “小畜生!!!” 青衫老者额头青筋暴起。 活到这把年纪,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还是出自一个毛头小子口中。 他运转气血,想一巴掌拍死眼前的小畜生。 脚下迈出一步,青衫老者整个人凝滯在原地。 第38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8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青衫老者用力撑开眼皮,双眼鼓起,赫然看见手指头上的两个细小针眼。 脸色陡然一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迈的身体更是冰凉透骨。 有毒! 中招了! 想不到混几十年江湖,阴沟里翻了船。 许凡一摊双手,直接跳脸输出: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不对,这么说,是不是侮辱狗了?” 青衫老者气急败坏,运转气血,蛇毒迅速侵入心臟。 顷刻间,心臟化作一头狂暴的野兽,横衝直撞,失去了控制。 他的眼眶流出了血,紧接著是口鼻、耳朵。 “卑……卑鄙!” 吐出最后的遗言,青衫老者七窍流血,仰面倒下。 许凡露出一口白牙,拱手行礼道:“多谢夸奖。”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青衫老者要灭他一个路人的口,以通脉境来碾压淬体境,就不卑鄙阴险了? 若不是他急中生智,跟柳红尘悄悄沟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林洵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连青衫老者都没看清柳红尘的动作,更何况他一个淬体境武夫。 他怀疑青衫老者是被骂死的,死后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林洵无比后悔辱骂许半仙是懦夫之流。 自己跟他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学吗?” 许凡居高临下,冷厉目光放在血污贵公子身上。 林洵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不想教你。” 许凡重新提著暖黄灯笼,向前走去。 武夫的眼力在黑夜里强於普通人,许凡藉助灯笼纯粹为了不嚇到出门的百姓。 天边皎洁月亮露了出来,月辉清冷。 眾人爭斗斗的场景露出来,惨烈至极。 六把长刀散落,尸体躺了一地。 裂开的人头,眼里透露著惊恐。 扭曲变形的人体,地上大滩鲜血,五官冒血的老头…… 林洵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去查看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老僕。 “老吴,老吴,你不能死啊。” 把老吴翻过来,身下吐了一滩血和零碎的粉色內臟。 抬手查看鼻息,微弱如明灭不定的烛火,隨时熄灭。 林洵用衣袖擦了擦老吴嘴角、下巴的鲜血,不断摇晃呼唤。 “老吴……老吴,我该怎么办?” 焦急的声音中甚至带著一丝哭腔。 忽然,老吴用手死死抓住林洵的手腕。 用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叮嘱: “世……世子殿下,別管老奴,跟著……跟著……他!!” 说完最后一个字,老吴临死前的迴光返照结束,陷入了死寂。 街道上隱约出现人的啜泣声。 林洵没想到,一时兴起逃出家门游歷,害死了看著他长大的忠僕。 为什么有人会派人杀他? 就因为他是世子么? 他只是一个公认的练武废物。 林洵用手揩了揩眼泪,看著地上的老吴。 如今深陷险境,这云定县不知还有多少安排好的刺客。 而老吴不会害他。 他望著许凡离去的方向,好似在回应死去的忠僕老吴,自言自语道: “好,我跟著他。” …… “小红,我是不是有几分高手风范?” “比起你乾娘如何?” 许凡打著灯笼往水井巷走去,丝毫不提柳红尘的功绩。 甚至想比肩白阳山君。 柳红尘的头趴在许凡的手背上,沉吟片刻: “比话本里的高手差了一点。我乾娘很厉害,她动一根手指头你就得跪下。” 这话伤人太深,许凡沉默了。 柳红尘是一条老实蛇,不懂阿諛奉承。 说到底还是他没教好。 不过,实力毋庸置疑。 出其不意的本能偷袭,通脉境武夫都反应不过来。 咬人不疼,但毒性霸道,中毒不及时处理,必死无疑。 青衫老者没有及时自斩一臂,反而运转气血,就是在发动催命符。 “后边又有人来。”柳红尘小声提醒,藏回衣袖里。 许凡没有理会,继续往家里走去,他知道是那个叫林洵的贵公子。 长得很俊,是个不缺银子的主,但实力不太行,还有一点愣。 “许半仙,你等等我。” 林洵在后边疾步追赶,手里提著宝剑。 总算是追上了,跟著这么一个高手,安全感倍增。 许凡一言不发,不知在思考什么,反而是林洵在耳边嘰嘰喳喳,像一只麻雀。 “许半仙,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我能不能僱佣你保护我,等我回家后就给你荣华富贵!” “你怎么骂人这么厉害,跟骂街的泼妇一样,那通脉境的老头竟被你骂死了。” “……” 许凡一概置之不理。 唯有听见形容他是“泼妇”时,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愣头青的情商为负数。 他那分明是使用的激將法! 到了水井巷口,许凡顿住脚步。 瞥了一眼身上沾染鲜血的青年,面带严肃道: “你说说,谁是懦夫软蛋?” “这是误会,许半仙。” “嗯?” “我是,我是懦夫,我是废物……” 说著,林洵低下了头。 与生俱来的骄傲在此刻摔得粉碎,隨夜风飘散。 他又抬头望向冰冷圆月,光辉洒到英俊的脸上。 似乎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在嘲笑他。 自幼习武,已有十三年,三年前才步入淬体境。 虽是实打实的淬体境武夫,可这还是耗费了天材地宝,名师指点得来的进步。 废物是给他的打上的烙印,名副其实。 许凡见自己稍稍报復一下,把林洵搞得道心破碎,有些几分愧疚。 在林洵的肩头拍了拍,试图安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林洵双眼一亮,追问道:“什么话?” 许凡迈步念诗:“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一句让林洵顿时耳目一新,细品之下觉得是世间真理。 不愧是能以弱胜强的算命半仙。 一句话就展现出对个人才能的深刻理解,字字珠璣,鞭辟入里。 许凡打著灯笼走进巷子,林洵仍在原地品味。 只听见许凡的声音从巷子里悠悠飘来: “忘了告诉你,这句话还有下一句。” “至今不知有啥用!” 原本一句话振奋的精神,迅速萎靡了回去。 许半仙这张嘴,比毒蛇更甚! 林洵怔了一下,追进巷子。 这条大腿必须抱紧! 第39章 你是锤子也不行!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39章 你是锤子也不行! “我到家了,你跟来做什么?” 许凡站在门口,目光严厉。 这小子是想赖上他,这可不行。 林洵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说道: “你……你能不能保护我?” 长这么大,从未求过他人庇护,有些羞於启齿。 他和老吴住的客栈不能回了,今晚就是被人追杀出来。 外边危机四伏,淬体境自保都难。 许凡摇头道:“你身上有大麻烦,我不想惹祸上身。” 那青衫老者武功高强,在他之上,下次说不定会派出通脉以上的高手。 林洵愁眉苦脸,老吴指了一条明路,却走不通…… 事到如今,不能再装下去了。 他深吸两口气,轻咳两声,挺直了腰板: “我是世子!” 许凡上下打量林洵,上好的锦衣破烂,染了血,手臂受伤处用布条包扎起来。 “嘖嘖……柿子?” “你是锤子也不行!” “赶紧一边去,不要弄脏我家门口。” 知道许凡误解了,林洵急忙解释道: “我爹是镇南王,就我一个儿子,只要保护了我,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座上宾。” “怎么样?许半仙要不要考虑一下?” 说完,林洵小心翼翼看了许凡一眼,决定加点猛料。 “若是你拒绝,我明天一早就去大街上宣扬,你伤了镇南王的世子,想谋財害命!” “我爹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不点明身份,这个许半仙不会收留,再加一点威胁,让他权衡利弊。 许凡双眼微眯,眼神犀利如刀: “你威胁我?” “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许凡身材高壮,比林洵高出半个头,二人当面对视,极具压迫感。 林洵喉咙滚动一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猛然想到被许凡一拳打爆的脑袋。 这次威胁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有种的事情。 许凡虽然在威慑林洵,內心实则在权衡利弊。 镇南王他听说过,皇室支脉,很多年前被分封在隔壁南陵郡。 一个王爵之位世代相袭。 最重要的是镇南王一直有兵权,几代人的经营,树大根深。 可以说镇南王是附近几个郡的土皇帝! 唯一的继承人死在他手上,恐怕不能善了。 等等……他是世子? 皇室应当姓慕容,那林洵就是假名。 许凡环抱双臂,摸著下巴: “你真名叫什么?不要说谎。” “慕容洵。” 许凡人已经麻了。 这小子就是何秀秀未来的夫君? 有点……有点像一个草包。 何秀秀是蓝色命格,给他加了500经验,比普通人强很多。 事已至此,先留下看慕容洵有何奇特之处。 许凡搓了搓双手,感慨道: “我家里比较穷,只能以街头算命为生,这多出来一个人……” “你答应了?”慕容洵双眼放光,异常惊喜。 关键时候还是有个好爹管用。 “我懂,我有银子!” 说著,慕容洵从破烂衣服里掏出一叠银票。 按照他对江湖的理解,出门游歷,银子必须管够。 他已经把老吴尸体上的银票转移到自己这里。 隨手数了两张给交给许凡。 “二百两?” 许凡接过,看了一下面额,眼神瞟到慕容洵手里那叠银票。 狗大户不缺钱,救济贫穷青年怎么了? “不够?再加两张。” 慕容洵正要挑两张,却被许凡一把全给薅走。 反而一本正经,掰著手指头算帐: “你要躲在我这里,保护费、伙食费、取暖费……” 以许凡的算帐方式,就没有不收费的,一万两都打不住。 还颇为痛心地感嘆自己亏大了。 “行……行吧。” 慕容洵无可奈何,不得不低头。 巧夺名目的盘剥,闻所未闻,各种花费比市价高出百倍。 进了屋里,许凡给慕容洵点燃炭盆,给慕容洵收拾了一间房。 人家付了钱,服务態度要好点。 慕容洵手臂的伤势止住了血,明天算命顺便买点金疮药。 等慕容洵去屋里休息,许凡也回到炕上,柳红尘从衣袖爬里出来。 “半仙,今晚浪费了好多血肉,可惜没吃到。” “不要想著吃人肉,你乾娘吃吗?” 许凡盘坐在炕上,手头数薅来的银票,放下最后一张。 足足六千三百两! 柳红尘沉默摇头,她真没听说乾娘会吃人。 许凡在屋里藏银票,还一边劝说,“所以呢,你乾娘是一个好妖,你要向白阳山君学习。” 放好银票后,许凡抬起手指戳了戳柳红尘的头。 “我先睡觉了,记得熄灯。” …… 早上。 许凡熬了一锅粥,喊了慕容洵起床吃粥。 出门前叮嘱他不要出门瞎逛,目前情况很危险。 特別强调,不许在他家里乱窜乱翻。 不然就把慕容洵赶出去,银票全扣了。 柳红尘在竹篓里睡觉,要是被发现了,相当麻烦。 许凡到街上发现不对劲。 云定县百姓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探討大事。 凑了热闹,只言片语里听出情况。 县城西大街出现命案。 死了一地,共八个人。 死状悽惨,包括六名中年汉子和两个老头。 县衙里收拾官员声称是昨夜江湖亡命徒夜间械斗。 换句话说,就是个人恩怨,属於狗咬狗。 安抚百姓不要紧张,不要惹是非。 含糊其辞的调查结果,自动忽略了许多东西。 青石板上的刀痕,墙体砸出来的洞,以及尸体各种不可思议的死法。 这话百姓不爱听,有人声称是吴家巷子的妖怪重出人世,造成惨案。 也有人见多识广,说是江湖上实力高强的武夫处理恩怨。 许凡对此一笑了之。 去集市老地方抽了一个人算命,去药堂买了上好金疮药,跌打损伤的膏药。 慕容洵的衣裳破烂,成衣铺子选了一套普通衣服。 再去肉铺买了一些牛羊肉。 提著大包小包的回家。 “你终於回来了。”慕容洵一个人极其无聊。 许凡把金疮药和衣裳给他,让慕容洵自己包扎换衣。 他自己回屋里在肩膀上贴一张膏药。 昨晚硬接一掌,臂膀內部到还有点疼,上点药缓解一下。 吃午饭时,许凡饶有兴趣问道: “你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慕容洵咽下一块燉牛肉,没心没肺说道: “我哪知道,我爹不跟我说这些。” 许凡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咂了咂嘴。 感情真是草包世子,很多事都不知情。 慕容洵还是唯一的继承人,镇南王这棵大树要倒了。 “那你知道什么,总不能成天斗鸡遛狗上青楼吧?” “我爹管得严,只让我读书练武,等我成材后,继承他的王位。” “所以你这些就练成了淬体境?” “嗯。” 许凡一时心疼镇南王,倒八辈子霉,生了一个大废材。 而何秀秀运气也挺差的。 慕容洵把嘴边的青菜吸进去咽下,筷子放到饭桌上。 不能真让一个算命骗子瞧不起。 他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歷代镇南王有兵权吗?” “镇南军常年保持十万兵將,这里边关乎一件大事。” 慕容洵已经嘚瑟起来,面上浮现几分桀驁。 自认为掌握了核心机密。 那神情仿佛在说:求我啊,只要你求我,就告诉你秘密。 第40章 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0章 啊?! 许凡有种想打人的衝动。 强行克制住了。 “那你说一下,给我开开眼。” 慕容洵收起欠打的神色,开始讲述镇南王一脉存在的秘密。 “大概两百多年前,南平郡的白阳山突然冒出一头大妖,也就是现在的白阳山君。 诸多江湖武夫前去除妖,无一败退,斩妖司也拿白阳山君没办法。” “虽不曾害人吃人,但谁受得了一头实力强大的妖怪盘踞山头,隨时能为祸人间。当时我先祖便派出一名皇子,受封镇南王,组建镇南军,在南陵郡驻守,世代提防白阳山君作乱。” “所以,我们镇南王一脉其实是镇的白阳山君。” 说完,慕容洵夹了两粒花生米,嚼出清脆的咯吱声。 这秘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喝了一碗汤,慕容洵继续向许凡讲南平郡的事情。 朝堂、江湖甚至南平郡的民间一些百姓都知道白阳山君的存在。 镇南王守了几代人,结果无事发生。 反而白阳山君的名声越来越好,未曾害过一人。 別的郡的妖怪跑到南平郡作乱,白阳山君甚至会主动出手杀妖。 妖怪喜食武夫血肉,厉害的江湖武夫一般不敢来南平郡,生怕给白阳山君送菜。 导致南平郡武风不盛。 朝廷那边懒得在南平郡驻军,斩妖司派来的斩妖人也少得可怜。 因此,南平郡在大魏极其特殊。 管普通百姓的是官员,管武夫、妖怪的是白阳山君。 许凡觉得很有意思。 白阳山君就是南平郡的地下皇帝。 “照你这么说,你们镇南王一脉两百多年来,其实跟白阳山君一场仗都没干过?”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人家白阳山君在南平郡干得挺好的,镇南王顶个屁用! 没有存在的意义。 慕容洵此时相当尷尬,涨红了脸: “要是没有我们镇南王一脉,白阳山君说不准会祸害得南平郡民不聊生。” 许凡独自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对派人刺杀慕容洵的幕后主使,有了猜测人选。 不过,他不会说出来。 慕容洵忽然想到什么,精神为之一振。 “许半仙,吴家巷子里出现妖怪的事是你搞的鬼?” “你那秘法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若能向许半仙学会秘法,那可了不得。 淬体境堪比通脉境的武力,他就能洗脱废物的名声。 许凡放下手头碗筷,他吃饱了。 “那是我在吴家巷子里练功,百姓误解了。还有,我不收徒!” “你吃完去洗碗。” “我交了银子的,好几千两呢。”慕容洵端碗仰头看著站起来的高大身影,据理力爭。 “你没交碗筷清洁费,不洗?晚上別吃饭。” 许凡走到门口,隨口堵了回去。 脚步声远去,慕容洵小声嘀咕:“黑心算命骗子!我吃!吃吃吃!” 他手头的筷子飞快落下,夹起剩下的肉食塞到嘴里。 付了几千银子,不吃黑心骗子就赚到了。 柳红尘盘在炕上,小声道: “半仙,你和慕容洵说的话我听到了,他家里好像要对付我乾娘。” 话语间对白阳山君有些担忧与愤恨。 白阳山里的妖没出来害人还要被针对,过分了。 许凡正色道:“这事不要担心,你没听见两百年没拿你乾娘怎么样。” “镇南王府成不了气候,对白阳山君来说,路边一条的水平。” 十万兵马守了两百年,人换了几代了,还不动手。 那就是打不过咯。 天下好像无人能奈何白阳山君。 许凡现在重新评估自己对柳红尘的投资,可以说是血赚。 看向柳红尘的目光不禁灼热起来。 啪嗒……啪嗒! 外边叮叮噹噹脆响连成一片。 许凡知道坏菜了。 出门一看,慕容洵双手作怀抱状,无辜地站在原地。 脚下地上摔了一地碗碟碎片。 “那个……盘子有点滑……”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贵族废材。 他交了银子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用气。 许凡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如止水。 …… 云定县衙门。 何县令看著手里的信,头脑发昏。 刚才南陵郡的镇南王派来了信使。 要求他派人留意镇南王府的世子,可能出现在云定县。 一有消息,立马传信知会。 何县令靠夫人娘家的软饭,谋了南平郡云定县的县令一职。 南平郡相比其他郡太平许多,妖怪、江湖武夫稀少。 平时就管治下平民百姓,做官风险小。 本想著是一个安逸的差事,现在麻烦来了。 镇南王府他得罪不起,按要求照办就是。 最重要的是信里描述世子身边跟著一位老僕。 前几天,衙门在街上收了八具尸体,其中有两名老者。 其中一名衣著容貌跟信里描述对比,相似程度达九成九。 唯一不像的地方,那个老者如今是一具尸体。 老僕找到了,但是世子去哪了? 要是死在云定县,他可承受不起镇南王的怒火。 何县令发现不对的苗头。 那天晚上不是一场普通的江湖武夫械斗。 其中涉及到镇南王府的与其他势力的斗爭。 何县令朝门口的僕役喊道:“快去请李典史和田捕头。” 等到李栋与田盛前来,何县令把镇南王府的信交给二人查看。 “这里边的事有点大,不要外传。” “世子要是在我们这里出了事,镇南王说不定拿我们云定甚至南平郡上下官员开刀。” 李栋、田盛二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外边厚实的衣服似乎失去御寒功能。 两人遍体生寒,手脚冰凉。 他们见过街上的尸体,明白世子隨身老僕已经死亡。 何县令两只手各拍一人肩膀,肥胖的脸上满是忧愁,嘆气道: “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你们主管本县匪盗治安,兢兢业业,在本县百姓中广受好评。” “所以寻找世子的事要辛苦二位了,本官必会倾尽全力支持,县衙里的人隨你们调用。” 李栋与田盛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 两人一起苦笑道:“属下定当竭尽所能!” 待到两人退出后,何县令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能做的事他已经做了,只能在公房给两位下属无声支持。 尽人事听天命。 “不好了……老爷!老爷……不好了!” 外边有一位小廝闯进办公房,声音透露著焦急。 何县令定睛一看,是自己家里小廝,便放下茶盏对其呵斥。 “喊什么喊!天还没塌下来!有事慢点说!” 小廝从何府跑到衙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她……她。” “她离家出走了!” “啊?!” 何县令惊叫一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接踵而至。 刚收到镇南王府的信,还在忧心找世子的下落。 现在家里的千金居然离家出走。 何县令只觉眼前发黑,一口气喘不上来,气晕过去。 第41章 搜查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1章 搜查 李栋与田盛的搜寻任务继续加码。 不仅要找镇南王府的世子,还要找何县令的千金何秀秀。 县衙里的官吏全调动起来,在县城四处搜查。 田盛甚至去把养伤弟弟田昌喊来,发动认识的泼皮混混找人。 云定县里的三教九流忙起来,找到其中一位就是大功一件。 何县令承诺重重有赏。 慕容洵之前入住的客栈,从掌柜到伙计全被捕入狱,各种盘问有关线索。 许凡去街头算命,听说此事,略微意外。 就是县衙要找的女子太像他认识的何秀秀。 “那丫头怎么失踪了?” 照常算命打卡,买菜回家。 许凡开门就见到慕容洵在院子里练剑。 耳边全是咻咻声,空中一条银白长龙飞舞,眼花繚乱。 练剑挺像一回事的。 可以看出,那柄宝剑不是凡品。 慕容洵收剑入鞘,徐徐呼气,一阵白雾自口中喷吐而出。 “许半仙,怎样?” “本世子这一套剑法不错吧?” 许凡点头认可。 不想打击慕容洵的积极性。 这剑法在废材手中暴殄天物,软绵无力,华而不实。 据他估计,就是普通淬体武夫的水平。 “外边的人在满大街找你。” 慕容洵没有说话,虽是武学废材,好歹出自镇南王。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里边不对劲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镇南王就他一个继承人,还是练武废材。 他死於刺杀,镇南王府后继无人。 谁的利益最大? 绝不是白阳山君,人家都没正眼瞧过镇南军。 而是当今皇帝! 白阳山君两百年来一直没动作,镇南王一脉便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他们父子一死,十万镇南军兵权顺势就收回去。 许凡见慕容洵沉默,並未吵著要现身,心里甚是欣慰,脑袋没白长。 “你应当知晓利害关係,现身不是明智之举,鬼知道大街上找你的是谁的人。” “稳妥起见,等你爹派亲信来寻你。” 慕容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咚!咚!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响了。 门外传来中年汉子的声音。 “我们是县衙捕快,前来搜查!快开门!” 慕容洵看了一眼,许凡压低声音:“去屋里藏起来,我能搞定。” 说完,许凡转身去开门,慕容洵慌忙找屋子藏起来,慌不择路。 好巧不巧,正好闯进许凡睡觉的那间。 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慕容洵背靠房门,鬆了一口气。 想继续找地方躲起来,视线闯入一抹火红。 找他的捕快就在大门口,立马抬手捂住嘴,看向一旁的炕上。 那里赫然盘曲著一条红蛇,双眸冰冷地盯著他。 慕容洵不敢动,瞪大眼睛与之对视,心中却在怒骂。 许骗子在睡觉的屋里养了一条稀有的红蛇! 要是爬过来咬一口,他就死定了! 许凡打开门,一看门口是两位捕快。 其中一人是上次他在狼妖洞解救出来,那人也认出了许凡,恭敬行礼道: “原来是许恩公住在此处,还请谅解我二人无礼。” 许凡摆手:“无妨。你们也是奉命行事。” 另一名面生捕快刚想说话,腰腹被身旁同僚轻顶了一下。 立马接受到暗示,闭上了嘴。 许凡知道不能露馅,站到了门口边上:“刚才在门口听二位奉命搜查,还请秉公办事,请!” 捕快摆手笑道:“这哪能啊,我们就不进去搜查了。 “我们也是奉命找人,敢问恩公最近可曾见过一名俊俏公子,或富家千金?” 许凡故作沉思,想了想,摇头道:“没见过,我最近跟往常一样去集市给人算命。” 捕快听闻后,行礼告辞:“打扰了。” 两名捕快转身去了隔壁,两人边走边小声交谈。 “这小子是谁啊?” “以前跟你说过,李典史的小舅子,也是上次救我们几个的武功高手……” 许凡关上大门,去慕容洵住的屋子找,里边空无一人。 “糟糕,慕容洵不会闯进我睡的房间了吧,要是遇到柳红尘……” 刚敲响门,慕容洵面色惨白,迅速从里边出来。 “你屋里……屋里怎么有一条红蛇?” 他只是一个废材世子,偷跑到南平郡游歷,其实根本不会辨认妖怪。 在屋里他与红蛇一直对视,冷汗直流。 许凡看出慕容洵没发现柳红尘是妖的真相,没发生衝突。 他面带鄙夷,便轻鬆说道: “多大点事,我养条蛇还要你允许?” “身为淬体境武夫怕一条蛇,没出息。” 慕容洵心里一阵后怕。 心中腹誹:你是红蛇的主人,当然不怕。 “那条红蛇有没有毒?” “有啊,剧毒。” 话音刚落,慕容洵跑回了屋里,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许凡见房门关上,进去时柳红尘规矩地盘起蛇躯。 她吐著信子说道:“我没说话,就嚇了嚇他,他就倚靠著门,一点不敢动。” 一人一蛇商量一阵,不打算藏下去。 柳红尘可以在慕容洵面前公开露面,但不开口人言。 当天晚上,慕容洵彻底接受了红蛇的存在。 两人在屋里谈天说地,柳红尘缩在许凡衣袖安静倾听。 慕容洵练武不成,但书看得多,在王府接触到的武功高手也很多。 各种江湖传闻,奇异怪事信手拈来。 极大的拓展了许凡这个县城青年的视野。 比如,在南平郡外,上至朝廷大將,下至江湖匪寇,遍布武夫的身影。 而各种妖怪时不时出没世间,造成吃人害人的悲惨案件。 油灯燃至深夜。 慕容洵喝了一口苦涩茶水,润润嗓子。 “许半仙,我看你每天往街上跑一趟算命,一次就算一个人,要不你给我算一算,明天就不用去了。” “而且我交给你那么多银子,请你算一次命,不过分吧?” 慕容洵倒要看看许半仙能怎么骗他,找找乐子。 许凡闻言眸子闪过精光,好主意啊。 现在已经子时过半,算命次数刷新。 收留慕容洵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看蓝色命格的何秀秀,为何与废材慕容洵有姻缘瓜葛。 正好探查其中的奥秘。 “说吧,你想算什么?” 慕容洵抬头望著房顶,想了一下。 自己已经认命做个练武废材,还不如…… “给我算一算姻缘。” “你確定?”许凡不淡定了,强调问道。 “確定!”慕容洵重重点头。 许凡默然不语,如此也好,正好跟何秀秀的姻缘结果互相印证。 一张算命纸缓缓出现在面前。 上边的內容浮现,许凡瞪圆了双眼。 …… 第42章 天註定的姻缘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天註定的姻缘 【慕容洵两年后將娶何秀秀为妻】 字跡是蓝色的。 慕容洵的命格比普通人强,与何秀秀相同。 许凡顿了一下,疑惑更甚。 慕容洵除了身份高贵,练武天资差,没有奇特之处。 而成亲时间也提前了一年。 迄今为止,他见过三次蓝色命格。 一个是柳红尘,可她是修炼有成的动物化妖。 何秀秀的蓝色命格就更想不通,就是一个普通官家小姐。 许凡打开面板。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674/2000)】 这次算命经验不出所料,涨了500经验。 许凡的头脑中多出了开山刀法的各种招式。 慕容洵饱含期待问道:“怎么样?” 他对未来世子妃比较感兴趣,最好提前见一下。 不能太丑。 许凡抬眸看了一眼,觉得慕容洵天生的皮囊卖相极佳,家世顶好。 若不是天资较差,还真是话本小说里的侠客主角。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话本资深迷的何秀秀来说,倒是一个良配。 “算出来了,你未来的世子妃姓何。” 慕容洵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怀疑许凡的专业水平。 “还有呢,光知道姓氏有什么用,天底下何姓女子多了去了。” “长得漂不漂亮,家住什么地方……全不知道,你这骗人的本事不太行。” 许凡虽知道何秀秀的一些信息,懒得跟慕容洵废话,丟下一句: “到时你就知道了。” 两人各自回房睡觉。 翌日。 许凡睡了个懒觉。 大冬天最適合窝在家里睡觉。 午饭后,许凡终於把大號开山刀取出来,在院子里试试刀法。 慕容洵搬了一把椅子,在房檐下观看。 那天晚上,许凡通脉境刀客过了一招,道破其不精通刀法的事实。 他听见了。 看见许凡手中是一把大號普通开山刀,令人发笑。 慕容洵在王府见识过许多高手,並没有用开山刀作兵刃的武夫。 院中,许凡全身筋骨放鬆,双手捧刀鞘。 倏地,眼中似有精光闪过。 右手刀柄,左手刀鞘,一道寒光出现,刀鞘顺势扔向房檐下。 慕容洵慌忙接住。 而院中高大的身影脚下生风,手中开山刀大开大合。 一招一式,或劈或砍,简朴至极。 像是身处荒山野林,面对各种树木荆棘,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道路。 刀锋所至,无不折腰。 慕容洵抱著刀鞘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只是资质差,眼力不差。 在王府见过高手,能看出许凡刀法中的一些门道。 不是,你这刀法真有点东西? 一套练完,许凡示意把刀鞘拿来,收刀入鞘。 “你这就练完了?不多练一会儿?” “过犹不及,我练武主要靠悟性。” …… 下午。 李栋派了一个人来,叫许凡帮忙去外边找人。 许凡不好推脱,去街上装模作样找一找。 柳红尘不想在家里,便钻进衣袖,跟著出去透透气。 家里只剩下慕容洵一人。 剑是不想练,他翻出了许凡买来话本,看了起来。 看到精彩的情节,不时发出惊嘆声。 半个时辰后,院子大门被轻轻敲响。咚……咚…… 慕容洵耳力灵敏,放下话本,起身准备开门,身形又顿住了。 县衙门到处找人,甚至发出了重金悬赏。 他已然变成行走的金元宝。 现在去开门,消息就走漏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小命不保。 慕容洵又坐下,拿起了话本。 敲门声仍在耳边咚咚响,不肯放弃。 话本看不下去了。 慕容洵心里火气上来,把话本拍在桌上,快步走到大门后。 用手捏著嗓子,怪声怪气问道:“谁啊?有什么事?” 不男不女的声音,可以夹死苍蝇。 “我……” 门外的人只吐出一个“我”字,便没了后续。 慕容洵清晰听见,外边是一个女人。 “你什么你?说清楚一点。” 门外的女人默然无声。 慕容洵放开捏起的嗓子,咳了两下,消除咽部不適感,自言自语道:“走了?” 他缓缓打开大门,想偷偷看来人背影。 映入眼帘的人嚇了他一跳。 一个穿著普通斗篷的姑娘倒在门口。 几缕乌黑髮丝掩映白皙侧脸,琼鼻挺翘,小嘴的两瓣唇毫无血色。 这名姑娘年纪不大,长相水灵。 慕容洵见巷子里四下无人,独自找到许凡家门口,说不定是许凡家的亲戚朋友什么的。 就算不是,行走江湖也应行侠仗义,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绝不能见死不救! 慕容洵用手指探查鼻息……姑娘还活著。 赶紧把这姑娘背起来,放到自己睡的:床上,再回来关上大门。 慕容洵在床边急得团团转,姑娘仍在昏迷,不敢出门找大夫。 “唔……” 床上的姑娘嚶嚀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慕容洵上前关怀道:“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躺在床上看著眼前英俊青年,眼眸深邃,面如冠玉。 穿著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掩盖不住那股高贵气质。 她的心不由微微颤动。 刚想说话,肚子不爭气发出一阵呼嚕嚕响声。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姑娘白嫩的俏脸上浮现红晕。 真是太丟人了! 她开始討厌自己的蠢笨。 “你饿了?我去给你找吃的。”慕容洵打破尷尬,丟下一句话出了门。 屋內的何秀秀打量著房间布置,在桌上意外见到一把宝剑,眸光微亮。 佩剑? 他是一名江湖侠客? 何秀秀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家出走,摇身一变,成了话本女主。 落难官家小姐遇见隱藏在市井的江湖侠客。 侠客乐於助人,相貌英俊不凡。 何秀秀离家出走后,用带出来的银子租了一个小院,换了一身普通衣服。 可惜,她不会做饭。 平日出门买吃的用斗篷遮住容貌。 何秀秀家里人四处寻人,她自然知道,不敢出门。 眼看有人要搜寻到租住的房屋,她从后门跑了。 时间紧急,银子以及包袱全没来得及收拾。 何秀秀小心躲避人群,在城里乱窜,饿得不行,无意进了水井巷。 实在扛不住饿,隨便找了一家敲门,要点食物。 没想到里边的人磨磨蹭蹭,在门后说话怪得很,迟迟不肯开门。 何秀秀刚张口说话,便饿晕了过去。 第43章 表妹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3章 表妹 慕容洵慌张去家里的厨房。 翻找片刻,他想起中午是他洗的碗。 饭菜早已吃光,什么也没剩下。 能直接入口的食物,他不敢出门买,又不能让虚弱的姑娘继续饿著。 慕容洵决定自己给姑娘煮粥。 在灶台找来火摺子,生火做饭。 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不是做饭的伙夫。 火摺子吹冒烟了十多次,灶膛里燃起微弱的火苗。 慕容洵將一旁的引火物,乾柴全塞进去。 胡乱操作,冷灶还真让他生起了火。 只是原本白皙脸庞、额头上有几处黑锅灰,袖子一擦,满脸都是。 “煮粥……煮粥,应该先添水,再下米。” 慕容洵努力回忆许凡平日里煮粥的步骤。 舀两瓢水,半碗米,全添进锅里,扣上木盖。 慕容洵蹲守在灶台,猛烧火。 半个时辰后。 慕容洵把粥煮出来了,里边还加了一些绿菜叶。 盛上一碗热腾腾的菜粥,慕容洵小心送过去。 “姑娘,菜粥来了。” 何秀秀虚弱躺了半个时辰,听见慕容洵的声音,抬头一看。 差点没笑出声。 原本俊秀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慕容洵发现救的姑娘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笑道: “姑娘为何发笑,我脸上又没有长花儿。” 何秀秀努力坐起来,明亮眸子微垂,一手掩住小嘴:“是小女子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慕容洵把手里的粥端上前,劝说道:“先喝粥,有趣的事等会儿再说,我洗耳恭听。” 等到何秀秀將一碗粥吃完,提醒慕容洵去洗把脸。 慕容洵面对水缸才知道自己在姑娘面前出丑。 打水洗脸后,又盛一碗粥送去。 这一次,不是囫圇下肚。 何秀秀慢条斯理的用调羹送到嘴边。 “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这位英俊贵气的青年,出自寻常百姓家里,不同凡响。 慕容洵的眼皮狠狠眨了两下,行礼道: “我名林洵,家住南陵郡,出门到云定县游歷,现借住我朋友许半仙家里。” 出门游歷在外,谁用真实姓名,也不怕仇家找上门来。 半真半假,先哄住姑娘再说。 何秀秀听见许凡的名號,手里一个不稳,碗差点掉地上。 这里竟然是给她算命的许半仙的家。 眼前的青年公子是他的朋友。 话本里行走江湖的女侠,大多使用假身份。 那狐妖不也是变成人,用假身份接近书生的么? 何秀秀心中稍定,迅速编造新身份,抿了一下唇,开口道: “我叫齐薇薇,是许半仙的表妹,家里没粮了,前来找表哥借米下锅。” “你叫我薇薇就好。” 一男一女互相认识,在屋里畅所欲言,从话本小说聊到现实天南海北。 慕容洵什么都知道一点,江湖庙堂,没有他不知道的。 听得何秀秀连连惊嘆,江湖之间的恩怨情仇,朝廷大员的蝇营狗苟。 何县令虽是朝廷官员,却从不在家讲这些东西。 慕容洵想起这姑娘是许凡的表妹,故意问道: “薇薇姑娘,你来许半仙这里借粮,他会借吗?” “在亲戚眼中,他是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傢伙?” 现在是考验许半仙人品的时候,薇薇姑娘怕是找错了人。 何秀秀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表哥,他……他会借吧。” 她倒觉得许凡人品蛮好的。 上次在家里见到他,还指点道:事在人为。 她才想了离家出走这一招,逼父母对她婚事妥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通通不做数。 她的夫君她自己选。 就是皇家子嗣,不满意,她可不会嫁。 从来没有什么命中注定! 慕容洵急了,苦口婆心说道:“姑娘,你表哥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 “下手黑得要死,隨便一个人找他算命,他敢收一两银子!” “我就在他家里住一段时间,他抢了我几千两!” “你来借粮,估计一斗米借出去,三石米收回来,坑的就是亲戚……” 慕容洵在各种抹黑许凡的行事作风,何秀秀惊讶道:“不,不会吧。” 许半仙怎么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背后说人坏话。 慕容洵见劝说无用,坐在床边,开始脱脚上的靴子。 “你……你要干什么?!” 何秀秀慌忙扯过被子,缩到床角,小脸煞白。 心中生出恐惧。 这个林公子是个淫贼?! 慕容洵在靴子里翻找,掏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纸,缓缓展开。 这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他的脸上露出笑意。 出门在外,不多准备一手,遇见劫匪小偷就一穷二白了。 他把银票递给何秀秀,脸別到一边,极其自满: “薇薇姑娘別误会,你找许半仙借粮还不如找我,我有的是银子。” “这一百两银票,你能过活好几年。没事,不用急著还,等赚到钱了再还我。” 藏在靴子里的银票,似乎带著一股臭味儿。 何秀秀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夹住银票一角,脸上满是嫌弃。 先收下再说,这林公子人很大方,伸出援手弱小。 方才倒是误会了。 院子大门传来敲门声。 “肯定是你表哥回来了,你把银票藏好,我去开门。” 慕容洵来到门口,捏著嗓子故技重施: “谁啊?” “我!” 许凡没好气回道。 这个公子哥还真会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见声音正確,慕容洵开了门。 “你表妹来借粮了,饿晕在门口,被本世子给救了。” 许凡眉头一皱:“表妹?” 据大脑记载,他有个锤子表妹! 不知哪来一个冒牌货。 慕容洵重重点头,言辞恳切: “是啊,她说是你表妹,名叫齐薇薇。” “对了,我对你表妹用了假名,林洵。別说漏嘴了。” 许凡没说什么,想看是谁在跟他攀亲戚关係。 跟著慕容洵,一进房门就见到坐在床上的何秀秀。 “是你?” 满城百姓到处找的两个人都在他家里! 许凡又看了一眼想邀功的慕容洵,心中暗嘆,两个人的姻缘真是天註定。 没想到这么快见面。 何秀秀小巧嘴唇翕动,怯生生喊道: “表哥,我来了!” 许凡一时失神,这叫个什么事。 两人逢场作戏,你瞒我,我瞒你。 互不相知。 第44章 坦白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4章 坦白 有趣,实在有趣! 许凡不戳破两人的表演,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已经藏了一个慕容洵,多一个何秀秀也无妨。 何况两人是落难的未来夫妻。 他神色肃穆,沉声道:“薇薇表妹,你跟我出来一下。” 何秀秀跟出了门,慕容洵在门口张望,不知这对表兄妹在张嘴嘀咕什么。 许凡背负双手,下巴扬起,威胁道: “你爹可是在到处找你,下了重金悬赏,你现在跑到我家来,还敢冒充我表妹。” 何秀秀气鼓鼓地说道:“许半仙,你就帮帮忙,不要说出去,这可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我什么时候给你出主意了?” “是你说的事在人为,我可不想嫁给那个慕容洵,我要彻底改掉姻缘。” 许凡看了一眼倚靠门框观望的慕容洵,忽然觉得两人异常般配。 “那行,想躲在我家也可以,不过我家境贫寒,多出一张嘴吃饭……” “表哥,你答应了?”何秀秀惊喜叫道,从衣袖里摸出那张来自鞋底的银票奉上。 “表哥放心,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许凡顺势接过银票,闻到一股脚臭味,赶紧塞进衣袖。 一边的慕容洵见到刚送出的银票又到了许凡手里,脸惊得直抽搐。 许骗子太黑了! 穷表妹也不放过勒索,无情榨取银子。 那张银票是分明是他的,转手就到了许骗子那里。 薇薇姑娘真是个天真的傻瓜。 银票进了衣袖,偷听的柳红尘嗅到臭味,实在没坚持住。 身体一松,从衣袖里掉了出来。 “咳咳,好臭!” 一条红蛇自许凡衣袖里掉出来,在地上口吐人言。 “啊!有蛇!”何秀秀大声尖叫,跺脚逃到慕容洵身边。 许凡赶紧蹲下,示意柳红尘钻进另一只衣袖。 心中暗道:藏不住,露馅了。 “林公子,有……有蛇!”何秀秀躲在其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慕容洵张开双手挡在她前面,一脸正气,扭过头安慰道: “薇薇姑娘別怕,那条红蛇是你表哥养的宠物,不会咬人。” “哦,那我就放心了。”何秀秀拍拍胸脯道,没拍两下,尖叫又起。 “啊!” “又怎么了?”慕容洵没好气问道。 “有……有妖妖怪!”何秀秀说话的声音在发颤,身体筛糠似的抖动。 反应慢半拍的她,终於想起关键,刚才那条蛇掉出来,出现女子的说话声。 一条会说话的蛇,那不就是妖怪么? 慕容洵的面色十分精彩,变幻了两下。 出门苦苦寻找的妖怪,竟然就在我身边! 许凡嘆了一口气,瞒不住就不用瞒。 两人一蛇,都是在他家里避难。 他走上前,一男一女退到屋里,慕容洵的手已经抓住了剑鞘。 “事到如今,你们必须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小红,不用装了,出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柳红尘从衣袖里钻出一个头,眼神幽怨看了一眼许凡。 谁让你乱往衣袖里塞东西的?! “柳红尘,白阳山君的义女,不会伤害你们,希望你们会保守秘密。” 清丽婉转的女子声再次响起,屋里的男女已经下意识抱在一起。 何秀秀只在话本里见过描写狐妖。 慕容洵也只是听王府里的说过有关妖怪的事。 两人见蛇妖无害,颇有礼貌,对视一眼,立即分开。 男女授受不亲。 何秀秀雪白的颈脖粉红,升到白嫩的脸上,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慕容洵尷尬在原地,脸上在心中默念: 非礼勿动,非礼勿想! 许凡愈加满意,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不原地成亲,对不起两人的命格。 …… 柳红尘的出现,极大勾起青年男女的好奇心。 柳红尘虽是妖怪,却不是穷凶恶极的那种,各种问题问个不停。 何秀秀才知道世上真有妖怪,她无比確信,话本里有关妖怪的故事是真实的。 慕容洵的关注点,在於柳红尘是白阳山君的义女。 他家里的王爵之位,是皇帝先祖为对付白阳山君设立。 他知道,昨晚跟许凡侃大山时,柳红尘就躲在许凡衣袖里偷听。 “白阳山君究竟有多厉害?” 柳红尘一双蛇瞳微亮,不屑道: “你们想斩杀她就是在做梦!” 慕容洵被一句话堵了回去,哑口无言。 他也觉得希望不大,两百年都没做成的事,这一代人就行了? 在柳红尘的威胁下,慕容洵与何秀秀髮下毒誓,不会对外透露蛇妖的存在。 晚上。 冷风呼啸,气温骤降。 许家屋里点起油灯,三人一妖围坐炭盆。 慕容洵先开了口,蛇妖身负剧毒,毒死他一个淬体境武夫,普通吃饭喝水。 “许半仙,你瞒得我好苦。我还以为你真骂死了那老头。” 那使用摧心掌打死老吴的青衫老者,是遭柳红尘偷袭毒死。 难怪老头临死前骂许半仙卑鄙。 许凡脸不红心不跳,眼眸不抬一下: “江湖谁规定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话本终究是杜撰的人物。” “林洵,这是本半仙给你免费上的第一课,能贏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说罢,缠绕在手臂上的柳红尘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是动物化妖,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偷袭下毒是天生的本能。 不用技能,不是被天敌猎杀,就是饿死。 “表哥,你们说的老头是谁?”何秀秀一脸茫然问道,怎么还涉及到打杀老头? 慕容洵隨口胡编道:“一个厉害的仇家,想杀我和许半仙。” 何秀秀义愤填膺道:“杀得好!林公子和表哥的仇人,那就是坏人。” 聊至深夜,二人不再惧怕柳红尘这只蛇妖,相处融洽。 许凡给何秀秀单独安排了房间,眾人各自回去睡觉。 “半仙,他们两个不会泄露秘密吧?”柳红尘担心道。 “你不觉得他们挺天真的嘛,到处宣扬我家有只蛇妖有什么好处?” “不如保守秘密,认识一只会说话的善良蛇妖,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许凡幽幽解释道。 以他对两人的了解,何秀秀与慕容洵不是固步自封,立誓要为天下除妖的正义老古董。 柳红尘眸光微闪:“你也是这样想的?” 许凡摸了摸柳红尘的脊背,挑眉道: “当然,我们是……朋友!”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 第45章 镇南王不要命了?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5章 镇南王不要命了? 寒冬腊月。 许凡昨晚喜提柳红尘发的好人卡,依旧上街去给人算命。 家里的两人一妖,却在舒服睡大觉。 街上寻找慕容洵和何秀秀的人,愈发疯狂。 何县令如实向镇南王回信稟报,世子曾在云定县出现过。 隨身护卫的老僕死於一场江湖斗爭。 世子不知所踪,正在全县搜查。 何县令自己也是急得团团转,唯一的女儿留下一封信便离家出走。 信中扬言,自己的婚事要自己做主。 一天不答应,一天不会回家。 简直是要了何县令和他夫人的老命。 他倒是想答应,总不能在县里四处宣扬。女儿离家出走的事,说难听点是自家丑事。 若是让平民百姓知道,父母官的家事处理不好,丟面子。 许凡找了一处茶铺,里边坐了几桌携带刀剑的江湖客。 其中有几位淬体境武夫,实力不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几天没注意,云定县不知为何混进来一批江湖人士。 甚至连白阳山的山君都不怕。 许凡给人算完命,找茶铺伙计要了一壶粗茶,乾果点心。 找了个临近的位置探听那些江湖中人谈论。 “镇南王真要发飆了,世子不见了。怀疑是白阳山君抓了在外游歷的世子,挑选镇南军中万名武夫想去白阳山討个说法。” “你这消息过时了,镇南王率领大队人马,在来云定的路上,你们说他能不能在白阳山君那里討到便宜?” “我看悬咯,白阳山君是一等一的大妖,心地不坏,却不是软柿子。” “你这说法准,我听说镇南王把自己棺材都带来了,这是要跟白阳山君死磕到底啊!” “所以,世子到底是不是在白阳山君那里?” …… 眾说纷紜,许凡一边偷听一边喝茶嗑瓜子。 慕容洵那小子的爹怎么这么衝动? 这是打算把那条老命搭进白阳山。 隔壁桌的江湖武夫,全在各种猜测,有人说白阳山君终於要祸害人间。 先消灭镇南军,附近几个郡就是她的天下。 有人说世子可能不在白阳山君手里,镇南王是急病乱投医,昏了头。 许凡心里有了猜测,他知道慕容洵在自己家。 镇南王莫不是受人误导! 那就是皇帝的人在暗中攛掇,只要镇南王父子死一个就行! 树倒猢猻散,收回兵权,无非是早晚的事。 而云定县涌进的江湖武夫,怕是特意来凑热闹看戏的。 许凡消息听得差不多了,正要起身离开,看到门口走进一对青年男女。 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平郡斩妖司的裴琬、裴琰兄妹。 许凡朝二人招手喊道:“这里!” 裴氏兄妹听见招呼声,目光不约而同转移到许凡这里。 两人快步上前,惊喜行礼问好:“许前辈,你也在这里。” 许凡招呼两人坐下,叫来茶铺伙计,再上一壶好茶,一些点心。 隔壁两桌江湖武夫见到这边的动静,目光有意暼过来。 有人早注意到高大青年在偷听,没当一回事,没想到是孤身饮茶的江湖中人。 有人眼睛好使,不经意间看到裴氏兄妹的腰牌,低声向眾人介绍:“斩妖司,玄铁级斩妖人。” 同桌的人闪过惊愕。 斩妖司是官方的除妖组织,一个庞然大物,里边高手如云。 別看这对男女是最低的玄铁级成员,普通江湖武夫若是敢招惹,最终等待的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两名斩妖人对隔壁桌上的青年叫一声“前辈”,他又是何人? 兄妹两人坐下,放好腰间的佩剑,裴琬先开口道:“许前辈,近来可好?” “不算是前辈,叫我许半仙。最近生意还不错,每天找我算命的人都要排著队。”许凡强调一下,好奇道: “你们兄妹来云定有何事?难道又有妖怪出没?” 裴琰笑了一下,摆手道:“哪有,我们来看热闹,听说镇南王要攻打白阳山。” 斩妖司首要使命是除妖,也要有妖怪啊。 白阳山君在上边压著,他们兄妹驻守的南平郡,没那么残酷血腥。 斩妖司也奈何不了白阳山君这只大妖。 可以说是一个閒差。 许凡问道:“你们有没有內幕消息,镇南王府的世子在不在白阳山?” 打探一下是谁放的风声,引导镇南王死磕白阳山君。 兄妹二人齐齐摇头。 “不知道。” 裴琬小声说道:“说不定是镇南王找世子是假,除白阳山君是真。” 许凡略微惊讶,这妹子太能搞阴谋论。 镇南王如果不是听到儿子的消息,吃饱了撑的才主动去招惹白阳山君。 “镇南王没那么头铁吧,他真能灭掉白阳山?” 按照慕容洵的说法,镇南王对他寄予厚望,比较溺爱。 说不定真为了救儿子跟白阳山君拼命。 三人在桌上胡乱猜测,一个时辰后互相道別散去。 家里人有点多,收了慕容洵大笔银子,懒得做饭。 许凡去酒楼打包了一些酒菜回家。 对好暗號,慕容洵开了门。 放好东西,许凡把慕容洵叫到一边,单独说事。 “慕容洵啊,你有个好爹,不知从哪听说你被白阳山君抓了,现在正带著大队人马赶来云定县救你。” “连自己的棺材都准备好了。” 慕容洵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他只是一个废材世子,家里的老头子竟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慕容洵有些后悔没好好待在家里,偷跑出来。 后悔没认真练武,为王府爭一口气。 到头来还需要亲爹不惜性命搭救。 他望著南陵郡镇南王府的方向,眼眶冒出水光,抬手用衣袖擦眼睛。 许凡看不下去,提醒道:“不是,你爹还没死呢,这就开始哭了?!” 这一句话,把陷入悲伤的慕容洵拉了回来。 对,他父王还没死! 人还在路上,一切还来得及。 他吸吸鼻子,再擦了擦微红的双眼,狡辩道:“谁?谁哭了?” “只是风太大,沙子不小心进了眼睛!” 许凡冷眼笑道:“嘴硬!” “走!快去阻止我父王!”慕容洵立马拉著许凡的衣袖,就要往门外走。 “你急什么?你现在能现身?”许凡呵斥道,想把他劝住。 “刚才我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云定县来了许多看热闹的江湖武夫,来歷不明。” “谁知道有没有混进对你们镇南王府不怀好意的人,保准截杀你。” 第46章 找到你们了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6章 找到你们了 “镇南王在路上,等他来了云定县,我再想办法送你们父子团聚。” 许凡给出合理建议。 好歹是他的大客户,付了大价钱。 过几天帮慕容洵送个信,赶紧把这小子送走。 继续过自己的安生算命日子。 慕容洵点了点头,赞同做法。 就是越品越觉得话里的味儿不对,像是江湖仇敌灭人满门的狠话。 两人进了屋,何秀秀见到慕容洵眼圈微红,泪痕掛在脸上。 “林公子,不知发生什么事,如此伤心?” 昨天慕容洵要求许凡配合,谎称自己被江湖仇家满大街追杀,躲在这里,有家不能回。 何秀秀没怀疑,信以为真。 “哦,我刚打探到消息,林洵他爹生了重病,心中忧思繁多。” 许凡替慕容洵圆了过去,收穫一个暗藏感激的眼神。 何秀秀想著对方是她的救命恩人,亲人病重,也该表示安慰。 “林公子不要担心,林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许凡有自知之明,留二人在屋里,便出了门。 回到睡觉的臥房,柳红尘在竹篓里睡觉。 许凡拍拍竹篓叫醒,“你乾娘有麻烦了,会不会大开杀戒?” 镇南王攻打白阳山,没几个人看好。 是朝廷无高手?江湖无高手? 两百年屹立不倒,白阳山君不可敌。 柳红尘冒出头,搭在竹篓上,深深看一眼,“不知道,我没听说乾娘的做过坏事。” 她想了一下,“如果硬要说,就是允许白阳山下猎户进山打猎採药,许多动物死於猎户之手。” 言外之意,柳红尘身为白阳山土生土长的妖怪,认为白阳山君是无敌的。 这下许凡放心了。 到时候把慕容洵送出去,镇南王不得乐疯? 许凡正想说话,院子大门传来动静。 “小舅,我来看你来了!快开门!” 这声音不用想,是大外甥李谷的声音。 正屋里的慕容洵、何秀秀面色慌张,找了一间屋子躲起来。 躲好后,许凡才去给李谷开门。 打开大门,李谷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穿著厚棉衣,头顶带著兽皮帽,御寒保暖衣物显得身形圆滚滚。 许凡可以预料到,大外甥过二三十年就是翻版的何县令。 “小舅最近在搞啥,还去街上给人算命吗?”李谷跨过大门槛,小眼睛扫了一眼许凡身后的院子。 “当然,算命是正经事业,不能荒废。”许凡眨眨眼,大外甥一个人跑来看他,还带了礼物,心意十足。 “小谷,你今天不用去学堂么?” 李谷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学堂先生的老娘病重,要回去照顾,现在又是腊月,临近年关,直接给我们放了假。” 说著,就把手里的油纸包塞给许凡,“我娘说小舅喜欢吃她亲手做的包子,让我送了过来。” 许凡一双大手接过,油纸包还透著余温,心底霎时一暖。 “外边冷,快进来坐。” 两人向屋里走去,边走边说。 “小舅,你也別去算命了,算命才赚几个子儿,全县城我爹最近在找人,一男一女。” “找到其中一个,有重赏,发家致富近在眼前。” 李谷像个小大人,给许凡透露最近的赚钱风口,头头是道。 “你爹让我去找了,没找著。” 许凡放好油纸包,耸了耸肩。 两个全在他家,收刮慕容洵后,不缺那点银子。 “小舅,你家里有客人?”李谷狐疑道,目光落在几把椅子上。 地上散了一地的花生壳,瓜子壳。 “我刚刚才在炭盆边嗑瓜子。”许凡笑道,大外甥观察敏锐,场面没来得及收拾。 李谷不再多问,伸手往怀里掏东西。 手出来时,多出一叠折起来的纸张。 “小舅,你是行家,看看我续写的怎么样?” 这些写满小字的纸是他续写的书生与狐妖的故事。 上次偷看完小舅的话本,作者断更了,夜不能寐。 只好自己动笔写后续。 成为不了江湖侠客,那他就做江湖侠客的创造之人。 “写的什么?” “你那话本的后续,我给书生、狐妖全安排好了,花了好多时间。” 许凡接过纸张打开,大外甥竟有如此才能,欣慰笑道:“让我来尝尝咸淡。” 找把椅子坐下来,许凡的心神沉浸到故事里。 看了一下,他的拳头捏的梆硬! 李谷连夜写的续作,离奇至极,让人肺都要气炸。 狐妖回到老家,跟一只雄性狐妖好上,生了一窝小狐狸。 而书生自狐妖离他而去后,整日借酒思狐妖,流连青楼勾栏,没把持住。 跟青楼妓子好上了。 一人一妖,人生各自精彩。 等到书生人老体衰,银子被榨乾,被青楼相好一脚踹开。 他想著落叶归根,便独自踏上回老家的路途。 故地重游,当年赶考夜宿的古庙破败不堪,书生泪如雨下。 这时,一只小狐狸听见啜泣声,出现在庙外…… 故事戛然而止,许凡已经翻完最后一张纸。 “这就没了?” 简直就是味大的一坨! 许凡抬头一看,李谷已经不在屋里。 遭了。 可別撞见躲起来的慕容洵与何秀秀。 前脚踏出门,就看到圆胖的身形推开藏人房间的门。 “我找到你们了!” 李谷得意说道,声东击西,趁小舅欣赏大作,他就到这边找人。 看著里边的两人,衣服普通,但二人长相不凡。 好一对金童玉女! 不对,鬼鬼祟祟藏在小舅家里作甚,孤男寡女一间房…… 屋里的慕容洵与何秀秀面色尷尬,共处一室被人抓个正著。 这人是许半仙的外甥,不会乱说出去吧? 李谷指著他们开口:“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小舅家里?” 许凡见到,立马过来把大外甥拉到一边解释。 “男的是我朋友,女的是远房表妹,在我家里玩。” “那他们为何要躲著我?” 刚说口,李谷小眼睛瞪大,猛然想起满城在寻找的那对男女。 “他们是……” 许凡捂住他的嘴,“別乱说话,这个秘密必须保守。” 想起手中的话本,继续威胁道:“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把你偷写话本的事就告诉你爹。” 李谷眼睛看向许凡,用力点头,嘴上的手掌才移开。 不就是一对眷侣瞒著家里人私奔么? 现在家里人重金悬赏找人。 多大点事。 第47章 山君睁眼,武道成空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7章 山君睁眼,武道成空 “许半仙,这就是你外甥,果然一表人才。” 慕容洵缓解尷尬,一个十多岁少年当场“抓姦”,没什么脸面了。 “表哥,你手里的是什么?” 脸皮比较薄的何秀秀,把话题转移到许凡手里。 “你看的什么?” “这是我外甥李谷的大作,天才话本小说家。” 许凡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李谷。 在话本这一块,何秀秀博览群书,权威性不容置疑。 大致扫了一遍,狐妖变心,书生墮落,身体渐渐激动发抖。 她想的结局是狐妖和书生重逢,做一对神仙眷侣。 此子坏她期望…… 旋即是尖锐的爆鸣。 “小胖子!你写的什么东西!” 何秀秀扔掉续作书稿,作势就要撕打,李谷一看情况不对,求救般地躲在许凡身后。 两人在院子里追逐起来。 慕容洵捡起一张书稿,完毕看向灵活走位的李谷,口中发出嘖嘖声。 “確实是个人才。” 片刻后,许凡居中调停,李谷答应马上销毁书稿。 双方就此作罢。 多了大外甥李谷,家里热闹起来。 午饭,许凡把购买的酒菜拿出来,眾人大吃一顿。 …… 云定县,城郊。 骑在马背上的中年人,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他用力攥住手中信,眼睛似乎想把信纸盯个窟窿。 已经无数次把这封信取出,独自阅览。 前几天,一只三境鼠妖自称白阳山君信使,送信到镇南王府。 信中称世子慕容洵落入白阳山君之手,想换回他儿子必须献上大量武夫血肉。 这哪是要武夫血肉,分明是要他们镇南王一脉死! 两百多年的镇守,养虎为患,白阳山君还是露出她的獠牙。 镇南王慕容珂带出一万镇南军精锐,境界全是淬体境起步。 以眾將士的命换儿子一命,不值得。 而他又不能坐视不理落入妖爪的儿子,断绝了王府传承。 进退两难。 镇南王世代的使命是镇守白阳山君,是该做个了结了。 镇南军精锐尽出,慕容珂甚至把自己的棺材都准备好了,与大军相隨。 决一死战,就在当下。 慕容珂把信收在怀里,抬眼看了一眼浩浩荡荡,排成一条长龙的精锐大军。 目光瞬间凌冽起来,对身旁眾將下令: “下令全速前进!” 整条队伍前进速度快了几分。 行进半个时辰后。 前方有斥候从前方策马奔来,行进兵卒纷纷避让。 到了近处,斥候慌忙下马,连滚带爬。 “报,王爷,前方先锋大军遇到一个女子拦路,前方周先锋认为是大妖所化,不敢贸然前进。” 普通武夫看不出白裙女人底细,只有实力超群的先锋大將给出判断。 慕容珂沉思片刻:“对方可曾报上名號?” 斥候回道:“未曾。” 慕容珂看了一眼身侧围绕的眾將,下令 道:“诸位,隨本王前去。” 一群镇南军高层將领,皆是实力高强的武夫。 料想解决前方拦路的妖怪,不成问题。 眾將齐声回道:“属下领命。” 待到眾人来到大军前方,远远望见路中间的女子。 白裙如雪,面色平静,眼眸闭合。 肤如凝脂,赤脚站在地上,未染一丝尘土。 极其冷艷的一尊大妖。 双方胶著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眾人呼吸不畅。 最前面的慕容珂不仅是镇南王,亦是大军中境界最高的武夫。 凝神境,是武夫修行第六个境界,相当於十一、二境大妖。 慕容珂便是凝神境巔峰强者。 隨著越走越近,白裙女子的威压好像锁定他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只觉得自己已是瓮中之鱉。 慕容珂用凝聚出的神魂对抗,勉强能抵挡住恐怖威压。 不过前方白裙女子这一关,谈何攻打白阳山,更別说对付白阳山君。 “此大妖实力高强,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慕容珂轻夹马腹,示意座下宝马向白裙女子走去。 平日里温顺的坐骑,焦躁不安,原地抬蹄踏步,不肯向前。 慕容珂意识到是前方大妖的威慑,导致马匹胆怯。 他翻身下马,两名兵卒抬来他的武器,一桿通体幽黑的长枪。 慕容珂单手持起长枪,向对面白裙女子走去。 顷刻间,风起。 道路两旁十多丈內的树枝翻涌,形成绿涛巨浪。 树叶漫天乱舞,道路捲起飞尘。 慕容珂在距离白裙女子三丈外停下。 “何方妖物?为何拦住镇南军去路?” 对方没有主动出手,威势惊人,实力不弱於他。 大军赶著进云定县城,先不招惹为妙。 若是此妖识趣,到此为止。 白裙女子睁开双眸,轻笑道:“白阳山君。” 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慕容珂心头。 这女子是他要找的白阳山君! 近在眼前! 慕容珂握紧手中长枪,咽了一口唾沫。 再看向白阳山君那双迷人的琥珀色双眸,陡然间心生惊恐。 他……他见到了尸山血海! 见到了无可匹敌、摧山断海的力量。 慕容珂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周遭颳起的大风骤然停歇,天地间仿佛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他心中胆怯了。 出发时带著的必死决心被无情碾碎。 何其可笑的想法。 此时见到镇南王府的宿敌,如萤火之辉见当空皓月! 只是看一眼,他便失去与之为敌的勇气。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实力悬殊巨大,心生绝望。 白阳山君看出慕容珂溃败心境,转过身去: “你儿子不在白阳山,找人请自便。” 听见这一句,慕容珂从恐惧中惊醒,暗淡双眼有些许光亮。 白阳山君不杀他? 只是一瞬,慕容珂想明白了。 一只稍大的螻蚁,杀不杀有何意义? “多谢山君。”慕容珂恭敬弯腰道谢。 等他起身只见白裙女子在空中的背影。 心中泛起苦涩,祖上奉命看守白阳山君,就是一个笑话。 山君睁眼,武道成空。 好在两百年来,白阳山君与镇南王一脉连一点小摩擦都不存在。 身后的眾將领见白裙女子离去,匆匆赶来。 眾將见到慕容珂向女子行礼说话,不免担心。 “王爷,您没事吧?” “那女子是白阳山里的大妖?” “是不是白阳山君掳走了世子?” …… 慕容珂没有解释什么,將长枪交给其中一人。 望了一眼白阳山君离开的方向,转身向坐骑走去。 那道向来挺拔如松的背影,好像佝僂了一些。 眾將领只觉是眼花了。 第48章 说谎!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8章 说谎! 慕容珂將鼠妖送来的信震得粉碎。 率领一万精锐继续向云定县城前进。 白阳山君当面告知,慕容洵不在她手中,必定是不在。 以白阳山君的实力,真要屠杀武夫,获取血肉,天底下恐怕无人拦得住。 完全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幕后之人,用心歹毒。 培养妖族手下,特意送信,误导他率领镇南军去白阳山送死。 慕容珂心中明了,只怕是当今那位皇帝的手笔。 虽是同一个祖宗,几代人换下来,早已没了血脉情分。 镇南王一脉已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比白阳山君更甚。 镇南军行至云定县城外,慕容珂便下了军令,全面接管整座城。 世子在城內出现过,未寻到尸首,想必找地方躲起来了。 城內说不定也混入皇帝的爪牙。 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慕容洵与那些爪牙找出来! …… 许凡家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天过去,李谷已经混熟,每天往许凡家里跑。 柳红尘是蛇妖的秘密眾人隱瞒下来。 意外的是,李谷跟慕容洵合得来。 常是慕容洵口述臆想的江湖侠客,李谷在用笔记录下来,偷偷写话本。 何秀秀就负责品尝大作。 许凡照常上街算命,偶尔去街头探听消息。 刚往茶铺走去,里边一群江湖武夫在里边骂骂咧咧。 “镇南王做得太过火,把云定县城给围了!” “他不是要带大军攻打白阳山么?” “谁知道呢,一万镇南军精锐在城门停下,只许进,不许出。” 许凡知道,镇南王已经来了,没有直接攻打白阳山。 正想著,外边有人跑进茶铺。 “不好了,镇南军入城了!” 一群江湖武夫倒抽了一口气。 镇南军来的可是精锐,最低也是淬体境武夫,更別说各层中上层將领。 他们一群江湖武夫,一盘散沙,不是对手。 咚咚咚…… 眾人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踏步声,由远及近。 地面隨著踏步声的节奏,微微震动。 眾人连忙跑到茶铺门口,扭头望去街头,远远来了一队兵卒,前边由一名身长八尺的壮汉领头。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生怕惹了这群煞星。 到了近处,眾人看得更清晰。 所有士卒手持锋利长戈,全身佩甲,气势汹汹,皆是淬体武夫。 前方领队的壮汉乃是通脉境,手握佩剑。 见街上店铺涌出一群江湖武夫观望,抬手示意身后那队士卒停下。 环视四周,眼神锋芒毕露,冷厉说道: “镇南王有令,云定县有人与妖怪勾结,未查出人奸,没有手令,禁止出城!” “违背者,格杀勿论!” 说完,不顾一眾江湖武夫的反应,带队继续前进。 待只能看到队尾的士卒,眾人议论纷纷。 “镇南王太霸道了,说封城就封城。” “是啊,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勾结妖怪?” “不用斩妖司,镇南军出手了。” 眾人来到云定县,不知世子在此失踪。 只知县衙在发动人手,寻找一男一女。 有部分江湖武夫也在寻找,想著赚点银子花花。 许凡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 慕容洵的爹派人来控制云定县城,恐怕抓人奸只是藉口,清除暗杀的那群人才是目的。 回家路上,街上到处是镇南军的士卒,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控制重要街口。 许凡回了家,三人正围炉写话本,他叫走慕容洵。 “街上前几天有江湖武夫在討论你爹要攻打白阳山。 如今你爹不知又是怎么回事,来云定就控制了整座城,说是要抓勾结妖怪的人奸。” 慕容洵眉头微皱,嘀咕道:“父王老糊涂了不成,不想著找我,抓什么人奸!” 他看了一眼许凡,想到前不久认识的蛇妖柳红尘。 “要说人奸,你许半仙算一个,我算半个!” 许凡反驳道:“小红是好妖怪,我们这是跟妖怪结下深厚友谊,促进了人与妖之间和平。” “一口一个人奸,太难听了。” 他救了老客户一命,就被打上人奸標籤。 还有没有天理? “行了,明天我送你回到你爹身边,你去把我表妹叫来,我要单独说一些事。” 何秀秀正看在兴头上,来到许凡身侧开口喊道:“表哥,你找我?” “你还演上头了?我只是你的假表哥。”许凡提醒道,赶紧把这小妮子送走,还真把他家当收容所了。 “你这离家出走也好几天了,你爹娘大概要急疯了,现在回去正好,让他们妥协。” 何秀秀嘟著小嘴,委屈巴巴说道:“许半仙,我不想走。” 这里有认识朋友,救过她性命的林公子,面善黑心的许半仙。 神秘嚇人的蛇妖,还有喜欢乱编话本的小胖子。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认识一些人和一只蛇妖。 这里像是话本里描绘的江湖。 行一段路,认识一群有趣的人或妖怪。 许凡没好气的冷笑道:“我看,你是捨不得林公子吧?” 他看出来了,慕容洵已经把这丫头迷得不行,容貌俊朗,乐於助人。 完全与何秀秀心中的侠客印象重合。 何秀秀微微低头,声如蚊吶:“哪有,你別胡说。” “行了,別故作矜持,等会儿我送你回去,这事没得商量。” 何秀秀欲言又止,只好与眾人告別,连修炼的柳红尘也没落下。 谎称家里人叫她回去。 半个时辰后。 许凡特意把何秀秀乔装打扮一番,脸上抹了些锅灰,穿上宽大斗篷。 这功劳人情不要白不要。 两人走在街头,鬼鬼祟祟,有巡逻士卒前来盘问。 “你这江湖武夫,遮遮掩掩做什么?” 许凡笑道:“这是我表弟,胆子小,送他回家。” “你这表弟是不是有点太瘦了?” “他家里穷,营养没跟上。” 领头的旅帅眼光毒辣,一点不客气:“说谎!” “你长得五大三粗,武功不低,衣服底下全是腱子肉,莫不是外地来云定县的。哪来这么一个穷亲戚?” “把他们抓起来!” 一群手持长戈的士卒,立马散开,把许凡与何秀秀围在中间。 面对身前冰冷锋利的病人,何秀秀向许凡靠拢,小声问道: “表哥,我们该怎么办?” 许凡没来得及回话,带队旅帅耳力灵敏,不小心听见。 板著满脸横肉的脸,一把拔出腰间佩剑,冷笑道: “原来是个女扮男装,你们一定有问题!” “还不束手就擒!” 许凡无奈看了一眼何秀秀。 猪队友啊,在武夫面前说悄悄话。 没有一点江湖经验。 许凡背手抬下巴,镇定自若。 “行吧,我不装了,我要见你们王爷。” 第49章 你谁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49章 你谁啊? “你谁啊?” “我们王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壮汉旅帅瞪了一下铜铃大眼。 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想见他们王爷。 痴人说梦! 许凡笑了笑,抬头认真道: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 不放点狠料,还真以为他是信口开河的愣头青。 旅帅沉吟片刻,把剑插回腰间剑鞘。 “信你一回,要是敢欺骗我等,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带回县衙!” 许凡、何秀秀由这队士卒押送,向县衙走去。 没走多远,便看见镇南军在街上的客栈、酒楼大肆搜查。 有淬体境江湖武夫由一队士卒以铁链五花大绑,押送出来。 那武夫士卒堆里大喊: “冤枉啊,军爷,我冤枉!我不知道什么妖怪!” 身后的士卒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快走!再废话,把牙打掉!” 武夫脚下一个踉蹌。 当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江湖中人也有。 一名镇南军將领走前头,嘴里低声不屑:“通脉境了不起?也得给本將军趴著!” 他身后的士卒用铁链拖著一个死狗一样的通脉境武夫,嘴边是未乾涸的血跡。 街上,云定县胆子稍大的百姓观看,见到这些兵將抓捕外来客,方才知晓世界之大。 一脚可踏碎砖石,一拳可打断樑柱。 世间原来存在一种超凡武力。 何秀秀不由分说加快脚步,想快点逃离大街。 许凡看得眼皮一跳。 这群镇南军的將士,极其残暴,四处搜捕皇帝的爪牙。 那名打废通脉境武夫的將领,境界远通脉境之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南平郡外的世界,很精彩。 许凡与何秀秀来到县衙大门,此时门外站了八名镇南军守卫。 来往进出的全是镇南军的將领。 旅帅向手下吩咐道:“看住他们两个,我进门通报。” 旅帅进了门,一群兵卒对著两人虎视眈眈,两人一有异动,便会就地围攻。 何秀秀没见过如此多的兵卒,大闹云定县,她爹的县衙都没了。 小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到处抓人?” “镇南军,抓勾结妖怪的人奸。” 何秀秀扫一眼四周的士卒,小心问道:“那我们……” “住口,別废话!” 还没说完,许凡就低声喝止。 旅帅从县衙大门出来,向两人挥手,“王爷叫你们进去!” 县衙大堂,一名中年人大马金刀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气宇轩昂,英武不凡。 眉宇间隱约有一股忧愁。 下方左侧是镇南军將领,个个昂首挺胸。 右侧是一排云定县官吏,愁眉苦脸,像是在婆家受气的小媳妇。 为首的胖子是县令何逸。 世子没找到,连自家女儿也丟了,太倒霉了。 许凡与何秀秀迈步进入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移到二人身上。 一个是高大青年,镇南军將领清晰感受到其浑厚气血。 不约而同地错愕一下。 通脉境武夫? 不对,是淬体境! 另一个瘦弱身影,是一个普通人。 右侧的官吏中有三人神色微异。 李栋有些忧愁,脸垮下来。 怎么是小舅子许凡? 他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触怒了镇南王可不是闹著玩的,会死人的! 何县令与田捕头见到许凡时,眼眸精光一闪。 竟然是许凡! 何县令再看向身旁的瘦弱身影,斗篷遮住了头,露出的脸有点黑,越看越像他的女儿。 他脚下迈出一小步,意识到镇南王在主位上,迅速缩了回去。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镇南王的双眼。 许凡与何秀秀刚走进去,还未行礼。 镇南王眼眸转向何县令,先开了口:“何县令,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何县令从队伍里站出来,“回稟王爷,这青年我认识,是本县的街头算命先生,另一个……身形像我女儿。” 许凡一把揭下何秀秀的斗篷,笑道:“何叔,你眼花了,这就是令千金。” “啊!” 何县令惊叫一声,在场所有人看向抹黑脸的女儿。 一旁镇南军將领有几个人憋著笑。 何秀秀脆生生喊了一声:“爹。” 的確是女子的声音。 何县令顾不上礼数,小跑过去,哭腔道:“秀秀……” 一出父女相认的场景在县衙大堂上演。 何县令泪眼婆娑,看向许凡厉声喝道:“你这小子,叫你做赘婿,你不做,偷偷拐走我女儿!” 许凡伸手止住,“我说何叔,这可是天大的误会,你女儿要不是晕倒在我家门口,早就饿死了。” 何秀秀连忙向亲爹解释。 一场闹剧结束,坐在主位上的镇南王心里不是滋味,忧愁更重。 人家父女团聚了,自己儿子还没找到。 看著心烦,便让何县令带著女儿回家。 剩下的官吏里,李栋暗自鬱闷。 他现在才知道,何县令让他小舅子做何家赘婿。 不跟家中亲人商量,这小子竟然拒绝。 富贵的下半生没了。 镇南王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得到重要消息,便朝大堂中间的许凡摆手道: “行了,那个什么算命先生,人也送来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吧。” 许凡挑了挑眉毛,这镇南王是一点没耐心。 “王爷,您確定要让我走?” 话语间透露等著看镇南王笑话的味道。 左侧的一群將领不乐意,此子竟敢不遵王爷的命令。 “大胆!竟敢不敬王爷!” “胆大包天之徒!” “来人,把这小子叉出去,打二十军棍!” 各种言论皆有。 右侧李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舅子的脑袋平时挺灵光,这时候在装什么? 难不成他还想装神弄鬼,忽悠镇南王不成? 挨顿军棍,保住小命,回家让他姐收拾他! 李栋下定决心,正想出列替许凡辩解求情,一声震响打断了所有人。 砰! “都给我住口!成何体统!” 主座上的镇南王大手拍在桌案上,场面顿时安静,鸦雀无声。 他饶有兴趣看向青年: “你是算命的,那好,你算一算本王想找的人在哪?” 再找不著儿子,他就要下令让人一家一家的暴力搜查。 眼前的青年胆敢口出此言,定有依仗。 只要不扯上白阳山君,他镇南军何惧? 死马当作活马医,算一算也无妨。 许凡目光微沉,在大堂內掐指一算,脸上掛上笑容。 “王爷要找的人,就在我家。” 第50章 社死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0章 社死 语不惊人死不休。 只是一句话。 正前方的镇南王目光微凝,想把许凡看穿。 他只是急病乱投医,对方却真知道慕容洵在哪。 “此言当真?” 许凡背著双手,点了点头。 镇南军將领议论纷纷,有人喊道:“小子,你若是欺骗我们王爷没有好果子吃!” 李栋见了许凡的反应,差点晕厥过去。 欺骗这群人,可是有杀身之祸。 镇南王拿定主意,站起身来,抚掌道:“好,信你一回。” 许凡在前边带路,身后是镇南王以及一眾將领。 街上没被逮捕的江湖武夫纷纷四散。 炸街结束,一群人来到水井巷。 许凡深吸一口气,慕容洵啊慕容洵,可不能怪我。 隨即敲响自家大门。 几息时间过去,门后传来不男不女,似鸭子的叫声。 “谁啊?” “我,许凡。” “你总算回来了。”慕容洵打开大门,满面红光笑道。 大门的缝隙越开越大,不仅露出许凡高大的身影,他身后的镇南王等人也显露出来。 慕容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迅速合上大门。 砰! 转过身体,背靠大门,慕容洵面色惊恐,心臟加快跳动,似要撞出胸膛。 完了! 许半仙怎么把老头子带来了? 镇南王铁青著脸,刚刚见到穿著普通棉衣身形,那张脸正是世子慕容洵。 他抬手一挥,“来人,把门给本王撞开!” 身后走出两名將领,皆是实力不俗的武夫。 许凡刚想拦著,大门又缓缓打开。 里边的慕容洵探出一个头,看向阴沉著脸的镇南王,小心说道: “父王,孩儿在此静候多时。” …… 出乎意料,镇南王没有当眾训子,只一脸威严肃穆。 慕容洵只得低著头,不敢直视镇南王。 镇南军將领齐齐向他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诸位將军,无需多礼。”慕容洵客气道,他是练武的废材,受过良好的教导,懂礼数。 一群人进入许凡家的小院。 走在前头的镇南王眉头皱起,身后一眾將领也发现异常,手放在了兵刃上。 王爷没说话,不敢轻举妄动。 镇南王看了一眼屋子门口,扭头看向许凡,“本王一进院里,就感知到一股妖物气息,小友的屋里有藏有妖怪?” 在路上,他向许凡打听过事情经过,那天晚上遇刺后,慕容洵一直在其家里生活。 屋內藏妖,可见没有恶意。 许凡点了点头:“王爷不愧武功高强,感知敏锐,屋里確有一只出自白阳山的蛇妖,暂居在我家中,不曾害人性命。” 如实说便好,许凡嚮慕容洵打听过他爹的人品,行事作风。 不是遇见妖怪就喊打喊杀的无脑武夫。 镇南王微微頷首:“许小友侠肝义胆,交友广泛,老夫愧不能及。” 一只妖怪,不是大事。 何况是出自白阳山的妖怪。 世上许多人比妖怪更冷血无情,草菅人命。 “王爷谬讚。” 沉浸於创作的小胖子,猛然发现开门的林公子还没回来。 提著笔出门查看,见院子里来了一群陌生人,几乎全是披甲佩剑的將军。 林公子神色蔫蔫地跟在一个威武不凡,穿著华贵的中年人旁边。 小舅许凡正跟中年人谈论得热闹。 镇南王见到门口观察的小胖子,手中攥著一只毛笔,问道:“这位是?” “那是我外甥,在我家里玩。” 李谷可不管那么多,那些穿盔甲的將军与他无关。 正烦恼话本里的侠客该用何剑法灭敌。 不顾眾人目光,上前拉著林洵就往屋里走,“你在这里做什么,剑客林洵用什么招式灭掉江湖淫贼还没告诉我。” “你不帮我想,写不出来。” 这是二人共创的话本,侠客主角自然与慕容洵的假名相同,灭淫贼杀恶霸,救江湖女侠。 按照许凡的说法,让慕容洵爽到了,代入感拉满。 院子里的一眾將领闭紧嘴巴,有人差点笑出声,身体簌簌抖动。 镇南王的眼神似冰冷刀刃,打量废材儿子。 偷跑出家门游歷,还没三个月就在別人家里避难,仍在做春秋大梦。 慕容洵想死的心都有了,当著他爹的面说臆想的故事。 面子丟光了。 他疯狂朝小胖子使眼色。 李谷眨眨眼:“林公子,你眼睛怎么回事?进沙子了吗?” 慕容洵:…… “小谷,你先回屋,等会儿再写。”许凡出来替慕容洵解围。 镇南王又与许凡閒聊了几句,时间不早,人也找到了,该回去了。 离开前,他感谢了许凡的救子之恩,並许下重诺。 “许小友,日后有什么麻烦,尽可向镇南王府去信,本王必会鼎力相助。” 慕容珂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作风。 云定县一个算命先生对镇南王府的这份恩情,他不会忘。 在附近几个郡,镇南王府的面子比远在京城的皇帝管用。 慕容洵蔫头耷脑跟在镇南王旁边,分別时间,没有想像中的伤怀。 “以后若是去南陵郡记得去王府找我。本世子会给你安排明白。” “保重。”许凡没说什么,拍了拍慕容洵的肩膀。 “回去以后好好练武,別再到处乱跑。” 一群人出门回县衙,许凡送到门口,却有了別的心思。 攀上镇南王的关係,以后行事方便。 他嚮慕容洵打听过,镇南王是武夫第六境的高手。 武夫修行前六境,淬体,通脉,开窍,纳气,聚海,凝神。 至於之上的境界,慕容洵也不清楚。 由此可见,老子英雄儿废材。 镇南王府真是不幸,这代摊上了一个无法服眾的继承人。 原本热闹的许家,走了何秀秀与慕容洵,冷清下来。 李谷在桌前冥思苦想,咬著毛笔头,残墨把嘴唇染得漆黑。 “小舅,林公子呢?”见到许凡进门,李谷双眼一亮。 许凡到桌边坐下:“回家了。” 李谷想起刚才见到的那群將军,“刚才院里那些是什么人?林公子好像认识他们。” 倒了一杯茶水,许凡端起饮一口,呸的一声,吐出不小心吸进嘴里的茶叶。 “什么林公子,他真名叫慕容洵,刚才旁边站的就是他爹,镇南王。” “其他人是镇南军的將领,镇南军来云定县就是找他的。” 李谷努力瞪大眼睛,嘀咕道:“嘶……来头真大,难怪会编那么多武功招式……” 倏地,话音一顿。 “那他不就是世子么?!” “世子竟然跟我一起写话本!” 第51章 镇南王教子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1章 镇南王教子 慕容洵隨眾人回到县衙,一路不敢多嘴,生怕他父王当街教训儿子。 眾將领散去,偌大厅堂只剩父子二人。 镇南王找把椅子坐下,没有说话,眼神不太和善地看著不成器的儿子。 “父王,老吴他……” 慕容洵想著替忠僕老吴惋惜,从小伴他长大僕从,就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临死之前还指点他找许凡寻求庇护,太可惜了。 话没说完,镇南王狠狠瞪了他一眼,长嘆一口气: “老吴是我当年救下的江湖人,为替家人报仇,杀了仇家满门,被判处秋后问斩。” “他一生无儿无女,为王府效犬马之劳,我已安排人送他的尸首回乡安葬。” 慕容洵想到老吴心里不好受,若不是自己执意偷跑出门游歷,老吴不会死。 眼眶莫名多出一些水渍,便用袖子擦了擦。 “有这次教训,你知道江湖没那么好混了,一个不小心就要死人。” “父王……是不是皇帝要对付我们镇南王府。”慕容洵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 镇南王诧异抬眼,这个儿子长脑子了,好像不是一块朽木。 “知道就好,你再这样下去,我如何安心將王府交给你。” “身为世子就要承担起相应责任,王府一脉少说几千人的生死,肩扛重任,举步维艰啊。” 镇南王悉心教导,不知儿子听进去了几成。 不过来到云定县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一个街头算命先生,虽是淬体境武夫,体內气血堪比通脉境。 天赋异稟,未来可期。 行事不是囂张阴狠之辈,废材儿子与其交好,益处良多。 只恨慕容洵不爭气,要是许凡是他儿子就好了…… “那个许凡不错,你可多与他来往。” 慕容洵点了点头,赞同道:“许半仙人品不坏,就是太黑心,他把我出门带的几千两银子全给黑了。” “脑子还没开窍。”镇南王冷眼看了一眼慕容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抬起头来!” 准备挨一顿训斥,慕容洵强忍住对父王的恐惧,与一双威慑人心的虎眼对视。 “一点银子算什么,王府缺的不是银子,是人,是交情!” “老吴为何对王府忠心耿耿,是因为为父施恩在前。” “洵儿,你记住与世间的庙堂、江湖、甚至妖怪打交道,只有一条不变的规矩——人情世故。” 慕容洵忽有所感,他似乎明白了一点东西。 难怪许凡会收留自己,还把蛇妖柳红尘藏在家里。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谨记父王教诲。”慕容洵尊敬道,这是父王给他的金玉良言,值得践行的处世之道。 “父王,我听说您这次准备攻打白阳山,把自己的金丝楠木棺材都带来了。” 慕容洵听许凡说过打听来的消息。 这是要跟白阳山君斗到底。 说到这个,镇南王就恼火,没好气说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混帐东西!” 镇南王不理会慕容洵的感动热泪,坐回主位上,看著房梁,悠然嘆气: “从今往后,镇南王府和镇南军的使命不再是看守白阳山君了。 我们要为自己的將来做打算。” 与白阳山君打一个照面,他失去了武夫最重要的锐气,武道之心受挫。 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凝神境已是他的黄昏,更高的武道境界成了奢望。 皇帝都不再忌惮白阳山君,企图暗杀宗亲,收回镇南军兵权。 他做初一,老子做十五,大魏不是他镇南王的,操哪门子心? “父王,为何不看守了?这是祖训啊!” 慕容洵不理解。 “祖宗也有犯错的时候!这是为父的决定,本王死以后也是祖宗!” 镇南王不想再纠缠这个爭论。 总不能说白阳山君已天下无敌,自己一个凝神境武夫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传出去天下武夫该耻笑镇南王是一个懦夫。 “哦。”慕容洵悻悻应了一声,不敢多问。 镇南王暗自忧嘆,这个儿子成不了材,难堪大用。 转念一想,有句俗话: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至少能保证镇南王一脉不至於断绝。 洵儿明年到及冠之龄,世子妃还没著落。 镇南王府的未来,只能指望到未出世的世孙身上。 “洵儿可曾有中意的姑娘?” “额……”慕容洵哑口无言,王府里管得严,他不认识別的女子。 偷跑游歷,认识的女子便是许半仙的远房表妹齐薇薇。 这几天相处下来,印象不错。 许半仙送她回家,道別时给他留了写信地址。 “好像……好像有一个,是许半仙的表妹,名叫齐薇薇……” “呵呵,那就好。”镇南王抚须大笑道。 年轻人的事,水到渠成最好。 时间一到,镇南王府下聘礼迎娶。 “行了,你先去歇息。” 慕容洵出门,找地方休息,门外一名將领进门稟报。 “卑职拜见王爷。” 镇南王頷首,闭上眼把身体靠在椅背:“有何进度,说吧。” “我军在云定县城搜查,抓捕十八名可疑武夫,经审查严刑拷打,供出其他同伙,一共三十一人。 其中开窍境一人,通脉境六人,淬体境十五人,剩下全是普通閒杂人员。 全是受背后之人指使,前来刺杀世子殿下。请王爷定夺处置。” 那將领把最近镇南军搜捕情况详细匯报。 听见镇南王率军欲攻打白阳山,小小的云定县,从其他地方来了大批武夫,鱼龙混杂。 镇南王睁开眼,闪过一抹狠厉,隨后看向跪拜的手下。 “押送去城外,一个不留。” 一句简单的命令,云定县城外多了三十一具尸首,以土坑草率掩埋。 隨后,所有镇南军撤出云定县,班师回南陵郡。 镇南王雷声大,雨点小,不打白阳山了。 还以勾结妖怪的名义,处死一批江湖武夫。 城內没被逮捕的江湖武夫,不知內情,心生后怕。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自己差点成了热闹,晦气! 剩下的武夫在镇南军离开后,也紧跟著离开云定县。 一座小县城,实在没什么意思,何况离白阳山很近。 云定县往日熙攘的大街冷清下来,携带刀剑武器的江湖人不见了踪影。 江湖武夫以及镇南军留给城中百姓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时间已是腊月中旬,年味儿越来越浓。 第52章 你的脚滂臭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2章 你的脚滂臭 许凡回房见柳红尘又盘在炕上修炼。 “那是一群什么人?” 柳红尘天生对周遭环境的危险感知能力,镇南王以及一眾將领一进入院子便察觉到了。 一群很强大的人族武夫。 许大好人敢带回家,想必考虑过自己。 “慕容洵他爹和镇南军的將领,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来找人的。” 许凡打算在炕上躺下,柳红尘伸展开修长身体,挪了挪位置。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总算清净了。” 刚嘆一口气,许凡立马坐起来,手掌猛拍一下大腿。 “亏大了,忘记给镇南王算命了。” 他当眾假装算到慕容洵在自己家,像一个算命骗子。 即便如此,镇南王欠下大人情,许凡提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一定会答应。 镇南王,凝神境武夫两个身份,其中一个都不得了。 保底出一个蓝色命格。 许凡终究是没去主动给镇南王算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给人算命?”柳红尘立起身子,绕到许凡面前,疑惑问道。 “窥探他人命运,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么?” 许凡笑著说道,真实情况他不会说。 只想著用算命的方式,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他伸出右手,柳红尘缠绕爬上,宛如一根向上生长的粗壮红藤蔓,不时冒出两个舌尖。 “不许吐你的蛇信子。”许凡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柳红尘的嘴。 蛇类的特殊动作,他看著很怪异。 柳红尘扭动身体,用力挣脱,竖瞳露出一股幽怨:“我只是想记住你的气味。” 许凡身体侧躺,左手肘撑在炕上,右掌托著下巴,“那你说说,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红蛇想了片刻,歪起脑袋:“很香,凑近就能闻见你皮肤下的血气。” “你这条小蛇妖,你只是馋我的身子。” 许凡用手指头点了一下红蛇的头。 “不,我没有,你是大好人。”红蛇赌气,游回棲身的竹篓。 她真对许大好人没有恶意,此心日月可鑑。 “喂,我怎么成了大好人?” 许凡抓住关键,大好人在异性面前不是一个好標籤,属於可有可无的存在。 竹篓抖动两下,传出女子柔弱且倔强的声音: “我就觉得的你是好人,就叫,就叫。” 许凡用脚掌轻晃竹篓,双手枕脑后,忽然感觉往后生活中多出一条有趣的蛇也不错。 “呕~你的脚滂臭,离我的窝远点!” …… 腊月近末,除夕將至。 镇南王带著慕容洵、镇南军精锐离开了云定县,外来人也需回家过年。 土生土长的百姓像祖辈一样,留在这片土地。 城中恢復往日普普通通的平静,江湖和朝堂离这座白阳山脚下的小城很远。 本地百姓街上遇见熟人寒暄几句,话家常俗事。 有空邀请三两老友,找一个清净地儿,围炉煮茶,嗑瓜子剥花生。 指点江山,谈今说古,有人热议不久前外地前来的江湖人,以及霸道威风的镇南军將士。 本地人更多谈的是谁家媳妇偷汉子,谁家小子没出息,亦或是下半年集市出现一位铁口神算的半仙,全是八卦俗事。 说到许半仙,別看年纪不大,规矩不小。许半仙真有本事,一算难求,前路福祸一说一个准! 腊月二十八。 许凡去街头跑一趟给人算命,他的名气在云定县城中大起来。 想过收摊在家中给人算,想来想去,蛇妖柳红尘在家里,怕出岔子。 还是老规矩,天天往集市跑。 刚走到水井巷口,便撞见昨天才放假过年的姐夫李栋。 脱下官袍,换上锦缎常服,寒风中走路时挺得笔直,不知是不是想以一身浩然正气对抗寒冬腊月。 许凡热情打招呼:“姐夫,好久不见,你穿成这样不冷么?” “读书人怕什么冷,当以岁寒松柏为师。” 李栋甩了甩衣袖,三十多岁的人了,想著风度翩翩。 “小凡,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你姐念叨你一个人冷冷清清家中,今儿也別回去了,直接去姐夫家里过年。” 不用去衙门当值,放假第一天家中娘子就给他下达最新命令: 邀请小舅子去他家里过年。 话说前几天,李谷知道共同创作人是镇南王府的世子,乐得不可开支。 到时话本完成,可以让小舅联繫世子帮忙雕版印刷,找书铺售卖。 便將写出来的原稿塞进怀中,带回了家 晚上,李栋通过儿子的嘴,方才知晓一切。 小舅子许凡真没在镇南王面前装神弄鬼。 何县令让他们找的一男一女,是他的女儿和镇南王府的世子。 全在许凡家里避难。 李栋扼腕嘆息,一群人寻找的泼天富贵,全让许凡接住了。 时也,命也。 许芸听说这事后,由衷为娘家兄弟感到高兴。 “小凡立下这等大功,下半辈子一定会顺顺噹噹。” 李栋对这个小舅子更加满意,替上官何县令找回千金,还帮了镇南王的忙。 不可同往日以前游手好閒的小青年而比。 身为姐夫,李栋也与荣有焉,不说远的,就是上官何县令对他的態度大好。 县衙里原先在他之上的县丞、主簿都不及,地位隱隱向县衙二把手的趋势发展。 许凡想了想,做出决定:“姐夫,我一个人在家挺好的,就不去你家打扰了。” 大过年在別人家里总归不自在,哪怕是血缘关係的亲戚。 何况柳红尘还藏在家中,按照最近几天的发展,柳红尘逐渐像一个正常人,有时跟他吵闹。 大过年去姐夫家里,忍不住口吐人言,会嚇到人。 李栋规劝道:“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去年不就在姐夫家里过年么,快,回去收拾东西。” 李家一直是云定县的殷实人家,双亲故去,只剩李栋一根独苗,没有亲近兄弟姐妹。 小舅子今年大变样,圆滑懂事,还学了一身武功。 “姐夫,你跟阿姐的好意我领了,这样,除夕那天我去你们家蹭一顿饭。” 许凡坚持不去李家过年,李栋无可奈何,寒风吹过,他搓了搓手,叮嘱道:“那记得来姐夫家里吃饭,莫要要忘了啊。” “知道,一定会去的。姐夫你快回去,外边天气太冷。別染上风寒了。” “不冷!哪里冷了。”李栋提高音量,把双手分开,垂立在身侧。 “一定要来啊,不然我跟你姐没法交代。” 许凡看著李栋挺直的脊背消失在巷口,独自摇头暗笑。 李栋不是武夫,无法以气血贯通全身,提供热量。 读书人推崇松柏品行,傻乎乎地学,在外边待一个时辰准被冻成狗。 第53章 你吃吗?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3章 你吃吗? 过年走亲访友手头不能空著。 许凡提前去出售珠宝首饰的铺子,给姐姐选了一只金鐲子,两个外甥安排了白玉吊坠。 至於姐夫李栋的礼物,没想起。 上次在慕容洵那里薅了几千两银票,许凡翻身成为云定县的小土豪,不缺钱。 许芸欢喜地试戴金手鐲,小心放回礼盒。给两个孩子戴上吊坠,让他们感谢小舅许凡,说几句吉利话。 只有李栋绷著脸,送黄白之物有污他读书人高贵品行,白给他也不稀罕。 许凡眼角余光瞥见李栋隱藏的不屑,那分明是酸了。 除夕中午,许凡如约去李栋家里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的菜式经过精心准备,色香味俱全。 饭后,许凡特意去书房,鑑赏大外甥李谷的大作。 上回写的炸裂剧情经过纠正,现在就平平无奇,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主角名叫“林洵”。 李谷成了慕容洵的专用笔桿,想收穫稿酬,雕版出书自然是找世子。 许凡建议李谷写完后,去找何秀秀,帮忙搭上慕容洵这条线。 李谷拍著胸膛,立下宏愿,得到慕容洵的资助,將来要做大魏第一话本小说家。 这是好事,许凡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並答应替大外甥在姐姐、姐夫面前说情,支持他写话本。 下午,许凡离开李家,走在回家路上。 这段时间,街上店铺全关著门,在家过年。 路上人影稀稀落落。 有老人搬了把椅子在街角晒太阳,眯上眼睛,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没有丝毫暖意。不知是在怀念过往,还是老糊涂了。 水井巷里一群孩童放爆竹,围成一团,嬉笑惊叫不绝於耳。 “年轻真好。” 许凡回到自家院里,感嘆一句,推开门就怔住了。 只见炕边柳红尘正在吞一只约摸手掌长的老鼠,嘴巴里塞满,后半截身体垂著尾巴,还露在外面。 屋里是又响起老鼠微弱的吱吱声。 柳红尘努力张大嘴巴,肌肉蠕动,整只老鼠被她咽下去。 看著门口站定的高大身影,吐了吐红艷信子,后半身扭到前边。 火红色的尾巴死死卷著另一只老鼠,四肢微微抖动,气若游丝。 鼠口有气无力地呻吟哀叫,两个小眼睛满是绝望。 大冬天怎么会有蛇?!! “你吃吗?”柳红尘小心问道。 今天许大好人早上出门时,自己还没睡醒。 醒来时肚子太饿,不冬眠饿得快,何况在许凡家里活动这么长时间未进食。 只好在像在山上一样,找小动物吃。 她早就嗅到屋里的老鼠味,便去老鼠窝里抓了两只,一公一母,正好凑一对儿。 许凡用手捂住额头,靠在门框上:“谢谢,我不吃。” 这条小母蛇不能要了,当面吞吃老鼠,膈应人啊。 与他同姓的那位勇士,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態接受白娘子的? 还是要好好教她规矩,吃鸟雀可以,老鼠青蛙什么的太噁心。 许凡定了定心神,下令道: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抓老鼠吃,蛤蟆、大虫子也不行。” “人家饿了嘛,不吃老鼠吃什么?那你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给我吃。” 许凡冷笑一声:“不行,我可以去给你买鲜肉。” 小蛇妖打的算盘,不用猜就知道了。 让他学佛祖割肉餵鹰、以身饲虎? 长的不美,想的挺美! 许凡刚说完,柳红尘就把尾巴上卷著的老鼠送到嘴边,小声嘀咕: “抓都抓了,不能浪费。” “欸,你……” 许凡无可奈何,转身去厨房找购买的肉食。 厨房的樑上垂了七八根绳子,下边末端悬掛的是肉块,猪肉、牛肉都有。 这是许凡过年准备的肉食,上边抹盐醃製,能多保存几天。 各割下一块肉,许凡用菜刀切成小块装盘,给柳红尘送去。 “別去抓老鼠,吃这个。”许凡把盘子端到柳红尘面前。 柳红尘凑近,嗅了一口盘子里殷红肉块,“你这肉不新鲜,味道不好。” 许凡脸色一沉,这也能挑刺。 难道要买一头活牛回来养著,每天想吃肉,就从牛身上剜一块下来。 “大过年上哪给你找鲜肉,你先將就吃几天。等街上肉铺开张了,我每天给你买新鲜的肉食。” 柳红尘张嘴咬了一块,慢慢吞下,“这肉太咸……” “味道咸你就多喝水,不然就直接吞,別尝味儿。” “有鸡蛋吗?” 许凡一拍手,他怎么没想到鸡蛋。 蛇会自己上树找鸟窝,偷鸟蛋或雏鸟吃。 鸡蛋是常见食物,在普通百姓多的是,过年前准备了一竹篮。 “有的,你等我一下。” 柳红尘就著三个鸡蛋,吃下一大盘醃肉,整条身体腹部那一段鼓胀,头颈仍是原来大小。 许凡不禁想起前世著名游戏——贪吃蛇。 越吃越长,越吃越粗。 以后说不定能修炼成一条大蛇。 “小红,你是贪吃蛇,这么能吃。” 柳红尘用力扭动身体,暴涨的体重让她失去了灵活快捷,爬得很慢。 一听调侃,就知道贪吃蛇不是一个好名號,她回头瞪了一眼,羞恼道:“我不是贪吃蛇,是红渡蛇!” 柳红尘艰难爬回竹篓,许凡端著盘子在原地嘟囔:“红渡蛇……没听说过。” 柳红尘自这天开始,每天保持如此进食量,一篮子鸡蛋很快见了底,时间也来到正月初八。 正月初八,银钱不愁花。 云定县街上店铺在这天全都开门迎客。 许凡的算命摊在正月初六就开张,他的生意经过年节亲朋好友的宣传,成了云定县知名算命先生。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713/2000)】 许凡刚给人算完命,看了一眼面板便关掉。 他要给柳红尘买点新鲜猪肉回去。 小红蛇最近天天抗议给她吃加了盐的醃肉,快吃吐了。 正巧看到以前空置的铺面,新开了一家肉铺。 想著新开张的铺子,刚开始肉价便宜一点,走了过去。 店內悬掛七八片猪肉,桌上放著剔骨刀之类的刀具,不见卖肉的屠夫。 “店家,来三斤精肉,全切成糕点大小。”许凡在肉案前喊道。 “誒,来了!” 待到卖肉的凶煞屠夫急匆匆跑出来,两人打个照面,同时惊呼出声: “是你?!” 第54章 春来花开时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4章 春来花开时 肉铺屠夫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眯起,胸前的粗布围裙全是油腻腻的污渍,很难洗乾净。 正是许凡之前教训过的集市恶霸田昌。 养了一段时间伤,身体恢復得七七八八,在大哥田捕头的支持下,年后在街上新开了一间肉铺,成了贩肉屠夫。 比起去年在集市威风欺人,整日杀猪割肉落魄了许多。 田昌冷哼一声,把肩头汗巾子丟到肉案上:“你来做什么?” 前几天他才知道,上次集市打他的算命青年的姐夫是大哥的顶头上司。 而且年前找人立下大功,攀上了何县令的关係。 背后靠山不小,但也不必给好脸色。 许凡指了一下悬掛起来的新鲜猪肉:“买肉,你不卖了?” 田扒皮筋骨不赖,恢復蛮快,一顿打也没白挨,居然干起了正当营生。 “不卖,你上別处去。”田昌硬气回道,他的猪肉只卖给想卖的人,打过他的不在此列。 许凡转身便要离开。 不过田昌改了主意,在后边喊道:“等一等,你要真想买也行,给你算便宜一点。” 这几天开张,大概是以前人缘差,生意不好,下午赔钱赚吆喝才把肉全卖出去。 虽是有过节,却是实打实的客人。 “哦?”许凡回到肉案前,打量了两眼,“那你可得给我算便宜一点。” “要精肉是吧,算你九十文一斤。” 这价钱比別处便宜了十多文,许凡点头道:“行,给我来五斤,切成糕点大小,不要肥肉。” “好嘞。”田昌一改冷漠,热情答应。 隨即用切肉刀分割出腥红精肉,自下方取出秤,掛上秤砣称好,並將秤桿上的斤两展示给许凡。 不多不少,正好五斤。 许凡默不作声,頷首认可。 田昌把肉一刀一刀把精肉切成小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得不说,田昌不愧是混过的,砍人与切肉触类旁通,是一个合格的屠夫。 他取出油纸打包好所有精肉,两个油纸包綑扎好,递给上前来:“肉好了,一共四百五十文。” 许凡伸手接过两个油纸包,垂眸瞥了一眼,“肉块还是太大,我吃不下,全剁成臊子。” 说罢,手头的两包肉放回肉案上。 “另外,再来两斤排骨,剔乾净上边的肉,只要骨头,我回去熬汤喝。” “你特么找茬是吧?”田昌陡然变了脸色,一巴掌在肉案上,两个纸包跳了一下。 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把剔骨尖刀。 刚才还说精肉切成小块,如今又要剁成臊子,还只要骨头的排骨。 这小子就是在耍他,故意生事! 许凡双臂环抱,岿然不动,冷笑道:“你先別急,把你的秤砣取出来瞧瞧。” 切好的精肉到到手,明显感觉到分量不够。 这个田扒皮改行做屠夫,也不老实,是个黑心奸商。 难怪生意差,新开的肉铺没什么客人。 叫住他回头买肉,没安好心。 田昌面色猛变,手指微微发颤,秤上做手脚被人抓到了。 “我家的秤砣就这样,爱买不买。” 嘴硬的话脱口而出,语气確是比以往弱了三分。 “你的秤砣不太標准,不如换我的。” 许凡握拳扬了一下。 看样子田扒皮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案台后的田昌后退了两步,喉咙滚了滚。 上次持刀都没干过许凡,如今能打过? 有县令为其撑腰,会白挨一顿打。 许凡伸出一只手掌:“秤砣拿来!” 秤砣入手,许凡掂了一下,確实比平日標准的秤砣重一点。 五指与手掌用力,標准形状的秤砣变了形。 霎时,田昌瞪圆了自己的三角眼。 惹不起的人。 “做生意,要讲诚信,別搞歪门邪道。” 不到半刻钟,许凡提著两包肉离开了肉铺。 一到家,柳红尘便从竹篓里溜出来,吐了吐信子: “我闻到了,是新鲜的肉。” 许凡唇角勾起,把油纸包打开,捻起一块精肉,朝柳红尘扔去。 “小红,接著!” 红色条状身影弹射出去,似一道鲜红闪电,看不清踪跡,稳稳噹噹接住飞在空中的肉块。 再落地时,柳红尘已经缩回去,肉衔在嘴里,仰头一口吞下。 这种小游戏柳红尘很喜欢玩,有种在老家白阳山捕食猎物的熟悉感。 许凡也乐意投喂,该说不说,家里有一条会说话的蛇妖,乐趣无边。 往后,许凡经常去田昌的肉铺买肉,田昌不敢缺斤少两,老实做屠夫,顾客也多了起来。 柳红尘的日子越过越滋润,有人定时投喂,努力修炼即可。 佳节已过,光阴仿佛潺潺流水,日夜不休,悄然流淌。 院子角落的桃树长出花苞,如同掛在桃树枝上的米粒,等待春风吹拂。 水井巷早开的山茶花,浓绿叶子点缀红的、粉的、白的爭相盛放的花朵。 春光明媚,天气渐暖。 柳红尘不必整日窝在屋里躲避严寒。 中午会爬出屋子,盘在墙角晒太阳,遥望久违的蓝天白云。 这天清晨,许凡仍在床上睡觉,柳红尘盘在桌上,渐渐醒来。 她最近食量大,身体长大一点,竹篓住不下了。 天气不冷,便直接睡在桌上。 柳红尘自木桌爬上房梁,从房顶的空隙钻出去,才探出一个就愣住了。 一夜春风来,满树桃花开。 院角的那棵桃树开花了,粉色桃花娇艷非常,一簇簇拥挤不堪,遮掩住了树枝。 整棵树成了一丛粉色海洋。 柳红尘缩回去,爬回房梁,对下方喊道:“许大好人,开花了,开花了!” “开什么饭?” 许凡听见女子声音在耳边喊叫,睡意朦朧,一时听岔了。 坐起身来,揉了一下两只眼睛,柳红尘已从房樑上下来,爬到许凡身侧。 “是开花了,院里的桃花开了一树。” “哦,我们去看看。” 许凡伸出一只手臂,柳红尘熟练地缠绕上去,一手推开房门。 那树桃花安静矗立在小院一角,像是一位娇媚的美人,遗世独立,面含微笑看著门口的一人一蛇。 “我们快过去,近一点。”柳红尘抬头催促道。 许凡走到桃树下,只见柳红尘吐出信子闻了闻,黑色竖瞳放入蛇眼,生出愉悦之色。 “好香啊。” 柳红尘伸出上半身,攀上桃树枝头,一眨眼游了进去。 一条红蛇游弋春池,不时从繁花里冒出头,对著下方魁梧青年喊叫。 此时,春风不急不躁,一切正好。 第55章 告別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5章 告別 如此过了七八日,柳红尘再无初见桃花的欢喜。 偶尔会攀上桃树,掛在上边沐浴温暖阳光。 花朵下方悄然露出一点绿芽,春风来袭,渐有花瓣飘落,洒在树干边的泥土上。 落花有意,风无情。 这天夜里,许凡已睡下。 油灯如一轮小太阳,稳稳立在桌上,半截巨大蛇影投在墙上。 柳红尘立起上半身,尾巴在翻动书页。 深夜看书是她一个冬天养成的爱好,许凡经常去书铺为她买一些书籍。 正要翻下一页,陡然间,桌上油灯猛跳了一下,屋內光亮顿时一暗。 只是两息时间,小火苗挣扎站起来,屋內恢復原先光亮。 柳红尘察觉油灯的变化,看向不远处的紧闭的房门。 哪来的风?这屋子漏风了? 她忽有所感,爬到门后,用尾巴拉开上边的门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柳红尘钻出一个头。 入眼便是白裙如雪的女子站立在院中。 圆月正当空,白玉月光洒在其肩头,明眸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笑意。 如天上宫闕降临凡尘的仙子,遗世独立。 “乾娘。”柳红尘爬出了门,对著白阳山君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乾娘会来到院子里,想来是有事的。 白阳山君淡然说道:“春日来了,你这丫头还不知归家。” 话虽如此,语气温婉,却是没有责备的意思。 新收的乾女儿颇有灵性,能跟人族和平处在一起,实属罕见。 妖与人天生对立,修炼有成的动物化妖,基本没有抵挡住人族血肉的诱惑,尤其是气血旺盛的武夫。 也就近两百年来,她入主白阳山,才遏止了附近妖物吃人本性。 天性嗜血,不愿入她座下接受教导的小妖被驱逐出南平郡,任由自生自灭。 而人族对妖怪害怕且憎恶,更有武夫倚仗武功高强猎杀妖物,扒皮抽筋换取名利。 两族具有天生的矛盾。 在白阳山君看来,世间未开灵智的动物,只知本能求生繁衍,算不得妖族一员。 当面数落,柳红尘不太好意思,“乾娘,我……我只是忘记了。” “我现在会说话了,许大好人还夸我聪明呢。” 忽然,柳红尘神色一怔。 想到那天一觉醒来便会说话,腹中宝药也炼化了一部分。 而乾娘实力高深莫测,在院里刻意引她出来,应当可以悄无声息出没。 柳红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那天您来过?” 白阳山君頷首微笑:“现在才知道,有点愚笨,屋里睡觉的小子是在骗你。” 柳红尘小声咕噥, 替许凡辩解道:“才不会呢,许大好人是个算命的,不会骗人。” “好了,你觉得他好,就当他是好人。”白阳山君在院中迈步,走向开满桃花的院角,伸出手指抚摸媚艷花朵。 “红尘,可不能忘记修炼正事,世间向来以实力为尊,你如今只是一只二境小妖,实力低微,稍有不慎,遇见武功高强的武夫便会身死。” “乾娘这次来是想带你回山中修行。” 二境妖怪相当於人族淬体巔峰武夫,用上特殊手段,倒也能应付通脉境。 若是遇见开窍境,只得任人宰割,死无葬身之地。 白阳山君寿命悠长,经歷颇丰,深知一个简单道理——实力才是根本。 柳红尘低头思索,乾娘说的很对,在山里的动物间就是以实力为尊,优胜劣汰。 她扭头看向房门方向,许大好人仍在睡觉。 这段时间与许大好人相处,是做妖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有人给她讲话本故事,每日投喂,看院中花开花落…… 她有些不想离开了。 “我……”柳红尘看过许多书,此时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白阳山君看向敞开的房门,理解柳红尘的的小心思。 “他的武道根基极好,將来成就不止於此。 而你的天赋与他相距甚远,妖族修炼第三境便是化形。 通过这一关隘才是真正踏入修炼之路,多少二境小妖欲进其门而不得,有乾娘指点你修行,你的修炼会很快。” 妖族修行不易,三境化形只是第一道难关。 白阳山君隱瞒了一些东西,柳红尘服下一株蛇类宝药,只要慢慢炼化,花费三四年便可步入第三境。 此等水滴石穿的功夫,实在太慢,有她的指导,柳红尘突破三境,时间可以压缩到一年內。 柳红尘揣度片刻,做出决定。 “乾娘,你等我一下。” 她重新回到屋內,爬到床头。 床上的许凡已进入熟睡,呼吸均匀,气息绵长。 柳红尘看了几眼,爬到桌上,找来竹纸铺好,尾巴卷了一支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一刻钟后,红色蛇尾扫灭房內油灯,屋內陷入黑暗。 柳红尘將房门虚掩,爬到院中白阳山君的肩头。 “乾娘,我处理好了,我们回白阳山修炼吧。” 白阳山君默然不语,意念微动,带著柳红尘飞越过院墙。 带起一阵微风,桃树下多出几片花瓣。 …… 翌日,清晨。 橙黄阳光透过窗欞,在墙上投下一大块光斑。 许凡起床,不见柳红尘盘睡在桌上的身影。 “小红。”他喊了一声,无蛇应答。 揭开被子,许凡趿拉著鞋,走到桌上见到红木镇尺下压著一张有字跡的纸张,墨跡已干。 这是一封告別信。 粗略扫一眼,许凡移开镇尺,把纸拿起,打开虚掩的房门。 外面的春光无限好,朝阳照到脸上,小院清新空气混合了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许凡拿起告別信看了起来,只有寥寥几行: “许大好人,我要跟乾娘回白阳山修炼啦。 记得以后不用每天给我买肉了。 等修炼有成,我会下山来找你。 柳红尘留。” 留名的竹纸下方,画著一条黑色弯曲的蛇,一笔而成,惟妙惟肖。 “山君真客气,半夜悄悄把自己义女接走。” 许凡站在门口嘀咕。 手头把竹纸折好收起,抬眼看向门外的小院。 院角的桃花落得更厉害,不再是一片两片掉,而是一大把在空中飘扬洒落。 初春渐逝。 许凡想著,走了也好,相逢本是缘,不必强留。 或许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第56章 求助王府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6章 求助王府 春日来临,万物迸发旺盛生机,绿了垂柳,红了杜鹃。 云定县百姓换上薄衫,洗去冬日肃穆神色,脸上洋溢著平静的满足。 许凡在集市的摊位附近,每日到辰时末就水泄不通。 无他,许半仙算命太准。 许多百姓前来只求算一次,外围更是多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想一睹半仙真容。 可以说许凡已是云定第一“网红”。 一日一算,对许多人而言,太过苛刻。 等到许凡选中幸运儿,在场人数散去一大半。 给人算完命,只剩集市来往行人,许凡收好报酬,正要回家。 背后响起熟悉的呼喊声。 “小舅!” 李谷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在行人中踮起脚,不断挥手。 许凡身长八尺有余,在街上属於鹤立鸡群,自是回头看到焦急赶来的大外甥。 “小舅……你快去我家……筱筱她生病了。”李谷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诉说。 听见是小外甥女患病,许凡眉头一皱,面色担忧:“可去请了郎中?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听李谷细说,小外甥女筱筱早上刚吃完饭,莫名昏厥过去。 李栋命人到家去请了郎中诊治,不知病症,束手无策,仍是昏迷不醒。 两人急匆匆赶到李家,直接衝进大门,正巧遇见满脸担忧的李栋在外边不停踱步。 “姐夫,筱筱怎么样了?” “小凡你可算来了,郎中已经离开,连患何病症都没有个论断,药方不敢开,让我们用参汤吊命,另请高明。” 李栋一把抓住许凡衣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周老郎中的医术已经是云定县最高水准,他都没办法,別的郎中管什么用? 未知病症,另找医术高明,他就是一个县衙小官吏,上哪去找。 而小舅子许凡不同,前段时间替镇南王找到世子,在镇南王面前说的上话。 可以求助镇南王府,派王府医术最好的郎中过来。 许凡就是筱筱最后的救命稻草。 “姐夫,筱筱会没事的,我进去看看情况。”许凡安慰道。 许凡走进屋內,见到姐姐许芸坐在床边,眼眶微红,哭过一场。 “小凡,你可一定要救筱筱啊,阿姐就这么一个女儿。” 许芸说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听丈夫含糊说过,弟弟跟镇南王府有些关係,目前也就他有办法。 “阿姐放心,筱筱是我的外甥女,会想办法救她。”许凡赶紧安慰道。 一旁的李栋过来替自家娘子擦拭眼泪。 许凡走近床边,见平时活泼的筱筱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双唇毫无血色。 “周老郎中说筱筱脉搏微弱,隨时……隨时会夭折。” 许凡双手的不自觉握紧,可爱懂事的筱筱绝不能有事。 “我马上修书一封给镇南王府,请那边派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给筱筱诊治。” 镇南王当面做出的承诺该兑现了。 取来纸笔墨条,许凡快速写了一张求助小纸条。 李栋收好信,匆忙赶去县衙。 早上小女儿昏迷,他没去成点卯,派了家里的管家去县衙告假。 对於何县令大红人下属李典史,县衙无人敢拦。 李栋如愿见到上司何县令。 何县令知道李栋早上告假的事,起身问道:“李老弟,小侄女病情如何?” 李栋摸出袖中书信,递上前去,“郎中毫无办法,还请县尊大人帮忙將此信转交镇南王府。” 送信走官方飞鸽传信渠道更快,先从云定县將信送到南平郡城,再转送镇南王府。 上次找世子跟镇南王府通书信方式便是如此。 可这条渠道向来掌握在县令手中,不好僭越。 想来何县令会卖这个面子。 何县令接过信,没看一眼,保证道:“此事放心,必会把信转交到镇南王府。” 不看僧面看佛面,许凡於他何家有恩,没理由拒绝。 不到半刻钟,云定县衙飞出一只信鸽。 …… 两天后。 许凡在李家住下,上午去集市那边算一次命,便回来陪著姐姐许芸,照看不醒的筱筱。 好在这两天筱筱仍保持生命体徵,偶尔餵一次参汤。 傍晚,李家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上边刻著镇南王府的標记。 两侧跟著两名魁梧护卫,骑马佩刀。 管家慌忙通知李栋、许凡出门迎接。 大门打开,两名护卫下马,去请马车里的人出来。 先出来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跳下马车,取过小凳子放在地上。 对著马车里喊道:“师父,我们到了。” 只见马车门口布帘被掀开,慢慢走出一位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 脸上皮肤起了褶子,两只眼睛却不似寻常老人,炯炯有神。 老者在少年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护卫其中一名迈步上前:“哪位是许公子?” “我是。”许凡答道。 那护卫行礼说道:“在下董五,奉王爷之令,护送安老神医前来治病救人。” 一番介绍,许凡对镇南王派出的人有了初步了解。 两名护卫是一对亲兄弟,武道境界皆是通脉境,老者是暂时住在镇南王府的安老神医,由镇南王亲自请其出手相助。 要说安老神医,附近几个郡县的达官贵人全都知晓,一身生死人活白骨的医术,没有不想结交的。 镇南王对於许凡的求助,真放在心上。 “有劳安神医了。”许凡、李栋一起行礼道。 安老神医摆摆手,和善说道:“无需多礼,先去看病人吧。” 他不过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隨后转头对少年吩咐:“重楼,把马车里的药箱背上。” “是,师父。”少年去马车取出药箱。 李栋吩咐管家好生招待两名护卫以及马夫,再去城中最好的酒楼订一桌席面。 一眾人进入屋內,安神医闭上眼睛,坐在床边给筱筱把脉。 小徒弟重楼给他打下手。 屋內所有人自觉放缓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落针可闻。 许芸担忧地看向丈夫李栋,后者抓著她的手,让其安心。 许凡立在一旁,治病救人的事他不懂,只能干看著。 他没听说过镇南王请来的安神医,却认为有几分把握治好筱筱的病。 只因刚才靠近时,发现这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是个淬体境武夫。 半炷香时间过去,安神医眉头越皱越紧,两条白眉毛快要拧到一处。 “金针。” 苍老的声音很清晰,候在一旁的重楼迅速从药箱取出金针包。 三根金针扎入筱筱的脖颈。 半刻钟后,安神医睁开双眼,收回金针,把筱筱的手放回被子里。 第57章 长生草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7章 长生草 安神医找了位置坐下,一言不发,徒弟重楼在收拾药箱。 见结束诊脉,李栋给安神医端来一盏茶奉上。 “安神医,我家小女可有救治办法?” 安神医接过茶,小饮一口,长嘆一口气:“这小女娃的心脉先天有缺,能活到现在……不可思议。” “啊?” 李栋惊叫一声,许芸已经用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许凡的脸色同样难看,请求道:“请安神医务必想办法救治我这外甥女,许某定有厚报。” 安神医捋著下巴的白鬍子:“先天有缺之人极少,对寻常医师来说,向来非药石可救,乃不治之症。老夫也没有法子治好。” 这话说完,许芸当场哭了出来,按照她的理解筱筱没救了,註定要夭折。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李栋赶紧安抚许芸的情绪,许凡对此无动於衷。 成精的老狐狸,玩什么聊斋,话说到这份上,安神医肯定想到了方法,应该不太容易,条件苛刻。 “但是,我师父能治。我那时还是一个药童,亲眼见过他医治好一位先天有缺的病人。” 安神医推崇的师父,人称古圣手,一生救人无数,遇见的诸多疑难杂症迎刃而解。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更重要的是,古圣手年岁近百,仍可能存活於世。 “我出师后,师父便开始游歷江湖,五年前只在南平郡见过他老人家一面,如今不知去向。” “师父他武功高强,精通黄岐之术,想来再活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安神医说到这里,颇有嘆惋之意。 师父曾传他绝世医术,自己天赋有限,只学了五成医术。 许凡目光微闪,找古圣手的事只能是他来,正要跟李栋、许芸商量一下。 安神医咳了一声,表示还有话说:“此事先不急,当下最重要的是救醒这小女娃,不然撑不过十天,替她多续几年的命。” “还请神医出手相救。”李栋行礼道。 安神医呷了一口茶水,面色凝重:“我这有一道续命方子,缺了一味主要稀有主药。” “什么药?”许凡低声问道。 “长生草。” 眾人露出迷茫之色,除了安神医在场没人听说过这种草药。 “长生”二字重若千钧,可见其非凡药性。 安神医解释道:“长生草具有延年益寿,缓解心脉先天缺陷的功效,常年有市无价。” “曾有一株五十年份的长生草出现,引起江湖血雨腥风,死了许多人,最后疑似由朝廷高手所得,想来到了皇帝那里。 如此珍宝,皇帝都眼红出手,如今想要得到,难於登天。 李栋、许芸不由得心生绝望。 两个条件苛刻至极,一是用罕见的长生草替筱筱续命,二是找到古圣手请来治病。 许凡追问道:“既然长生草如此稀少,那么在哪里可以弄到?” 安神医不会无的放矢,肯定知道一点东西,或者说有办法找到长生草。 安神医呵呵一笑,老眼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凡,吐出三个字:“白阳山。” 长生草自从被用於治病救人,很多人都知道大魏只有白阳山深处长有此草。 白阳山君两百年前入主此山,长生草便断了来源,周边村子的採药人不敢进入白阳山深处。 曾有豪商高官对外天价悬赏长生草,有胆大的江湖武夫没经住诱惑,冒险去了白阳山,再也没能回来。 那株五十年份长生草出现,其实是两百多年前事,他也是听师父古圣手说的。 久而久之,长生草无人再提起,默认已自世间绝跡。 许凡沉默思索。 白阳山君肯定知道他,只是不愿见,就是不知投资的妖脉管不管用。 去白阳山寻找长生草,仍有一线希望。 “好,我去白阳山採药。” 安神医错愕一下,嘆息道:“十天內把药带回来,老夫必定全力以赴,保住小女娃的命。” 遇见先天缺陷之症,若是寻常人家,他会默认对方放弃治病,表示无能为力,闭口不言。 这次想到办法不告知,有违镇南王所託。 李栋、许芸作为云定县本地人,不知白阳山君的存在,却明白白阳山深处凶险,面露担忧。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弟弟,两难抉择。 许凡给他们吃定心丸:“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把长生草採到。” 诊治完毕,管家订的酒席安排好了,眾人吃饱喝足。 按照安排,安神医在李家住十天,等长生草入药。 许凡饭后回家收拾东西,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去城外白阳山。 …… 翌日。 天色蒙蒙亮,院角的桃花已凋零,取而代之的是绿色嫩芽。 许凡把开山刀佩在腰间,挎上一个小包袱便出了门。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821/2000)】 开山刀法的经验还不过半,每日给普通人增长太慢。 现在顾不上肝经验,先去白阳山採药。 许凡打定主意,找古圣手时顺便留意不一般的人,让功法圆满。 到街上雇了一辆马车,车夫特意挑选白阳山本地人,老家是胡家村的。 许凡谎称去探望多年未见的远房亲戚,趁机向车夫旁敲侧击有关白阳山的消息。 车夫只知胡家村的猎户代代相传,打猎技巧以及累积下来经验从不外传,传男不传女。 轻车熟路,许凡掀开马车帘子,看著闪逝的初春景色,心绪並不平静。 不知白阳山君会不会难为他,或许可以用算命与其交易。 不止能得到长生草,还能涨大量经验。 能够占领白阳山两百年的大妖,歷代皇帝、镇南王都没办法,蓝色命格配不上她。 中午,马车暂停赶路,许凡与车夫將就吃乾粮饼子充飢。 马车到胡家村已是下午,一棵大槐树矗立在村口,清风吹过,嫩绿枝条微微晃动。 树下三位孩童在树下抓石子儿玩,裤子上滚了一身尘泥,见许凡走过来,立马站起来,怯生生地看著这个高大的陌生人。 许凡取下肩上的包袱,摸出三块乾粮饼子,面带微笑说道: “娃儿们,哥哥这里有饼子,快拿去吃吧。” 先贿赂小娃娃,打听一下村里的猎户和採药住处。 出银子找本地嚮导再进白阳山,应当可以少走弯路。 三名孩童看著金黄的饼子,眼里露出渴望,有一个还悄悄吞口水。 正要迈步上前接过饼子,另外两人拉住了。 “快跑!” “外边的拍花子来了!” 三名孩童迅速往村里跑去,一路大呼小叫。 许凡满脸尷尬地看著孩童逃跑的背影,防范意识太强。 误会大了,他成了诱骗孩童的拍花子。 第58章 找熟人带路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8章 找熟人带路 一群村民气势汹汹,携带锄头、粪叉等农具衝到村口,嘴里叫骂著。 拍花子敢到胡家村拐骗孩童,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许凡蹲在树下,叼著一根槐树嫩枝。 见到粗布短衫,义愤填膺的村民,站起来笑道:“大伙儿忙著呢?” 许凡在集市摆摊算命,胡家村许多人在他那里算过命,收费便宜,是老主顾了。 这群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见到高大青年,面色讶异,有人锄头掉到地上。 这人是县城算命的许半仙。 许半仙是真半仙,帮村里不少人避过灾祸,或者给出建议,是个好人吶。 绝不会是几个孩童眼中的拍花子。 “是城里的许半仙,他怎么到我们村了?” “许半仙绝不是拐骗孩子的拍花子。” …… 一群人小声討论,嗡嗡作响。 不多时,人群里出来一个憨厚汉子,“许半仙来我们胡家村,有失远迎。” “许半仙是不是专门来胡家村算命的?”有人大声问道。 许凡笑道:“今日不算命,我是来找胡二的,有点事要问他。” 他突然想起以前给一个乡下少年免费算过命,少年的二叔就是胡家村的猎户。 上次救了胡小双一命,胡二便在胡家村替许半仙宣传,拉了一大波人去算命。 有熟人,好办事。 这时,人群中走出四名高低不一的农汉,“我们都是胡二,你找哪一个?” 胡家村姓胡的人很多,家中行二的人不少。 许凡沉默一下, 出来的四个人全不认识,不是记忆中胡二的模样。 “我找的胡二有一个侄子,名叫胡小双。” 这下村民全明白了许半仙要找的是哪位胡二,纷纷离开,回去干农活。 人群散去,有顺路的村民热情地领著许凡到胡二家门口。 这是一个农家院子,外边一圈干竹编制的篱笆,屋檐下晾著一排动物皮毛。 “胡老二,许半仙来找你了。” “哎!来了!” 屋里出来一个农妇,村民在路上向许凡介绍,妇人是胡二的大嫂。 “李嫂子,这位是县城来的许半仙,找胡二有点事。” 妇人热情邀请许凡进屋里坐,端来一碗粗茶。 让许凡在家里等候,胡家两兄弟带著胡小双进山了,快要回来了。 她听胡二和村里人说过这个算命先生,救了自家孩子一命,十分感激。 后来村里人也去找许半仙算命,全都说算的准。 许凡喝过一碗茶水,便去村里转悠一圈。 等到傍晚,再去院里见到了胡二和他大哥,以及差点溺亡的胡小双。 兄弟两人热情好客,对他们而言,许凡是他们胡家的恩人。 胡二回家听大嫂说许半仙要找他,两人便来到院外,他小心问道:“不知许半仙有什么事?” 他一个猎户,城里的算命半仙找他能有什么事?难道想买点野味回去? 许凡说明来意:“我想进白阳山,请胡大哥指指路。” 胡二脸色微变,带外人进山,可是坏了规矩。 “半仙救了小双一命,是我们胡家的恩人,若是想购买猎物、药材,找我们兄弟没问题,可以报答您。” “白阳山內危险重重,不小心便会丧命,您还是不要去了。” “你们猎户能去,我怎么不能去?” “这……我跟大哥商量一下。” 胡二与许凡进屋,隨后两兄弟去外边商量。 妇人煮饭去了,屋內只剩许凡与胡小双。 少年沉默寡言,偶尔会偷看许凡一眼,犹豫半天,终於结结巴巴开口: “许……许半仙,我有个一个事情,想问您。” 许凡饶有兴趣看著这位农家少年,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我年纪並不大,叫我许大哥就好,有什么事,儘管问。” 胡小双想好怎么述说,便问道: “去年许大哥你不让我去小兰河,回家后铁柱子喊我一起去摸王八,我没去,也没来得及阻止,他……他在小兰河淹死了。” “铁柱子是不是替我死的?” 说到这里,胡小双低下头,双眼黯淡,內心自责不已。 这是他內心深处的愧疚,至今不敢去面对铁柱子的爹娘。 或许是他害死了发小铁柱子。 许凡嗤笑一声,开解道:“那日遇见你们叔侄,就代表我与你们叔侄有缘,而你的叔叔把算命机会让给你,躲过死劫,这是你的命。” “你的髮小溺亡在小兰河,是他的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进城没遇见我,你们俩会一起淹死?”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胆一点,儘管向前走,不要沉湎於过往。” 有了这番话,胡小双心里好受许多。 刚说完,门外商量的兄弟俩做出了决定。 胡二坚定说道:“许半仙,我可以带您进山。” 有恩必报,是祖宗留下来的训诫,现在恩人求助,他们兄弟袖手旁观,不就是忘恩负义? 至於不带外人进山的规矩,山君心善,若是知道原由不会怪罪。 “不知您进山要做什么?” “面见山君。”许凡小声回道。 在场胡家三人齐齐变了脸色,倒吸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与山君有几分交情,不会有大危险。” 许凡说这话,完全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让胡家三人放心。 山君会不会搭理他,並没有把握。 胡二的目光落在许凡那柄大號开山刀上,许半仙不是普通人,说不定真跟传说中的山君有点关係。 一顿晚饭后,许凡在胡家住下,明日一早將由胡二带进山。 既然此事敲定,许凡从包袱里掏出二十两银子,胡家兄弟万般推辞,一番拉扯后,胡二收下了银子。 隨后,许凡为了让他们放心,特意给胡二算了一次命,来预见带他进山是否安全。 算命纸上黄色字跡显示胡二此生能活到六十五岁。 算命是令人信服的看家本领,给眾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翌日。 许凡在胡二的带领下,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向白阳山上走去。 第59章 过得了我,再谈未来!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59章 过得了我,再谈未来! 白阳山不愧南平郡第一大山,山林鬱鬱葱葱,抬头只能见远方山巔曲线模糊,与天际蔚蓝连在一起。 胡家村猎户开闢的山野小路,扭曲伸向白阳山里。 一路苍翠绿树,偶尔遇见一丛红杜鹃,令人眼前一亮。 两人的出现,惊起鸦雀无数,疾飞向远处山林,口中鸣叫,似乎在叫骂山下村庄经常来的猎户。 胡二在前带路,腰间藏著一块黑石头,手头是一把柴刀,背了一把自製打猎的弓箭。 这条路常有胡家村的猎户走,不见荆棘野兽。 按照许凡的要求,胡二带领他进白阳山外围,再指明前去深山的方向即可。 走出茂密山林,头顶的遮蔽骤然消失,日上中天,春天的阳光较为柔和,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轻抚脸颊。 胡二常年进山打猎,走了半天额头不见汗珠,许凡是武夫,这点路程对他仅是热身。 再前进半里,见到一间简易木屋,內有一方火坑,堆著乾柴,由胡家村猎户共同搭建的临时住所,以供过夜休息。 胡家村的猎户平时打猎就在附近。 胡二最远將许凡送到这里,他要在天黑前赶回去,剩下的只能是许凡一个人走。 一路平安无事,两人坐在木屋门口,就著凉水吃乾粮饼子。 胡二嚼著饼子,含糊不清说道:“就沿著这条路往里走,尽头有一间山君庙,大概天黑前你就能见到。” 山君庙是猎户能在白阳山活动最远的地方,按照胡二的说法,白阳山太大了,山君庙仍不算深处。 他们祖上最远探索到那里,更里边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吃完乾粮,胡二犹豫片刻,把腰间的黑石掏出来,“这块石头,是山君馈赠,在白阳山可保平安,您先拿著。” “不用,我想去山君庙碰碰运气,带著石头说不定会错过山君。” 许凡推却胡二的好意,黑石头是胡家村猎户进山安危所在。 普通人在这白阳山,少这块石头,说不定会丧命,彻底回不去。 而他是为了找白阳山君,没有石头更能吸引妖怪的注意力。 真进山採药,十天时间不够,何况他只是从安神医口中知道长生草形状模样。 既然坚持不要,胡二起身,告別道:“愿您此行平安。” “多谢胡大哥,时间不早了,下山吧,不然天黑前回不去。”许凡挥手告別。 看著胡二的背影消失在小路转弯处,许凡挎著包裹,向前方山路走去。 没有同伴,许凡格外小心,眼角余光留意四周动静, 右手微垂,隨时准备拔刀应对出其不意的袭击。 不时有好奇地鸟雀飞在枝头,歪头好奇地看著这位外来闯入者,不一会儿便飞走。 远方传来莫名兽吼,迴荡在山林间,这边吼完,另一边又开始了。 许凡心中暗嘆,普通人还真没胆量独行往白阳山深处。 不说山野猛兽,他听柳红尘说过,白阳山里边厉害的妖怪很多。 许凡停下脚步,向右转过身体,目光凝重地盯著面前的高大数目,右手轻放在刀柄上。 他的耳力灵敏,山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枝叶茂密,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东西。 很快,弄出动静的生物出现在眼前,不过是一只浑身金色毛髮的猴子,黑溜溜大眼睛,垂著长尾巴,掛在树上。 许凡右手没挪开,左手朝它招招手:“小傢伙儿,过来。” 他有兽语入门的天赋,若是这只猴子开了灵智,可以尝试打探消息。 金猴学著许凡的模样,抓著树枝,腾出一只手朝他挥舞。 这是在模仿? 许凡疑惑,从包袱里摸出准备的乾粮饼子,举起在空中晃了晃,隨后拋了出去:“接著!” 金猴是攀树高手,身体灵活,空著的手臂一伸便接住了饼子。 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浓郁麦香味,张嘴吧唧吧唧嚼起来。 三下五除二吃完,金猴把手里的渣舔乾净,转身消失在浓密树林里。 许凡此时表情呆滯,这……这合理吗? 吃完就跑,一声招呼不打,没礼貌。 金猴走了,没有回来,许凡继续前进。 春天一到,路边的灌木荆棘,地上的野草生长旺盛,盖住了原来的山路,勉强能看出路的雏形。 许凡的大號开山刀起了作用,一路披荆斩棘,总算在太阳下山时来到山君庙,也就是路的尽头。 山君庙前是一块开闢出来的空地,长了些许野草,一座不大的庙宇立在后方。 两侧是四根樑柱,均匀分布,中间朱红大门紧闭,没有丝毫破败的景象。 这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採药人歷代维护修缮的结果。 靠山吃山,可见白阳山君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太阳已过了山头,山君庙附近起了一阵微风,远处树枝翻滚。 许凡刚向山君庙迈出一步,瞳孔骤然收缩。 庙门自己缓缓打开了。 庙门后站著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黑色人影,头顶戴著斗笠。 许凡身高八尺出头,目测里边的人影高出他半个头,占据大半个门框。 却见此人穿著寻常农夫的粗布短衫,缓缓抬头,露出真面容。 两侧脸颊长有浓密的黑毛,嘴巴较大,鼻樑低矮,一双似人类的眼睛。 两条垂下的粗壮手臂很长,与身体的比例很不协调。 许凡呼吸凝滯,右手搭在开山刀上。 这是一头化作人形的妖怪。 听慕容洵说,妖怪的境界与人族不同,两个境界才对应人族武道一个境界。 三境妖怪可化人形,但仍会保留一部分野兽特徵。 越是像人的妖,实力越强。 高大妖怪抬手摘下斗笠,张嘴发出粗獷的嗓音:“等你很久了。” 许凡没有意外,在山君庙里,当然是在等他。 路上见到的鸟雀、金猴估计就是妖怪的耳目。 “我想见山君一面,有要事相商。” 妖怪踏步走出山君庙,將斗笠丟到一旁:“过得了我,再言面见山君之事。” 隨后他学著人族武夫报上名號: “山君座下,袁通!” 第60章 不信命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不信命 圆通? 好熟悉的名字,不知道这妖怪有没有几个兄弟? 对於妖怪的名字,许凡努力绷住嘴角。 妖怪袁通眼中不解:“你很想笑?” “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说著,他双腿纵身一跳,地面留下两个大脚印,身体已至空中,巨大的身影向许凡而去,粗壮右臂一拳轰出。 其力量之大,全是撕裂空气的声音。 这一拳,可碎山石,摧断古木! 许凡抬眸,双眼微眯,右手的开山刀噌的一声出鞘,一刀挥出,银光忽闪。 开山刀法向来霸道,宽大刀刃捲起一股劲风。 鏘! 开山刀斩在袁通硕大的拳头上,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没有飞溅的鲜血,拳头接下了锋利刀刃。 两道身影飞快向后退去。 许凡的虎口震得发麻,大感意外。 若不是亲手用过开山刀,他会怀疑铸造开山刀的铁匠师傅往刀里掺了劣质铁料。 什么怪物?拳头这么硬! 袁通的拳头上留下一道白痕,鬆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睛盯著许凡,认真打量。 这个武夫不简单,体內气血充盈,没想到还练了不俗的刀法。 他一身皮肉筋骨如钢铁浇铸,这一刀换成其他同境界的兄弟姐妹硬接,手掌怕是要被斩掉半块。 许凡的开山刀法还未圆满,暗道袁通的实力与上次遇到的通脉境青山老者不相上下。 特別是这只妖怪不怕兵刃,拳头坚硬,不好解决,必须用尽全力。 许凡调集身体四肢的气血,全向心臟处匯聚。 心跳声透出体外,咚咚作响,很快如低声雷鸣一般。 锻体功秘法,气血归一。 袁通听见这声音,惊骇万分,黑眼圆睁,露出本就少的眼白。 这是什么人族武功? 虽不知对面的许凡为何气势大增,他知道对方开始认真了。 袁通可不想输,特別是在乾娘的眼皮子底下输给一个闯入白阳山的人族。 化作人形,限制了他的全部实力。 袁通仰天大吼一声,甚至盖住了许凡雷鸣般的心跳声,音浪掀起四周树枝嫩绿叶子。 他的身体鼓胀起来,撑破了身上的粗布短衫,陡然间变成一头身高约摸一丈的长臂猿,全身长满黑色毛髮。 巨大的脚掌快速踏下,地上的野草疯狂震颤。 袁通挥出硕大的拳头,向许凡轰击而去。 空气中传出一阵音爆,这穿云裂石的一拳下去,金铁块都能打出一个拳印出来。 见到一层楼高的长臂猿妖,许凡眼中露出汹汹战意。 索性丟掉手中开山刀,他知道寻常兵刃挡不住这霸道一拳。 很久没有全力出手了。 体內心臟处的气血匯集凝聚压缩,雷鸣声变得响亮,密如鼓点。 骤然全身气血炸开。 就是现在! 牺牲秘法持续时长,换取气血回流的爆发力量。 许凡全力挥出一拳,他身上衣角翻起,鬚髮怒张。 袁通的拳头比他的大好几倍,仍无所畏惧,直接迎上。 轰!山里发出一声巨响,似天外流星坠地时的动静。 山君庙附近无数归巢的鸟雀不安鸣啼,飞上高空,林间野兽向四面八方逃散。 古木顶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位白裙女子,她面无表情,眼眸不见波澜,俯视著山君庙前许凡与猿妖的对战。 只见庙前野草倒伏,地面泥土翻起,袁通倒在山君庙前,身体似一座小山,口鼻粗喘著气。 许凡仰面倒在地上,看著天空。 右手臂传来剧痛,肌肉撕裂,感知不到手掌处的气血,断了。 他没输,也没贏。 想必袁通跟他差不多,同样不好受,断了一条胳膊。 先后两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各自飞向许凡与袁通断掉的那条手臂处。 许凡只觉得有东西钻进手臂里,隨后疼痛消失,出现酥麻的感觉,竟然在自己恢復。 只是五六呼吸间,右臂的伤势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到此为止。” 耳畔传来轻柔的女子声音,许凡与袁通挣扎著爬起来。 一人一妖站起来,见到山君庙前出现一位白裙女子,冰肌玉骨,面容姣好,不似凡尘中人。 “乾娘。”袁通老实地喊了一声,退到女子身后。 许凡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阳山君。 皇帝、镇南王见到都要退避的大妖,也正因为她的存在,南平郡的妖怪受到约束。 他不敢多看,生怕触怒了绝世大妖,恭敬行礼道:“武夫许凡,见过山君。” 儘管慕容洵、江湖武夫把白阳山君形容得异常恐怖,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袁通估计就是白阳山君特意叫来跟他打一场。 点到为止,治好了他们的断臂,应当不会杀他,有的谈。 白阳山君没有回应许凡,而是对著身后的义子说道:“袁通,经此一战,可知人外有人?” “他只是一个淬体境武夫,能你战成平手,你这些年才修炼到三境巔峰,莫要再想著下山去。” “是,乾娘。” 袁通瓮声回道,他的本体高大,仍旧在白阳山君面前低下头,听著训诫,像一只乖巧地小猫咪。 许凡无语,感情他是来给袁通当陪练。 这时,白阳山君才对许凡问道:“你来白阳山找我有何事?” 许凡能力战三境巔峰的义子,她並不意外。 早已发现许凡的不同寻常之处,潜力不可限量。 “回山君,我此次前来是想向山君討要一株五十年份的长生草。”许凡毕恭毕敬回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白阳山君面前耍別的手段,会死得很惨。 “要长生草做什么?” “我那外甥女身有先天缺陷,急需救治。” 白阳山君自是知道长生草的奇异,饶有兴趣问道:“长生草……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换?” 这句话里边有为难的意思,等价交换。 用寻常的宝物之类的东西,白阳山君肯定看不上。 许凡自我介绍道:“在下会一种算命之法,可算人算妖,可以替山君窥探一眼未来。” 不提前路祸福,只说预测未来,包装一下。 “哦?算命?”白阳山君抬眸看向天空。 “可是我不信命!” 第61章 一个条件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一个条件 这一瞬,山野彻底安静,傍晚呼呼山风都停歇下来。 轻柔的话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自信。 许凡眼中的人不是不染纤尘的白衣仙子,而是一位睥睨天下的大妖。 大妖心智坚定,修为无双,成为白阳山君是理所当然。 “是在下想当然了。” 许凡略表歉意,山君不稀罕给她算命,没招了。 “山君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长生草也可以给你。”白阳山君笑得很美,像人畜无害的白兔。 紧接著微笑缓缓消失消失,郑重补充道: “但你要答应一个条件。” 来了,这才是重点。 许凡猜测条件必不简单。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白阳山君似笑非笑,平静的眼里像是藏著蔷薇。 许凡嘴角抽搐,没想好你说什么。 他一个淬体境武夫,对白阳山君用处不大,没价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等等,难道白阳山君要做他的天使投资人? 算命就能变强,实力赶上白阳山君是迟早的事情。 白阳山君正色道:“等我想起了这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另外我是看在红尘的面子上出来见你。” 许凡行礼感谢:“多谢山君,条件可隨时告知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没有拒绝权利。 白阳山君是绝世大妖,修为上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这只螻蚁。 筱筱仍未醒来,还等著长生草救命。 可以说,白阳山君很给面子了。 不给长生草,在死亡威胁面前,一百个条件也要答应。 “山君,我能去见一见小红么?” “不能。” 天聊死了,见朋友都不行。 白阳山君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红尘正在闭关修炼,不宜打扰,你要的长生草,明天会有人送来。” “是,多谢山君。”许凡再度行礼道。 白阳山君御空飞走,像是不可在人间久留的仙子,飞升而去。 原地留下一丈高的猿妖。 袁通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想自己要不要离开。 见刚才的人族对手朝他走来,他后退一下,警惕道: “你要做什么?”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袁兄实力不凡,將来必能成为山君的左膀右臂。” 许凡露出和善的笑容,不能给山君算命,给这头猿妖算一算,不算就浪费了。 “过奖过奖,你也不错,是我太小瞧人族了。” 袁通粗獷嗓音在庙前迴荡,刚才对手的认可夸到他的心头上,极其舒畅。 乾娘都没为难这位人族,好像还跟最近回山的红尘小妹是旧识。 许凡心道袁通没那么多的心眼,比较老实憨厚。 “袁兄可信命?我可以给你算命。” 袁通挠著长满黑毛的脸,黑色大眼露出一抹疑惑: “算命是什么?” “……” 许凡花了半个时辰耐心解释,才把算命的概念掰碎,灌输给袁通。 袁通想了想,开口说道:“那你算一下我能不能突破到七境?” 妖族七境,相当於人族武道纳气境。 一张算命纸出现。 【袁通此生止步九境】 这是一行蓝色的字跡。 好傢伙,白阳山的妖怪不容小覷,抓一个出来就是蓝色命格。 而柳红尘也是蓝色命格,难道也是止步九境? 许凡没想太多,对著袁通装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淡然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袁兄先听哪个?” 袁通脸色微变:“先听好消息。” “你能突破到七境。” 巨大黑色猿妖心头激动,呼吸急促,似有白雾喷出。 突破七境是大造化! 说不定乾娘会准许他出山去歷练。 “坏消息呢?” “终生止步九境。” 轰! 袁通愤怒的一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谁不想实力越强越好,他的上限被锁死了。 许凡见猿妖懊恼,出言规劝: “袁兄不必如此颓然,俗话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知道结果努力修炼就是了。” “算命不就为了改命么?不想逆天改命何必知道结局好坏。” 可別让这猿妖道心崩溃,有违初心。 听完这一席话,袁通眼中闪出希望的光彩。 是啊,知道结果现在改就行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我命由我不由天,哈哈哈哈……” “说得好!” 许凡看著意气风发的袁通,心里鬆了一口气。 可算把他哄好了,不对,不算哄。 找他算命的许多人確实躲过了灾祸,改了命。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1324/2000)】 袁通的命格是蓝色,没让许凡失望,加上昨天给胡二算命,一共是503经验。 开山刀法经验已过半,大量刀法理解涌入他的脑海。 许凡捡起地上的开山刀,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手里冷冰冰的刀仿佛连上了他的血肉,如臂指使。 他目光落在傻开心的袁通身上,心念一动: “袁兄,刚才我们两败俱伤,算平局,再来比划两下如何,点到为止。” “我也没过癮,再来!”袁通点头应战。 他自认天赋不输人族武夫,来之前就听乾娘说这人只是一个淬体境,他可是化形猿妖,打成平手其实已经输了。 一人一妖在山君庙外相对而立,天色黑下来,晚风轻拂。 袁通两条粗壮长臂握拳,脚下猛蹬,飞起一片泥土,一拳轰出。 剎那,许凡踏步向前,同时腰间开山刀出鞘,银白光亮重劈向猿妖硕大头颅。 几根黑毛从空中掉落,那只拳头凝滯在空中。 袁通双眼上瞪,见到开山刀锋刃悬在头顶,不禁后背冒出冷汗。 他的拳头坚硬如钢铁,头颅却差了几分。 这一刀的威势远比之前强盛,若是没停手,一定能劈开他的头。 真的输了。 算命的刚才在藏拙? 之前刻意丟掉刀,与他对拳,不想胜之不武…… 许凡不知袁通的想法,把开山刀收入刀鞘,拱手道:“袁兄,承让。” 袁通放鬆收拳,回礼道:“多谢手下留情。” 之前跟打成平局,许凡是顾及他的面子,不让他在乾娘面前输得太难看。 这个人族值得结交。 不一会儿,一人一妖开始称兄道弟,谈天说地,閒聊一阵,袁通便离开了。 许凡在山君庙前生起火堆,就著水囊里的凉水吃饼子。 等到月上中天,许凡持火把走进山君庙,里边是一头坐的老虎,威风凛凛。 前方是一张供桌,香炉里全是焚完的灰烬,白瓷盘子里发霉乾瘪的橘子。 山君像木胎泥塑,却栩栩如生。 可见山下村子的猎户是真把山君当菩萨供起来。 许凡关上庙门,在里面休息一晚,大清早听见咚咚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重新换上粗布短衫的袁通,递上一个黄褐色木盒,“许兄弟,这是乾娘让我交给你的长生草。” 许凡接过,木盒外表打磨很光滑,有一股原木清香。 打开一看,是一株约三寸长通体碧绿的植物。 下边是鬍鬚般的淡绿根茎,生有五对细窄墨绿叶片,顶上开了一朵金色小花。 安神医描述过长生草的特徵,十年长一对叶子,顶端常年开金色花,没错了。 “袁兄替我谢谢山君,有什么条件,儘管提,许某定当竭尽全力。” 袁通承诺会把话带到,告別后走进山君庙另一侧的山林里。 许凡收好木盒,对著庙里正中间的山君遥遥一拜。 事不宜迟,筱筱还等著长生草救命。 关上庙门,许凡便原路下山去。 第62章 如实相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2章 如实相告 许凡一早从山君庙出发,无心欣赏白阳山春日风景。 得益於锻体功,身体强健,中途没有休息,午饭边走边吃。 午后阳光並不炽烈,许凡已然回到山脚胡家村附近。 回头望去,天空湛蓝,白云倚著翠绿青山,飞鸟变成小黑点盘旋。 “我见山君多仁义,料山君见我应如是。” 许凡悠嘆一句,前来白阳山寻找长生草,欠下了山君大人情。 总有一天会还回去的。 还未重新走进胡家村,见到一个农家汉子坐在路边树荫下,是带他进山的胡二。 见到许凡生龙活虎出现在小路上,胡二嚇了一个趔趄,倒进野草丛里。 许凡去把他拉起来:“胡大哥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在等您回来。”胡二脸上不可思议的神色,打量许凡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平时他们打猎都不敢去山君庙,真要去非得组织七八个同村猎户不可。 许半仙完好无损回来,真跟山君交情不浅? “您见到山君了?”胡二喉咙像被堵住似的,艰难开口。 许凡点点头:“嗯,见到了,事情已经办好。” 听见这回答,胡二脑子嗡嗡响,那可是山君啊! 他们虽常年进白阳山祭拜山君,却从没见到过,只有祖上惊鸿一瞥,留下传说。 胡二知道山君真实存在,態度更加恭敬,关於山君的事一个字不敢再提,敬畏如鬼神。 许凡也不想给这些普通人讲妖怪的事,两人回村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辰尚早,许凡托胡二在胡家村高价找了一辆牛车坐回城。 到城门口时,天已经黑了,城门关闭。 许凡在下方喊话,城墙上冒出几个兵卒头颅,花费了五银子再表明身份后,如愿进城。 云定县在大魏南方腹地,朝廷不怎么管,关城门就只是为难普通人,拦不住江湖武夫与官员眷属。 牛车进了城,在无人大街驰骋,很快到李家门口。 哐哐拍门声打破沉寂夜晚的寧静。 “来了!別敲了!” 门后老管家披著衣服跑来开门,一看外边是夫人娘家弟弟。 “许公子啊。” “安排一下后边车夫休息。”许凡丟下一句话,快步进门。 他给牛车主人付过车费,到县城晚上没地方睡觉。 拍门声在夜晚格外响亮,房里守著筱筱的李栋出门查看。 只见小舅子许凡抱著一个原木盒子,腰间挎著一把刀走进来,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 “姐夫,长生草採到了。”许凡递上盒子,郑重说道。 闻言,李栋顶著两个黑眼圈,眼睛陡然发亮。 小凡真的把长生草带回来,筱筱有救了! 他的鼻头髮酸,眼眶莫名出现水渍,用衣袖擦拭一下,声音略带颤抖: “好……好!我去请安神医!” 李栋急忙跑去安神医暂时住的偏院。 这一声动静,屋內守在床边的许芸听见,出来见是去白阳山採药的弟弟,正抱著木盒往屋里走。 她左看右看许凡身上的衣物有无破损,担忧问道:“小凡,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阿姐放心,我把长生草带回来了,你不要担心,筱筱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凡看著面容憔悴的姐姐,最近几天没少担惊受怕。 小女儿重病昏迷不醒,亲弟弟一个人去深山老林採药,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对別人而言,以前的姐姐是扶弟魔,现在他有能力回报了。 许凡將盒子交给姐姐,去看了看外甥女。 这时,李栋把安神医请了过来,许芸递上木盒,打开一看,眼皮狠狠一跳。 一株绿色植株躺在里边,像刚被挖出土。 真的是长生草! 这辈子只听师父说过长生草,手头也就仅剩传下来的药方,今日有幸一见。 长生草与医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五对绿叶,正好五十年份。 安神医的好奇目光在许凡身上打转,能在白阳山搞到长生草,全身而退。 难怪镇南王要亲自请他出山,想来交情不浅,云定县座平平无奇的小城,真有奇人异士。 弄到长生草的细节,他不好隨意打探。 安神医捋了捋下巴的白须:“老夫这就开始配药。” 所有需要的药材昨日就叫人准备好,长生草一到便可以入药。 李家的下人全被叫起来帮忙,厨房柴火正旺,十多种药材与长生草熬煮。 长生草无须炮製,乾草和活草对药效没影响。 天光拂晓,一大口锅里只倒出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 许芸小心翼翼用调羹给筱筱餵药,药刚下肚,立竿见影,筱筱苍白脸色渐渐转向红润。 其他人揪著的心,放鬆下来。 李栋在边上看得喜笑顏开,有效果。 安神医也是第一次见到药方的效用,倒是没有过於惊讶,笑道:“长生草不愧其名,药效逆天。” “这小女娃过一会儿便会醒来,再服用三天,命就暂时保住了。” 屋內沉闷,早晨空气清新,安神医叮嘱说完独自到院子里散散步。 屋內李栋夫妇仍守著自家女儿。 “神医医术无双,不知需要何报酬?”许凡行礼道,人是镇南王请来的,但要表示的態度。 想来作为名声在外的神医,金银等俗物入不了眼。 安神医客气道:“是镇南王请老夫出手,老夫向来不会两头吃。” “神医高风亮节,这……许某內心难安啊。” 许凡没把安神医的客套话当真,不然就真是老实人。 就算人家真不要报酬,结交一位医术高明神医,关键时候能救命。 安神医见许凡脸上露出些许忧愁,不似作假,能从白阳山君手里采长生草,不简单。 何况那长生草確实是不可多得的药材,给小女娃治完病,绰绰有余。 他实际上十分眼馋,留在不懂医术的人手里,暴殄天物。 “你若真想回报,那长生草救治完你的外甥女,仍存留三成药效,送给老夫拿去炼药如何?” “就按神医说的办!” 许凡心满意足说道。 没想到长生草还会残留三成药效,做个顺水人情又何妨。 长生草极少现世,若是不小心让他人覬覦,留在手里徒增招来灾祸。 “进白阳山採到长生草,殊为不易,还请安神医替许某保密,不要外传。” 安神医抓著白鬍子,他就知道许凡付出肯定付出了不小代价,呵呵笑道:“放心,老夫不会乱传。” 转念间,他笑容僵住,“若是王爷问起此事……” “如实相告。” 许凡挑了挑两条细密眉毛。 镇南王愿出手帮他,是看在之前救慕容洵的份上。 想要获得进一步深厚交情,还要展现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 第63章 三年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三年 一个时辰后。 筱筱的面色恢復正常,与常人无异,细小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迷濛双眼。 入眼就是守在床边的许芸与李栋。 “筱筱,筱筱,筱筱醒了。”李栋喊了两声,惊喜喊道。 筱筱想起曾身处无边枯寂黑暗,不由得哭出声:“娘亲,筱筱怕……” “筱筱不怕,娘亲在这儿。”许芸连忙哄孩子,啪嗒啪嗒掉眼泪。 女儿终於醒过来,这段时间寢食难安。 还好有娘家弟弟帮衬,找镇南王清来安神医,一个人去深山採药。 小凡打小就聪明能干,现在总算出息了,没白疼。 安神医继续在李家待了几天,监督病情,顺便炼药。 临行前,诊脉確认筱筱的病情稳定,续上了几年寿命。 剩下寻找师父古圣手的事,爱莫能助,他也不知他师父这些年去了何方。 一家人把安神医与其徒弟送上王府马车,高大车轮碾在石板砖上,轔轔作响,车身左右两名骑马护卫。 人暂时治好,安神医动身回南陵郡。 李栋目光转到许凡身上,他知道这个小舅子不是普通人,不禁感慨:“多亏了小凡。” 许芸抱著筱筱,附和道:“是啊,筱筱还不谢过小舅?” 筱筱扬起小脸,望向身材高大的小舅,眨巴明亮小眼睛,奶声奶气说道:“谢谢小舅。” “都是小舅应该做的。”许凡抱过筱筱,提议道:“小舅给你算命怎么样?” 筱筱虽然救醒,却只是用安神医的药暂时续命几年,还要去寻找古圣手,才能彻底治癒先天所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给外甥女算命,看看系统怎么说,筱筱还有多长时间可活。 筱筱听不懂,问道:“什么是算命啊?” 李栋、许芸不阻拦,他们早就听说许凡在县城算命名气大,许多人都说算的准。 大概是让许凡学到真本事了。 “筱筱答应就好,小舅给你算还有多久寿命好不好?” “好!”筱筱重重点头。 只有李栋夫妇满面愁容,看著许凡。 他们也知道接下来要找安神医的师父诊治,让算命也好,看看筱筱还能活多久。 许凡看著算命纸,眉头紧锁,不出所料,字跡是普通的淡黄色。 【李筱筱因心脉先天有缺,死於三年后】 看著弟弟凝重的神色,许芸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心中不停祈祷。 希望筱筱能多活几年,至少五年,不,应该是十年。 李栋心绪无法平静,他无比渴望小女儿能平安健康长大。 而小舅子的眼中分明有几分无奈与感伤。 大事不妙,筱筱极可能活不长。 李栋噙著泪,声音抖动:“怎……怎么样?” “筱筱还剩三年寿命。” 许凡重重嘆了一口气,虽早有心理准备,真看到算命纸上的结果,他希望是假的。 可【算了么】系统会造假吗? 显然不会! 他给云定县许多平民百姓算过,没有不灵验的,不然何以算出偌大名声。 “假的,小凡你一定是在骗我们,对不对?” 许芸死死拽住许凡的衣袖,嚎哭了出来,泪水流到脸上。 突然,一只小手替她擦拭泪水,伴隨稚嫩的孩童声音: “娘亲,不哭,不哭,筱筱在。” 许凡看著懂事的外甥女,因伤心流泪的姐姐,安慰道: “阿姐,找我算命的人无非是为了窥探后半生福祸,他们都听我的劝告,躲了过去,我会想办法找古圣手。” “天无绝人之路!筱筱一定可以逆天改命!”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可更改,算命金手指的存在有何意义?! 改不了命,只有等死。 许凡信誓旦旦保证,效果显著,许芸哭声渐小。 李栋也出言安慰自家娘子,感激的目光看向小舅子,同样就差哭出来了。 筱筱將来能不能平安活下去,只能靠她小舅。 他只是一个县衙普通小官吏,上哪去找行踪莫测的古圣手。 …… 镇南王府。 镇南王身著五爪蟒袍,袖边是金丝银线精细缝製花纹,头戴白玉发冠。 一路龙行虎步,不怒自威走在王府迴廊里。 方才王府下人稟报,去给替许凡外甥女治病的安神医刚到豢养门客偏院。 安神医虽是住在门客偏院,却不是他的门客,是他好不容易留在王府的贵客。 身为天潢贵胄,不结交一些江湖的奇人异士,遇到麻烦事无可用之人,到时后悔莫及。 就是当今高坐朝堂的皇帝,也不能倖免。 上次到王府送信的鼠妖,说不定是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手底下的人暗中养的妖怪。 镇南王结交几个江湖人士算是有良心的宗室子弟。 镇南王走过月亮门,正巧见到在院子里坐椅子上晒太阳的安神医。 一旁放著一张小桌子,上边摆放茶具,一名少年趴在桌上抄写药方,不时挠挠头。 “安神医好雅兴,回来便在院里晒太阳。这些时日的阳光不炽烈,刚刚好。”镇南王走进院里大笑道。 “老咯,多晒点太阳好,少生病。” 两人关係像是认识的好友。 安神医没起身,只有默写药方的徒弟重楼放下笔,向镇南王问好。 “见过王爷。” 寄身在王府,师父跟镇南王平辈论交,他可不是。 镇南王面色平和,摆手道:“不必多礼,你继续写你的。” 隨后,他向安神医拱手道:“多谢安神医出手相助,前段时间许凡救过我那不成器的世子,求助到本王这里,实在没办法。” “不知需要何等报酬?本王也好命人为神医准备。” 虽是世袭的王位,镇南王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一般不会做出以势压人的事,在大多江湖人的眼中是行事作风王爷。 除了被处刑在云定县城外的几十个江湖武夫。 安神医眼皮没抬一下,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放到嘴边小口啜饮。 “王爷不必再言报酬,有人付过了。” 镇南王微皱眉头,疑惑道:“哦,神医此话怎讲?” 安神医放下茶杯,正色道:“说起来,老夫还得谢谢王爷,不然如何炼出三颗保命丹。” 镇南王一听保命丹,就知道绝非寻常丹药,安神医的医术与炼药水平极高,那丹药应该真可以保命。 他没有打断,耐心听安神医继续说下去。 “那个许凡的外甥女先天有缺,想要续命,需要消失多年的长生草做主药,老夫说了两三天他就採回来了。” “长生草?”镇南王不懂药材,也没看过医书。 根本不知道多年未在市面现身的长生草,想来安神医特意提到此草,一定有不凡之处。 “对,就是长生草。你知道它生长於哪里?” “不知。”镇南王缓缓摇头。 安神医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著镇南王,缓缓吐出三个字: “白——阳——山!” 镇南王听后,大脑如遭雷击,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 半晌他才缓过神,惊骇不已。 那天遇见白阳山君,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那个许凡只是一个颇有天资的淬体境武夫,平日以街头算命为生。 他究竟是怎么闯进白阳山,在白阳山君眼皮子底下採到长生草! 镇南王暗自庆幸,差点看走眼了,本想著这次请安神医出手,算是偿还往日恩情。 许凡绝对不是一个算命骗子那么简单。 上次家里有一只小妖,如今能全须全尾进出白阳山。 如此神通广大,镇南王府深入结交一番,没有坏处。 第64章 天高任鸟飞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4章 天高任鸟飞 安神医口中的古圣手行踪不定,常年独自游歷各处。 许凡托何县令在云定百姓中悬赏,凡是能提供古圣手有关线索的人,赏银三千两。 三天下来,在衙门布告栏前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一无所获。 没有人见过神出鬼没的古圣手。 而外甥女的病,还剩下三年寿命,坐等不办法。 无奈之下,许凡只能亲自去找古圣手,顺便给人算命攒经验。 这天,许凡去牛马店里买了一头灰毛驴,相比起耕种黄牛与拉车駑马,擅长吃苦耐劳的毛驴在长途跋涉中性价比极高。 店家给他推荐了一头成年毛驴。 付过银两,许凡去准备其他必要物品,锅碗瓢盆、打火石、被褥,买了一大堆。 另外布庄绣娘给他赶製了一副算命布幌,这是吃饭的傢伙。 只有孩童衣物大小的青布,上边绣著“算命”两个白色大字。 清晨,薄雾瀰漫,新生的翠绿嫩叶表面微微湿润。 清新水汽,凡是闻见的人头脑清醒,心旷神怡。 街头集市许半仙平时摆摊算命的青石板一夜之间多了一行黑色字跡: “万般皆是缘,择日再会。” 打算找许凡算命的云定百姓,不乏识字之人,见到木炭写的字跡,便知道许半仙不会再来街头算命。 消息纷纷扬扬传开,没算过命的无不扼腕嘆息,坊间多了一段奇人传闻。 世外高人总是如此,突然出现,悄然离去,宛如一道和煦春风。 此时,云定县城门外。 离別如期而至。 安顿妥当,驴子背负重担,左右两侧绑得满满当当,开山刀的刀柄穿在顺手位置。 上边插著一根木棍,顶端绑住的黑色布幌垂下,隱约显露白色刺绣。 许凡手里牵著毛驴韁绳:“阿姐,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吧。” 三年內,他要找到古圣手治好外甥女筱筱的病。 姐姐一家人送行到城门外,依依不捨。 “小凡,路上小心。”许芸上前为弟弟整理衣服。 她无比庆幸家里的弟弟一身本事,算命可窥天机,武功可进深山採药。 而弟弟为她家付出太多,今日出发去寻找古圣手给筱筱治病。 李栋在边上抱著女儿筱筱,脸上写满担忧。 以前有点嫌弃小舅子,为救筱筱浪跡天涯,万千感激到嘴边无法言说。 只能认真看向许凡双眼,吐出两个字:“保重。” 小胖子李谷眼眶湿润,小舅他太好了。 高大身影就像话本里与家人诀別,即將行走江湖的侠客。 此时李谷想感慨两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 还没念完,李谷意识到不应景,这是春天啊,不必如此悲壮,改口道: “小舅要保重啊!” 许凡听见打在眼角抽了抽,还好没念完。 这小子真不是读书的材料,不如专心写话本故事。 “小谷,在家要听你爹娘的话,不要耽误了正事。” 最后的“正事”略带弦外之音,李谷用力点点头。 “小舅保重,筱筱等你回来。” 筱筱对许凡遥遥招手喊道,软软的声音透著病后初愈的虚弱。 她听爹娘说,小舅要一个人去遥远的地方。 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疼她的小舅。 “出一趟远门而已,我很快就会回来。” 许凡挥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牵著满载驴子走向远方。 李栋一家人目送他的离去,一人一驴变成两个黑点。 此去经年,不知归途。 …… 天边微光初现,金黄光芒照耀,驱散远方山峦笼罩的晨雾。 灰褐色毛驴慢悠悠走在宽敞官道,许凡跟在身侧。 他没想著自己骑上去,给刚成年的毛驴加担子。 他已是淬体境巔峰,脚力远超常人。 万一他骑上去这头驴撂挑子不干,就完犊子了。 一个人赶路孤独,许凡给毛驴起名“毛头”之名。 人们口中常言的毛头小子,很是契合这头刚成年,给主人驮行李的毛驴。 许凡用手指给毛头梳理鬃毛。 “跟著我许半仙混,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毛头不语,埋头赶路。 它只是一头普通的驴子。 许凡在牛马店挑选半天,对著一群牛马发动兽语入门天赋,尝试沟通。 店家还以为这青年有毛病,企图跟一群畜生沟通。 许凡表明是街头大名鼎鼎的许半仙后,店家的怪异眼神消失。 算命先生会点別的本事,不足为奇。 显而易见,许凡未找到开灵智的牛马,只好选了一头经济实惠的驴子。 阳光倾洒,照在脸上很温暖,春风不时掠过山岗。 许凡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南平郡城。 听安神医说他曾在那里见过古圣手。 这是许凡第一次出远门,离开云定县城两个时辰,遇见许多肩挑背扛的农夫,有挑木炭的,卖菜的,个別人赶牛车进城办事。 官道宽敞,许凡与这些人匆匆擦肩而过。 中午找了一棵路旁大树,在树荫下歇息。 盘腿坐在地上吃乾粮,毛头被拴在小树上,低头吃野草。 休息半个时辰,继续赶路,太阳落山时路过一个村子。 许凡拍了拍毛头的大屁股:“咱们运气不错,不用露宿野外。” 之前他在慕容洵那里薅了六千两,花了一点,昨晚悄悄给姐姐家里塞了三千两,现在大概发现了那笔巨款。 剩下两千多两银票,路上不差盘缠。 村子在官道附近,走在上边能望见一片错落房舍,裊裊炊烟升起,周围田地围绕。 一条黄泥小路连接平坦官道,宽约一丈,上边有些车辙痕跡。 许凡牵著毛头踏上土路,见到一块立在路边木牌,背后长出茂盛野草。 木牌常年经歷风吹雨打,仍能看出刻下的字跡。 “树头村,这就是前边村子的名字么,嗯……一般。” 刚看了一下,许凡眼角余光见到路口处来了两辆马车,前边两个骑马男子开道。 马车装饰华贵,不是寻常人家。 不用猜也知道,跟他的目的一样,想在天黑前去前方村子投宿。 赶马车夫挥舞鞭子,手提韁绳,让前方拉车的马匹转弯。 马车拐进土路,许凡赶紧把毛头牵到路边,给两辆马车让行。 前方骑马汉子腿边掛了把长刀,其中一名国字脸的汉子骑马路过时朝许凡抱拳行礼。 “多谢兄台行方便。” 许凡笑著摆手,“不足掛齿。” 这两个汉子不是修行的武夫,想来是会一些拳脚的普通护卫。 两辆马车依次路过,顛簸时车窗帘子晃荡,前面马车里的人掀起帘子,许凡正好与那人打了一个照面。 待马车走远,许凡看了一眼扑闪大眼睛的毛头,小声嘀咕道: “好俊的……姑娘。” 第65章 奇怪的树头村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5章 奇怪的树头村 “那人是做什么的?” 崔莹心里想著。 马车转入土路,相较之前比较顛簸,她掀开车厢帘子,正好与路边的人四目相对。 男子清秀俊朗,眼眸明亮,生得高大,她坐在马车上几乎平视。 打扮上来看不是富贵公子。 身旁一头毛驴,身侧驮著各种东西,上边是布幡,两个白色大字,好像是“算命”二字。 “算命先生……年轻了一些,怕是骗子。”崔莹摇了摇头。 马车摇摇晃晃终於停下来,外边传来护卫董七的声音。 “大小姐,您和老夫人先在待在马车上,在下去找此地村民借宿一晚。” “你去吧。” 崔莹点了点头。 崔家是南平城有名瓷器商,烧出红釉瓷器常年进贡到皇宫。 自她爹崔二平这一代发家,生意越做越大,便將全家从云定县接到南平城。 祖母年事已高,难免追忆往昔。 家中父亲忙生意,这次由她陪祖母回云定县老宅,顺便祭拜先祖,了却老人家最后的心愿。 正想著,外边去找村民投宿的董七跑回来。 “大小姐,今晚我们怕是要露宿野外。” 董七继续抱怨道:“真是怪事,我都把银子加到五十两了,死活不让我们进村。” “住一晚的事,又不是不付银子,他们难道不缺银子了?” 动身来云定县前,董七特意去南平城最大的鏢局打探消息,花了一点茶水钱。 规划好出行路途,以及牢记云定县路上需要注意的东西。 按照鏢局的酒肉朋友所说,这树头村的百姓热情朴实,花一点银子,就非常欢迎路人、商队去村里投宿。 也算是村子百姓为数不多的额外收入。 如今看来,这是一条假消息。 崔莹心中不免担忧。 来时的路上祖母染上风寒,在云定县城找了郎中,刚缓解病症。 现在又要露宿野外,若是祖母病情加重…… 剩下不敢细想,崔莹黛眉微蹙:“我们来时怎么没在这村子借宿?” 董七回道:“来时老夫人染了风寒,我们急著到云定县找郎中,错过了树头村。” “今日巳时出发,有点晚了,早一个时辰就能赶到驛站。” 崔莹紧咬下唇,事情到这里难办了。 此时,太阳大半落下山头,马上天黑。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两难。 崔莹自己揭开马车前挡风帘子,亲自去跟村子的里正商量。 …… 许凡回过味来,马车里坐著一位大家闺秀,俊俏端庄,面色粉白。 说起来有几分像娘化的慕容洵。 “毛头,你竟敢偷听,別乾饭了,我们跟上去。” 数落一顿悄悄吃草的毛头,隨后提起那只竖起的长耳朵往前走。 一路相伴,毛头没有倔驴脾气,顺从往前走。 两辆马车停在村口,估摸是要跟村子里的百姓商量,等谈好了,到时他也可以沾光。 他故意放慢速度,一人一驴慢悠悠走著。 黄泥土路不太长,再慢能慢到哪里去。 走到马车边上,见到俊俏姑娘脸上忿忿不平,身旁护卫愁容不展。 显然,沟通失败了,树头村不接受外人留宿。 两人见到许凡牵著毛头,无心理会。 就在这时,村里衝出一群庄稼汉子。 手中带著锄头、粪叉子、木棒,冲外来的马车而来。 “不许你们进村子!” “滚远点!银子我们不稀罕!” 青壮年群起奋勇,神色激动,言语间儘是排外情绪。 崔莹身为富家小姐,没见过剑拔弩张的气氛,脸色惨白,扶著车辕,勉强支撑身体。 马车这边两名护卫拔出刀刃,董七咽了咽唾沫,喊道: “你们要做什么!別过来!” “再过来刀可不长眼!” 这群村民脑袋有大病。 不住就不住,他跟大小姐都出来了,还要一群人来把他们赶走。 这时,后面那一辆马车传出老人咳嗽声,不多时后马车跳下来一个丫鬟,找到崔莹说道:“小姐,老夫人说不必强求,我们去路边找个地方將就一晚。” 外边的衝突,吵闹声很大,马车里崔老夫人怕这伙村民鋌而走险。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祖母发话,崔莹当即让董七以及赶马车夫原地掉头,去官道上找宽敞地方扎营。 一眾村民在村口要看著两辆马车掉头。 许凡一直跟毛头驻足原地观望。 只觉得是这车队的人惹了眾怒,被驱逐远离村子。 他一个算命先生,待人和善,不骗钱財,不会在村里吃闭门羹。 那国字脸护卫骑马路过,不忘出於好心提醒: “小兄弟,前面树头村还是不要去了,村民蛮横无礼,极其排外。” 董七也是看在许凡方才主动让路的份上,他们要回官道边露宿野外。 这青年为人不错,身材魁梧,看模样不是贼眉鼠眼之辈。 若是跟他们搭伙,可以互相照应。 “多谢好意,我还是习惯住屋里。”许凡抱拳回道。 董七没劝解许凡放弃想法,轻夹马腹跟上车队。 马蹄踢踏,车夫挥舞马鞭,一队车马回了官道。 村民未曾散去,见到许凡牵了一头负重毛驴,一个白鬍子老头问道:“你也想在村里借宿?做什么的?” 毛驴上边有一块布幡招牌,白色线条纵横交错,像是家里过年请人贴对联写的字。 “算命。”许凡指著两个白色大字回道,“正巧路过贵地,天色已晚,想借住一晚,至於银两的事,好说。” 这小麦色肤色,满脸褶子的老头第一个站出来发话,似乎是树头村的话事人。 “还请老丈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老头身边手持各种“兵器”的青壮便出言阻止。 “叔,不能让他一个外人进村。”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耳不聋眼不瞎,算命?” “就是一个行走江湖骗饭吃的!” “说不定想在村里坑蒙拐骗。” “对,你也滚!” …… 一时间,树头村青壮全都义愤填膺,誓要把许凡赶走。 艹! 老头身边全是奸佞小人,以貌取人! 许凡在內心疯狂吐槽,有这样一群村民,刚才富家大小姐的出行车队吃瘪,灰溜溜回头不奇怪。 老头听著耳边村民叫囂,朝许凡摆手: “后生,你走吧,跟刚才那些人搭个伙过夜。” “不要靠近我们树头村,不然后果自负。” 许凡牵著毛头往回走,大手摸著鬃毛。 虽是淬体境武夫,他还做不出欺压百姓,强占房屋的事。 被人恶意揣测是算命骗子,早习惯了。 又不是白吃白住,那群村民至於这么大反应么? 深思之下,许凡意识到树头村有点问题,却无心探究,与他无关。 第66章 搭伙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6章 搭伙 暮色四合,西方天际一角,晚霞成片,烧得通红。 鸦雀嘰喳归巢,注意到下方滯留官道的一队人马,迅速飞走。 许凡拉著毛头,重回官道,见到崔家的车队停在不远处路边。 护卫和车夫在外边忙碌,挖土垒灶,拾捡路边林子里的乾柴。 董七从马车卸下一口铁锅,见到有过两面之缘壮硕青年牵头毛驴走来。 看样子同样在树头村吃了闭门羹。 “小兄弟,可是要来搭伙?”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阴险狡诈之辈便好。 许凡询问道:“正是,敢问大哥方便否?” “小事,你找个位置自个儿安顿。” “多谢。” 许凡点了点头,这中年汉子热情待人,是个好心肠。 於是找柱树把毛头拴起来,去林子里帮忙捡柴火,別人好心同意入伙,该出一份力。 董七是车队护卫头子,深得崔老爷器重,不然也不会把老娘、女儿交给他护送。 他的另一位护卫同伴则显得冷漠,未出言阻止,默认许凡的加入,其他车夫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饶是崔老爷吩咐路上由董七安排,他也想著知会一声马车里的大小姐。 听见董七匯报,崔莹在马车里皱了皱秀眉,隨后嗯了一声。 那青年她见过,的確不像恶人,可能是骗子什么的。 不过这个董七擅作主张,收留素不相识的外人,令崔莹不喜。 她这个崔家大小姐没说话,手下人就把人留下,等回了城里要好好跟爹爹说一说。 这种护卫没把主家放在眼里。 许凡经常混跡街头算命,见过形形色色,平易近人。 很快与这些车夫、护卫打成一片。 一群人围著篝火转,將晚饭做好,负责照顾崔老夫人的丫鬟,给老太太以及崔莹端去饭食。 初春夜间气温不比夏日,仍有点冷,崔家的两位主子全程没下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许凡崔家烧的热水吃乾粮饼子,隨后给卸下负重的毛头餵了两块。 借著火光,董七等人见到许凡给驴餵吃食,有人不禁笑道: “许半仙儿,这粮食给畜生吃不浪费么?” 刚才聊了几句,眾人方才知晓许凡是云定本地人,街头算命先生,言谈非常有趣,要去南平城找一个大伙儿没听说过的神医郎中。 许凡一手餵饼,一手顺著驴头: “不浪费,路上行李全靠它呢,再苦不能苦了干活的牛马。” 作为大户人家的底层奴僕,这边一眾马夫和护卫一时噎住,感同身受,不知如何回应。 许半仙儿算命大抵是骗人钱財,对一路相隨的毛驴却极好,当成家人。 餵完毛头,许凡回到火堆边取暖,与眾人说说笑笑。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过来叫人,说是崔老夫人想出来透透气。 马车里虽有油灯,避免冷风,帘子全遮住,待在里边气闷。 崔家下人一阵忙碌,另外生了一堆火,从马车上取下椅凳。 崔老夫人由丫鬟搀扶走下马车,由人打著火把。 崔莹听见外边动静,也是下了马车,出来陪陪祖母。 繁星冷月,夜梟在远处“咕咕”的鸣叫。 官道旁两个火堆噼里啪啦烧著,橘黄火光照亮小块区域。 一边是崔莹、崔老夫人和丫鬟,另一边是崔家下人与许凡。 许凡跟人聊得兴致正高,没想到崔老夫人的丫鬟过来找他,语气十分客气: “听说小先生会算命,老夫人有请,还望赏面。” “失陪一下。” 许凡起身对董七等人笑了笑,便跟著丫鬟过去。 跟人搭伙,免不了人情,给老夫人算个命也无妨。 第67章 长命两百岁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7章 长命两百岁 崔老夫人满头银白,髮髻盘绕脑后,肩上披了件黑色大氅。 火光映在脸上,老迈的脸颊保养得比较年轻,面色苍白,露出三分病態,仍掩不住浸透到骨子里的慈爱与富贵。 另一边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俊俏姑娘,正在上下打量他,眼中溢出些许警惕。 许凡过去行礼:“在下许凡,云定人氏,多谢老夫人收留。” 崔老夫人见许凡面相標致,肩宽腰窄,浑身散发出精干与正气。 这样子的后生不像是諂媚胡言的江湖骗子。 更何况还是老家云定县人氏,不由得满意点头,面上愈发慈祥。 “老身听说小先生会算命?” 人老时便会认命,一旦篤定,各种想不通的困惑迎刃而解。 崔老夫人前半生辛苦操劳,养出了一个成器的儿子,成了本地知名富商,这后半辈子全在享福。 越来越觉得个人命运玄奇,兴趣浓厚。 许凡谦逊道:“略懂。在云定有点儿微末名声。” 对於这种信命的老人,以前遇见的算命先生怕是自吹自擂,无所不能的骗子。 他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许半仙之名,本地人传播较广,像崔老夫人偶然回云定老家,待的时间短,没听说过再正常不过。 崔老夫人笑了笑,扭头看向一旁端坐的崔莹:“小先生可否给我这孙女算一算,不知何时能得一个孙女婿?” 崔家作为南平郡知名大户,想迎娶崔家大小姐的人家,海了去了。 崔莹容貌俊俏出眾,城里许多良家子弟都想著摘下这朵娇花。 崔家门槛快被媒婆踏破,由於崔老爷以及夫人过分宠溺崔莹。 所有托媒婆上门的男方,她是一个也没看上。 这便成了崔老夫人最后的心病。 “阿奶……” 崔莹脸上莫名出现红晕,扭捏地挽住崔老夫人的胳膊,表达自己的不满:“缘分自有上天安排,您不要著急,孙女儿保证让您有生之年喝上我的喜酒。” 说完,崔莹偷偷朝许凡扬了扬两条细长秀眉,明亮眸子含有警告意味。 別骗她的阿奶,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许凡接受到威胁,默然不语。 只见崔老夫人用另一只手拍拍崔莹的手背,“莹儿也知姻缘是上天安排,提前知道你的未来夫婿,阿奶安心,活著也有个盼头。” “爭取活到莹儿大喜日子,討一杯喜酒吃。” 一听这话,崔莹急了。 问题是这青年年纪与自己相仿,不靠谱,一看就不会算命。 她可不想再有江湖骗子让阿奶空欢喜一场。 “阿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不对,长命两百岁!” “这命咱们还是不算了,孙女很快就会遇到如意郎君。” 长命两百岁……那还是人么? 崔老夫人老眼瞪大,被这话逗乐了。 “你盼著阿奶变成两百岁的老妖怪。” “我不管,阿奶您一定要活到两百岁。” 祖孙二人爭来爭去,没爭出个所以然。 崔老夫人给出了新提议,两个想要知道的答案,一算便知。 算命先生就在旁边。 “那好,就让小先生给你算一算姻缘,给阿奶算还能活多少寿数。” 这下轮到许凡为难了,他也想一天算两个人,出言提醒道:“老夫人,在下法力低微,扛不住天道反噬,一天只能给一个人算命。” “这是在下学成算命之术,出道以来不变的规矩。” 此言一出,崔老夫人浑浊老眼陡然明亮,这算命后生还有这等规矩? 以往她见过的算命先生,全是吹捧自己法力通天,代价已由自己承担,每日不限算命次数。 往往出门后便找不著人影,跑路了。 如果说最开始崔老夫人对许凡的本事有一丝怀疑,现在非常万分確信他的算命本事为真。 “嘿,你这算命的,这是什么破规矩!” 崔莹就纳闷了,算命按人头付报酬,有银子不赚的她还没见过。 花一点银子,买阿奶开心,不算亏。 “莹儿,不得无礼。小先生有真本事的人,规矩大於天,不可强求。” 崔老夫人赶紧喝止崔莹的无礼行为,转头对好言说道:“我这孙女娇蛮惯了,小先生不要把她的话放心上,给她算一算姻缘。” 崔莹抬手扶额,神色颇为无奈,阿奶这次又信了。 遇见便上当,噹噹不一样。 “不用给我算,我就想知道阿奶能不能长命两百岁。阿奶,让他算嘛。” 崔莹故意摇著崔老夫人的手撒娇。 崔老夫人见孙女孝心大发,心里一软,便点头应下:“好,好,就给阿奶算。” 同时,崔莹看向许凡的目光变得幽深,暗藏寒意,警告意味比刚才更重。 遇见骗子她认了,崔家出得起银子! 若是这个骗子说话不能討得阿奶欢心,她不介意找车队的护卫教训一顿。 许凡视若无睹,他的职业道德不允许在算命结果上说假话。 看著崔老夫人,面前出现只有他能看见的算命纸。 【朱秀珍因妖怪死於非命,终年六十二岁】 淡黄色字跡显示完全,许凡的眉毛拧在一起。 问题大了。 崔老夫人竟然会遭妖怪所害,只能活到六十二岁。 这跟她孙女口中的两百岁寿命,相去甚远。 直到算命纸消失,许凡凝重面色也不见好转。 “我阿奶寿数还有多久?” 崔莹见到许凡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像是遇见什么难题一样。 这傢伙难道不会编瞎话哄老人开心? 而崔老夫人同样期待许凡的结果,意识到不对劲,忍不住抓住孙女崔莹白嫩的手掌。 许凡微抬起头,事到如今,先搞清楚情况,“老夫人原本名讳可叫朱秀珍?” 这话如一道惊雷,崔莹身体怔了一下。 因为阿奶没嫁人前真叫这个名字。 唯有崔家近亲属知道崔老夫人原先的名讳。 这个算命的怎么知道? 他提前探查过崔家成员消息,故意接近阿奶想骗银子? 崔莹脑子里联想出各种猜测,许凡真有本事,她不相信。 寧愿相信是江湖骗子故意做局。 “啊,对对,老身確实名叫朱秀珍,小先生好本事!” 崔老夫人喜不自胜,乐开了花。 这就是高人,不问生辰八字,单看面相就能窥破天机,知道她那个许多年不曾提起的真实名讳。 许凡吸了一口气,算命纸没出错,隨后打探道:“老夫人今年高寿?” 崔老夫人笑盈盈道:“老身今年六十有二。” 许凡面色镇定,內心已起风浪。 第68章 化解劫难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8章 化解劫难 崔老夫人命不久矣,可妖怪在哪? 不会就死在今晚吧? 难道…… 树头村! 白天就察觉那群村民不对劲,富商车队不许进村,给银子都不行,事情有些古怪。 许凡皱著眉头:“老夫人命中即將有一场大劫难,恐怕……活不过六十二。” “算命的,你这说的什么话,阿奶身体好著呢!”崔莹俏白脸上出现慍怒,这个算命先生不会说好话,討主家开心。 她顿了一下,恍然大悟:“本小姐明白了。这是你们江湖骗子常用话术,下一步是不是收取百八十两银子,替我阿奶化解劫难?” 崔莹自认为已看透了许凡耍的把戏,肯定提前探听过崔老夫人真实名讳,在路上偶遇他们回乡队伍。 这是一场算命骗子针对崔老夫人的“围猎”。 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莹儿,莫要妄加揣测小先生的,他要是真能替阿奶化解灾厄,几百两银子算什么,咱们家里又不缺。” “算命这行当,水深,你不懂。” 崔老夫人苦口婆心劝解,对於许凡的说法完全相信。 “崔姑娘放心,在下出手替老妇人化解劫难,分文不取。” 看著面前橘黄火焰,许凡主动避免误会,犹豫一下,继续道:“崔家是富贵人家,人脉宽广,许某需要崔姑娘帮一个小忙。” 他去南平城为找古圣手,两眼一抹黑,有崔家替他打探消息,会轻鬆很多。 “帮什么小忙?”崔莹身体后仰,双臂抱在前面,眼里全是警惕与防范。 这个算命的不会见她漂亮,挟恩图报,想娶她吧? 幸亏许凡不知道崔莹內心的想法,不然一定会觉得这妮子异想天开。 他还怕孩子饿著了,跟著他一起受苦。 “等化解劫难后再说。” …… 在崔莹与崔老夫人惊讶的目光下,许凡不像往常装神弄鬼的骗子,当场做法,只让二人等待,照常作息。 既然不打算骗人,崔莹绝了咄咄逼人的心思,先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凡回到护卫堆里说笑,当做无事发生,气定神閒。 崔老夫人在外边取暖,渐渐睏乏,由丫鬟扶著进了马车,崔莹懒得管许凡,进了自己的马车。 明天仍要赶路,车队马夫、护卫各自找了背风的地方躺下休息。 待到月上中天,林子里的夜梟不知疲倦叫著。 许凡盘坐於篝火边,腿上横放那把专属开山刀,目不转睛凝视忽明忽暗的火焰。 【开山刀法(1354/2000)】 自上次给袁通算命后,开山刀法经验又回归缓慢增长状態。 除了给筱筱找古圣手外,许凡还想著遇见不同命格的人,给普通人算命,他的刀法进境太慢了…… 月色凉如春水,混合微弱橘黄火光打在许凡脸上。 许凡抬头双手搭刀鞘,缓缓抬头望向树头村方向,官道边野草丛生,遮挡了视线。 如果没猜错,崔老夫人的劫难就在今天! 无人添柴,篝火渐熄。 残烬覆了一层白灰,变成了微弱的暗红色。 树林没了动静,夜梟成了哑巴,只余深夜微风。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静下来。 许凡闭上眼睛,盘坐的身躯仿佛是庙里木胎泥塑。 他已是淬体巔峰,耳力非同寻常,细细感受夜风中的动静。 咔嚓—— 剎那间,他听见一道踩断枯枝的声音。 而声音来源就在崔莹的马车附近! 许凡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 单手持刀,起身大步跨出。 两息时间,许凡目光凛然,握紧刀鞘。 只见一个矮小又鬼鬼祟祟的身影,披著一身黑色长袍,身体佝僂,像是一个暮年小老头。 意图抬手掀开马车帘子,许凡的出现让其动作一顿。 “武夫?!” 这是如金石摩擦一般的声音,似恶鬼低语,令人背生寒毛。 矮小身影惊疑不定,后退了两步。 啊—— 马车里的崔莹没睡著,听见外边响动,骤然尖叫出声,喉咙都快叫破。 附近的夜空中迴荡著女子的尖叫。 周围熟睡的马夫以及护卫全都被惊醒了。 许凡正要拔刀,拿下这不乾净的东西。 那道矮小身影迅速后撤,转身向树林里逃去,转身时放出一阵灰白烟雾。 烟雾瀰漫开来,许凡迎面闻见,差点把他熏吐了。 一股烂肉与臭袜子的刺鼻气味儿,嗅到的人头晕噁心,直掉眼泪。 那道矮小身影是一只修炼成妖怪的黄鼠狼。 许凡用衣袖捂住鼻子,望见疯狂逃窜的矮小身影,快步追了过去。 “好你个黄鼠狼,別跑!” 林子里快速穿梭两道身影,一人一妖前后闪过。 撕拉! 树枝掛住了黑袍,黄鼠狼转身用双爪撕碎身上的袍子,布片洒了一地。 就这一瞬,许凡已追到了他。 “你跑啊!继续跑啊!” 黄鼠狼原地站定,露出毛茸茸的面庞。 一双眼睛闪烁藏不住的狡诈。 “人族武夫,你太卑鄙了。” 刚才释放臭气,还没缓过来,虽能闻见武夫血肉散发的香甜气息,但是这个武夫实力比他强上许多。 不想办法脱身,这条命今晚要交代在这儿。 拖一拖,等他把臭气积攒完毕,故技重施。 许凡右手放在刀柄,他倒要看看这只黄鼠狼要玩什么把戏,笑道: “好一个恶妖先告状,你半夜前来想做什么?” 话锋一转,许凡的脸上已是冷笑:“莫不是想出来害人!” 黄鼠狼两只眼睛滴溜一转,“太饿了,我出来偷点乾粮吃。” 听说官道这边来了一队人马,在这边扎营,露宿野外,想著来饱餐一顿。 哪里想到会撞见队伍里的人族武夫。 回去一定要树头村的村民献上新鲜血食。 “我不信!”许凡斩钉截铁道。 都是老妖怪了,还跟他玩聊斋。 说著,就要拔刀宰了黄鼠狼。 黄鼠狼见许凡要动手,伸出爪子,急声喊道: “等等,我是白阳山的妖怪,要是杀了我,山君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她老人家会派大妖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许凡听见白阳山,手头一顿,刀鞘拔出的一截寒芒缩了回去。 “是吗?那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他满面春风笑著。 黄鼠狼见到许凡的动作和变脸,缓缓舒了一口气,暗自一喜。 总算把这小子唬住了。 在南平郡不投靠白阳山君真混不下去。 “行了,黄大爷大妖有大量,今晚不跟你小子计较,你走吧。” 第69章 你装个锤子!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69章 你装个锤子! 闻言,许凡双眼微眯。 右手快若闪电。 錚! 寒光乍现,刀鸣林间。 接著是许凡收刀入鞘的声音。 几根棕黄毛髮飘摇落下。 黄鼠狼颈脖出现一道血线,细小血珠沿著皮毛滚滚落下。 “你……嗬……嗬” 那道站立的妖躯喷涌殷红鲜血,洒在新生嫩叶上与黑色泥壤里。 黄鼠狼见到了自己站立的身体,满眼不可置信。 他怎么敢直接拔刀? 这是一个愣头青武夫…… 黄鼠狼有诸多疑问,无法言说。 一个硕大黄鼠狼头颅滚到许凡脚下。 “你装个锤子!你要是白阳山的妖怪,老子就是山君亲儿子!” 黄鼠狼的把戏太拙劣。 据他所知,白阳山里的妖怪全被山君收成义子义女。 黄鼠狼一只未能化人形的妖怪,排不上號。 不仅扯山君的虎皮做大旗,还敢威胁他……活得不耐烦了! 许凡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擦黄鼠狼臭气熏出来的眼泪,嘴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黄鼠狼,太阴了。” 等到许凡提著黄鼠狼的尸体走到林子边上,就见到崔家车队的两名护卫打著火把在边缘。 董七借著火光,瞧见前方黑暗处隱约有一道高大身影,试探喊道:“小兄弟,小……”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高大身躯走进光亮范围,手里提著棕黄无头尸体,腔子里仍在滴血,另一只手握著刀鞘。 董七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黄鼠狼,一时腿软,喉头滚了滚,张嘴却发不出声。 这是刚才在火堆边上跟他们吹牛打屁的小兄弟么? “董大哥,林子里还有这只黄鼠狼的头,你打著火把,去找来。”许凡淡然说道,不忘让董七安心,“附近没有別的妖怪了。” “哦哦,好,好。” 董七结结巴巴回道,小心绕过许凡,不忘回头偷瞥一眼黄鼠狼的尸体。 等到许凡走出林子,与其他人匯合,在场的车夫与其他人看到妖怪尸体,脚下不自觉地后退。 一时间交头接耳起来。 “世上哪来这么大的黄鼠狼,怕是成妖怪了。” “许小兄弟,不,许大侠有功夫在身,能杀妖怪。” “还好许大侠跟咱们搭伙了,不然……” 崔莹面色惨白,用手帕捂住口鼻,陪同崔老夫人在远处。 马车外边毛骨悚然的声音把她嚇得不轻,加上黄鼠狼释放的臭气,又差点把她臭晕过去。 “好了,莹儿放心,小先生答应会化解劫难的。” 崔老夫人见到许凡高大身影出来,老眼发亮:“你看,这不就来了。我们去瞧瞧。” 在丫鬟的陪同下,崔老夫人大胆走上前去,崔莹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 “嗨呀,好大一只黄鼠狼。原来小先生说的劫难就是这东西。” “这怕是修成了妖怪。” 崔老夫人惊叫道。 以前崔家还未发跡时,她在家养过鸡,偷吃的黄鼠狼都打死过好几只。 只是如同大半个人大小的,从未见过。 一时间许凡在崔老夫人的心中,就是手眼通天的高人。 算命可窥探个人命运,武力亦能斩妖除魔。 许凡把黄鼠狼尸体往地上一丟,“老夫人,劫难已化解,往后定能长命百岁。” “好好,我就知道小先生是有本事的。”崔老夫人喜笑顏开,转头对花容失色的丫鬟吩咐道:“还不去给小先生取些银子来。” 许凡出言制止道:“且慢,在下说过,替老夫人化解劫难,分文不取,只希望回去后崔家能帮我一个小忙。” “对,金银俗物小先生怎会放在眼里,凭藉一身本事,唾手可得,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崔家必会竭尽全力。” 崔老夫人一瞬间成了许半仙的忠实信徒。 崔莹在后边突然觉得许凡才是阿奶的亲孙子。 她这个孙女失宠了。 “小先生有何要求?” “请老夫人回家后,托人打听一个江湖神医,人称古圣手。” “古圣手……” 崔老夫人嘴里念叨几遍,脑海里没听说过这號人物,转头对崔莹叮嘱道:“莹儿,回去记得替小先生好好打探。” “我知道,阿奶。” 崔莹点了点头,记下这个名字。 想到这个许半仙有真本事,几个时辰前还在用眼神威胁他,崔莹心里一时臊得慌。 她觉得对方只把自己当成上躥下跳的猴子。 於是走上前去,行礼道:“小女子有眼无珠,还请许半仙大人不记小人过。” “崔姑娘不必如此,我没放在心上。” 许凡摆了摆手,跟这个小姑娘计较个什么劲,出门在外,防范心重点很正常。 这时,董七举著火把,从树林里把黄鼠狼的头颅带了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许半仙是一刀把这只黄鼠狼的头斩下,厉害至此。 明日仍要赶路,眾人散去休息,只是今晚的见闻已深深刻进脑海里。 许凡找董七要了一块布,拔出开山刀,开始擦拭上边残留血跡。 崔老夫人想让崔莹腾出马车,供他休息,婉言拒绝了。 收好开山刀,找了一个地方独自躺下,许凡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过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隱约能听见树头村的公鸡打鸣与犬吠声。 许凡醒来时,董七等人早已醒来,火堆边忙碌煮粥。 昨晚那只黄鼠狼的尸体还在,眾人眼中对许凡有些敬畏,不敢上前搭话,时不时会偷看一眼。 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厚障壁。 许凡在心里笑了笑,没当回事。 刚在包裹里找乾粮饼子餵毛头,他听见路旁野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对著暴喝道: “谁?滚出来!” “我的刀可不长眼睛!” 这一声大吼,惊得崔家车队所有人看向道旁野草丛。 许凡噌的一声抽出开山刀,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草丛里有人立马喊道: “大……大侠饶命!” “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 只见草丛里钻出一个老头,三个壮年汉子,嚇得身体直哆嗦。 那个小麦肤色、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是树头村拒绝许凡与崔家车队投宿的里正。 另外三个汉子是树头村的村民。 第70章 妖怪来歷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0章 妖怪来歷 许凡把开山刀插回刀鞘,眼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说老丈,大清早你带人躲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想偷车队的东西?” “不,我们不想,大侠不要误会。” 树头村里正与另外三名汉子战战兢兢,不断摆手,解释道:“我们是来看你们是否平安,不是为了盗取財物。” “对,对,就是这样。”另外三名汉子连连点头。 这个青年比他们高出大半个头,腰背宽阔,手持一把真傢伙,一看就不好惹。 树头村就在官道边上,偶尔会有江湖客投宿,这点眼力劲儿他们是有的。 他们就是普通庄稼汉,不是对手,所以没敢跑。 见到这边动静,崔家车队的人也围过来。 崔莹气鼓鼓地看著这几个村民,若不是树头村拒绝他们投宿,昨夜也不会遇见妖怪…… 驀地,她面容凝滯,脑袋里多出一个荒谬想法: 树头村的人与黄鼠狼是一伙的! 崔莹嚅囁一下嘴唇,终是没开口问。 这太匪夷所思了。 许凡已猜到树头村跟昨晚的黄鼠狼关係匪浅,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老实交代,冷笑道: “要是我们这些人被妖怪害了,你们树头村就可以发一笔横財了。” “啊?”老头惊叫一声,急忙辩解,“小老儿哪敢啊,大侠不要误会。这太平世道哪来的妖怪。” 他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用衣袖擦了擦。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许凡对著崔家车队看热闹的人群扬了扬下巴。 董七心领神会,退出人群,把无头的黄鼠狼尸体拖过来,丟到四人面前。 “老东西!妖怪已经被小先生斩了,还不从实招来?!” 就这一具尸体,嚇得四人腿脚发软,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后退。 树头村里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呜呜哭嚎,涕泪纵横。 妖怪终於死了,压在树头村上的乌云终於移开。 另外三名汉子听见里正大哭,悲从中来。 一人甚至大胆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踹几脚无头尸体,见没有动静,大叫道: “呜呜呜,真的死了,太好了……” 许凡就知道这里边有事,对著树头村里正说道: “说吧,这只黄鼠狼是怎么回事,事情合理的话,不追究你们过错。” 三名汉子搀扶起树头村里正,出人意料,老头直接给许凡跪下磕头。 “大侠的恩德,咱们树头村全村男女老少,世代铭记。” 许凡摆了摆手,让三人把里正起来,说清楚黄鼠狼的事。 一群人就听著树头村里正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树头村那时还是官道边热情好客的村子。 有一天晚上,家住祠堂附近的杨里正起夜时,听见叮叮噹噹的响声。 仔细辨別声音来源,竟然是祠堂里发出的动静。 他向来胆大,披著外衣,抄起一把柴刀,持一盏油灯独自闯进祠堂。 只见祠堂门大开,一道矮小身影穿著黑色长袍,背对门外,门槛放了一个黑布大包裹。 竟然有外人偷偷进了祖祠,打搅先人安寧,杨里正一时怒不可遏,气得鬍子乱颤,质问道: “你是什么人?敢对杨家先祖不敬!” 那道身影面对呵斥,岿然不动。 忽然,祠堂莫名颳起一阵阴风,杨里正手头的油灯明灭不定,疯狂摇曳。 油灯终是熄灭了,祠堂一片漆黑,如浓稠墨汁。 杨老头嚇得不轻,只好在祠堂扯开嗓子大喊呼救。 等到一群树头村的村民摸黑爬起来,找来火把与趁手的傢伙,进祠堂救人。 杨老头安然无恙坐在地上,抱著一把柴刀, 祠堂里哪还有黑袍身影,只剩下那个黑色大包裹。 村民打开一看,闪瞎了眼。 黑色大包裹里是一堆闪闪发亮金银珠宝,金鐲子、玉扳指、银酒杯…… 贪婪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村民个个眼冒绿光,像是山里遇见猎物的饿狼。 就连杨里正这么大岁数见了这批財宝,心臟也是在胸膛怦怦乱跳,快到嗓子眼了。 当提到这一堆財物归属,杨里正脑子里冒出的是那道黑袍身影,来去无踪,诡譎无比。 村民里不乏脑袋精明灵活之辈,编了一个理由: “叔,您年纪大,眼睛也花了,那穿袍子的怕是咱们祖宗。 大傢伙想想,半夜出现在村里祠堂的人,还能有谁,这是好事儿啊。 祖宗显灵,给儿孙送財宝来了!” 其他人全都猪油蒙了心,有了这个理由,肆无忌惮,打起財宝的主意。 杨里正见此,不好阻拦,而且…… 他也眼红啊。 眾人当场把那些金银珠宝分了。 正当所有人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得晕乎乎,准备散去回家时。 黑袍身影重新出现在祠堂门口,口吐人言: “本座可不是你们的祖宗,你们胆敢偷取本座的財宝?” 这声音就像地狱爬出的厉鬼,阴冷刺骨,祠堂所有人脊背生寒。 树头村不缺胆大的村民,两三人举起菜刀、锄头就要弄死这鬼怪东西。 不过,下场不怎好。 身穿黑袍的黄鼠狼一跃而起,瞬间扑倒一人,双爪剖开其中一人胸膛。 活生生取出一颗流淌热血的心臟,当面啃食起来。 所有村民都被鲜血淋漓的现实震慑住了。 他们一时贪心,给村子请来一位活祖宗! 黄鼠狼收回所有金银珠宝,並且藏了起来,许诺日后离开时会把这些財宝送给他们。 但是从现在开始要顺从它的命令,不然就先吃村子里的童男童女。 威逼利诱之下,树头村的村民成了黄鼠狼的奴隶。 面对穷凶极恶的妖怪,他们不敢逃,不敢求助,被发现同村的人没有好下场。 整个树头村蒙上了一层阴霾。 每天夜间要奉上新鲜血食,不然黄鼠狼会在村子抓人吃。 村子里养的许多牲畜全先给吃了。 同时不允许树头村接受路过客商的投宿,给再多银钱也不行。 昨晚黄鼠狼听说官道上有人露宿野外,想著来打打牙祭。 没想到一去不回,折在许凡手里。 听完杨里正的讲述,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唏嘘不已。 这只黄鼠狼手段阴险,轻而易举拿捏了一个村子。 知晓树头村百姓的苦衷,眾人深表同情。 情有可原,此事揭过。 许凡揣度片刻,想明白黄鼠狼的行为逻辑。 又一只躲到南平郡的妖怪,担心消息走漏,引来斩妖司的人来逮捕。 於是暗中控制树头村,遭遇自己追杀,便冒充白阳山妖怪脱身。 他又替裴氏兄妹擦屁股了。 第71章 惊蛰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1章 惊蛰 许凡对著担惊受怕的四人,轻鬆说道:“你们自由了。” 来自树头村的杨里正等人连连磕头,感谢许凡替他们除去奴役村子的妖怪。 隨即表示想邀请他去村里暂住,好让全村人拜谢这位大侠。 许凡忙著赶路,拒绝了几人的邀请。 杨里正颤颤巍巍站起来,小心询问道:“敢问恩公名姓?好叫我们树头村为恩公立长生牌位。” “云定许半仙。” “长生牌位免了,你们回去安心过日子,下次遇到妖怪,记得想办法去报官,妖怪有人管的。” 杨里正等人挽留无果,拖著妖怪尸体,一步三回头,走到黄泥土路岔路口,不忘挥手祝福。 “恩公保重!” 另一边,崔家车队煮好了早饭,董七为许凡端来热粥。 许凡不客气,呼嚕呼嚕吃了两碗。 董七过来收碗时,请许凡给自己算一次命。 昨夜许凡大显神威,只身斩妖,一身武功与他这不入境界的半吊子就是云泥之別。 而且崔老夫人亲自相请,都快成了虔诚信徒,就连崔莹对许半仙的態度都恭敬了许多。 想来那一手吃饭的算命本事做不了假。 “想算什么?” 许凡把空碗递给董七,今天这次算命机会不用浪费了。 董七眼睛微亮,脱口而出:“我想算財运。” 媳妇和孩子他都有了,姻缘不用算。 他就想知道下半辈子能不能过上地主老爷的生活。 身为崔家护卫乾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儿,平时还好,若是遇见昨晚那样的妖怪,他准会死翘翘。 算命纸出现,不出所料,又是普通黄色命格。 【八日后,董七会得到三百两横財】 许凡淡然笑道:“你运气不错,过段日子,有三百两银子到手。” “啊,真的?多谢半仙。”董七欢喜难耐,搓了搓手,“那个,多少报酬?” “你看著给吧。” 三百两做不成老爷,却是一笔可观横財。 董七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塞到许凡手里。 “报酬够了么?” “够的。” 董七喜滋滋地端著空碗离开,许凡回头整理自己的行李,重新绑到毛头背上。 这个董七为人热心肠,好心答应他搭伙。 三百两横財许凡也能猜到来源,回去路上出了这档子事,僱佣董七的崔家肯定会重赏。 由於崔家的马车较快,许凡牵了头毛驴,赶路速度快不起来。 许凡便让崔老夫人不用顾及自己,趁早回南平城。 顺道让他们叫人去衙门报案,说明有关妖怪之事。 崔老夫人见许凡执意让车队先走,直言回去立马替他找人,顺便报案。 南平城崔家静候他上门做客,扫榻相迎。 车夫挥舞鞭子,车轮滚滚,崔家马车悠悠消失在前方道路上。 只剩许凡与驮负行李的毛头。 官道两侧人为种了一排绿树,春日暖阳正盛,平整路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清风徐来,整条道路翻起绿浪。 一人一驴並肩前行,沿著布满车辙印的道路走向远方。 行至傍晚,西边天际浮现火红晚霞。 天边布满一道又一道,长达数里的长条状晚霞。 许凡驀地想到柳红尘。 耳畔传来微弱叮咚叮咚的溪水流淌声。 许凡拍了拍只知道埋头赶路的毛头,朗声笑道: “今天我们哥俩运气很好,前面有一条溪流。” 说罢,他用力一巴掌拍在毛头屁股上,发出清脆响声。 毛头扭头看了一眼自家主人,大眼睛里似乎有一缕幽怨。 “愣著干什么,还不跑起来!” 啪! 又是一巴掌。 毛头顾不得一路劳累,身侧驮著行李,撒开蹄子在官道上小跑起来。 许凡看著屁顛屁顛的毛头,咧开嘴角: “还不赖嘛,没白餵乾粮饼子。” 等到他走到前边时,毛头左右甩著尾巴,站在溪流岸边埋头海饮。 前面的官道沿著溪流开闢,一边是溪流,一边是通往南平城的官道。 溪水日夜不息,悄然向前流去。 许凡在官道边见到一块石碑,上边刻著三个字“饮马溪”。 他对著饮水的毛头喊道:“你这蠢驴不识字,这是饮马溪,你是驴,你不能喝。” 毛头摆了摆两只竖直长耳朵,充耳不闻。 只当是傍晚的一道春风。 …… 许凡与毛头在官道上连走了三天。 偶尔有来往马车或骑马的人呼啸而过。 驾驭马匹之人忍不住侧目,多看一眼高大青年和他那负重前行的毛驴。 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过了晌午,天上阴云飘来。 太阳临时请假,收起了普照大地的阳光。 转而是风吹草动,树枝乱舞,绿叶簌簌作响。 许凡在心底默数著日子,暗道情况不妙。 今天正好是惊蛰。 瞧著眼前的天气情况,怕是要做一回落汤鸡。 而他忘记准备蓑衣。 许凡从毛头身侧行李里翻出一把油纸伞。 天边传来轰隆隆雷声,像是在为大地酝酿一场久违的洗礼。 风越来越急,雷鸣连绵不断。 滴滴点点雨点撒下,落到乾燥且压实的路面,打在周围树叶草木上。 许凡又翻出一卷油布,给毛头的身子上缠了几圈,只露出驴头和用来行动的四肢。 许凡在风中强行撑开油纸伞,不忘提醒毛头快走,找个地方躲雨。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滋润绿树百草。 雨中的植被更为娇嫩可贵,生机盎然。 当然,除了冒雨前进许凡与毛头,颇为狼狈。 春雨下了一刻钟后,道路湿滑泥泞,一脚下去鞋底沾满稀泥。 许凡打著油纸伞,心中有点嫉妒毛头。 只因它生来便有四只鞋子。 天边没有一丝將会晴朗的预兆,雷鸣轰隆不停。 一路上没见到可以遮风避雨庇护之地,许凡只能带著毛头冒雨前行。 前行约摸半个时辰,许凡目力非同常人,朦朧雨幕里,他望见了一处高过树梢的建筑物。 一人一驴走近发现,这是一座破庙。 今夜只能暂时棲身於此。 第72章 天璣子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2章 天璣子 破庙距离官道百十步,一条人与牲畜踏出的小路连接,一场春雨下来,泥泞不堪。 看起来经常有路人到这座破庙歇脚过夜。 许凡的担忧一扫而空,高悬的心稍稍安定。 破庙周围若是不存在任何活物的痕跡才可怕呢。 这种地方向来是话本里的经典取景地,什么狐妖、女鬼来袭,经典咏流传。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滴滴答答。 许凡撑伞走在前边,毛头紧隨其后。 小道边野草茂盛,沾满雨水,许凡脚下鞋子与裤脚早已浸湿。 破庙大门不翼而飞,前面三级青石台阶,布满青绿苔蘚,墙体因风化脱落一地砖石碎屑。 微微抬起雨伞,许凡抬头望了一眼门口高悬牌匾,字跡斑驳,辨別不出是何方神圣的庙宇。 屋檐雨水落成珠帘,哗哗砸在地上小水洼里,许凡到屋檐下收好油纸伞。 毛头跟著主人躲雨,雨水顺著长脸滴落,驴嘴空嚼了几下。 不知是不是在暗骂许凡这个主人,不给它头顶遮挡一下雨水。 而正中间神台供奉的神像不见踪跡,显得破庙內大殿空旷,边角全是蜘蛛网。 “嗯?”许凡观察大殿半圈,眼中闪过讶异,歪头一看。 “原来在这里。” 只见一尊石头神像侧躺在大殿一角,神像雕刻成端坐姿势,双手放置膝上,整个半身约摸一丈长。 香案、香炉不翼而飞,更別说贡品。 长年没有凡间香火供奉,神仙也得躺平。 许凡走上前去,躬身行礼:“不知您是哪路神仙,小子借宿贵地一晚,惊扰之处,莫要怪罪。” 给破庙主家打过招呼后,许凡大殿里找到一捆乾柴,想来是以前在此过夜的路人特意留下,供后来人生火。 这捆乾柴解了燃眉之急。 下雨天上哪去找乾柴去,只能啃干饼子,穿湿衣服。 许凡把毛头赶进大殿,把它身上缠绕的油布拆下,行李全卸下,一点没有被雨水弄湿。 大殿里留有前人搭建的简易灶台,许凡用火摺子生火,又翻出一口小锅,水囊,小米煮粥。 忙活完一切,许凡脱了鞋袜坐在烘烤,毛头站在大殿一角开始打盹。 橘黄火焰疯狂舔舐锅底,外边的雨一直没停过,房檐落下的雨水就在耳畔,远处传出春雷沉闷的轰隆声。 许凡望了望破庙外边,估摸已近酋时,晴朗日子这时候已是漫天晚霞。 这场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正当许凡拿勺子搅一搅锅里的小米粥,小路上的雨幕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一路小跑,踩著地上泥水,目標正是这座破庙。 “哎哟哟,还好贫道能掐会算,技艺精湛,避雨的地方这不就找著了。” 许凡听见外边动静,撇头看去,来人已经站在破庙大门前。 两人对视,互相打量,空气骤然凝固。 门口赶来躲雨的是一位老道士。 老道双目明亮,皮肤乾瘪,生了许多皱纹,下巴蓄了一綹山羊鬍。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已遭雨水淋湿,头髮灰白,髮髻插了根木簪,脖子后边露出一截剑柄,黄黑剑穗垂下。 腰间悬掛掛一只葫芦,估计是经常使用的缘故,表面磨得油光鋥亮。 另一边挎了个脏兮兮的布包。 门口老道的动静惊醒了毛头,见到生人,不自觉原地转了几步。 老道不理会水流滴答的道袍,拱手行礼: “见过居士,贫道天璣子。路遇急雨,特来此处避雨。” 许凡回了一礼:“在下姓许,单名一个凡字,也是来躲雨的。” 心底暗自思忖,这落魄老道也是够倒霉的,一点遮挡没有,全身被雨水浇透,成了落汤鸡。 天璣子可以改名田鸡子了。 他一时起了好心,“道长可过来烘烤衣物,湿衣服穿在身上黏糊,不得劲。” “这些乾柴是前人所留,许某就借花献佛一次。” 闻言,天璣子捋了捋下巴山羊须,爽朗笑道:“多谢许居士,让贫道看看这个荒废破庙。” 许凡报以回笑,没有接话,坐在火堆边默然看著老道的动作。 只见天璣子大踏步走进大殿,转了一圈,在各个角落东瞅西望。 最后落脚到臥倒神像面前,蹲下仔细观察神像面部,又后退几步驻足观看。 “竟没落至此……” 天璣子嘴里念念叨叨,面露不解,像是遇见难以理解的事。 隨后走到火堆边上,解下背负的长剑,放置一旁,在许凡对面盘坐下来。 锅里的小米粥翻滚起来,天璣子眼眸低垂,呆滯地看著,陷入沉思,身体凝滯不动。 忽然老道的头顶升起一缕白雾。 紧接著,那身湿透的道袍冒出大量的蒸发水汽,老道的身体好似一个火炉。 一时间,白雾瀰漫,天璣子的身体被包裹起来。 配合白色鬚髮,透露出仙风道骨的味道。 恍惚间,天璣子像是自天上下凡的神仙。 这动静嚇得边上的毛头直咧嘴,根本不敢睡觉。 许凡目光微凝,不知道老道在玩什么把戏。 他如今已是淬体巔峰,还做不到蒸发身体衣物里的雨水。 很显然,这个天璣子武道境界不低。 虽然行事奇怪了一些,倒不像有恶意。 天璣子的道袍被烘乾了,白雾散去,这才重新露出他的面容,紧闭双眼,神色无喜无悲。 倏地,天璣子睁开眼睛,眼里隱约有一丝悲伤。 他低声自语道:“贫道明白了。” 旋即起身掸了掸发白的道袍,转身向神像走去,拱手行礼道: “小道天璣子,暂住贵地一晚,伏天前辈,得罪了。” 老前辈就是见识多广,竟然知道破庙主人的身份! 据天璣子的態度,听起来不是哪位仙神。 许凡暗自点头,这个天璣子还挺尊老的,就是不知道爱不爱幼。 天璣子跟破庙主人问好后,回到许凡对面坐下,眼眸稍抬,笑道: “许居士可想知道这间庙宇主人的事?” 许凡偏过头,看了躺平的神像,点了点头,虚心说道: “还请前辈告知,小子见识浅薄。” 江湖嘛,多知道一点东西,没有坏处。 正好无聊,听老道讲故事打发时间。 第73章 一言为定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一言为定 天璣子满意頷首,清了清嗓子,悠然说道: “这间破庙供奉是数百年前名动大魏的伏天武圣,他暮年创立了伏天道,门徒无数,这间庙宇大抵是他的徒子徒孙所建。” “当年我们凌云观初代祖师,凌霄子曾与其比斗三天三夜,只差一招,之后直言虽然伏天武圣武功盖世,但三年后一定能胜他。” “可惜,伏天武圣在比斗后第二年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凌霄子祖师只能抱憾而终。” “这座武圣庙破败不堪,想来伏天道这个门派如今已经衰落凋零。” 言罢,天璣子长嘆一口气。 这声嘆息,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许凡听得很认真,就连一边休息的毛头也竖起两只耳朵听。 许凡举手示意,心有困惑。 “许居士有何事,贫道自会为你解答。” “那凌霄子前辈三年后也成武圣了吗?” “呃……没有。” 天璣子顿了一下,隨即吹鬍子瞪眼说道: “那可是武圣,不是路边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其实刚才他说谎了。 对於初代祖师凌霄子的实力有一点夸大的成分。 天璣子看过祖师留下的手札,上边由凌霄子亲自写下。 那场比斗,凌霄子没在伏天武圣手下撑过三招。 武圣面前,武夫皆为螻蚁,天差地別。 许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凌云观初代祖师只是武圣成名路上的垫脚石。” 故事讲完,许凡不多问別的,算是知晓了一桩江湖秘闻。 锅里小米粥煮沸,邀请天璣子喝粥,对方是一点不客气,从脏兮兮的布包里掏出一副木製碗筷。 “多谢许居士,贫道正好饿了。” 天璣子呼嚕呼嚕地吃完两碗,打了一个饱嗝。 一锅米粥两人恰好分食完毕。 天璣子侧臥在火堆边,一手撑起头颅,另一手解下腰间盘出包浆的葫芦。 葫芦里是特意准备的佳酿,没事找个地方躺下,小口小口饮酒,便是最愜意的事。 天璣子举起酒葫芦,热情邀请: “许居士,要不要整两口美酒,一口提神醒脑,两口长生不老。” “多谢前辈好意,在下不喜饮酒。”许凡摆手回道。 隨后,许凡端著锅,跑到房檐下接了一锅水,重新放回火上,找到米袋又开始往锅里下米。 见此行为,天璣子手头一顿,露出诧异神色。 本以为许凡是出去用雨水涮锅,怎么又开始煮粥了? 难道刚才没吃饱? 他有些过意不去,面带歉意说道:“贫道刚吃了两碗,害得许居士没吃饱,实乃罪过。” “我的毛驴还没吃呢。”许凡用手指了指同样臥在地上的毛头。 “它叫毛头,虽然不会说话,但也是我的伙伴,有我一份粥吃,它也不能少。” 这几天行程,都是毛头负重赶路,有时拿它解闷。 唯一可惜的是,毛头只是普通毛驴,没有开灵智,许凡虽然有天赋【兽语入门】,还是听不懂其叫声。 天璣子撇过头,与毛头四目相对,仰头饮了一口酒,夸讚道:“好毛驴!” 隨后静静看著许凡给火堆添柴,暗中微微頷首。 心中对这个淬体境小辈愈发满意。 一锅粥很快煮好,等稍凉一些,毛头埋头一顿猛吃。 等到许凡洗锅刷碗后,天机子浑身酒气,已经在火堆边睡著,呼嚕打得震天响。 许凡穿上烘乾的鞋子,在大殿找了一个地方,离天璣子远一点,免得被鼾声吵到,和衣睡下。 天色已经暗下来,黑暗將雨幕吞噬,外边唯有雨水落地滴答与远方时不时响起的闷雷。 火堆里的乾柴已然燃尽,整个大殿同样陷入黑暗。 陡然间,侧臥酣睡的天璣子睁开双眼。 他坐起来,瞥了一眼睡著的毛头,又看向背对他的许凡,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咕噥道: “淬体境,气血浑厚,堪比通脉境,这小子有点古怪,待老道探一探。” 天璣子起身,像黑夜里狩猎老鼠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睡著的许凡走去。 他伸出枯瘦手掌,一把抓在许凡臂膀上,用力一捏。 “嘶……” 天机子倒吸一口凉气,旋即面露狂喜。 这根骨……这气血,武道的极品苗子。 他果然没算错! 熟睡中的许凡感受到肩膀传来异样,立马惊醒。 天璣子老傢伙果然不怀好意。 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转身就挥出一拳,黑暗中破空声呼啸。 同时惊醒了睡著的毛头。 面对这一拳,天璣子更兴奋了,不闪不避,站在原地用胸膛接下。 咚! 只有轻微一声,许凡只觉得这一拳打在棉花团里,力道透入天璣子乾瘦身体,如泥牛入海。 “不错,不错。”天璣子点头讚许道,黑暗中看向许凡的目光极其火热。 许凡后退几步,与天璣子拉开距离,朗声质问道: “天璣子,你想做什么?” 天璣子捋了捋山羊鬍,背起双手,笑眯眯说道: “老道我没有恶意,你做我的徒弟怎样?” “看你骨骼惊奇,气血如海,行事端正,是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 老道精通武道、卜卦测算、风水堪舆、红白喜事一条龙…… 只要你想学,都可以传给你。 做了老道的徒弟,可让你做下一任凌云观观主。” 天璣子的话里话外极具诱惑性,把自己吹得无所不能,就没有他不懂的。 许凡鬆开拳头,天璣子別的本领有王婆卖瓜的嫌疑,那一身武功作不了假。 反正他目前打不过。 “你会治病救人么?” “略懂。”天璣子頷首道。 “可治心脉先天有缺的病症?” “呃……不会。” 那你懂个der! 许凡暗自吐槽,他有金手指,习武根本不需要师父指点,这老道有点本事,也可以用起来。 “想让我做你的徒弟也行,只要帮我找到古圣手,我就答应做你徒弟。” 天璣子眉头紧皱,“古圣手”三个字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俗话说得好,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不就是帮忙找人么,顺带的事儿。 先应下这小子的要求,重振凌云观的机会近在眼前,机不可失。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只要帮你找到那个劳什子古圣手,你就拜我为师。” 第74章 天璣子的美梦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天璣子的美梦 天璣子做梦了。 梦里他找到了离开凌云观的师兄。 收下许凡这个天赋异稟的徒弟。 在他们三人的努力下,凌云观蒸蒸日上。 三千门徒,道观占地数百亩,大魏无数达官贵人前去进香捐赠,凌云观所在的山头,青烟繚绕。 隨后他们师徒与师兄合力斩杀大妖虞綺! 彻底洗刷师祖玉衡子两百多年前的耻辱。 凌云观重回天下第一道观之位。 而他,天璣子! 中兴凌云观第一人! …… 嘭嘭! 耳畔传来一阵声响。 梦境支离破碎,惊醒了天璣子。 他坐在起来,茫然四顾,仍在空荡的武圣庙。 天璣子抹了一把老脸,极其失望,在心底嘀咕自语: “原来都是梦啊。” 再看他那未来徒弟,衣衫沾了些水渍,地上是一捆湿漉漉的木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庙外,天色大亮,春雨不知何时停,屋檐不时有残留雨水滴落,滴答滴答打在水洼里。 天璣子微微頷首,对许凡这小子越看越满意。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昨晚消耗了前人留下的乾柴,今早起来去外边砍了一捆补充。 不枉自己花费大把心力卜卦测算。 一大早忙活完,许凡没理会天璣子,把行李重新整理好,给毛头绑上。 许凡取了几个乾粮饼子,边走边吃,牵著毛头走出破庙,往官道走去。 天璣子站在庙门口,看著一人一驴走在小路上,表情惊讶。 一声招呼不打,这就走了? 昨晚还叫他前辈呢? “收个徒弟怎么就这么难呢。” 天璣子摇头嘆息。 旋即,他嘴唇翕动,乾枯手指飞快掐诀。 不多时,天璣子放下手,两条白眉快拧到一块儿,老脸皱纹像山间沟壑,嘟囔道: “惊蛰,破庙,徒弟,老道我没算错啊。” 前几日,天璣子出发前自己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他会在惊蛰这天在一座破庙遇见自己的大弟子。 不过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本想著惊蛰淋雨,破庙偶遇,隨便露一手,装一装世外高人。 未来徒弟见了佩服至极,五体投地,抱著大腿不撒手,求自己收他为徒……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老道是不会放弃的!” 等天璣子回过神来,许凡与毛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官道上,赶紧背上剑,追了出去。 “喂!徒儿你等等为师!” …… 一场雨后,空气清新,天地焕然一新,道路旁绿植鲜嫩欲滴,毛头时不时撇头偷吃一口。 许凡走在官道上,心情鬱闷,不是因为脚下的泥泞土路,而是身后多了一只跟屁虫。 只见天璣子吊在身后三四丈处,持著酒葫芦,不时饮上一小口。 许凡停下,天璣子若无其事地停下,许凡赶路时,他也埋头赶路,怎么也甩不掉。 像极了小电影里的痴老汉,主打一个尾隨。 许凡突然驻足,转身皱眉问道: “天璣子前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只要帮我找到古圣手,我就拜你为师。” “你就这样一路跟著,这叫个什么事儿。” “我要到南平城去找人,你也去?” 天璣子抱著酒葫芦,塞上软木塞,用发白衣袖擦擦嘴角酒渍,嘿嘿笑道: “我去寻你师伯去,顺带帮你找人……” “停!”许凡伸手打断,不留情面说道: “天璣子前辈不要自作主张,我还不是你徒弟。” “迟早的事,这是上天的安排。老道算过了,惊蛰这一天,在一座破庙遇到未来徒弟。” 一听天璣子卜算出自己是他的徒弟,许凡来了兴趣。 这是遇见同行了。 不过天璣子现在才说出来,有点马后炮的意思。 信不得。 许凡嗤笑一声:“前辈若是真会卜算,为何不算出想找的人,顺道也帮小子算一算古圣手所在何方。” “而且前辈说会在惊蛰这天,一座破庙见到徒弟,为什么一定是我,万一是它呢?” 许凡顺手一指,落在身旁驮行李的毛头身上。 毛头左右摆著尾巴,耳朵抖动两下,看著自家主人,大眼睛里多少有些无辜。 关我什么事儿…… 许凡一顿反驳质疑,天璣子哑口无言。 未来徒弟言语间显得伶牙俐齿…… 凌云观就缺这样的人才! 天璣子打开酒葫芦,小酌一口,追上走远的许凡,连忙解释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算卦这行,水深著呢。 不是什么都能算的,有的人算不出来,有的人算了会遭反噬的,而且你就只告诉一个名號,师父没法算啊。” “而且毛驴不能做老道的徒弟,它人话都不会说,这也就罢了,也没听说谁收妖怪做徒弟。” 许凡意外撇过头,其实天璣子说得很有道理。 纵使自己身负【算了么】金手指,仍然存在一定限制。 “其实小子也会算命之术,可没听说什么人不能算。” 开玩笑,他都能给妖怪算命了。 反噬? 不过是送经验罢了。 昨日下雨,许凡把布幡招牌收起来了,早上走得急,没有插上去。 只见他从毛驴身侧的行李里掏出算命布幡,展开一看,青底白字。 “什么?你会算命?” 天璣子惊讶道,他可没想到这个徒弟自带技艺,不仅会一点武功,还会给人算命。 当真是意外之喜。 “如假包换,云定许半仙。” 不过,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天璣子狐疑道: “你已经有师父了?” 若是许凡已经拜人为师,自己怎么办? 有必要找他师父讲一讲道理。 “那倒没有。”许凡摇头否认道。 “太好了。” 天璣子鬆了一口气。 “那你从哪学的武功和算命?” “捡几本功法秘术,自学。” 天璣子绕著许凡走一圈,两只眼睛上下打量许凡。 “不是不信你,你露一手给老道瞧瞧。” 许凡摊出一只手示意。 “做什么?” “拿点银钱来,不免费算命。” “你……” 天璣子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口。 咬著牙,伸手在腰间布包里掏了掏,摸出几个铜板放到许凡手上。 他今天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同行是冤家”。 许凡掂量两下,全是沙沙声,换上了笑脸: “天璣子前辈想算什么?” 天璣子惊嘆许凡变脸之快,钱不能白花,他捻著下巴鬍鬚思索片刻。 先探探这小子的本事,是不是编谎话忽悠人。 “那就算贫道的师兄姓甚名谁?” 天璣子一双老眼意味深长地看著许凡。 这是一个陷阱。 他和师兄是凌云观上一代观主捡来的孤儿,尚在襁褓,不知父母。 根本没有名字,师父只给他们取了道號。 第75章 紫色命格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5章 紫色命格 许凡眨了眨眼,算这个太简单了,问道: “前辈確定?我这辈子只能给你算一次命,机会很宝贵的。” “別磨蹭,快算。” 天璣子心中冷笑,认为许凡怕了,编不出谎话骗他。 许凡也不废话,既然执意如此,那就算吧。 一张算命纸出现在眼前,许凡瞳孔骤缩,甚至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天璣子的师兄名为张善,道號天枢子】 这是一行紫色的字跡。 从事算命这些日子,第一次见到这种顏色。 这也就代表天璣子是紫色命格,非同寻常。 而面板里开山刀法的经验蹭蹭上涨,加了1000经验。 驀地,许凡只觉得四肢百骸发胀,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奔涌起来。 这是要突破了。 许凡一言不发,就在道路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调息身体。 天璣子离得近,清楚感受到许凡周身狂暴的气血,一时瞪大了双眼。 这是淬体突破通脉境的徵兆。 未来徒弟怎么这个时候突破了…… 天璣子想不通,不打扰许凡,找了一株树给毛头拴上,隨后在许凡身侧护法,避免有別的动静打扰到突破。 许凡身体气血浑厚,原本蛰伏於血肉,突然不受控制地向著身体奇经八脉撞去,想方设法融进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一个时辰后。 许凡周身气血成功挤进经脉里,许凡驱使气血循环了三个周天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已成功踏入武道第二个境界,通脉境。 许凡心念一动,赶紧打开面板。 【宿主:许凡】 【境界:通脉】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精通】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长青功(0/3000)】 果然更新了。 境界变成通脉理所当然,而兽语入门变成了兽语精通,不知道有何作用。 开山刀法彻底圆满,还给了一门新功法让他肝。 该死的【算了么】,又吞了他几百经验值! “你已经是通脉境武夫了。” 天璣子满脸兴奋走过来,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 不愧是他未来徒弟,隨时隨地突破,这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凌云观兴旺发达,指日可待。 许凡看著天璣子,头一次遇见紫色命格,真不容易。 莫名觉得这个老道越看越顺眼,微微点头:“嗯,成了。” 许凡顿了顿,淡然说道:“刚才我已经算出前辈师兄的名字。” “啊?真的吗?你说说看。” 不提还好,天璣子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掏了掏耳朵,想听听许凡怎么忽悠人,谎话能不能编圆。 “天璣子前辈的师兄名为张善。” 天璣子面带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变成阴谋得逞的老狐狸。 这小子还真是年轻,骗人不带这样乱编的。 “错啦,贫道师兄不叫张善。” “道號天枢子。” 许凡一口说出道號,天璣子瞳孔巨震,笑容骤然消散,怔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 “快告诉为师,你是不是见过你师伯?!” 天璣子一个闪身出现在许凡面前,两只枯瘦手掌用力抓住肩膀,眼里无比希望听到师兄天枢子的消息。 他太想找到师兄了。 许凡挣脱肩头的手掌,“这是我算出来的,从未见过天枢子前辈。” 天璣子在原地矗立良久,心中生出许多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许凡说没见过天枢子,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师兄下山后为何取了一个名字?如今在哪里? 他曾卜卦测算,结果是一片空白。 天机遮掩,天枢子不在可算范围內。 …… 午后,晴空万里。 天色像是一块洗涤乾净的蔚蓝绸布,不见一点污渍,鸟雀成群掠过,呼朋唤伴。 许凡认真倾听,他惊讶发现,已经能听懂普通鸟兽的叫声。 有的鸟儿在互相打招呼,有的在提醒哪里有危险…… 这就是天赋【兽语精通】起了作用。 他偷看一眼身侧的天璣子,正在苦思冥想,双目机械地看著前方道路。 转而看向从容不迫的毛头,迈著四个蹄子,慢慢悠悠行走。 许凡抬手揪住毛头一只竖耳朵。 “蔼——呃——” (你干嘛呢?) 毛头突然张嘴长叫一声,看著许凡,眼里满是无辜神色,蹄子下意识往外边踏去。 这一声惊叫,嚇得天璣子跳开一丈多远,从道路一侧,跃到另一侧。 “小子,你这是作甚?这头毛驴哪招惹你了。” 许凡鬆开手,訕訕笑道:“我跟毛头闹著玩呢。” “啊呃——” (主人不许欺负我) 他听懂了,而且毛头也听懂了他的话,叫声里颇有怨念。 “你这小子。”天璣子无奈摇头。 许凡伸手抚了抚毛头脖子上的鬃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毛头歪了歪头,意外地看了许凡一眼,没有叫。 “你不会指望它能听懂吧?” 天璣子指著毛头问道,话语里多少带点调笑,就是一只普通毛驴,又不是驴妖。 许凡贴著毛头,用手指著前边十丈远的地上,那里有一棵特別大的树,与眾不同。 “毛头,给我爭口气,自己去前边那棵树那里等我们。” 话音落下,毛头独自小跑出去。 一旁的天璣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回过神后,夸讚道: “好毛驴,真有灵性。” 许凡环抱双臂,摸著下巴: “前辈,你要徒弟不要?” “只要你开尊口,到了南平城,我就把毛头送给你做徒弟。” 毛头虽是牲畜,但是很有灵性,跟了天璣子也不错。 以后说不定能修炼成妖怪。 天璣子嘴角微微抽搐。 收动物为徒,想都不敢想。 两人一驴向著南平城赶路,第二天听见一阵“嘚嘚嘚嘚”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迎面疾驰来两匹快马,马背上坐著一男一女,身后各自背著剑。 正是南平城斩妖司的裴氏兄妹。 许凡驻足停下,天璣子靠在路边的树旁,取下酒葫芦,眯起眼睛看著这对骑马而来的兄妹。 “吁——” 两人拉著韁绳同时喝止马匹停下,翻身下马,裴琰行礼道: “多谢许前辈出手斩妖,不然我们兄妹二人少不了一顿掛落。” 裴琬有些不好意思,附和道:“是啊是啊,许前辈真厉害,又杀了一只妖怪。” 许凡摆手道:“快去树头村处理妖怪的事,我这次去南平城,等你们回来后,可得帮我找个人。” 找古圣手才是要紧事,斩妖司的裴氏兄妹也可以帮他打听一下,多一个消息渠道。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求之不得。” 又是一阵马蹄声,渐渐远去。 第76章 抵达南平城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6章 抵达南平城 “那对兄妹是斩妖司的人?” 天璣子咂咂嘴,把酒葫芦重新掛到腰间。 刚才他看出来,两个小辈皆是淬体境,实力对付三境以下的小妖够用。 斩妖司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在前往南平郡的路上,天璣子遇到过一队斩妖司的人马,领头的实力还行,纳气境巔峰。 不过进入南平郡,確实妖怪比较少,他还没见过。 许凡点了点头:“对,斩妖司的斩妖人,以前帮过他们一点小忙。” 二人一驴重新上路。 自突破通脉后,许凡周身气血充盈,经脉通畅无阻,可瞬息调动气血,而且身体仿佛蕴藏用不完力气。 对於开山刀法圆满,拔刀快若闪电,劈斩蕴含霸道开山之势。 许凡不时与天璣子对练两招,一手开山刀法,著实惊到了对方。 开山刀捲起冷风,天璣子下巴白须颤动。 一只乾枯手掌抓住开山刀宽大刀身,眼中不吝惜欣赏之意,直言道: “很厉害的一刀,可杀寻常开窍境武夫,通脉境困住了你的刀法。” 天璣子老眼直勾勾看著许凡,想一探究竟。 “你,真的没有师父?” 之前许凡说没师承,天璣子严重怀疑许凡背后有高人,只是不想告诉他。 一块璞玉,不可能没人发现。 算命之术,刀法,不是能轻易自学成材的。 此等天资,假以时日,在江湖上必定威名赫赫。 许凡握著刀柄进退不得,刀身像是被一只大铁钳夹住,无奈道: “天璣子前辈,我真没拜过师。” 本就是一句真话。 天璣子那对招子未发现任何异常,手头鬆开: “信你一回。” 继续赶路,两人沉默下来。 许凡思忖天璣子命格稀有,武道境界高,而且为人不坏,做不成师徒,交好一番总是没错。 主动搭话,恭敬道:“敢问前辈如今是何境界?” 天璣子呵呵笑道:“你拜我为师就告诉你。” 这叫还治其人之身,许凡提条件才拜师,他天璣子也可反制。 这老道学精了。 许凡选择不提武道有关的事,天璣子很乐意閒聊,只是时不时让他拜师。 言谈中许凡这才知晓,老道口中的凌云观在云阜郡,天台山山麓,一听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从天璣子衣著打扮看,凌云观与住过的荒废武圣庙差不多。 两人紧赶慢赶,第三天上午终於走到南平城城郊。 距离南平城十多里,官道上车马、行人渐多,天地豁然开朗,眼角余光瞥见连绵高山不见。 前方田地成片,村落成群,正是农忙时节,农人驱赶著耕牛犁地,不时挥舞鞭子吆喝。 油菜花东一块,西一块,给田地增添上春色。 阳光倾洒而下,好一派田园乡野风光。 清风拂过,油菜花淡淡甜香侵入鼻腔,沁人心脾。 许凡狠狠吸了一大口:“真香。” “啊呃——” (终於走出来了) 毛头驮负行李,长叫一声,见到此景同样充满欣喜。 天璣子面带淡淡笑意,抚了抚白须,慈眉善目。 他骤然想起路上见过的百姓,时不时遭遇妖怪祸害,整日活得提心弔胆。 虽大魏在各个郡城设立了斩妖司,但只能发现妖怪害人才派人前去处理。 而眼前南平郡的百姓安居乐业,心生感慨。 “这世道,普通人活得不容易。” 这句话让许凡斩杀抓走姐夫等人的狼妖,被黄鼠狼妖怪奴役驱使的树头村百姓。 好在他会武功,有解决这些事情的能力。 隨口附和道:“没有武力,就没有自保之力。” 天璣子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许凡踮起双脚,抬手放在眉梢,向著远处眺望。 远方朦朧不清,隱约有一道黑线,那是南平城的城墙。 许凡提议道:“我们走快些,天黑之前进城。” 天璣子点头道:“正有此意。” 隨著时间过去,天边那道黑线越来越清晰,先是只能见到青黑轮廓,最后能看清砖石。 走近才方知城墙的高大巍峨,高约六七丈。 城门外排著入城队伍,肩挑背扛的普通百姓,策马扬鞭的公子插队而过,有几辆大户人家的马车。 更多的是出城的人,乌泱泱一大群,全是住在城外的百姓。 许凡等人交了几文钱的入城税,走进见到熙熙攘攘的街头,行人摩肩接踵,道路笔直宽敞,可供两辆马车通行。 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卖什么的都有。 太阳早已移到西边,许凡不好这时贸然前往崔家。 两人一驴找了一间普通客栈住下,给毛头卸下行李,由店里的伙计安置在马厩。 这段时间赶路,吃睡条件比较差。 草草吃过一顿晚饭后,许凡与天璣子各自回房休息。 一觉睡到天亮。 去敲天璣子房门,没有任何回应。 路过的客栈伙计见到许凡,突然想到那个老道让带的话。 “客官,那位道长让小的带话,不用找他,晚上他自己会回来。” “多谢小哥。” 许凡行了一礼,便关好房门,离开客栈。 客栈位置好,出门便是热闹街头,人来人往。 在街上晃荡一圈,不禁让人感慨南平城的繁华程度,可不是云定县城能比擬的。 许凡摸了摸肚子,一觉睡醒,还逛了一圈,五臟庙已空。 “事已至此,先吃饭。” 想罢,许凡找了一个卖豆腐脑的路边小摊。 看到锅里白花花一片,许凡找摊主要了一碗。 豆腐脑鲜嫩可口,甜党咸党之爭他不参与。 任何调料不加,许凡硬是在小摊上吃了三大碗。 许凡朝摊主喊道:“老板,结帐。” “客官,一共三十文。” 数了三十文,摊主双手摊著铜钱不看一眼,熟练说道: “好嘞,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许凡走在街头,回忆著崔老夫人给的地址。 先去崔家看看消息打探得怎么样。 一路打听,许凡走了近一个时辰,终於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白墙青瓦,可见两株高大榆树,正中是朱红漆大门,辅首衔环。 许凡没想著走侧门,直接走过去轻轻扣响。 篤篤!篤! 不消片刻,大门缓缓打开门缝。 门房瞪大眼睛打量外边高大身影。 崔老夫人回来便在府中吩咐不日將会有贵客临门,向下人描述了许凡长相。 不正是门外这位么? 门房不敢怠慢,扯开嗓子喊道: “哎呀,是小先生来了,快快请进。” 第77章 到访崔家,母慈子孝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7章 到访崔家,母慈子孝 门房领著许凡进门,朝里边吼了一声。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快步出来迎接,在前边给许凡带路,穿过抄手游廊,路过假山水池,花圃里群花爭艷。 刘管家边走边给许凡介绍。 其热情程度差点嚇到许凡。 不至於这么热情,崔老夫人到底说了什么? 不怪刘管家如此积极,能做到大户人家的总管,察言观色是必备技能。 崔老夫人回来就亲自吩咐,话里话外对算命杀妖的小先生推崇备至。 加之同行的是崔家大小姐。 刘管家想著这个小先生有可能成为崔家姑爷。 两人到了一间待客厅堂,陈设雅致,红木桌椅,摆放著各色精美瓷器。 刘管家让下人来奉上香茗,请许凡等待片刻,他去请自己老爷崔二平。 许凡拨了拨茶盏里的浮沫,轻呷一口,静静等待。 不到半盏茶功夫,外边小跑来一位富態中年人,人在门口,声已先到。 “小先生见谅,崔某不知先生今日到来,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多谢先生前些时日救下家母与小女。” 说著,崔二平便要下跪叩谢。 崔夫人比较信命,以往经常让人去找街头算命先生,道人到府里之类,受骗无数次。 他这个做儿子的没办法,只能由得母亲做事,一些银子,骗走还可再赚。 人没了,一切皆空。 前段时日,女儿与母亲回云定老宅,说是在回程路上遇见一位高人。 算命斩妖,手到擒来。 本以为母亲又遇见骗子,结果整个车队的马夫护卫,甚至是女儿崔莹,直言此事千真万確,亲眼所见。 那小先生就是救命恩人了。 “不必如此。”许凡起身上前,扶起崔二平。 主客入座,下人进来添了茶水。 许凡主动开口问道:“崔老爷,之前我拜託崔老夫人帮忙寻找古圣手,可有消息?” “小先生叫二平就好。”崔二平拱手道,外人面前他可以是崔老爷,崔府的恩人这么叫,太不合適了。 “行,那就叫你一声崔大哥。”许凡不客气道。 崔二平认下这个称谓,面带愧色: “有负小先生所託啊,那天母亲向我吩咐,便连夜找人打探,开出悬赏,关於古圣手这个人,目前没打探到一点消息。” “哦,那就劳烦崔大哥继续帮忙打探。” 许凡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不出所料。 他也就抱著一丝渺茫希望到崔府问询一下,怕崔老夫人忘了帮他找人这回事儿。 “小先生不用客气,崔某会让人继续打探,找生意上的朋友帮帮忙。” 许凡微微頷首,想到安神医提供的线索,五年前在南平郡见过他师父古圣手。 “崔大哥,可让人留意五年前出现的人,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大概是一位老人,会武功。” 崔二平连连点头,记下许凡提供的特徵。 隨后,许凡与崔二平閒聊一阵,崔家以前也定居在云定县,两人有一些话题。 不一会儿,崔老夫人出现,就让儿子崔二平给许凡磕几个响头,以谢救命之恩。 许凡顿时哭笑不得,连忙制止了崔老夫人,好一顿拉扯。 心底也是对崔家好感大增,真把他当世外高人。 崔老夫人是迷信了一些,倒是教出一个孝顺儿子,知恩图报,不奇怪人家生意做得大。 崔老夫人忽然提议道:“小先生,你给我家二平算一算命,万一有灾厄,有劳先生化解。” 崔老夫人恨不得让许凡给崔家所有人算算命,但是她记住了许凡一天算一次的规矩。 崔二平哪敢忤逆亲娘的意思,只好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许凡淡然问道:“算什么?” 崔二平刚想开口,崔老夫人抢先一步:“看看有没有什么灾厄,只希望我儿平平安安。” 许凡心下感嘆,好一番母慈子孝,可见是良善人家。 算命纸出现,极其普通的淡黄色字跡。 【崔二平两年后会遭周先和谋害,死於非命】 又是经验+3。 好人不见得有好报。 崔老夫人一脸紧张地盯著许凡,迫切想知道结果,反倒是崔二平这个当事人,神色轻鬆。 许凡看向崔二平,提醒道:“崔大哥,两年后,周先和会谋害你,要你的性命。” 崔二平惊叫道:“啊?怎么会?” 周先和是他年幼时的髮小,他带著一起发家,如今掌管了两座瓷窑,怎么会谋害他呢? 崔老夫人同样满脸不解。 周家那小子跟自家儿子从小穿开襠裤长大,知根知底,想来做不出谋財害命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总是有说法的。” 许凡只能言尽於此。 “小先生说得在理,回头查一下周家小子,看他有没有別的心思,二平还不快谢过小先生。” 崔老夫人先回过神来,小先生本事奇异,不得不信。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崔二平恭敬行礼道:“多谢小先生。” 他选择相信小先生的算命结果,先暗中调查一下这位发小。 查不出什么东西是好事,回头可以补偿周先和。 崔老夫人吩咐道:“空手谢什么,去给小先生准备些金银,这来到南平城可不比云定老家,吃喝住行都得要钱。” “是,是。”崔二平应答道,就要出去库房取银钱。 许凡赶紧拉住他:“金银就不必了,崔大哥给我安排一处住处便可。” 身上还有三千两银票,不缺钱財,正好他还没落脚的地方。 崔家如此厚道,他也就不客气了。 “小先生就住在崔家如何?我们府里空院子多著呢。”崔老夫人提议道。 “我喜欢清净,就住外边,普通院宅就可以。” 许凡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住別人家里他不太习惯。 隨后,崔二平匆匆出门找管家安排。 一来二去,时至晌午,崔老夫人执意留下许凡,吃了一顿丰盛午饭。 等许凡拿著新居钥匙出了崔家大门,已是午后。 ps:今晚慢了,写了又刪掉重写,有负读者老爷的期望,难受。 第78章 全城找人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8章 全城找人 回了暂住的客栈,许凡发现天璣子尚未归来。 便在客栈简单收拾一番行李,明天就搬进崔家给他提供的住处。 閒来无事,许凡去马厩探望一眼毛头。 昨天来到客栈就交代店里的伙计,要好好伺候毛头,安排顶配伙食。 马厩里零零散散拴了三五匹马,不见驴子,许凡往前走几步,见到一个木板隔开的小块区域。 地上铺的乾草,毛头趴臥上边,正在睡觉。 料槽里仍有一些豆饼残渣,另一边地上放了陶盆,底下是一层水渍。 许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毛头给他驮行李,劳苦功高。 就该过一过好日子,住单间,吃上好草料。 躡手躡脚离开马厩,许凡跑去街上逛了一圈,初来郡城,看什么都图个新鲜。 太阳下山时,许凡溜达回客栈。 刚进门便见到天璣子老神在在,坐在大堂,桌上摆了一盘花生米,一个酒壶,好不逍遥快活。 许凡到桌子边坐下,打趣道:“哟,前辈还真有雅兴,这就享受起来了。不找人了?” “老道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天璣子拈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找人不能瞎找,我去寻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帮忙。” 许凡有些讶异,天璣子还有朋友? 路上他听说他们师兄弟在山上道观修行习武多年,只有银子花光才下山,给大户人家看风水定墓穴、红白喜事做道场。 最远没出过所在的云阜郡。 直到三年前天枢子悄悄下山,一去不回。 天璣子这才下山找人。 许凡怀疑天璣子他师兄不想一辈子锁死在凌云观,偷跑下山,融入红尘浊世,吃香喝辣。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天璣子很尊敬他师兄,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兄长也不过分。 只猜测师兄是去干正事去了。 天璣子察觉到许凡眼里的惊讶,瞥了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新朋友也是朋友。” “你要找那个古圣手,也拜託他们打听了,等著做老道的徒弟就行。” 早上天刚蒙蒙亮,天璣子便出了门,在街上一路打听。 得知南平城最大的帮派是夜风堂,一个人找上门去。 把搂著小妾睡觉夜风堂堂主抓起来,直言这个朋友自己交定了,让他帮忙找两个人。 夜风堂堂主光著膀子,瑟瑟发抖。 他只是一个淬体境的武夫,哪敢发作,嚇得跟鵪鶉似的,唯唯诺诺应下这事。 快速穿好衣服,把天璣子当祖宗供起来,有求必应,叫手下人去给天璣子打探消息,设宴款待前辈。 天璣子在夜风堂堂主的伺候下,待了大半天。 “对了,住的地方已经解决了。”许凡掏出钥匙,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天璣子看著钥匙,问道:“你也出去交朋友了?” “我这是正常获取。” 许凡默认天璣子跟他一块儿住,一路相处下来,互相熟悉了一些。 老道为人蛮不错,唯一坏处是非得收他为徒。 谁会拒绝一位武功高强的保鏢。 天璣子认为理所当然,他要想找地方住,很容易。 重要的是,跟未来徒弟在一起。 想收一个天才徒弟,並不容易,他要表示诚意。 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收徒考验。 二人吃过晚饭,又在客栈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许凡把行李重新给毛头绑上,二人一驴往崔家提供的住处走去。 崔家提供的住处在一条僻静巷子里,鲜有行人,毛头四个蹄子踏在石板上篤篤篤的响。 完全符合许凡昨晚提的要求,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转过墙角,便见到昨天见过的崔二平与刘管家候立在门口。 “小先生来了。”二人立马迎了过来,崔二平生小心问道:“这个院子远离闹市,小先生可满意?” “极好,我很喜欢,崔大哥费心了。”许凡笑著点头,该说不说,这事儿办得確实漂亮。 崔二平见到一个负剑掛葫芦的天璣子,心生疑惑,没听母亲说小先生还跟著一位老道士。 “这位高人是?” 许凡正要开口回答,天璣子抢先一步,行了一礼: “有劳居士,贫道天璣子,是他……以后的师父。” “啊?”崔二平与刘管家愣了一下,小先生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师父,还是未来的。 高人之间的事儿崔二平不懂,摆手道: “些许小事,不足掛齿,小先生对我们崔家有大恩。” 许凡顿时无语,天璣子脸皮一直这么厚。 刘管家打开大门,请眾人进去看,院子打扫得乾乾净净,屋里家具之类的全是昨天新布置的,什么都不缺,拎包入住。 送走二人,院里卸下行李,毛头听得懂许凡的话,不用拴起来,安置住在柴房里。 天璣子从布袋掏出一个罗盘,在屋里四处转。 …… 两人一驴安顿下来,天璣子每日早出晚归。 许凡没閒著,抽空写了封信给姐姐报平安。 隨后又重操旧业,这次算命不用去街上摆摊,直接去崔家收割经验。 崔家与夜风堂积极运作,开出大额悬赏,街头巷尾的泼皮无奈动起来,甚至平时悠閒乘凉老汉都在打听。 南平郡当地不盛武道,却有些外地来的低境界江湖客,此时也躁动起来。 无他,只要谁找到其中一个人,可获得武道高手指点,少走二十年弯路。 由夜风堂堂主亲自担保,若是找到人,无法兑现,大可去摘下他的头颅。 一个老神医,一个老道士,闹得满城风雨。 夕阳西下,许凡给毛头丟了一捆草料,忽然听见外边院子传来天璣子指挥人的声音。 “慢一点,就放这儿。” “那个別放地上,会受潮。” 许凡出去查看,院子里来了一群流里流气汉子,有抬炉子的,有扛麻袋的。 等把东西放置完毕,领头汉子瓮声瓮气道:“前辈,东西放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天璣子挥挥手,一群夜风堂帮眾连滚带爬逃离院子。 许凡绕著青铜炉子走了一圈,一人高度,三足鼎立,上爬满繁复花纹。 “这是做什么?” 天璣子捋著山羊鬍,得意说道: “当然是炼丹咯。给你炼点丹药备用,太久不炼丹,顺便练练手。” 许凡大吃一惊:“给我炼丹?” 第79章 天璣子炼丹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79章 天璣子炼丹 许凡下意识反应丹药里有对人体有害重金属。 这是想毒死他啊。 不过这个世界说不准,都有妖怪了,而且柳红尘就吃过一株蛇类宝药。 说不准真研发出货真价实的丹药。 “对,为师怕你这个天才夭折了,给你炼几粒救命丹药备用。” 天璣子一脸关怀与认真,背著双手,就等许凡当场磕头拜师。 等他转身时,空无一人,厨房升起炊烟。 天璣子见此,自己把丹炉和装在麻袋里药材与木炭搬进空屋了。 …… 许凡確实很感动,天璣子真心收徒,那个丹药他没抱一点希望。 老道总爱吹牛,炼出来的丹药说不准跟药铺买的金疮药一个效果,换汤不换药。 翌日。 天璣子在屋里捣鼓炼丹。 许凡出门给人算命,崔家人的命格平平无奇,没爆出稀有命格。 出了崔家大门,许凡不急著回家,买了一些礼品,往南平城斩妖司走去。 斩妖司衙门所在地他早就打听到,想著几天过去,裴氏兄妹大概回来了。 许凡问了一路,总算找到,走到一座普通小院前。 “就是这里么……有点寒酸啊。” 院子大门边竖放了一块破烂木板,中间分布均匀写著“斩妖司”三个字,边角磨得有些发黑,盖住了木头原来的顏色。 大门虚掩,门环生满了棕红色铁锈,看来斩妖司很久没维护。 “有人吗?” 许凡推开大门,一片萧索破败,里边长满杂草,人为踏出了一条路。 “誒,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应。 来人正是裴琬,黑色劲装沾了些灰尘,风尘僕僕的样子,见到来人双眸微亮。 “许前辈啊,我跟兄长刚回来,正在后院处理黄鼠狼的尸体。” 他们兄妹刚才还在后院商量,明天去崔家打听许凡的住处,谁知找上门来了。 “不知你们刚回来,贸然打扰。” 许凡递上礼物,裴琬双手接过,“前辈快些进来。” 不同於一片绿的院子,屋里打扫得很乾净,陈设普通,不像大名鼎鼎的斩妖司衙门。 裴琬沏了壶茶水,为许凡奉上一杯,“待客不周,还请许前辈多担待。” 裴琰处理完妖怪尸体,自后院出来,见到来人,匆忙行礼。 “见过许前辈,不知前辈需要我们兄妹二人找什么人?” 许凡頷首,开门见山道:“这次前来,是想让你们兄妹帮忙找一个叫古圣手的老郎中,五年前在南平郡出现在南平郡也是一位武夫。” 兄妹两人思索片刻,对视一眼,对许凡描述的人没一点印象。 裴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一定会留心古圣手。” 斩妖司他们裴氏有一些关係,同僚也可帮忙打探消息。 “那就有劳二位了。”许凡感谢道。 “不敢当,不敢当,前辈帮了我们兄妹大忙,无以为报,这种小事还是能替前辈分忧。”裴琰客气道。 许凡也看出他们兄妹虽只是淬体境,气度不凡,教养良好,便隨口问了一句。 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许凡算是明白了他们的出身。 裴氏是大魏有名的武道世家,族中子弟基本都会习武。 而这对兄妹出自裴氏旁支,根骨资质不太好,族中的好资源哪会轮得到他们二人。 便拜託族里在斩妖司任职的长辈,给二人谋了这份斩妖人差事。 鑑於二人境界太低,正好南平郡斩妖司差人,便安排在这边。 南平郡相对大魏其他斩妖司很特殊,有白阳山君在,作乱的大妖没有,小妖很多。 大多是別的郡逃过来的,那些斩妖司在进行拦截时,奉行杀大放小。 別的斩妖人觉得南平郡的斩妖人是个閒差事。 只有他们兄妹才知道这是一个鸡肋位置,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內部提供练武资源是很差的一档,经常疲於奔波,跑去杀一些一、二境的小妖。 朝廷只发俸禄,不拨银子修缮衙门。 裴氏兄妹大倒苦水,许凡认真倾听。 多知道一点情报,没有坏处。 “南平郡的斩妖人向来不超过五个人,且实力低微,我们兄妹受南陵郡的斩妖使节制。” 裴琰说到这里,裴琬插了一嘴,“温大人为人很好,就像许前辈一样,对我们兄妹比较照顾。” 这话从女子口中说出来,充满敬仰之意。 裴琰赞同頷首,充满敬佩道:“温大人才是吾辈楷模。” 兄妹两人同时认同口中的温大人,许凡来了兴趣,在这对兄妹心目中,竟然有人跟他一个地位。 “你们说说这个温大人。” 裴琬喝了一口杯中茶水,开始八卦起来,说道: “温大人名为温辙,是南陵郡的斩妖使,斩妖司的斩妖七侠之一,人称『书痴』” “他以前是读书人,学识渊博,为人儒雅隨和,属於文武双全,听说他身上隨时隨地带著书本。” 许凡听明白了,裴琬就是温辙的小迷妹。 温辙有文化,有实力,吸引迷妹有一手。 他点了点头,不恶意詆毁裴氏兄妹的偶像,刻意说道: “不知道许某是否有幸结交这等人物。” 他如今刚踏入通脉境,温辙担任一方斩妖使,偌大名声,实力肯定比自己强。 裴琬信誓旦旦说道:“许前辈放心,温大人很好说话,不会因为对方实力分出高低贵贱,像是学堂里最受欢迎的教书先生,你们肯定聊得来。” “那我就放心了。” 三人寒暄一阵,天色已是午时,许凡想著告辞,没想到裴氏兄妹极力挽留,便吃了顿午饭。 回到家里,天璣子仍在自己布置的炼丹房折腾。 许凡看著屋顶飘出一阵黑烟,里边传来天璣子被呛到的咳嗽声,摇头嘆息一声。 天璣子连饭都不会做,整天指望自己做饭,炼丹怕是会把房子给点著了。 一连三天,许凡都是午时把饭菜送到炼丹房门口,天璣子的面都没见著。 一个时辰后,门口多出一副空碗筷。 许凡担忧房屋走水的情况並未发生,刚躺上床,准备睡觉,隔壁响起天璣子的笑声。 “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这一阵狂笑在浓厚夜色中迴荡。 第80章 徒儿,师父想吃驴肉火烧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0章 徒儿,师父想吃驴肉火烧 老道研究丹药魔怔了,半夜发狂。 许凡披上外衣,匆匆出门。 专属炼丹房的房门敞开,天机子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仰头大口畅饮酒葫芦里的佳酿。 他乾瘪脸颊沾了一块纯黑锅灰,道袍灰尘扑扑,可谓狼狈至极。 那股子由內而发的豪迈之气掩盖不住。 天璣子收好酒葫芦,对许凡勾勾手: “徒儿快过来看看,师父炼成了。” 许凡饶有兴趣过去,一盏油灯照亮房间,火光微弱。 屋內中间矗立著铜丹炉,炭火已然熄灭,地上散乱摆了一地麻袋,夜风堂给天璣子收集的药材消耗一空。 许凡抬手试探了一下丹炉,没有烤炙手心的热量,仍留有余温。 天璣子在他身后伸出乌黑手指捋须,灰白鬍鬚染黑,得意说道: “老道我就是不输你师伯的炼丹天才,许多年不炼丹,手艺生疏了一点。” “结果是好的,补血丹已成。” “不过,以后想开炉炼丹就难咯。” 天璣子为这次炼丹下了血本,那个脏兮兮的布包里放著炼丹的关键材料,他收集了几十年的红土精,一次用光了。 “怎么样?想不想学,这可是咱们凌云观的绝活之一。” 许凡翻了一个白眼,鬼知道天璣子烧个炉子烧出什么东西出来。 “师父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见许凡不信,天璣子找了个板凳,站上去打开丹炉盖子,手往里一掏,里边的丹药尽入掌中。 “看,这就是补血丹。” 天璣子张开手掌,十粒乌漆嘛黑的丸子堆在手心,每一个有玻璃弹珠大小。 “这玩意儿能吃么?” 许凡拈起一粒丸子,借著油灯光亮观察。 面对黑丸子,许凡脑海里冒出西游记里孙悟空师兄弟三人用马尿和锅灰和的药丸。 隨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没有味道。 “能!当然能!补血丹专补普通武夫气血,受了重伤,流血过多,很快便能恢復,是不可多得的丹药,想当年……” 天璣子滔滔不绝给许凡讲丹药的珍贵,扯上皇家专供。 江湖武夫为了他们凌云观的丹药,打得头破血流。 “这老道真会吹牛逼,我不信。”许凡暗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看到许凡眼中多了一丝鄙夷,天璣子急眼了,他这次说的可是实话,可不能丟凌云观的脸。 “行,那我们去试丹。” 天璣子抓著丹药,抄起油灯,往屋外走去,许凡一头雾水跟在后边。 直到两人来到毛头休息的柴房面前。 许凡瞬间明白天璣子的想法,闪身挡在柴房门口。 “哎哎,前辈,你要做什么?拿毛头试丹?” 黑丹药不靠谱,万一把毛头毒死了,许凡要难受好长一段时间。 毛驴是他一路同行的伙伴。 “放心,毒不死它,一头毛驴能吃到老道的补血丹,是大造化。” 天璣子不以为然,丹药是人吃的,用补血丹餵毛驴,凌云观的手札里没有记载,想来对牲畜是有效果的。 必须在未来徒弟面前证明自己炼出的补血丹有作用。 他倒想自己试丹,可武道境界太高,补血丹起不到什么效用,没有说服力。 “徒儿你来吃一粒。” “不了,前辈你还是自己吃。” 许凡摆手道,天璣子越是有信心,他是越怕丹药有问题。 两人的谈话声,吵醒了在柴房睡觉的毛头。 “啊呃——” (什么东西?好香啊!) 驴头咚咚的撞在柴房门板上。 许凡打开门板,毛头猛地从柴房衝出来,甩著尾巴,流口水直流,天璣子手里的补血丹咬去。 “你这毛驴。” 天璣子一跃而起,跳出两丈远,躲过毛头的偷袭。 一人一驴在后院追逐,无论毛头怎么追,天璣子总能甩掉它。 毛头最后围著许凡急得团团,驴嘴里发出叫声。 “啊呃啊呃——” (主人我想吃,让他给我吃) 许凡瞪大眼睛,天璣子在补血丹里下了什么迷药,把毛头急成这样。 他也没闻见什么味儿啊。 天璣子嘿嘿笑道:“你看这毛驴急成这样,还不知补血丹的珍贵?放心,没有毒。” 见到毛头急得不行,天璣子信誓旦旦保证丹药无毒,许凡终究鬆了口: “行,那前辈就给毛头吃一粒吧。” 天璣子丟出一粒补血丹,毛头急忙跑过去,舌头一卷,丹药入口,刻意嚼了两下。 驴脸露出满足神色,忍不住长叫一声。 “徒儿,你看吧,为师就说补血丹没问题。” 天璣子从布袋取出一个小瓷瓶,埋头把剩下九粒丹药放进去。 话音刚落,正在享受的毛头驴眼瞪大,身体一僵,扑通往地上倒去。 紧接著毛头四肢不停抽搐,口吐白沫。 许凡与天璣子同时怔在原地。 天璣子小声说道:“那个……徒儿,师父想吃驴肉火烧。” 饶是他也不知道,补血丹会毒倒牲畜,填补了牲畜没吃过补血丹的空白记载。 “啊——!!” “我的驴!!” …… 毛头没有死。 在地上抽搐半个时辰后,自己站了起来,它的四肢渐渐粗壮,皮毛顺滑,身躯比之前大了一点,已成驴中翘楚。 两只眼睛相比之前更加智慧。 刚才一粒补血丹下去,毛头儼然开了灵智。 普通动物开灵智並不容易,是从零到一,从无到有的变化。 不再依赖生存本能,会思考。 严格来说,开了灵智的动物就是一境妖怪。 只要不主动伤人,无人会在意。 许凡以前算过命的大黄狗,麻雀,柳红尘均属此列。 而天璣子也完成心虚到理直气壮的转变。 除了武道领域之外,他总算在未来徒弟面前扬眉吐气。 有的懂方面他確实有一点点夸大成分,炼丹他手拿把掐。 天璣子把装了补血丹的小瓷瓶拋出来: “怎么样,想不想拜师?” 许凡接过瓷瓶收起来,尷尬挠头说道: “嘿嘿,前辈刚才是误会。” 他是万万没想到,天璣子除了武道,其他方面真有东西。 虽然爱吹嘘自己,但为人不错,炼出的丹药全给他了…… 天璣子似乎看出许凡的犹豫,决定再添一把火。 “等把那个什么古圣手和你师伯找到,咱们就回凌云观,我和你师伯倾囊相授,你就好好练武,学习技艺。 咱们把凌云观做大做强,让江湖武夫、朝堂百官都瞧瞧。 凌云观回来了!” 说到最后,天璣子掷地有声,双手攥成了拳头。 第81章 毛头与天璣子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1章 毛头与天璣子 天璣子神色激动,著实嚇到许凡了。 话语里全是庙堂江湖,振兴凌云观,里边有大故事啊。 看那模样,唯恐对方喊出“莫欺老年穷”这句话。 真要拜师,就得背负凌云观的因果。 关键这因果从只言片语里就能听出不是一般的大。 而他算命就能变强,不需要师父指点。 其他的全是外物辅助手段,境界是根本。 这次出来只是找古圣手给筱筱治病。 许凡只好默不作声地看著天璣子。 见没有反应,天璣子顿时偃旗息鼓。 “前辈,可否讲讲为什么要让朝堂与江湖刮目相看?” 许凡问得很小心,这里边大概有了不得的故事。 闻言,天璣子面色沉下来,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凌云观沉寂两百年,江湖庙堂早没了有关言论,好似被遗忘在歷史长河。 毕竟是黑歷史,他身为凌云观弟子,不好说出口。 “凌云观的秘密,外人不能知晓,你不是凌云观的弟子,不能告诉你。” 隨后,天璣子缄口不言。 “哦。” 许凡悻悻回了一个字,懒得追问。 涉及门派机密,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他可不想麻烦缠身。 天璣子转身打算回房洗漱,毛头在后院低头踩著蹄子,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变化。 发现天璣子要走,毛头小跑追了过去,就要张嘴咬到道袍。 天璣子闪身一躲,摊开双手,没好气道: “你这毛驴,去找你的主人,老道手里没有补血丹。” 毛头不依不饶,倔驴脾气上来,就跟著天璣子。 许凡嘴角微微抽搐,一颗丹药就叛变…… 此驴断不可留。 天璣子打了一盆水洗漱,最后回房关门,毛头重新来找自己的主人。 “你这傢伙,一颗丹药就跟在別人屁股后边转。” 许凡抚摸著毛头毛茸茸的脊背,手感比以前好很多。 “啊呃呃——” (我还想吃,他怎么不理我) 许凡可捨不得把补血丹给毛头,这玩意儿吃一颗少一颗。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天璣子的炼丹本事既然是真的,那卜算徒弟是不是也有说法。 自己真的会是天璣子的徒弟吗? 许凡脑子里灵光一闪。 惊蛰那天在破庙,除了他还有毛头啊。 许凡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月亮的位置,估摸著已经子时过半,一日一算刷新了。 “毛头啊,给你算一次命怎么样?” 一番忽悠,毛头答应算命,就算它未来的师父是谁。 一张算命纸出现,蓝色字跡,许凡揉了揉双眼,害怕是自己眼花。 【毛头未来的师父是天璣子】 不是,毛头真是天璣子的徒弟啊! 路上他说把驴送给天璣子做徒弟,只是一句调侃的玩笑话,一语成讖。 金手指的准確程度不用多说,跟天璣子的卜算结果互相印证。 许凡对毛头说道:“你可真有福气,那老道竟然是你师父。” “啊——呃——” (什么是师父) “师父就是教你本事,会给你炼丹吃的人。” 毛头回了柴房,许凡决定去跟天璣子讲明白。 来到天璣子的门口,他轻轻拍响房门: “前辈,你睡了吗?” 吱呀—— 天璣子打开房门,面色波澜不惊,心底暗自窃喜。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大晚上来找他,许凡已经想通了。 这是来拜师了。 天璣子捋了捋洗乾净的白须,淡淡说道: “怎么了?大晚上有什么事?” 许凡激动道:“现在小子信了,前辈懂得真多。” 这句话天璣子很受用,眼中浮现笑意。 那当然了,他可是凌云观的弟子。 “前辈没算错,惊蛰那天会在破庙里遇见未来的徒弟,刚刚我给毛头算了算命,它就是您的徒弟。” 听完许凡后半截的话,天璣子面色一僵。 虽不知道许凡如何算出他师兄的道號,但是徒弟是妖怪,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寧愿把一身本事带进棺材里,绝不会收一只驴妖为徒。 “滚!” 天璣子抬手“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碰了一鼻子灰,许凡尷尬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出两步。 屋里传来天璣子的声音。 “老道是不会收妖怪做徒弟的。” 自从破庙遇见天璣子以来,还没见过他这种如此態度。 天璣子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 那晚之后,两人仿佛忘了这回事。 天璣子依旧以许凡未来师父自居。 不过,他的身后多出一头跟屁驴。 许凡平时没拴住毛头,自从它得知天璣子是未来的师父,便围著转。 清晨拂晓,毛头会在门口目送。 落日黄昏,准时出现在门口等著。 若不是许凡不让毛头去街上,它准会跟著天璣子跑。 不过,天璣子並不搭理这只一境小驴妖。 许凡被毛头的拜师诚意给感动了。 “都说倔驴脾气,一路上不见犯倔,没想到毛头子在拜师上边犯了倔,谁都拉不回来那种。” 两个月过去,找人的事宛如石沉大海,进展缓慢。 唯一庆幸的是,城郊一个村子的百姓说五年前见过疑似古圣手的人。 饶是如此,那位提供线索的人,仍得了一千两银子的赏金,喜滋滋回家了。 要的就是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许凡心中有了一丝安慰,至少安神医没说谎,五年前確实见过古圣手。 姐姐许芸早已回信,信上说一切安好,筱筱没出现昏迷不醒的状况。 让许凡安心,找人不要把自己置於危险境地,好好吃饭,下雨天冷,记得多添件衣服。 天气日渐炎热,傍晚时分,许凡与天璣子把吃饭地点转移到院子里。 二人正围坐桌子吃晚饭,毛头站天璣子身后眼巴巴地看著。 咚!咚咚! 大门响起急促敲门声。 “小先生,开开门。”崔二平在外边喊道。 院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有新消息了。 许凡放下碗筷,匆忙前去开门。 崔二平站在门外,后边停著一辆满载马车。 一见到许凡,满脸欣喜,便要跪下叩谢: “小先生神了,救了我一家老小。” “崔大哥,不用如此客气。” 许凡把他扶起来。 本以为是新消息,现在看来不是,大失所望。 第82章 崔家送礼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2章 崔家送礼 前段时间,许凡给崔二平算命,两年后將遭遇杀身之祸。 而凶手是他的髮小,周先和。 崔二平自那天后留了心眼,选择听劝告,悄悄派人调查这位发小。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周先和管理的两座瓷窑,帐本上烧坏的瓷器占了七成之多。 细查之下发现,哪是烧坏了,实际是周先和做的假帐,大部分被他悄悄卖给別人,银子搬自己家库房里。 而且崔二平找人查周先和出行轨跡,这傢伙生活奢靡无度。 经常出入赌坊,一赌就是一天一夜,青楼包养头牌。 同时与结交的狐朋狗友吹嘘,没有他周先和,就没有崔二平今天。 得知发小如此行径,崔二平后背惊出冷汗。 监守自盗,生活奢靡无度。 烧制红釉瓷器的工艺秘方在他手里,这位陌生的髮小过两年要他的命,不是不可能的事。 崔二平是崔家的顶樑柱,膝下一子一女,女儿未出嫁,儿子未成丁。 覬覦崔家烧瓷的人不在少数,他一死,全完了。 许凡给崔二平算命,提前预知风险,把覆灭苗头掐死。 可不就是救了崔二平一家老小么? 听完崔二平讲完,许凡与天璣子唏嘘不已。 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髮小,发跡后变了一个人。 崔二平眼泪汪汪,追忆往昔少年时,哽咽道: “周先和那个王八蛋,我们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念私塾时,他有一块饼,都会掰一半给我吃。” “我那时候拍著胸脯保证,以后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他。 从人家瓷窑的帐房做起,后边我自己捣鼓出偌大家业,他没个正经营生,便让他来帮忙管理瓷窑。 每年都给他分红,没有食言,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他啊!”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崔二平疑惑道,同时自顾自地掏出一张手帕擦擦眼泪。 许凡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一句话,脱口而出: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什么是开路虎?” 天璣子冷不丁问道,开路虎是什么虎,不甚理解。 “嗯……可以理解为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了。” 这一句回答,天璣子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二者有何联繫。 “小先生说得在理。”崔二平赞同道。身为当事人,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崔家欠小先生良多,外边马车上的东西,是专门为小先生和道长採买的,莫要拒绝崔大哥一片心意。” 许凡拱手道:“崔大哥客气了,帮我们找人,又是我们提供住处,一点小事,称不上亏欠。” 崔二平劝说道:“小先生哪里话,没有小先生,二平与老母如何能躲过命中灾劫,这些都是应该的。” “那许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崔二平立马去外边安排人把满载马车的礼品卸下来,堆了半间空屋。 崔二平送的全是上好礼品,数不胜数,考虑十分周到,精致点心,茶叶,滋补药材…… 等到崔二平带人离开,许凡看著一堆礼品,心中感慨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大富豪,做人是真厚道。 天璣子正围著三个酒罈子转,上前打开泥封,用力闻了闻酒香,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酒水,放在嘴里吸吮,瞬间眯起了双眼。 “这酒美滴很啊!” 他重新盖上酒罈泥封,问道: “我说徒儿,你真会给人算命啊?” 许凡拾起一卷上品青色布料,用手轻轻抚摸,手感细腻绵软,像是摸著天边的云朵。 听见天璣子质疑,微微扭头瞥了一眼: “那当然,你去云定云定县打听一下许半仙的大名,谁人不知一算难求。” …… 时节入夏,蓝天万里无云。 下午时分,蝉鸣聒噪。 太阳炙烤大地,被烤得扭曲的空气,肉眼可见。 天璣子每日回来得比以往早,仰躺在房檐下的竹椅上,毛头趴臥在青石板上,这样能凉快一点。 “天璣子前辈,快出来。” 许凡提著一个包裹,自外边推门而入。 天璣子头也不抬,淡然问道: “徒儿,有何要事啊?” “去里边试一试。”许凡打开包袱,抓起里边的东西抖了抖。 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出现在手中。 “我找裁缝铺给你做的。” 天璣子一直穿著洗得发白的老旧道袍,前两天许凡见到崔二平送的礼品里有一卷上好青布,正好给老道换一身衣物。 之前白拿了天璣子耗费大量心神炼製补血丹,许凡也没答应做徒弟,便想著给天璣子做一身崭新道袍,略表心意。 “道袍?给老道我做的吗?”天璣子迅速坐起来,用手指著自己,仿佛遇见不可思议的事。 许凡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还是徒儿有孝心。” 说著就接过许凡手中的道袍,往屋里走去,未来徒弟的心意,他必须得收下。 许凡无奈道:“前辈不要误会,这是我替毛头孝敬你的。” 他发现了世上存在的第四大幻觉——他一定是我的徒弟。 天璣子仿佛没听见一般,高兴得像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等到天璣子换上新道袍走出门,顿时意气风发,龙行虎步,配合捋须动作,多上一丝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错,真不错,正好合身,世上还是徒儿好。” 许凡彻底无语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 许凡快步走去开门,映入眼帘是一张俊俏白皙的脸,身著淡黄罗裙,头上戴著金银花簪,隨之而来是一阵淡雅花香。 正是崔家大小姐,崔莹。 今天听从爹爹崔二平、崔老夫人的吩咐,好好捯飭一番,化了妆容,特意来给小先生送东西。 听说那个算命青年对崔家有大恩,派出她这个长女前来,才显得此举是真心实意。 “是你啊,崔姑娘,好久不见。”许凡笑道。 自从路上与崔家车队分开,便没有再见过这位俊俏姑娘。 隨即便邀请道:“崔姑娘,快快请进。” “不了,不方便打扰小先生与令师父。”崔莹柔声婉拒,然后对外边抱著红木小箱子的丫鬟招了招手。 “小女子这次来特意来给小先生送冰镇荔枝的,天气炎热,正好消消暑气,小先生万万不可推辞。” 第83章 分歧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3章 分歧 许凡从丫鬟手中接过装满冰块与荔枝的小箱子,再三邀请,把崔莹给闹红了脸,只好作罢。 “有劳崔姑娘跑这一趟,还请姑娘回去记得替许某谢过崔大哥与老夫人。” “小先生不必客气,小女子这就离去。” 许凡站在门口,抱著箱子,目送崔家小姐坐上马车,慢慢悠悠驶离巷子。 刚准备转身,便见天璣子从后边窜出来,一拍肩头。 “人已经走远了,徒儿,你还在看什么?” “那女娃模样真俊,是崔家的小姐?” 天璣子起了八卦之心,对著许凡问东问西。 许凡一时瞠目结舌,这老道还有这一面? “是啊,给我们送荔枝来了。” “你確定真是为了送荔枝?” 天璣子玩味笑道。 崔家长辈的用心他看出来了。 未来徒弟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犯了傻? “不然呢?难不成找我私会?” 许凡故意说道,他如何没看出崔二平的用心,送个荔枝可以派下人前来,或者是自己亲自来。 没必要让待嫁闺中的俊俏女儿前来。 这是想让他做崔家姑爷,打得一手好算盘。 许凡不正面回答,天璣子越是觉得有趣,有意逗弄未来徒弟一番。 “人伦大事,人之常情,徒儿为何避而不谈?” “咱们凌云观並不存在弟子不可成亲的规矩。” 他与师兄天枢子年轻时整日在山上练习技艺,修炼功法,很少下山,成亲这事便耽搁下来。 后来年龄上去想起来,索性一个人过算了,反正前几十年也这么过来的。 许凡到屋里放下箱子,见到天璣子还在喋喋不休,正色道: “前辈,我不是你的徒弟,谈什么凌云观规矩。” 言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我对崔姑娘並无爱慕之心,要娶就娶漂亮的,加上完美身材。” “如果是化形女妖怪就更好了,变好看一点没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天璣子勃然大怒,下巴鬍鬚微微颤抖,一手指著许凡,“你……你要娶化形女妖?” 许凡是他未来的徒弟,娶化形女妖…… 天塌了,天真的塌下来了! “是啊,怎么了?”许凡不以为然,天璣子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大魏哪条律法说人不能娶女妖怪?” “你……劣徒!”天璣子大喊道,显然气得不轻,许凡这是胡搅蛮缠。 他决然不收妖怪做徒弟,这就表示自己的態度。 许凡找个地方坐下,心平气和说道: “前辈,你说道一下其中缘由,看看其中有几分道理。” “人不可能和妖怪在一起。”天璣子也坐下,苦口婆心道: “妖怪阴险狡诈,生性喜食人族血肉,特別是你这样的武夫,气血充沛,是上好的肉食。” 许凡摇了摇头:“不,前辈你错了。人与妖怪並无不同,人可以区分为好人,妖自然可以分为好妖与坏妖。” “恶意隨心起,只在一念之间。” 天璣子压制內心怒火,冷笑道:“如何见得?!” 许凡站起身来,在屋內踱步,边走边说道: “前几日,崔二平的髮小监守自盗,奢靡腐化,两年后会谋財害命,算不算恶人?” “此乃小恶。”天璣子捋著鬍鬚承认道。 许凡想了想,脑海里出现许多妖怪模样,蛇妖柳红尘、给他带路的松鼠,对他有恩的白阳山君。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所处的南平郡。” “白阳山君向来仁义,约束群妖不得下山伤百姓姓名,更是赠了我珍贵宝药,维繫外甥女的性命,是不是好妖?” “怪不得你为妖怪说话,原来你也受了妖怪的迷惑与恩惠。”天璣子冷哼一声,自觉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下山后见过一些江湖武夫,自然听说过南平郡的白阳山君。 南平郡妖患的確比別的郡好上很多,他进入南平郡没见过妖怪。 其他地方的妖怪他碰见了,直接打杀完事,不留活口。 年前镇南王意图攻打白阳山的事,雷声大雨声小,反而处死了一批“人奸”。 天璣子怀疑镇南王与白阳山君有勾结,只是没人能找到证据。 人与妖怪狼狈为奸,不是没有的事。 但是,相比於人,妖怪的恶更大。 “算不得!妖怪就是妖怪,白阳山君聚拢群妖,定然有更大图谋,到时整个南平郡生灵涂炭。” “若不是老道我要找师兄,定然前去白阳山除妖。” 隨即天璣子极力劝说道:“徒儿啊,莫要相信妖怪,回头是岸!” 许凡沉思片刻,想到天璣子死活不肯收毛头为徒,说道: “前辈,你这是想一棍子打死所有妖怪,有的妖怪从未害过人,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有的人其实比妖怪更可恶,更残暴!”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妖怪就是妖怪!”天璣子怒声吼道。 说罢,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许凡扭头看著老道的背影,立在原地说道: “前辈,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或许有一天您会想明白的。” 天璣子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徒弟什么时候教训起师父来了。 谁也不能说服谁,两人不欢而散。 入夜,天气凉爽。 月色苍凉,银河漫天。 院里不知何时来了一群,蟋蟀瞿瞿鸣叫,组成协奏的交响曲。 两间臥房的窗欞微黄,仅一墙之隔。 两人各有心事,心烦意乱。 许凡坐在床边想起平时爱吹嘘却武功高强老道,心中一突。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何不是天璣子未来的徒弟。 老道在人与妖的善恶之爭中像极了倔驴毛头。 天璣子坚持了大半辈子的观念,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 隔壁房间。 油灯如豆,將天璣子盘坐的阴影映在墙上。 他借著微弱光芒,抬手轻轻摩挲上好料子製成的道袍,思绪万千。 南平城外安居乐业的百姓,免遭妖怪侵害,想拜他为师,整天对他迎来往送的小驴妖…… 天璣子喃喃自语道: “老道我真的错了吗?” 闭上眼睛沉思,枯坐在床上。 耳畔蟋蟀鸣叫吵闹,天璣子心烦意乱,久久不能静下心神入定。 第84章 一桩往事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一桩往事 隨著天璣子打坐时间变长,心神渐渐平缓下来。 转而回忆涌来,少年时光仿佛就在眼前。 某一天,他与师兄练完功,师父將他们叫到跟前,讲述凌云观曾经故事。 凌云观由曾经惜败於伏天武圣的凌霄子创立。 代代相传,歷代观主天资远不如祖师。 但几代人下来,凌云观在云阜郡乃至大魏江湖都有了一些名气。 两百多年前,第四代祖师玉衡子横空出世。 也就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师祖。 玉衡子可谓天纵奇才,武道境界直达凝神境之上。 更是研究出炼丹之术,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堪称大魏江湖武夫第一人。 许多江湖人跑到天台山拜师求药。 凌云观鼎盛一时。 这消息传到大魏当时的寧安帝耳中,便派人到凌云观,召见玉衡子。 玉衡子欣然前往京城,在皇宫私下覲见了寧安帝。 两人如同乾柴遇烈火,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在许多方面,两人想法一致,以至於互为知己。 彼时大魏国力强盛,但是各地均有妖怪作乱,为祸百姓。 那时並未建立斩妖司,除妖全靠朝廷调集军队,或者个別江湖武夫行侠仗义。 这是寧安帝的一块心病。 他便向玉衡子提议,让其担任大魏国师,负责替大魏除妖一事。 玉衡子对此事並无意见,甚至感到欣喜。 这是好事啊。 凌云观以后就是大魏第一道观。 不过,册封一国之师,何其重大。 玉衡子於大魏並无功绩,只是在江湖上名声偌大。 如何叫朝廷百官,平民百姓服气?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想到一个方法——造势! 於是寧安帝当天就私底下派人前往各地,昭告整个大魏。 大致意思就是凌云观观主玉衡子武功盖世,见大魏百姓深受妖怪残害,痛心不已。 愿意做一个领头人,除尽大魏所有妖怪,还大魏一个朗朗乾坤。 朕同意了,打算封他做国师。 昭告一出,便在大魏掀起轩然大波。 最先为玉衡子摇旗吶喊是江湖武夫,纷纷表示愿意追隨玉衡子前辈除尽妖怪。 接著是大魏普通百姓,一听有人愿意主动出头主动除妖,欢欣鼓舞,全力支持。 见到玉衡子成为国师已是民心所向,朝廷文武百官与皇室供奉又打不过凝神之上的玉衡子,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下来。 经过半年时间发酵,“天下无妖”成了大魏册封国师的口號。 玉衡子一时风光无两,成为大魏国师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在册封国师大典的前一晚,玉衡子与寧安帝商议事情到深夜。 玉衡子刚回到新建国师府邸大门前,突然有三匹快马追来,稟告紧急消息。 原来,就在他离开不久后,寧安帝惨死於皇宫中! 等到玉衡子折返皇宫,见到的是一具冰冷尸身,被活活掏了心,面容因恐惧扭曲变形,死不瞑目。 而墙上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杀人者,妖族虞綺!” 玉衡子痛苦地闭上双眼,全完了。 不仅好友惨死,他自己与凌云观的名声也跌落深渊。 前脚刚走,大妖后脚就把皇帝杀了,之前与皇帝在一起时,浑然不觉。 由此看来,大妖虞綺实力在他之上。 大魏武道第一人,国师,天下无妖…… 如今就是一个笑话! 玉衡子寧愿被大妖掏心的是自己。 即使不是国师,死后也能得一个好名声。 朝廷百官与皇室供奉確认凶手为一只大妖,当即拥立皇太子登基上位。 新帝登基那天,一个老道孤身黯然离开京城。 正值寒冬,漫天风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那场大雪,太大了。 压得凌云观三代人不敢再出现在江湖庙堂的视野里。 玉衡子离开京城后,在大魏各地搜寻大妖虞綺的踪跡,一无所获。 反而不小心听见市井街头、江湖帮派都在背后悄悄议论他这位“不详国师”。 玉衡子失魂落魄回到天台山凌云观,遣散门人,避不见人。 只在暮年捡了一位弃婴,传授衣钵。 临死前定下规矩:凌云观传人不到凝神境之上,不许重现江湖。 少年天璣子听完师祖玉衡子的经歷,便一直认为妖怪向来暴戾狠毒。 当年大妖虞綺故意杀寧安帝,诛了师祖玉衡子的心。 师兄下山,一去不归,一定要找到他,带回凌云观。 等他们师兄弟突破凝神之上,振兴凌云观,再追查大妖虞綺的下落。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天色微亮。 天璣子缓缓睁开双眼,嘆了一口气。 “老道没有错,妖怪就是妖怪。” 旋即,他微转头瞥向发白的窗欞,取出油亮的酒葫芦。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嘶哈一声,眼中已有了醉意。 “师兄,你到底在哪里?” 天璣子掛好酒葫芦,背上佩剑,拉开房门,他的脚步极轻。 院子里站著一头毛驴,正站著打盹。 天璣子关好房门,脚底发力,一下子跃上了院墙,回头看了一眼,消失在原处。 …… 日上三竿。 许凡是被驴叫吵醒的。 “啊呃——啊呃!” (我师父去哪了!) 许凡穿上衣服打开房门,睡眼惺忪,见到毛头正在院里急得团团转。 “你没见到他出门么?” “什么?没看到?” 许凡知道天璣子武道境界很高,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暗自在心底嘀咕: 那老道不会真生气了吧?不就爭了几句么? 许凡打开天璣子住房间,扫了一眼,对身后期待的毛头说道: “没事儿,估计是怕打扰你睡觉,出门办事去了,黄昏就回来。” 毛头放心下来,不再焦灼。 天璣子可是它未来师父,以后会给它炼丹吃。 平时不搭理自己,只是在考验它的拜师诚意。 傍晚。 不见夕阳,乌云密集。 一团团铅黑云团自四面八方赶来,融成大云团。 像是一个巨大黑锅盖,压在南平城上方。 底下的南平城百姓望见,不敢大口呼吸。 骤然间,闷雷滚滚,颳起一阵强风。 马上要下大暴雨了。 见此,百姓纷纷回家,收衣服,关闭门窗。 毛头站在门口,焦躁不安。 因为,天璣子还没回来。 第85章 你先別急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5章 你先別急 毛头站在大门后嘶叫,许凡赶紧上前安慰这只倔驴,捋著鬃毛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別急。” “他肯定会回来的。” …… 好说歹说,许凡总算安抚了毛头的情绪。 隨后,他把毛头哄进柴房关起来。 这时,暴雨终於来了。 豆大雨珠三三两两落下,砸在院中青石板上,就是一块荔枝大小的水渍,打得屋顶瓦片嗒嗒响。 天空划过一道巨大闪电,微微照亮整个南平城, 隨之而来的是巨大雷鸣。 轰隆! 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种声音。 暴雨倾盆而下,屋顶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雨水顺著房顶瓦片沟槽流下,成了一道小型瀑布。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许凡站在屋檐下,看著外边暴雨肆虐,心有所思。 就在这时,暴雨声混合微弱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许凡目光微凛,看著院中暗藏雨幕的黑暗,思索著门外来人身份。 隨后去屋里取了开山刀,冲向了门口。 咚咚咚…… 外边確有人在敲门,很是急促。 许凡右手握住刀柄,轻声问道: “什么人?” 只听得兵刃出鞘声,伴隨一声回应: “杀你的人!” 噗! 听到响动的那一剎那。 许凡侧身一扭,躲过突如其来的袭击。 只见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柄横刀刺入大门。 竟穿出半截刀身! 砰! 大门被外边的人一脚踹开。 许凡躲避踹倒的大门,人闪身后退到院子中间的雨幕里。 暴雨彻底淋湿了他身上的衣物,雨水顺著脸颊流下。 他摸了一把脸上雨水,藉助锻体功圆满的目力,看清了门口来人。 此人身长八尺,虬髯满面,头戴斗笠,根本不顶用。 暴雨也淋湿了他的黑色劲装,袖口滴著水,手持一柄横刀。 就刚才那一刀,许凡能看出,此人是一个武道高手。 他看了看脑海中面板。 【长青功(743/3000)】 这是一门凝练身体气血,保持气血最佳状態的功法,这段时日给毛头与其他人算命,凝练了全身六分之一的气血。 加上圆满的开山刀法,估摸著可以一战。 锻体功气血归一,启动! 咚咚心跳声,与雨水落地声混在一起。 那虬髯大汉似乎看出许凡动用了一门秘法,咧嘴冷笑道: “真是有趣,老子运气不错,还要捡一本气血秘法。” 许凡紧握刀柄,目光凝重。 天边一道闪电劈出,开山刀唰的一声出鞘,刀鞘飞出。 雷鸣刚响起那一瞬,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鏘!鏘鏘!鏘…… 两人在雨幕中闪转腾挪。 刀刃相击的声音,尖锐短促。 与暴雨、雷鸣声组成一曲交响乐。 许凡应对虬髯大汉的横刀,倍感吃力,开山刀被砍出七八个豁口。 最近一刀差点砍到了他的手。 此人绝对是开窍境高手。 不过,虬髯大汉也不好受。 头上斗笠被削掉一部分,而且与许凡战了十来个回合,竟不相上下。 虬髯大汉越打越是心惊。 这小子不过是通脉境,比五境妖怪还难缠,凭什么啊? 他索性后撤,许凡拉开距离,准备拿出压箱底的刀法。 彻底结束一切,到时候摸尸,搜出秘法原本。 两人站在院中,只见虬髯大汉一把扯下破斗笠,双手握刀,气势陡然攀升。 “看好了,这一刀……” “你笑什么?!” 虬髯大汉手头並未停下,就要挥刀劈下。 许凡不躲不避。 大汉心头纳闷,这小子嚇傻了? 只见门口出现一道银亮光芒一闪而过,刺破空气的声音微不可闻。 虬髯大汉只感受到后背湿衣衫被刺破的触动,空中横刀顿住,身形怔在原地。 他微微低头,胸膛左侧突兀出现一截银白剑身,心臟被刺了个对穿! 虬髯大汉颤抖著嘴唇嘀咕: “怎……怎么,还有高手?” 他今天明明亲眼见到那老道出了南平城。 叮噹!噗通! 虬髯大汉手中横刀掉在地,身体缓缓倒在雨水里。 这大汉倒下,天空巨大闪电突现。 门口站著的赫然是天璣子的身影。 他回来了。 许凡刚才发笑,是因为越过大汉肩头,见到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掛著酒葫芦的身影。 他丟掉砍烂的开山刀,对著门口的天璣子拱手行礼道: “欢迎天璣子前辈归来。” “哼!”门口的天璣子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向著院中走来。 雨水如瀑,却无法打在他的身上,仿佛全身有一层空气墙。 那身崭新的青色道袍,不见一点湿润痕跡。 天璣子拔起掷出的银色长剑,抖了抖,向著屋檐走去。 “你可別以为老道我是专门来救你的,我的布包忘了拿。” “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换做是別人,我一样会救。” 许凡赶紧跑到屋檐下,配合道:“小子许凡,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他心中却在暗想,老道真是面冷心热。 他早上看见天璣子房里的脏兮兮的布包,就猜测对方一定会回来。 天璣子不至於老糊涂了,忘记了布包。 暴雨仍在下。 许凡把虬髯大汉的尸体拖到屋檐下方,两人打量一眼,谁也不认识。 天璣子此时也不装了,捋须说道: “前段时间,老道就发现有人在远处观察我们。 今天一大早,故意离开南平城,假装离开。 结果没人跟踪我,没想到找上了你。” 许凡在虬髯大汉的身上一阵摸索,搜出四两碎银子。 最后,他在尸体腰间摸到一块硬物。 取出来一看,天璣子与许凡瞪大了眼,惊讶之余仍有疑惑。 这是一块银色腰牌,正面除了云纹,刻有三个字:斩妖司。 许凡翻过背面,只见后边只有三个小字“黄江海”,极有可能是虬髯大汉的姓名。 “这个黄江海是斩妖司白银级斩妖人,麻烦大了。”天璣子皱著眉头说道。 斩妖司是大魏的庞然大物,不好惹。 若是发现他们杀了斩妖司的人,会面临当地官府与斩妖司联合通缉追杀。 许凡想到曾见过裴氏兄妹佩戴的铁腰牌,好像是什么玄铁级斩妖人。 如此看来,虬髯大汉的实力与腰牌等级倒是能对得上。 他想不通,为何有斩妖人要杀他?难道裴氏兄妹有问题?不应该啊? 把诸多疑问拋开,当务之急不是这些。 许凡目光落在黄江海的尸体上,面色凝重,杀人容易,毁尸难…… 天璣子举著酒葫芦灌了一口,看出他的困难,指著尸体笑道: “很简单,焚了便是。” 天璣子原来的炼丹炉在这个暴雨夜重新启动。 许凡负责把尸体切块,天璣子將尸块塞进丹炉里,泼上豆油、灯油等易燃物。 隨后开始烧丹炉,熟练无比,堪比专业焚尸匠。 第86章 试探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6章 试探 清晨,尸体焚烧完毕。 老天爷放了一夜的水,歇了下来。 趁著大多数人还未睡醒,毁尸灭跡的二人分头行动,天璣子把横刀与腰牌找了一个水井丟下去。 许凡托著一个罈子,找了一条雨后暴涨的水沟,东张西望见无人在意,把里边骨灰一股脑儿倒进去。 两人回去碰面,心照不宣。 昨晚虬髯大汉的出现,让许凡警惕起来。 斩妖司的人要杀他,还挑了个暴雨夜,可见行事见不得光。 而天璣子只发现了这虬髯大汉在偷偷观察。 来到南平城他没得罪人,只是在找古圣手。 城里的斩妖司只有裴氏兄妹二人,那个黄江海是其他地方来的斩妖人。 按照天璣子的说法,他之前在南陵郡找师兄天枢子,可没有斩妖司的人找上他。 大概是找古圣手这事出了问题,黄江海没看出他的实力,不敢轻易动手。 许凡再三思索,决定去试探一下裴氏兄妹,担心有埋伏,便请天璣子陪同。 天璣子掸了掸青色道袍:“就陪你小子走一遭。” 许凡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前辈大人有大量,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天璣子別过头,发出一声冷哼。 他是看在许凡送新道袍的份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南平城斩妖司而去。 许凡站在斩妖司门前,天璣子站在远处暗中观察。 咚!咚! 敲响大门,门內传出裴琬的回应 声。 “来了来了,別敲了!” 开门一看,惊喜道:“许前辈,您怎么来了?” 许凡晃了晃手里顺路带的礼品,“特意来看望一下,你们兄妹托人替我打探消息,辛苦良多,我这个做前辈的,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话虽如此,许凡暗想兄妹两人都在斩妖司,没出去除妖,裴琬惊讶的模样不像装的。 “前辈太客气了,之前前辈帮了我们兄妹许多,这怎么好意思。”裴琬双手接过礼品,邀请道:“前辈进来喝杯粗茶。” “嗯,正有此意。”许凡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神经却是紧绷著,悄悄运转气血,万一里边衝出七八个斩妖人,就把动静闹大,让天璣子过来解决。 跟在裴琬身后,许凡警惕四处打量,院中野草还在,不见踩踏痕跡。 “谁啊?”屋內的裴琰问道。 “是许前辈。” 裴琰立马出来迎接,脸上的笑容带著惊喜与敬意。 待到许凡与兄妹二人落座,他才鬆了一口气,没有埋伏。 许凡正色道:“在路上时,我还担心跑空,没想到你们二人真在这衙门。” 裴琰接过话茬:“最近下边的县衙没报妖怪害人的案子,我与妹妹一般都在。” 这番回应,说明黄江海不是来斩两人解决不掉的妖怪。 “这倒是好事,你们可以好好练武。”许凡饮了一口茶水,接著说道: “若是最近遇见解决不掉的妖怪,许某会个三五招把式,可替你们斩妖,也算是关照晚辈。” 说话时,许凡用眼角余光打量二人反应,这是试探两人知不知道有个白银级斩妖人来了南平城。 兄妹两人心中暗喜,裴琬拱手说道:“到时有劳许前辈了,不会跟前辈客气。” 斩妖使温辙虽是个儒雅君子,但派来南平郡帮忙斩妖的其他同僚对他们兄妹没好脸色。 嫌弃实力低微,对他们吆五喝六。 裴家长辈在別处任职,天高皇帝远,照拂不到。 若是得到许前辈的帮助,何必再看他人脸色。 隨后她鬼使神差加了一句:“许前辈真是一个好人。” 许凡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上次这么说的还是柳红尘,他努力咽下,摆手道: “哪里,能帮到你们就好。下次別这样夸我。” “许前辈对我们兄妹是极好的。”裴琰坚持己见,又开始倒苦水: “那些人说是同僚,其实只是秉公办事,远不及许前辈一个外人。” 裴琬附和点头,补充道:“是啊是啊,当然……温大人除外。” 又是一番客套话,许凡婉拒了二人挽留吃饭,走出了南平郡斩妖司的大门。 兄妹两人相送到门口,笑著说:“前辈慢走。” 许凡低头沉思,走到院墙拐角处,见到天璣子倚靠墙壁举著酒葫芦。 老道瞥了一眼许凡,问道:“怎样?那个黄江海跟他们有关係么?” “他们兄妹应当不知情,黄江海没找过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 许凡心中有了一些推断。 距离南平郡最近的是南陵郡斩妖司,有可能是斩妖使温辙暗中派黄江海来寻他。 他没敢问兄妹二人斩妖司是否有一位白银级斩妖人叫黄江海。 人连骨灰都没了,这不是不打自招,虽相信裴氏兄妹的为人,不敢赌。 对方既然是暗中派人,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 回到暂住的小院中,许凡找工具稍微修补了一下大门。 將就著用,能关上就行。 晚饭后,两人刚各自回房,大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许凡与天璣子快步走出房门,在门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问。 这次来的人会是谁? 要找的古圣手与天枢子有线索了? 亦或是斩妖司派来更厉害的高手? 天璣子抢先一步道:“可能是武道高手,让老道我先去看看。” 许凡点头赞同,上次黄江海从门外刺出一刀,真是惊险。 外边万一是更厉害的高手,他不一定躲得掉。 “来了来了。”天璣子走到门后,发现外边只有两道通脉境气息。 大门吱吱呀呀打开,是两个面生的汉子,腰间挎著刀,后边是两匹马,天璣子疑惑道:“你们找谁?” 其中一人行了一礼,回道:“敢问云定许半仙可住在此处?我们有急信给他。” 天璣子扭头喊道:“找你小子的。” 许凡疑惑看著两人,一个都不认识。 反而是那两个汉子眼睛一亮,就是这身材长相,总算找到了。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家王爷让我们亲自交给你的信。” 许凡恍然大悟,原来是镇南王派来的信使,估计是从崔家打听到他的住处。 大老远送信不容易,许凡摸了几两银子给二人,“两位大哥不要推辞,这是我个人的酬谢,辛苦跑这一趟了。” 两人收下银子,行了一礼,骑马离去。 “嘶……你还和镇南王有些关係。” 天璣子皱眉打量片刻,他听说过镇南王,怀疑与白阳山君勾结。 这小子跟镇南王是一路人。 “出门在外靠朋友,镇南王为人挺不错的。” 第87章 分別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7章 分別 许凡也不知镇南王为何派人送信,打开信封才知道镇南王动用了王府势力帮他找古圣手。 前段时间,真打探到一则消息,古圣手三年前竟在南陵郡出现过。 当晚许凡便告知天璣子,他打算去南陵郡。 镇南王没理由骗他,土皇帝对他释放善意,当地的斩妖司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而天璣子找师兄就是从南陵郡一路找过来。 两人將就此分別。 天璣子收拾完东西,盘坐於床上调息,面上无喜无悲。 隔壁许凡看著手中的小瓷瓶发了一会儿愣。 旋即看了一眼墙壁,老道与他在妖怪善恶上存在分歧,却是嘴硬心软。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许凡听见隔壁有些动静,他知道是天璣子故意闹出的响动。 匆忙起身穿衣,去柴房叫毛头出来。 一人一驴到了院中,天璣子才打开房门。 他仍旧穿著一身旧道袍,背著长剑,挎脏布包、掛油亮酒葫芦。 与在破庙第一次见面时,別无二致。 老道看了一眼一人一驴,嘴唇嚅囁,终是一句话没说。 天璣子要去常山郡,从南平城西城门出去,许凡与毛头跟了一路。 此时,毛头也不嘶叫了,四只蹄子在青石板大街上踏踏响。 出了西城门,朝阳初升。 天璣子回头道:“许小子別送了,回去吧。” 那晚他想明白了,自己与许凡师徒缘分目前还没到。 这小子就像那只叫毛头的倔驴,希望未来有一天会改过来。 一人一驴止步。 许凡一言不发,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酒杯,双手持握上前道: “前辈,小子陪你喝一杯吧。” 天璣子见此,利索取下酒葫芦,给许凡满了一杯。 他知道许凡不喜饮酒,此举诚意十足。 两人一个举著酒葫芦,一个举著酒杯。 许凡再次不要脸地篡改了诗句,说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南平无故人。” “天璣子前辈,这杯酒,我敬您。” 天璣子老眼凝视著许凡,一言不发。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天璣子喝了一大口,讚嘆道:“爽快!” “小子,以后若是想通了,可找老道拜师,你这个徒弟,我认!” 隨后又叮嘱道:“以后万事小心,不论你將来是不是我徒弟,老道都想听到你在江湖上大放异彩的消息。” 天璣子重新掛上酒葫芦,转身就要走。 一旁的毛头见了,竟焦急嘶鸣起来。 “啊呃——” (师父,你要去哪?) 它现在明白了,未来师父要离开了。 许凡见此,连忙喊道:“前辈,带上毛头吧。” 毛头窜出去,围著天璣子转。 “老道说过,不收妖怪做徒弟。” 许凡劝说道:“您就带上它吧,要是走累了,可以让他驮你一程,有重物不方便携带,可以让它驮著。” 他哪里不知天璣子身为武道高手,一般情况是走不累的。 天璣子听见劝说,看了看毛头,他好像有些习惯有一只毛驴跟著他,犹豫一下,说道: “老道不会收你做徒弟。跟著我吃不上精细粮草,风餐露宿,你可愿意?” 许凡发动兽语精通,重复了一遍天璣子的话。 毛头没有一丝犹豫,回应道: “啊呃!” (我愿意!) 许凡替毛头翻译道:“它说它愿意。” 天璣子知道许凡好像能听得懂毛头的叫声,捋了捋须道:“那走吧。” 天璣子向前走去,毛头立在原地,却又不舍地回头看著自家主人。 许凡对它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跟著天璣子前辈,或许你的拜师诚意会打动他呢。” 毛头一路小跑追上天璣子。 许凡看著一人一驴,突然喊道: “天璣子前辈,將来我若是碰见天赋异稟的孩童,我就让他给你做徒弟,保证是人不是妖!” 天璣子听见这话,回头笑了笑。 好意心领了,但他不信。 天赋异稟的徒弟,千万人里只有一个。 许凡看著一人一驴消失在视线里,低声喃喃: “愿您早日找到您的师兄。” 江湖多了一位牵驴老道,但他从来不骑。 …… 送走天璣子与毛头,许凡去了一趟崔家。 表明將要去南陵郡,拜託崔二平给他联繫一个去南陵郡的大商队,人越多越好,他要搭顺风车。 他就不信,斩妖司的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他出手。 斩妖司不去斩妖,改行斩人,还有王法吗? 崔二平办事利索,联繫了生意上的朋友,给许凡找了四家富商联合组成的大商队,商队雇了两家鏢局的鏢师。 三天后。 崔家人以及裴氏兄妹为许凡送行,一条主要由运货马车组成的长龙,缓缓游出南平城。 这次许凡轻装上阵,拋下杂七杂八的东西,坐上崔家给他准备的马车。 商队雇的鏢师他看了,几个淬体境,一个通脉境,在这南平郡,属於过得去。 在商队里,许凡时不时下马车晃悠,意外瞧见了一位熟人。 隔壁老邻居周平,给其中一家商队当马夫。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更何况是一墙之隔的邻居。 两人自然有话聊,许凡一口一个周叔。 这番时不时与周平閒聊,正好被那家商队的张管事瞧见。 他可是知道这位爷,是东家好友的贵人,率领全家相送的那种。 张管事暗自决定,以后给周平面上好看一些,不剋扣工钱。 商队在官道上前进十来天后,一路无事发生。 许凡又望见熟悉的黑线。 他知道,南陵城马上到了。 商队前进到距离南陵城五里处,路旁搭了一间简易凉棚。 两个小廝模样的人正用草帽扇风消暑。 见到有商队前来,立马拦下询问: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喜欢给人算命,收钱十分黑心的那种。” 世子殿下发话了,他们俩就在城外拦截,要是带不回许半仙,就要打断他们的狗腿。 许凡坐在马车里,不小心听见小廝的话,嘴角微微抽搐。 他收钱真的很黑么? 第88章 回家的感觉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8章 回家的感觉 没等商队的人回应,许凡一把掀开马车帘子,朝著两名小廝喊道: “喂!说谁呢?” “云定许半仙算命拿钱,向来厚道,收个几千两说明那人值这个价。” 商队所有人与小廝扭头看去,见到坐在马车里的魁梧青年,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神色。 赶路的这十来天,队伍的崔家贵人確实在给商队成员算命,象徵性收取几文钱。 其中一名小廝上前行礼道:“敢问是云定许半仙当面?” 许凡笑道:“正是许某。” 两名小廝听见青年回话,双眼一亮,当真是柳暗花明。 他已经在路边守了半个月了,若是让许半仙悄悄进了南陵城,第三条腿都保不住。 两名小廝自此跟在许凡马车左右步行,那点头哈腰的模样,商队的其他人瞠目结舌。 以前在南陵城遇见过镇南王府的下人,恨不得鼻孔朝天。 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就是一群跑商队的苦哈哈。 相处十来天给他们算命、閒聊吹牛的青年竟是镇南王府的贵客。 赶马的周平心中震动,隔壁老许家的小儿子,以前不著调,如今出息了! 张管事看了看许凡的马车,回去一定要告诉东家,崔老爷遇到真贵人了。 还有老周也是子承父业的老人,赶马嫻熟,做事尽职尽责,是该考虑涨工钱的事了。 城门前盘查行人与马车的军士见到浩浩荡荡来了一条商队。 其中还有两个镇南王府的下人,满头大汗陪在一辆马车边上,敷衍了事隨意搜查了一下,当场放行。 商队四位管事本来打算交的入城税剩下了,面面相覷。 许凡暗自心惊,镇南王府几代人下来,把这南陵城经营得像铁桶一般。 路上他听商队的鏢师说过一句俗语:南陵乱不乱,镇南王说了算。 来对地方了,在南陵郡地界,镇南王府就是天,斩妖司也得老老实实。 进城后,许凡听见外边嘈杂人声,热闹非凡,便想著顺路逛一逛。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同於马车內的闷热,石板地面长久暴晒散发的热量。 街上行人如织,车马流龙。 大多平民穿著普通麻布短衫进出城门,不时有家境优渥之人路过,著葛布衣衫,飞快扇著手里白纸扇。 女子穿著清凉,缀各色齐胸襦裙,与闺中密友打著油纸伞,躲避炽烈日光。 熙攘街头,热闹繁华。 许凡下了马车,打算顺路逛逛。 隨即与商队眾人分別,一名小廝先跑回王府报信,另一名便给许凡做嚮导。 边走边逛,王府小廝对著南陵城极为熟悉,讲解起来口若悬河。 这边醉客楼味道一绝,是南陵城富贵豪绅宴请宾客常去的酒楼;那边瓦舍勾栏,戏子伶人唱曲奏乐,柔婉细声犹在耳边。 路过一处艷花楼,小廝扭脸挤眉弄眼,许凡抬头望一眼,上边朱漆木栏倚了一排慵懒的鶯鶯燕燕,俯瞰下方路人。 就这一眼对视,小姐姐们来劲了。 “公子,上来玩啊~” “下方的俊秀郎君,可让奴家好等~” …… 许凡加快步子,小廝都追不上,累得直喘气。 两人向王府走去,路上许凡得知这小廝名叫牛小二,自家爷爷辈就在王府做奴僕,是镇南王府的家生子。 许凡心中一阵感慨,慕容洵真是好命,投胎到了镇南王府。 说曹操,曹操到。 还没走到王府,许凡便碰见了来寻他的慕容洵。 只见他身穿白葛布衣,腰配白玉,手头山水画摺扇扇风,走起路来英俊瀟洒。 身后跟著一名抱剑中年人,肩上挎了一个包裹,面容呆板,却目露精光。 许凡看不出境界。 一个实力极强的武道高手,应该是镇南王给儿子配的保鏢。 许凡暗自点头,慕容洵仍是金玉其外的典型代表。 “哈哈哈,许半仙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慕容洵脸上笑容灿烂,这位许半仙是他半年前出门游歷结识的朋友,哪怕收钱心黑了一点。 许凡回礼道:“世子,只是半年不见。” 慕容洵摆手,从容说道:“誒,此言差矣,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多少个秋天了。” 许凡:…… 半年不见,这傢伙嘴皮子上利索一点。 “今儿不说这个,走,带你体验回家的感觉。” “剑一,前边带路,乌木巷老地方。让那些人避一避。” 慕容洵啪的一声,收起摺纸扇向前指去。 身后名为“剑一”的武道高手上前开路,行人纷纷主动避退。 遇见马车时也走得不偏不倚,掏出王府腰牌出示,对方乖乖让开。 镇南王府的腰牌就是南陵城的万能通行证。 另外三人跟在后边,慕容洵摺扇指著剑一小声说道: “这位是父王派来保护我的高手,聚海境。” “原来当世子这么爽,我以前总被关在王府中,多少人生乐趣没享受到。” 话语间,慕容洵感嘆不已,同时享受周围百姓敬畏的目光。 上次自云定回来后,镇南王便不再逼著慕容洵读书习武,被放养了。 许凡暗道:全是你们镇南王府几代人经营的功劳。 该说不说,慕容洵是个废材,文不成武不就。 他的投胎技术却是顶尖的,躺贏。 镇南王发现这小子確实成不了才,打算开小號了。 路上许凡沉默,倒是慕容洵觉得挺光荣的,街上百姓眾多,看著奇怪的一行人。 慕容洵突然凑过来,捏了捏许凡的手腕,低声问道:“你家那条蛇妖呢?” 许凡瞥了他一眼:“回白阳山了。” 说话间,乌木巷到了。 此地远离街头闹市,偏僻幽深,不见行人,晚上定然鬼气森森。 慕容洵对自己选的地方很满意,介绍道:“知道你喜欢清静,本世子选了好久。” 剑一来到一座白墙青瓦的小院前停下,从怀里摸出钥匙开门。 慕容洵指了指敞开的大门,“去看看,满不满意?” 许凡跨入门槛,里边的陈设构造与水井巷的家相差无二,水缸、藤条椅,晾衣架…… 向右扭过头去,一株碗口粗细的桃树枝繁叶茂,结满了桃子。 阳光经常照射的部分,是果子成熟的红,点缀了这株桃树。 “怎么样?有没有回家的感觉?” 慕容洵从许凡走过,到桃树上摘下一个成熟桃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饱满多汁,甘甜可口。” 许凡笑了笑,没说话。 慕容洵这小子,紈絝了几分,现在是真能处! 第89章 镇南王的心思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89章 镇南王的心思 慕容洵从父王那里得知许凡极有可能会来南陵郡。 他半个月前特意叫人復刻出许凡家的布置。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角落种了桃树的院子。 许凡笑道:“多谢世子。”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知道镇南王的算盘是想把他绑在镇南王府这条船上。 之前帮忙请安神医不说,帮忙找古圣手,现在又是纵容慕容洵派人迎接,给他安排住处…… 人情欠大了。 礼尚往来,今天我欠你,明天你欠我,向来如此。 “许半仙,不用跟我客气。”慕容洵摆手道,隨后脸上神秘一笑,“说不得过两年时间我们还是亲戚。” 他离开云定县时给何秀秀与李谷留了南陵城的假住处,不过派了人注意那地方的信件。 这半年来,慕容洵与何秀秀的信件往来频繁,打得火热。 许凡想到这对男女的姻缘,阴差阳错,看来现在都还没掉马甲。 他挑了挑眉,说道:“其实我没有一个叫齐微微的远房表妹,她真名叫何秀秀,是云定县令的千金。” “啊?”慕容洵怪叫一声,桃子掉地上,軲轆軲轆滚了三尺远,沾满灰尘。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初许凡给他算姻缘,就说他的世子妃是一位姓何的姑娘。 慕容洵面色严肃,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许凡白了一眼:“这还能有假?不信你回去问你父王。” 慕容洵低头皱眉沉思,这太巧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被许凡做局了,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位饿晕的何姓姑娘救。 许凡补充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写信跟何秀秀互相印证。你们都用了假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的缘分就是这么恰逢其时。” “行了,我回去问问父王。” 慕容洵回道,他与“齐薇薇”信件来往后,便认为许凡是个会武功的黑心算命骗子。 一点不准,他的意中人姓齐,还是许凡远房表妹。 “不说这个了,看看这个,你那大外甥简直是话本天才。” 慕容洵朝木头一般的剑一招手,对方立马取下肩头包袱,打开是一叠书稿。 许凡选了几张,是大外甥李谷的笔记没错了,他瞥了一眼,张嘴念道: “南陵剑侠陷妖巢,屠尽群恶救良家。” 至於南陵剑侠是谁,林洵是也。 李谷虽知道慕容洵是世子,一点不怵。 把自己写的故事经过何秀秀品鑑后,托人顺路送来。 慕容洵大为讚赏李谷的才能,小胖子把他想像中的侠客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当即决定自掏腰包雕版刻印,先印他个几百本,送到南陵城书铺售卖。 许凡无语了。 慕容洵、何秀秀、李谷三个神人,臭味相投。 李谷真有自己的奇特际遇,算命纸上显示富贵一生,著实不假。 慕容洵叫小廝牛小二去醉客楼叫了一桌席面。 在乌木巷新住处吃了第一顿饭,算作慕容洵给从南平城的许凡接风洗尘。 那叫一个丰盛,山里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 许凡猛吃几大碗,不得不说,醉客楼手艺是南陵城一绝。 暗自心惊,慕容洵的奢侈用度,点外卖都点豪华酒席。 直到对方饭后透露,醉客楼本就是镇南王府的產业。 吃饭?记个帐就行。 傍晚,慕容洵心满意足地回到王府。 臥在榻上休息一会儿后,他起身打算去找镇南王求证许凡今天的话,走了两步,脚下便顿住了。 只见镇南王一身常服,背著手站在门口。 慕容洵笑了笑,小心问道:“父王,您吃了吗?” 镇南王看著儿子,不怒自威,頷首道:“嗯,吃过了。” “那个许凡说我在云定认识的姑娘真名叫何秀秀,其父亲是当地县令,是真的吗?” “是真的。” 慕容洵面露惊色,原来许凡不是算命骗子,他真会啊。 “父王这里有一笔帐要算,你算数好,帮父王算一算。” 镇南王不动声色,剑一已经把今天所有的事匯报他了。 本想著慕容洵从小关在王府读书习武,闷坏了才偷跑出去。 回来放养个一两年试试,没想到才过半年,已是自学成才的紈絝子弟。 “啊?什么帐?” “洵儿好本事,竟学会装糊涂了。” 只见镇南王冷笑一声,快步走进房內,扬起手中马鞭。 啪!啪!啪…… 好一顿狠揍,半个时辰后,慕容洵有气无力躺在地上,后背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心里一个声音在呼喊:有內鬼!!! 本想著在许半仙面前做一次排场显摆,代价却是一顿皮肉之苦。 “孽子!”镇南王丟掉手中的马鞭。 “明天让许凡来见本王。” 镇南王走出门,门口等待的下人战战兢兢,小心带著金疮药给世子上药。 等到了无人处,镇南王定睛看著府中游廊,已灯火通明,夜风掠过,左右晃荡。 他是镇南王,也是一位父亲。 不知造了哪门子孽,只生了一个废材儿子,女儿却有十一个。 再努力也是白费,就是生不出儿子。 仿佛老天已封了他的证件號,禁止再开小號。 老皇帝眼中已经容不下镇南王一脉,已磨刀霍霍,针对王府世子动过一次手。 自己若是遭到皇室供奉围攻,意外身亡,谁能撑起镇南王府? 转念想到许凡,半年前在县衙假装能掐会算,只当对方故意卖关子。 找到了世子,便不跟他计较。 后来得知许凡替外甥女求医,他请安神医出手,也算还了人情。 没想到那小子竟能从白阳山君眼皮子底下弄到长生草,著实让他吃了一惊。 当即派人去云定县暗中调查许凡,出身普通。 但在云定街头一算难求,百姓中口碑极好,是真会算命。 许凡会算命,武道根基扎实,似乎还和白阳山君有些关係。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隨后镇南王便发动王府势力,帮忙寻找古圣手。 剑一稟报许凡体內气血浑厚,虽是通脉境,实力堪比开窍境,不简单。 这才半年,已经从淬体突破通脉,天赋不输於他。 现在人来了南陵城,镇南王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第90章 给本王算命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0章 给本王算命 翌日。 许凡刚熬了一锅粥喝,便有人敲响了大门。 开门一看,是昨天给他做嚮导的小廝牛小二,身后停了一辆王府普通马车,马夫正候在一旁。 “许半仙,我家王爷想见您。” 许凡頷首道:“嗯,走吧。” 镇南王帮他打探消息,纵容慕容洵为他安排棲身之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何况还特意出復刻老家院子的布局,他住得很舒心。 理应去拜访一下。 许凡锁好门,上了马车,车轮一路轆轆向镇南王府而去。 路上许凡问了一嘴慕容洵是否在府中习武读书,牛小二暗嘆世子机智过人。 出发前慕容洵躺在榻上,特意叮嘱牛小二,不可向许凡透露自己昨晚挨抽的事,隨便编个理由。 好歹是世子,这么大的人还被爹教训,丟脸。 牛小二便回应慕容洵昨晚回去后害了风温,不便见人,不用探望。 行了接近一个时辰,只听得外边响起牛小二的声音。 “许半仙,王府到了。” 许凡跳下马车,入眼便是朱红大门,鎏金兽首衔环,上方牌匾四个金色大字镇南王府。 门口两侧各站神色肃穆的守卫,实力与自己相当,另有一位中年文士,正看著自己。 文士停下打量,微微頷首,拱手道:“可是云定许半仙?” 许凡回了一礼:“正是。” “王爷正在等你,跟我来。” 跟在文士身后,许凡不时观察镇南王府內部,影壁高耸,雕刻精细图案,各色建筑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闪光。 经过些许亭台楼阁,抄手游廊,奴僕丫鬟衣著整洁统一,行色匆匆。 许凡不禁感嘆,镇南王府几代人奠定的基业雄厚,掌控十万镇南军,难怪当今皇帝忌惮。 若是时机成熟,真能给大魏换一片天。 就是不知镇南王有没有那种气魄。 走了小半个时辰,文士竟带著许凡来到一处小湖。 岸边绿草如茵,一条长长的木栈道悬於湖面,延伸向湖心凉亭。 凉亭里边有两个人,一道背影负手而立,眺望对岸。 另一道垂著头,身形佝僂。 “请。”文士伸手示意许凡过去,自己將在原地等待。 许凡迈步走上栈道,走近才看清那佝僂身形是一位农家老汉,颤颤巍巍的,大气都不敢喘。 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哪敢在位高权重的镇南王面前镇定自若。 许凡面对镇南王背影,不卑不亢行礼道:“云定许凡,拜见王爷,多谢王爷相助。” 只见镇南王转过身体,看了一眼许凡,暗自讚嘆,果然已入通脉境。 “不必多礼。”旋即他看向垂首老汉,“现在讲讲你在哪见过那位神医,不得作假!” 那农家老汉身体一颤,哆嗦著开口: “小老儿名叫余老三,三年前的春季正在用家里的黄牛犁田,那黄牛连续犁了好几亩地。 黄牛突然倒在田里,用鞭子怎么抽都站不起来,气息越来越弱,眼看不行了,想著去村里找人抬回去,报给官府杀了卖肉。 结果一个老郎中走过来,说他可以救活我的牛,他在田埂上采了几株野草,配了药,灌给要死的牛,等了半个时辰后,小老儿的牛重新站起来了……” “行了,你过去吧。”镇南王摆了摆手,余老三便自觉向岸边走去。 许凡默不作声,听完余老三的敘述,只觉要找的古圣手治病真厉害,还能兼职兽医。 “坐。”镇南王先坐在石凳上,“安神医跟这个余老三確认过,治牛的老郎中確实是古圣手。” “本王派了一些人去余老三家附近搜查,目前没找到古圣手。” 许凡跟著坐下,感激道:“多谢王爷。” “不用客气,本王派人去云定打听过你,確实会算命,可否给本王算一次命?” 镇南王开门见山道,提起石桌上白瓷小壶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给许凡。 “当然可以,王爷想算什么?”许凡端起茶水饮了一口,补充道:“只可算一次。” 镇南王皱了皱眉头,听说许凡的算命规矩,还抱有別的期望。 “多几次不可以么?你想要什么,美人、珍宝、功法都可以满足你。” 他听说过算命先生泄露天机太多会受到天谴,或许担心自己不愿付出足够代价,许凡才多给他算几次。 “王爷有所不知,我这门算命之术,一个人只能算一次,第二次什么也算不出。” 许凡诚实答道,他也想给同一个人多算几次。 说话时,镇南王凝视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出有没有说谎。 镇南王握著手里的茶杯,沉思揣度。 原来是想算他还能不能生一个儿子出来,有没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上次见过白阳山君一眼,突破凝神之上的武道路彻底断了。 许凡的规矩打乱了他的计划,仅有一次机会。 自己本是习武天才,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年轻成为凝神境武夫。 到底该算什么? 一炷香时间后,镇南王將茶杯轻置於石桌上,沉静说道: “就算本王还能活多久?” 他想明白了,与其算別的,不如算自己的寿命。 只要自己还活著一天,镇南王府便不会倒。 其他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好。”许凡点头,他还以为镇南王要算什么时候当皇帝呢。 若算出没那个命,岂不是叫人家空欢喜一场。 一张算命纸出现。 镇南王是紫色命格。 结合他凝神境武夫与镇南王的身份,不足为奇。 【慕容珂还剩四十五年寿命】 许凡曾问过天璣子,习武未突破凝神境之上,並不能增长自身寿命。 不然早就有武夫靠各种延长寿命的宝药硬熬到凝神境之上。 所以在大魏,凝神境便是武夫中的顶尖高手。 镇南王面相来看目前岁数也才五十左右。 九十多岁算长寿命了。 许凡见著面板里长青功的经验值。 【长青功(1821/3000)】 又加了1000经验,进度接近三分之二。 收起面板,许凡嘴角微笑,看向镇南王: “恭喜王爷,您还有四十五年时间。” “呵呵,看来本王福缘深厚。”镇南王捋须说道,脸上说不出的满意。 许凡的本事他信得过,云定找他算过命的百姓都说很准。 这就基本表明当今老皇帝搞不倒镇南王府。 而老皇帝如今快七十岁了,听宫里的细作稟告,身体还不太好。 镇南王今年五十岁,就算再生不出儿子,也可以亲自把王府世孙培养起来,后继有人。 第91章 拉拢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1章 拉拢 “本王会继续帮你找古圣手,找到为止,不用担心。” 镇南王做出承诺。 “求之不得,多谢王爷。”许凡拱手行礼道。 这时代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镇南王愿意帮忙,总归比自己一个人瞎找强。 镇南王知道算命结果心情不错,抿了一口放凉的茶水,端详对面的青年片刻后。 这种奇人异士,放走太可惜,若是能彻底跟镇南王府绑定,可为继承人留下班底。 他顿时想到一个好主意。 “听说你还未成亲?” “本王膝下有十一个女儿,个个国色天香,不知你可愿成就一段良缘?” 闻言,许凡吃了一惊。 镇南王这么直接?一高兴就嫁女儿? 难怪当初为了找慕容洵率领大军搜查云定县城。 一根独苗,是福是祸不好说。 许凡婉拒道:“其实小子已有意中人。” 管他有没有,先拒了再说。 人情不能以自身捆绑的方式偿还。 镇南王府在这南陵郡是巨无霸,却有麻烦在身,上次皇帝就派人刺杀慕容洵。 刚才见到镇南王的高兴模样,许凡丝毫不会怀疑镇南王哪天嫌身上冷,想多添一件衣服。 “那倒是可惜了。”镇南王嘆惋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论许凡推拒之言是真是假,镇南王也不好强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以许凡的本事,赚取金银珠宝不成问题。 人家现在只想找到古圣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著啊。 许凡看著镇南王垂眸沉思,便想到另一件事,趁机开口道: “王爷,在下有一事相求。” 镇南王双眼一亮,这小子可算懂事,知道给个台阶下。 “但说无妨。” 许凡正色道:“王爷可知负责南陵郡斩妖司的斩妖使温辙?为人如何?” 从南平郡过来的路上,一路太平,没遇见麻烦。 温辙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在这南陵城悄悄对自己出手? 而且许凡隱约猜测,斩妖司的人杀他与找古圣手的事有关係。 他这一路上没得罪什么人。 面对这个问题,镇南王有些讶异,想了想,便开口道: “温辙此人来歷神秘,七年前被派到南陵郡斩妖司做斩妖使,闯出了『书痴』的名头,本王派人悄悄查过,什么也没查到。” “本王见过几次温辙,看起来温文儒雅,行事讲规矩,喜欢看书,境界为聚海境。” 斩妖司是大魏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除了各地斩妖使,上边还有负责的司主,自成体系,直接对皇帝负责。 可以说是大魏皇帝手头的尖刀,极为重视。 平时负责处理各出现妖怪作乱的事。 皇帝一直对镇南王防范,人手安插不进去。 许凡沉默片刻,镇南王位高权重,看人眼光应当不差。 如此看来,不能从温辙入手。 “王爷可否为在下提供一份南陵郡斩妖司所属斩妖人的名册?” 温辙只是怀疑对象,那就弄一份名单来,看看南陵郡斩妖司有没有黄江海这个人。 镇南王没拒绝,而是从石凳上站起来,在凉亭內来回踱步。 他担心镇南王府与斩妖司的关係若是如胶似漆,会触发皇帝的敏感肌。 两个势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最多在处理妖怪时短暂合作,次数极少。 而斩妖司也对王府避而远之,平时会给面子。 所以南陵郡斩妖司具体有哪些人,镇南王並不知晓,更別说人员名册。 最多能肯定没有凝神境武夫。 约摸半盏茶时间,镇南王停下了。 他想著或许藉此机会了解一下在自己地盘的斩妖司,对著许凡说道: “可以一试,不能保证查个底朝天。” 两人在一些事上比较有默契。 许凡知道镇南王找他算命的事决不能向外人提起,对方也不问许凡要斩妖司名册有何目的。 两人閒聊一阵,许凡见到湖边出现那位文士身影,便向镇南王告辞。 看著许凡的背影消失,镇南王转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起了一道道涟漪。 他抑制不住內心欢喜,低语道: “四十五年,未必不能做成一件大事。镇南王府还需要蛰伏。” …… 许凡想著来都来了,去探望一下生病的慕容洵,便让那中年文士带路。 文士同意了,结果到慕容洵所住地方,有下人说世子吩咐过,最近几天不想见任何人。 拒绝了王府的马车相送。 出了王府大门,许凡独自走在大街上,想著逛逛街,昨天进城只是顺路看了一眼。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就发现,南陵城与南平城相差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武夫比较多。 路上他见过七八个淬体境的武夫,还有一个人与他的实力差不多,应当是开窍境。 南陵郡有十万镇南军,少不得有一些江湖人,有的还可能是镇南王府的门客。 这里不是南平郡,有白阳山君威慑,多一些江湖人不奇怪。 许凡提了两包糕点,忽然见到一扇类似衙门的地方,向前走去,抬眼一瞧,正是南陵郡斩妖司衙门。 牌匾上是鎏金大字,黑色大门紧闭,两侧是丈高围墙。 虽不及王府大门的威严贵气,却有一番森然气度,与曾见过的郡守衙门相差无几。 不远处是一条热闹大街,行人如流水。 许凡驀地想起裴氏兄妹所在的破败小院。 真是天差地別。 他摇了摇头,离开此处。 陆续找了几名行人问路才回到乌木巷。 傍晚。 许凡在做饭,门口传来敲门声。 也就只有镇南王府的人知道他住这里。 开门一看,是一名骑马来的陌生武夫,双手捧著一个长木盒。 许凡皱眉问道:“有何事?” 武夫將手里的木盒子奉上:“奉王爷之令,特意给许半仙送刀。” 隨后,木盒被打开,只见里边躺著一柄入鞘横刀。 刀鞘精致华美,裹了一层皮革,刀把由妖怪的角製成。 许凡双手取出刀,圆满开山刀法让他生出一股熟悉感。右手倏地拔出刀身。 青色刀身,刀刃银白,许凡一眼看出,可砍断金石。 比上次黄江海的佩刀还好,他之前砍出豁口的开山刀早丟了。 镇南王应该是从慕容洵那里得知,他会刀法。 倒是有心了。 那武夫笑道:“王爷特意从他的收藏里挑的宝刀,还请许半仙赐名。” 许凡收刀入鞘,斩钉截铁道: “此刀取名,开山!” 第92章 书痴温辙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2章 书痴温辙 谁说开山刀法武器一定要用开山刀? 给刀取名“开山”照样能用。 给镇南王算过命后,长青功进度过半,经脉气血凝练了一半。 许凡获赠开山刀,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开山刀法。 唰! 刀刃划破空气,留下白青色残影。 桃树落下自然成熟桃子,剎那被开山切为两半。 一半掉地上,一半趴在刀身。 许凡横著开山,翻起剩下的半个桃子,中间果核切口光滑,白嫩果肉濡湿。 散发桃子特有清香,使人垂涎欲滴。 许凡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心中有了別的想法,入手开山,气血凝练了一半,实力有一点小提升。 若是这时候遇见那个黄江海,即使对方使出压箱底的绝招,他估摸能打个平分秋色,五五开吧。 又过了几日。 晚上,一位黑衣人送来一封信。 把东西交给许凡,叮嘱阅后即焚。 许凡知道这是镇南王派人收集到的斩妖司名册。 检查一下门口,许凡关上房门,在油灯下翻阅。 第一张纸上镇南王表示已经尽力,斩妖司严防外人打探秘密,名册並不全。 剩下两张是密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已打探到的消息。 许凡认真从头看到尾,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放下手头纸张。 奇了怪了,上边没有一个名叫“黄江海”的白银级斩妖人。 有可能此人不属於南陵郡斩妖司,也有人已经死了,镇南王便打探不到…… 许凡內心猜测纷紜。 良久,他嘆了一口气,看著油灯火焰吞噬密信。 “看来得自己想办法。” …… 这段时间许凡全是上街顺路找小孩,买了几根糖葫芦,诱惑对方同意自己算命,效果还蛮好的。 许凡在屋內拆出一块木板,用木炭写了“算命”二字,简易招牌做成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明天就去镇妖司衙门前的那条街上给人算命。 一来看自己大摇大摆出现在面前,斩妖司的反应,光天化日之下,不会对他动手。 不然何必偷摸派人杀他,路上也没动作。 二来顺便肝长青功的经验。 天色刚亮,许凡按照在云定的老规矩,带著小马扎、招牌,把刀鞘用布片缠好,出了门。 南陵城百姓见惯了各色江湖武夫,许凡的打扮並不出眾,鲜有人讶异侧目。 来到斩妖司衙门不远处大街,找个小摊喝了两碗豆浆,吃五六个包子。 许凡找个乾净空地摆摊,不关注往来行人中是否有斩妖人。 这条路是斩妖司人马出动的必经之路,对方肯定会注意到他。 许凡的算命生意很不理想。 一个魁梧青年坐在小马扎上,脚边放了一把布条缠绕,疑似刀剑的兵刃。 招牌写的算命,谁信啊? 有好事的大胆路人问了一嘴,青年是隔壁南平郡云定许半仙。 那人沉默片刻后说道:“不认识,没听说过。” 许凡:…… 等了大半天,只有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奶奶,要算自己腿疼的老毛病什么时候痊癒。 许凡好不容易开张了,隨便收了几文钱。 今日算命任务完成,却是没见到斩妖司的人,想著多待一会儿。 正打算站起来活动筋骨,只见街道尽头来了一队人马。 待到走进时,许凡才看清这一行五六人。 最后有一匹马驮著一个鼓囊囊的麻袋,浸得血跡斑斑。 原来最近亲自出城斩妖去了,如今凯旋归来。 坐下高头大马,衣衫各不相同,有的穿著平民百姓的粗布短衫,有的穿玄色劲装,五花八门。 为首是一名中年书生,五官颇俊,下巴蓄鬚,著白襴衫。 腰间別了一柄长剑入鞘。 路边不少百姓向著书生像碰见熟人一般,热情打招呼。 “温大人斩妖辛苦!” 温辙只是微微頷首,神色温和,自有一股成熟儒雅书生气。 “温大人,看我!!” 见此,路边有女子尖叫了一声,其他女子对著马上的老书生暗送秋波。 许凡暗自讚嘆,原来这就是斩妖七侠之一的书痴温辙。 帅哥老了还是帅哥。 温辙文武双全,长得俊,年轻时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 温辙骑著马,被百姓夹道簇拥,直觉感受到路边一道目光正在打量自己。 他下意识看过去,是一位高大青年,肩宽腰细,据身形推断,是一位武夫。 地上放著一块木板招牌,给人算命的武夫…… 两人目光对上,许凡不打算移开,不心虚。 他倒要看看这个温辙认不认识自己。 不过,许凡只见到温辙眼中浮现疑惑之色。 等到温辙骑马路过,疑惑消失,笑著对许凡点了点头。 周围百姓以及身后斩妖人见温辙对一位青年点头致意,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斩妖司一行人离开,许凡抱著胳膊在原地思索良久。 反正命也算了,跟温辙打过照面,他索性回了家。 明天继续蹲守,他想看这个温辙在搞什么名堂。 等进了斩妖司队伍进了自家衙门,温辙下了马,有下属牵走,有人没忍住,问道: “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 “何事?” 温辙刚从衣袖掏出书本,还未翻开。 “刚才大人为何冲街上那个算命的武夫点头?” “那青年看起来年岁不大,走近才发现他气血似开窍境,天赋不错,温某非常羡慕。” “我在他那个年纪,却读书考功名去了……” 下属一听这话,温大人实在太谦虚。 都已经做到一地斩妖使了,还有身负书痴的名號,於是开始拍马屁。 “大人文武双全,学艺先后不耽误的。” 温辙嘆了一口气,望著北方天空,极其懊悔说道: “先文后武误终身。” …… 自这天见过温辙后,许凡每天都到那条街上算命。 有时见到对方率领斩妖人策马而去,有时悠然而归。 双方见面时,互相点头致意。 然而,许凡摆了一个多月的算命摊,愣是没斩妖人找他算命,反而在普通百姓口碑好起来。 斩妖人渐渐习惯了街上多出一位算命武夫。 许凡忧愁怎么勾搭上斩妖人,他想知道黄江海的来歷。 这天早上,事情迎来转机。 第93章 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3章 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刚到老地方,算命摊的位置有一位斩妖人在等待。 確认过实力,是玄铁级斩妖人,淬体境。 许凡抬眼一看,藏住內心欣喜,问道: “这位大人想算什么?” 那斩妖人行礼道:“当不得大人,在下唐炳,只是一位普通斩妖人,想算何时突破至通脉境。” 唐炳今年二十八岁,习武十年往上,平时练功刻苦,药补也足,更是有开窍境上司指点。 可武道境界的提升简直是龟速,还在淬体境。 眼看以前跟他实力差不多的同僚突破,无比鬱闷。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习武天赋,打算信一把玄学。 门口就有一位现成的算命先生。 唐炳曾听过上司说过衙门附近新出现的算命武夫,气血堪比开窍境,得到斩妖使大人亲自认可。 而且他曾向周围百姓暗中打听过许凡的本事,那都是竖大拇指,说算得特別准。 就是规矩特別,一天只给人算一次。 所以早早来到此处等待,別的百姓见他是斩妖人,便不敢爭抢。 “好,我帮你看看。” 许凡乱掐手指头,眼前出现算命纸,黄色字跡。 【唐炳三天后突破至通脉境】 “怎么样?我是不是终身不能突破通脉?”唐炳小心翼翼问道,眼里饱含不甘。 许凡笑了笑,说道:“恭喜唐兄,三日后便可突破通脉境。” “真的?” 唐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么巧,就差三天,莫不是这人哄自己开心。 许凡冷哼一声,语气透露著自信: “最近几天,你只管用心练功,突破的事交给天赋。 若是不准,四天后你叫一群斩妖人来砸我招牌!” 有了这话,唐炳就放心了,心想这人还蛮有趣的,笑著问道: “行,多少钱?” “给你优惠一点,三十文。算得准,可別忘了替许某拉几位同僚来。” 唐炳乐呵呵地答应,爽快付了钱。 心想著,三天后真突破了通脉境,造福一下同僚。 几十文钱算一次,穷不了,也富不了。 许凡望向斩妖司大门,嘴角勾起微笑。 他这第一步可算踏出了。 …… 三天后,斩妖司练武场。 唐炳正持一柄长刀挥舞,体內气血奔腾,这是他练了上万次的刀法,嫻熟无比。 一个时辰下来,他额头微微冒汗。 就在他打算歇息时,唐炳身形猛地一滯,长刀掉到地上。 因为体內气血突然自主地向阻滯的经脉涌去。 这种感觉……就是同僚说过突破的跡象! 真的要到通脉境! 三天前,许半仙没骗他! 唐炳当即原地盘膝运功,开始迎接突破。 他的动静,引起周围同僚的注意,没人去打扰,只是聚在一起议论。 “唐炳那小子这是要突破通脉境了。” “就练了套刀法就突破了。” “习武十来年,不容易啊。八年前我刚来斩妖司衙门也是淬体,比他先突破。” 有人感慨道,唐炳的刻苦他们看在眼里,就是无法突破,替他著急。 练武场里一个人盘坐修炼,一群人观看的景象,吸引了温辙的注意。 他手持书本,原地驻足观看。 等到唐炳踏入通脉境,滔滔不绝地与同僚分享感受,甚至向同僚推荐起衙门外给人算命的许半仙。 温辙脚下顿住,悄悄听完唐炳的算命经歷,离开时眉头微蹙。 …… 翌日,清晨。 许凡打算照常去斩妖司衙门附近出摊。 昨天唐炳肯定突破了,今天去正好给他同僚算命。 许凡正哼著小曲儿,还未走出寂静的乌木巷,转过一处墙角,瞳孔骤缩,怔在原地。 一个白襴衫的身影正背对著他。 温辙找上门来了! “你来了?”温辙问道,隨即收起手头书本,声音带上一丝严厉: “你接近斩妖司的人,有何目的?” 面对质问,许凡稳住心神,不直接对自己动手,那就有得编理由。 他拱手行礼道:“许凡见过温大人。在下久仰书痴名號。” “听人说,温大人文武双全,玉树临风。那日一见,果然如此,比传言更甚。” 温辙转身,上下打量许凡,想了想,问道: “你是镇南王府的人?” “不是,只是有一些交情。” 许凡如实回应。 这个时候不用编假话,有棵大树好乘凉。 而且镇南王府与斩妖司只是互相提防,不是势同水火。 更何况正是温辙出现在此,他已经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黄江海不是南陵郡的斩妖人。 现在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对方不动手,就说不通。 温辙頷首,忽然问道:“依你之见,世人的命运是天註定么?” 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许凡都懵了。 问这个干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自然。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温辙沉默片刻,驀然听见鸟雀叫声。 抬头见到院墙里的树木上,两只鸟雀嘰嘰喳喳,像是在互相诉说著什么。 “多谢,温某明白了。” 隨后温辙提醒道:“以后不要在斩妖司衙门附近算命。” “那便听温大人的吩咐。”许凡点了点头。 人家不欢迎,查询派出黄江海的幕后之人先暂时搁置,换个地方给人算命。 温辙离开后,许凡缓缓呼出一口气。 先模稜两可忽悠住再说。 …… 夜晚,繁星满天。 温辙结束一天公干,回房休息。 一般的妖怪不用他出马,只需派出手下斩妖人处理即可。 不过,他仍旧经常带著出去亲自斩妖,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 温辙关上窗户,双目失神坐在椅子上,反覆琢磨今日早上许凡告诉他的话。 “命里无时莫强求……” 良久,他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下。 温辙环顾四周,房间是读书人典型的布置,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墙壁上掛著几幅画,他的视线落在一幅画上,上边是一间古庙,仍能看出破破烂烂的样子。 他起身取了一把匕首,走过去揭开那幅古庙画,露出青砖墙壁。 用手头匕首慢慢撬出一块青砖,一只手在墙壁里摸索。 取出一个木盒,比平常书本稍大。 打开后,温辙脸上出现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遇见了此生最欢喜的事。 木盒里只有一本书。 油灯光亮下显露出一行书名: 《书生与狐妖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94章 衝突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4章 衝突 青灯作伴。 温辙默默翻看话本,心中泛起酸楚。 他隱去真实姓名,根据自身经歷改编,刻意將话本写得通俗直白。 寄希望这片土地的百姓能理解人与妖並无不同。 人妖殊途只是一句妄言。 温辙每翻阅一次,过往画面就出现在脑海,心如刀绞。 大魏许多人希望书生与狐妖终成眷属。 唯一令人詬病的是没有后续。 他自己也不知故事结局。 谁人知道,人们口口相传的斩妖七侠之一的书痴,实为情痴。 曾经身为探花郎的温辙一路顛沛流离,早在二十年前便认定一件事: 读书做不到的事,可以用手中的剑来做! 这一看便是整晚,直到晨曦时分。 温辙將话本小心放回木盒,打算藏回原处,看著话本,他低声喃喃: “婉儿,等我。” …… 斩妖使发话,许凡也没想跟別人对著干。 他换了摆摊地点,这次把地点挪到了南陵城最大的一家赌坊对面,聚財楼。 这种地方从来不缺妄想一夜暴富的人,开赌之前找人算一算很正常,正是刷经验的好地方。 刚开始许凡的算命无人问津,有一个贏钱的赌客,想著花十来文钱买个吉利话。 眾所周知,十赌九输,除非是第一把。 许凡连对方明天输多少银子都说出来。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赌客嫌他说晦气话,想教训一顿。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拳头有没有许半仙的硬。 那赌客偏不信邪,第二天照常来赌钱。 赌著赌著就发现不对劲,真让门口那算命的坏事了,自己今天在漏財。 等到走出聚財楼,那个算命青年早已收摊回家,赌客一算今天输了多少银子。 他惊得后背冒出冷汗。 丝毫不差! 昨天真遇见高人了。 喜欢赌钱的人,从来不缺狐朋狗友,经那名赌客的宣传,聚財楼前给人算命的青年,在赌客圈子內爆火。 第二天,他们才知道许半仙的算命规矩。 许凡算得准不必说,名气打出来,只要没算过的赌客,都能算一次。 初入赌场,发財心痒的人许半仙铁口神算,说自己没有大富大贵的命,於是聚財楼门口拐个弯走了。 不过,许凡的算命生意,引起了聚財楼的不满。 这天上午,摊位前已站满了赌客,等著被选中。 许凡正想著用什么规则抽取今天的幸运嘉宾。 对面聚財楼衝出一群武夫,腰佩兵刃,全是淬体、通脉境。 一群气势汹汹,隨时可能杀人的大汉,周围赌客纷纷散开,个別人给了许凡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人群走出一位开窍境锦衣公子,满脸不屑,呵斥道: “哪来的武夫!竟敢在我聚財楼门口骗人钱財!” 上来先给许凡定义为算命骗子,占据大义,等一下为民除害就顺理成章。 就这两句话,附近围著许多看热闹百姓,不知內情。 他们或许畏惧锦衣公子的权势,或是不嫌事大,对著许凡议论纷纷。 “长得眉清目秀,居然是个骗子。” “身强力壮,去给人做护卫也够了,跑来骗穷苦百姓的积蓄。” 当然,也有赌客为许半仙说话。 “哎,这就不对了,许半仙真算得准,前几天说我输十两银子,还真就输十两。” …… 许凡冷笑道:“你又没在我这算过,你怎知是不是骗人的?” 此人上来就给他扣帽子,长得人模狗样,为人阴险狠毒。 他抄起布条包裹的开山,不知道在这南平城杀几个人,镇南王会不会为他摆平。 慕容浚嘴角冷笑,更加囂张。 “被本公子说破了?想杀人灭口?” 要的就是激怒许凡,只要对方先动手,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別看许凡一身气血与他相当,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背后可是整个镇南王府。 到时候就算此人是开窍境之上,也別想走出南陵郡。 许凡目光微凝,攥住刀把,锋刃的白亮银光隱现。 开山在他手中要第一次见血了。 慕容浚注意到许凡拔刀,青色刀身,闪亮刀刃,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刀在一个算命武夫手中,暴殄天物。 今日就该他慕容浚走运,收穫一把极品宝刀。 他冷笑著,对著聚財楼的武夫一挥手:“今天本公子就为民除害!” 双方即將展开一场廝杀,周围百姓纷纷避退。 就在这时,眾人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耳畔传来暴喝的制止声。 “我看谁敢?!” 只见剑一一个闪身便衝到了许凡与那群武夫中间,抱著剑,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声不是他吼的。 普通百姓只觉得耳膜都快震破了。 聚海境高手出现,许凡与那群武夫收起了兵刃。 慕容洵拨开人群出现,见到许凡双眼一亮: “原来你在这里,我正找你呢。” 隨后看到堂兄慕容浚,他和堂兄从小不对付,面色骤然一变,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浚见到废物堂弟出现,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洵弟,好久不见。” 旋即,他指著身后聚財楼的牌匾又说道: “这是为兄的產业,在这里很合理。” 慕容洵见到一群武夫就知道许凡与堂兄有衝突,清清嗓子说道:“堂兄,这是想为难我的朋友?” 慕容浚双眼微眯:“他算命骗钱,兄长我为民除害,不算为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是世子的朋友,那此事作罢。”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慕容浚造福百姓,世子却在结交乱七八糟的骗子。 “你——” 慕容洵胸膛起伏,气的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父王告诫要团结王府一脉,真想让剑一杀了慕容浚。 慕容浚面色淡然,实则心花怒放。 一个废物世子,不知有何作用。 彼可取而代之! 这时候该再添一把火。 他指著许凡说道:“既然是世子的朋友,想来是有真本事,不如让他给为兄算算。” 只要算错了,再让慕容洵丟一次镇南王府的脸。 慕容洵刚想说话,许凡抬手制止了。 这可是撞到他的专业上,必须给这个歹毒的傢伙上一课。 许凡对著慕容浚朗声问道: “你算什么东西?!” 第95章 铁口神算,红尘出关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5章 铁口神算,红尘出关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以及慕容洵闻言纷纷憋笑,就连平时面瘫的剑一都扯了扯嘴角。 许半仙一语双关,对方还挑不出来毛病。 只见慕容浚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著眾多人的面骂他,他还没法挑理。 他狠狠瞪了一眼憋笑的手下。 心里自我安慰起来:“牙尖嘴利,等到你声名狼藉,成为南陵城的过街老鼠,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有了这番安慰,慕容浚脸色再变,瞬间有了容人气度,笑著说道: “那就算一下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劫难。” 隨后他从身上钱袋里丟了一两银子到地上。 “別说本公子欺负人,少不了你的报酬。” 將银子丟到地上,就是想折辱对方。 许凡当然不会去捡,他冷冷说道:“好,就给你算灾劫。” 一张算命纸出现。 【慕容浚一个月后將会身死】 依旧是加+3点经验。 许凡嘴角勾起莫名笑意。 慕容浚死定了。 眾人见到他自顾自地笑,有些不解,却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许凡眼含期待,喊道:“慕容浚是吧,一个月后,你会有一个死劫。” 闻言,慕容浚当场捧腹大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人真就编瞎话嚇唬他,他是镇南王府的旁支,以后是要过继到镇南王膝下做世子的人。 往王府一躲,谁敢去杀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围百姓也觉得许凡的话过於离谱,在南陵郡沾上“慕容”这个姓氏,想死很困难。 唯有慕容洵面色严肃,不知在想什么,许凡的算命本事,他自然相信。 慕容浚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恢復刚才气定神閒的模样,斩钉截铁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个月后,本公子若是还活著怎么办?” 许凡想了想:“许某就走遍全南陵城,大喊『我是算命骗子』。” “那一天本公子会亲自观看。” 慕容洵抚掌道,许凡这种行为,就是在打世子慕容洵的脸,他有些迫不及待。 人群散去,慕容洵本想让许凡欣赏其外甥的大作,一时忘记了。 他知道慕容浚真的会死。 一场衝突演变成南陵城热门话题,大街小巷全在议论。 当晚,剑一將白天的事匯报给镇南王。 听完许凡断定慕容浚死劫將至,眉头紧皱,在书房內踱步。 自家侄子怎么会死呢? 难道老皇帝一个月之內会对镇南王府动手? 一个月后。 “混帐东西!” 镇南王把厚厚一沓信纸拍在桌案上,就这一下,桌面瞬间垮塌。 这一沓信纸他亲兄弟勾结老皇帝的证据,净干吃里扒外的事。 信中密谋先毒杀世子,再除掉他这个镇南王。 亏他还跟世子讲一定要团结自家人。 良久,镇南王缓缓弯腰捡起一张信纸,目露凶光,语气狠厉说道: “既然你们不仁在先,別怪本王不义了……” 信纸飘摇落下,决定了一批人的生死。 当晚,镇南王清理门户,杀两百余人。 而慕容浚就在其中。 …… 镇南王一脉的家丑,自是不可能大肆宣扬。 慕容浚的聚財楼关门了,周围百姓再也没见过此人出现过。 那个人大抵是死了。 这时,听说过许凡给慕容浚算死劫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南陵城有一位铁口神算! 许半仙一时声名大噪。 那日算命时的笑容也被人提起,南陵城风靡一句关於许半仙的话: “半仙一笑,生死难料!” 而当事人许凡最近躲在家里,慕容浚身死的消息是慕容洵带给他的,只提及是他父王下的令,原因也不细说。 许凡闻言,他也能猜到几分,只觉得镇南王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下手真狠。 至於给人算命加经验,就让慕容洵每天给他送嘴巴严实的奴僕解决,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气渐渐寒冷,南陵郡下了几场大雪。 许凡早已与云定县的姐姐一家取得联繫,一切安好,问他是否回家过年。 外边的世界,总是很精彩。 何况古圣手还没消息,明年应该会离开南陵郡去其他地方。 他回了信,今年便不回去了。 慕容洵前来邀请去王府过年,他也推拒了。 许凡站在门口,看著院子角落光禿禿的桃树。 已不復夏日繁盛,静静地站在无名角落,在等一场春天。 想到春天,许凡倏地想起一条红蛇。 过年时,就是她陪著度过…… …… 冬日时间总是飞快。 白阳山。 太阳总是率先照顾巍峨雄奇的山巔。 积雪消融,沁润山石。 冰凉雪水匯集成涓细溪流,匆匆奔往山下。 在主峰山腰,有一处黑布隆冬的洞窟,內部满布冰冷且坚硬的岩石。 一个蛇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左右观望,不时吐一下信子。 似乎发现天气比较暖和,慢慢游出洞窟。 这是一条红色的大蛇,体长近两丈有余,背后及两侧全是火红鳞片。 柳红尘回头发现自身变化,嚇得扬起了头颅,惊叫道: “呀!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之前她服下一颗蛇类果实,有白阳山君帮助,以及一年闭关修炼,已完全炼化,成为三境妖怪。 柳红尘缓缓盘起树干粗细的身躯,灵活程度跟以前差不多,不一会儿便適应了。 闭关一年,升境成功。 柳红尘想著游览一次白阳山,爬到洞窟附近一条雪水溪流边,看了看阳光倒映在溪水的蛇头,模糊不清。 隨后,猛地將头颅扎进冰冷溪水里,大口畅饮。 等到离开水面时,水珠自她的头顶落下,重新融入溪流。 “真好喝。” 就在这一剎那,柳红尘感应到了什么,迅速扭头。 只见白阳山君站在她的身后,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小红尘,感觉如何?” 这一声仿佛天外之音,柳红尘惊喜喊道:“乾娘!” 迅速掉头游到白阳山君身侧,立起小半个身躯。 “我已经是三境了。” 白阳山君在山洞柳红尘教会了其化形,让她换好已准备好的衣裙。 两妖走出洞窟,温暖阳光落肩头,驻足望著山下。 下方一片生机盎然,万物竞发。 “乾娘,我能不能下山啊?” 白阳山君扭头,凝视著柳红尘的眼睛,反问道: “为何要下山?” 第96章 许凡的消息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6章 许凡的消息 面对那双仿佛能看透自己內心深处的眼眸,柳红尘紧张起来,微微垂下头。 “我……我想……” 她猛地抬起头,语气坚定: “我想去看一看许大好人。” 白阳山君看著山雀飞跃密林,轻声道: “只是看看么?” “我看书上说,做人就要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隨后,柳红尘想了想,小声补充: “我想做妖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去年回白阳山后,特意去了一趟以前的家,已经被捕蛇人挖开大片泥土。 许大好人真的救了她一命。 “书上说的一定就对么?” 柳红尘顿时默不作声,面对这个刁难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你且下山去。” 柳红尘双眸一亮: “真的?乾娘你同意了?” 白阳山君微微頷首。 隨后,她又交给柳红尘一颗翠绿珠子,让其吞下,可以隱匿自身的妖怪气息。 武夫向来直觉敏锐,面对境界高的化形妖怪,可能发现不了,不过发现柳红尘一只三境小妖,轻而易举。 有了这颗祛气珠,武夫不到凝神之上,无法从气息方面判断化为人形的柳红尘是妖。 当天晚上,一条红色大蛇向著白阳山下疾行,嘴里衔著一个包袱。 一路欢欣鼓舞,嚇到夜间出没的许多普通的野生动物。 哪来的大蛇? 高处,白阳山君望著柳红尘的蛇躯,在地上蜿蜒爬行,神色古井无波。 “金傲,你去看著红尘丫头。” 这话是对身后高大身形说的,她的身后赫然有一只巨大金雕站立,高约两丈。 “是。” 金雕妖物走到悬崖边缘,振翅而飞,捲起一阵强风。 白阳山君原地矗立,白色衣裙轻微晃荡,宛如不出尘世的謫仙。 对於这个不一样的小傢伙,她其实很看好。 或许能走到那一步。 …… 柳红尘星夜兼程,游过小兰河,翻越山岭,就是后背有些凉颼颼的,总有种被天敌盯上的危险直觉。 按照她多年生存经验,夜间没有天敌出来捕食啊。 索性什么也不管,闷头往云定县城而去。 城门关闭,难不倒她,她悄悄爬上城墙,发现有几个守城兵卒,绕了一程才潜入城內。 许凡位於水井巷的家她记得,躲过城里夜间巡视的老更夫,左顾右盼一会儿,又绕路了。 总算溜到水井巷许凡家外边,大门锁住,贴了一副新对联,还留有新春佳节的余味儿。 柳红尘抬头看了看伸出院墙的桃枝,含苞待放。 爬上墙头,迅速溜到小院子里,她放下嘴边的小包袱,伸出腥红信子嗅了嗅。 只闻到几股陌生的气味残留。 “嗯……没有许大好人的味道。” “他去哪了?” 许凡离开家门近一年,哪里还有气息留下。 初春时节,院子地面冒出一些杂草绿芽。 柳红尘拖著长长的身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不出的失落。 许大好人不在家了,不知去了哪里。 天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此时柳红尘知道自己决然不可再回去,要是被人不小心发现,麻烦就大了。 她开始念念叨叨: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在院里四处观望,原本身体细小,能从屋檐下钻进屋內,现在已不可能。 “有了。” 那是许凡家的小柴房,十分简陋,留有大缝隙,冬天是寒风呼呼往里边灌。 柳红尘衔著装满衣裙首饰的包袱,钻了进去。 好在里边没有堆满乾柴,许凡走之前让隔壁邻居把剩下的柴火搬回去烧了。 没找到许大好人,她一圈圈盘在小柴房地上,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这一觉就到了下午。 柳红尘迷迷糊糊感受到地上的微弱震动。 有人来了! 剎那间,她突然抬起头,望著那柴房的那扇门。 內心中充满期待。 是许大好人回来了吗? 外边有开门声,来了三道不同的脚步声响。 隨即是一个女童开始说话,声音软糯: “地上长了好多草啊。小舅什么时候回来?” 有女子回道:“筱筱,你小舅还在南陵城,过段时间就回来。” “今天我们娘仨给你小舅把院子打扫乾净,兴许他明天就回来了。” 又有少年低声嘟囔:“也不知道小舅有没有遇到妖怪……” 女子赶紧厉声呵斥:“小谷,说什么倒霉话呢,就没盼著你小舅顺顺噹噹,別张乌鸦嘴!” 外边的少年没了声响。 说罢,三人开始行动,女子又吩咐少年去巷子水井打水,擦洗屋內布了一层灰的桌椅板凳。 小女童蹲在院子除草。 这一阵说话声,柳红尘躲在柴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少年的声音她很熟悉,是许凡的大外甥。 言语间,她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 许大好人去南陵城了? 那么新问题来了,南陵城在哪? 柳红尘没敢出去,她知道许多人族害怕蛇,特別是她这样的大蛇。 贸然出现,会把人嚇到。 只好在柴房里静静等待,这里向来不是打扫的重点区域。 等到了傍晚,外边的母子三人將许凡家的里里外外打扫完毕。 大门重新上锁,院子彻底恢復寂静。 月亮悄然升起,柳红尘估摸大街上已经没人,才偷偷从柴房钻出来,离开了许凡家。 县城街上的確没人,她专挑最黑暗的地方爬,所到之处,没弄出一点响动。 原路返回白阳山。 白阳山君疑惑地看著眼前去而復返的小傢伙,问道: “小红尘,怎么回来了?可是后悔了?” 柳红尘有些不好意思,粗大蛇躯扭扭捏捏。 “许大好人去了南陵城,我不知道路。” …… 对於妖怪来说,南陵郡不比南平郡太平,那边驻扎镇南军、斩妖司、以及零散江湖人。 饶是如此,白阳山君见柳红尘初心不改,给指了方向。 “乾娘最好了。” 一条大红蛇吐著信子说道。 闻言,白阳山君第一次像是平凡人,抬手扶住额。 看了一眼离开的蛇影,她又找来了义子金傲,嘱咐道: “你再去送小红尘一程。” “是。” 那个巨大如弯鉤的鹰喙应了一声,犹豫一下,终是问出口: “为何您同意红尘小妹去人族的城池?” 山君一般不会允许山中妖怪出去。 他疑惑为何同意区区三境,刚化形的柳红尘出山。 白阳山君长嘆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不觉得小红尘比我们更像人吗?” 第97章 花开时见你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7章 花开时见你 柳红尘一路翻山越岭,为了躲避人,专挑人跡罕至的大山走,所过之处群兽惊散。 离开白阳山没过一会儿,她又生出一种隱约如芒在背的“错觉”。 抬头望天空时,偏偏什么也没发现。 两天两夜,柳红尘赶到了南陵郡內。 躲在天上跟踪的金傲,锐利鹰眼俯瞰远处。 南陵城就矗立在那里,从天上看去,像是一块绿色地毯上的一块灰色污渍。 金傲听说那里有一群人族武夫在防守白阳山,存在实力堪比他的武夫。 他想到柳红尘只是三境小蛇妖,连南陵城在哪都不知道。 即使会化人形与祛气珠,但拙劣的化形之法,仍会留有一些特徵,瞒不过人族的眼睛。 上次跟踪柳红尘去云定县城,知道她行事小心,会等著晚上翻过城墙,偷渡进去。 而南陵城对於妖族的防守並不形同虚设。 乾娘让他护送一程,必须得想个办法…… 柳红尘先穿行在树林,等游到林子外边的茂密草丛,天色正好。 那股危险的直觉消失了。 …… 南陵城。 下午街头仍旧熙熙攘攘,许多人想著上街逛一逛。 又是一个平静祥和的日子。 城墙上的守城士卒抱著长戈,倚靠在城墙上边打盹,阳光明媚,正是春困时节。 站岗小摸一会儿鱼,已是城防士卒每日必备的节目。 啾—— 一声尖锐且高亢的长叫。 这道鹰啸传遍大半个南陵城。 原本在勾栏听曲,茶肆悠閒饮茶的人纷纷来到大街上。 街上的百姓望著天空展开的巨大羽翼,面色惊恐。 那些打盹的兵卒全都惊醒了,仰头一望,一屁股坐到地上。 天空中盘旋的大妖,使人们心生绝望。 大半个南陵城知道,有大妖在来了! 街上百姓惊慌失措,乱成一团,尖叫、呼喊、哭嚎声蜂拥而至。 所有人找屋子躲起来,不一会南陵城空了一大半。 镇南王望著盘旋的巨鹰,愁眉不展。 根据以往经验,这只妖怪的实力不输於他。 空中是鸟类大妖的主场,他不善弓箭。 这只大妖不好对付…… 饶是如此,他仍下令召集军中武夫中的神射手。 斩妖司的斩妖人聚集在一起,温辙背负双手,面色凝重。 大妖出来补充血食了。 金傲见吸引大批人的注意,向南陵城北边飞去,与柳红尘的所赶来的城南恰好相反。 斩妖司与镇南王见空中鹰妖在南陵城盘旋几圈,就要离去。 两股势力集结大批人马出城。 温辙与镇南王在对妖怪方面是一致的,虽不明白大妖意图,两人商量追出去,免得祸害南陵郡別的县城。 一些好事的江湖人,也跟了出去,见识一下两大势力联手斩妖。 这一追就是一天两夜。 而柳红尘对此浑然不知,在城外荒野里特意等到凌晨时分才行动,打算悄悄潜入南陵城。 当天晚上,柳红尘悄悄摸向南边的城墙。 外边一片漆黑,她攀爬著城墙,悄无声息。 城墙上方全是火把,上边一队队士卒来回巡视。 柳红尘攀在墙上等啊等,等了两个时辰,总算摸清了士卒的巡逻规律。 趁著空档间隙,她偷偷摸摸、逃命似的溜到了城墙另一侧。 终於潜入城里了。 她衔著自己的包袱,躲在黑暗处,迷茫了。 上哪去找许大好人? 空气中气味驳杂,没有嗅到许凡的气味。 一条硕大的红蛇,黑夜时穿梭在边边角角。 她还得躲避,城中夜间巡视宵禁的队伍。 出於蛇类敏锐感知,柳红尘总能提前躲起来。 直到天边泛白,她爬上房顶,揭开瓦片,躲进了街边一座无人的楼阁里。 而这座楼阁曾有一个名字,聚財楼。 直到白天,外边不见多少人影,昨日妖怪来袭给百姓留下了阴影。 偶尔街上有路人也是匆匆走过。 街上两位熟人恰巧在聚財楼前相遇,打起了招呼。 其一人说道:“老王啊,你胆儿真够肥,你这一身肥肉不怕妖怪把你抓去吃了?” 那个名叫老王的人笑骂道: “好你个牛二山,没憋好屁!” “老子怕个球,去年运气好,许半仙给我算个一次,还有二十六年好活。妖怪拿我王冲没办法,命硬著呢。” 藏在楼阁里的柳红尘听见“许半仙”的名號,骤然惊醒,悄悄听著外边两人说话。 牛二山调侃道:“还得是你老王有狗运,能让许半仙给你算命,我就没这福气。” 隨即他左顾右盼,见街上没什么人,小声说道: “誒,说到许半仙,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牛二山的言语间尽显得意。 “真的?老牛你何时有这能耐了,那你说说住哪。” “我跟你说,许半仙跟王府世子是好友,而我有个侄子叫牛小二,是世子身边的小廝……许半仙住在乌木巷!” …… 两人殊不知,偷摸分享情报,全被躲在聚財楼的柳红尘知晓。 她听不进別的,只知道两个关键词:许半仙,乌木巷。 当天晚上,柳红尘小心翼翼地转移,寻找乌木巷,同时与街上巡逻队伍斗智斗勇。 好在她看过话本,认识的字很多。 终於,柳红尘在城西找到了一块牌坊。 上边三个大字:乌木巷。 还没进巷子,她就嗅见了许凡的味道。 乌木巷向来清静,只有七八户人家。 柳红尘找了一座空宅子,化作人形,换上包裹里的衣裙。 大门上了锁,她初具人形,不太习惯。 翻院墙时摔到了外边巷子里。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身为妖怪,摔一下不碍事。 漆黑的乌木巷里出现诡异一幕。 一位身穿红裙的姑娘,吐著蛇类分叉的信子,在黑暗中搜寻著什么。 柳红尘顺著许凡的味道在巷子里找了起来。 直到她嗅见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桃花淡雅芳香与许凡独特气息混合而成。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烈。 柳红尘走到一扇大门前,斜望上前方。 一树粉白桃花悠然盛开。 第98章 诡异的敲门声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8章 诡异的敲门声 咚!咚咚! 寂静深夜,乌木巷响起急促敲门声。 许凡最近这两晚睡眠较浅,枕边放著开山。 他听慕容洵派来的人说,前天有只金雕大妖,在南陵城上方盘旋。 可能是想在找机会对百姓下手,镇南王与斩妖司的人追出去了。 就怕万一妖怪袭击,让他小心一点。 许凡臥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响动,抬手间抄起开山,坐起来看向窗欞的位置。 似乎院子外边有人在敲门。 如果是妖怪,直接翻越院墙了,哪里会敲门。 应该是人,这个时间段可能是慕容洵派人找他。 也可能是黄江海一伙的,又来杀他了…… 外边没了响动,又恢復安静下来。 许凡思忖片刻,灾祸躲不过,可能是找他有急事。 当下便决定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谨慎一点。 他穿上衣服,用火摺子点了盏灯笼,另一手持开山。 缓缓推开房门,院子漆黑一片,天上不见明月。 许凡打著灯笼,小心翼翼走到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灯笼暖黄光亮照亮附近,春夜凉风,脸上略感寒意。 许凡不敢放鬆,放慢脚步走到门口附近。 瞥了一眼墙角,繁花满树。 今年,又开桃花了。 门外却不知是何人,就敲了那两下,没了动静。 许凡放下灯笼,屏息凝神,双手握住开山。 “谁啊?” 这一声询问带著试探之意。 半盏茶时间过去,门外无人回应。 许凡就纳闷了,怎么又没人了呢? 乌木巷入住人家极少,许凡一直怀疑这个地方有点说法…… 难不成闹不乾净的东西? 而慕容洵跟他拍著胸脯打包票,这地方没问题。 必须得搞清楚。 他缓缓打开大门。 吱呀—— 大门惨叫声在静謐黑夜十分悽厉。 许凡家外边是一条巷道,对面是一堵墙。 门口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许凡浑身肌肉放鬆下来,嘟囔道: “谁大半夜耍我?” 他踏出门槛左右观察,就在看向家门右侧时,瞳孔猛然收缩。 巷道地上躺著一块朦朧红色轮廓,夜实在太黑,锻体功做不到目力遇黑夜如白昼。 许凡捡起地上灯笼,带著开山走出大门。 走得越近脚步越缓,走到一尺远距离,他也看清地上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穿红裙的姑娘,像极了恐怖作品的不详之物。 许凡不信鬼神,地上的姑娘分明就是一个人。 打著灯笼靠近,他看清楚了姑娘相貌。 这是一张锥子脸,脸庞皮肤如水嫩菱白,黛眉细长,鼻樑挺翘,红润丰唇。 橘黄光芒照在这姑娘脸上,安详得像是陷入熟睡。 许凡看一眼那雄伟壮观之处,下边是不堪一握的水蛇腰,典型的细枝结硕果。 他滚了滚喉咙,抬头左右看了一眼,巷道仍旧漆黑。 口中小声嘀咕道:“哪来的妖女。” 许凡做出了顺从善良本心的选择。 这人他救定了! 当然,绝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他可以对天发誓。 他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姑娘鼻息,有一股微弱气流……没死! 隨后边呼喊边推搡,也不见红裙姑娘醒来。 “既然如此,姑娘,许某得罪了。” 打过招呼,许凡准备把这姑娘背回去。 当触摸到对方衣物顿感冰凉,体温太低了。 这个姑娘不对劲! 许凡左右纠结,找到了一个理由,春夜寒冷,红裙姑娘在外边昏迷太久了。 隨后他七手八脚把姑娘放到自己背上,过程中发现其身子柔若无骨,背后手感不太对。 就是有一点重,如此纤瘦的姑娘,怎么比他还重啊。 怕耽搁了救治时间,没来得及细想,开山都丟在了原地。 一手搂著背上的姑娘,一手打著灯笼回院子里。 刚走出两步,许凡感觉颈脖有点凉,不太舒服。 低头一看,姑娘的手肘勾住了脖子,许凡脑海莫名涌现不好的回忆。 幽静深夜,耳畔传来女子嬉笑声: “许郎君,奴家前来报恩了。” 许凡顿时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大意了,中计了。 一把丟掉灯笼,搂人的手鬆开,姑娘掉落在地。 “哎哟,你干嘛?” 而许凡已经转身,后撤几步,摆出进攻架势。 而红裙姑娘的已经睁开了眼,竟是一双竖瞳。 许凡呵斥道:“许某一眼看出你不是人,哪来的妖怪?你怎么知道我姓许?” 只见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尘土,瘪了瘪嘴,幽怨说道: “我是柳红尘啊。” 许凡惊讶万分:“你是小红?” “嗯嗯,当然了。”柳红尘点了点头 如果是柳红尘一切就说得通了,一对竖瞳,体温低於人族,背部后手感好像是蛇鳞。 这就是三境化形妖怪,一年不见,变化太大了。 许凡放下戒备,呼出一口气,没好气说道: “小红,大半夜这样很嚇人的,哪学的?” “话本上。” 柳红尘不假思索说道。 她背著双手,扭身望向墙角那株桃树,似乎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吐蛇信,浓郁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深吸一口,春夜微风,浮动脸颊几缕青丝。 “许大好人,桃树又开花了。” …… 乌木巷,许凡家中窗欞重新变成暖黄色。 许凡收拾好一切,关上房门,到桌边坐下来。 柳红尘坐在对面,用手掌托著下巴,眨眨眼睛。 双方你看我,我看你。 那双蛇类的纯黑竖瞳,越看越渗人。 “张嘴让我看看。” 柳红尘张大嘴巴:“啊~” 就这一眼,许凡见到了分叉的蛇信子。 三境妖怪目前只能化形成这样,保留部分原有特徵。 一人一妖交谈了一会儿。 许凡这才得知姐姐和外甥一切安好,还特意去给他打扫院子,心里暖呼呼的。 转而他想到柳红尘此行目的。 他用手摸著下巴,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来报恩的?” 太奇怪了,山君竟然同意柳红尘下山,当初可是一声不响就把蛇接走。 他还欠著人情,这点恩不报也可以。 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许大好人,你不相信我了?”柳红尘瞬间委屈起来,略带哭腔:“我乾娘真同意了。” 她一路跋山涉水,从云定县找到南陵城,不就为了找到许大好人吗?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许凡安慰道,人家大老远跑来,真有诚意。 听完柳红尘简单说了一下经歷,一路上躲躲藏藏,偷听到他的去向与住处。 要知道南陵城可是许多厉害武夫,镇南王…… 许凡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等等……有大妖帮你进南陵城?” 第99章 送给你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99章 送给你 前天的妖怪他听说只在南陵城上方逗留,不见飞下来猎食新鲜血肉。 而柳红尘摸黑翻越城墙,潜入南陵城,实属巧合了一些。 如今来看,这是那只巨鹰的调虎离山之计。 南陵城厉害的武夫全追出去,剩下的武夫,可以大大减少柳红尘遇见危险的机率。 “啊?没有啊。我自己来的。”柳红尘惊讶道。 许凡隨即告诉她在进城之前,有只金雕大妖造访过南陵城上方,吸引走一批武夫。 这一下,柳红尘全明白了。 难怪自己进城异常顺利,而且路上有一股天敌窥视的直觉。 原来是乾娘派出大哥金傲,在偷偷跟著她。 她只听说过金傲,由於是天敌,她比较害怕,没敢见这位兄长。 乾娘对蛇太好,对於她请求下山不恼怒,还暗中派妖护送。 许凡问道:“你是怎么找到门口的?” 柳红尘偷听到乌木巷,他已知晓,但巷子特別大,第一次来的人会迷路。 “记住了你的气息,找过来的,而且这附近有桃花的香气,我就知道你一定住在这里。”柳红尘得意说道。 “一年过去,小红你还在馋我的身子。” “我没有!” …… 天幕將白,外边清晰起来。 一座小院,一树桃花,一人一蛇妖。 与去年並无不同。 许凡早早出了门。 临行前,他特意提醒柳红尘不许抓老鼠吃。 不然见到一个漂亮姑娘吃老鼠,太可怕了。 如今柳红尘化形不完全,不宜出门。 他径直去了镇南王府,解决柳红尘身份问题,她突然出现,是不折不扣的黑户。 早上街上冷清,可能大妖来袭的阴霾还未消散在百姓心头。 许凡轻车熟路到了王府,不用通报,门房十分有眼力劲儿。 安排下人把他领到待客厅堂。 自从算中慕容浚的死劫,镇南王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这真是铁口神算,说他侄子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还是自己亲自下令,不得不服。 奇人异士,理所当然成为王府座上宾。 许凡正品著茶水,慕容洵便赶来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许凡直入正题:“这次来王府,是想让你帮个忙。” “没问题,南陵城还没有镇南王府插不上手的事。什么忙?” 慕容洵一脸好奇道,父王跟他交代过,对於许凡有忙必帮。 许凡淡淡说道:“帮一个人入户籍。” “什么人?” “柳红尘。” 慕容洵顿时脑瓜子嗡嗡响。 没听错吧,据他所知,柳红尘是一只二境小蛇妖。 “是我想的那个柳红尘吗?” “是的。”许凡頷首道。 许凡含糊其辞解释了一番。 自然不会说镇南王被大妖耍了,当著他儿子的面说出来,面上无光。 慕容洵答应下来,入籍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 找来一个办事靠谱的下人,拿著他的腰牌,按照许凡对柳红尘的描述去郡守府入籍。 人刚走,慕容洵才从中反应过来,那只大妖怕是掩护柳红尘进城,惊叫道: “我父王上当了?!” 许凡:镇南王,这可是你儿子亲口说的。 …… 世子腰牌在南陵城很管用,不到两个时辰,便把柳红尘的户籍登记好了,负责官吏还特意誊写了一张文书副本。 临近晌午,许凡收好文书,便谢绝了慕容洵挽留吃饭。 刚出王府门口,见到门外有一队骑马军卒,背著弓箭,实力与他差不多。 镇南王骑了一匹汗血宝马,整个人有些疲惫。 简单打过几句招呼后,谢绝挽留,便往乌木巷赶去。 而镇南王还疑惑许凡为何跑那么快? 这一天两夜的追寻,著实让他累得够呛。 追出没多远,那只巨鹰不停挑衅他们一群武夫,小打小闹,却是没什么人受伤。 后来他与温辙商量才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当遇见儿子慕容洵,得知许凡为柳红尘办理户籍。 得知內情,他脸上气得赤红,却无处发作。 明摆著那只大妖就是护送蛇妖进城的,南陵城没出乱子,而这背后有白阳山君的影子。 若是打杀山君的义子义女,激怒了山君,他这个镇南王怕是做到头了。 一心盼望弄死他的老皇帝做梦都要笑醒。 镇南王只得吃下这一次暗亏。 …… 两天都无事发生,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那些店铺商家也大胆开门迎客。 许凡脚步突然顿住,眼前有一家卖女子衣裙的商铺。 他径直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位胖大婶,嘴皮子相当利索,堪比从业多年的媒婆。 “哟,年轻人,是给相好的姑娘挑衣裙吧?” “婶子这店里什么款式的衣裙都有,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全在我这买,你那心上人喜欢哪一种?” 许凡闭口不言,扫视一圈店铺。 店內陈列各式女子衣裙,五顏六色,確实种类齐全。 最终,他的目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抬手一指: “我要这个。” 胖婶子顺著他的手看过去,墙上掛著一顶皂纱帷帽。 这一刻无比赞同许凡的挑选眼光。 “这个好,这时节风沙大……” 许凡走出门口,手里多了一顶女子戴的帷帽。 柳红尘的竖瞳与蛇信子明眼人能看出来,有必要遮掩一下。 乌木巷。 柳红尘百无聊赖坐在屋檐下,任由正午和煦阳光洒在衣裙上。 一双黑竖瞳盯著墙角沐浴春光的粉白花海。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她换了一只胳膊撑下巴,喃喃自语:“怎么还不回来……” “小红,开门。” 突然,外边传来许凡的呼喊声。 柳红尘一路小跑到门口,宛如一只红蝴蝶,惊喜地打开院门。 入眼却是一个戴著帷帽的高大身影,皂纱遮住了颈脖以上部位,看不清脸。 但柳红尘知道是许大好人,他的气息是不会变的。 “你回来了,怎么戴了一顶奇怪的帽子。” 看过话本,柳红尘对人族的东西有一定了解。 许凡摘下帷帽,扣到疑惑不解的小蛇妖头上,替她整理好垂下的皂纱。 “送给你,戴上就不会有人发现你是妖怪了。” 第100章 我真是福运齐天啊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我真是福运齐天啊 柳红尘戴上帷帽,气质突变。 黑纱遮罩住了头颈,外人只可见朦朧白俏面容,下身一袭緋红裙子,曲线曼妙。 之前是诡异与美貌並存,一顶黑纱帷帽柳红尘她添上神秘感。 “我滴乖乖……” 许凡口中讚嘆。 这顶帷帽太適合柳红尘了。 他在街上偶遇衣裙店铺,想起见过女子戴的帷帽,可以遮挡遗留的蛇妖面部特徵。 柳红尘身有蛇类的热感应与嗅觉天赋,眼前的黑纱对她的影响极小。 现在来看,这是无比正確的选择。 他打造出了一位神秘江湖女侠,唯一不足就是缺了一把兵刃。 柳红尘在帷帽里吐了一下信子,嘀咕道:“什么乖乖,我不是。” 许凡清了两下嗓子,刚才真把他看呆住了。 “这是夸奖你现在很好看,惊讶到我了。” “真的吗?” “当然。” 柳红尘摘下帷帽,笑靨如花,蛇瞳盯著许凡。 “那现在呢?” 许凡垂眸看著柳红尘乌黑髮髻,笑了笑。 “也很好看。” 两人走进院子,许凡关上大门。 柳红尘突然说道:“我已经做好饭了。” “啊?你还会做饭?”许凡惊讶道。 毫不意外柳红尘会做一盘死老鼠肉,然后吃得嘎嘎香,还问他为什么不吃。 柳红尘点了点头:“我从书上学的。” 一想到成果,她忍不住得意。 费了好大功夫,把厨房的肉切成小块,还用火摺子在灶膛生了火。 “那我得尝尝你的手艺。” 书上学的,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一个小蛇妖来报恩,是他做好事得来的福气。 正说著,许凡已走到房门口,见到桌子上的东西,愣在原地。 “我……我真是福运齐天啊。” 桌上一个白瓷盘子里堆叠了几块糕点大的东西,外边黑乎乎的。 大概已经烧得碳化了。 另一个盘子是红猩鲜肉。 柳红尘眨巴眼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知道人族基本吃熟食,记住了以前话本的內容。 “许大好人,快去吃吧,我做的烤肉。” …… 当晚,温辙依然彻夜难眠。 近日烦恼良多,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他与镇南王追踪大妖,遭遇调虎离山,心惊胆战赶回来。 南陵城安然无恙,並无其他妖怪趁机袭击。 不然真是他失职之过。 不仅如此,曾经同意他加入斩妖司做斩妖人的司主联繫不上了。 听说是一位神秘人成为了司主,无人知其名姓。 大魏皇帝十分信任这位新任斩妖司司主。 前任司主对他有大恩,斩妖司的武道功法、习武资源以及指点,全不留余力支持他习武。 不然他二十来岁放下笔墨,转而习武,谁会收下。 不过温辙刚习武时也异常刻苦努力。 一天练剑七个时辰,汗水浸透衣襟更是家常便饭。 如此將近二十年,温辙才突破至聚海境,做到一地斩妖使的位置,更是得到斩妖七侠之一的名號。 拋开这些,还有关於许半仙的事。 下属唐炳算了一次命,突破了通脉境,可以说是巧合。 直到去年,温辙听说许凡当街给镇南王一脉的旁支慕容浚算死劫。 一个月后慕容浚再也没在南陵城出现过。 许凡铁口神算的名號在南陵城不脛而走。 温辙也去南陵百姓那里打探过,许凡是真会算命。 他最在意的是当初那句回答“命里无时莫强求”。 难道他和婉儿真的没有未来吗? 一夜未眠,天色却渐亮。 斩妖司附近百姓养的公鸡陆陆续续打鸣。 温辙从床上起来,换上白襴衫,出了门去。 只见他面容憔悴,眼圈发黑,似得了什么病症。 一位下属碰到他,问好后关心道:“温大人操劳公务,面色不太好,注意休息,若是身体不舒服,早些找大夫诊治。” 武夫终是肉体凡胎,特別时候也会生病。 温辙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本官没病。” 遇见这一人提醒就罢了,之后他一连遇见三四位下属,都看出他状態不对。 委婉劝告去求医问药。 温辙知道自己这是心病,普通的药救不了。 他皱著眉头,思索一番,最后下定决心。 “就是让他给我算一次又有何妨。” 温辙去自己房间取了一个木盒,三块金锭,便往乌木巷走去。 路上百姓见到他,纷纷问好,只好强撑著笑脸相送。 等到乌木巷口,他看了一眼牌匾,便走了进去。 其实他只知道许凡住在乌木巷,具体哪座宅院,並不清楚。 里边大量空宅院,他敲了两户明显有人居住的院子大门,直到走到那座墙头冒出桃树的宅院。 此时花开如海,淡香怡人。 观察一番门口,不见灰尘,有人打扫。 这座院子有人住。 温辙抬手轻轻叩响大门。 咚咚! 相比起以前敲门的人,这敲门力度温和了一些。 还是传到了许凡与柳红尘耳朵里。 “有人来了。” 他们正在床边整理被褥,打算搬到院子里晒一下。 “你去把帷帽戴上。”许凡叮嘱道。 柳红尘老实去取帷帽,而许凡等她把帽子戴好,持著开山去开门。 大门打开那一瞬,许凡错愕了一瞬。 书痴温辙的到来是他意想不到的,难道是王府那边走漏了风声? 镇南王父子没理由出卖他啊? 许凡眼中诧异瞬间消失,笑道:“是温大人啊,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冒昧打扰,想请许半仙给温某算个命。不知可否方便?”温辙行礼道,手头提了一件礼品。 他听说过许凡的规矩,一天算一次,每人此生仅一次。 许凡悬著的心落下,原来是找他算命这回事。 今天早上他去外边找了一个人为其算命,便回家与柳红尘在打扫宅院。 柳红尘在里边,保险起见,还是不让温辙进去坐为好。 “今日已算过命了,请温大人明日再来。” “既然如此,温某明日再来。” 对於许凡的答案,温辙言语里颇为遗憾,脸色黯然。 这代表他今夜又要忍受那种猫抓似的煎熬。 温辙带著东西离开乌木巷,大门重新关上。 许凡刚回头,就见戴著帷帽的柳红尘站在身后。 “许大好人,他是谁啊?” “南陵郡斩妖人的头头,武道境界很高。” 柳红尘生於白阳山,之前没出过南平郡,並不知斩妖司存在的作用。 “斩妖司……嘶……难道是杀我们妖怪的?” “书没白看,斩妖司专斩你这样的小妖精。” 第101章 突破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突破 翌日。 天色蒙蒙亮。 温辙顶著黑眼圈,携带昨日准备好的礼品,再次来到乌木巷许凡家门口。 想他年轻时读书练字,无论酷暑严寒,日日不落。 拜访名师屡屡遭拒,未曾因一时挫败而气馁。 前任司主曾言明,正是温辙有这一股子气,才在二十多岁高龄,成功踏入武道之路。 一次拒绝算得了什么? 等到听见院子传出响动,温辙再次叩响大门。 许凡惊讶有人这么早找他,等开门又是一怔。 怎么又是这个温辙? 看精神容貌,昨晚没休息好,大概真想算一次命,不算睡不著那种。 “冒昧打扰,今日温某上门极早,应当不会违逆许半仙的规矩。”温辙谦逊有礼道。 许凡嘴唇嚅囁,算命次数还真在。 而且看这势头,温辙不会善罢甘休,非得给他算一次不可。 许凡问道:“温大人想算什么?” 温辙毫不犹豫说道:“姻缘。” 一张算命纸出现,蓝色命格。 【温辙六十四岁时將娶狐妖苏婉儿为妻】 许凡身体一怔,隨即倒抽一口凉气。 “嘶……”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 南陵郡斩妖使,杀妖无数的老帅哥书生,晚年將会娶一只狐妖为妻。 温辙晚年面对世人的指责大喊:“她不一样!” 这个世界疯了不成? 这还是那个百姓敬仰、女子爱慕的温大人吗? 许凡完全不敢想像。 温辙察觉到许凡的反应,条件反射一样心中慌乱,背后冷汗直冒。 真算出来了,发现了我的秘密? 许凡面色恢復平常,这种不得了的秘密,不说出口为好。 “温大人晚年將会娶一位名叫苏婉儿的姑娘为妻。” 此言一出,温辙手中提著的礼品掉落在地,一把攥住许凡衣袖,连秘密被发现也顾不上。 他声音有些沙哑,眼中迸发精光:“真……真的吗?” 本以为一辈子大概没机会再见到婉儿。 如今铁口神算许半仙告诉自己將会娶她为妻。 哪怕到时已经成了六十四岁的糟老头子,他也很满足。 许凡微微頷首:“真的。” 见到温辙激动反应,可以肯定他已经见过狐妖苏婉儿。 算命纸只有与狐妖的姻缘,並未出现其他女子,证明温辙这把年纪还是单身汉。 是一个痴情书生啊。 许凡默不作声,心知肚明就好。 他人秘密不必当面讲出,免得双方尷尬。 温辙的兴奋情绪渐渐平缓,鬆开了手,行了一礼: “多谢许半仙告知,温某方才孟浪了。” 许半仙似乎知道了他的秘密,但是只说名为苏婉儿。 而且只是震惊了片刻,隨后恢復正常,不存在嫌恶的神情。 想来算命这行当,见过离奇怪诞的事多,知道的秘密也多,有著自己的职业操守。 堪比读书人所称讚的君子。 温辙心底虽对许凡下了断定,口头依旧提醒:“算命之事,还请许半仙保密。” 意有所指,许凡自然听得懂,沉静点头:“放心,许某不会外传。” 隨后,温辙把自己带的珍贵礼品与金锭全塞给了许凡。 不过是些许俗物,他並不在意。 等许凡合上大门,没有进屋,反而在院子地上盘坐。 给温辙算完命,得到500经验,长青功的经验已经溢出。 他又要突破了。 许凡受到天璣子指点,知道武道中开窍境是指激活人体九窍与穴位。 武道前三境是在给往后铺就康庄大道,只有完成淬体、通脉、开窍,將来才可以將气血转化为真气。 这是每个武道高手的必经之路,天资、悟性、资源缺一不可。 只是许凡没有这些掣肘。 经过长青功凝练身体气血,许凡经脉里的气血开始衝击身体各个窍穴。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需要一个一个激活,需要一鼓作气。 中途一旦停歇,前功尽弃。 柳红尘见到许凡坐在院子突破,双目紧闭。 便没有打扰,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一会儿赏看桃花,一会儿看著许凡。 太阳升起,成片光芒照在许凡脸上,面无表情,对外界浑然不知。 柳红尘见此,起身去屋子里翻找,终於找到一把油纸伞。 她打著伞站到许凡身侧,为他遮蔽日光。 “我真聪明,嘿嘿……” 太阳东升西落,柳红尘寸步未离,这对一只蛇妖来说,轻而易举。 她脑海里仍有未开智时的朦朧记忆,为了抓到猎物,无论颳风还是下雨,在一个地方要埋伏一两天。 有时候运气好,抓到大老鼠,吞掉能一个月不去狩猎。 光线把柳红尘撑伞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直到西边屋顶升起一片火红晚霞,绚烂如梦。 好似那座小院中撑伞的红裙姑娘。 许凡缓缓睁开双眼,徐徐呼出一口气。 他已成功步入开窍境。 这次突破竟耗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 忽然,他意识到身侧有人,头顶有物,旋即仰脸望去。 只见柳红尘手头撑著油纸伞,闭上眼睛,嫻静淡然。 春日傍晚,微风正吹动她脸颊边的青丝。 …… 翌日清晨,许凡坐在床边,打开面板。 【宿主:许凡】 【境界:开窍】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精通】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长青功,混元诀(0/4000)】 他昨晚已经看了好几遍,突破开窍境,就给了一门混元诀,將就著肝吧。 许凡起来自己做饭,柳红尘的手艺,完全靠不住。 而且,听柳红尘说,她已经变成了一条大蛇。 一顿饭估计能吃半头牛。 只是比较耐飢饿,最近还没胃口。 许凡就想著到时候弄个板车,拉个一车牛肉,让她吃个痛快。 等到日上三竿,柳红尘戴上帷帽,跟著许凡出门给人算命。 柳红尘第一次走在人堆里,心中没有一点被发现的担忧,东瞧西望。 面部有黑纱遮挡,擦肩而过的百姓並未察觉柳红尘的异常。 南陵城十分繁荣,这时节戴著帷帽女子不在少数,不足为奇。 第102章 偶遇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偶遇 凭藉去年打下铁口神算的名气,许凡隨机抽取路人,今日任务简单完成。 心想著带柳红尘在街上逛逛,適应融入人族城池。 见到街上游人往来成群,像山里忙忙碌碌的蚂蚁。 柳红尘在帷帽下惊呼,频繁扯著许凡的衣袖,用葱白手指著自己发现新鲜有趣的事物。 “看,那个那个。” 许凡扭头过去,见到不远处人堆中一个人,口中不时喷吐熊熊火焰。 原来是街头卖艺,耍杂技的。 “哦,那个喷火很危险,只能中午表演。” 柳红尘下意识抬头,望了一下天空经常出现的巨大热源,若有所思。 好像確实快到天空中间了。 两人一路閒逛,路过售卖花鸟鱼集市。 摊贩摆放出各地挖来的珍贵花卉,绿叶衬艷花,奼紫嫣红一片。 蜜蜂振翅嗡嗡响著,落到花蕊里採集花蜜,黑色蝴蝶起舞翩翩。 这番景象街头连绵至街尾,像是在夹道欢迎往来挑选的游人。 其中一些掛著一排竹鸟笼店铺,里边的小精灵在嘰嘰喳喳叫嚷。 集市鸟语花香,像是把整个春天揉成小小一团,放置於南陵城中。 柳红尘好像只对桃花尤为喜爱,別的花朵入不了她的眼。 她本能地凑近掛满鸟笼的木架,里边的动物让她比较感兴趣,吐了吐蛇信。 透过那层黑纱,鸟雀感受到一股猎食者的凝视与无形压迫。 它们纷纷扑腾翅膀想逃出笼子,却也是白费功夫,一顿吵闹。 “啁啾啁啾……” (你不要过来啊!) “嘀哩嘀哩!” (有蛇啊!) …… 就柳红尘靠近的几息时间,嚇死了快大半的鸟雀。 许凡本在赏看花卉,兽语精通听明白鸟雀惊叫,转身定睛一看。 那些活泼精灵已经躺板板了。 柳红尘闯祸了! 店主老头也听见鸟雀吵闹,出来见一位红裙姑娘戴著帷帽,站在鸟笼子边上。 笼子仅剩三五只在扑腾翅膀,心臟骤停,差点当场断了气,高声悲呼: “我的鸟啊!!” …… 好说歹说,许凡把身上带的银子全赔光了,店主老头的喋喋不休才停下。 只当是不懂事的年轻姑娘,没见过世面,不知道鸟儿受到惊嚇会应激暴毙。 许凡没怪罪柳红尘,一点银子,如今他不缺。 “下次別自己靠近鸟雀,会嚇死它们的。要是饿了,你告诉我,给你买新鲜肉食,保证餵饱你。” “哦。”柳红尘悻悻答道,她本来不饿,只是以前习惯了。 以前的麻雀朋友只会离得远远的,站在树枝上跟她分享山下见闻。 经歷这一事件后,时间到了晌午,许凡与柳红尘便想著回乌木巷。 路过书肆,柳红尘见到里边摆放各种话本,停住了脚步。 “许大好人,我想看话本。” 许凡摸摸钱袋,空空如也,带出的一点银子全赔了。 “一点也没有了……” 若是跟柳红尘说明日再来买,好像挺没面儿的,他正想著要不要用许半仙的名头去跟书肆掌柜赊两本。 “温某今日带足了银子,许半仙大可购置。” 只听见后边传来一道温润嗓音。 正是书痴温辙,自从昨日清晨从许凡这里得到算命结果,饭吃得下了,觉也睡得安稳了。 只等他武道修炼有成,再去找苏婉儿。 修炼的事急不来,公务不是很繁忙,他便想著来街上逛逛。 没想到在人群中一眼望见许凡高大的背影。 走近一看,还有一位戴著帷帽的姑娘跟在身侧,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难怪昨日许凡不邀请他进院门,在门口就把命算了。 原来与一位姑娘住在一起。 而且许凡的武道境界与昨日不同,一日不见,对方竟突破了开窍境! 温辙隱约能看到浓鬱气血在高大身躯奔涌咆哮。 他顿时感慨万千,人比人,气死人。 他到许凡的年纪还在奋发苦读,身侧也无婉儿陪伴。 羡慕不来的人生。 许凡与柳红尘回过头去,游人如潮水。 一身白襴衫的温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许凡客气道:“原来是温大人,昨日报酬已付,就不劳大人破费了。” “誒,许半仙何出此言。”温辙摆了摆手,想好措辞,“昨日许半仙为温某解开此生疑惑,一点俗物,不成敬意。” 隨即他话锋一转,对著柳红尘问道:“这位姑娘是?” 他不敢妄下结论,没听说许凡已成亲,有可能是带姑娘私奔。 红裙姑娘戴著帷帽,想来是大户人家的闺中小姐,不想让他人见到其容貌。 不然隨意称呼,便是冒犯了。 许凡顿时一愣,隨口编了一个身份:“这是我家妹子,柳红尘。” 柳红尘入的户籍文书上是南陵城中一户普通人家的孤女,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姊妹。 重要的是与他的关係…… 柳红尘的话本没白看,有样学样:“民女柳红尘,见过温大人。” “原来是柳姑娘,幸会幸会。” 温辙不把许凡的谎言戳破,一个姓许与一个姓柳,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是兄妹关係。 情妹妹也是妹妹,他很懂。 以前与婉儿在一起时,也是对外人声称是妹妹。 温辙想起过往回忆,心头有些不好受,物是人非。 “温大人,你怎么了?” 许凡见温辙脸色渐变,好像难过起来了。 莫不是想起狐妖了吧? 向来保持儒雅风度,迎接百姓敬仰的温大人,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没,没事。”温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温大人哭什么?” 柳红尘不明所以,小声问道。 温辙面色恢復如初,没回答柳红尘,反而问道: “柳姑娘也是爱书之人?” …… 等回到乌木巷,许凡提了七八本柳红尘未曾看过的话本,温辙大方地付了银子。 打开家门,放下话本,柳红尘摘下帷帽: “温大人好像很有学识的样子。” 许凡隨口回道:“当然,人家那气质,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读书人为何不爱看话本?” “考功名用不上。” 第103章 快给我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快给我 刚坐下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许凡想到柳红尘今天嚇死一群鸟雀的事。 吃饭问题是时候解决一下,下午去联繫卖肉屠户,送一车新鲜肉食。 突然,许凡想到在南平城发生的一件事。 毛头闻见天璣子炼出的补血丹,追著抢丹药吃,吃完直接开了灵智。 那么……柳红尘是不是也能吃?补血丹能不能替代肉食,填饱妖怪肚子? “你看著我做什么?”柳红尘发现许凡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没什么,你等我一下。” 许凡进屋翻找,找出那个装补血丹的小瓷瓶。 柳红尘疑惑道:“这是什么?” 许凡神秘一笑:“好东西。” 说著,许凡便拔出小瓷瓶的木塞。 一人一妖无言对视…… “不对啊,怎么没反应?没药效了?” 许凡小声嘀咕说道,毛头当初的疯狂模样他还记得,到柳红尘这里补血丹就不起作用了? 补血丹只能给素食动物吃,吃肉的不行? 他严重怀疑天璣子炼的丹药有保质期。 柳红尘吐了一下粉红蛇信子,採集到空气中补血丹散发的香气。 “什么东西?” 旋即她又吐了一下,確认是许凡手中小瓷瓶散发出来的味道。 许凡见柳红尘有反应,鬆了一口气,隨即后撤两步。 “许大好人,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柳红尘起身追过来,这种味道好像专门为她准备的。 “快给我!” “你先追上我再说。” 许凡有心逗弄一番小蛇妖。 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等到柳红尘追出来,他瞪圆了双眼。 只见柳红尘吐著信子,纯黑竖瞳锁定他手中的小瓷瓶。 而裙子上半部分是人,裙下化出的双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壮蛇尾,支撑身体。 柳红尘现了半个原型,人首蛇身! “许大好人,快给我。” 说著,她便扭著下半身的蛇尾,从门口追了过来。 化作原型躥出,速度奇快,好似一条红色闪电。 许凡没想著再捉弄柳红尘,都急得现原型了。 “给你,给你。” “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许大好人,以后我……我都听你的!” 柳红尘双手捧著小瓷瓶,视若珍宝,语气十分娇媚。 她倒了一粒黑药丸,在手心观察。 阳光照耀下,补血丹的外表平平无奇。 这可是比捕到的什么大老鼠香太多。 柳红尘迫不及待吞下一粒,隨后吐了吐蛇信,眯起眼睛享受起来,如同吃到蜜糖的稚童。 许凡抱著胳膊打量,走到柳红尘身后,观察那条布满红鳞的尾巴,顏色像是烧得火红的木炭。 之前还纳闷一条小红蛇怎么变成一个人。 还真没骗他,修炼成大红蛇了。 过了半个时辰,柳红尘缓缓睁开眼睛,见到许凡已经不在院子里,扭著蛇躯去找。 原来许凡正在厨房做饭。 柳红尘小心说道:“这瓶子里的黑果子能送给我吗?” “你吃饱了?”许凡切著菜,听见柳红尘的声音,头都不回。 “嗯,这个味道好,而且好像可以用於修炼,有这瓶黑果子,我很快就能进入第四境。” “我刚刚是不是嚇到你了?” “没有。” …… 当天晚上,经过柳红尘的试用,补血丹真能用於妖族修炼。 许凡彻底服了,那个执拗老道武道境界高,还会炼丹,想来加上他的师兄,何愁凌云观不兴盛。 以后若是见著了,让他帮忙多炼几炉子丹药。 当然,前提是不让天璣子见到柳红尘。 第二天。 许凡睡到日上三竿,大门口却是有人来访。 他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看著衣著整洁、一丝不苟的温辙,手头又提著礼品。 “温大人有何要事?许某已经不能给你算命了,不然坏了规矩。” “想结交许半仙一番,可否赏面?”温辙行礼道。 不说別的,光是许凡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后,若无其事,似乎並不觉得匪夷所思,那便是他的知音。 人总会对知道自己秘密的其他人或亲近,或憎恨。 而温辙就是前一种,故土难回,寻一位友人倾诉衷肠,倒不失为一件幸事。 许凡犹豫一下,问道:“温大人为何要做斩妖人?” 温辙这人太矛盾了,平时杀妖,唯独恋上狐妖。 “在大魏,我只有做斩妖人能变强。” 许凡沉吟片刻,“什么样的妖该杀?什么样的不该杀?” “为祸百姓的妖当斩,与人为善的妖可放。”温辙朗声说著自己对妖怪的看法。 许凡並不认为温辙是个虚偽君子,通过姻缘结果来看,他有自己的故事。 正好古圣手之事,王府都没消息。 裴氏兄妹在斩妖司人微言轻,而温辙是斩妖使,是斩妖司的地方大员,认识的同僚品级高,不失为打探消息的一条路子。 “温大人请进。” 柳红尘戴著帷帽出来,许凡没让她摘下,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事,不遇特殊情况,在外人面前不摘帷帽。 那天温辙算命送的极品茶叶,许凡取出来,一起品茶,高谈阔论。 两人默契地不谈有关妖怪之事,柳红尘坐在一旁听两人聊天。 温辙在学识方面,確实有真材实料,许凡也长了诸多见识。 “温大人阅书无数,是否看过话本?”柳红尘突然问道。 “啊?”温辙愣了一下,捻了捻鬍鬚,“温某年轻时看过一些,现在想来,话本里儘是屡见不鲜的故事。” “许多年不看话本了。” 他在心中疑惑,这柳姑娘怎么扯到话本上了,他不太想聊这个问题。 若是让人知道那话本是他一个斩妖人写的,大魏恐怕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而柳红尘偏偏就喜欢討论话本,不依不饶道: “哦,那就是看过,温大人年轻时喜欢看什么话本?” “我看过许多话本,都不如最开始看的『书生与狐妖』的故事。” 温辙听得冷汗直流,怎么偏偏说这个。 经此提醒,许凡怀疑的目光审视著温辙,心中暗道:“嘶……书生和狐妖……怎么听起来跟温辙有些关係?莫不是就是他写的?” “哦,是吗,我倒是没看过这个话本。”温辙心虚地端起茶杯,打算饮口茶压压惊。 “温大人回去一定要看,真的很精彩。” 柳红尘开始安利话本,隨即嘀咕道: “可惜……爱狐真人是个太监。” 第104章 新任斩妖副使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新任斩妖副使 噗! 温辙正撇过头看满树桃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洒了一地,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然背负了一个“太监”骂名。 旋即解释道:“温某……温某失礼了,被茶水呛著了。” 见到温辙的反应,许凡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温辙的马甲基本是爱狐真人实锤了。 书生和狐妖的故事极有可能是他真实经歷改编,的確可歌可泣。 这样解释得通温辙由文转武,不过心里爱恋狐妖,却做了斩妖人。 “柳姑娘可否告知为何说爱狐真人是个太监?” 柳红尘黛眉微蹙,温大人何必如此激动。 如今她已知道“太监”是偏向骂人的话。 “就是下面没了,故事没写完,温大人你说这个爱狐真人该不该骂?” “嘻嘻,这还是许大好人教给我的。” 温辙扭头看向许凡,只见对方一副瞭然於胸的神色。 心里咯噔”一下,他全知道了?! 话到嘴边,只是嘴唇翕动两下,眼中颇有埋怨之意。 你怎么教姑娘这个?太难听了! “额……兴许爱狐真人遇到了困难事儿,写不下去了。” 对於这种找补行为,柳红尘“哦”了一声,觉得温辙这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许凡若无其事,不戳破温辙,书生与狐妖的故事恐怕要二十年后才可续上。 隨后转移话题,“温大人,许某其实这里有一事相求。” “不必叫我温大人,这太生分了,叫我温大哥便好。” 温辙摆了摆手,他估计许凡已识破了自己写话本的笔名,却默不作声。 他没有看错人,这种能够保守秘密的人,就是理想中的知己。 “有何事,说来听听,温某定会竭尽所能。” 许凡看了看温辙,现在肯定对方不是派出黄江海的人。 “温大哥有所不知,我有一个小外甥女,生来患有心脉先天有缺之症,去年王府替我请了安神医,稳住了她的病症。” “想要彻底治癒,需要安神医的师父古圣手为其诊治,许某前来南陵城,正是王府打探到一点消息,我才来南陵郡。” “所以就想著温大哥是一方斩妖使,应当有些特別的消息渠道……” 许凡这番解释,间接向温辙表示他不彻底算是镇南王府的人,只是交情不浅。 言罢,温辙皱著眉头,想了想,他就说镇南王府的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而且他有一点印象,去年南平郡的裴氏兄妹也写过一封信,想托他帮忙找什么圣手。 温辙与那对兄妹的长辈有些交情,便找了下属简略问了问,找人的事便搁置一边。 原来找人的源头一切出自许凡。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想找的那个古圣手,南平郡那对兄妹也拜託过我,当时没太在意。” “找人的事,我回去打探一下。” 温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许凡这才知道裴氏兄妹是真尽力了,拿他一个同龄人当前辈。 “小弟,多谢温大哥出手。” 温辙回道:“无妨,举手之劳。” 三人又聊了片刻,时间不早,温辙离开了许凡家。 许凡站在门口,看著那道白襴衫的背影消失,口中嘀咕:“挺可怜的一个人。” 柳红尘摘下帷帽,原来是为了找人才待在南陵城。 不过她是来报恩的,许凡在哪她就在哪。 半个月过去。 许凡对於柳红尘的报恩受不起,她只是一只妖怪,家务不会做。 中午摆了一桌子漆黑饭菜,无论是肉食或是绿菜稻米。 柳红尘掌控不了火候,总能把它们变得统一。 本想著让她慢慢试著做,说不定会有进步,其实一直原地踏步。 许凡面对桌子,抱著胳膊,如临大敌。 双眼瞪向柳红尘,而对方满脸期待自己吃完给个好评。 “柳红尘,你是来报仇的吧?” 他忽然想到田螺姑娘的故事,不禁羡慕。 別人回家桌上是可口饭食,柳红尘与之相比较,大相逕庭。 “我和你又没仇。”柳红尘气鼓鼓说道,她已经很努力了。 “人家只会做成这样……” 说著,那双本不会流泪的蛇瞳,多了一层水雾。 许凡见著小蛇妖有些玻璃心,安慰道:“是我的错,不该怪你,下次不说你了。” 一番劝慰,许凡不指望柳红尘说什么报恩,有只蛇妖跟他说说话,好像也不错。 等到柳红尘恢復正常后,许凡自己去做了饭。 人刚上桌,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后见是温辙来访,便邀其进去一起吃饭,饭后再谈正事。 等到泡上两盏茶,温辙略带歉意,开口道: “那天我回去后,联繫了其他的斩妖司帮忙,没有收到有关古圣手的消息。” 许凡眉头紧锁,不禁担忧起来。 凭藉镇南王府与斩妖使的影响力都找不到人,古圣手到底在哪呢? 已经出来一年,筱筱只剩下两年时间。 大魏二十多个郡,古圣手可能隱居在哪个山旮旯,不与外界交流,这是说不准的事。 而且最坏的推测是古圣手在三年內突然死了,不过按照镇南王找来的余老三的描述和安神医的说法。 古圣手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他懂调养身体,会武功,不至於突然暴毙。 最近他已经想著去別处找人。 许凡言辞恳切,郑重说道:“寻找古圣手之事,还请多多费心,小弟必会铭记温大哥的恩情。” 温辙摇头道:“你我无需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阵,下午温辙便告辞回斩妖司。 一路含笑向著百姓頷首,走到斩妖司衙门便见到三匹良驹立在门外,上边掛著兵刃。 有一位下属在门口脸色焦急,见到温辙回来,立即上前。 “温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温辙心道不妙,离开后衙门有事发生。 “有何事稟报?” 那人急忙说道:“我们衙门新来了三个斩妖人,其中领头的自称是上头新任命的斩妖副使。” 温辙眉头微蹙,南陵郡斩妖司副使位置长期空缺。 新任司主往南陵郡斩妖司安插人手,来者不善。 他是老司主培养出的斩妖使,大魏其他地方也有像他这样的,之前互相联络,都没有老司主的最新消息。 新官上任三把火,难道自己成了这第一把? 第105章 来歷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来歷 温辙跟著下属进入衙门,还未踏入会客厅堂门槛,便见著尊位上坐著一位中年人,面色黧黑,一只鹰鉤鼻,嘴边一圈髭鬚。 配合那双阴冷的眼睛,不似善茬。 下边坐著另外两名新来的斩妖人,相貌平平。 那黑脸中年人见温辙到门口,起身相迎: “温大人书痴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名副其实。配得上咱们斩妖司斩妖七侠的名號!” 这中年人说话时,咧著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却使旁人不会生出一丝亲近感。 另外两人同时起身向温辙抱拳行礼。 温辙扫视三人一眼,留意到他们的腰牌,两个白银级,一个黄金级,倒是和各自武道境界对得上。 “温某惭愧,略有微名,不过,我未曾接到今日会有同僚上任的消息。” 这是实话,上边往南陵郡调任人手,居然一声招呼不打,不合规矩。 而且观这黑脸中年人做派,气势十足,没把他这个上司放在眼里。 显然背后有大靠山,应该就是新任的司主。 吃一堑,长一智,温辙不是以前那个书生意气的探花郎,不会再把自己搞得秋后问斩。 那黑脸中年人明白温辙的怨气,对方明显很给面子,没动怒。 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南陵郡不比別处,城中还有一个镇南王府,需要温辙与之周旋。 隨即从怀中摸出告身文书,递上前去,自我介绍起来: “鄙人姓赵,单名一个信字,之前在临阳郡斩妖司任总管。此次受司主大人任命,与温大人共事。这两位兄弟隨赵某一起调动。” 温辙扫了一眼告身文书,上边盖了司主专属红印,另外两人一个名叫钱三千,另一个名叫杜虎。 这份任命没问题。 更让他重视的是临阳郡就在南陵郡附近,两个郡属於邻居关係。 而赵信在临阳郡斩妖司任总管,地位只在其衙门斩妖正副使之下。 据温辙跟其他地方的同僚了解,临阳郡的斩妖使肖峰已是新任司主的人。 这个赵信此次升职到斩妖副使的位置,偏偏是与镇南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南陵郡,背后恐怕不简单。 “赵副使特来上任,我这做上官怎么也要为你接风洗尘一番,来人。” 温辙將赵信的告身文书交予下属,叮嘱道:“这是赵副使的任命文书,你亲自登记造册。” “另外,去醉客楼叫一桌席面,赵副使等人初来乍到,第一顿饭要讲究一下。” 赵信等人齐齐拱手行礼: “有劳温大人了。” …… 深夜。 酒桌上喝得东倒西歪的赵信,由自己的两名手下搀扶著回到斩妖司安排的新住处。 等到三人进入房內,领路的人走后,钱三千在门口转悠一阵,发现隔壁无人,未发现人影,匆匆关门进屋。 “赵头儿,没发现有人跟踪。” 倒在床榻上的赵信瞪开眼睛,坐了起来,看了二人一眼。 “这个书痴,刚才我几次试探他对司主大人的態度,他避而不谈,表面看起来好相与,实则不然。” “听说他是半路习武,与前任司主如同师徒,他不能成为我们办事的助力,但也不能隨便得罪。” 赵信摇了摇头,对两名手下说著他今日对温辙的点评。 杜虎大喇喇地说道:“赵头儿,我们何须看他脸色行事,他斩他的妖,我们办我们的事,他手腕再强拧得过司主的大腿么?” “事成之后,司主大人的赏赐下来,赵头儿您突破聚海境,成为斩妖八侠之一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阿虎说得有理。”钱三千附和道。 赵信冷哼一声,眼中似有毒蛇。 “等事成之后再说不迟。南陵不是临阳,我们在那边可藉助肖大人的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南陵水深著呢,谁知我们派出黄江海折在了哪里?” 去年肖大人得到消息,有人在找古圣手,便派出黄江海前来打探消息,到底是何人在打探。 黄江海到南陵郡发现是镇南王府在打探,传了消息回去。 隨后又发现南平郡那边也有人在找古圣手,却不是镇南王的人,便独自去了。 一去就是大半年,杳无音信。 想来这人不知在何处死了。 或是被高手所杀,或是被大妖所食…… 对於镇南王府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书痴温辙也开始找古圣手,肖峰便觉得里头大有文章,跟司主匯报此事。 於是,肖峰派了赵信等人前来调查,顺便办另一件事。 酒桌上,赵信假装隨意问了一下温辙,为何要找古圣手。 温辙留了一个心眼,只回了一句“受朋友所託”。 这不由得赵信怀疑温辙与镇南王勾结到一块儿。 这对他们的行动大为不利。 “最近几日先不要贸然行事,先探探深浅。” 钱三千与杜虎齐齐点头:“是。” …… 翌日。 赵信带来的两人与斩妖司的同僚各种套近乎,不过碰了一鼻子灰。 昨夜,温辙也悄悄下了令,不要跟这三人有所交集,前来南陵郡定然有其他目的。 他本就聪慧,酒桌上见赵信问了一嘴他找古圣手的事,便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不是在意他找的古圣手的事,而是在找许凡。 而赵信与两名手下分开行事,直接去了镇南王府。 当镇南王听见南陵郡新任的斩妖副使上门拜访,大为意外。 南陵城新来的副使如此上道?不怕老皇帝產生应激杀人? 刚上任便前来王府拜访,与温辙的行事风格不像啊。 待到下人將赵信带到镇南王面前,赵信行礼道:“斩妖副使赵信,见过王爷。” “免礼。”镇南王眼眸下垂,正看著桌上书籍,面无表情。 说话时,瞥了一眼赵信,不过一个纳气境武夫。 “司主大人让在下代他向王爷问好。” 赵信声音弱了几分,这话確实是司主密信交代的。 面对镇南王他已心生怯意,这可是凝神境,掌控当地大权的王爷。 就算人家当场杀了他,司主是不可能为他出头的。 “问好?斩妖司司主?” 镇南王抬眸看向赵信,这倒是破天荒的事。 斩妖司司主一直以来是皇帝的亲信担任,而且实力不比他弱。 据他的情报,斩妖司已经换了一个新司主。 这个新司主行事好像並不在意老皇帝的感受。 第106章 危险的是他们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危险的是他们 赵信垂下头,恭敬道:“司主大人说久仰王爷威名,武道奇才,不足五十岁便已是凝神境,未得一见,实乃憾事。” 镇南王不信新司主特意派人来拍他的马屁,闻言大笑道: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本王算不得什么,不知新任的司主大人是何威名?” “说不定与我镇南王府有几分交情。” “这……这在下也不知。”赵信吞吞吐吐说道。 这是诚实话,他一个黄金级斩妖人的確不知道,就是他原先的上司肖峰同样不清楚。 镇南王悠悠问道:“找本王有何事?” 赵信坐直身体,郑重道: “听说王爷在找古圣手?” “怎么?你有古圣手的消息?” 镇南王面色波澜不惊,內心警惕。 这人说这话什么意思? “那倒没有,司主大人家中老父母身体不太好,也想找古圣手诊治一番。” 赵信没胆量问镇南王找古圣手做什么,只按照司主的密信说话。 “若是王爷找到此人,可否让司主大人借来一用?” 镇南王点了点头:“为人子女,孝敬父母是人之常情,本王能理解,找到古圣手便派人告知你们司主。” 言罢,他手中端起了茶盏。 赵信看得明白,对方已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便起身告辞。 镇南王轻轻放下茶盏,冷冷看了一眼赵信离去的背影。 刚才赵信说的假话,哪是新司主的父母身体不好。 分明是老皇帝急了,想找古圣手调理好身体,多活几年。 同时警告他別跟斩妖司和老皇帝作对。 镇南王合上书本,呢喃道: “斩妖司竟成了谋求私慾的鹰犬。於大魏百姓而言,不是幸事。” 紧接著,悠悠嘆气了一声。 “大魏,不太平了。” …… 乌木巷。 柳红尘站在桃树下,仰头凝望,生出一股怜惜之色,精致面容楚楚可怜。 粉白凋零,枝头钻出窄细嫩叶,花开终有落。 花瓣散落了一地,与泥腥混作一团。 “桃花凋谢了,等等来年吧。”许凡提醒道。 柳红尘收回目光,声音弱弱地问道: “许大好人,有一天桃花会不会永不凋零?” “嗯……”许凡摸著下巴,“不会,不然种果树的果农要哭死了。” 柳红尘找了一根木棍,蹲在桃树下挖坑。 “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书上说,人死后,入土为安。把花瓣埋起来,不让它们尸骸遍地。” 许凡突然觉得柳红尘变成柳妹妹了。 前几天,柳妹妹还告诉他,自己未开灵智前活得浑浑噩噩,在白阳山待了八十年左右。 她没见过同种族的红渡蛇,有了灵智后,才跟一只聪明的麻雀交朋友。 许凡想起柳红尘以前是条小红蛇,还以为年岁不大,结果人家都能做他奶奶了。 咚咚! 门口来人,许凡叮嘱柳红尘去屋里取帷帽。 等到差不多,许凡才打开门,见来人是温辙。 “温大哥,快快请进。” 两人坐下,温辙不藏著掖著。 温辙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后,说道: “你找古圣手这事,有些麻烦了。” 昨晚他左思右想,前来上任的赵信问了他找古圣手的事,他跟临阳斩妖司的人关係没好到这份上。 想来是他托別的人找古圣手,不知谁把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 “什么麻烦?”许凡面色严肃。 旋即,温辙把昨天赵信赶赴南陵斩妖司上任的事一说。 屋內一阵沉默,柳红尘都不敢说话。 许凡两条眉毛皱到一起,前所未有的凝重。 说到赵信等人来自临阳郡斩妖司,他想到的是那个想杀他的黄江海,被天璣子杀死。 两件事结合起来,他便发现关键之处,这些人在找他。 只是黄江海选择了动手,没料到天璣子故意去而折返。 赵信向温辙询问到底是谁在找古圣手,显然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也解释了为何临阳郡大半年未派人前来杀他。 自己就找一个人,怎么还得罪了临阳郡斩妖司,或者说是新司主。 “多谢温大哥告知。”许凡行礼感谢道。 “小事。”温辙摆手道,隨即想到镇南王也在帮许凡找古圣手,说出自己的建议。 “找人这件事,交给镇南王去扛,天高皇帝远,新司主可拿他没办法。” 许凡深以为然,找人之事,镇南王担著最保险。 如今敌在明,他在暗,可以想办法抓一个活口拷问一番內情。 温辙刚走不到半个时辰,慕容洵来了。 这许久没有登门,第一次见到戴著帷帽的柳红尘,瑟缩到许凡身边。 他听说三境妖怪会化形,相当於武道通脉境,他只是个淬体境菜鸡,为了小命著想,躲远一点。 慕容洵站在门口,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父王让我交给你的,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凡惊讶对方在南陵城怕成这样,当初在云定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荡然无存。 拆开信封,是镇南王提醒他,斩妖司司主也找古圣手,应该与皇帝有关。 让他不用担心,在南陵郡一亩三分地,还罩得住。 密信被许凡扔到灶膛里焚毁,许凡看著里边的焰火即將熄灭。 不禁沉思起来,柳红尘陪在身旁,小声问道: “许大好人,如果你遇到那些人,会不会有危险?” 许凡目光微闪,沉声回道: “危险的是他们。” …… 第二天。 许凡带著开山与算命招牌,重新出现在斩妖司衙门外。 引来一大帮想算命的百姓,不过那招牌上多了一行小字:只算有缘人。 许半仙多了一条规矩,在场百姓无不扼腕嘆息,不能算一次,遗憾终身。 人群散去,仍留下一小撮不死心的人,聚在周围,就看许半仙今天要给谁算。 许凡坐在马扎上,扭头看了一眼斩妖司衙门。 新司主也在找古圣手,自己已陷入僵局,不如主动出击,找新来的赵信等人打探一下线索。 重回斩妖司衙门前摆摊,现在他与温辙熟络,不会再赶走他。 只等鱼儿上鉤。 第107章 做局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做局 钱三千与杜虎走出斩妖司衙门,外边阳光正好。 他们三人可不是来斩妖的。 依靠斩妖获取金银与武道资源太慢,远不及为司主大人办好大事。 昨日下午,温辙想安排他们去下辖县城去处理化形妖怪,不过被赵信隨意找由头回绝了。 温辙想著已叮嘱过许凡,由著三人折腾,便想看看这三人还有什么花样。 昨晚,赵信与另外两人一番合计,目前只知镇南王在找古圣手,另一个神秘人的身份不知晓。 不如先办另一件事。 赵信早已出去,留下钱三千与杜虎二人在斩妖司等待。 斩妖司原有人马本得了温辙暗中提醒,而且昨天听说两人不接斩妖任务,气愤不已。 大家轮流跟妖怪玩命,你们身为白银级斩妖人,推脱任务,凭什么? 所以,温辙原来的下属故意孤立,两人也不会自討没趣。 索性想著在南陵城逛逛,踩熟地方,將来行事也方便。 刚走出衙门,两人便见到前边街上围了一圈人。 “那些人在那里做什么?” “我们过去看看。” 本就是隨意逛,两人便挤过去,开窍境武夫像钻入沙丁鱼群的鲶鱼,围观许凡的百姓被挤得东倒西歪。 两人见到人群中是一位青年,武道境界不比他们差,坐在马扎上,身边摆了一块木板,一柄刀鞘缠满布条的刀。 杜虎看著招牌口中念道:“一日一算,只算有缘人。” 钱三千疑惑道:“算命的?” 二人听见周围百姓议论许半仙,过往战绩隨口道来,什么铁口神算,算死了镇南王的侄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退出人群,杜虎不屑道:“虽然是个武道高手,算命本事却信不得。” 钱三千非常赞同:“也不知道这边斩妖司衙门的人干什么吃的,竟然让江湖人在门口算命。” 两人转身离开了此处。 许凡见两名武夫挤进人堆,便记了一下相貌,看衣著是斩妖司的人。 直到下午,见拖得差不多了,隨意在人群点了一位有缘人。 收摊时正想著找温辙確认是不是那两名新来的开窍境武夫。 忽然,眼角余光见到一位熟人。 “许半仙,托你的福,我已步入通脉境了。不过你之前为什么不在这里摆摊,现在又回来了?” “如今你的大名家喻户晓,我那些同僚还后悔你在衙门前摆摊的时候,没来算一次。” 来人是找许凡算过一次命的唐炳。 突破通脉境后听人说许半仙当街给镇南王的侄子算死劫的事,他就知道那小子死定了。 许凡笑道:“是你啊,我这里只可算一次,现在名气大了,只算有缘人了。” 唐炳替他感慨道:“算得太准也是一种烦恼。” 两人哈哈大笑,这时许凡神神秘秘地问道: “我听说斩妖司新来了几位斩妖人,是不是真的?” “嗯,確有其事,前天来的,一个斩妖副使,两个白银级斩妖人,跟我们这些人尿不到一壶。” 唐炳吐槽著新来的三人,隨即努了努嘴巴: “喏,那两个就是。” 许凡扭头看过去,正好见到街上往来人流中往一家药铺走去的钱三千与杜虎。 他之前已经成功吸引到两人的注意。 接下来的三四天,许凡一直在斩妖司衙门前摆摊算命。 他回归斩妖司衙门前摆摊的当天晚上,温辙特意来问了一下用意。 听说许凡想主动出击,他思量片刻,觉得有道理。 那个赵信与两名手下整天神神秘秘,既不抢夺斩妖司的权力,也不去斩妖。 迫於三人是新司主的人,他不好干预,免得引火烧身,只提醒许凡小心行事。 最近一段时间,衙门口的许凡给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也听说了许半仙过往辉煌战绩。 每天等著做有缘人的百姓极其多,差点把街道围的水泄不通,异常火爆。 正因为人多,有缘人出现的概率极大,许半仙的摆摊时间越来越短。 这天,杜虎与钱三千挤在人群中路过。 周围人群发出惊呼:“许半仙站起来了,又要选有缘人了!” “昨天选的一个瘸子,不知道我这断臂有没有机会?” 有人面对许凡高举著双手:“我才是有缘人!” 许凡眯起双眼,捕捉到挤在人群路过的杜虎与钱三千,与眾人格格不入。 抬手一指:“有缘人已出现,就是他!” 眾人顺著许凡手指的方向看去。 上百道视线匯聚,人群传出唏嘘声,羡慕嫉妒恨,皆有之。 两人顿在原地。 钱三千看向许凡指著自己:“我?” 许凡頷首道:“对,正是阁下。” 见没选中自己,周围人群顿时散了一大半,明日再来。 钱三千本是不信算命,架不住身侧的杜虎用胳膊肘顶他两下。 “让他算算唄,反正咱们不急。小时候,我爹找了个算命老瞎子给我算命,说我將来有大出息。” “还真让那老瞎子算著了,虎哥我现在是开窍境武夫,白银级斩妖人,在我老家村里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有著杜虎那自身经验打样,钱三千顿时觉得算一算也无妨,反正是白得的机会。 许凡见著二人联袂而至,含笑看向钱三千。 “有缘人,想算什么?升官发財,生老病死,我许半仙都能给你个准话。” 钱三千沉吟片刻,他实在不知该算什么。 因为自己不信这一套,只是好友攛掇他来算。 “那就算我何时成为纳气境武夫。” 许凡点了点头,见著算命纸上显示的黄色字跡,面不改色。 【钱三千终生无法成为纳气境武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钱三千的武道之路要中道崩殂了。 许凡抬眸看著对方,嘆息一声: “钱三千,你今后將会有一场大劫难,如果不能平安度过,怕是要止步於开窍境。”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姓?” 钱三千骤然一惊,连杜虎也是双目圆睁。 “什么大劫难?” “你的名字自然是本半仙算出来的。” 许凡摇了摇头:“天机混沌,看不出你將来会遇见何种大劫难。” 钱三千见许凡算不出劫难详细,只当胡言乱语,一肚子窝火。 早就感受到许凡的气血旺盛,单打独斗占不到便宜。 如今在办大事,免得横生枝节。 钱三千心不甘情不愿地付了三十文钱。 第108章 鱼儿上鉤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鱼儿上鉤 两人离去,钱三千转过脸,嘴巴动了动,暗骂三十文打了水漂。 杜虎想著小时候给自己算命的老瞎子,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许凡面带微笑頷首相送,见者如沐春风。 隨后著手收拾小摊,他的动作缓慢,像是一只不急不忙的树懒。 只见刚离开的杜虎从人群中急匆匆走来,问道:“许半仙可否给在下算一算?” 许凡看了一眼,幽幽说道:“一日一算,这是规矩,最近本半仙名气大,不得不只挑有缘人来算。” “你还是掐死这个念头。” 杜虎两只眼睛溜溜转,生出一点小心思。 他刚才骗钱三千有东西忘在衙门,自己要回去取。 不过是想私下接触许半仙。 南陵城百姓都说算得准,他也想试一试。 如果许凡当场同意给他算,他反而不信。 杜虎疑惑道:“许半仙真的什么都能算?” 许凡故意瞥了一眼,神色不耐烦。 “自己去找南陵城百姓打听,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许半仙,刚才是杜某口不择言了一些,望半仙海涵。” 杜虎態度十分客气。 暗想有真本事的高人遇见別人当面质疑,没点脾气反而是心虚的表现。 他从衣服里摸出一张五十两银票,“许半仙,在下想劳烦您明日出手算一次,这也不算坏了规矩。” “你当我许半仙是什么人?”许凡后退两步,躲开给他塞银票的手。 “我如今只算有缘人。” 杜虎心中不禁鄙夷,许半仙还在装清高。 什么有缘人,这是报酬丰不丰厚的事儿! 他隨即把身上剩下的三十多两银子掏出来,咬咬牙说道: “许半仙,八十多两银子只是定金,只要你帮我算一次,后边还有厚报。” 许凡双手一摊:“你看我像缺银子的人吗?” 杜虎左右张望,无人关注他们,压低声音: “许半仙也是习武之人,难免有武功高强的歹人迫害。在下是斩妖人,有一粒治疗伤势的留命丹。 只要人还没死,服下后都能吊著一口气,权当做许半仙出手的酬劳。” 斩妖司的资源都是顶级的,留命丹向来只奖励立下大功的人。 杜虎这一粒是去年经歷九死一生才得到。 如今拿出来,用作许凡算命的报酬,真肉疼。 对他而言,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许半仙助他立下大功,得到司主的器重,资源倾斜,突破聚海境成为一方斩妖使不是妄想。 他內心赞同许半仙的说法,同伴钱三千此生不能成为纳气境武夫。 许凡双眼猛然瞪大,隨即狐疑道:“如此神异丹药阁下肯拿出做报酬?” 这傢伙总算上鉤了,下了血本。 再拉扯就渔线就断了。 杜虎点了点头:“当然,只要许半仙明日出手,留命丹就是你的了,如何?” 许凡沉吟片刻:“阁下……看人真准!” 杜虎嘱咐道:“此事还请许半仙保密,不可外传。” 两人一番约定,明天杜虎巳时去乌木巷找许凡算命。 见到杜虎喜滋滋离开,许凡对他的小算盘瞭然於胸,嘴边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日就是收网之时。 …… 早上,太阳刚升起,许凡已在乌木的巷口等待。 杜虎找路人问过来,越走越偏僻。 远远望见许凡的身影倚靠在乌木巷的牌坊下,心中一喜。 这许半仙还是个守时的妙人,不过他也不差。 杜虎昨晚编了个理由,糊弄住了赵信与钱三千。 大功只能是他独吞,十年后,顶头上司赵信见了自己,也得乖乖喊上一声“杜大人”。 许凡腰上掛著开山,懒洋洋地享受著温暖的阳光,不看杜虎一眼。 “来了?” “来了。” 杜虎老实巴交地点头。 见著许凡腰间掛著开山,眉头一皱。 “嘶……许半仙算命还带著刀?” 许凡嗤笑一声。 “本半仙的仇家里高手眾多,我一个算命的,带把刀很合理。” “也是。” 杜虎见过一些江湖恩怨,寻仇之事数不胜数,倒是可以理解。 他朝乌木巷里边望了一眼,巷子幽深,四下无人。 心道许半仙真会挑地方,避免人多眼杂。 许凡喊了一声:“走吧。” 杜虎疑惑道:“去哪?” 话音未落,只听见噌地一声。 这声音盖过了枝头清脆婉转的鶯啼。 一条银丝在空中快速闪过。 杜虎听见横刀出鞘,右手下意识握住腰间刀柄,欲拔出鞘。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眼睛斜向下看去,黑身银刃的开山已架到他的脖子上。 好快的刀! 杜虎剎那间明白了他与许凡的实力差距,右手鬆开刀柄垂下。 许凡扭头过来回答,冷冷说道:“送你上路。” 杜虎喉结滚了滚,不敢轻举妄动。 “许……许半仙,你我无冤无仇……我还是斩妖人,为何如此?” “把你的刀解下,丟地上。” 杜虎无奈,就算自己的刀在顺手的位置,他也不敢造次。 许凡目不转睛,一脚踢开杜虎的佩刀。 “走。”隨后又朝乌木巷摆了一下头。 杜虎心中暗叫:苦也。 卸了兵刃,被威胁进小巷子,已是砧板鱼肉。 贪功劳快把小命贪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乌木巷。 “许半仙,我是斩妖司的白银级斩妖人,已经在司主大人那里掛了名的,杀了我,你没好果子吃!” 刀架在脖子上,杜虎不忘威胁,他认为斩妖司可成为他的护身符。 许凡噗嗤一笑:“管你是什么青铜白银,许某不在乎。”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若是答得不好,人头落地。” “好好,许半仙,只要我全都说了,你就放过我。” 杜虎急忙谈条件,许凡置之不理。 “你们三个斩妖人来南陵郡做什么?” …… 人命关天,杜虎把自己知道事全说出来。 赵信带著他们来南陵郡,不为斩妖,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按照斩妖使的命令,杀了幕后找寻古圣手之人,如果確实只有镇南王,另有別论。 第二件事,抓一个人,需要此人交代一些重要的东西。 具体是谁,斩妖副使赵信才知晓,最近正在找,杜虎与钱三千两个手下无从得知。 最近他们两人按照赵信的吩咐,负责买一些药材,寻找偏僻无人处。 最为重要的一点,临阳郡斩妖司同样在暗中找古圣手,未找到,杜虎也不知是否掌握古圣手线索。 第109章 回答错误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回答错误 杜虎的身后没了动静。 他微微扭头,见到那柄刀仍在脖子上,哆嗦了一下。 此刻杜虎心中隱约猜测许凡就是那个幕后寻找古圣手的人,只敢装傻充愣。 “许半仙,你想知道事,在下已经全告诉你了。能不能放我一马?” “我身上的完復丹与银票,你都可以拿去!” “我保证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许凡正在思索赵信到底在找什么人,杜虎的话提醒了他。 “你认不认识黄江海?” 这个问题,杜虎彻底明白老黄栽到许半仙手里。 千万不能说认识,必须装傻,摇头道:“不认识。” “那我问错人了。” 许凡將已经划出血痕的开山移开了一毫,杜虎心中鬆了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你喜欢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杜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摸不著头脑,必选题,他已经想到了解法。 “我,都喜欢!” 嗤! 开山划破了杜虎的颈脖,喷出一股殷红鲜血。 “你——!” 杜虎倒在地上,捂住割开的脖子,口中只能发出漏气嗬嗬声。 开山银刃初沾血,血珠向著刀尖匯集,落向地面。 “回答错误,我更喜欢原味儿的。” 许凡目送杜虎上了黄泉路。 开山一柄宝刀,那些血珠滴乾净了,又恢復原先的银白色。 柳红尘戴著帷帽,从另一头走过来,刚才她在那边给许凡望风。 乌木巷的住户少,保不齐会有人撞见。 见到杜虎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她指著说道:“许大好人,这个人死了。” 许凡將开山插回刀鞘,点头道:“嗯,我杀的。” 柳红尘赞同道:“那他一定很该死。” …… 许凡在杜虎身上找到一个盒子和二百两银票。 盒子里边装有一粒朱红色的丹药,想来就是杜虎口中的完復丹。 柳红尘吐了吐信子,凑近问道:“能吃吗?” “不知道。”许凡不確定杜虎这丹药是否做过手脚,只是收起来,既然是斩妖司的东西,有空找温辙鑑定一下。 许凡走到一处大门前,敲了敲门,喊道: “出来洗地了。” 昨日收摊后,他去了一趟王府,天还未亮便有王府的人进入乌木巷,藏在无人的院子里。 毁尸灭跡的杂活,交给镇南王派出的人,保证赵信与钱三千连骨灰都找不著。 …… 午后,许凡带著柳红尘去了镇南王府,把搞到的消息跟镇南王通个气儿。 柳红尘戴著帷帽在王府左右扭头观察。 如此庄严肃穆,精心设计的府邸,她从未见过,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前方领路的僕从很有眼色,故意放慢了脚步。 许凡知道柳红尘见识浅薄,倒是不觉恼火,也慢悠悠地走著。 两人进入王府会客厅堂,小丫鬟奉上香茗糕点,柳红尘总算观察完了一切。 她凑到许凡身边,悄声说道:“许大好人,以后我们也住这种大宅子,好不好?” 许凡抽了抽嘴角,这是数代镇南王雄踞一方,积攒下的府邸,想住上挺困难的。 除非柳红尘的乾娘出手,把镇南王的老巢给抢了。 “这……我们恐怕住不起。” 镇南王从外边赶来,恰巧听见两人对话,大笑著说道: “本王这王府,红尘姑娘想住多久都可以。” 许凡准备起身行礼,镇南王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只有柳红尘隔著帷帽黑纱看著镇南王,她此时也明白了,此人才是这座大宅子的主人。 “这位就是红尘姑娘?” 镇南王问道,上次被金雕大妖调虎离山,他选择了忘却。 虽不知白阳山君派出刚化形的蛇妖做什么,以礼相待总是没错。 柳红尘缓缓点头,感觉这个人族武夫很厉害,就是不知与乾娘比如何。 许凡將今日杜虎从那里拷问到的事告诉镇南王。 闻言,镇南王皱眉沉思,一只手敲击著桌面。 临阳郡斩妖司的人查找许凡他能理解,双方目的一致,何况斩妖司的其实暗中给老皇帝办事。 杀不了他镇南王,还杀不了一个普通武夫么? 干掉许凡等於少了一个竞爭对手,而且免得许凡找人找到斩妖司头上,事情闹大,老皇帝的顏面不好看。 他与老皇帝针锋相对,双方心知肚明,並未公开撕破脸。 “他们还要找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 砰! 赵信一巴掌拍下,桌面出现一个手掌大的洞,碎木落了一地。 “这个杜虎,他娘的去哪了?!” “你有没有发现那混球有不寻常的举动?” 坐在桌子另一边钱三千皱著眉头,他想不明白。 杜虎昨晚肚子疼,直言今日上午不能跟他们行动,要去找个郎中治病。 中午一定在约定的地点碰头。 他们已经在这座茶楼的雅间待了一个多时辰,茶水添了又添,愣是不见杜虎过来。 钱三千说道:“赵头儿,我也不知道,他莫不是逃了吧?” 赵信的神色仿佛能滴出墨汁,肖大人亲自许诺,办好这件新司主交代的事,他们飞黄腾达就在眼前。 把这件极其危险的事办成,以后便不需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斩妖。 关键时候,杜虎竟掉链子,等事成之后向肖大人建议废了此人。 两人无奈,赵信让钱三千在这城中再找一个偏僻地方。 之前两个手下找的地方,赵信对此不满意,人还是太多,他们需要隱秘行事。 钱三千戴著兵刃,在街上晃荡。 人生地不熟,他也不知道南陵城哪有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找了一间茶肆,见到三个老头围坐一桌喝茶閒聊。 眼睛顿时有精光闪过,简单问了一嘴,都是南陵城本地人。 钱三千摘下腰牌出示给他们,同时说道: “几位老丈,我是斩妖司新调任的斩妖人钱三千,最近有妖怪悄悄潜入城南陵中,我正奉命搜寻。” “我怀疑妖怪找了偏僻处躲起来,特来请教几位,妖怪可能藏在哪里。” 三个老头一听是斩妖司的人,正在搜查躲起来的妖物,非常信任。 三人把脑海里南陵城各个地方排查一遍,七嘴八舌一阵,达成了共识——乌木巷! 乌木巷一直阴森森的,可能是风水不好,住进去的寻常人家总是很倒霉。 他们小时候就听说过地方很奇怪,目前没几户人家住里边。 钱三千一听,乌木巷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趁著天色尚早,他先去实地考察一趟。 第110章 打草惊蛇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打草惊蛇 许凡与镇南王苦思冥想,未想出赵信奉命找的人是谁。 镇南王有些顾虑,隨意抓捕斩妖人,师出无名,斩妖司宣扬出去,他会遭天下人唾骂,失了民心。 不然早就命人把赵信抓来,严刑拷打。 许凡与柳红尘走在大街上,一高一矮,柳红尘身高刚到青年的脖子。 这对出现街头的怪异组合,引人注目,频频回头。 一些百姓认出了铁口神算许半仙,热情打招呼。 毕竟身长九尺的青年,配著一把裹布条的刀,想让人记住很容易。 他们已知晓独特的算命规矩,只算有缘人,极个別人大著胆子问自己今日有无缘分。 许凡微微摇头,在来王府的路上,已经抽取了一个人算命。 而他身侧戴帷帽、穿红裙的姑娘,身姿婀娜,未发一言。 好事者认为许半仙成了豪门大户的东床快婿。 这就带著別人待嫁千金在街上閒逛。 两人正向乌木巷走去,街边衝出一个八九岁孩童,头顶两团乌黑总角,下边由红髮绳扎著。 孩童小跑自街边跑到许凡与柳红尘面前,忽然仰头问道: “许半仙,我以后能不能做一个斩妖人?” 孩童曾听大人口中所言,最厉害一类人是斩妖人,斩妖除害,造福百姓。 前段时间又听说算命最准许半仙,终於得见。 两人顿住脚步,那是一双充满童真的眼睛,对未来无限遐想。 周围百姓也看著突然出现的孩童,何曾几时,自己也有这等宏大梦想,不禁好奇许半仙的回应。 “可以的。”许凡微笑点头。 孩童欢喜起来,將来竟然能成为斩妖人,许半仙亲口说的,离开前回头说了一句吉祥话。 “祝许半仙与漂亮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鬨笑一片,前仰后合。 童言无忌,许凡尷尬笑了笑。 柳红尘黑纱下,看不清神色,走到人流少的地方,扭头柔声问道: “那稚子为什么说人族成亲时才会说的话?” 许凡沉默了一下:“嗯……也许他觉得我们很般配。” 柳红尘黑纱下的面色有些难看。 “你又不是蛇。” 许凡止住脚步,转身俯视著柳红尘,忽然笑道: “这不重要。” 说罢,独自大步向前走去。 柳红尘怔在原地,试图理解这几个字,终是没想明白。 转眼发现许凡背影模糊,一路小跑追上去。 “许大好人,你刚刚骗人了。” “那个孩童?” “你今天已经给人算过了,所以你根本没给他算。” 许凡未看柳红尘,只顾前方脚下道路。 “人不是木头,做事无需一板一眼。” …… 两人走到乌木巷附近,许凡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前边,要去的方向正是乌木巷巷口。 他拉住柳红尘的手,小声说道:“等等,我们先躲一躲。” 两人躲在转角处,柳红尘负责悄悄观察,许凡苦思冥想。 前面的人影,赫然是昨天他算过命的钱三千。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虎被他骗到乌木巷杀了的事暴露了? 按照杜虎的说辞,赵信与钱三千不知他出来做何事,没理由怀疑他设计杀人。 许凡脑中快速回忆上午逼供杜虎的情形,灵光一闪。 钱三千不会找安静荒僻的地方,找到乌木巷了吧? 入住了大半年,巷子里確实来往的人很少,许多砖石铺成的巷道长了青苔。 越想越有可能。 许凡自语道:“这可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倒想知道赵信到底抓何人,找偏僻地方为了办事方便。 柳红尘见到钱三千进了乌木巷,许凡便让她记住气息,到时就知道选的是乌木巷具体地方。 杜虎的尸体有王府的人处理,对方应该不会发现,两人在外边找了个地方躲著。 一个时辰后,钱三千鬼鬼祟祟地从巷口出来,东张西望。 见四处无人,心中颇为满意,暗自想道:“这地方赵头儿一定会满意,选地址这份功劳杜虎抢不走。” 他在巷子里转了一圈,空置院宅很多,住户极少。 唯一不舒服的是有一段巷道有一股臭味儿,差点把他熏吐。 翻过墙头,发现一墙之隔有一只死去好几天的黑狗。 钱三千背著手,回斩妖司向赵信交差。 …… 夕阳如血。 许凡与柳红尘出现在巷口,斜斜的光线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红,我们进去找找,这次看你的了。” 柳红尘在帷帽下吐著蛇信子,走进乌木巷,开始搜寻。 直到走到许凡杀杜虎的地方时,柳红尘捂住胸口发呕。 “呕~好臭!” “比你的脚还臭!” 许凡嗅了嗅,捂住口鼻。 等到了核心区域,许凡上了墙头向下瞥了一眼,一目了然。 王府收尸的人简直是天才,不知在哪找了一只快要腐烂的黑狗,掩盖住上午他杀人的血腥味。 做事专业,但不厚道。 直到天黑下来,柳红尘在一处宅院外墙上停下,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就是这里,他一定从这里进去的。” 確定好钱三千选的地方,许凡为了不打草惊蛇,回了家里。 回去点上油灯,与柳红尘商量一阵。 后者回房脱下衣服,房门再开启时,一条红色大蛇探头探脑钻出来。 许凡嚇了一跳,真变成大蛇了,柳红尘身体全出来后,两丈多长。 再次叮嘱一番,柳红尘无声地消失在黑夜里。 钱三千选择的荒废宅院必须得盯著,思来想去,柳红尘最合適。 作为蛇妖,无声潜伏是本能,特別是在黑夜。 与此同时,斩妖司某个房间。 一道人影在房內来回踱步。 皂靴与屋內地面频繁摩擦,只有沙沙声。 赵信走来走去,神色焦急,钱三千坐在椅子上沉默思索。 杜虎到现在还没回来,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终於,赵信停下了。 他沉声说道:“杜虎可能回不来了,不知是不是镇南王出的手,我们的事情没办完,拖下去会身陷囹圄。” 赵信一点也不相信杜虎能扛住严刑拷打,好在只有他才知道要抓什么人,还有机会。 “事不宜迟,司主交代的事要马上去做,取到想要的东西,我们明天一早离开南陵城!” 钱三千抬起头,问道:“现在?” “对,就是现在。” “等镇南王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第111章 学以致用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学以致用 柳红尘选了一个好位置,那座废弃宅院对面的房顶。 鑑於赵信是一位纳气境武夫,许凡让柳红尘躲远一点,她的实力远不及对方。 只需要躲著,感受下方的动静即可。 柳红尘十分有耐心,以前经常深夜抓老鼠,如今只是换了目標,注意“大老鼠”就好。 按照许凡的安排,只要那座院子出现动静,她偷偷溜走,给许凡通风报信即可。 丑时,柳红尘的头搭在屋脊上,剩下的躯体在另一边,不时吐信子感受夜风中的气息。 远处巷道出现一道微弱的橘黄光亮,进入乌木巷。 等了半刻钟,柳红尘感应到对方的组成。 一个人举著火把,挎著小包袱,右手按在刀柄上,前边开路。 另一人腰上挎剑,肩上扛了一个大麻袋,里边装著一个沉甸甸的事物。 正是抓人得手的赵信与钱三千。 他们翻出斩妖司衙门,带著兵刃,路上躲躲藏藏,避开街上的巡逻队伍。 凭藉高强武功,一路畅通无阻,转移到钱三千白天踩好点的乌木巷。 柳红尘凭藉本能,认定下方那人肩扛的大麻袋里是一个人。 见到他们进了那座废弃宅院,扭头小心翼翼爬下房顶,等安全落地,在漆黑的巷道里一路狂飆。 不用走大门,她直接翻越桃树附近的院墙。 咚咚! 柳红尘用尾巴敲响房门。 “许大好人,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屋內臥躺床上的许凡,条件反射似的握住身边的开山,从床上弹起。 开门得知柳红尘的发现,许凡打算孤身前去,叮嘱道:“那两个人武道境界很强,你等我回来。” 大蛇不满道:“我能帮你啊。” “你先照顾好你自己。” 许凡抬手拍了拍柳红尘的大头颅,隨即消失在了院子里,外边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誒,你……” …… 许凡持著开山,放慢脚步,靠近白天钱三千选择的宅院。 大门锁著,两人是翻墙进去的,里边有些响动,以及对话声。 “三千,你去门外守著,我好办事。” “是,赵头儿。” 隨即里边发出轻微的关门声。 许凡后退几步,小心翼翼地抽出开山。 刀身似无声流水,无声流淌在寂静黑夜。 轻轻放下刀鞘,左手在地上摸了两块小石子儿。 在重新回到大门前,左手弹出丟出一块石子打在地上。 啪! 这声响动传到院子里已经极小。 钱三千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迅速扭头,看向院子大门处,一片黑暗。 錚…… 手中横刀缓缓出鞘,钱三千目不转睛,缓缓走向大门。 啪! 又是一声石子撞击声响。 钱三千握著刀柄,心头猛跳,低声快速问道:“谁?!” “你的大劫难!” 伴隨著许凡的话语,开山像是蛰伏的毒蛇攻击,將门板劈穿。 这一刀是开窍境的许凡用圆满开山刀法劈下。 开山切木头跟切豆腐没两样,丝滑无比。 钱三千怀疑外边有人,不知外边的人会使出如此阴险手段。 突如其来开山,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开山前端锋刃劈开了他的头颅。 “下去告诉你的同僚,他的偷袭方式很好用,我已经学会了。” “你……” 钱三千吐出一个字,身体倒下。 许凡一脚踹开大门,砰的一声,门板倒下。 盖住了地上的尸体。 外边的巨大动静,赵信迅速抽出佩刀,打开房门。 隱约可见,门口一道持著兵刃的身影走进来。 他清楚知道,钱三千死了,事情败露了。 好在对方只有一个人。 许凡看著房屋里的大门打开,那人正是在街头算命时,有过数面之缘的赵信。 纳气境武夫,他还从未领教过,只希望赵信能给他提供有用的消息。 “是你?!” 赵信惊呼一声,破坏他好事的人是斩妖司衙门口的算命青年。 以前路过发现过此人气血浑厚,远胜曾经的自己。 此时他也知晓杜虎为何失踪,气愤问道: “杜虎是你杀的?我们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冤讎?” 许凡手中开山滴著血,笑著说道: “你们不是一进城就在找我吗?” 赵信脑中如天雷轰顶,思维凝滯了两三息。 他全明白了! 原来找古圣手的人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书痴温辙、镇南王与许半仙是一伙儿的。 能够杀掉杜虎与钱三千两个白银级斩妖人,黄江海失踪也很正常…… 赵信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得来全不费功夫,合该我赵信立下功劳!” 他是纳气境武夫,而许凡只是开窍境,虽气血浑厚,比杜虎之流强一点,刚才杀钱三千是偷袭。 一网打尽,天亮就出城,两件事让他一个人办成。 光明的未来在等著他。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许凡摇头笑道。 旋即,赵信目光冷下来,眼睛里透著一股阴狠,宛如一只黑暗里双眼冒绿光的恶狼。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纳气境武夫!” 说著,赵信身形移动,手中长刀朝黑暗中的许凡斩去。 鐺! 许凡横举开山挡住,虎口震得发麻,慌忙后退几步。 他目光冷冽,看著脸上似笑非笑的赵信。 “不拿出真东西,还杀不了你。” 隨即许凡使用秘法气血归一,这还是他开窍境使用此秘法。 全身气血如开闸洪水,肆无忌惮地涌上心臟,跳动声如同春日闷雷。 赵信见到许凡使用秘法,瞳孔猛缩。 “有点儿意思。” 许凡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纳气境,必须全力以赴! 隨后他持著开山,踏步向前劈去。 鏘!鏘!…… 深夜,乌木巷的荒废宅院,兵刃撞击声与雷鸣声环绕,响个不停。 同时黑暗中火花四溅,已持续了近半刻钟。 赵信本就黑的脸色,越打越难看,五官快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个许半仙以开窍境,可战纳气境武夫,不落下风,一身刀法凌厉霸道。 就这一阵子对决,他面对那柄刀,好像成了山中阻路林木,任人劈砍。 绝不能放过此人! 第112章 你已经死了!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你已经死了! 赵信提刀,瞟了一眼锋刃,心头一颤。 原本打磨锋利的刀锋,已坑洼不平,出现许多砍出来的豁口。 对方横刀当是极品材质,自己在兵刃上吃了亏。 必须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赵信好歹是黄金级斩妖人,虽不能比肩翡玉级的斩妖使,但也会习得了斩妖司內部独门刀法。 霎时,他体內真气涌动,向著手中有些残缺的长刀灌注。 此刻长刀外表附著了一层白气,这便是纳气与前三境的独特区別。 可凭藉丹田真气加强拳脚或兵器的威能。 赵信目光如鹰隼,冷冷说道: “你应当很庆幸,第一个死在破灭斩下的开窍境武夫。” 他曾以破灭斩杀过一只接近八境的熊妖。 许凡神色凝重,他已感受到赵信浑身散发出的惊人威势。 赵信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一刀斩下去对方一定会死! 此时,他生出猫戏耗子的想法。 “你这辈子是找不到古圣手的。” “为什么?”许凡顺口问道。 赵信冷笑道:“古圣手已是临阳斩妖司的囊中之物,肖大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逃不出临阳郡的。 而你今夜会死在这里,让你做个明白鬼!” 许凡沉默不语,纳气境果然不同於武道前三境,人家多了一手给兵器附魔。 就在这时,他目光如电,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將开山横臥胸前,急速跳动的心臟,密如鼓点,沉声道: “谁死还不一定呢。” “去死!” 赵信大踏步朝许凡斩去,身形诡异,刀身莹白,像是黑夜中骤降的闪电。 许凡立在黑暗里,轻声蔑笑。 “你上当了。” 赵信放缓身形,瞪大眼睛,院中只有许凡咚咚的心跳声,什么也没有。 而许凡已迎向了他的长刀,刚才分明是在拖反应时间! 隨即赵信反应过来,怒火中烧,五官扭曲。 “你敢耍我!!” 眼看两人即將你死我亡,千钧一髮,黑暗中传来“嘶嘶”的动静。 赵信心生一股危险直觉,顿时背生寒芒,头皮发麻。 转头瞥去,肝胆欲裂。 一条大红蛇在阴暗处弹出大半个身子,血盆大口,里边生有两根弯刀匕首似的毒牙。 赵信连忙扭转身体躲避偷袭,破灭斩偏移了几分,开山的锋刃陡然上撩。 剎那间,许凡与赵信已拉开了距离。 柳红尘咬了个空,落地后七扭八扭游到了许凡身后。 许凡回头与柳红尘对视一眼,对方只是吐了吐信子。 “小红,你来的正是时候。” “蛇妖也跟你一伙的?!” 赵信惊叫道,刚才他还以为许凡在诈他,没想到竟然真有一只蛇妖。 隨即他发现,这条大红蛇只是小妖,不超过四境。 如此小妖他杀过不知多少,差点偷袭成功是许凡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一併杀了便是。 “好你个人奸,竟然勾结妖怪,今日就宰了你们!”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一件事……”许凡淡然说道。 “什么事?” “你已经死了!” 赵信表情凝滯,瞳孔放大,刚只顾许凡与蛇妖,身体传来剧痛。 低头看去,自左肋斜上右颈,温热血液渗出,打湿了划破的衣衫。 许凡的开山特別锋利,可斩金石,上撩的一刀极快。 像是切凉粉一样顺畅,轻易划开赵信的血肉与骨骼,以至於他的身体还未反应过来。 哐当一声,赵信的长刀掉地上,隨即尸体倒下,鲜血横流。 脸上凝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红蛇张了张大嘴,语气里带著得意:“我就说能帮到你的。” 柳红尘之前观察到对方是两个人,担心许凡吃亏,悄悄跟了过来。 院子外边不远处,便听见许凡使用秘法產生的巨大响动,同时用蛇信嗅到了人族武夫散发出的浓鬱血腥味。 於是,她决定变回原形,绕路悄咪咪地搞背后偷袭。 许大好人见到,一定懂她的意思。 “我承认,天底下柳红尘最聪明了。” 许凡此时也不嘴硬,柳红尘的偷袭天赋,必须认可。 “嘶……” 转念间他变了神色,撇头看去。 肩膀处正在大量流血,衣袖已浸湿。 刚才赵信的破灭斩偏移了,由於柳红尘的偷袭威力大减。 给他的左肩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你受伤了?”柳红尘惊讶道。 “你等我一下。” 柳红尘掉头扭著身子,朝外边疾行,翻过墙头。 刚才与赵信死战,消耗巨大,许凡坐在地上,想著休息片刻。 不到半盏茶时间,柳红尘已经化作人形。 提著长裙踩著倒下的门板,风风火火地朝许凡跑来。 只见柳红尘从白色小瓷瓶倒出一粒补血丹,两根手指捏著,往许凡嘴里塞。 “你快吃了它。” 自己很喜欢这黑丸子,能助她修行,一直视若珍宝。 但许大好人受伤的话,她愿意分享出来。 许凡坐在地上,见是补血丹,欣然接受了。 刚咬碎咽下,就觉得喉间生出一股气血暖流,迅速在他的四肢百骸游走。 精神为之一振,肩膀伤处失血速度在减缓。 就在这时,柳红尘已收好小瓷瓶,蹲下撕扯许凡的衣服。 许凡惊慌道:“哎,你干什么?” 不是,取得胜利要在院子里庆祝一下是吧? 柳红尘不理解许凡的暗语,解释道: “撕衣服是为你包扎伤口啊,我看话本里就是这样写的。” 话音未落。 “哧”的一声,许凡身上的衣衫被撕出一条手掌宽的布条。 许凡鬆了一口气,这口气似有一丝遗憾。 他看著柳红尘手忙脚乱地,用撕下的布条给他包扎,嘆了一口气。 话本害人不浅。 小蛇妖怎么不撕自己的衣服,或者赵信尸体上的衣物。 “小红啊,学得很好,下次別学了。” “为什么?” 柳红尘不是很理解许凡的意思,学得好就该继续狠狠地学。 许凡突然觉得夸奖柳红尘聪明,简直是违心之言摇头: “没有为什么。” 柳红尘看著包扎伤口,搞得血乎乎的双手,不自觉地吐了吐信子,隨即露出享受模样。 “许大好人……你的血,很是香甜呢。” (ps:开始反思。真就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结果饺子煮烂在锅里了……) 第113章 同道中人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同道中人 许凡突然站起来,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想尝我的血。” “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包扎伤口,明明补血丹快要止住血了。” 柳红尘把手放下,跺了跺脚,气鼓鼓说道: “我没有!” “我……我是怕你流血太多死了!” 院中空气骤然凝固。 柳红尘垂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凡故意逗弄,不觉得柳红尘对他有什么坏心思。 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学会关心人了。 许凡正想著哄一哄小蛇妖,一旁点著油灯的屋子,传出人被捂嘴发出声音了。 “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赵信与钱三千今夜绑了另外一个人,此时应该被囚禁在屋里。 他倒要看看,到底绑的是谁。 许凡提著流乾净鲜血的开山,迈步向屋內走去。 柳红尘见许凡有所动作,跟在身后。 刚踏进门槛,两人便闻见朽木与潮湿的气味。 里边的人听见有人进来,停止发出动静。 屋內没別的,中间是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上边摆放著纸笔,一盏油灯安静燃烧。 中间的柱子上绑著一个人,嘴里塞了布团,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许凡认出来了。 这个老头正是去年救治李筱筱的安神医! 安神医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古圣手的徒弟。 许凡在这一刻想明白了许多。 临阳郡斩妖司的人没找到古圣手,便派了三个人来镇南王的地盘抓安神医。 见到来人,安神医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就怕院子里的一人一妖只顾玩闹,把他给忘了。 他在屋里听见外边的打斗声与对话,知道来人是许凡,而另一位女子是一只蛇妖。 许凡將开山放在桌子上,快步上前把安神医嘴里的布团取下。 安神医大口呼吸了几下,老眼浑浊,面露迷茫之色,低头喃喃自语: “老朽这是在哪,哦……年龄大了,害了离魂症,被歹人绑了。” 许凡顺手提起开山,精准地切断柱子上的麻绳。 安神医抬头,又说道:“多谢少侠相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要交代在这里。” 许凡见到安神医装老糊涂,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必客气,许某信得过您。” 闻言,安神医老脸一红,自己无意得知许凡与一只蛇妖勾结在一起,对方怕泄露秘密,会对他杀人灭口。 刚刚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老朽多想了。” 安神医对妖怪並无什么偏见,他从事郎中许多年,见过人间丑恶事,恶人比妖怪还多。 许凡看了看桌上的纸笔,问道:“安神医,他们二人抓你来,为了让你交代什么?” 安神医走到桌边,拾起写了半张字的纸张,放在油灯上点燃,嗤笑一声。 “当然是让我写一些药方。他们抓不著我师父,便来南陵城抓我。” “药能救人,也能害人。依老朽之见,世间最毒的药是人心。” 镇南王一直將他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供著,他閒不住,一身医术閒著浪费,不如造福百姓。 向镇南王提议后,对方欣然同意,於是出资为安神医在南陵城开了一家医馆,给百姓治病,只收一点成本。 不仅全了安神医的想法,还可以为镇南王府积攒好名声,一举两得。 为了方便诊治,安神医带著徒弟搬出了王府提供的门客院子。 他除去一身医术,就是一个普通老人,纳气境赵信实施跟踪、绑架,太简单不过了。 许凡了解完毕,天色渐明,去把赵信与钱三千的尸体搜索一下,得了几百两银票以及一粒留命丹。 最后他与柳红尘把安神医转移到了自己家,换一身衣服,等天彻底亮后去通知镇南王处理尸体。 …… 天色露白,东边已现朝霞。 温辙起床,刚出门碰见一位下属,神色匆匆。 此人他安排盯梢著赵信等人在斩妖司內的动作。 “什么事这么著急?” 那位下属一拍手,急忙说道:“温大人,不好了,赵副使与他的手下不见了,我问了其他同僚,好像那个叫杜虎的昨晚没回来。” 刚才他像往常,故意在三人出门的必经之路上溜达,结果左等右等,不见剩下的两人。 大著胆子,编好理由去敲门,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於是来找温辙稟报。 温辙一听,赵信等人昨晚太反常,立刻去他们的住所,下属一脚踹开门。 里边空无一人,搜找一番,兵刃、银子之类的个人物品都没有,像是撤离了一般。 温辙只知道三人在找许凡,策马赶去乌木巷。 马蹄篤篤踏在幽静的巷道,不断传来迴响。 忽然,温辙勒住韁绳停下,他闻见了一股血腥味。 驾驭马匹慢慢走到一处宅院,脸色骤变。 大门的两扇门板倒下,压著什么东西,留了一地血跡,有的地方开始乾涸。 院子里也有一具尸体,看衣著是斩妖司的人。 温辙下马查看,两人就是离开斩妖司的赵信与钱三千,屋里边有一些割断绳子、油灯、纸笔。 两人是临阳郡斩妖使肖峰的人,而肖峰又是新司主的亲信,莫名其妙死在南陵城,他不好交代。 人已经死两三个时辰,他见到院中石板斩出的刀痕,便想著是何人所杀。 “难道是许半仙?不太应该,他只是开窍境,赵信是纳气境……” 温辙隨后想到是镇南王的人,这城中敢杀斩妖司的人非镇南王莫属。 来都来了,他想著看查看许凡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骑马来到大门附近,温辙急於知晓许凡的安危。 没等座下马匹停下,自马背纵身跃上院墙,与生出绿叶的桃树並排而立。 温辙垂眸看向院中,呼吸陡然停滯。 他的动静惊动了院中的人。 许凡、老者、身穿红裙的姑娘、同时转头望向站在高处的自己。 最令他震惊的是,红裙姑娘未戴帷帽,身形衣著与柳姑娘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竟是一双竖瞳! 人族是不存在竖瞳的,只有部分动物…… 柳姑娘是一只化形妖怪。 温辙在墙头差点没站稳,心神震盪。 许半仙居然是这种人! 难怪知道他恋上狐妖的事,不动声色,替他保守秘密,並非职业道德高尚。 温辙心中突然生出莫大悔恨。 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敲门。 发现了他人秘密,难受的却是自己。 第114章 你杀的?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你杀的? 许凡见墙上穿白襴衫的身影,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是自己人,他还以为有別的高手来袭。 “温大哥,你站那么高作甚,小心风大。” 温辙跳下地面,看了一眼柳红尘,苦笑道: “你瞒得我好苦啊。” “柳姑娘竟然是一只化形妖物。” 许凡笑著说道:“温大哥,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是斩妖七侠之一,『书痴』名號,妖怪听了都闻风丧胆。” “小红是一只好妖,她来自白阳山,从未害过人。” “许兄弟,你我如今心知肚明,更何况温某年少时饱读诗书,自是知道妖也分好坏,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温辙的话语显得坦荡,却莫名夹带一丝酸味儿。 “不过柳姑娘似乎境界不高,是怎么隱匿气息的?” 柳红尘说道:“乾娘赐予了我宝物,可不被人族武夫察觉。” 温辙只知白阳山君约束了南陵郡的妖怪,不知內情,疑惑道:“乾娘?” 许凡补充道:“她是山君义女。” “嘶……” 温辙好像被柳红尘的名头唬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隨即他回过味来,也就是说白阳山君是知道柳红尘与许凡在一块。 那她是怎么潜入南陵城,城中武夫眾多,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化形妖怪。 忽然,他想到前段时间的事。 那只金雕大妖玩调虎离山之计…… 原来是为了护送柳红尘偷偷进城。 温辙感觉许凡给他肋上插了两刀,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人生吗? 沉默良久,他抬眸说道:“许兄弟,我好羡慕你……” 说这话时,双眼已满是苦涩与艷羡。 安神医捻著鬍鬚,看著温辙,若有所思。 他自然认识大名鼎鼎的书痴,文武双全,为南陵百姓斩妖除害,在百姓中素有美名流传。 这位书痴难不成也爱化形妖怪? 一旦坐实,污点將为人詬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许凡介绍道:“这位是安神医,古圣手的亲传弟子。” 温辙看著这个白鬍子老者,行礼道:“久闻安神医大名,温某今日得见,实为幸事。” 他也听说过安神医的大名,只知其是镇南王的宾客,在城中开了一家医馆给人治病。 由於极少生病,没见过。 温辙转念想到发现赵信两人的尸体,话锋一转: “许兄弟,昨夜睡得是否安稳?” “別提了,根本就没睡。”许凡摆了摆手,他知道温辙在问什么。 “都是信得过的人,赵信和钱三千是我杀的,他们抓了安神医,就因为他是古圣手的亲传弟子。” “什么?你杀的?” 温辙不敢置信,打量著许凡,武道根基比寻常武夫扎实。 但越境杀敌,想都不敢想,最多打个平手。 纳气境发挥作用的是丹田內凝聚的真气,开窍境只有气血,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许凡指著左边肩膀:“不轻鬆,这里受了一点伤。” 温辙:“……” 他若是有越境杀敌的本事,这个斩妖使便不坐了,立马动身回去復仇。 温辙心中自愧不如。 许凡既然是习武天才,一时间好像又能接受柳红尘的存在。 天赋摆在那里,突破凝神境迟早的事。 许凡忽然笑道:“温大哥,我杀了斩妖副使,你能搞定吗?” 温辙思索片刻:“这事得找镇南王商议。” 他是斩妖司的斩妖使,但和赵信背后的肖峰不是一路人。 死了一个黄金级斩妖人,新司主可能会派人来调查。 解决这事需要镇南王出面,他可以配合。 许凡看了看天色,已是上午,此事早些收尾较好。 “事不宜迟,我们去找镇南王说说。” 许凡换好衣衫,柳红尘戴上帷帽,將安神医护送到王府。 而温辙与眾人分开,骑马赶回了斩妖司衙门。 三人先去安神医坐诊的回春堂。 回春堂大门开著,掛了木牌,表示神医今日不在,不能给人看病。 仍有不识字的百姓上门,一位青年伙计打发走好几拨病人。 神医不在,他也没办法,已经派了人去王府报信。 安神医的徒弟重楼,坐在一张桌子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一觉醒来,师父没了。 正当打杂伙计听见脚步声,想著又是不识字的百姓,刚想打发走人,扭头见到安神医。 他惊叫道:“安神医,您老可算回来了。” 桌边垂头的重楼猛地抬头,见到师父回来了,一下子扑了过去,声音带著哭腔。 “师父!” 安神医拍了拍重楼的后背:“让人看笑话,出去別说是老朽的徒弟。” 许凡与柳红尘笑了笑,本就是少年心性,可以理解。 路上安神医说过徒弟重楼,其实是以前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奴僕。 本来想著做药童,后来发现品行良好,便收做徒弟。 先来回春堂就是为了报平安。 等到安神医安抚好徒弟,交代好伙计后,跟著许凡与柳红尘一起去了王府,作为当事人他得走一趟。 …… 镇南王听完下边的人匯报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阴沉。 他全明白了,那个新司主派来的斩妖人,目標是古圣手的徒弟安神医。 斩妖司如今做事无法无天,到南陵郡抓他的宾客,打他的脸,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去,全城搜查,务必找到安神医。” 外边听见响动的慕容洵嚇得浑身一个激灵,隨后里边出来的人与他擦肩而过。 镇南王察觉到门外来人,呵斥道:“滚进来!” 刚转身的慕容洵,垂头丧气地走进去。 此时镇南王正想著训斥一顿儿子,一点不爭气。 只见刚出门的下属又回来了。 “王爷,安神医找到了。” 刚坐下准备喝口茶,镇南王迅速站了起来,英武的脸上露出惊讶。 这就找著了?不是新来的斩妖人干的? “快请他进来!” 三人由下人领著来到镇南王所在的书房。 镇南王讶异看著许凡与柳红尘,中间赫然是昨晚消失的安神医,毫髮无损。 慕容洵本就垂著头,悄悄抬头瞥向三人,正想跟许凡打招呼,却被镇南王的命令打断。 “还不快去叫人上茶!” 第115章 相助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相助 许凡等人坐下,镇南王眼中有些疑惑,许凡怎么与安神医在一块儿,虽说两人之前治病后便认识。 安神医主动开口道:“王爷,不用看了,若不是许半仙,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那两个斩妖人手里。” 隨后,安神医將昨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下人上来好茶,慕容洵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竖起耳朵在一旁偷听。 听见许凡斩杀纳气境武夫,他忍不住惊呼: “许半仙深藏不露,一年多以前还是淬体境武夫,现在能杀纳气境,进阶神速啊。” 镇南王听见儿子说话,想起就来火,狠狠地瞪了一眼:“闭嘴!滚去练功!” “练不好不许吃饭!” 儿子实在是太废,安神医安然无恙就好,等世子纳妃后就弄几副管用的好药,爭取早点抱上世孙。 镇南王不禁佩服自己眼光毒辣,许凡能一年跨两个境界,可以说是飞速。 千万人挑一的奇才,天赋比自己还高,当年他从淬体到开窍用了四年。 假以时日,许凡必定突破凝神之上。 嘭! “简直岂有此理!” 镇南王了解完来龙去脉,把桌上的茶盏拍得跳动起来。 新来的斩妖人真把主意打到安神医身上。 “本王今晚就写奏摺,警告斩妖司的司主。” 说是警告司主,实则是警告老皇帝,这事一定是被默许的。 去年的刺杀世子,还利诱支脉,接二连三跟他镇南王过不去,逼急了,他真敢明面上割据一方,另立新朝。 隨即,镇南王看向许凡,说道:“杀斩妖人的事不用担心,有本王扛著,你不杀,本王也会杀。” “那边多谢王爷了。”许凡行礼道。 安神医知道斩妖司的人在找他师父,估计是为了手里的药方,或是强行绑回去给人治病。 以他师父古圣手的脾气,知道后断然不会束手就擒,只会躲起来。 不禁有些担心师父的安危,师徒情分重如山。 自己就是一个淬体境的郎中,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用求救的眼光看向镇南王。 “王爷,老朽的师父向来以直报怨,落到斩妖司手中,怕是……” 镇南王连忙说道:“安神医不必担忧,本王自会想办法。” 老皇帝对他镇南王一脉搞小动作,他也思考著给对方添堵,使一些绊子。 行啊,你不是要找古圣手吗? 我偏不让你找到! 安神医见自己该说的已说完,便说要回去给人治病,向镇南王告辞。 镇南王派了一位武道高手护送。 临走前,安神医看向许凡,留了一句话: “回去时,来回春堂一趟,老朽有事交代於你。” 见到安神医离去,镇南王扭头看向许凡与柳红尘,他已知道古圣手就在隔壁临阳郡。 只是不知藏在哪里,那边的斩妖司都没找到。 “找古圣手的事本王会相助,就是怎么个找法,我们得定下个章程。” 许凡沉思片刻,临阳郡一定是要去的,而镇南王在那边的影响力有限。 据赵信所说,斩妖司在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找到古圣手,怕是很难带出来。 从赵信等人的反应来看,他的身份还没暴露在临阳郡斩妖司的视野里。 於是,许凡决定先与柳红尘去临阳郡找人,找到后再与镇南王联络,想办法接应他们。 这个办法,与镇南王的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镇南王问道:“打算何时去临阳?本王为你安排车马。” 许凡正色道:“临阳郡太大,找古圣手无异於大海捞针,保险起见,悄悄过去找人即可。” “两日后出发,还请王爷提供一份临阳郡舆图。” 他就不信镇南王搞不到一份临阳郡的舆图,有了地图这两天时间可规划好行程,以及准备一些东西。 镇南王頷首道:“可。” …… 找人的事情敲定,许凡便带著柳红尘告辞。 走在大街上,许凡突然说道:“此去临阳,不比南平与南陵,人生地不熟,有些危险。 要不……你在南陵等我回来,或者直接回白阳山?” 柳红尘脚下一顿,黑纱下看不清神色,小声问道: “你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许凡摇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不习惯这种生活。” 许凡话语里带著几分心虚,跟一只蛇妖说什么路途奔波劳累,班门弄斧了。 “哼!” 柳红尘轻哼了一声。 旋即开始说自己以前在白阳山抓老鼠,抓鸟雀,抓鱼什么的,上树下河不在话下。 有时候运气不好,要翻几座山头才能填饱肚子。 许凡沉默了,两人无言走在街上。 路过安神医坐诊的回春堂,远远地看到其徒弟重楼。 他坐在医馆门口的板凳上,盯住过往的行人,不带一丝走神,像是在找什么人。 直到看见许凡与柳红尘,站起来招了招手。 两人走近,重楼说道:“我师父怕你们忘记了,让我在门口拦住你们。” 许凡说道:“安神医有心了。” 他知道安神医既然单独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一点不敢忘。 “两位请进。” 医馆里边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药柜前两名伙计在忙碌抓药。 內堂安神医坐在桌前,前边排了八九位看病的百姓。 重楼懂事地告诉这些百姓,他师父目前有些私事要办,稍等片刻。 等待百姓没有怨言,能有一位悬壶济世的神医,耽误一会儿不碍事。 “跟著老朽。”安神医叮嘱一句,把许凡与柳红尘带到医馆后院。 这里十分安静,石板地上铺满药材,正在晾晒。 安神医在衣袖中取出一封信,一把外形酷似柳叶的小刀。 “拿著。”他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许凡,叮嘱道: “老朽师父不知躲在临阳何处,但我知道他的性格,你们即使找到他,也断然不会信任。” “他武道境界虽不高,却精通使毒手段保全自己,免得误伤了你们。” “这把柳叶刀是老朽出师时,师父所赠,一直小心保管,加上这封亲笔信,他会跟你们走的。” 许凡接过安神医递出的信物。 柳叶刀是精钢製成,保管得极好,刀柄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古”字。 信封上写有师尊亲启的字样。 许凡自是收下,有了安神医的信物,找到古圣手后,可以少一些麻烦。 他抱拳行礼道:“多谢安神医相助。” 安神医摆了摆手:“无需多礼,说起来你还是老朽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半刻钟后,许凡与柳红尘离开回春堂。 第116章 临行前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临行前 镇南王的效率极高,当天晚上便派人送来了临阳郡的舆图,一封密信。 临阳郡毗邻他的老巢,不可不防。 舆图上边线条蜿蜒曲折,涵盖了临阳郡山川、河流、城镇、以及交通要道。 另一封密信详细介绍了临阳军队部署,高官显贵,江湖势力的详细情况,包括镇南王府安插的探子。 许凡在油灯边翻阅,不管用不用得上,先记下这些情报。 柳红尘坐在桌子对面,一手托腮,安静望著屋顶发呆。 等到全部记熟,许凡將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突然增长的火势,把走神的柳红尘嚇了一跳。 “怎么又烧了?” “这是秘密,不能让別人知道……就像你本身是一只蛇妖一样。” 许凡头也不抬,注视著信纸化为飞灰。 “等我努力修炼,真正变成人。” 柳红尘语气坚定,竖瞳变为一条黑短线,其余全是橙色虹膜,不见一点白。 许凡看了她一眼,一点不觉得可爱。 “你那是努力吗,小红,我可不想戳破你。” 柳红尘瘪嘴,斜睨了一下许凡,这话有些打击她进步动力。 补血丹全在她手中,这段时间修行进步飞速,已是三境巔峰。 化作人形后,背后的蛇鳞少了一小半。估摸到了四境,鳞片全可化为人的皮肤。 “你肯定也吃了丹药,才会变得比我厉害。” 许凡不见一点心虚,理直气壮。 “没有,丹药全在你那里,我是武道奇才……” …… 次日。 两人出了门,许凡带上了留命丹,一粒来自杜虎,另一粒是从赵信身上搜出来的。 两粒都是红色药丸,却是不敢吃。 柳红尘用蛇信子分辨过气味,据她分析,有点像补血丹。 许凡在街上找了一位孩童,让其去敲斩妖司的门,只说一位故人想求见温大人,留下了见面地址。 孩童按照许凡的吩咐照做,到附近茶肆领赏,得到了几十文的奖励。 不一会儿,温辙来到茶肆雅间。 见到许凡面前摆放著一个小木盒,柳红尘趴在桌上,看著小火炉升起氤氳白气。 许凡起身相迎:“温大哥请坐,小弟叨扰你办公了。” 温辙坐下,抬手道:“无妨。” 许凡为他斟了一杯茶水,笑道:“这次主要是想跟温大哥告別,后天我与小红启程去临阳。” “这就要走?”温辙抬起头,眼中有些惊讶。 许凡点了点头:“时间不等人啊,还剩两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择日再会。” 待人有礼,对他相助颇多,是不可多得的良友。 温辙举起手中茶杯,看了一眼二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便去吧,需要帮忙之处,可托人送信,温某定当尽力而为。酒逢知己千杯少,温某以茶代酒,在此敬你们。” 他顿了一下,言语忽而转变。 “你们的存在让温某看到了希望,半生努力不算白费。” 许凡提醒柳红尘喝茶,三人將茶水一饮而尽。 “这次,除了道別,还有另一件小事请温大哥帮忙。”许凡把小木盒推过去。 “这两粒丹药出自斩妖司,我听那个杜虎说叫留命丹,请温大哥帮忙鑑定真假。” 温辙打开木盒,观察一阵。 “丹药没问题,留命丹確实是斩妖司內的保命良药。” “那我就放心了。”许凡頷首道。 两人閒聊一阵,温辙给他说了一些临阳郡斩妖司有关的事,最后於茶肆门口分別。 许凡与柳红尘又去了一趟镇南王府。 昨夜,镇南王派人来送舆图,顺便带了一句话。 请他今日去给王妃算一次命,算镇南王府的世孙何时出世。 镇南王想著早做准备,迎接自己的亲孙子出世,顺便安抚一下王府附庸之人的心。 自己已不年轻了,慕容洵又是废材,对传宗接代有些作用。 许半仙在南陵城名声偌大,只要放出一点风声,镇南王一脉几十年后將会倒台的谣言,自会烟消云散。 镇南王妃因是王府家眷,许凡之前未见过,见到才知是一位保养得极好的美妇人,不会武功。 见过一面后,镇南王將许凡带到无人的地方,问道: “如何?” 许凡並未因得了3点经验失望,笑道:“恭喜王爷,后年这个时候,王府的世孙將会出世。” 镇南王心情十分畅快,豪爽道:“那本王借你吉言了。” “后日一早,本王会安排马车去接你们,带好重要物件便可。” “多谢王爷。” …… 出了镇南王府,柳红尘顶著帷帽,想在街上逛逛。 许凡不急著回去,想著镇南王会给他安排好,便陪著柳红尘在城中瞎逛。 街上行人极多,形形色色。 柳红尘不知不觉把视线移到女子身上,频频扭头。 许凡注意到她的异常举动,顺著视线看去,路过女子打扮极为精致,涂抹胭脂,描了黛眉。 若是柳红尘揭下帷帽,凭藉素顏倒是能力压群艷。 而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女子头上髮髻的精致簪釵上。 许凡不禁觉得柳红尘有些可怜巴巴,就像羡慕別人家小朋友有玩具。 必须得给她安排上。 两人走到一处珍宝阁,许凡提议进去看一看,柳红尘没想著拒绝。 店內的伙计介绍十分热情。 “夫人,我们店里的簪釵可以试戴,有铜镜可看佩戴效果,选几支试试?” “不了。”柳红尘隔著黑纱说道,她的眼睛目前无法偽装,会暴露身份。 这两个字里,隱约藏著一种失落。 许凡想都没想,指著那一排展示的金银玉石簪釵: “这些都包起来,我全要了。” 以他的名气,银子太好赚了,一支一支试太不方便,不如全买下来。 走出店铺时,柳红尘怀中抱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里边装满了首饰。 她欢喜道:“许大好人,这些真的都给我吗?” 许凡淡淡问了一句:“你不想要?” “不想要咱们马上回去退掉。” 听见这话,柳红尘赶紧把木盒移到另一侧护住。 “当然要了,不要就是你说的笨蛋了。” 第117章 启程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启程 回到乌木巷,柳红尘便对著小铜镜捯飭自己。 每换一种簪釵,就要问许凡是否合適,与之前有何不同。 许凡看著桌上展开的舆图,规划找人计划,不时扭头看柳红尘的新装扮,夸得快要词穷了。 这天清晨。 一辆马车出现在许凡住处的门口。 许凡带好开山以及整理好的包裹,与柳红尘登上马车。 在车夫的催促下,拉扯駑马走动起来,车轮吱呀吱呀滚动。 路过城中,在一处偏僻宅子前停了下来。 等到许凡与柳红尘走进去,发现镇南王带著慕容洵,在此处为他们送行。 一番客套,饮了一小杯酒水,重新上了路。 只是他们乘坐的马车后边,多了一辆装杂物的马车,有时难免在荒郊野外过夜,这些东西用得上。 为了低调进入临阳郡,镇南王没给许凡派人保护。 赶车的两位马夫是出自王府的老把式,身上会几招,应付普通人足矣。 马车走得很稳,柳红尘仍在折腾她新收的宝贝。 出了南陵城,许凡坐到马车外边呼吸新鲜空气,与老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如今已是春夏相交的时节,春意已然退场,太阳晒得微微燥热。 道路两边植被疯长,远山青黛,如诗如画。 约摸出了南陵城五里外,许凡的视线移到一座小山包上。 那里有一位身穿白襴衫的模糊身影,正负手俯瞰下方土路上缓缓驶来的两辆马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凡心道温辙是真够意思,怕是很早便到此处等候了。 待到马车走近,两人隔空对视,隨即许凡朝著温辙挥了挥手。 没有吶喊,没有別离的悲伤。 此时,无言胜万千祝福。 初夏的风,吹得温辙衣袂翻飞,许凡墨发飘扬。 马车缓缓消失在温辙眼中,他在心中默念: “青山不改,愿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 两辆马车在官道行了好几天,仍未走出南陵郡。 许凡已看厌了前方青山与官道上赶路的行人与牛车。 好在行程安排好了,其中只有一天晚上在道路边过夜。 柳红尘似乎也玩腻了,不时揭开车厢帘子,望著远处的荒野。 悄悄地凑到闭目养神的许凡耳朵边,轻声说道:“太慢了,我一天能翻七八座山头。” “要有耐心,难道要我陪你穿越深山老林?”许凡闭著眼睛说道。 就在这时,外边的马夫喊了一声。 “公子,前边马上到石门县县城” 许凡睁开眼睛,掀开帘子,看到已近黄昏,正好去县城过夜。 “直接进城。” 石门县是南陵郡最北边的县,再往北去就到了临阳郡的范围。 马车进了城,马夫找路人问了一下,直奔县城最大的客栈。 到地方后,许凡与柳红尘下了马车,只带重要包袱与开山。 两名赶车的马夫赶著马车去往別处投宿,只为省一点银钱。 他们这趟活计,全程由王府出资,按照不成文的规矩,省下的银子,可以揣自己兜里。 许凡对於车夫赚车旅费的行为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明日辰时记得到这边来接应。 天色渐渐黑了。 福来客栈外边掛了两个暖黄灯笼。 许凡挎著包袱,一手持开山,柳红尘抱著木盒走进客栈。 里边的店小二热情招呼:“哟,两位贵人可是来住店?” 店內几张桌子边吃饭饮酒的人齐齐看向门口新来的人。 只见是一位持刀的高大青年,而另一位是身姿婀娜的女子,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 有人只是瞥了一眼,继续饮酒吃菜,有人紧盯著二人,跟同伴窃窃私语。 “住店,一间上房。” 许凡简单回了一句,扫视一眼大堂內的客人,有两桌客人身边携带兵刃,像是混江湖的。 隨即在掌柜那里缴纳住店所需的银子。 店小二將他们带到房间前,许凡推门而入,用店小二给得火摺子点燃油灯,放好身上的包袱与开山。 柳红尘把手头的木盒放在桌上,忽然问道:“刚刚那些人为什么看我们?” 她是天生的猎食者,对於其他人或动物的打量比较敏感。 许凡坐桌边,笑道:“傍晚我们这样的组合出现,你不觉得特別引人注目吗?” “有什么引人注目的?” “男的俊美,女的美艷。大堂的客人,有跑江湖的,现在能活著,有眼力见儿。” “哦。”柳红尘点了点头。 许凡想了一下,这里离临阳郡比较近,或许楼下的人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可以探听最近几天那边的消息。 於是,许凡带著柳红尘下了楼,找小二点了一桌饭菜。 吃饭这种事,向来是许凡才需要。 柳红尘对熟食不感兴趣,坐在一边看著,路上她已经吃过一粒补血丹,並不饿。 许凡与柳红尘出来,像是给水里投下一块石头,刚开始有点浪花,后边便平静下来。 大堂里的客人只是好奇了片刻,不久便適应了他们的存在,继续谈天说地。 许凡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耳朵偷听,锻体功对他的耳力略有提升。 听了一阵便听见一点东西。 只听见有人压低声音:“你们说临阳郡的斩妖人到底在干什么,做事太奇怪了,逮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就盘问。” 另一个人说道:“哎,我问过了,说是有大妖化作老头子的模样,装得人畜无害,生吃了不少百姓。” “那也不能找这么久吧,这都大半年了,那些斩妖人还在找,说不定大妖早就逃出了临阳郡。” “是啊,我可听说了一则小道消息。那边有地方出现妖怪害人,找最近的斩妖人求助,他们都不带理的。” “……” 许凡缓缓嚼著口中的菜,品味其中隱藏的消息。 临阳郡的斩妖人倾巢出动,在下边的几个县里四处搜寻。 甚至调动当地守军配合,在各个要道层层盘查,重点盘查上了年纪的老人。 值得庆幸的是古圣手还没被抓到,太能藏了。 他不禁想到自己该怎么找古圣手。 之前的想法是直接去临阳城,反向思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来看,找到的希望极其渺茫。 斩妖人怕是就差把临阳城翻个底朝天了! 第118章 爱管閒事的姑娘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爱管閒事的姑娘 许凡与柳红尘坐一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大晚上戴著帷帽看著。 在福来客栈的大堂里,属於特別怪异的组合。 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 许凡在脑海中谋划寻找古圣手,后边走来一人,不请自来,顺势坐在桌边。 柳红尘与许凡同时看去,来人是一位约摸双十年华的姑娘。 这位姑娘一身玄色劲装,小麦肤色,相貌较为普通,后边绑了一条乌黑马尾。 眼珠子黑溜溜的,眉宇间透露著一股英气。 不是扶风弱柳一般的柔情女子。 安芊芊看了看戴著帷帽的柳红尘,又瞥了一眼许凡,看后者眼中含有几分鄙夷。 “嘖嘖……让娇滴滴的姑娘饿著肚子,你自己吃独食,真丟大老爷们儿的脸。” 许凡对著柳红尘眨了眨眼,显得很无辜。 真让对方摘下帷帽吃饭,这大堂的人又会不乐意。 他们俩立马变成全民公敌…… 柳红尘隔著黑纱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不饿。” 这话在爱管閒事的姑娘耳中可变了味儿。 一定有別的內情! 这青年人高马大,武道境界好像比她爹还高,欺负一个弱女子轻而易举。 安芊芊伸长脖子,主动忽略了其他部位,看了一眼柳红尘的腰肢。 传闻有的男子偏爱细腰,故意让女子挨饿。 “你看看,人家姑娘被你饿成什么样了?” 许凡放下了筷子,看向这位打抱不平姑娘,耐心说道: “她说她不饿,况且桌上的菜式不符合她的胃口。” 对於这位姑娘为柳红尘鸣不平,他並未生气,虽然这种行为挺愣头青的。 许凡留意到这位小麦肤色的姑娘,手掌虎口有一层老茧,气血方面推断,是一位通脉境武夫。 大堂中还有七八名江湖老油条,抱著看戏的心態,观望这边的情况。 这姑娘大抵能感受他实力很强,却坚持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当著眾人的面,出来指责他,勇气可嘉。 不知有没有在这种事上吃过大亏。 安芊芊环抱双臂,挑了挑眉毛,又扫了许凡与柳红尘一眼。 这对男女好生奇怪,难不成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见她冷哼一声,站起来往自己那桌走去,吃著饭菜,心有不甘的看著这对男女。 面对开窍境的许凡,她也只能说两句,別的什么也做不了。 大厅內其他看热闹的江湖人低声鬨笑一阵,开始悄悄议论这位爱管閒事的姑娘。 许凡偷听了几句,无非是“黄毛丫头”、“莫管他人瓦上霜”之类的话语。 吃完晚饭,许凡与柳红尘回房休息。 房门前陆陆续续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大堂里吃饭的客人上了楼。 柳红尘摘下帷帽,鼓捣木盒里的鈿花簪子,而许凡翻出摺叠的舆图研究找人方案。 “许大好人,那位姑娘是不是有点笨啊?” 柳红尘问了一句。 隔壁耳朵贴墙的安芊芊捏紧了拳头。 刚才她在下方留意了一眼奇怪男女的房间,原来就住在她隔壁。 安芊芊本不在楼下其他江湖人的言语,可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总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像是戏台上的丑角儿。 又惹人笑话了。 上次,安芊芊见到一位中年男子强行拉走一位少女。 连忙跑去制止,身为通脉境,普通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本想著拳脚教训一顿强抢民女的中年男子。 结果少女反而拉住了她。 原来两人是父女关係。 尷尬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丟人了。 她捫心自问:“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安芊芊保持著偷听姿势,油灯光亮在木墙上映了一道黑人影。 隔壁又响起那高大青年的回应。 许凡抬眸看向戴上花鈿银簪的柳红尘,笑著说道: “是挺笨的。” 安芊芊两个拳头捏得梆硬,两个当事人在背后笑话她. 简直是一对狗…… 正想著不偷听了,指不定还会如何揶揄她的愚蠢行为。 那青年的说话声又响起了。 许凡顿了一下,给柳红尘分析那位多管閒事的姑娘。 “这样的『傻瓜』是江湖重要的一部分,正是因为有这类人的存在,江湖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崭新人才,嚮往快意恩仇,行侠仗义。 他们在江湖里折腾得头破血流,心灰意冷远离江湖,沉寂消亡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当然大多数人挨了江湖的毒打。 最后变成楼下大堂看热闹的江湖客,他们成了见证江湖的人。 不管哪一类人,都是江湖的一部分。” 许凡扭头看向合上的房门,好像门外站著那位爱多管閒事的姑娘。 “至少我並不討厌这样的『傻瓜』。” 柳红尘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看过话本的她,自然是懂得人族尘世的是非曲直。 “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其实我也不討厌她。” 房间再次寂静下来,许凡与柳红尘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隔壁房间。 安芊芊贴在墙边,握紧的拳头鬆开,手掌自然下垂。 她躡手躡脚地离开,生怕弄出一丝响动,走到桌边坐下,静静地看著那一盏明灯。 …… 初夏的天气到了阴晴不定的地步。 深夜,呼呼狂风在外边鬼哭狼嚎。 一道赤红闪电劈下,隆隆雷声近在耳畔。 顷刻间,整个石门县风雨大作。 福来客栈被雷鸣与风雨声惊醒的人不少,有人忧心明天是否继续下暴雨。 暴雨天气强行赶路,並不是明智之举。 清晨,天色比寻常时候亮的晚了一点。 泼瓢大雨下了大半夜,那声音磨得睡眠不好的人耳朵快起了茧子。 大雨,仍旧在下。 许凡推开客房的窗户,外边一片水雾朦朧。 雨天湿滑,赶路极其麻烦,而且马车容易打滑倾翻。 今天的路是赶不了了,暂时滯留在石门县。 柳红尘盘坐在床上修炼,许凡出了客房,到了楼下店小二提醒有人在客栈门口等他。 许凡在客栈门口见到冒雨赶来的两位马夫。 两人客栈房檐下,披蓑衣,戴斗笠,被雨水浇了个透。 身上还在不断滴水。 两名马夫商量了一阵,务必劝说许公子今日不要强行赶路。 其中一人委婉说道:“公子,这雨太大,咱们今日恐怕是走不成了。” 另一人隨口附和:“是啊,雨天赶路慢不说,重要的是路上危险太多。” “今日暂且休息,等雨停吧。” 许凡点了点头,两人暗中鬆了一口气,还好许公子不爱苛责下人。 若是硬要他们赶路,只能咬牙应下。 毕竟王爷亲自吩咐过,路上全听许公子安排。 第119章 变故 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变故 来都来了。 之前两名马夫赶车辛苦认真,许凡看在眼里,找店小二上了好酒好菜,招待了二人一番。 待两人吃饱离开客栈,许凡去柜檯结帐並续一天房钱。 客栈掌柜偷著乐,一场暴雨,他又赚了一笔。 心情愉悦之下,大手一挥,想著给每位客人抹个零头。 许凡转身回房时,恰好与刚下楼的安芊芊打了个照面。 安芊芊顿时感到尷尬无比,眼神躲闪,往边上移了两步。 “多谢。” 许凡对著这位喜欢多管閒事的姑娘点了点头。 雨幕一下便是整个白天。 中午时暴雨转大雨,下到了傍晚才止住。 许凡与柳红尘一整天待在客房,未出门。 翌日。 因暴雨耽误行程的人,早早起床,推开窗户一看,天气放晴了。 许凡收拾包袱,柳红尘重新戴上帷帽,两人下了楼。 已经有客人一大早退房离开,许凡在客栈整了几大碗米粥。 刚吃完半刻钟,两个马夫把马车赶来,重新踏上了前往临阳郡的路途。 出了石门县城,回到满是稀泥的官道。 雨后地面湿滑,两辆马车走得缓慢,高大车轮碾过一个又一个水洼。 道上出现许多同行的马车与行人。 走到中午,烈阳炙热。 蒸发了昨日降下的雨水,空气变得潮湿闷热。 而通往临阳郡的官道,有了不同的变化。 马车与行人反向著石门县而去,那些负责赶马的马夫骂骂咧咧,无情地鞭笞著马匹。 挎著包袱的百姓闷闷不乐,骑马的江湖客面色阴沉。 为许凡赶马的马夫只觉得奇怪,向同行问了一嘴,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前方二十里处是望虎峡,其中一段官道在暴雨后发生山体垮塌,彻底堵住了去路。 马车、马匹与普通人根本没法通过。 倒是有一些颇具胆量,单枪匹马的江湖客去翻越垮塌的地方。 马夫在车帘前稟告许凡,请他定夺。 “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回客栈等著吧。” 许凡没急著回答,沉思著应对办法。 看过上百遍舆图,脑海对前往临阳郡路线,已有了认识。 望虎峡位置险要,是南陵通往临阳的必经之处,绕不过去。 马夫的提议最保险的做法,等著石门县官府徵发徭役,把官道重新清理出来。 不过,没有现代大型机械,人力清理太慢了。 等重新上路,恐怕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耽误了时间。 许凡当下做出决定,开口道:“你们把马车赶回去南陵吧,剩下的路程我们自己走。” 过瞭望虎峡,再走四五十里地便到了临阳郡的地界,徒步过去也能接受。 昨天想了一下,古圣手可能躲在临阳任何一个地方,无非是可能性高低的问题。 两名马夫知道许凡武功高强,路上全由他做主,便答应下来,现在调头天黑前还能回到石门县城。 许凡在装出行杂物的马车里选了一些必备的物品。 又两人分別赏了几两银子,两辆马车调头回南陵城交差了。 没得马车坐,柳红尘顶著帷帽,抱著木盒,有些兴奋。 她本就觉得马车慢,而且天气热,坐在里边很闷。 只要她想,什么山体垮塌,变回原形后,来回穿梭自如。 许凡了解她的心思,提醒道:“小红啊,你高兴得太早了,有些武夫的选择跟我们一样,你可不能暴露。” “我知道。我不爬就是了。”柳红尘笑嘻嘻说道。 许凡抱著一包东西,赶路不太方便,见到返回的百姓背著竹篾编织的箱笼。 上前花了三两银子买下,將杂物装在里边,柳红尘装簪釵的木盒也装里边。 而那把开山掛在腰间。 柳红尘打量了一下许凡的新形象。 “这个好。” 许凡说道:“你不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吗?” 背后的箱笼大多时候是书生赶考背的,腰上的开山又是江湖武夫的配件。 好像有一股文武双全的味道,不过许凡想到的是温辙。 对方若是这副打扮,名副其实,就是年纪大了一点。 柳红尘毫不在乎说道:“我不管,跟別人不一样就行。” 官道表层的泥土已被晒乾,不沾鞋底了。 两人並肩向望虎峡走去,之前走在他们前边的人陆陆续续折返。 有好心人提醒前边雨后山体垮塌的事,许凡回道:“多谢相告,不碍事。” 走了一段路,许凡与柳红尘身后的人极少。 两人走得慢,身后却有一个身影健步如飞。 由小变大,从模糊变得清晰。 柳红尘正好回头看,发现是前天指责许凡不让她吃饭的那位姑娘。 她向著对方挥了挥手。 许凡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那位姑娘腰上插著两把短剑,肩膀上挎著包裹,仍旧是黑色劲装,赶起路来像是一只矫健的玄猫。 安芊芊早就看见了前方的两人,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裙姑娘在朝自己挥手。 那位实力高强的青年也驻足回头。 前天晚上,產生的尷尬与窘迫早已烟消云散。 她已知道这对男女不是恶人,脸上露出微笑,释放善意。 等到走近后,她带著歉意说道:“那天是在下唐突了,还请二位见谅。” “你也是好意,许某並未放在心上。”许凡摆了摆手。 “你也要去临阳郡?”柳红尘好奇问道。 安芊芊点了点头,旋即开始自我介绍: “我名为安芊芊,家住临阳城,前段时日到南陵这边办一点事,急著回去。” “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许凡回道:“许凡,南平郡人士。” “我叫柳红尘……家住……白”柳红尘急忙学著介绍自己。 说到何方人士,差点说出住白阳山了,於是只好改口道: “我也是南平郡人士。” 按照她的理解,白阳山就在南平郡,说跟许凡一样是南平郡人士也不算错。 许凡看了看柳红尘,感嘆这只蛇妖还是有点笨笨的。 之前给她看过誊写的户籍文书,上边记录柳红尘是南陵城本地人。 不过他们与安芊芊萍水相逢,这种细节对方一般不会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