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一章 败家子买官 182年(东汉光和五年) 并州,雁门郡 刘靖来到一处宅院,身后有十余隨从,其中两人用木槓架著绳索,抬著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 这是刘靖今天猎到的。 刘靖派人前去扣门,等了一会儿,里面的管家出来迎他进去。 刘靖带著手下抬著这头野猪进了院子。 一进来,刘靖就看到一个中年人站在那里,其人脸色颇有几分不好看。 刘靖毫不在意,向前拱手行礼说:“拜见世叔。” 张仲斜著眼睛看了看嬉皮笑脸的刘靖,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按说刘靖虽看起来十七八岁,可身高八尺,容貌端正,可以说长得十分周正,脸上掛著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张仲怎么看面前的刘靖,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这刘靖是他一位刎颈之交的儿子,那老友死在了南匈奴战场,便留下这么一个独子,託付他关照。 可他也想到,两个月前,刘靖不知发了什么疯劲,把家族中的田地、商铺全都卖了个一乾二净。 刘靖说有急事要用钱,可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张仲再三阻止,可全然无用,只能由著他。 现在郡里谁不骂刘靖是个败家子? 张仲厌烦地摆了摆手,问:“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其实他已经看到了刘靖手下人抬著的野猪。 刘靖笑说:“某外出打猎,打到一头野猪,特意来送给世叔和辽弟享用。” 听到这话,张仲看了一眼面前的刘靖,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摆了摆手:“知道了,你辽弟就在后面的院子里,你直接去找他吧。”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与你多说了。” 说著,张仲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不痛快,便直接走了。 刘靖当然清楚世叔为什么心里不痛快,也不再多言,带著人抬著野猪,便来到了后院的小屋前。 刘靖让人敲了门,自己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等得有些枯燥,便在门外高声打趣道:“辽弟莫非在房中藏了美娇娘不成?怎么还不开门迎客?”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张辽那张通红的脸。 张辽年少脸皮薄,哪受得了这般调侃,胀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骂道:“休要胡说!我这里乃是清净之地,哪来的美娇娘?” 刘靖也不接话,指了指野猪说:“刚打到的野猪,特意带来与辽弟共同享用。” 张辽嘆了口气,说:“这里地方狭窄,咱们到前院去吧。” 之后,处理野猪的事自然有下人代劳,刘靖和张辽则在一棵桃花树下摆下了桌椅。 此时桃子快成熟了,刘靖顺手摘下一颗,擦了擦,胡乱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倒也有意思。又拿起桌上的浊酒,一饮而尽,十分洒脱。 旁边的张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喝了一杯闷酒,又看了看刘靖,止完又欲,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之前奔走的事情,如何了?” 刘靖转过头看了看张辽,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答道:“我把家中所有財物、田地卖了个乾乾净净,凑足了百金,派人送去了京城,送到了张让手里。” “我只求一个边鄙县令,加之我也是中山靖王之后,尚有族谱为证,有了名头,加上钱財开路,事焉有不成之理?” “不过区区一个县令,自然求到了手。” 张辽看了看刘靖,对方毕竟年少,虽不管事情对与错,可有如此决断,还是有些佩服,说:“倒是有你的。” 刘靖脸上有几分自傲,道:“自然。” “再过些日子,到了秋天,北边的乌桓就会来犯,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错过这次,以后还得再等一年。” 张辽有些无奈,说:“就凭你?” “就凭你也想阻止乌桓?” “现在朝廷重兵都在西凉,幽州却有几分放任不管的姿態,双方兵马悬殊,你手下就这几十號人,怎么跟他们打?” 在张辽看来,刘靖实在愚蠢。 父母去世后,把家中所有財物全部卖掉,落下个败家子的名声,只为求一个小小的县令职位,何其愚蠢! 张辽又说:“你父母虽已经过世了,可我父已然说了,等过些年,想办法为你谋一个官职,你又何必如此著急呢?” 刘靖听到这话,扭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张辽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再说。 许久之后,刘靖才开口:“不知辽弟如何看这天下?” 张辽愣了一下,不知刘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回想了最近的情况,说:“倒是不太好。” “听说各地都闹了不少乱子,百姓们活不下去,造反的人多了,北边的胡人这几年也不太老实。” 刘靖看了张辽一眼,说:“你说话倒是委婉得很。” “可我看来,只怕……天下要亡了!” 刘靖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如晴天霹雳,惊得张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劝道:“兄长慎言,慎言啊!” 刘靖看了他一眼,来了三分怒火,反问:“有什么好慎言的?” “如今这天下,宦官当道,世家敲骨吸髓,土地兼併严重,百姓赋税沉重,一旦遇上灾厄,只能易子而食。” “北边的胡人也不安分,年年南下劫掠,可谓內忧外患。” “朝中皇帝又荒诞不经,如此境地,这大汉怎能不亡?” 张辽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刘靖常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是汉室宗亲,却没想到这位宗亲竟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刘靖跪坐下来,认真看著张辽:“天下將乱,已成不可逆之势。” 张辽咽了咽口水,定定望著刘靖,虽想反驳,却又无法否认刘靖说的事实,半晌才问:“难道真的不可挽回了吗?” 刘靖顿了顿,又道,“天下大势非你我能改变,我们在这乱世中能处於什么位置、能做些什么,这才是该考虑的事啊!” 刘靖看著瞠目结舌的张辽,幽幽开口道:“这就是我变卖所有家產,谋求县令之职的原因。” 第二章 名將到手 见张辽疑惑,刘靖继续说,“乱世之中,手里有没有兵马才是最重要。” “有兵马在手,进可掌握他人死生、逐鹿天下,退可保一方平安。” “这条路看似是死路,但以我的出身,只有这样才能寻得生机。” “其他地方,没有你我出头的机会。” “若按世叔说的,为我们谋个出身,可他不过是县中属吏,能给我们谋什么好前程?” “是谋一个伍长?还是什长?伍长管5人、什长管10人,顶了天不过一名统领五十人的队率,都属基层小官,难有作为。” “可贤弟想想,我们爬到能独当一面、能领一部千人的军司马,得多少年?” “五年?”“十年?” “我们等得,可天下能等乎?” 张辽看著他,仍有些不敢相信:“兄长何必如此急迫?天下不至於此啊?” 刘靖反问:“你听说过太平道吗?” 张辽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倒是听说过,听说各地有些百姓信奉,不过是些扶危济困的道人罢了,世兄何故提起?” “因为在我看来,天下最大的乱局,未必不会从这太平道开始。”刘靖语气篤定,眼神里带著让人不得不信的自信。 张辽嘆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你今日来与我说这些,恐怕不只是来告別的吧?” 刘靖笑了笑,从隨身的革囊中掏出一份文书,递到张辽面前:“辽弟不妨看看。” 张辽迟疑地打开文书,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竟是一份任命书,任命他为渔阳郡治下的雍奴县尉,正好与刘靖的雍奴县令对应。 他抬头看向刘靖,刘靖点头解释:“为了这两个职位,我花了一百金。” “幽州渔阳郡常年受乌桓侵扰,百姓大多逃散,税收微薄,这地方本不值这么多钱,所以一百金能换一个县令和一个县尉的位置,很值。” “这县尉之职,本就是为你求的。” 张辽彻底被这份任命书震惊,一时说不出话。 这时,隨从上前稟报刘靖,道:“主公,肉已经煮好了。” 刘靖起身走到煮肉的釜前,釜中飘出阵阵肉香。 他从后世带来些烹飪技巧,不仅放了大料,还加了自己研製的酱油,更衬得肉香浓郁。 他拔出腰间环首刀,隨手插进釜中,挑起一块肉,递到张辽面前。 张辽下意识伸手去接,就被烫得赶紧撒手,肉掉在案桌上。 刘靖和隨从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靖忍住笑,看著张辽说:“乱世之中,不为刀俎,便为鱼肉。” “辽弟,该考虑自己的出路了,是继续留在这里,等世叔日后为你谋个小官,还是隨我去幽州拼搏一番,博一个封妻荫子、名留青史的机会?” 张辽定定地看著案桌上的肉,久久未言。 傍晚。 张仲回家,见张辽来请安时神色异样,还以为是刘靖要离开,张辽心中不舍,便嘆道:“他要去便让他去,我让人打几十支长矛、几柄好刀送他。” “他孤苦无依,也好有个傍身。再从府中拿十斤黄金、万钱给他,到了幽州也好打点。” 张辽听著,缓缓点头。 张仲见他仍不对劲,追问:“你这是怎么了?” 张辽从怀里掏出那份任命书,递给张仲。 张仲愣了一下,打开一看,顿时气得大骂:“贼子!贼子!” 他瞬间明白,刘靖不仅自己要去送死,还要拉著自己儿子一起。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扭过头,惊恐地看著张辽:“莫非你想跟著他一起去?” 张辽抬起头,望著父亲:“我觉得刘靖所说甚有道理,请父亲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跟著他去。” 三天后,刘靖带著三十多个隨从,来到雁门郡外的护城河桥边等候。 眼看约定时间快到,刘靖有些失望,心想张辽终究还是没下定决心。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张辽的呼喊:“世兄且等!且等!” 刘靖扭头,只见张辽骑著马,马上掛著丈八长矛,身配利刃,身后跟著二十余隨从,还拉著几辆马车。 他大喜过望,翻身下马,上前为张辽牵住韁绳。 张辽也从马上跃下,两人手挽著手,张辽道:“兄长,往后可就全靠你了!” 刘靖哈哈大笑:“世叔终究还是允了!” 其实张仲在家中也万分纠结,他知道刘靖和张辽去幽州太过凶险,可他也看出儿子已被刘靖说动,一旦张辽下定主意,便不会更改。思前想后,他终究还是同意了。 两人隨后带著人一路向北,途经黑山(即后世太行山),进入幽州境內,往渔阳郡而去。 路上,刘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骑兵三神器——马蹄铁、改良马鞍与马鐙,给张辽看。 自从决定入仕乱世,这些东西他早早就准备好了。 刘靖还亲自给张辽演示如何给马钉马蹄铁。 待刘靖上手修整马蹄时,张辽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看著,全程注视著刘靖將马蹄铁钉入马蹄。 他不禁讶异问道:“这马蹄铁钉在马蹄上,马怎么不反抗呢?” 刘靖笑著解释:“马蹄接触马蹄铁的这一层,就跟咱们人的指甲一样,钉上去根本不会有痛觉。” 张辽隨即上马试骑了一圈,发现马匹果然比之前平稳不少,当即大喊一声“好”,连连称讚这东西实在好用。 刘靖接著感慨道,“咱俩如今去渔阳赴任討生活,总不好连个倚仗都没有。” 张辽听了,嘿嘿笑了两声,又骑著马多走了几圈,感觉依旧不错。 刘靖上前拉住韁绳,说道:“不管是马蹄铁还是马鞍,都得慢慢適应。” “咱们两边加起来总共五十余人,其中一半人是有马的。” 隨后又看向张辽:“辽弟在马上的本事可比我高明,往后怎么操练他们,可全靠你了。” 张辽这话逗得刘靖哈哈一笑,张辽又对刘靖宽慰道:“兄长就放宽心吧。” 话锋一转,张辽又说:“咱们过两天就要进入渔阳郡境內了,听说到了那里,得去拜见渔阳郡太守。”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他相处,世兄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出门时父亲给了我些財货,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先给他送过去。” 第三章 英雄救美 刘靖认真地看著张辽,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人,竟会想出送礼这种办法。 刘靖对此时的渔阳郡太守多少有些了解,这位太守名叫郭鸿,潁川阳翟人,祖上是云台二十八將的郭丹,其父郭禧当过太尉。 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派到渔阳郡当太守。 要知道,渔阳郡环境恶劣,朝廷往往会把真正的人才部署到这类地方。 而且刘靖记得,再过两三年,郭鸿就会被调去司隶担任司隶校尉。 虽说太守和司隶校尉都是两千石的高官,但手中掌握的权柄可完全不同。 若是有机会,他倒想和郭鸿好好结交。 於是刘靖说道:“到时候先別急著送礼,人家未必真看重钱財。要是事情没办成,反倒会让人看轻了咱们。” 张辽听了点点头,又问:“那该怎么办才好?” 刘靖答道:“莫怕,我来辽东,別的没多带,就带了一百顶高帽。” “明天先试著给他戴一顶高帽看看。” 张辽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兄长怎么知道人家渔阳郡太守就吃这一套?万一他偏不喜欢,那又该怎么办?” 刘靖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辽弟要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喜欢听別人夸讚自己。” “像辽弟你这样认真实在、心胸广阔、不看重钱財,还不喜欢被人戴高帽的,能有几个呢?” 这话让张辽有几分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还不长的鬍子,认同道:“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刘靖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张辽反应过来后,脸上渐渐多了几分尷尬,嘿嘿笑了两声。 这时,刘靖幽幽开口:“现在高帽还剩九十九顶了。” 张辽脸更是胀得通红。 兄弟二人带著手下数十人继续往渔阳郡赶。眼看就要进入渔阳郡,前方探路的隨从突然回来稟报:“主公,前面出了事。” 渔阳郡官道上。 有一伙乌桓骑卒正围著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隨从还在顽强抵抗。 刘靖看向隨从,问道:“这伙乌桓人有多少?” 隨从回答:“足有五十余眾。” 刘靖缓缓点头,又问:“还在抵抗的人还有多少?” 隨从回道:“抵抗的人就剩七八个了,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刘靖再问:“知道马车的主人是谁吗?” 隨从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出来,但看这阵仗,主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刘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辽:“辽弟,既然咱们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终归不好不管。” “乌桓人南下劫掠,本就是在找死,自然留他们不得,该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张辽听了,笑著点头:“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他们连鎧甲都没有——在这个时代,私藏鎧甲等同谋逆,乃是重罪——可张辽操练了几天,结成的阵型倒也不十分混乱,看著有了一战之力。 被围困的人当中,有个名叫郭淑的女子,她正是如今渔阳郡郡守的女儿。 郭淑年约二十,梳著垂云髻,上身著月白交领襦衫,宽广的领口袖缘绣著浅粉缠枝莲纹,下束葱绿曲裾深衣,却因缩在马车角落里,皱起几道褶皱。 她肌肤本是莹白如玉,此刻一双杏眼睁得极大,原本含著水光的眸子里盛满惊恐,嘴唇轻轻哆嗦著,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泄出几缕细碎的气音,双手攥著衣摆,指节用力到泛白。 郭淑本是许给了颖川陈氏的嫡子,谁知这边拜堂后等著洞房,那边丈夫便在酒宴后落水而亡。 她在婆家自然受尽折磨,过得很不痛快,便想著回娘家。 可没想到,眼看就要到渔阳郡郡所,进城时却遇上了这种要命的事。 她带来的护卫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想冲冲不出去,想退也退不了,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著外面那些样貌丑陋、还带著凶残气息的乌桓人队伍,郭淑心里满是惊恐。 她在边疆长大,太清楚一旦被这些人抓住,自己会有怎样悲惨的结局。 而围堵马车的乌桓人中,领头的小帅楼班正骑在马上。 身边的隨从劝道:“小帅,听说这马车里的人是渔阳郡郡守的女儿,要是把她抓回去,其父肯定不会放过咱们,说不定大人(乌桓习惯称首领为大人)也会斥责咱们鲁莽啊!” 楼班早被郭淑迷了眼,回头痛骂隨从:“怕什么?事都已经做了!” “只要把这些人全杀了,就算是太守的女儿,又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还能跑到咱们的地盘来报仇不成?事情既然开了头,就不能只做一半!” 刚才掀开车帘时,郭淑的容貌就深深印在了楼班心里。 他虽说年纪不大,却是个好色之徒,早就心痒难耐,此刻哪里听得进劝告。 可他还是自我安慰道:“何况把这些人都杀光了,谁会知道是咱们干的?” 隨后又大声催促手下:“前面的人快点!把他们全杀了,別瞎嚷嚷!把那个小娘子给我抓过来!” 就在这时,郭淑最后几名护卫也撑不住了,最后一个人倒在了马车前。 一名乌桓骑兵淫笑著伸手去扯郭淑衣袍,郭淑拼命挣扎,却根本敌不过对方,被硬生生从车里扯了出来。 她嚇得脸色发白,满是惊恐,却仍倔强地骂道:“贼子安敢尔!我父乃渔阳郡守!”脸上竟带著几分血色,透著不屈的劲儿。 楼班骑著马,径直走过来,刚要走到郭淑面前开口,突然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骑兵衝锋时马蹄密集踏地的声响。 他在部落里长大,最清楚这震动意味著什么,脸色瞬间大变。 “快上马,敌袭!” 这里不可能有他们的人,来的只能是敌人。 一时间,没人再顾得上郭淑,所有人都警惕起来,做好了防御准备。 没过多久,道路拐弯处出现了二十余名骑士,那股气势足以让围堵马车的人胆寒。 楼班看到来人身上没穿鎧甲,顿时鬆了口气,隨后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残忍的笑容。 来人没有甲,说明他们不是正规军。在他看来,既然不是正规军,还敢往这边冲,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虽说汉人骑兵穿上鎧甲后,乌桓骑兵根本不是对手,但眼前这些人没穿鎧甲,还敢直挺挺地衝过来,一看就是新手。 在楼班眼里,这些人就是来送死的。 他当即拔出马刀,高喊:“送死的来了!上马!宰了他们!” 第四章 大获全胜 郭淑看到远处那队骑士衝过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她眼神之中又突然增添了几分担忧。 在她看来,来的这队骑士人数也未免太少了一些。 要知道,周围这些乌桓人,她刚才可是见识过他们有多勇猛的。 刘靖看著那些突然向他杀过来的乌桓人,面具下的脸庞露出了几分冷笑。 他大喊一声:“引弓!” 手下的骑士们立刻拉满了手里面的弓箭。 眼看著对面的乌桓人已经进入了射程之內,这支骑兵却没有直接衝过去,反倒迅速分成了两队,一队在左,一队在右,拉出了一个半圆的弧线。 刘靖率领著一队向右,张辽则带著另一队紧隨其后向左拉开了距离。 刘靖大喊一声:“放箭!” 20多支箭升上了天空。 对面的楼班本来看到刘靖率领著军队向他们杀过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是带著几分轻视的。 可是当他看到刘靖他们竟然在马上开弓搭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面露惊恐,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衝上了脑海。 在马上飞奔的时候还能张弓搭箭,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的护卫,必定什么军队的骑兵啊! 刘靖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射了过去。 楼班身边的乌桓人瞬间倒下了七八个。 他们这边的人也张弓搭箭回射,结果却发现他们的箭根本没有对方射得远。 显然,他们的弓不如刘靖这边的弓。 汉朝民间是禁止私自私蓄鎧甲,可是却能允许民间拥有良弓的, 而刘靖他们的弓箭,是张辽的父亲托关係找了最好的匠人打造的,规格完全按照汉军的军用標准。 楼班这边的弓箭自然是比不上他们的。 双方足足拉扯了数十步,眼看著身边的人又被射倒一片,楼班知道今天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他大声喊道:“衝上去!衝上去靠近他们!” 刘靖他们一看到这种情况,迅速拉开了距离,开始採用放风箏的战术,利用马匹的速度,在前面牵制,后面的楼班则率领人在后面追赶。 刘靖他们纷纷回身放箭。 得益马具的优势,他们越过了一座山坡,在下坡的时候,一边控马一边放箭。 看到这一幕,楼班心中更是惊骇。 这种技能,就算是在他的部落里,也只有他父亲的亲卫能够做到,只有草原上的射鵰者才能办到。 而对面这些汉人竟然能做到! 他看著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心里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楼班看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只剩下二十多个了。 楼班一看这个情况,知道万万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那是彻底白费力气,连別人的身都近不了,还打什么? 楼班虽然蠢,但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他立刻下令:“撤!撤!我们赶紧走!” 说完,他带著人扭头就走,再也不敢追了。 可是刘靖他们哪里容得了他逃跑? 刘靖大喊一声:“追上去!”后面的人立刻拼命地催马追赶。 当楼班手下的骑士路过那辆马车的时候,他们冷漠地看到了躲在马车后面的郭淑。 楼班心里虽然恨极了,但也不敢停留,赶紧继续追赶。 刘靖最在意的是郭淑的安全。 刘靖与张辽带人追了上去,却令数名隨从来到了马车旁守卫。 没过多久,刘靖与张辽他们也赶了上去。 楼班他们被刘靖追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隨从倒在了地上,眼看著身边只剩下几个人了。 楼班突然回身,从背上抽出弓箭,对著刘靖贴脸射了一箭。 刘靖惊险地躲开,冷笑一声,说时迟那是快,直接从马背上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楼班的袍服,將他从马上扯了下来。 楼班身边的人也或死或伤,全部被制服了。 楼班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看著围著他的二十多个骑士,心里感到十分惊慌,脸上却依旧在不停地咒骂。 虽然刘靖他们听不懂楼班说的是什么,但听他嘰里咕嚕的语气,显然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张辽恨极了,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楼班的脸上。 楼班被抽得头昏脑胀,倒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嘴是血,嘴里还吐出了几颗牙齿。 张辽还想再打,刘靖拦住了,又看了一眼楼班,楼班立刻不敢说话了。 刘靖看了他那么识趣,嘴角一扯,说道:“哦?原来不会说汉话?留著也没用了,宰了吧。” 旁边的隨从拔出了环首刀,走了上去。楼班嚇得面无人色,连忙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辽西乌桓大人的儿子!” 刘靖挑了挑眉,看了看对面的楼班,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会说汉话吗?” 他早就看出了对方身上的装扮显然不是普通人,而在乌桓人中,高层基本上都会说汉话。 毕竟大汉强势了那么久,直到现在在胡人的心目中还是颇有威慑力的。 刘靖看了看他,想了想辽西乌桓的情况,说道:“你確实是丘力居的儿子?” 楼班连忙说道:“是真的!是真的!我父正是丘力居,我放了我,我给你们牛羊马匹!” 刘靖听到这话,看了看旁边的张辽,张辽也在暗笑:“真是个胆小鬼。” 楼班见刘靖他们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们要是把我杀了,我父亲丘力居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到时候他会带兵来为我报仇,你们也受不了!” 刘靖看了看他,楼班在刘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屑,连忙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怨毒。 刘靖沉吟了一下,说道:“带上他。” 之后,刘靖带著楼班回到了马车前,看到了郭淑。 刘靖笑了笑,在马上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夫人芳名?” “某是新任的雍奴县令刘靖。” “这些乌桓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夫人已经安全无忧了。” 郭淑不知道对方的来歷,心里本来还带有几分惊恐,只怕是刚走了才能又来了猛虎,可是听说了刘靖的身份,心里忍不住鬆了一口气,里面慢慢的安稳了下来。 郭淑这才走了出来,看著被逮住的楼班,又看了看刘靖。 第五章 渔阳太守 刘靖发现对方正盯著自己的脸看,这才想起脸上还戴著面具。 他容貌甚美,为了在战场上威慑敌人,特意效仿兰陵王,打造了一副青铜青面獠牙面具。 当他摘下面具时,郭淑顿时眼前一亮。 她见过刘靖刚才勇猛杀敌的模样,也想像过面具下的容貌,却没想到刘靖竟生得如此俊秀。 看到这副模样,郭淑不由得走了神。 旁边的张辽和隨从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郭淑这才回过神,脸颊“扑通”一下就红透了,连忙对著刘靖欠身说道:“多谢刘县令救命之恩。我乃渔阳郡太守之女,名为郭氏。” 汉时女子的闺名不便隨意告知外人,所以她只能自称“郭氏”。 刘靖听到这话,倒是吃了一惊,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辽。 张辽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刘靖。 两人心里皆是狂喜,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们正发愁没法和渔阳郡太守郭鸿搭上关係,眼下机会不就来了吗? 刘靖和张辽当即从马上下来,对著郭淑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夫人当面,我等有礼了。” 郭淑连忙说道:“我的护卫们都已被那些乌桓人所伤,可否有劳刘县令送我至渔阳郡。” 刘靖点了点头,应道:“理当如此。”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张辽,让他去检查一下马车。 张辽检查了一会儿,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说道:“兄长,那马车的车轴坏了,没法走了。” 刘靖嘆了口气,说道:“先修一修吧。” 郭淑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刘靖的手下,正在砍下战死的乌桓人头掛在马脖子下,周围到处是无头的尸体,心里著实有些害怕,忙对刘靖说:“刘县令,我能骑马吗?” 刘靖看了看郭淑,又看了看周围的尸体,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说道:“上马吧,我们马上出发。” 隨后,刘靖带著骑著马的郭淑往渔阳郡走去。 路上,郭淑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刘靖。 她有些吃惊:方才刘靖自称是来雍奴县当县令的,可他看起来也太过年轻了。 刘靖一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扭头一看,发现正是郭淑,脸上顿时露出了阳光大男孩般的笑容。 这一下倒把郭淑嚇了一跳,连忙撇过头去,满脸通红。 刘靖见状,又多打量了郭淑几眼,不得不承认,郭淑长得確实美丽。 再看她头上盘的髮型,显然已是嫁做人妇,刘靖心里不由得更心动了。 他本想调侃几句,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將来顶头上司的女儿,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边的郭淑仿佛也反应了过来,突然看向刘靖,问道:“刘县令家中境况想必不错吧?” 刘靖听到这话,顿时红了脸,连忙摆手说道:“我出身穷苦人家,不值一提。” 郭淑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暗笑。 她早已想明白,刘靖绝不可能是穷苦出身。 若真是穷苦人家,哪能那么年轻就来当县令? 但他显然也不是什么贵家公子,否则也不会来这凶险的边疆之地当县令。 结合如今朝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刘靖的官是买来的。 看著刘靖窘迫的模样,郭淑心里又多了几分好笑。 刘靖也想了想,隨即嘆了口气,在马上对著郭淑欠了欠身。 郭淑有些连忙回礼,问道:“刘县令这是何意?” 刘靖说道:“我凭藉些许钱財来到渔阳郡当这个县令,本来是想为国家出力,为我大汉的边疆驱逐那些在边境为非作歹的胡寇,护佑百姓安寧。” “只是我还未曾拜会过太守郭公,今日能见到夫人,已是大幸。” “若是夫人有机会,还望能在太守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郭淑听到这话,又听闻刘靖的志向,眼眸亮了几分,沉吟片刻后对刘靖说:“我乃妇人之辈,不懂官场上的事。” “父亲对於官场上的往来,向来也不让我插手。” 刘靖听到这话,嘆了口气,心想確实如此。 可郭淑又接著说道:“但若是有机会,我必定在父亲面前为刘县令美言几句。” 刘靖连忙说道:“那就谢过夫人了。” 郭淑听著刘靖张口“夫人”、闭口“夫人”,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本想纠正刘靖的称呼,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嫁过人的,刘靖这样称呼也没什么错,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鬼使神差地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刘县令可曾婚配?” 刘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即想了想,说道:“如今乌桓未灭,何以家为?” 这话让郭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上一个说类似话语的,可是那冠军侯霍去病啊! 刘靖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但奇怪的是,她並没有太过反感,反而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渔阳太守府 郭鸿看著手上的文书,心里愈发不痛快。 朝廷下了公文,任命一个叫刘靖的人来他手下的雍奴县当县令,还任命一个叫张辽的人当县尉。 他方才看过文书,那刘靖如今不过十八岁,张辽竟比刘靖还要年轻几分。 郭鸿將手上的竹简狠狠摔在桌上,心里更是不爽,骂道:“这些毛头小子,这般年纪也能当县令?” 他不用想也知道,刘靖肯定是花了钱买的官。 郭鸿本身出身士人,加上为人又刚直,向来瞧不上那些靠钱財捐官的人,对这类官员极为反感,如今这样的人竟分到了自己手下,他心中怎能痛快? 郭鸿当即说道:“来人!拿一份竹简来!我要给朝廷上书!” “这边境之地乃是重中之重,岂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担任县令?” “某要上书恳请陛下撤回这道任命!” 旁边的幕僚听到郭鸿这话,连忙上前劝阻:“府君,万万不可啊!” 郭鸿皱了皱眉头,不满问道:“有何不可?” 幕僚嘆了口气,说道:“府君,您想必也知道朝中的情况。” “且不说这刘靖必定是靠买官得来的官位,如今朝廷里这样的事又何止他一人?” “那些宦官主持买官卖爵,本就是陛下默许的啊!” “如今府君正在运作司隶校尉一职,若是此时递上这份弹劾的奏疏,惹得陛下大怒,您谋求司隶校尉的事可就彻底成不了了啊!” 第六章 惊闻噩耗 郭鸿沉吟了一会,觉得这幕僚说的也並非没有道理,只是嘆了口气说道:“那这刘靖跟张辽要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笑著说道:“这里的人尚有几分价值,不过是花钱买了个官,又派到这边境贫苦之地,手上本就没什么手段。” “暂且不必管他,只要太守不给他任何资源,让他去和大镇雍奴合作,这些人自然会知道万事艰难,辨得清高低轻重,不出三月,甚至用不了一个月,他们自会主动离去,夫君又何必费心处置他们?” 听到这番话,郭鸿摸了摸鬍鬚,缓缓点头,说道:“你说的倒也有理。”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有个人满脸慌张地冲了进来,郭鸿见这人如此失態,心中顿时一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呵斥道:“放肆!我正在议事,岂容你这般擅自闯入喧譁?” 那人连忙说道:“府君,祸事了!祸事了!” 这管家是郭鸿亲自调教出来的,郭鸿深知他向来沉稳,若不是真出了大事,绝不会如此慌乱,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祸事?” 管家急声道:“是女公子的车架,被……被乌桓人给抢了!” 听到这话,郭鸿顿时面露青色。 要知道,郭淑是他唯一的女儿,虽说他也有儿子,但女儿向来是他的掌上明珠。 他一想到那些被乌桓人抓走的女子往往下场悽惨,不禁悲从中来,大喊一声“苦也”,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眾人见状都慌了神,连忙上前搀扶,一边有人去扶郭鸿,有人上去按人中,一边有人急忙吩咐去请大夫。 眾人折腾了好一会儿,郭鸿才缓缓醒来,两道热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定睛一看,见管家正守在旁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揪过管家,大声质问道:“你说!淑儿呢?淑儿怎么了?她被乌桓人抓走后,现在在何处?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管家连忙说道:“府君息怒,有一名女公子的护卫突破重围逃了回来,他说已经派人去救援了!” 听到这话,郭鸿连忙喊道:“快!把那护卫带上来!把人带上来!” 不多一会儿,那名护卫就被带了上来,他手臂上嗯中了一箭,流失的血非常多,脸色十分苍白难看,嘴唇泛著青色。 护卫看到郭鸿满脸愤怒的表情,也有些畏惧,訥訥不敢言。 管家上下打量著护卫,强压著怒火说道:“家中待你们不薄,可你们这次竟然把女公子都弄丟了,可想过后果?” 说完,郭鸿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管家的话,他现在不关心这些,只问道:“女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护卫连忙回道:“我等护送女公子返程,半路遇到了乌桓人,双方交战,我们寡不敌眾,女公子如今被困在城西三十里的官道上。” “主公,请及时派人去救援,护卫现在应该还在坚守!” 听到护卫的话,郭鸿心中稍稍燃起一丝希望,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韩当,命令道:“韩司马!你立刻集合郡中兵马,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救援!” 韩当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应声去召集兵马。 郭鸿也顾不上身体不適,从墙上取下宝剑,拔出剑鞘,大步走出府门,翻身上马,带著手下的隨从就往城门方向赶去。 刚出府门没多久,就看到前方路上熙熙攘攘,似乎有队伍过来。 郭鸿心中一紧,仔细观察,发现对面队伍的马匹上似乎掛著什么东西,远远看去,像是人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住韁绳,对旁边的韩当说道:“派人过去看看,对面是什么人!” 而另一边的刘靖,也已经发现了对面一队人马赶来。 他看到对面队伍打出的旗號,上面写著“渔阳太守球”五个大字,顿时明白过来,对面来的正是郭淑的父亲郭鸿。 刘靖笑著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没想到太守竟然亲自带著大队人马来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旁边的隨从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的郭淑也听出了刘靖的调侃,啐了刘靖一声。 她猜到肯定是自己派去突围报信的人已经回到府中,父亲这才带人赶来救援,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 她看向刘靖,说道:“刘县令,可否派人过去通报一声,免得双方產生误会?” 刘靖点了点头,扭头对张辽说道:“张辽,你去对面通报一声,务必不要让双方產生误会。” 张辽应声上马,朝著郭鸿的队伍疾驰而去。 很快,双方派出的使者碰面,张辽跟著使者回到了郭鸿面前。 郭鸿定睛一看,只见张辽马脖子下面悬掛著四颗人头,仔细一看,正是乌桓人髮型的头颅,心中不禁疑惑,连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此处路上可有看到什么异常?这些乌桓人的人头又是从哪里来的?” 张辽从马上翻身下来,拱手行礼,说道:“回府君,我等是新到任的雍奴县官吏,我乃是雍奴县尉张辽。” 郭鸿听到这话,仔细打量起张辽,见他虽然年轻,却长得器宇轩昂,刚才看他骑马的动作,也能看出马术十分嫻熟。 再看他马脖子下悬掛的乌桓人头,料想这些都是张辽斩杀的,郭鸿心中不禁暗惊,这人竟有如此武力。 不过,郭鸿此刻最牵掛的还是女儿郭淑的安危,他连忙问道:“这些乌桓人头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我女儿郭淑的下落?” 张辽回道:“我等在路上看到一队乌桓人正在抢夺一架车架,便立刻上前阻拦,將那些乌桓人全部斩杀,只留下这些人头作为凭证。” “而那车架上的夫人,自称是府君的女儿,我们已经將她护送过来,此刻正在后面的队伍中。” 郭鸿听到这话,心中大喜,连忙骑马上前,一把拉住张辽那还沾著血跡的手,急切地说道:“此话当真?我女儿当真在你们队伍中?” 第七章 府君设宴 张辽点头道:“府君放心,千真万確。我家兄长,也就是雍奴县令刘靖,此刻正在后面护送女公子。” 郭鸿更是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快!快叫我女儿过来!” 张辽转身回到刘靖身边,將郭鸿的话传达之后,刘靖点了点头,便和郭淑一同骑马来到郭鸿面前。 郭鸿本就因处理公文有些疲惫,又刚受了惊嚇,脸色显然不太好看,可此刻看到越来越近的郭淑,確认那正是自己的女儿,顿时狂喜不已。 他又看向郭淑身边的刘靖,见刘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比张辽还要高几分,气度更是胜过张辽一筹,心中已然明白,这人就是那个花钱买官的雍奴县令刘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还在和幕僚討论如何处置、甚至心中有些鄙夷的刘靖,竟然救了自己女儿的性命。 再看刘靖等人马脖子下绑著的乌桓人头,更没想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竟有如此本事。 郭淑骑马来到郭鸿面前,再也忍不住,眼中含泪,带著委屈喊道:“父亲!” 郭鸿看著女儿脸上还带著惊恐的神色,心疼不已,但此刻当著眾多下属的面,不好太过失態,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平安就好,且勿多言,你先回家中歇息。” 打发走女儿后,郭鸿扭头看向刘靖,心中已经在暗暗打量他。 如此看来,这刘靖虽然是靠买官得到的职位,却並非无能之辈。 刘靖对著郭鸿拱手行礼,说道:“雍奴县令刘靖,参见府君。” 郭鸿之前还在和幕僚討论如何处置刘靖,此刻见他举止得体,心中不禁有些复杂,他微微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说道:“今日辛苦你了,这次你立下了大功。” 说著,郭鸿带著几分上位者的不情愿,却还是对著刘靖拱手道:“我女儿能平安无事,全靠你出手相助,我得跟你说一声多谢。” 刘靖笑著回礼,说道:“府君言重了。今日即便车驾上不是府君的女儿,只要我们看到乌桓人作乱,身为汉臣,又怎能坐视不管?” “这不过是我们分內之事罢了。” 听到刘靖这番不卑不亢的话,郭鸿眼前一亮,心中对他又高看了三分,忍不住讚嘆道:“好一个分內之事!真是栋樑之材啊!” 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容,骑马上前,一把拉住刘靖的袖子,说道:“好!好啊!想不到新来的刘县令竟是如此少年英雄,我渔阳郡这是添了一员猛將啊!” “来,我们先回府衙,再细细详聊。” 刘靖点头应下,郭鸿拉著刘靖的衣袖,一同返回了府衙。 要知道,以往那些来到渔阳郡当县令的人,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眾人看在眼里,心中都十分清楚,这刘靖,是彻底入了郭鸿的眼了。 回到府衙后,郭鸿下令设下酒宴,让渔阳郡的官吏作陪,双方分宾主落座。 手下很快送上酒水和肉食,郭鸿举起酒杯,对眾人说道:“诸位,为我渔阳郡又得一员大將,满饮此杯!” 眾人纷纷起身道贺,刘靖连忙连道“不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 郭鸿见他如此豪爽,不禁拍案叫好。 此时,一名幕僚悄悄来到郭鸿耳边,低声说道:“府君,我们已经派人清点过现场,乌桓人头足有五十三级。” “刘县令带回来的俘虏,也已確认正是辽西乌桓首领丘力居的儿子楼班。” 听到这话,郭鸿看向刘靖的眼神中,顿时多了一份欣赏。 他挥手让幕僚退下,笑著对刘靖说:“不如,刘县令再给我们讲一讲当时具体发生的事情?” 刘靖丝毫不怯场,便將自己赶来渔阳郡路上遇到乌桓人的经过,一字一句详细讲了出来。 刘靖的口才不错,讲得绘声绘色,在场眾人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当郭鸿听说刘靖只靠二十多骑,就將五十多个乌桓人歼灭,且他手下的人几乎没什么损伤时,忍不住追问:“我在公文上看,刘县令乃是雁门人?” 刘靖听明白了郭鸿话中的意思——这是在探寻他的底细,便如实答道:“確实如此。我祖上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当年因避祸搬迁到雁门居住,至今已繁衍生息五代了。” 郭鸿听到这话,才明白刘靖为何能买到县令之职:若是寻常平民,即便有钱,想买个县令也並不容易。 他又看向刘靖,问道:“我看刘县令手下颇为悍勇,想必是有家传吧?” 隨后,他眼中又多了几分关切:“你家中可是有人曾在军中任职?” 刘靖点头答道:“先父曾是并州的一名军司马,只可惜去年匈奴来犯,先父战死在了阵中。” 眾人听到这话,皆是嘆息不已,就连郭鸿也有几分感慨,说道:“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想不到刘县令竟是忠臣义士之后。” 眾人纷纷附和称讚,郭鸿心中也暗自思忖:如此便说得通了,他父亲既是并州边境的军司马,想必颇有本事,给刘靖留下些驍勇善战的隨从,也是情理之中。 刘靖出身这样的家庭,有这般本事,去雍奴当县令,倒也名副其实。 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后,这场接风宴便不再深聊其他要事,只是简单的饮酒寒暄。 不过借著这个机会,刘靖倒是把渔阳郡的所有官员认了个大概,也算混了个脸熟。 作为渔阳郡下属的县令,刘靖以后免不了要来渔阳郡办事,多混个脸熟,以后办事也能更顺利些。 只是这些官员大多在歷史上没留下什么痕跡,唯一例外的是其中一位名叫韩当的军司马。 刘靖听到这个名字时,著实吃了一惊。 他突然想起,歷史上孙坚手下的大將韩当,確实是幽州人,早年曾在幽州从军。 直到后来孙坚去了洛阳,韩当才前往洛阳投靠,最终成为孙坚麾下的得力將领。 刘靖看著眼前的韩当,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只是以他现在的官位,自然难以招募到韩当,不过他也有意与韩当交往。 韩当本就是武將出身,性格豪爽,又十分看重能力,见刘靖颇有本事,也愿意与他结交。几杯酒下肚后,两人已然称兄道弟。 第八章 欲建府兵 宴席结束后,刘靖及其手下已被安置在城中住下。 刘靖因饮酒过多,被灌得半醉,由下人扶著回到了住处。 第二日,刘靖起了个大早,只觉得头痛欲裂。 张辽送来早饭,两人用过餐后,就有隨从来报告:渔阳郡府衙的太守又派人来请刘靖前去见面。 刘靖心中明悟,笑道:“咱兄弟二人救了太守之女,也算是有恩於太守,与太守拉上了关係。” “昨日本想借著这个机会,找太守要些兵甲口粮,只是当时人多嘴杂,有些事情確实不好深聊。” “今天想必是要上门拜访单独细谈,只是没想到太守召见会来得这么早。” 张辽笑道:“便祝兄长旗开得胜,得偿所愿!” 刘靖哈哈一笑,简单收拾了衣物,便前往郡府衙赴约。 府衙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刘靖后,便领著他前往客堂。 此时,郭鸿也早已在客厅等候,刘靖到来,先行礼致意,“拜见府君。” 郭鸿笑道:“不必多礼!” 刘靖才坐下,便见郭鸿摸了摸鬍子,开口说道:“如今朝廷正忙著应对凉州的战事,对我们幽州这边的助力十分有限。” “雍奴县地处边境,少不得受乌桓袭扰,治理起来本就不易,不知刘县令到雍奴之后,打算如何处置县中事务?” 刘靖明白,对方这么问,是想考察自己的治理能力,他打仗的本事已初露端倪,但治理一县、抵抗乌桓侵犯,可不光靠武力就行。 刘靖想了想,答道:“我打算先修城墙、训广积粮草,先以守为主,再图发展。” 听到这话,郭鸿心中更加满意,他最担心刘靖是个只会打仗的莽撞人,如今看来,对方做事颇有章法。 他看著刘靖这般少年豪杰,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偏偏走了宦官的路子买官,倒是走了歪路。 可转念一想,像刘靖这样没背景的人,若不走这条路,恐怕也难有机会步入仕途。 郭鸿看著刘靖,问道:“只以守为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靖也笑了,知道瞒不住郭鸿,说道:“当然不止如此。” “靖先以驻守边境为本,只要能稳下来,接下来的目標便是谋求发展。” “我打算练出一支可用之军,扫清、扫平乌桓,还我大汉边境一个朗朗乾坤。” 郭鸿看向刘靖,对於他这番话並不意外。 若是像刘靖这样的少年没有半点抱负,那反而不合常理。 他接著说:“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你想练这支可用军队,只怕有些困难。” “雍奴县本来人口就不多,你的兵源从哪里来?还有物资消耗,又从哪里凑?我渔阳郡的实力,可不像你想的那样雄厚,要养出一支可用之军,至少得养八百人,就凭你一个雍奴县能做到吗?” 刘靖早有准备,立刻回道:“我打算招募流民,让他们在雍奴开垦土地。” “每一户流民给地百亩,拿地之后,每户出一人,农忙时种田,农閒时训练,绝不耽误。” “不出三年,就能练出一支可用的军队。” 刘靖提出的这个方法,就是后来魏晋时期开始出现的府兵制。 到了隋唐时期,朝廷依靠府兵制下的精锐军队扫平天下,甚至说一句“天下无敌”,也绝不为过。 所以刘靖很確信,自己提出的这条计策一定能练出一支精锐军队,而且大汉本就有屯田的先例,他这个计策並不违反朝廷制度。 郭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刘靖,没想到他竟然早有腹稿,且这想法听起来確实可行。 最让郭鸿满意的是,刘靖能因地制宜。 因为乌桓的威胁,朝廷一直没空想对其重兵出击,所以乌桓时常袭扰边境,百姓被掳走、被杀的不少,剩下扛不住的早已搬迁到別处,雍奴县因此有大量无主土地,给每户百亩地完全可行。 但郭鸿很快看出了计划里最大的漏洞,他看向刘靖:“招募流民不难,现在到处都是流民。可土地开垦需要时间,前几个月他们毫无粮食產出,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刘靖早知道郭鸿会问这个,这正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他看了一眼郭鸿,回道:“雍奴县靠近渔水,我可以组织流民捕鱼,补充一部分粮食。” 隨后又补充:“其他缺口,我想请求府君帮忙,支援一些兵甲和粮草。” 郭鸿听到这话,嘆了口气,心想果然如此。 他看了一眼刘靖,心里盘算,若没有女儿被刘靖所救这档事,他基本不会答应这个请求,就算愿意支援,数量也绝对不会多。 但有了救女之恩,他倒不好拒绝,何况这粮食是公家的,用公家的粮食还自家的人情,他也能接受。 只是郭鸿看著刘靖,眼中满是欣赏,犹豫了一下说道:“想法虽好,可万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太难。” “你终究年轻,一来实施过程必定艰难,二来要等军队成型,也不知得等到何时。” “我有一个建议,你且听来。” 刘靖拱手行礼,恭敬地说:“请府君明示。” 郭鸿沉吟片刻,说道:“你年纪比我儿还小,却很有见地。” “不如你拜我为师,至於雍奴县令这个职位,你也不必再干了,来我渔阳郡当一个主簿,你觉得如何?” 刘靖听到这话,有些惊讶,郭鸿这个建议,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 郭鸿显然家世不凡,在朝廷中也有自己的威望和关係,要不然他后来也不至於能担任司隶校尉。 刘靖要是入了他的门下,也算是有了依靠,以后在朝廷上想往上走要容易很多;而且去他手下当主簿,有老师的关照,仕途必定会顺畅不少。 但这意味著郭鸿要他放弃现在所有的想法,刘靖看了一眼郭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谢过府君美意,只是天下事终须有人去做,我想坚持自己的谋划。” 郭鸿有些意外,看了看刘靖,皱起眉头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刚去雍奴上任,你想练的兵还没练出来,乌桓就已大举来犯,早把你的人头砍下?” 刘靖沉吟片刻,鏗鏘有力地回道:“男儿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第九章 欲招为婿 郭鸿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心里对刘靖更欣赏了。 郭鸿又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本官给你铁甲十副、矛头千支、长刀八十,另外再给你一千石粮食。” 刘靖听到这一千石粮食,心里一算,一石粮食,一个成年人省著吃,一年大概要吃三石。 这样算下来,一千石粮食只够三百多人吃一年,要是算上体力消耗大的士兵,连一年都撑不住。 而且他要养的不只是出力的士兵,还有他们的家眷,一千石粮食远远不够。 刘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郭鸿抬手制止,说道:“就这些了,再要多的没有。” 郭鸿看著刘靖,心里暗自思索,刘靖既然有如此主见,又救了自己女儿,他不介意帮一把,但帮忙是有限度的。 这既是对刘靖的考验,也是他真的惜才,要是刘靖到时候混不下去,自然会回来求他。 刘靖看了郭鸿这副表情,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便不再多说,只是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如此,那便谢过府君。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 郭鸿看向他,说道:“可以直说。” 刘靖回道:“就是我之前带回来的那名俘虏,我想带他走。” 郭鸿听到之后,思考了片刻,已然明白他的用意,说道:“你是想拿楼班跟丘力居做些交换?” 刘靖点了点头,说道:“確实如此。” 郭鸿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也算你的战利品,你要带走便带走。” “只是那丘力居不好对付,这点你得清楚。” “而且你即便从他手里拿到好处,他也未必会甘心,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让你吐出来。” “这里面的利害,你得自己细心思量。” 刘靖一拱手,说道:“谢过府君指点。” 郭鸿见他有谋有断,忍不住又问道:“不知刘县令可有表字?” 刘靖答道:“尚未有表字。” 郭鸿看了看刘靖,说道:“刘县令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日后与上官、下属相处,没有表字终究不便。” “不如,就由我为你取个表字,如何?” 刘靖听到这话,心中想著这事对他颇有好处。 若是传出去,说他的表字是郭鸿所取,旁人至少会觉得他与郭鸿关係颇深。 別的不说,日后他跟渔阳郡的官员打交道,或是应付手下雍奴官吏,这都会是一大助力。 他当即说道:“那便谢过府君。” 郭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名叫刘靖,『靖』字本就有安定、平定之意,既合你想安定边野的心思,也应了古人『既来之,则安之』的说法。那便取字『安之』,如何?” 刘靖笑了笑,对“安之”这个表字颇为满意,说道:“谢过府君。” 郭鸿摆了摆手,说道:“你走之前,我会让人擬好公文,你直接去府中领取我答应给你的輜重便是。” 刘靖拱手谢过,知道该告辞了,隨后便转身离去。 刘靖走后,郭鸿轻笑一声,旁人不知这笑声何意。 他回到后院写公文给刘靖分拨輜重,女儿郭淑已经过来,正乖巧地在一旁帮他磨墨。 看著自己养大的女儿这般懂事,郭鸿心中颇有慰藉,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郭淑应声,郭鸿看著女儿有些憔悴的脸庞,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女儿的夫家是他选的,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女儿刚成亲的亡夫,在婆家想必也不好过,他见了女儿,自然心怀愧疚。 他想著,若是女儿有所求,自己定然不会推辞。 却听郭淑看著郭鸿所写公文,问道:“不知刘县令何时离去?” 郭鸿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隨口答道:“想必过两日便会离开。” 郭淑忍不住轻呼一声,说道:“怎么如此著急?” 郭鸿看她惊讶,有些讶异,解释道:“他本是雍奴县令,如今雍奴没了县令,便没了主心骨。” “乌桓隨时可能来犯,若是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应对?他还是儘早回去为好。” 郭淑听了,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父亲不是说要留他在渔阳当主簿吗?怎么他还要回雍奴上任?” 郭鸿苦笑一声,说道:“人各有志啊!” “为父本想让他留下当主簿,他虽年少,却颇有才华,留下来会是我一大帮手。可他自己不愿意,我又能怎样?” 听到这话,郭淑的眼神多了几分失落。 郭鸿见状,心中诧异,问道:“你怎么这般关心刘靖?” 郭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脸色微微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父亲,不知那刘县令可曾婚配?” 听到这话,郭鸿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女儿的心思,是看上刘靖了。 不过细想之下,也合情理,刘靖高大威猛,又救了女儿的性命,女儿有所心动並不奇怪。 他女儿今年不过十八,正好与刘靖同岁; 况且女儿和前夫家早已没了牵扯,那辽东公孙度家族,比起他阳家本就稍有逊色,即便让女儿改嫁,公孙家也定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女儿看中的对象偏偏是刘靖,这倒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 郭鸿把女儿许配给公孙度家族,这本是一场相互扶持的联姻,两家的势力都在幽州。同时,他也希望通过这层关係,为自己在官场中爭取更多助力。 郭鸿很清楚,以刘靖目前的处境,根本没法为自己带来官场助力,反而还得靠自己提拔他。 只是现在,他的女儿已经背上了克夫的名声,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恐怕难度很大。 再者,郭鸿看刘靖確实顺眼,觉得他有谋略、有决断,否则也不会提出收刘靖为学生。 只是刘靖马上要去雍奴担任县令,以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之前的雍奴县令,也不是没有被杀害的先例。 总不能把女儿嫁过去,最后反倒让她成了寡妇,那可就太糟糕了。 另外,刘靖是刚通过捐官才当上这个县令的,在郭鸿看来,这种入仕方式“德行有亏”,这一点也不太符合他的心意。 郭鸿嘆了口气,沉吟片刻,没有把话说死,只道:“且看他的表现吧,此事不必急於一时。” 第十章 乌桓得信 郭淑听到这话,起初有些失落,但见郭鸿没有彻底拒绝,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郭鸿又看了看她,嘆了口气说:“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暂且不必回夫家了。” 这话如久旱逢甘霖,让郭淑瞬间喜上眉梢,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她连忙敛衽一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父亲。” 郭鸿看著女儿强压喜悦却难掩委屈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晓女儿在夫家受的苦楚,却不便过多干预。如今见她终於露出一丝轻鬆,既心疼又无奈,只能在心中暗想日后要是那刘靖真的不凡,成了这桩好事也不是不行。 …… 刘靖回到住处,张辽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兄长,事情怎么样了?” 刘靖哈哈一笑,把今天和郭鸿商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辽听说刘靖竟然弄到了那么多物资,颇为惊讶,说道:“幸好有兄长出面了,否则哪能寻来这么多物资啊!” 刘靖听到这话,立刻抓住张辽的手腕晃了晃,说:“贤弟,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你我兄弟一同来到这里,自然要一起干出一番功业,光靠我一个人,未必能有这样的成果。” 张辽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兄长过奖了。就算没有我,以兄长的见识和本事,也一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刘靖摆了摆手,认真地说:“我若他日能成事,荡平天下、匡扶汉室,必定不会辜负贤弟。” 张辽闻言,敛衽正容,长揖及地,声线虽微颤却字字鏗鏘:“兄长心怀天下,志在匡扶,辽能得兄长垂青,愿效犬马之劳!” “此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皆听兄长號令,唯愿与兄长共扶汉室,復见海晏河清之日!” 言毕抬首,两人眼中满是赤诚与决绝。 只是张辽又问起:“兄长,那楼班该怎么解决?” 刘靖想了想说:“我们要把他带到雍奴去,这人我们还有大用,我们在雍奴想要招兵买马,手上按这一点粮草輜重是肯定不够的,所欠缺的粮草就全靠他了。” “你往外放出消息,就说楼班在我们手里,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谈。” 张辽明白刘靖的意思,这城里肯定有丘力居派出的探子,只要放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丘力居那里。 第二天,刘靖带著人去到渔阳府库。 府库的人看了刘靖的公文之后,直接为刘靖打开府库分发物资。 刘靖查看后发现这些兵甲粮草还相当不错,显然是郭鸿那里已提前打过招呼。 刘靖拿到物资后没有多留,第二天便准备出发雍奴县。 行至城外,身后有人高呼“刘县令留步”,刘靖等人停下脚步,见来者是一辆马车。 马车行至近前停下,从上面走下来一人,正是郭淑。 郭淑下车向刘靖敛衽一礼,刘靖回礼道:“夫人何事?” 郭淑听到“夫人”这一称呼,心中十分不痛快,但也无可奈何,只说:“听闻刘县令將要离去,特来送別。” 刘靖拱了拱手说:“本该与夫人告別,只是实在不便。” 郭淑明白刘靖的意思,思忖片刻后说道:“刘县令此去雍奴赴任,那里地处边境,需防备乌桓等部侵扰,还请多派人手戒备才是。” 刘靖再次拱手回道:“多谢夫人提醒。夫人日后出行也需多带护卫,边境之地不太平,还得多加小心。” 听到这话,郭淑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位刘县令倒挺体贴。 她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走上前说道:“这枚玉佩赠你,权当谢你此次照拂。” 刘靖看著那枚玉佩,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接。 谁想郭淑竟主动拉起他的手,將玉佩放入他掌心,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句“保重”,便转身快步离去。 刘靖望著手中的玉佩,突然沉思起来。 他並非愚钝之人,猛然想起郭淑是个寡妇,一时有些挠头。 旁边的张辽凑上来说:“兄长,看来太守的女儿是看上你了。” 刘靖將玉佩收起来,笑了笑说:“我一心只想成就一番功业,不去想这些无用之事。” 可他心中也暗自思忖,郭淑容貌出眾,要说全然不动心是假,只是此事牵扯甚多,实在需慎重考量。 他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既然郭淑没有明说,他便也不多追问。 再说那楼班被俘的消息,最终还是传了回去。 这段时间丘力居的心情本就不好,儿子楼班外出多日未归,此前从未有过这般情况,他心中难免生出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帐篷外走进一人,正是他的侄子蹋顿。 丘力居心头烦闷,开口便问:“找到楼班了吗?” 蹋顿脸上带著几分纠结,他確实打探到了消息,却有些迟疑地看向丘力居。 丘力居眉头紧锁,不悦道:“支支吾吾做什么?有话直说!难道楼班还能让人害了不成?只要他报出自己的名號,放眼整个乌桓与幽州,没人有胆子伤他性命。” 蹋顿犹豫片刻,说道:“倒是打听到一个消息,只是不知真假。” 丘力居见他这般神情,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皱紧眉头追问:“到底什么消息?快说!” 蹋顿回道:“我们从渔阳那边探到消息,说是楼班带著部眾劫掠时,想对郭鸿的女儿下手,结果失败了。” “恰好遇上正要赴任的雍奴县令刘靖,已经被他俘获了。” 听到这话,丘力居先是一愣,隨后勃然大怒,气得脸色铁青,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些许,问蹋顿:“你觉得这消息有几分可信?” 蹋顿回道:“消息是我派去的人打探回来的,想来应当属实。听闻那刘靖已经放出话,若想赎回楼班,便派人过去谈判。” 听到这话,丘力居反倒冷静了些,沉声道:“一个小小的雍奴县令,竟有如此胆量,他就不怕我举兵压境吗?” 他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大胆,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刘靖的胆子確实大得惊人。 丘力居心中烦躁不已,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也暗自暗骂楼班愚蠢,招惹旁人也就罢了,竟还敢去招惹郭鸿的女儿,真是自寻死路。 他越想越头疼,生出这样一个蠢货儿子,日后部落交到他手里,能有好结果吗?只怕自己一旦离世,部落就要被人吞併抹去了。 “集合兵马,我们去找他要人!”丘力居怒声道。 蹋顿连忙上前拦住,急道:“叔父,此事万万不可!” 第十一章 初到雍奴 丘力居看向蹋顿,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突然想到,若是自己的儿子没了,能继承部落的,便该是蹋顿了。 他眼睛眯了起来,心里开始考量著蹋顿到底適不適合。 蹋顿连忙说道:“叔父,我並无其他意思,只是那雍奴新上任的县令刘靖不过十八九岁,只怕年轻气盛啊!” “咱怎么说楼班也在他手里,咱们做事还得委婉些,要是这廝犯了浑来,对楼班绝无好处啊。” 听到这里,丘力居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说道:“你说的也並非没有道理,只是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蹋顿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还是派人去跟那刘靖谈一谈,探探情况!” “他既然放出消息想要跟我们谈,那自然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些好处的。” “不如就给他一点好处,先把楼班换回来。” “之后,只要楼班安全回来了,要怎么拿捏他,要报仇也好,还不是叔父一句话的事吗?” 听到这话,丘力居想了想,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蹋顿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亲自去谈?” 丘力居听到这句话,看了看蹋顿,微微点头。他这个侄子倒是聪明伶俐,派他去谈也恰当。 “那就派你去。別的不说,至少要把楼班给我安全带回来。” 蹋顿拱手说道:“叔父放心,我绝对会把楼班安全带回!” 刘靖带著人已经来到了雍奴县,一群官员正在城门前面等著。刘靖看到了,便下了马。 看到领头的人,城门前面的官员连忙迎了上来,高声问道:“前面可是新任雍奴刘县令与张县尉乎?” 刘靖两人从马上下来,对眾人拱手。 刘靖说道:“正是。” 前面的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说道:“我乃雍奴县丞魏攸,等在此等候明府多时了。” 刘靖拱手说道:“有劳诸位在此等我了。”说著,与眾人行了见面礼。 刘靖打量著面前这个中年文士魏攸。 如果说之前在渔阳见到的韩当是他来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名人,那么面前的这个魏攸就是第二个。 很多人没有听过魏攸的名字,但是数年之后,他会被新上任的幽州刺史刘虞看中,提拔为自己的东曹掾。 这人多少还是有些才华的,要不然也不能被刘虞看中。 魏攸拉著刘靖,介绍起其他人来。眾人都听说过刘靖是怎么当上这个县令的。 刘靖看得出有些人对他还是颇为轻视的,尤其是看他如此年轻。 不过他们脸上的笑容倒是很真诚,刘靖自然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真诚” 自己年纪小,代表著好糊弄。 刘靖便与他们隨意聊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县丞魏攸对刘靖说道:“刘县令,请到县衙议事。” 眾人拥著刘靖与张辽到了县衙。 刘靖看向魏攸,说道:“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之前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就是了。” 下面的官吏听到刘靖这样说,言行之中对刘靖更多了几分轻视。 刘靖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让下面的官吏退下去了。 而魏攸则对刘靖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惊讶。 他並不会因为刘靖这样说便觉得刘靖软弱可欺,反倒是对刘靖多了几分重视,心里计较了一下,判断出面前的刘靖绝对不是个愣头青。 魏攸掏出了几本册籍,递给刚坐下来的刘靖,说道:“刘县令,这是本县的一些户籍田亩之薄,请过目。” 刘靖隨意翻了翻,嘆了口气,放了回去。 別的不说,光说这人口——原本最多的时候,雍奴的人口大概有两万多人,如今一看,竟然只剩九千人,不到两千户。 这样算起来的话,每户就算抽一丁,也不过只能抽出两千人而已。 而实际上,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除非他想让所有的生產活动全部停止。 刘靖心里嘆了口气,表面上却没多少表情。 他看了县里的武备粮草,基本上等於没有,可用之兵约莫只有六七十个,就是这六七十个,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货色。 不过这也倒在刘靖意料之內。 刘靖扭过头来看向那边的魏攸,说道:“我从渔阳过来的时候,太守请我饮了两次宴。” “他跟我说过,魏县丞你是个有才干的人。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懂,还请魏县丞不吝赐教啊。” 魏攸听到最后,眼前一亮,看向刘靖,问道:“此言当真?” 刘靖点了点头:“千真万確。太守说你颇有才华。” 魏攸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太守確实请你饮宴?” 刘靖的话愣了一下,隨后和张辽对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露出几分笑意,说道:“確实是。我们在路上救了太守的女儿。” 说完之后,魏攸再看向刘靖的眼神,那就已经不一样了。 尤其听说刘靖还得到了郭鸿亲自起的表字,魏攸看向刘靖的眼神里面,更多了几分敬畏。 魏攸自认很有才华,只是时运不济,明珠蒙尘,自然是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县丞的,只是想往上走,还得有贵人相助。 显然刘靖跟那郭鸿关係很深,不好得罪。 於是,魏攸便继续给刘靖讲了一下雍奴县的情况。 刘靖听后,觉得魏攸果然是颇有才华之人,在他讲完之后,刘靖竟然对这个雍奴县有了一些大概的概念。 刘靖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说道:“这些事,魏县丞处置起来颇为得心应手。我尚且年轻,这些事情懂得不多,以后就多劳魏县丞了。” 魏攸听到这儿,还以为刘靖是在客气,刚想再说什么,刘靖却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说道:“我说这些並非推脱客气,而是確有此意。” “我来到这雍奴当县令,是要打仗的,是要保边境平安的。” “我有意练出一支精兵,保一方安寧。至於政务上面的事情,我暂且无意多管,就全拜託给魏县丞了。” 听到最后,魏攸眼神里面闪过了一些惊讶,再看刘靖的时候,不禁嘆了口气,心里想著,这刘靖啊,还是太年轻了,终究是年轻气盛。 他对刘靖说的这些东西其实並不太看好,一个小县城,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刘靖其实看出了魏攸的想法,但他也不多说什么。 第十二章 招兵乌桓 张辽看著刘靖,有些不解地问道:“兄长,是不是对他们太宽容了?” “时间一久只怕他们不会將你放在眼里。” 刘靖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別急。这些人里鱼龙混杂,有能用的,有没用的,但大多是些想混日子的。” “得想办法把那些不安分,没用的剔除出去,但不能操之过急,一来,还是以稳住局面为主。” “二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还得细细甄別。” 张辽点了点头,道:“兄长果然深谋远虑,辽远不如已!” 刘靖笑了笑,道:“你也別閒著,我有个想法,不如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月內,你去招募些兵勇?” 听到这话,张辽反而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兄长之前不是说要训练什么劳什子屯田兵吗?” 刘靖嘆了口气,解释道:“屯田兵自然要练,但那事儿急不得。” “屯田兵没个两三年怕是成不了气候,我们现在的情况,等不起那么久了。我们急需的是一支能立刻派上用场的劲旅。” 张辽想了想,觉得刘靖说得有道理,便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去招募一些汉民吧。” 刘靖却摇了摇头:“汉民要招,但有个前提,必须身家清白。不过,招募的主力,我想还是放在乌桓人身上。” 见张辽有些意外,刘靖便解释道:“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对那些部落首领或许適用,但对底层的牧民倒不一定適用。” “尤其是那些小部落的人,他们常年被大部落欺负,日子过得很苦。” “对他们来说,能过上好日子、能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能给他们这些,他们就会为我们所用。” “而且,草原上长大的人,骑射功夫都不差,招他们来,能最快形成战斗力。” 对刘靖来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听刘靖这么一说,张辽也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便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只是这粮草问题,兄长可有什么头绪?” 刘靖喝了口蜜水,胸有成竹地说:“粮草的事,你不用操心,为兄已经有办法了。至於招募条件,你就告诉他们,只要愿意来,每年我们给他们两石盐。” 张辽听到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两石盐?这在草原上,两石盐都能换三头牛或者两匹马了吧?” 刘靖笑了笑:“正是。所以,这个条件足够有吸引力了。” “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张辽又问:“那我要招多少人?” 刘靖沉吟片刻,想著张辽后来以八百精锐威震逍遥津的事,道:“我们现在有五十多个亲信,这些人可以全部充任军官。你再招七百多人,凑够八百之数,如何?” 张辽心里算了一下,八百人,每年光是盐就要一千六百石,这还不算军餉和马匹的消耗,確实有些冒险。但他看了看刘靖,还是坚定地说:“好,我这就去办!” 雍奴县的官员们发现,自从刘靖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刘靖似乎对县里的事务不怎么上心,平时要么在城里閒逛,要么就骑马出去打猎。 不少人在背后都议论,说刘靖就是个紈絝子弟,花钱买了个官来过癮。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刘靖派了张辽去招募士兵,虽然也招了七八十个汉人,但更多的是六七百个乌桓人。 这些乌桓士兵大多是在雍奴附近招募的,不少人都会说几句汉话,就算不会说的,也基本能听懂。 刘靖招募的这些乌桓人,基本上都是乌桓等部族的底层牧民,生活极其贫困,別说鎧甲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凑不齐。 刘靖写了几封信给郭鸿求援,又让人搜查了雍奴城的府库,终於找出了一千套军服。 此时,雍奴城外的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刘靖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正在搭建木柵栏的乌桓士兵,又看了看正在现场指挥的张辽,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乌桓人在草原上自由惯了,野性难驯,要管住他们,必须得有硬手段。 幸好张辽出身军伍世家,他父亲就曾统管过不少异族士兵,深知如何让这些人服服帖帖。刘靖心里清楚,要让这些人听话,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靠实力。 “集合!” 六七百名新招募的乌桓士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骚动。他们大多是被盐巴吸引来的底层牧民,本就自由散漫,又对这些汉官心存疑虑。 这些人都看著领头的刘靖,发现这刘靖竟然是个小白脸,不少乌桓兵心里都多了几分鄙夷。 刘靖看到这一幕也不恼,指著旁边的张辽,说道:“你们以后就归他训练了。” 人群中,几个领头的乌桓壮汉更是大声嚷嚷:“听说汉人当官的只会读书,连马都骑不稳,还想训练我们?“ “就是!让我们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张辽面色一沉,正要催马上前,却被刘靖轻轻按住肩膀。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翻身下马,朗声道:“你们想要看本事?好!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演武场中央的一根高杆上。那杆约莫三丈高,顶端繫著红缨。他抬手一指:“取一支戟来!“ 亲兵迅速取来一支沉重的戟,刘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递到了旁边的亲兵手里,说道:“將此戟拿到百步外立住。” 亲兵接过,走到杆下,猛地一杵,戟深深地钉在了地上,戟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刘靖拍了拍手,对那些跃跃欲试的乌桓兵说道:“这杆顶的铁戟,距离此地足有百步。你们谁要是能一箭射中戟身,我赏他两石盐!“ 一石盐在草原上就能换两头牛,两石盐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几个自恃箭术不错的乌桓兵立刻站了出来。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精瘦的汉子,他接过弓箭,深吸一口气,瞄准许久才射出。箭倒是射出,却近了足足有两丈便落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恩威並施 第二个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的力气很大,弓拉得很满,但准头却差得更远,连木桿都没碰到。 接连上去了五六个人,最好的一个也只是擦著木桿边缘飞了过去,引得围观的乌桓兵一阵鬨笑。 最后,那个络腮鬍的头目巴图亲自下场。 他是这些人里箭术最好的,只见他凝神静气,一箭射出,力道十足。 眾人只见那箭直奔铁戟而去,眼看就要射中! “叮!“ 一声轻响,箭擦著戟刃飞了过去,最终还是钉在了地上。巴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狠狠地將弓摔在地上。 “这根本不可能射中!“他恼羞成怒地喊道,“汉人,你是故意刁难我们!“ 刘靖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对张辽递了个眼色。 张辽会意,翻身上马,取下背上的长弓。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如鹰,锁定了那杆顶的铁戟。只听“嗡“的一声弦响,一支利箭如流星般射出!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利箭正中戟刃,铁戟微微一颤,却依旧牢牢钉在杆上。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乌桓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但刘靖还没结束。他微微一笑,对亲兵吩咐道:“来人,把那杆戟再往远处挪个十五步!“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本就百步之遥,再挪远十五步,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更別说精准射击了!连张辽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刘靖一眼。 亲兵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木桿连同铁戟一起,搬到了新的位置。 刘靖这才从隨从手中接过自己那张特製的强弓。这张弓比寻常战弓更长,乃刘靖家传宝弓,拉力极强,等閒壮汉根本拉不开。 他没有上马,就在原地站定,目光沉静地看著那杆顶的铁戟,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少年时代。 刘靖的父亲曾是驻守飞狐古道的汉军军司马,一生戎马,最看重的就是儿孙的弓马功夫。 从刘靖五岁穿越起,父亲就开始教他射箭。最初,只是用一把小小的木弓,对著院子里的稻草人练习。 “靖儿,握弓要稳,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父亲的声音严厉而沉稳。 “呼吸要匀,心要静,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箭靶上,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你和它!“ 夏日的骄阳下,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父亲也不许他休息。冬日的寒风中,手指冻得通红髮僵,他依旧要坚持拉弓千百次。 十岁那年,父亲开始让他使用真正的铁弓。每天天不亮,他就跟著父亲到后山练箭,从五十步到一百步,从射固定的靶子到射奔跑的野兔、飞鸟。 多少次,箭射空了,他就自己去捡;手臂被弓弦勒出了血痕,他就简单包扎一下继续练。 父亲常说:“射箭,射的不是箭,是心。心不诚,箭就不准;心不静,箭就不稳。“ 他牢记父亲的教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弓箭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些年,无论处境多么艰难,他从未放下过弓箭。 他知道,他穿越到汉末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 大丈夫生於乱世,当带三尺之剑,以立不世之功。 他未来的希望,就寄托在这张弓、这支箭上。 如今,站在这演武场上,刘靖面对这些桀驁不驯的乌桓兵,他要仿吕布辕门射戟,让他们见识一下,汉人不仅有诗书礼仪,更有保家杀敌的弓马之技! 刘靖的思绪从回忆中收回,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將复合弓拉满如满月。 弓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显示出其惊人的拉力。 “我的目標,是那杆戟。“刘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不是射倒它。“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要一箭射中戟上的月牙刃,而且要让箭杆从两个刃片之间穿过去,不能碰到戟身。“ 这一次,没有人再嘲笑。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刘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络腮鬍头目巴图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刘靖没有爭辩,只是缓缓鬆开了手指。 “嗡——“ 一声弦响! 这支箭的速度比张辽那一箭更快,更急!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跡,精准地射向那杆顶的铁戟!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那支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錚!“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支箭竟然真的从铁戟的两片月牙刃之间穿了过去,箭尾带著一阵风,让铁戟微微晃动了一下! 演武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三息时间,第一个掌声才响了起来。紧接著,掌声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演武场,震耳欲聋! “神箭!真是神箭啊!“ “这简直是神跡!“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那些桀驁不驯的乌桓兵,此刻再也没有了丝毫轻视,看向刘靖和张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那络腮鬍头目巴图走上前,单膝跪地,用不太流利的汉话,学著汉人的称呼,喊道:“主公神技,巴图心服口服!今后愿听主公號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靖上前一步,亲手將他扶起,温声道:“巴图,我知道你们草原男儿,敬重的是强者。“ 他环顾眾人,声音变得洪亮而有力:“我招募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当奴隶。” “我给你们盐巴,给你们饭吃,是因为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守护这雍奴城,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草原上,你们受大部落的欺负,吃不饱,穿不暖。但在这里,只要你们肯出力,我刘靖保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著你们!有功,我必赏!有过,我必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容不得不守规矩的人。谁要是敢违抗命令,或者欺压百姓,休怪我手中的弓箭不认人!“ 第十四章 蹋顿来了 这番话,恩威並施,既有承诺,又有警告。 一个年轻的乌桓兵大声喊道:“主公,我们愿意跟著你!只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对!我们愿意!“ “愿听主公號令!“ 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六七百名乌桓兵纷纷单膝跪地,向刘靖行臣服之礼。 尘土再次飞扬,但这一次,不再是骚动,而是归心。 张辽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知道,刘靖用箭术镇住了这些人,收服了这些乌桓人的心。 而刘靖望著跪在面前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刘靖正看著张辽训练乌桓兵,就有人来报,说丘力居派来谈判的人已经到了城外。 刘靖便让人把使者请进城来。 来的人正是蹋顿。他看著雍奴城低矮破旧的城墙,还有城外稀稀拉拉的百姓,心里充满了不屑。他实在想不通,刘靖凭什么敢要挟他们。 蹋顿冷笑一声,心里盘算著:“这刘靖多半是个见钱眼开的傢伙,当官就是为了捞好处。要是这样,想把楼班赎回去,应该不难。” 没过多久,蹋顿就被带到了县衙。负责接待的魏攸不敢怠慢,赶紧把事情通报给了刘靖。 刘靖听到消息后,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县丞魏攸说:“魏县丞,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位蹋顿大人吧。” 魏攸有些担忧地说:“明府,丘力居可不是好惹的。我们雍奴城城防薄弱,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他派兵来攻,我们可抵挡不住啊。” 刘靖笑了笑:“魏县丞放心,我自有分寸。” 魏攸看著刘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暗自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里也有些不平衡,刘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比他还大的官,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魏攸的家族本就不算显赫,家族拼尽全力供他读书,就是希望他能给家族带来光彩,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要不然,他也不至於一把年纪了,还对刘靖如此和顏悦色。 尤其是刘靖,只不过因为家里有钱,就轻易地位居他之上,这让他心中始终不服气。他觉得在雍奴城干下去没什么前途,早已生出了想要跑路的心思。 这次他之所以还愿意劝刘靖,不过是儘自己的职责。再加上在雍奴城待久了,对百姓多少有些感情。他不希望丘力居带兵打过来,那样对雍奴城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可如今看来,刘靖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这让他愈发心灰意冷,嘆了口气。话已至此,刘靖不听,他也没办法。既然如此,那確实是他离开的时候了,也好另寻出路。 刘靖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是问道:“这次丘力居那边派来的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这一点魏攸已经打探清楚了,回答道:“这次丘力居派来的是他的侄子,蹋顿。此人为人十分精明强干。“ 刘靖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哦?原来来的是蹋顿?“ 他心中立刻盘算起来:楼班年纪还小,而蹋顿是丘力居的侄子,血统上虽非直系,但野心不小。而且据说和丘力居手下的不少將领关係都很好。 歷史上,蹋顿就曾插手过不少乌桓的事务,甚至联合扶持了张纯、张举兄弟造反。后来才被当时的幽州刺史刘虞招揽,但也是听宣不听调,始终不愿被朝廷真正掌控。 可以说,丘力居死后,蹋顿就实质掌握了辽西乌桓的权力。 这么一个人物,在刘靖心目中自然是敌非友。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转过身对魏攸说道:“魏县丞,你来得正好,帮我去办件事。“ 魏攸一愣,问道:“不知县令有何吩咐?“ 刘靖说:“我需要你找一间房子,这房子必须有两个相邻的房间,从一个房间能清楚地听到另一个房间的人说话。“ 魏攸虽然不知道刘靖想干什么,但这个要求並不算过分,也不难办到,便点头道:“卑职家中刚好有这样的房间。“ 看著魏攸离开,刘靖又朝那边的张辽招了招手:“文远。“ 等张辽过来,刘靖对他吩咐道:“文远,待会儿你把楼班给我带过来,堵住他的嘴,別让他出声,然后把他安置在隔壁房间看著。“ 张辽愣了一下,问道:“兄长,这是何意?“ 刘靖笑了笑:“我打算分化丘力居的势力,让他们內部斗起来。“ 张辽听完刘靖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兄长妙计!“ 刘靖说道:“文远,你且看著,照我说的做就行。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让楼班发出任何声音。“ 张辽抱拳道:“兄长放心!“ 楼班很快被带到了事先布置好的房间。刘靖看了看墙壁,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那个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楼班。 没过一会儿,蹋顿被带了进来。他进房间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不是平常待客的地方,但他也懒得纠结,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楼班赎回去。 蹋顿看到刘靖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那个据说带著几十个护卫就把楼班一行人解决了的县令,竟然如此年轻,而且长得还有几分俊朗,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刘靖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別人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 旁边的魏攸见状,连忙假咳了一声。 蹋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向刘靖行礼:“蹋顿拜见刘县令。“ 刘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不起身。 蹋顿心里有些不爽,但也不敢发作。 刘靖开门见山:“蹋顿,你们来这里,所谓何事?“ 蹋顿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听说楼班在贵地与人发生了些衝突,如今人在刘县令手里,我们希望能把楼班赎回去。“ 他看了刘靖一眼,又补充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还望刘县令网开一面。“ 刘靖冷笑一声:“衝突?这个词用得好。你们的楼班,可是想把我们太守的嫡女抢去做奴隶,这可不是什么小过错!“ 蹋顿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脸上依旧堆著笑:“刘县令说笑了,小孩子不懂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愿意把楼班还给我们,我们愿意献上马匹五十、牛羊五百、黄金五十斤作为感谢。“ 刘靖看了蹋顿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冷哼一声:“怎么?你觉得我刘靖缺这些东西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把楼班给宰了!“ 第十五章 谈判条件 蹋顿听到最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看来,自己给出的这些条件已经十分诱人了。但看到刘靖这副愤怒的表情,他心里竟不自觉地开始反思起来。 难道自己给出的这些条件真的那么差吗? 他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反思过后,他確定了一件事,不是他的条件太差,而是刘靖的胃口太大了。 他来之前已有设想,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刘靖。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看著刘靖说道:“不知刘县令想要得到些什么?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商量,还请刘县令不要生气才是。“ 刘靖听到这,脸色才好看了一点,缓缓点了点头:“看你也是个有诚意的,我也不多要。我要三千匹马,三千头牛,还有三万只羊,还有黄金百斤。“ 听到这话,別说蹋顿了,就连旁边的魏攸也深深看了一眼刘靖。 这哪里是实在,这简直是太苛刻了,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啊! 就连蹋顿那边的人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的表情。 蹋顿看著刘靖,说道:“刘县令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刘靖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蹋顿说道:“什么时候?难道你觉得那楼班不值这个数?“ 蹋顿心里暗骂一句“当然不值“,只是这话不好开口,只能说:“其实我们是真心想跟刘县令好好相处的。” “这一次的事情,確实是楼班做得不对,是过分了些。” “但是刘县令您提出的这个条件,我们实在是很难接受。“ 刘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刚想说话,面前的蹋顿就连忙说道:“但是我们確实愿意拿出诚意来!我们愿意给你五百匹马,三百头牛,一万只羊,黄金我们多给你一些,一百五十斤,你觉得怎么样?“ 刘靖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蹋顿,只见蹋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可以给出一个承诺,只要是你刘县令还在雍奴为官,这个期间我们绝对不会骚扰雍奴。“ 刘靖冷笑一声,在蹋顿看来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他看了看蹋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们辽西乌桓部有五千落,也就是说可以拉出五千名骑兵吧?” “你们习惯一人三马,那部落里自然还留有一些。这样算下来,你们的马匹至少在两万以上,我要的不多,只要三千匹。” “牛我可以少要一些,但也不能太少,至少两千头吧。羊我再给你减一些,两万只。其他的就按我说的。“ 蹋顿听得咬牙切齿,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 他没想到啊,刘靖竟然对他们那么了解,说出来的情况,竟然与他们部落的实际情况相差无几,这显然是早有准备。 旁边房间里的楼班,现在整个心都凉了。三千匹马,还有那么多的物资,他浑身颤抖起来。 他突然想到,如果真的付出了那么多物资才把自己赎回去,那么他回去见到父亲丘力居,起码得脱一层皮,被打得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下不了床啊。 他更怕的是另外一件事,要是这个蹋顿不答应怎么办? 要是不答应,这刘靖会不会直接把他给宰了? 他身体扭动起来,嘴巴里呜呜叫著,想要发出声音。那边的张辽直接把拳头扬了起来,看到那砂锅大的拳头,这楼班才老老实实停止了自己像蛆虫一样的扭动。 或许是蹋顿这个时候太过专注,旁边房间里传出的奇怪声音他也没有多想。 他看著刘靖,说道:“这个条件,只怕我们大人不会接受。” “刘县令,你自己想一想,我们给了你那么多物资,你是知道我们家大人的性格的。” “真要了那么多东西,你在雍奴绝对不得安寧,到时候你刘县令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脑袋也不好说。“ 刘靖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蹋顿闷哼一声,要是真按照刘靖的条件,他回去也吃不了兜著走。 刘靖笑了笑,说道:“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劳你担忧了。我只想要这些物资,其他的你不必多说。我自然会处理。“ 旁边的魏攸脸色憋得通红,在他看来,蹋顿那边给出的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这刘靖简直是得寸进尺。 他真有点替雍奴的百姓感到悲哀,脸上也闪过一丝愤怒。 只是现在刘靖正在跟蹋顿说话,他也不知道刘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倒也明智地不再出声。 刘靖说道:“鑑於你刚才威胁我,现在我还是要三千匹马,三千头牛。“ 蹋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恨意,刘靖摆了摆手,说道:“你就拿这个条件回去谈谈吧。谈成了,就按这个来;谈不成,那物资我也不要了,我直接把楼班给宰了。“ 蹋顿看出刘靖是认真的,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这刘靖就是个愣头青,看来怎么谈也谈不出什么结果了,他只能把这个条件带回去给丘力居,至於事情应该怎么做,那是丘力居那边下决定。 不过,刘靖见蹋顿不说话,突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嘛,我可以给出另外一个条件。“ 蹋顿听到之后愣了一下,看向刘靖,问道:“刘县令,这是何意?“ 刘靖说道:“这样吧,我也怕鸡飞蛋打。我听说,你蹋顿在你们辽西乌桓里面也是有些名声的,手下有不少拥护你的人。“ 听到这话,蹋顿不置可否,心里却想:“这刘靖倒是挺会打听。“ 刘靖摆了摆手,说道:“我对你们大人丘力居那种管束不了手下牧民,年年南下劫掠的行为,实在是十分厌烦。” “我看你这侄子楼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就敢强抢我们太守的女儿,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要是將来当了首领,那我们百姓的日子肯定更加难过。” “这样,你私下给我一千五百匹马,五百头牛,还有三千只羊,我直接帮你把楼班给宰了。” “那么丘力居只有楼班一个儿子,把他宰了,以后部落首领的位置肯定落到你的手里。” “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以后我们可以永结为好。你觉得如何?“ 第十六章 方才相戏耳 蹋顿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看了刘靖一眼,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一来,他不可置信刘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二来,他的心思也確实活络了起来。 没错,只要楼班还在一天,將来部落首领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但是如果没有楼班了,从血缘上说,部落首领的位置肯定就该传到他手里了。 刘靖看到蹋顿脸上露出意动的神色,旁边房间里的楼班要是听到这番话,估计都得嚇得魂飞魄散,眼睛里也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蹋顿深深地看了一眼刘靖,说道:“刘县令,这样做对你有何意义?你就不怕我们大人对你报復吗?“ 刘靖摆了摆手:“这些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对策。“ 蹋顿实在想不出刘靖有什么对策能够应对丘力居的报復,只是他在盘算著这件事情里的得失。 他看著刘靖,犹豫说道:“只是那么多的物资,我私下里拿不出来。不知刘县令能不能给我降一点?“ 刘靖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笑容:“既然拿不出来,那这个事情就算了。你还是回去跟丘力居稟报吧,条件还是刚才那些,让他拿物资来换人。“ 蹋顿听到这,脸上的表情一顿,顿时有些发愣。 他惊恐看著刘靖,不是在討价还价吗?怎么事情突然就黄了?我没说不答应啊。“ 刘靖看他表情,笑著说道:“方才不过是相戏耳,小帅不会真当真了吧?“ “你不会真打算杀了自己的兄弟,换那个首领之位吧,你还是不是人啊?” 蹋顿脸上憋得通红,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失望。 其实那么多的物资,他想办法也不是一定凑不出来,只是现在这个事情已经黄了。 刘靖还在说什么,他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他突然越来越觉得看不透刘靖了,只得按汉人的礼仪行了个礼,说道:“刘县令说笑了,其实……我方才亦是相戏耳,县令没看出来吧?” “那我这就回去跟我家大人商议,儘快会给县令答覆,看是拿物资换人,还是有其他说法。“ 刘靖挥了挥手,蹋顿便转身走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待蹋顿离去,魏攸凝视著刘靖,心中豁然开朗,终於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县令是想坐观其变,待他们內斗,好收渔翁之利?” 刘靖頷首道:“据我所知,蹋顿在辽西乌桓內部已渐成气候,颇有几分势力。” 他稍作停顿,又问:“魏县丞,依你之见,此事胜算几何?” 魏攸闻言,沉吟片刻,才道:“明府此计虽妙,但这胜算究竟有多大,攸实难断言。” 他看了一眼刘靖,又补充道:“只是我们凭空受了他们这许多物资,丘力居心胸狭隘,日后必当报復。” 刘靖点头:“报復是定然的。” 他话锋一转,道:“魏县丞,你且试想,若我们放楼班归去,他会不会將今日与蹋顿的谈判之事告知丘力居?丘力居若知晓,又会如何处置蹋顿?” 魏攸抚须笑道:“依我看,以眼下局势,他们双方怕是真要斗起来了。” 刘靖却摇头笑道:“我倒觉得未必。” 魏攸闻言,大感诧异,不解地望向刘靖。 刘靖缓缓分析道:“丘力居老奸巨猾,即便要除掉蹋顿,也定会先榨乾其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料他会借我等之手,兴兵来犯,实则消耗蹋顿的兵力,待两败俱伤之际,再一举將蹋顿拿下。” “此乃一举两得之计,既报了今日之辱,又除了心腹大患。” 魏攸细思之下,觉得此说甚有道理,但仍有疑虑:“可明府向丘力居索要了这许多物资,他早已怀恨在心,若真大举兴兵,以我等目前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啊。”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笑道:“他们欲取我性命,我又何尝不想取他丘力居的项上人头?” “实不相瞒,我已有后手安排,届时鹿死谁手,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与此同时,蹋顿已返回白狼山。此地乃辽西乌桓的祖地,亦是他们的根本所在。 蹋顿勒马立於白狼山十余里外,举目望去,只见连绵的穹庐,如黑褐色的蘑菇群般漫过山脚,一眼望不到尽头。 到了再近些,可见一座用巨石堆砌的瞭望台,台上插著几面醒目的狼旗,几名斥候正手搭凉棚,警惕地观察著远方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立刻发出警报。 整个白狼山营地外围,还挖有浅浅的壕沟,沟边散落著一些削尖的木桩,虽然简陋,却透著一股原始而野蛮的威慑力。 蹋顿进入了营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马粪、皮革和烤肉的混合气味,这是他熟悉的味道。 穹庐群的中心,数十面绘著狰狞狼头的黑色旗帜在猎猎西风中狂舞,每一面旗帜之下,都有正是辽西乌桓贵族的大帐,都有手持弯刀和牛角弓的士兵值守,他们眼神警惕,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最中心处,最大的大帐是丘力居的,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哨兵,他们身披简陋的皮甲,手持弓箭,腰间掛著弯刀和箭囊,脖子上还別著用作示警的骨哨。 这些哨兵个个身形彪悍,脸上带著常年征战留下的疤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归来的蹋顿,直到为首的亲卫出示了信物,才缓缓让开道路。 他深深地看著这顶象徵著权力的黑色穹庐大帐,在丘力居亲卫的引领下,入了穹庐。 穹庐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羊膻与炭火气味。丘力居端坐在铺著虎皮的木榻上,身披一件黑色貂裘。 在听完了蹋顿的稟报后,丘力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侍立著数名精悍的卫士,个个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蹋顿,你可知罪?”丘力居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问一个死囚。 蹋顿单膝跪地,头却微微抬起,直视著丘力居:“大人,蹋顿未能完成使命,愿受惩罚。但刘靖此人狡猾至极,所提条件苛刻,並非我办事不力。” “苛刻?”丘力居猛地一拍身前的矮桌,桌上的酒碗都为之震颤,“他要我三千匹战马,三千头牛,一万只羊!还要我送他黄金百斤!这叫苛刻?这叫奇耻大辱!” 第十七章 物资分配 丘力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蹋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有些惊惧的蹋顿,冷冷说道:“我辽西乌桓何时受过这等气?” “你不仅没能带回楼班,反而让刘靖勒索了这么多物资,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办事不力?” 蹋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语气依旧沉稳:“大人息怒。” “刘靖此举,看似得利,实则他兵力薄弱,若我们兴兵,他断难阻挡。” “不如暂忍一时,待楼班归来,再报此仇也不晚。” 丘力居瞥了一眼蹋顿,心中虽有怒火,但终究没有失去理智,自然明白此事怪不得蹋顿。 他只是冷哼一声,道:“这个刘靖,倒是將我拿捏得死死的。“ 说罢,丘力居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我只有楼班这一个儿子,他既然要这些物资,便给他!先把人换回来再说。“ “再过两月便是汉地秋收,届时我等也该南下狩猎了。既然別处不去,便去渔阳郡,顺便会一会这个刘靖,让他知晓,我丘力居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也得吐出来!“ “不!不止要他吐出东西,连他刘靖的命,我也要一併取来!“ 丘力居虽恨不得立刻將刘靖碎尸万段,但终究顾忌楼班此时在对方手中,唯恐自己大举进攻,刘靖会立即杀了楼班泄愤。反正也不差这两个月。 半月之后,丘力居再派蹋顿亲自押送大批牛羊马匹前来雍奴。 刘靖望著眼前的马匹牛羊,对身旁的张辽道:“去查验一番,看这些战马牛羊是否完好,有无问题。“ 张辽领命,便派手下人逐一检查。蹋顿在一旁看著,心疼得牙根直痒痒。 待清点完毕,张辽上前一步,抱拳道:“兄长,战马牛羊均已查验,並无大碍。“ 刘靖打开一个箱子,见里面满满都是黄金,不禁笑了笑,摆了摆手道:“很好。带楼班上来吧。“ 片刻后,楼班被人带出,口中塞著布条。 刘靖將他往蹋顿身前一推,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物资我已收下,人还给你们。” “回去告诉丘力居,日后管好逆子,莫要再来犯境。” “下次再犯,我要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蹋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带著人转身离去。 刘靖麾下將士见状,皆欢呼雀跃。隨后,刘靖也率军返回了渔阳。 回到城中,张辽面带期盼,欲言又止地看著刘靖。 刘靖见他这般模样,不禁笑道:“文远,有话不妨直说,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吞吞吐吐?“ 张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兄长,你命我训练骑兵,可如今马匹短缺啊!” “咱们现招有八百多牧民,可手中良马不足百匹。没有足够的马,如何训练骑兵?“ 刘靖点了点头,道:“此事我自然知晓。我已让人去筹备,届时会给你千匹上好的战马。“ 张辽一愣,道:“兄长,骑兵需一人双马,那也得一千六百匹才够啊,这八百匹……“ 刘靖看了看他,解释道:“你自己原本不是有一百多匹吗?加上这千匹,应该足够应付了。“ 张辽还想再说,刘靖却嘆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一人双马的好处?只是眼下咱们財力有限,养不起啊。“ 张辽闻言,顿时沉默了。他也知道,战马並非只吃草那么简单,还需餵养上好的牧草、黑豆,甚至鸡蛋等物,才能使其膘肥体壮,堪当战用。单是养马的开销,便已是千难万难。 刘靖又对张辽开解道:“剩下的这些战马,我打算全卖掉。” “如今大汉时局动盪,战马价格飞涨,从原先的不到两千钱,已快涨到五千钱一匹。” “我们若卖掉这两千匹中的一部分,能换来多少粮食?“ “有了粮食,咱们便能招募更多士兵,开垦荒地,发展屯田。” “这次我们能获得这么多物资,难道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吗?“ 张辽听后,才低下头,拱手道:“兄长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刘靖摆了摆手,道:“你放心,不出两个月,我定能再弄到一批数量比现在还多的战马。“ 张辽惊讶地看著他:“兄长的意思是……“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你先专心训练士兵。过两个月,丘力居必定来犯,我便要与丘力居开战了。“ 张辽闻言,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重重点了点头,抱拳道:“辽明白!我定会认真训练,这些士兵本就精通骑射,我只需教他们阵列战术,两月之后,定能初步形成战力。“ 刘靖点了点头:“好,那你便去办吧。“ 一旁的魏攸听著二人对话,看了一眼刘靖,心中暗赞,刘靖决意卖掉多余战马,还算清醒果决。 刘靖又看向魏攸,道:“战马要出售,我手头暂无合適人选。县丞一直打理城中事务,辛苦你了。你帮我找些有实力的贩马商人来,儘量能卖个好价钱。“ 魏攸点了点头,道:“此事交给我便是。“ 他顿了顿,又问刘靖道:“那些牛羊该如何处置?如今我们也缺耕牛,不如……“ 刘靖摆了摆手,打断他道:“牛羊我另有安排。” “耕牛无需太过精细餵养,用上好草料便足够了。” “这些牛都留下饲养,我们招来的牧民中,不少人擅长养牛,不会出什么差错。“ 魏攸闻言,虽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靖看著他这样,暗笑道:“当然,我倒有个主意,咱们雍奴县不是还有三千多户人家吗?“ 魏攸连忙点头:“户籍上確是如此。“ 刘靖看了魏攸一眼,心中暗道:汉末以来,世家大族隱匿户口已成常態,实际人口定然更多,但他也不在意。 刘靖道:“每户送一只羊吧。这次我们得了一万只羊,剩下的卖掉五千只,留两千只当军粮如何?“ 魏攸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找商人。“ 刘靖道:“还有一事要劳烦县丞。“ 魏攸看向他,拱手道:“明府请讲。“ 第十八章 建屯田兵 刘靖道:“我来此地之前,便打算组建一支屯田兵,以对抗乌桓,保一方平安。这里有大片荒地,皆因战乱而废弃。“ “如今各地百姓困苦,流民四起,四处流窜,不少人来了渔阳。我想將他们招来,落户雍奴,开垦荒地。” “只要愿意来,每户给一百亩田,提供粮食种子和农具,让他们建立村落,五十户为一村,每个村给耕牛十头。“ “你且帮我招两千户人来。这些人招来后,每户每年出一人当兵,平时务农,閒时训练。打仗时必须隨军作战,但我们不发军餉,只负责吃穿。你觉得如何?“ 其实刘靖这想法,类似魏晋之后的府兵制,但又有不同。 府兵多徵调良家子,需自备马匹兵器,还要缴纳钱財,朝廷才发放甲冑。 而刘靖如今无此条件,故兵器甲冑由他提供,但士兵必须隨军作战。 魏攸闻言,看了刘靖一眼,知道此事麻烦,心中有些犹豫,本想拒绝,但刘靖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刘靖恳切地说道:“魏县丞,我此举並非为我个人,而是为了百姓。” “乌桓屡次侵犯边境,杀戮边民,可朝廷主力远在西凉,幽州军备废弛。” “若不练兵,再过五年、十年,我们依旧无力对抗。” “只有练出一支劲旅,才能守住这片土地,保百姓安寧。还请县丞助我一臂之力。“ 魏攸见刘靖眼神真诚,终於点了点头,道:“招民屯田之事,朝廷早有旧例,既然如此,此事我应下了。“ 刘靖笑了,点了点头:“多谢县丞。” 魏攸苦笑,嘆道:“只是有两事,想县令能听攸的意见。“ 刘靖眉毛一挑,道:“县丞请讲。“ 魏攸想了想,道:“五十户建一村,屯田垦荒,不成问题。边境荒地有的是,也不是问题。只是耕牛,每五户一头是不是太少了?“ 刘靖问道:“那该给多少?“显然,他知道魏攸对此事更为了解。 魏攸道:“每五户两头最好,而且最好是一公一母,母的可以繁殖。“ 刘靖点了点头。其实这次丘力居送来的牛,本就是公牛多,母牛少。因母牛能產小牛,而公牛配种无需太多,一头公牛可配种十余头母牛,故送来的多是公牛。 刘靖道:“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 魏攸眼前一亮,看来刘靖还是听得进意见的。 他又道:“这样的话,两千户需一千二百头牛,再备用一些,一千五百头也足够了。” 刘靖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魏攸,知道他说的也是合理的,道:“便按你说的去做。” 魏攸接著说道:“剩下的一千五百头其实也都可以通通卖掉,换些粮食和生铁。“ 他看著刘靖继续说道:“我们也得多备些粮食。一旦乌桓人南下围城,我们城里面有了粮食,也不至於出现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惨状。“ “有了粮食也能让壮丁上城帮我们守城。而我们生铁多存些,便能多打造些箭矢。” “唉,那箭矢射出去可收不回来,多备一些便多几分守城的把握。“ 刘靖看了看魏攸,心想这魏攸也算是为百姓利益考虑了。都知道刘靖曾给丘力居那样一次羞辱,让他顏面尽失、心疼难受,必然会导致围城之祸。 只是刘靖的计划並非如此,但他没多说,毕竟魏攸说的確实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照县丞所说的去做。“ 魏攸听到后,躬身行礼说:“我代雍奴百姓谢过县令了。“ 刘靖摆了摆手说道:“此话怎讲?我怎么说也是雍奴县令,这些本是我分內之事,何须你来多谢?“ 魏攸听到这,恍然大悟道:“啊,是攸失言了。“ 刘靖看著魏攸,心里对他更加欣赏了。將来若有发展,还是要把这魏攸拉到自己麾下。 他现在武將方面,自己能临时顶一顶,还有张辽在。但文臣一个也没有,查漏补缺也需要人手。 魏攸提出的这些建议,刘靖自己经验不足,也考虑不了那么周全。 他看著魏攸说道:“县丞还有什么建议儘管说来,我也不是一个听不得意见的人。“ 魏攸听到这话,说道:“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招募流民绝对不能够大张旗鼓,甚至贴出告示,闹得眾所周知。“ 刘靖好奇问道:“这又是为何?“ 魏攸沉吟了一下,脸上带有几分忧虑说道:“现在我们这地方的情况,招募流民本是容易的很。问题就出在这里於流民太多了。“ “我们要是放出消息说雍奴有活路,来的流民必然蜂拥而至。太守只想招募两千户,可到头来真来了咱们雍奴的绝对不止两千户,成千上万都不止。“ “到时候太守便是放出消息说不需要那么多流民也晚了。对於流民来说,只要能活下去,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便会蜂拥而来,官府也阻止不了。“ “等到他们都统统来雍奴,粮食必然短缺。最后一丝希望破裂了的流民是极其可怕的,到时候必將闹事。朝廷会怪罪下来,太守也保不住咱们。“ 刘靖听闻此言,缓缓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魏攸说的极有道理。他看著魏攸说道:“既然如此,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魏攸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们雍奴境內的流民差不多也有这个数量了。县令何不写信给太守,让太守帮忙协调?郡城也被这些流民搅得不得安寧,恨不得把他们赶往他处。“ “如今听说县令这里愿意接受,他们一定会全部送来,但如此一来,两三千户的流民便能够招募足额了。“ 刘靖听闻此言,也是缓缓点头道:“县丞考虑的颇为周全。既然这样,我便给太守写去一封信。“ “至於卖马卖牛卖羊的事情还望县丞多上点心才是。“ 魏攸听到这话,连忙拱手说道:“敢不尽力。“ 一部分的羊被拉了过来军营,总共一百只,士兵们开始杀羊。 第十九章 我还得谢他? 张辽也到了现场,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分割宰好的羊。分割肉的有熟手,扒羊皮的也都是好手。 扒下来的羊皮要把羊皮好好保存起来,这些羊皮冬天可都是保暖的好东西。 这些牧民都是最底层的牧民,但大多生活在白山黑水间,很多只能在山林中採摘野果,反正见到什么能吃的就吃什么,偶尔也在林中打猎,打些兔子野羊之类的。 他们平时吃不好饭,能吃上肉也是值得高兴的。 等下面的牧民士兵看到刘靖也过来时,都喝彩了起来。刘靖向这些人摆了摆手,脸上也带有几分笑意。 他站在高台上说道:“兄弟们放心,以后跟著我混,顿顿都有饱饭吃。我保证你们经常都能吃肉!“下面的牧民们听到这话,纷纷喝彩了起来。 蒸好的粟米饭已经摆好,煮好的羊肉汤一端上来,便舀上满满一大勺的羊肉铺在上面,再加些调料,香气四溢。 之前,巴图手上捧著一个小木饭盆端到了刘靖的面前。 刘靖信手接过。 巴图这人就是之前对他不服气的牧民,但也算是光明磊落的汉子,被刘靖收服,又受益於他的恩惠之后,便不再闹事,更是对刘靖心服口服。 后来,巴图因骑射本领高盟,被张辽提拔成了队率,统领五十士兵, 这是除了刘靖的亲卫,以及张辽之前带过来的那些亲信之外,唯一一个由牧民升上来的队率。 刘靖接过那半盆饭也不客气,吃了两口,看著旁边大口吃饭的巴图,笑著说道:“文远说你颇有勇力。“ 巴图连忙放下了饭盆,站了起来,擦了擦手,对刘靖拱手说道:“不敢当。“ 刘靖看著他,想了想说道:“你可愿唤我为主公?“ 巴图听到这话,眼睛里面顿时发亮。 在这军营里面,对刘靖有两个称呼:只有刘靖的亲卫才称呼他为主公,其他牧民一般都称他为县令。 之前有牧民骑兵想要效仿亲卫称呼刘靖为主公,便会被刘靖手下的亲卫训斥,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刘靖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也是为了区分亲疏。 如今他向巴图伸出了橄欖枝,巴图如何不兴奋?他甚至激动得有些颤抖地说道:“承蒙主公不弃!日后主公让我往东,我便往东;让我往西,我便往西。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石头,示意他坐下来继续吃。刘靖笑著说:“跟著我混,以后不只有饱饭吃,顿顿有肉吃,还能让你住上大宅子,娶上娇妻美妾。“ 巴图听到这,更是激动地说道:“愿为主公效死!“ 旁边的牧民们听到了,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里对巴图都流露出了羡慕。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靖站起身来说道:“你们都好好看著!只要立下了战功,我从不吝嗇赏赐!“士兵们都喝彩了起来。 刘靖在这军营里吃了顿饭,便回到县衙,想了想,提笔写了几封信。 他將信封好,找了一个得力的亲卫过来说:“你拿著这个,带一队人,拿著这封信,运送一百头牛、一百匹马、三百只羊去府城,亲手交到太守手里。“ 时值初秋,渔阳府城的公务依旧繁忙。 等到粮食收穫,按照以前的经验,乌桓人就该来抢粮了,所以郭鸿除了秋收收税之外,他还得布置各县的防守,以免被乌桓人抢掠太多,损失太大。 两天后,几封来自雍奴的书信,率先送到了太守郭鸿的书房。 信封上印著雍奴县令刘靖的官印,旁边还附著一封没有封漆的私信和一个厚厚的捲轴。 郭鸿身著便服,正坐在案前批阅其他文书。 见属官呈上来的公文,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那封盖著官印的公文。 拆开一看,內容是刘靖稟报雍奴屯田之事,同时请求府城支援一批流民。 “流民……”郭鸿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渔阳郡的流民问题已经困扰他许久了。 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一来难以管理,容易滋生事端;二来若是不管不顾,一旦发生饥荒或民变,朝廷怪罪下来,他这个太守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郭鸿一直覬覦著司隶校尉的职位,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刘靖主动提出接收流民,无疑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可郭鸿心中也充满了好奇。雍奴之地贫瘠,雍奴人多產盐铁为生,少產粮食,刘靖刚到任不久,手里怎么会有足够的粮食养活这么多流民? 他放下公文,拿起那封私信。 信里的內容让他嘴角微微一扯,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刘靖在信中隱晦地提到,他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获得了一批牛羊马匹,一部分用於屯田,另一部分特意送来渔阳府,算是孝敬太守的“薄礼”。 就在郭鸿思忖之际,书房外传来了下人的通报声:“主公,女公子来了。” “让她进来。”郭鸿收起私信,脸上的复杂神色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温和。 门帘被轻轻掀开,郭淑端著一个精致的瓷碗走了进来。 她身著一身素雅的布裙,长发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的容貌。 “父亲,女儿给您燉了碗蜂蜜雪耳汤,您趁热喝吧。” 她將碗轻轻放在案上,声音轻柔。 郭鸿点了点头,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郭淑是他的嫡女,自幼聪慧过人,可惜生为女儿身,否则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郭淑放下碗,不经意间瞥见了案上那份来自雍奴的公文,眼神微微一动,惊讶地问道:“父亲,这是雍奴那边来的公文?” “嗯,是刘靖送来的。”郭鸿拿起公文,语气带著几分不痛快,“他倒是会办事,用楼班从丘力居那里勒索了三千匹马、三千头牛、一万只羊,结果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一点点,连零头都算不上。” 说罢,他知道郭淑內秀,隨手將那封私信递给郭淑:“你看看吧,这小子野心不小。” 郭淑接过信,快速瀏览起来。 她一直很关注刘靖的事情,自从刘靖前往雍奴上任后,更是时常托人打听他的消息。 看完信后,她注意到郭鸿脸上的不快,便走上前,轻轻为他捏著肩膀,柔声说道:“父亲,刘县令这么做也是为了屯田大计。” “您不是总为流民的事情头疼吗?如今他愿意接收流民,还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这可是帮了您的大忙了。” 郭鸿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著郭淑,嘴角抽了抽:“照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他?” 第二十章 难下决断 郭淑被父亲逗笑了,调皮地眨了眨眼:“那可不?” “刘靖此举,既解决了流民的安置问题,又为渔阳郡减轻了负担,父亲您应该高兴才是。” 郭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女儿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刘靖这小子,手段太野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些难以掌控,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属官。 不过,他也清楚郭淑的心思,这丫头怕是对那个刘靖有了好感。 “你呀……”郭鸿嘆了口气,从案上拿起那个厚厚的捲轴,递给郭淑,“这是刘靖托人带来的作战计划,你也看看吧。” 郭淑接过捲轴,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认真地阅读著,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计划的內容中。 这份作战计划写得非常详细。 刘靖在计划中分析,丘力居被勒索了这么多物资,必定怀恨在心。 再过两个月,渔阳郡的粮食就要收割了,丘力居很可能会率军来抢粮,而雍奴必將成为主攻方向。 因此,刘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策略,他先用计离间蹋顿和丘力居的关係,分化乌桓部落內部; 他並打算在丘力居率军南下时,领军出塞设下埋伏,主动偷袭,爭取一战功成。 郭淑看完计划,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郭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父亲,女儿要恭喜您了!” 郭鸿被女儿说得一愣:“恭喜我什么?” “恭喜父亲即將立下大功啊!”郭淑兴奋地说道,“父亲一直想升任司隶校尉,却总差一个机会。” “刘县令这个计划若是成功了,您作为他的上官,自然能沾光。这份功劳足以让您得偿所愿了!” 郭鸿的心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他確实一直在为升迁的事情烦恼,司隶校尉的职位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可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担忧地说:“淑儿,你太乐观了。” “刘靖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刘靖年纪轻轻,经验不足,深入敌境作战,万一失败了,不仅他自己小命难保,还会给渔阳郡带来灭顶之灾。” “父亲!”郭淑立刻反驳道,“昔日武帝时期的冠军侯霍去病,出征时比刘靖现在还要年轻,不照样立下了不世之功吗?” “刘靖有勇有谋,孩儿相信他一定能成功!” 郭鸿看著女儿坚定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郭淑是被刘靖迷住了,有些昏头了。 在他看来,刘靖这个计划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和渔阳郡的安危开玩笑。 刘靖当初要带走楼班时,郭鸿並不在意。 他本来以为刘靖最多就是找丘力居勒索些物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敲丘力居那么多牛马羊,这简直是给他把天捅破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淑儿,你不懂这里面的凶险。”郭鸿的语气沉了下来,“丘力居是辽西乌桓部的大人,但实力不容小覷。一旦我们主动出击失败,渔阳郡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我的仕途也彻底完了。” 郭淑见父亲態度坚决,知道硬劝是没用的,便放缓了语气,耐心地说道:“父亲,我知道您担心风险。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刘靖已经把丘力居得罪死了,就算我们不出击,丘力居也一定会来报復。” “到时候我们被动防守,更是凶多吉少。不如主动出击,还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刘靖在计划中提到,他已经提前派人在丘力居和蹋顿之间製造了矛盾。” “只要我们稍加挑拨,他们內部必定会生乱。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偷袭,胜算就大多了。” 郭鸿沉默了。 女儿的话確实有道理,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战,风险极大;不战,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先退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郭淑知道父亲需要时间考虑,便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看著郭淑离开的背影,郭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明白,郭淑之所以这么帮刘靖说话,不仅仅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华,更是因为对他动了心。 他虽然对女儿的遭遇感到心疼,可是並没有失去理智,只是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升迁机会,一边是巨大的风险,让他也著实难以抉择。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郭鸿坐在案前,拿起那份作战计划,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心里也在不停地摇摆。 这个决定將关係到他的前途和渔阳郡的命运,必须慎重再慎重。 郭鸿在书房里踱步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郭淑的话確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如果这场仗能贏,他司隶校尉的职位就唾手可得了。 他郭鸿也算是为朝廷出了大力。 而且,刘靖已经利用楼班在丘力居和蹋顿之间製造了矛盾,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刘靖手下大多是熟悉地形的乌桓牧民,出塞作战绝不会迷路,这又是一个优势。 他在心里盘算著双方的兵力,丘力居手下不过五千余骑兵,而真要打起来,部落最多也就出兵三四千人。 刘靖自己有八百人,再加上他渔阳郡支援的兵马,凑个千八百人不成问题。 如果採用偷袭的战术,成功的可能性確实很高。 可风险也同样巨大,只要有一步走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他在书房里足足待了两个时辰,始终下不了决心。 突然,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狂风骤起,没过一会儿,大雨便倾盆而下。 被雷声惊醒的郭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他年轻时也是敢打敢拼的性子,可如今顾虑多了,反倒没了当年的锐气。 “来人!”他高声喊道。 一个亲兵闻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府君。” 郭鸿看了他一眼,吩咐道:“等到雨停了,让军司马韩当来见本官。” “喏。” 雨停后,韩当很快便来了。 他身著鎧甲,步伐沉稳地走进书房,抱拳道:“末將韩当,拜见太守。” 郭鸿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作战计划:“韩当,你看看这个。” 第二十一章 询问婚事 韩当走上前,拿起计划,先看署名,见是刘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对刘靖的印象一直不错,知道此人本事不差,而且待人和善。可当他看到计划內容时,越看越是心惊。 “好大胆的计划!”韩当忍不住讚嘆道。 郭鸿笑了:“你也觉得大胆?换作是你,你敢想吗?” 韩当摇了摇头:“末將绝无此胆量。” “不过,末將觉得,丘力居也绝对想不到。” “咱们,汉军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进攻乌桓了,更何况是以少击多,此事若成,这可是百年来头一遭对乌桓以少胜多啊!” 郭鸿看著他,问道:“那你觉得,这份计划有几分胜算?” 韩当沉吟片刻,说道:“以末將看来,大约有六七成的胜算。” 听到韩当这么说,郭鸿心里顿时轻鬆了不少。 他看著韩当,又道:“我打算让你率领渔阳郡的一千骑兵,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韩当闻言大惊,猛地抬头看著郭鸿:“太守!渔阳郡总共就这一千骑兵,您这是要倾巢而出啊?” 郭鸿摸了摸鬍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怎么,你觉得不妥?” 韩当连忙摆手:“末將不敢!只是此事关係重大,还请太守三思。” 郭鸿摆了摆手:“不必三思了。我意已决。你想想,若是我们一千骑兵加入,双方合兵一处,胜算是不是就更大了?” 韩当想了想,点头道:“若是有我军相助,胜算確实能提高到七八成。只是……” “没有只是!”郭鸿打断他,“你即刻下去准备,出征之事,全听刘靖调度。” “喏!”韩当不敢再反驳,躬身退了出去。 看著韩当离开的背影,郭鸿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若是此战成功,刘靖可就立下了不世之功。 丘力居是目前唯一能整合乌桓部落的人,一旦他被击败,乌桓內部必定大乱,朝廷定会重赏。 刘靖的名字也必然会被皇帝记住,再加上他汉室宗亲的身份,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郭鸿又想起了女儿郭淑。 他看得出来,女儿早已心系刘靖。 等战事结束,他得找刘靖谈谈他和郭淑的婚事。 只是,郭淑那个克夫的名声,不知道刘靖会不会介意。 他琢磨著,或许应该先给刘靖写封信,试探一下他的意思。 说干就干,他当即拿起笔墨,给刘靖写了一封回信。 几天后,刘靖收到了郭鸿的回信。 他仔细看完信的內容,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主动偷袭丘力居的最后短板补上了,如今有了郭鸿的全力支持,他信心大增。 “来人!去把张县尉请来!”刘靖喊道。 不多时,张辽便走了进来。 他看到刘靖手中拿著公文,脸上还带著笑容,便知道事情成了,当即拱手道:“恭喜兄长,得偿所愿!” 刘靖听到张辽的话,与他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哈哈!”刘靖大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了张辽的手臂,將他拉到旁边的桌边,分主宾坐下。 自有亲兵上前,奉上酒菜。刘靖大喊一声:“取一壶好酒来!” 亲兵不敢怠慢,片刻间便端来一壶佳酿、两个酒杯,还配上了几碟精致的下酒菜。 刘靖接过酒壶,给张辽满满倒了一杯。 张辽恭敬地双手接过,刘靖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两人酒杯一碰,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刘靖这才拿起桌上的公文,递了过去,说道:“文远,此事已得太守全力支持,大事可成!你即日开始去准备,多做些夜战的训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可是你我兄弟扬名立万的天大机会!” “此战若成,你我二人必定闻名天下,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谁不知你我兄弟的名声?” 刘靖又递过一信。 张辽接过那信,正是刘靖私信,仔细阅读起来。 前面关於作战配合的部分,他看得连连点头,郭鸿很有经验,里面叮嘱的很多內容,就连他们也没想到。 可当他看到信的后半部分时,不由得挑了挑眉,偷偷瞥了一眼刘靖。 见刘靖神色如常,他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兄长,我看这太守的信中,似乎有意招你为婿,对象便是那一次我们救下的太守千金。不知兄长心中对此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靖看了一眼张辽,笑了笑,將杯中酒再次饮尽,反问道:“哦?那文远觉得,为兄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辽沉吟片刻,认真地思索起来。 他们一开始救下郭淑时,以为郭淑是已婚之妇,后来到了雍奴上任前,在渔阳府城待了些时日,才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说来那郭淑也真是可怜,连洞房都没来得及入,丈夫就落水而亡了,反倒给她背上了一个克夫的坏名声。 在这个时代,女子改嫁是常事,可有了克夫名声,再想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他又偷眼看了看刘靖,心里有些踌躇。 在他看来,刘靖向来是有几分少年意气的,他就怕刘靖不能接受这桩婚事,低声劝道:“兄长,无论此事成与不成,咱们都得小心处置,免得得罪了太守。” “听说太守家族在朝中颇有势力,咱们若是得罪了他,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刘靖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看著张辽,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然后他一手指著张辽,一手拍了拍桌子,大喊道:“文远!” “莫非你觉得我会怕他?” 张辽大惊,忙劝道:“兄长,慎重啊……” 刘靖一摆手,笑道:“相戏耳!” 张辽一窒,苦笑不已,刘靖这个玩笑也是嚇他一哆嗦。 刘靖正色道:“此事乃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拒绝?” “有如此一个强势的老丈人罩著,你我兄弟日后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那所谓的克夫名声,在我看来,不过是那死鬼没有福气享用美人罢了!” “如今便宜了我,我对太守家的这位女公子,早就心嚮往之了!” “如今心愿得偿,真是做梦都得笑醒,又怎么会拒绝呢!” 第二十二章 拜访田氏 郭淑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性格温婉大方,知书达理。 刘靖与她相处过,对她本就心存好感。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收下郭淑给他的玉佩。 在这个时代,女子送玉佩给男子,其中的情意不言而喻。 刘靖心中自然清楚,只是他出身著实一般,多少有些不好主动开口,免得落下一个攀附权贵的名声。 如今郭鸿能够主动提出,他心里早已是十分高兴。 至於什么克夫的说法,在他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从不信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刘靖越想越高兴,两人酒意也渐渐上涌。 他一把抓过张辽的手腕,语气郑重地说道:“你我兄弟,在这乱世之中,自当奋力前行,以求建功立业!” “此事,当尽力而为,绝不敢有丝毫轻视!” 张辽也站起身,对刘靖深深一拜,沉声道:“兄长放心!此事若成,则皆大欢喜;若不成,张辽绝不苟活於世!” 两人目光相对,皆是意气风发。 当天,刘靖便写了一封回信,派人送往渔阳府城。 信中,他主动向郭鸿提出,希望能迎娶郭淑。 他还隨手在信里夹了一枚自己从小佩戴的玉佩,作为信物。 郭鸿收到回信,看完內容后,不由得哈哈大笑,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他拿著信和玉佩,给了郭淑。 郭淑看完信,心跳顿时加速,心里大喜,千愿万愿,脸上也涨得通红。 她本就感激刘靖的救命之恩,刘靖性格温和风趣,相貌又十分俊朗,她心中早已对他心生爱慕。 如今得偿所愿,她心中自然是千肯万肯,只是不好直接表露,只红著脸说道:“此事全凭父亲做主,女儿……女儿別无意见。” 郭鸿看著女儿娇羞的模样,也不禁嘆了口气。 这一来二去,倒像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撮合了。 不过,儿女的终身大事算是定下来了,他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与此同时,县城里的流民正源源不断地被送往雍奴,负责接管安置事宜的是魏攸。 这段时间,魏攸和他手下的官吏们忙得不可开交。 接收几千户流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选址造村、开垦荒地、划分田亩、发放农具、选拔村长……桩桩件件都十分繁琐。 听起来简单,真办起事实在让人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事情都需要刘靖这个县令来拿主意,刘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日头偏西,將雍奴县衙后堂的影子拉得老长。刘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著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发出了今天的第三声长嘆。 安置流民的名册还没核完,农具申领又催了上来,还有城西那座被雨水衝垮的小桥,得赶紧派人去修。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实在应付不过来。 “必须找个帮手。”刘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县里的大小吏员,不是能力不足,就是油滑世故,没一个能真正分担重任的。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田豫。 刘靖对田豫很有了解。 此人也是曹魏治下的人才,最终官至南阳太守、护乌桓校尉,在北方边境颇有威名。史书上评价他“清俭约素,赏赐皆散之將士”,是个难得的实干家。 可刘靖总觉得,田豫的才华,远不止一个太守。 他想起《三国志》里陈寿的惋惜之语:“豫位止郡守,未尽其用也。” 以田豫的能力,镇守一方、抵御外侮都绰绰有余,最后却只在地方官任上辗转,实在可惜。 这一切,根源都在於他的出身。 田豫是本县田氏旁支,而田氏在雍奴县不过是个小士族,势力单薄,根本无法为他的仕途提供有力支撑。 更何况,曹魏推行的九品中正制,早已將官员的出身和品级牢牢捆绑,像田豫这样的寒门,天花板太低了。 “若能得此人相助,县中事务必能事半功倍。”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站起身,“来人啊!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一趟田氏府邸。” 田氏府邸坐落在县城西隅,算不上奢华,但院落整洁,透著一股读书人的清雅。刘靖刚到门口通报,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田氏老族长田嶂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田嶂已年过花甲,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他拱手笑道:“不知明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靖连忙还礼:“老族长客气了,刘某不请自来,还望莫怪。” 两人相携入內,分主宾落座。下人奉上茶汤,田嶂端著茶杯,目光却在刘靖身上打转。 他心里犯著嘀咕,这刘县令上任不过半年,既不把县里的积弊整肃,也不拜访县里面的大族,倒让人看不透,也不知是不是个厉害角色。 今日突然登门,却是刘靖第一次登门拜访大族,田嶂也实不知有何用意。 刘靖喝了口茶,开门见山:“老族长,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眼下县里安置流民,事务繁杂,我想请田氏一族出些力气,共渡难关。” 田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为了这事。 这几年年景不好,田氏的田地收成锐减,族里的存粮也日渐紧张。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明府有所不知,这几年天公不作美,我田氏的產出也实在有限,只能勉强维持族人温饱,怕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刘靖一愣,田嶂见刘靖表情肃然,却也怕得罪这位父母官,咬了咬牙,心想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只好忍痛话锋一转:“不过,安置流民乃是县里的头等大事,我田氏怎敢推辞?这样吧,我愿捐出五百石粮食,聊表心意。” 说这话时,田嶂的心疼都写在了脸上。 五百石粮食,对那些坐拥千顷良田的大世家来说不值一提,但对田氏这样的小家族,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几乎掏空了他们半年的存粮。 刘靖看著田嶂肉痛的表情,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他本不是为了粮食而来,但田嶂既然主动提出,他倒也点破。 他缓缓点头:“老族长深明大义,刘某代流民谢过了。” 田嶂摆了摆手,心里只盼著刘靖拿到粮食就赶紧走。 第二十三章 田豫到手 刘靖却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地说:“老族长,实不相瞒,我与太守私交甚篤。他日县里推举孝廉,我可亲自写信举荐田氏子弟,为你们族里谋个前程。” 田嶂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靖:“明府……此言当真?” 孝廉是进入仕途的敲门砖,多少人求而不得。 田氏子弟若能被举荐,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刘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道:“太守近日有意召我为婿,此事已成定局。” “什么?!”田嶂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太守的女婿!这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靖的话,分量瞬间重了千钧。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怀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明府对我田氏如此厚爱,我等真是无以为报!” 刘靖摆了摆手:“老族长不必多礼。我知道田氏在县里素有善举,修桥铺路,造福乡邻,是积善之家。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这是借著太守的名头,给田氏画了一个大饼。 田嶂却已完全被这个大饼吸引。他拍著胸脯保证:“明府放心!粮食我再加五百石!今后县里有任何差遣,我田氏必定全力以赴!” 刘靖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多谢老族长。对了,我听闻你族中有个叫田豫的子弟,颇有才干,不知可否一见?” 田嶂一愣,隨即笑道:“明府说的是国让啊,那是我的侄孙。这孩子年纪不大,但见识不凡,確实是个可塑之才。我这就派人去叫他过来。” 他心里也不意外刘靖竟然知道田豫,因为他这个侄孙確实机灵,才学也不错,在县里面有一些名声。 不多时,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跟著下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锐利。正是田豫。 田豫见到刘靖,先是一愣,又听了田嶂介绍,忙拱手行礼:“草民田豫,见过明府。” 他没想到县令会亲自登门,更没想到会点名见自己。 刘靖打量著田豫,见他虽衣著朴素,但气度不凡,心中更喜。 他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田豫:“国让不必多礼,我久闻你的才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田豫心中一暖。 他虽有才,但出身旁支,在族中並不受重视,平日里也多受排挤。 今日能得到县令的如此礼遇,让他十分感动。 刘靖开门见山:“国让,我今日请你前来,是想邀你出任县衙主簿,协助我处理县中事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田豫愣住了,主簿虽只是县令的属官,但掌管文书、处理公务,是县衙的核心职位之一。对他一个白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田嶂也怕田豫昏了头拒绝刘靖,让刘靖下不了台,会因此得罪了刘靖,连忙连忙补充道:“国让,还不快谢过明府!明府马上就是太守的乘龙快婿了,跟著他,你的前程不可限量!” 田豫心中巨震,看向刘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他再次拱手,语气鏗鏘:“蒙明府不弃,田豫愿效犬马之劳!” 刘靖哈哈大笑:“好!今日得国让相助,如虎添翼!” 次日,田豫便正式到县衙上任。 刘靖將案几上一半的公文都交给了他。 田豫果然不负所望,虽然一开始对有些流程不太熟悉,但他悟性极高,又肯下苦功,没过两天就完全上手了。 他处理公文不仅速度快,而且条理清晰,判断精准,很多刘靖都觉得棘手的问题,他都能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刘靖看著田豫处理好的公文,心中大喜,自己终於可以从繁杂的事务中解脱出来,有更多精力去规划县里的长远发展了。 可这份清閒没持续两天,县丞魏攸就找上门来了。 魏攸刚进后堂,就看到刘靖正优哉游哉地吃著桃子,而旁边的田豫则埋首案前,奋笔疾书。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吃,刘靖却如此悠閒,简直是岂有此理! “明府倒是清閒。”魏攸的语气带著几分酸意。 刘靖抬头笑道:“魏县丞来了?快请坐。我也是託了国让的福,才有空歇口气。” 他指了指田豫,“这位是田豫田国让,新任的主簿,能力很强,帮我分担了不少事。” 魏攸看向田豫,眼神复杂。 他早就听说刘靖找了个帮手,却没想到是田氏的人。而且看田豫处理公务的样子,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心里悔得直拍大腿:这么好的人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反倒让刘靖抢了先,真是可惜! 落座之后,魏攸强压下心中的嫉妒,说道:“明府,今日前来,是想稟报一下贩马商人的事。之前你让我联繫的贩马商人,已经到县里了,正在驛站等候。” 刘靖一愣,最近忙昏了,他差点都忘了这事了,道:“好,辛苦魏县丞了。你先去稳住他们,我稍后就到。” 魏攸应了一声,起身告退。 刘靖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田豫一眼,突然说道:“国让,我们去会会那些贩马商人。” 田豫虽然有些讶异刘靖叫上他,但是也还是马上放下手中的笔,拱手道:“属下明白。” 这事儿前后已经拖了快一个月。 按常理说,好马自然不愁卖,但一次性要出手两千匹,这可不是小数目。 主要是魏攸一时找不到这么大的买主,如果小批量零卖,又太过繁琐,还容易耽误事。 事情之所以一直悬而未决,癥结就在於此。 “明府,人已经到了。”县丞魏攸的声音打断了刘靖的思绪。他连忙收敛心神,问道:“哦?是哪两位?” 魏攸上前一步,低声回道:“是中山国来的贩马商人,一个叫苏双,一个叫张世平。” “我已经核查过他们的底细,都是中山国颇有实力的大商,常年在北方边境做马匹和铁器生意。” “咱们这两千匹马,对他们来说虽然有些吃力,但勉强能够吃下。” 刘靖听完,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苏双?张世平?这两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或听过。 第二十四章 贩马商人 魏攸见他眉头微蹙,以为他在担心对方的信誉,连忙补充道:“明府放心,这两个人的背景我们都仔细查过了,在中山国名声颇好,绝不是那种坑蒙拐骗之辈。” 刘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终於想起来了! 这苏双和张世平,不就是后来在涿郡给刘备送去一千斤鑌铁、还有不少马匹和钱財的那两个贩马商人嘛! 想通了这一点,刘靖心中顿时有了底。能有如此魄力资助刘备的人,实力和信誉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他当即说道:“好,把他们叫进来。” 不多时,两个身材魁梧、风尘僕僕的汉子跟著胥吏走了进来。他们都穿著便於骑马的短打,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草原和马匹的味道。左边一人面容憨厚,眼神却很精明,正是苏双;右边一人则显得更为干练,眼神锐利,便是张世平。 两人见到端坐案后的刘靖,连忙拱手行礼,齐声说道:“草民苏双、张世平,拜见明府。” 刘靖拱手回礼,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两位不必多礼,请坐。听闻两位远从中山国而来,是想买我这两千匹战马吧?” 苏双和张世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令竟然如此直接。 张世平率先开口,苦笑道:“明府慧眼如炬,我等確实有此打算。” “不瞒明府说,我们一开始並未想来雍奴,而是在辽东郡那边寻找货源。” 苏双接著说道:“可今年不知怎么了,连辽东郡那边的马匹都异常紧缺。” “我们本想收足一千匹马回中山国出售,结果跑了大半个月,也只收到了一百来匹,实在是不尽如人意。” “后来听闻雍奴县有大批战马要出售,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刘靖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很快就留意到他们眉宇间藏著的一丝为难。 他心里明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问道:“看两位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 苏双和张世平再次对视一眼,心中都惊讶於刘靖的眼力。 张世平拱手道:“既然明府看出来了,我等也就不隱瞒了。” “实不相瞒,我们本是诚心诚意想买下这两千匹马,但这次出来得匆忙,只带了购买一千匹马的钱財。” “所以想恳请明府宽限几日,容我们回去筹集剩下的財货。” “这些马匹,还请明府先为我们留著,或者……或者先让我们拉走一部分?” 旁边的苏双也连忙附和:“明府放心,我等绝非失信之人,回去之后必定儘快將钱款送来!” 一旁的魏攸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在刘靖面前拍著胸脯保证这两人绝对靠谱,结果他们一开口就出尔反尔,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魏攸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荒谬!你们二人在我面前拍著胸脯保证能吃下这两千匹马,如今却说出这种话,分明就是在矇骗我等!”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震得案几上的茶杯都微微颤抖。 外面站岗的亲兵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拔刀冲了进来,將苏双和张世平围了起来。 苏双和张世平一看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看著亲兵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刀,两人心里瞬间虚了,后悔不该贸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刘靖看了这一幕,轻轻咳嗽了一声。 魏攸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 刘靖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地对亲兵们说:“都退下吧,没你们的事。” 亲兵们面面相覷,才纷纷收起刀,退了出去。 刘靖转过头,看向苏双和张世平,缓缓说道:“我相信你们。” “明府!”魏攸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劝阻,“这两千匹马关係到咱们县屯田和组建乡勇的大事,可不是小数目,万万不可如此轻信啊!” 刘靖站起身,走到苏双和张世平面前。 两人看著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既紧张又疑惑。 刘靖微微一笑,说道:“我看两位气宇轩昂,眼神坦荡,一看就是值得结交的朋友。我相信你们不会誆骗我。” “更何况,我也听说过你们行商的名声,必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背信弃义之辈。” 苏双和张世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心中充满了感激。他们没想到刘靖会如此信任自己。 张世平激动地说道:“明府如此信任我等,我等真是感激不尽!” 刘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问道:“你们確实只带了购买一千匹马的货款?” 两人连忙点头:“確实如此。” 刘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们就留下购买一千匹马的財货,先把这两千匹马都带回中山国。等你们筹集到剩下的钱款,再送过来便是。” “什么?!”苏双和张世平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本以为最多只能先拉走一部分马匹,没想到刘靖竟然如此慷慨,愿意让他们把所有马匹都先带走。 这份信任,实在是太重了。 张世平感动地说道:“明府如此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 “请明府放心,我们回去之后,必定以最快的速度筹集马钱送来,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苏双也激动地说:“明府如此相信我等,我等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靖摆了摆手,笑道:“两位不必如此。我们今日一见如故,就算不谈买卖,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一旁的田豫一直在默默观察著这一切,听到刘靖的决定,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他来刘靖这里当主簿,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有借著刘靖和太守的关係谋求进一步发展的心思。 但来到县衙之后,他发现刘靖这个人不仅处事有魄力,为人也十分和蔼可亲,而且心怀百姓,確实是个难得的明主。 第二十五章 赠送鑌铁 苏双和张世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感激。 苏双定了定神,对刘靖说道:“明府,我等还有一事相告。听闻明府卖马,是为了筹集粮草安置流民?” 刘靖看了两人一眼,也不隱瞒,点了点头:“正是。如今县里流民眾多,粮食短缺,我正为此事发愁。” 张世平拱手道:“实不相瞒,我们乃是中山国人。中山国的甄氏家族,想必明府也听过?” “其族中不仅多人为官,而且世代经营粮食买卖,手上囤积的粮食数量十分可观。” 刘靖听到“中山甄氏”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拍了拍脑子,懊恼地说道:“哎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中山甄氏確实是北方有名的粮食大户,而且离我们雍奴不过两三百公里,运粮也方便。我本该早点想到他们的。” 苏双笑道:“明府不必自责。我等既然知道了明府的难处,又蒙明府如此厚待,自当略尽绵薄之力。” “我们愿意帮明府从中山甄氏收购粮食,运到雍奴来,以充当剩余的马资。路上的损耗,也由我们一併承担,如何?” 刘靖闻言,心中大喜。 他卖马换钱,本就是为了买粮,如今苏双和张世平愿意帮他直接从甄氏买粮,还能承担运费,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他连忙拱手道:“那真是太好了!有劳二位了!” 两人齐声说道:“明府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靖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是中山国的。” 苏双和张世平有些惊讶:“哦?竟是如此?不知明府祖上是中山国哪一支?” 刘靖笑道:“我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只是祖上在五十多年前因为战乱,迁移到了并州。” “中山靖王之后?!”两人都惊呆了,连忙站起身,对刘靖行了个大礼,“原来是宗室之后!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明府恕罪!” 刘靖连忙扶起他们,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如今我只是雍奴县的一个小小县令。” 一旁的田豫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刘靖还有这么一个身份,但看刘靖的神態,似乎並不在意这些虚名,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谈妥了卖马和买粮的事情后,刘靖竟然亲自將苏双和张世平送出了县衙大门。 在那个时代,商人的地位普遍偏低,被士大夫阶层所轻视。 刘靖作为一县之令,能够如此厚待两个商人,让苏双和张世平深受感动。 登上马车后,张世平感慨地说道:“想不到这位刘县令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而且胆识过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 苏双也点头附和:“是啊,我看这位刘县令气度不凡,日后定有大前程。咱们这次能结识他,真是不虚此行。” 张世平沉吟了片刻,说道:“咱们都看好这位刘县令,不如提前下注,与他结个善缘。日后他若真有大作为,咱们也能沾光。” 苏双问道:“贤弟的意思是?” 张世平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不是带了一千斤鑌铁来幽州打算出售吗?” “不如就把这一千斤鑌铁送给刘县令。” “他刚刚组建乡勇,正缺兵器鎧甲,这鑌铁对他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啊。” 苏双有些犹豫:“可是这一千斤鑌铁也花了我们不少钱,就这么送出去……” 张世平打断他的话,说道:“兄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咱们做买卖,眼光要放长远。” “刘县令这样的人,值得我们投资。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日后再想结交,可就难了!” 苏双想了想,觉得张世平说得有道理。他一拍大腿,说道:“好!就听贤弟的!为兄就跟著你赌一把!” 於是,两人的马车又掉转车头,再次向县衙驶去,请求再次面见刘靖。 此时的县衙后堂里,魏攸还在为刘靖刚才的决定而忧心忡忡。 他对著刘靖抱怨道:“明府,那苏双和张世平虽然看起来像是有实力的商人,但人心隔肚皮啊!” “咱们对他们的底细还没完全摸清,就如此轻信,万一他们跑路,那两千匹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咱们县的屯田计划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刘靖笑道:“魏县丞不必担心。那两人能一次性拿出购买一千匹马的钱財,绝非小富之家,跑不了的。” “而且我看他们眼神坦荡,不像是背信弃义之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跑了,他们的根基在中山国,咱们也能通过太守大人联繫中山国的官员,追回损失。” 魏攸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就算能追回,那也是劳民伤財,多生事端啊。” 田豫也觉得魏攸说得有几分道理,虽然他相信刘靖的判断,但此事確实关係重大,不得不慎重。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外面的胥吏突然进来稟报:“明府,苏双和张世平两位商人请求再次面见。” 魏攸有些惊讶,疑惑地说道:“哦?他们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后悔了?” 刘靖摆了摆手,说道:“先看看他们要说什么再说。让他们进来。” 刘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对门口的胥吏吩咐道:“请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苏双和张世平二人便再次出现在后堂门口。他们脸上带著些许侷促,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坦然。 刘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打趣道:“二位去而復返,可是有什么要事?莫非是嫌我这马的价格开得太高,想要再討价还价一番?” 两人听闻此言,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张世平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明府哪里的话!您给的价格已经是仁至义尽,比市场价低了半成,我等感激不尽,绝不是为了此事而来。” 刘靖见他们神色诚恳,不似作偽,心中的好奇更甚:“哦?那倒是刘某猜错了。不知二位又为何去而復返呢?”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在交换最后的意见。最终,苏双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神情庄重地拱手说道:“明府如此看重我二人,不仅信我等以赊欠之法带走马匹,还亲自送我等出门,此等信任,我等无以为报。我二人刚刚收购了一千斤上好的鑌铁,愿將此物悉数送与明府,聊表寸心。” 第二十六章 田豫请战 张世平有些激动,目光灼灼地看著刘靖,继续说道:“我等在驛站听闻,明府来到这雍奴县,胸怀大志,训练乡勇,只为抵御那北方乌桓人的侵扰。” “明府有如此保境安民的气概,我等虽是商人,也愿略尽绵薄之力,献出千斤鑌铁,以助明府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惊,就连一直端坐著的田豫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鑌铁乃是打造兵器鎧甲的上等材料,价值连城,寻常商人便是有,也绝不会如此轻易地送出千斤之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投资。 一直对苏双、张世平心存疑虑的魏攸,此刻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两人会不会捲款跑路,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砸得晕头转向。 刘靖也深感意外,他猛地站起身,对著二人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地说道:“苏兄,张兄,二位这份大礼,刘某实在不敢当!” “我替雍奴县的百姓,谢过二位了!你们今日对我雍奴县和我刘某的帮助,我刘某铭感五內,此生不忘!” “明府言重了!”苏双和张世平连忙上前扶起刘靖,“这不过是我等的一点心意,何足掛齿。我等只是敬佩明府的为人与抱负,略尽心意而已。” 刘靖当即与二人约定,次日一早便派人去他们的住处接收这批鑌铁。隨后,他再次將两人亲自送至县衙大门外。 临別之际,刘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真诚地说道:“两位日后若是再来雍奴县,有任何需要我刘某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只要不违国法,不害百姓,我刘某必当尽力相助,绝无二话!” 苏双和张世平闻言,眼前同时一亮,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他们连忙拱手道谢,这才满心欢喜地登上马车离去。 看著马车渐渐远去,刘靖才转身回到后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刚一落座,魏攸便忍不住感慨道:“明府,这一千斤鑌铁,可真是一份天大的礼物啊!” “价值何止百金!还是明府有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二人是重义轻利的君子,我等实在是远远不及。”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充满了对刘靖看人的敬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疑虑。 刘靖摆了摆手,笑道:“县丞过奖了。我也是侥倖而已,不过是觉得这二人言行坦荡,不似奸猾之辈。” “对了,县丞,你待会儿安排人手,明日一早便去接收这批鑌铁。” “接收之后,立刻多组织些工匠,把这一千斤鑌铁全部打成农具。” “啊?”魏攸闻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明府,您说什么?全部打成农具?不先打造兵器鎧甲吗?如今乌桓人虎视眈眈,咱们的乡勇正缺精良的甲冑和兵器啊!” 刘靖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县丞,我知道兵器鎧甲重要。但兵器鎧甲我们之前已经筹备了一些,勉强够用。” “而安置下来的流民,大多是农民,他们手中缺少农具。数千人的农具不是短时日可以打造的,需早日准备,若不能及时给他们配上农具,只怕要耽误了明年春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內眾人,语气沉重地说道:“民心安定,方能谈及保境安民。若是百姓都吃不饱饭,咱们就算有再多的兵器鎧甲,又能守住什么呢?” “眼下,安置流民,开垦荒地,確保明年春耕顺利进行,才是头等大事!” 魏攸听了刘靖的话,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明府所言极是,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兵器之事也不能完全搁置。” “不如这样,我们分一部分手艺精湛的匠户继续打造鎧甲兵器,能打几套是几套,剩下的年轻工匠则全部投入打造农具,双管齐下,您看如何?” 刘靖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儘快落实,不可耽误。” 等到魏攸离开后,田豫便快步来到刘靖身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地对刘靖拱手行礼,低声道:“明府,属下有一事相求。” 刘靖正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听到田豫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国让啊,”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田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问道:“属下听闻,明府打算亲自率领郡兵,主动出击乌桓?” 刘靖:“確实有此打算。如今幽州秋收刚过,粮草丰足,正是乌桓人最可能南下劫掠的时候。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发制人。” 田豫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激动,他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不知明府可否带上属下,隨军作战?” 刘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上下打量了田豫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文质彬彬,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同龄人少有的坚毅。 “国让,”刘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要想清楚。此次出兵,非同小可,前途未卜,凶险万分。我也未必能保证万全。若是失败,恐怕……性命难保。你还是慎重考量才是。” 田豫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朗声道:“明府此言差矣!属下虽是文吏,却也自幼习武,弓马嫻熟不敢说,但上阵杀敌,还不至於拖后腿。” “更何况,能追隨明府建功塞外,就算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属下也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刘靖静静地看著田豫,片刻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田豫的肩膀:“好!说得好!既然你有如此壮志,那我便答应你。” 他略一沉吟,又说道:“你先去库房,找王库令领一副趁手的鎧甲和兵器。从今日起,每日与士兵们一同操练,熟悉一下军中生活。” 田豫没想到刘靖不仅答应了他的请求,还如此细致地为他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再次深深一揖:“多谢明府成全!属下定不负明府所託!” 第二十七章 乌桓南下 刘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待田豫离开后,刘靖轻声自语:“北边的探子,也该快回来了。” 刘靖手下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底层乌桓牧民,派他们出去侦查正好,他们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牧户,看不出什么异样。谁也猜不出这些人竟然是刘靖派出的探子。 果然,当天夜里,刘靖已经准备入睡,却突然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和大声呼喊惊醒:“明府!明府!探子回来了!有紧急军情!” 刘靖听闻,心中一动,立刻站起身,拉开了房门。只见外面的张辽脸上带著几分兴奋,对刘靖说道:“明府,探子回来了!丘力居已经倾巢而出,率领大军南下了!” 刘靖问道:“具体情况如何?” 张辽说道:“据探子回报,丘力居这次是倾巢而出,正不断集结兵力,看样子目標正是咱们雍奴!” 刘靖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等了许久的机会终於来了!来人!传令下去,召集府中文武官员,即刻到大堂议事!” 眾人到齐后,刘靖说道:“把那探子带上来。” 那探子走了出来,显得有些憨厚。刘靖问道:“你確实看到丘力居他们集合兵马了?” 那探子对刘靖说道:“回明府的话,確实是如此。我混入他们的营地中看到的,他们正在大量聚集人马,还听他们说,很快就要南下討伐咱们渔阳!” 刘靖又问:“你估计他们能带来多少兵马?” 那探子说道:“以他们的样子来看,只怕是倾巢而出了。” 刘靖点了点头,心中盘算起来。 “丘力居大概有五千多骑兵,按理说会留下一千人左右看守老巢,剩下的四千多人也不少了。” 在场的文官们都被这个数量惊住了,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刘靖回过神来,看著那探子,说道:“赏十金,升你为队率!你可愿意再带一队人出塞,死死盯著他们的行踪,隨时派人回报?” 那探子听闻此言,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小人敢不为明府效命!” 刘靖笑了笑,说道:“此事若成,我再赏你一处两进的宅子,外加百亩良田!” 那探子听了,心中更是充满了惊喜。 刘靖推行的屯田政策本就不错,每个士兵都有一百亩地。 他们本是牧民,並不擅长种田,但刘靖会派人帮他们耕种,除去工钱和赋税,剩下的粮食都归他们自己,可以卖掉换钱,也可以留著自己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如今听到刘靖还要赏他田地,他如何能不兴奋? 等到那探子退下后,刘靖转头看向张辽,说道:“我会马上写信给太守,他之前答应过,会派韩当率领一队骑兵来援助咱们,共同完成计划。你这边也要多做准备,整肃兵马甲具。” 张辽连忙拱手说道:“遵令!” 刘靖又转过头,看向魏攸,说道:“雍奴县城就全靠你们了。” “我把骑兵全部带走,此去不知成败。若我能成功,自然万事大吉;若我失败,只怕鲜卑人就要趁虚而入了。” “这次我们招募了不少乡勇,他们虽未经多少训练,但用来守城还勉强可以。” “你从今日起,负责整理这些乡勇,一旦我军失败,你们便据城而守。” “我会拜託太守那边重点关照雍奴。” 魏攸听了,心中也有些感怀,对刘靖拱手说道:“明府放心,我定尽力为之!祝明府旗开得胜!” 其他在场的官员也纷纷对刘靖拱手,祝他旗开得胜。 刘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眾人退下了。 他独自回到后院,铺开一张羊皮纸,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写好后,他走出屋子,叫来一名心腹侍卫,道:“你火速把此信送往郡城,亲手交给太守郭公。切记日夜不停,务必在一天之內送到。” 第二天傍晚,信便送到了郭鸿手中。郭鸿拿到信,急忙拆开来看,看完后,他嘆了口气,说道:“终於要开始了吗?” 刘靖的这封信,竟然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兴奋。 他的父亲郭禧曾经担任过太尉,但三年前已经去世了。 到了他这一代,如今不过是一个两千石的太守,虽然也算是高官,但比起父亲来说,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郭家兴旺的压力,都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女儿说得没错,这件事风险確实很大,但背后的收益也很大,足以让他稳住司隶校尉的职位。 只要坐上了司隶校尉的位子,以他的年龄,再付出几年努力,九卿之位便也有望了。 郭家就算不能在他家手上兴旺发达,但至少不会衰落到什么程度去。若是將来真有能力爬到三公之位,未必不能像袁家一样,再造一个四世三公。 “来人!把韩当找来!” 不多一会儿,韩当便来了,他看著郭鸿,大概也猜到这个时候郭鸿找他来是为了什么事,脸上也带著几分兴奋,拱手说道:“府君,您找我?” 郭鸿直接把手上的信件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刘靖送来的信,你仔细看看。” 韩当接过信,快速看完了里面的內容,长呼了一口气。 郭鸿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对现在的位置感到不满,又无力改变,想要去雒阳寻找別的出路,是吗?” 韩当被揭了老底,脸上露出了几分尷尬,说道:“確实有这个想法。” 郭鸿笑了笑,说道:“这倒不必。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这正是你的大好机会。” “只要你抓住了此次,不必去雒阳寻找什么机会,一个骑都尉的位置是少不了的。” “到时候也是秩比两千石的官职了,总比你到处乱撞,到处碰壁要好得多。” 韩当听闻,心中更为兴奋,连忙拱手说道:“属下敢不为府君效死!” 郭鸿听完韩当的话,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机会是我给的,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这一次,我命你率领一千骑兵,前去协助刘靖。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败了,你就不必再提什么前程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也绝不可能做到。” 第二十八章 领军出塞 虽然韩当的官职与刘靖不相上下,但他心中並无半分不服。 毕竟此次作战计划出自刘靖之手,他不过是个协助的角色,更何况,若没有刘靖,他连这个出征的机会都没有。 他恭恭敬敬地拱手应道:“末將遵命!” 郭鸿又叮嘱道:“把府库中那几百套备用鎧甲也带上,一併给刘靖送去。” “他手下那些骑兵,鎧甲不齐,正好补齐。” “记住,此次出兵要以大局为重,你二人切勿因爭功產生齷齪。” “否则,军法无情,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韩当心中一凛,连忙再次拱手:“请府君放心,末將明白!” 第二天一早,韩当便率领一千骑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两日后,得知韩当大军將至,刘靖亲自率领张辽等人出雍奴军营大门迎接。 离刘靖还有数十步远,韩当便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双手相握,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刘靖看著风尘僕僕的韩当,笑著说道:“此次劳烦韩司马率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韩当对刘靖向来颇有好感,闻言朗声道:“能与刘县令並肩作战,乃是韩当的荣幸,何谈辛苦!” 刘靖点了点头,打趣道:“我可是听说,太守已经许诺,此战若胜,韩司马便可升任郡都尉。到时候可別忘了请我喝酒啊。” 韩当哈哈一笑,带著几分得意说道:“太守確实有此承诺。” “不过比起我,明府才是首功。此战之后,明府升任太守,也是理所当然。” 刘靖心中微微一动,暗自盘算起来。 若真能击败丘力居,立下如此大功,升为太守確实合情合理。 大汉已久未打如此大胜仗,这无疑能极大提振朝廷士气。 唯一的顾虑便是自己年纪尚轻,恐引人非议。 可转念一想,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就算升不了太守,能晋为骑都尉也是不小的进步。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仰仗韩当的兵力,打贏眼前这一仗。 他看向韩当,郑重说道:“此战能否成功,全赖韩司马鼎力相助。” 韩当也收起笑容,肃然道:“明府放心,此战我韩当愿为明府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刘靖要的就是这句话,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两军匯合后,兵力达到了两千余人,声势更加浩大。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补充了粮草军械,大军士气高昂。 第二天深夜,月色朦朧,刘靖率领大军悄悄离开了雍奴,一路向北疾驰,没过多久,便出了大汉的边境。 出塞之后,在事先安排好的嚮导引路下,大军转向东北方向行进。 这是刘靖第一次亲眼见到塞北风光。虽然尚未入冬,但塞外的风已经带著些许寒意,放眼望去,草木凋零,一片萧瑟,倒是別有一番苍凉之美,让人不禁生出几分诗兴。 只可惜刘靖虽读过几年书,却无吟诗作对的才情,让他凭空创作实在为难。 若要抄袭前人诗句,他心中又有几分不愿,只好作罢。 行了数日,大军来到一条濡水河边,即是后世所称的滦河。 刘靖通过探子得知,过了这条河,再向东二百里,离丘力居的大军就不远了。 他当即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在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稍作休整。 刘靖也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看著士兵们忙碌。 只见他们將隨身携带的腊肉、肉乾、鱼乾等食材直接丟进锅里,又加入一些烧饼乾菜一起煮。 这些乾粮本就可以直接食用,但煮过之后,热气腾腾,口感也更好。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田豫正蹲在不远处,拿著一张羊皮纸写写画画。 刘靖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田豫正在绘製地图。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张地图比例得当,標註清晰,画得相当不错,心中不禁暗暗点头,越发觉得田豫是个可造之材。 田豫画得十分专注,直到刘靖走到身边才察觉。他连忙站起身,对刘靖行礼道:“明府。” 刘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地图,讚许地说道:“国让好本事,这地图画得很详细。”说著,他递过自己的水壶,“来,喝点水歇歇。” 田豫也不客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或许是太过匆忙,竟不小心呛了一下。 周围正在吃饭的士兵们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田豫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喝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刘靖看著他窘迫的样子,笑著说道:“我等此次有备而来,又有韩司马相助,此战必胜无疑。国让,我问你,此战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田豫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认真地思索起来。 若此战获胜,刘靖的官职必定会得到提升,到时候自己的去向也成了问题。 是继续留在雍奴,还是跟隨刘靖前往新的任所? 刘靖现在问他,显然是有意要为他安排。 他看著刘靖,诚恳地说道:“末將愚钝,还请明府指点。” 刘靖沉吟片刻,说道:“我看你才华出眾,若走寻常升迁之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出头。” “我向来爱惜人才,不愿明珠蒙尘。这里有两条路供你选择。” “第一条,你也知道我与太守关係匪浅,他日,我可请他以人脉帮你举孝廉,这是最稳妥的路子。” 田豫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待第二条路。 刘靖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条路,我现在也不知道会被调往何处,但无论我去哪里,身边都需要得力之人。” “若是你愿意,可隨我一同前往,將来若有机会,我必当提拔你。” 田豫闻言,陷入了沉思。 举孝廉最为稳妥,是踏入仕途的正途。 而跟著刘靖,暂时没看到比举孝廉更有优势的地方。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深知刘靖有勇有谋,胆识过人,仅凭几百兵力就敢主动出塞进攻丘力居,而且为人正直,对下属也十分关照。 这场战要是贏了,又有郭鸿关照,刘靖必然高升,在官场上,能有这样一位赏识自己的恩主作为靠山,无疑会少走很多弯路。 第二十九章 发现沙金 最重要的是,田豫能感觉到刘靖对他的看重。 士为知己者死! 想通了这一点,田豫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对著刘靖深深一拜,语气诚恳地说道:“豫愿意追隨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请明府日后多多关照!” 刘靖见状,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能得国让相助,真是如虎添翼!” 旁边的张辽也暗暗点头,对田豫的选择十分赞同。 韩当也在旁边笑道:“日后国让必为今日之选择而庆幸!” 就在眾人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刘靖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乌桓队率巴图手里拿著什么东西,兴奋地朝著他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主公!主公!重大发现!” 刘靖心中好奇,站在原地等待。眾人也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看巴图发现了什么。 巴图跑到刘靖面前,气喘吁吁地將手一张开,只见他掌心躺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子,闪闪发光。 “主公,您看!这河里有金子!我在河边洗手的时候发现的!” “金子!”刘靖心中猛地一震,这才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和资料,说这东北塞外的河流中富含金沙,辽东一带早就有淘金的记载。 他低头看著巴图手中的金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这並不是虚构的传说,而是真的! 这条河看起来人跡罕至,很多河段都未曾开发,含金量必定十分可观。 若是能在这里开採金矿,那將是一笔巨大的財富,足以支撑军队的开销,甚至能改善整个雍奴的经济状况。 旁边的张辽也看到了金子,他嘆了口气,看了看这条宽阔的河流,语气惋惜地说道:“可惜了,这条河不在我大汉境內,而是在鲜卑人的地盘上。” “就算咱们现在发现了金矿,也无法派人来开採,就算採到了,也守不住啊!”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刘靖却笑了笑,说道:“大家不必灰心。” “现在咱们確实没有这个能力,但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今日发现了这个秘密,也算是意外之喜。” “只要咱们能打贏这一仗,將来总有办法將这里的资源为我所用。” 他的话虽然说得轻鬆,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残阳如血,將塞外的草原染上了一层悲壮的緋红。 刘靖勒住胯下的踏雪,踏雪是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它是丘力居送来的那3000匹战马之中最好的一匹。 踏雪不安地刨了刨前蹄,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日益浓烈的肃杀之气。 他现在实力尚浅,这一点刘靖比谁都清楚。但这一次进攻丘力居,他料想是能够成功的。 可问题在於,乌桓並非只有丘力居一部。辽西、辽东、右北平,散落著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这些部落若不一一解决,根本无法真正占据这片广袤而肥沃的土地。 他手头的兵力,算上从牧民中招揽的部曲和收拢的流民屯田兵,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多人。更何况,那些屯田兵现在还根本派不上用场,这点力量显然不足以同时应对这么多敌人。 眼下的力量,不足够他分兵保护流民前来此地淘金。 乱世之中,任何能捞到钱財的门路都不能放过。毕竟,人家曹操后来连“摸金校尉”这种专门挖坟掘墓的官职都能设立,他派人来濡水流域淘金,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原本想著,这次就算能立下奇功,最多也就升任个渔阳郡尉,能在边疆有个稳固的落脚点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隨著局势的变化,他心中生出了更高的野望。凭藉这次若能成功离间蹋顿与丘力居,一举击溃丘力居主力的功劳,或许可以爭取一下渔阳太守的位置。 若是真能成功,那他在这乱世中就算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渔阳郡,那可是个好地方。 盛產盐铁,这两样都是硬通货,是支撑军队、发展势力的根本。 战国时期的燕国,本就因盐铁之利而兴盛一时,如今这些宝贵的资源,却主要掌握在几个世代盘踞於此的小士族手中。 他们垄断经营,中饱私囊,连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 刘靖若是能当上太守,就算不使用巧取豪夺的手段,只需稍稍调整政策,扶持一些新的势力,也能从中分得更多利益,甚至將盐铁之权逐步收归己有。 想到这里,刘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明府,弟兄们都已休息妥当,乾粮和饮水也都补充完毕,可以隨时出发了!”张辽与韩当来到刘靖马前,躬身匯报导。 刘靖收回思绪,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兵。 经过连日的行军,他们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手中的兵器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传令下去,继续向东行进,保持警惕,斥候放到二十里地之外。”刘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 队伍再次开动,马蹄声、脚步声和盔甲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刘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催促大军行进,速度並不快,只是保持著平稳的节奏。 他们都是骑兵,整体行进速度已经相当可观,无谓的急行军只会消耗体力。 他的目光不时投向远方,草原的尽头,天地相接,一片苍茫。 一场恶战即將来临,刘靖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获取更大权力的机会。 时间在沉闷的行军中悄然流逝,夕阳终於完全沉入地平线。 夜幕开始降临,大军开始扎营休息,等到太阳升起了,又继续行军。 又过了两天两夜,当第三天的朝阳刚刚升起,染红东边天际的时候,刘靖前锋部队的斥候,终於带回了期盼已久的消息。 “报——!前方发现我军探子!”一名斥候队率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高声喊道。 刘靖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前进。 很快,几名风尘僕僕的身影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汉子,正是他派出去的探子队率咄骨。 此人前不久因为从北边带回了丘力居即將出兵的消息,才刚被提拔为队率。 咄骨等人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草屑,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们看到刘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咄骨参见主公!” “主公,咄骨给你带回了丘力居大军的消息!”咄骨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充满了激动。 第三十章 今夜就战 刘靖看著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问道:“丘力居到了何处?” “回主公,丘力居大军主力就在前方三十里外的黑松林附近扎营!”咄骨说著,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用兽皮绘製的简易地图,双手捧到刘靖面前,“而且,我们还探查到,蹋顿的部眾也在附近,与丘力居大营相距不过十里,两军呈掎角之势。” 刘靖翻身下马,接过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地图虽然简陋,但上面清晰地標註了丘力居和蹋顿的营地位置、周围的地形以及几条主要的通道。 周围的將领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目光聚焦在地图上,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黑松林地势复杂,易守难攻,丘力居选择在这里扎营,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刘靖看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咄骨,问道:“之前吩咐你们的事,进展如何?”他指的是派人行离间计,潜伏到蹋顿军中的事情。 听到这话,咄骨的精神更加振奋了:“回主公,幸不辱命!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潜伏进了蹋顿的军营,混在了普通的士兵之中,至今尚未暴露。” “好!”刘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干得好,咄骨!” 他原本还担心离间计难以奏效,现在看来,真是天助我也。蹋顿本就野心勃勃,又与丘力居有旧怨,只要稍加挑拨,未必不会反水。 “咄骨,让潜伏在蹋顿军中的人,今日日落之后,伺机接触蹋顿,把我们的条件告诉他。” 刘靖沉声道,“你去给蹋顿送我的亲笔信。告诉蹋顿,只要他愿意配合我们夹击丘力居,事成之后,我们愿意承认他在辽西乌桓的地位。” “遵令!”咄骨拱手应道,脸上满是兴奋。 刘靖摆了摆手,让咄骨退下休息,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核心將领,包括韩当、张辽等人。 “诸位,”刘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丘力居大军就在眼前,蹋顿那边也有了眉目。” “我们此次偷袭,只宜速战速决,万万拖延不得。夜长梦多,拖得越久,被发现的风险就越高,我们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 “因此,事不宜迟,今夜便对丘力居的大营发动突袭!” “今夜?”眾將闻言,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刘靖会如此急切。 韩当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夜色虽利於偷袭,但我军连日行军,士兵们已经十分疲惫。” “是否可以再等一日,待摸清情况,养精蓄锐之后再动手?” 刘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可。丘力居刚刚扎营,立足未稳,防备必然最为鬆懈。” “若是等他站稳脚跟,加固营防,再想偷袭,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愿隨明府死战!”韩当等人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部署道:“张辽!” “末將在!”张辽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你带领两百精锐骑兵,暗中绕到丘力居大营的后方,潜伏起来。” “待我军主力发动进攻,营中混乱之时,你立刻率军潜入他们的马圈,儘量破坏马厩,將他们的战马赶到草原深处。” “没有了战马,丘力居的骑兵就成了废人,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刘靖沉声道。 “末將领命!”张辽大声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韩当!” “末將在!” “你率领一千骑兵,从丘力居大营的南侧发动进攻。你的任务是撕开他们的防线,儘可能地扰乱他们的部署,但切记,不可恋战,只要达到牵制的目的即可,等待我的后续命令。” “末將领命!” “剩下的人,跟隨我作为中路军,从西侧主攻丘力居的中军大营。”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丘力居的人头!”刘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记住,一旦攻入大营,直奔中军帐,无论遇到什么阻碍,都不要停下!” “诺!”眾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刘靖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 “好了,各自下去准备吧。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以免走漏风声。”刘靖最后吩咐道。 “是!” 眾將领纷纷领命退下,开始各自的准备工作。一时间,营地內忙碌了起来。 刘靖独自站在原地,再次拿起那张简易地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的营地內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低语声,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夜幕的掩护,等待著发动突袭的那一刻。 刘靖正在亲兵的帮助下整理身上的鎧甲,此时田豫来到刘靖的旁边。 刘靖发现了,像是有些惊讶。 田豫看起来有些紧张,刘靖安慰道:“不用担心,到时候你站在我的队伍里,我的亲兵自然会保护你。第一次杀人都会紧张,习惯了就好。“ 田豫听到这话,对刘靖行了一礼,说道:“主公,豫並非为此事。“ 刘靖来了兴趣,问道:“哦?那你有何事情?“ 田豫看了看刘靖,说道:“主公,我希望能有机会去见蹋顿,游说他。“ 刘靖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田豫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旁边的张辽和韩当也有些意外,看著田豫,没想到他现在有这个胆色。 刘靖想了想,说道:“我已经派人將我的亲笔信交给蹋顿,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判断。他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如果不配合我们,以丘力居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他,他终究是死路一条。他也不是个蠢货,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选择。“ 田豫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说道:“那终究不太稳妥。送信给他,未必能让他下定决心;派去的人,也未必能说动他。此事,还得交给靠谱的人去办。自我来到主公麾下之后,未能为主公立下太多功劳,主公何不將此事交给我?“ 刘靖想了想,看著田豫,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只是还在考虑,便问道:“你可知道此事要冒多大的风险?“ 田豫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喜色,说道:“我自然清楚。还请主公给我一个机会。“ 第三十一章 游说蹋顿 刘靖听到这话,也不再坚持,说道:“既然你有信心,那此事便交给你。“ 说著,他扭头对著那边的咄骨大喊一声:“咄骨,过来!“ 咄骨连忙过来,刘靖指著田豫,说道:“田豫要去蹋顿的大营,你帮他装扮一下,带他潜入进去,有没有把握?“ 咄骨有些惊讶,看了看田豫,又看了看刘靖,说道:“主公放心,没有问题,我定然能將他安全送进去。“ 刘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田豫,此事就交给你了。你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办成了,必有你的一份大功。“ 听到这话,田豫对刘靖一拱手,说道:“主公放心!“ 刘靖点了点头,让他们去准备了。 最近这段时间,蹋顿一直感觉有些奇怪。自从上次楼班被解救回来之后,他总觉得丘力居对他疏远了一些,但又始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这一次,丘力居让他充当前锋,他虽然来了,但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就在这时,手下来稟报说:“小帅,咱们军营里混进来几个汉人,自称是汉军的探子,说要见您。“ 蹋顿听到这话,有些烦躁,说道:“把他们关起来,明日拿去餵狗就是了。“ 那手下正要去,蹋顿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又把他召了回来,问道:“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汉军的探子?“ 那手下说道:“是他们主动暴露的,他们来到大营周围,主动说自己是汉军的探子,想要见您。“ 蹋顿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心想这些人真是愚蠢。 同时,他心中也感到有些震惊,汉军的探子竟然能摸到他的大营里,甚至快要到他的中军帐了,若是想要刺杀,也未必不能成功。 只是他更惊讶的是,汉军的探子竟然能深入此地,並且还要主动见他,这实在令人惊讶。於是,他让人把田豫等人带了进来。 蹋顿看著眼前的田豫,这人很年轻,他不认识,但看得出对方绝对是个汉人。 蹋顿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汉军的人?“ 田豫微微一笑,说道:“我是雍奴县令派来的,特意来拜见小帅。“ 蹋顿听到雍奴县令几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你意思是,你是刘靖派来的?“ 田豫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渔阳县令刘靖正是我家主公。“ 蹋顿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退出去,看守住这个大帐,任何人不得靠近。“ 旁边的亲兵队长有些担心,说道:“小帅,要不要我们留下几人?“ 蹋顿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出去吧。“ 周围的护卫都出去了,蹋顿不解地看著面前的田豫,问道:“刘靖你来见我,有什么事情?“ 田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蹋顿。蹋顿接过信,看了起来。等他看完信里的內容,冷汗都冒了出来,心中暗道:“好毒的计策!“ 信里详细说明了上次他与刘靖见面时,隔壁房间有楼班偷听,他们聊的所有事情,包括刘靖让他筹集一批物资给刘靖,由刘靖杀了楼班的事情,都被楼班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最后没有谈成,但他已经透露出了同意的意思。他可以想到,楼班回去之后,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丘力居。 他终於明白最近这一切的不正常是从何而来的了,丘力居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敌人,甚至有了杀他的心。 让他充当前锋去攻打渔阳郡,就是想借渔阳郡的手消耗他的实力,等他实力大损之后,恐怕他的性命也难保了。他看著面前的田豫,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田豫看了看蹋顿,自然也发现了他眼神之中的杀意,看他丝毫不慌,笑著说道:“小帅,这个时候你再把我们交给丘力居,他也不会相信你的了。” “现在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们一起杀了丘力居,到时候辽西乌桓的大人之位,就由你来坐,你我两方相安无事。“ 蹋顿听到这话,咬了咬牙,更为惊讶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的军队难道已经来到了这里?“ 田豫看了看他,说道:“没错,我们的军队已经到了,就在此地不足三十里的地方,今天夜里就会对丘力居的军队发动突袭。我们诚邀小帅跟我们一道,推翻丘力居的暴政,到时候你坐上辽西乌桓大人的位置,岂不快哉?“ 蹋顿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刘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带著士兵出塞来到这里。他浑身有些发冷,这个消息甚至比他刚才听说丘力居知道他有杀心的事情还要让他震惊。 他想了想,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汉朝对乌桓,这几十年来更多的是防守,主动出塞进攻的次数屈指可数,起码他想不起来这三十年来有过这样的情况。 蹋顿看著田豫,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田豫笑著说道:“我家县令这次带来了四千人。“ 蹋顿听到这话,大喊一声:“放屁!你们哪来的四千军队?你们那刘靖不过是个区区的县令,他能调动四千人?“ 田豫看著蹋顿,说道:“我家县令自然没有四千人,可是我家县令即將成为渔阳太守的女婿,他自己有一千多人,渔阳太守又支援了他两千多人,全军出动,就是要一举歼灭丘力居。” “现在,是小帅你做决定的时候了:是配合我们一起杀了丘力居,你坐上他的位置,而我们拿著丘力居的人头回去向朝廷请功;还是选择坐以待毙?“ 蹋顿听到这话,心中充满了震撼,他看著田豫,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们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丘力居吗?“ 田豫大笑道:“你若不配合我们,大不了我们退兵离去就是了。可是你想过你自己的小命能保住吗?“ 蹋顿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得不承认,他没有选择。他问道:“如何配合?何时进攻?“ 田豫看著蹋顿,说道:“今天晚上子时,你率领你的军队,突袭丘力居的中军帐。我们看到火光起,自然会率军来攻。“ 蹋顿有些犹豫,看著田豫说道:“万一我主动进攻丘力居的大营,你们却不配合,那又如何?“ 第三十二章 互相残杀 田豫看了看他,说道:“小帅,你没有选择,只能配合我们。当然,你也得想想,不配合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我们几千人跑到塞外来一趟,可不是为了白跑一趟。“ 蹋顿咬了咬牙,问道:“你们真能支持我当辽西乌桓的大人?“ 田豫看了看他,说道:“我们只负责拿下丘力居的性命,能不能当辽西乌桓的大人,那得看你自己的手段。” “不过今晚大战若是胜利,丘力居的势力一举扫清,以你手上这一千多人的兵力,当上辽西乌桓的大人,想来问题也不会特別大。“ 蹋顿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天色已经晚了,咄骨带回了田豫的消息,说蹋顿已经答应配合。 刘靖点了点头,问道:“田豫呢?“ 咄骨说道:“蹋顿把田豫留下了,说是要当个人质。“ 刘靖笑了笑,说道:“大军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到了子时,丘力居始终感觉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心里总是扑通扑通地跳,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打了几十年的仗,对这种感觉很相信,可是他想不清楚到底哪里会出问题。 手下千夫长突然来稟报:“大人,蹋顿来了,说要见您。“ 丘力居听到是蹋顿,皱了皱眉,看著手下说道:“现在已经夜深了,蹋顿不好好休息,带著人来我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趁夜偷袭?“ 千夫长说道:“蹋顿说,他在豹岭打到了一头白虎,特意送来给大人您。“ 丘力居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说道:“何不明天送来?“ 千夫长说道:“蹋顿说了,肉放明天就不新鲜了。“ 丘力居嘆了口气,正打算派人把蹋顿放进来,突然又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来?“ 千夫长想了想,有些惊奇地说道:“蹋顿足足带来了两三百人。“ 丘力居听到这话,眼睛精光一闪,大声喊道:“好个蹋顿!我没找他算帐,他反倒来找死了!拦住他们,赶他们走!送什么白虎,要两三百人护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千夫长听到这话,连忙去执行。看到手下离开,丘力居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消息,这蹋顿怕是狗急跳墙了。 也不怕夜里不好出兵,明日一早,他就带兵杀过去,直接把蹋顿杀了了事。原本还想留著他,让他去渔阳郡消耗汉军的实力,现在看来,倒没这个机会了。 千夫长来到了军营门口,看著蹋顿和他带来的一个木担架。 蹋顿看了看担架上蒙著的那块布,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千夫长看了看蹋顿,说道:“大人说了,今天晚上夜深了,让你们明天再来。“ 蹋顿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说道:“刚打来的白虎肉,明天哪里还新鲜?让开,我马上要见大人。“ 千夫长心中大皱,拔出了腰里的刀子,说道:“大人说了,今晚上不见你们,莫非你们要闯营?“ 蹋顿听到这话,看了看那明晃晃的刀子,忍不住嘆了口气,直接拔出了手里的刀,顺手一挥,那千夫长的脖子上就涌出了鲜血,他不可置信地倒了下来。 蹋顿知道丘力居已经有了戒心,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他大喊一声:“发信號,让我们的军队前来配合!“ 手下人拿出牛角號开始吹奏。 蹋顿藏在山后面的一千多军队快速向这里赶来,蹋顿也拔出了手里的弯刀,带著手下的两三百人,率先突入中军帐。 丘力居手下的这些士兵也没想到会突然爆发这样的事情,被蹋顿率领的两三百人迅速地突入了军营。 一名千夫长看情况不对,赶紧找到丘力居,慌张地说道:“大人,完了!蹋顿造反了!“ 丘力居听到这个话,寒毛根根地竖了起来,大声喊道:“他怎么敢?“ 可是他此时已经看到全营火光冲天,到处传来喊杀声。丘力居一拍大腿,说道:“集合兵力,一定要围杀他们,把他们通通杀掉!“ 就在这时,刘靖率领的军队也已经出现在了营外五里处。 刘靖看著远处丘力居的军营,看到营里面到处都是火光和廝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扭头看著旁边的张辽和韩当,说道:“两位,大功就在眼前了!“ 张辽和韩当听到刘靖的话,异常兴奋。 张辽打马上前一步,问道:“明府,我们现在就进军吗?” 刘靖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急什么,先让他们闹一会儿。” 眾人一听,心中会意,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容。 刘靖这是打算让蹋顿先去消耗丘力居的实力,让他们多拼杀一会儿,多折损些人手。 此时,蹋顿正率领部眾不断向內突进,但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一开始突袭十分顺利,营中也確实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可隨著夜战持续,他感觉越来越吃力。 他原本带来的一千三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七八百,倒不全是战死的,更多的是在混乱中走失了。 他扭头望向远处,已经能看到营外远处的火光,心中一喜,刘靖的军队来了。 他大声喊道:“兄弟们,隨我杀进去!只要杀了丘力居,我赏骏马百匹,牛羊千头,奴隶千人!” 周围的骑兵听到重赏,更加拼命地往里冲。 蹋顿见状,又不断催促身边的亲兵加速进攻,而保护他的亲兵也越来越少。 丘力居看著数百步外的蹋顿,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侄子从小就听话,跟著他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他原本还打算把蹋顿留给自己的儿子楼班,辅佐儿子將来坐稳部落大人的位置。 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能力实在有限,单打独斗很难保住权位,而蹋顿算是他最信任的自己人。 可是,自从得知蹋顿曾有过杀楼班夺权的念头后,丘力居就只能选择除掉这个心腹了。 这样的人留在儿子身边,不是帮手,而是巨大的威胁。 他咬了咬牙,高声下令:“谁能取下蹋顿的人头,我赏黄金百斤,骏马百匹!” 第三十三章 救了蹋顿 底下的士兵们听到了丘力居许诺的赏赐,瞬间沸腾,疯狂地向蹋顿杀去。 眼看蹋顿逐渐被包围,想往前冲已是不可能,想往后退也没了退路,儼然成了瓮中之鱉。 一名千夫长来到丘力居身边。丘力居看到他神色慌张,心里咯噔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千夫长急道:“外面来了一支军队,约莫有两三千人!“ 丘力居心里一寒,终於想明白了为什么蹋顿只带了一千多人就敢来闯营杀他。 以蹋顿平日的稳重,绝不会做这种疯狂的事,原来是勾结了外人! “看清楚是什么军队了吗?“丘力居问。 “太远了,看不清楚,像是其他乌桓部落的人。“千夫长答道。 丘力居沉吟片刻,对那名千夫长说:“派一队人过去,告诉他们,不管是谁,立刻撤军!蹋顿答应给他们的东西,我给双倍!“ “再不退,等我收拾完这里,休怪我翻脸无情!“ 千夫长领命,立刻派人去了。 刘靖站在高坡上,远远看见军营外有一队骑兵举著火把向他们跑来,约莫有百余人。 刘靖笑了笑,对身旁的韩当说:“韩司马,不如你去跑一趟?“ 韩当正兴奋著,拱手应道:“遵命!“隨即点了两百人,迅速迎了上去。 刘靖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继续观察著军营里面的战况,他一眼就看出蹋顿已经被包围,估计撑不了半个时辰,但刘靖依旧按兵不动。 一名乌桓百夫长率领著百名骑兵向著刘靖阵前赶来,半路见对方分出两三百人的队伍过来,还以为对面是来交涉的,当即下令停止进军,以免引起误会。 起初还看不清,等到韩当靠近了,百夫长才发现对面穿的竟是汉军鎧甲,顿时大惊失色,大喊道:“不对劲!是汉军!“ 可此时双方已经离得太近,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该下令停止前进。 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就极其被动,何况对方人数还比他们多。“撤退!快退!“百夫长慌忙下令。 韩当看著他们想逃,冷笑一声,拍马衝锋,拉弓搭箭,一箭正中那百夫长的喉咙。 百夫长当场倒地。 “杀!一个不留!“韩当大喝一声,率军衝杀过去。 虽然韩当他们凭藉著事先提起的马速衝垮了对方,斩杀了七八十人,但还是有十多人跑回了丘力居的军营。 眼看快到营门,韩当一拉韁绳,率队绕了个弧线,撤回了刘靖身边。 韩当有些羞愧地拱手道:“明府,末將办事不力,让几人跑了。“ 刘靖摆摆手:“不必在意。“ 那十多名逃回来的骑兵,立刻把外面是汉军的消息告诉了丘力居。 丘力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著蹋顿的方向,心中恨到极点:“这个狗东西,竟然勾结了汉军!“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大声下令:“撤军!“ 旁边的部落长老急道:“大人,我们马上就要杀掉蹋顿了,现在撤……“ 丘力居摆摆手:“来不及了!汉军已经杀来了,我们营中一片混乱,根本抵挡不住!下令撤!“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刘靖见蹋顿已经快支撑不住,被围在中间的火把越来越少,便缓缓拉下了面甲,大声下令:“全军出击!“ 早已待命的军队分成两路,快速向丘力居的军营衝杀过去。 这是一支生力军,而丘力居的军队在营中廝杀了將近两个时辰,早已疲惫不堪,哪里是刘靖大军的对手。 刘靖一马当先,率军直衝中军。 丘力居看到汉军从两侧杀了进来,瞬间衝破了他的防线,心中痛苦万分,只怕今天带不走多少人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逃不掉,部落实力大损,以后其他几个部落根本不会再服他。但现在已没时间想这些,能逃出去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如墨,营中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蹋顿被围困在核心,身边仅余三四百人。这些人个个带伤,甲冑破碎,早已没了先前的锐气。蹋顿自己肩上也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让他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杀!杀出去!杀出去就能活命!“他挥舞著弯刀,声嘶力竭地吶喊,却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乌桓士兵。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將他吞噬。 就在这绝望之际,突然,从外围的包围圈中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吶喊:“汉军在此!挡我者死!“ 蹋顿猛地抬头,只见一支汉军正努力地想从乱军之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为首一员大將,黑盔黑甲,手持一桿长矛,正是刘靖! 刘靖的长矛快如疾风,势如猛虎。 长矛扫出,挡在前面的乌桓士兵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惨叫著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亲兵更是个个悍不畏死,跟隨著他,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径直插向包围圈里的蹋顿。 那些原本围著蹋顿疯狂砍杀的乌桓士兵,看到汉军如此威势,顿时嚇得魂飞魄散,阵型瞬间乱了。 一部分人转身就想逃,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堵住,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蹋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得救了,心中涌起一丝庆幸。 隨即,他就看到自己身边只剩下三四百人,而原本的一千三百大军几乎损失殆尽。 这一切,都是因为刘靖按兵不动,故意拖延造成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憋屈和怨恨涌上心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死死地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刘靖勒马停在蹋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蹋顿,別来无恙啊?“ 蹋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著刘靖身边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县令说笑了,若非县令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要命丧於此了。今后,我辽西乌桓必为县令马首是瞻。“ “哦?“刘靖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怎么,我来救你,你心里似乎並不怎么感激,反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蹋顿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是低头道:“不敢。“ 刘靖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不敢就好。“ 蹋顿见状,心里面十分憋屈,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刘县令!丘力居跑了!他肯定是想逃回老巢,若让他跑了,他在部落中威望仍在,必会捲土重来,到时候我这……“ 第三十四章 丘力居死 蹋顿顿了顿,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靖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不过还是调侃说道,“你们可真是叔侄情深呢!“ “放心,跑不了。“ 他说罢,目光投向远方,已经有数支汉军追上去了。 蹋顿心中稍安,却仍有些不放心:“那……还请县令再派些人支援,务必不能让他逃脱!“ 刘靖看了浑身是伤的蹋顿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蹋顿大人,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言毕,便不再理会他,率领大军继续向中军帐方向杀去。 此时,丘力居早已乱了方寸。 他原本想趁著混乱,带著亲信从军营后方突围。 可张辽早已按照刘靖的命令,悄悄迂迴到军营后方,损毁了马厩的围墙,將马匹驱赶到草原上。 这导致丘力居手下的许多部落长老和將领找不到足够的马匹。 为了爭夺仅有的几匹战马,他们竟然在马厩附近自相残杀起来,火光冲天,乱作一团。 丘力居看到这一幕,又是心寒又是悲凉,只能转头带著亲兵,徒步仓皇而逃。 而完成了破坏任务的张辽,恰好看到一队人马护送著几个重要人物,正从军营侧门突围而出。 他立刻判断出这必是丘力居无疑。 他当机立断,不顾身边仍在廝杀的乌桓士兵,率领麾下两百精锐骑兵,径直追了上去。 夜色如墨,草原上马蹄声急促,如雨点般密集。 丘力居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尘土飞扬,追兵越来越近,他心中亡魂皆冒,不断催促身边的亲兵加速。 “快!再快一点!“丘力居嘶吼著,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然而,张辽的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马快人猛。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张辽弯弓搭箭,瞄准了丘力居身边的一名亲兵。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亲兵的后心,亲兵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丘力居嚇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在这时,张辽率领骑兵已然追上,一声大喝:“丘力居!束手就擒!“ 丘力居身边的亲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张辽的精锐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片刻之间,他的亲兵便被斩杀殆尽。张辽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丘力居的衣领,將他从马背上拖了下来,反手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带走!“张辽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迴荡。 当张辽提著丘力居回到刘靖面前时,刘靖正坐在中军帐前的一张虎皮座椅上。他看到脸上带著惊恐的丘力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文远,干得好!“刘靖赞道。 张辽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幸不辱命!“ 丘力居见到罪魁祸首,怒火瞬间被点燃,挣扎著想要扑过去,却被两名汉军士兵死死按住。 “刘靖!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勾结蹋顿,暗算於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丘力居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刘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丘力居,你屡次三番侵扰我大汉边境,杀戮我大汉百姓,今日被擒,已是罪有应得。“ 丘力居冷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丘力居自认英雄一世,今日却栽在你这黄口小儿手里,不甘心!“ 刘靖微微頷首,对身旁的亲兵说道:“此人罪大恶极,留著也是后患。拉下去,斩了,將首级送去劝降还在抵抗的乌桓骑兵。“ “是!“两名亲兵齐声应道,架起丘力居就要走。 丘力居听到“斩了“二字,终於慌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不!不要杀我!刘县令,我投降!我愿意归降大汉!“ “我可以让整个辽西乌桓都归顺你!求你饶我一命!“ 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刘靖不为所动,摆了摆手,冷漠地说道:“丘力居,你也算是个梟雄人物,东征西討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上。“ “如今这一刀轮到你了,也该硬气一些,又何必做这副小儿女姿態,临死还在眾人面前丟这脸。“ “今日饶了你,他日必再为祸。你我之间,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丘力居看著刘靖冰冷的眼神,知道求饶无望,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嘴里仍在无力地咒骂著。 片刻之后,一名亲兵提著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走了回来,单膝跪地,高声道:“启稟县令,丘力居已伏诛!“ 刘靖点了点头,示意张辽接过人头,拿著人头去劝降那些还在抵抗的乌桓士兵。 张辽每到一处,便高高的举起丘力居的头颅,朗声道:“丘力居已死!尔等若降,既往不咎!若敢顽抗,格杀勿论!“ 乌桓士兵们看到首领的头颅,顿时军心大乱。他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丟掉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蹋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带来的三四百人也被汉军围了起来,韩当走上前,冷冷地说:“蹋顿首领,下令你的人也放下兵器吧。“ 蹋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韩当將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与你们汉军,刚刚还在並肩作战,共同对抗丘力居!我们是盟友!你们怎么可以让我们交出兵器?“ 韩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依旧冰冷:“蹋顿,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丘力居已死,大局已定。为了確保军营的安全,所有非汉军都必须放下兵器。这是县令下的军令,不是商议。“ “军令?“蹋顿气得脸色发白,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的人已经被汉军层层包围,对方的弓箭手甚至已经將箭头对准了他们。他知道,反抗的话,自己和这三四百人瞬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再次看向韩当,语气带著一丝恳求:“韩將军,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刚刚经歷大战,身心俱疲,这些兵器是我们最后的保障。能否代为传话,让刘县令通融一下?我们愿意退到营外,等事情平息后,再做商议?“ 第三十五章 据白狼山 “没有通融的余地。“韩当摇了摇头,“要么放下兵器;要么,就视为抗拒军令。蹋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蹋顿的拳头紧紧攥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看著自己身边那些同样充满愤怒和不甘的手下,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韩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刘靖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真正的盟友,只是利用他来消耗丘力居的实力。 现在,他手下就剩下这些人了,他的生死恐怕也由不得他自己了。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已经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著自己的部下,声音沙哑地说道:“都……放下兵器吧。“ “小帅!“手下的亲兵们都惊呆了,纷纷看向他。 “放下!“蹋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三四百名乌桓士兵,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还是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弯刀。 当最后一把兵器“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时,这场夜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蹋顿被再次带到刘靖面前,看著那些跪在刘靖面前瑟瑟发抖的乌桓部落长老和士兵,也看著刘靖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神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辽西乌桓的生死存亡,已尽在刘靖的一念之间了。 刘靖之所以要蹋顿手下的所有士兵放下武器,那是有原因的。 现在手上的士兵不足额,只有1000多个人,而这一次放下兵器的俘虏,加上蹋顿手下的人,有將近2000多人了。 蹋顿手下如果还掌握有兵权,再闹起事来,那影响会很大,很有可能功败垂成。 这里面的风险,刘靖不愿意冒,也没有必要冒。 蹋顿被带回到刘靖面前,刘靖看了看在场的部落长老。 只看到那些投降的部落长老看著蹋顿的眼神里也带有彻骨的恨意。 要不是这蹋顿,他们其实完全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刘靖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们,笑了笑说:“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投降了,那么我会信守我的诺言,不会隨意杀死你们。“ 下面的部落长老们鬆了最后一口恶气。刘靖转过头看著那边的张辽,问道:“这一次收穫怎么样?“ 张辽有点兴奋地说道:“我们把草原上那些跑掉的马找回了大部分。现在我们有將近7000匹马。“ 刘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带著这些马,我们去一趟白狼山。“ 下面眾人听到这话心中愕然,但是他们也抵抗不了。 刘靖带著他们一路前行,数日之后终於赶到了白狼山。 此时白狼山也是戒备森严,然而不少部落留守的人都有些慌张,纷纷跑到了箭塔、木板墙和简易的木板墙后面防备著刘靖他们。 不少人的眼神里面都露出了绝望。 刘靖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倒也没有太多怜悯。扭过头来看著那些部落长老,说道:“现在给你们个机会,回去让你们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刘靖又看了看那些部落长老们,他们都在相互交换眼神。 刘靖扭过头来看著他们一眼说:“当然了,你们回去之后也可以率领他们继续抵抗,但是你们得考虑一下后果。如果我再攻进你们的营帐,那么连条狗都不会活下来。“ 部落长老们听到之后心中一寒,连忙对刘靖恭敬地说:“刘县令放心,我们绝对不敢这样做。“ 刘靖嘴角一撇,摆了摆手:“去吧。“ 刘靖让人把他们放出去。 几个部落长老离开刘靖的军阵,便马上交头接耳起来。 “我们真的要投降吗?“ 有人嘆了口气:“现在到这种情况了,抵抗也抵抗不了,不投降的话,后果你们能承受吗?” “我看这刘靖也是心狠手辣的,我们再敢抵抗,只怕真留不下性命来。“ 知道已经反抗不了了,领头的还是嘆了口气,说道:“投降吧。“ 有人问道:“那楼班怎么办?“ 领头的部落长老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拿下他。” “现在丘力居已经死了,楼班活著反倒成了乱子。” “把他拿下送给刘靖,保咱们平安才是。” “汉人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將来等到咱们发展壮大了,说不好还能报今日之仇。“ 刘靖看他们离去,没有在意。 这些人如果聪明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如果不聪明还要抵抗的话,刘靖也毫不介意將他们全部杀光。 刘靖扭过头来往远处眺望,那里有座城池正在修建,这就是丘力居原本打算建的柳城。 丘力居本就觉得白狼山没有可靠的城墙,如果有別的敌人杀过来,白狼山便很难防守,因此,打算把原来简陋的柳城好好修缮一番,使其真正具备有防御的属性。 当然了,他原本设想的敌人是鲜卑,而不是刘靖。 只是可惜现在这个城还没建成,丘力居已经被刘靖砍下了脑袋。 刘靖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韩当,说:“带一队人过去看一下情况。“ 韩当想了想,缓缓点头说:“好。“带著几百人去了。 刘靖在外面等了將近一个时辰,大门终於打开了。 里面的部落长老带著放下兵器的牧民逐渐走出来,他们已经决定投降了。 旁边的张辽说道:“明府,我先进去看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 刘靖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反倒让他们觉得咱们胆怯。“ 刘靖率领著人直接进入了营地。 周围的牧民中有不少对刘靖他们投来仇恨的目光,但看到刘靖的眼神扫过来,也都匆匆低下了头,眼神里面流露出了畏惧。 刘靖看得出,这里很多人想要他的命,但是他並不在意。 来到了这里最大的中军大帐,这里原本是丘力居的居所。 旁边有两名汉军上前掀起帘子,刘靖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正中的那张巨大的胡床,上面还铺著一张白虎皮。 刘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直接坐了下来。 他手下的军官们分立在两边,亲兵把大帐给保护了起来,整个白狼山要地也被汉军彻底控制。 不多一会儿,亲兵把原先投降的辽西乌桓部落长老,也都通通被带了进来。 这些人还带来了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嘴里呜呜作响,脸上还有几道青紫,看来是吃了点苦头的人。 这人被带了下来,后面的部落长老一脚踹过去,他倒在了地上,惊恐地看著刘靖。 刘靖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这不是老熟人吗?“ 第三十六章 我蛮夷也 面前的这个被五花大绑,在地上像蛆一样蠕动著的人,正是楼班。 楼班是丘力居的儿子,但丘力居出征时,並未在將其带在身边。 他还在等著父亲得胜归来,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丘力居被杀的消息。 刘靖打贏了他们的军队,那些投降了刘靖的部落长老一回来,把他也给抓了。 刘靖指著他,说道:“把他嘴巴里的布拿掉。“ 楼班嘴里的布被拿掉了,他或许是嘴巴里的布被塞得太久了,一时之间有点言语不清,勉强在地上调整了姿势,衝著刘靖跪了下来。 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他大声哭喊著:“饶命啊!“ 刘靖身边的人看到楼班这副不堪的样子,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丘力居怎么说也算是个英雄好汉,生出来的儿子竟然如此脓包。 刘靖听到他哭喊,觉得有些意思。 这楼班的老爹被自己杀了,对方竟然不仇恨自己。 反倒第一时间求饶命想要活下来。 要么这个人心思极度阴沉。 要么这个人確確实实就是个没用的草包。 刘靖想著楼班的所作所为,心里很確定这就是个草包。 刘靖越看这楼班,反而越喜欢。 他又扭头看著那边的蹋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些不太好的意思。 蹋顿有些惊慌,连忙上前对刘靖一拱手说道。 “刘县令,不能够饶了他啊!“ “丘力居被咱们杀了,虽然现在楼班向你求饶,可要是你一时心软放了他,他將来必定会成为咱们的后患,遗祸无穷。“ “丘力居在部落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將来楼班要是振臂一呼,很轻易就能收拢周围些忠於丘力居的死忠,继续与你为敌呀!“ “刘县令何不將这些人通通杀了,以绝后患?” 周围的部落长老听了这话,心中大喊不好。 楼班立刻骂了起来:“你放屁!” 一个部落长老直接在地上跪了下来,大声说道:“刘县令,你可不能听他的啊!” “他这纯属是胡扯,是污衊!“ “我们这些人都把楼班给你抓过来了。“ “你跟他之间已经结下了死仇。“ “我们怎么可能还听他的,怎么可能还敢继续跟你做对呀?“ 刘靖听到这话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外面突然通报说韩当回来了。 刘靖止住了话头,说道:“让他进来。“ 韩当带来了几个神色憔悴、穿著破烂的人。 这些人状態很差,非常瘦弱,面黄肌瘦,头髮花白。 刘靖扭头看著韩当,想要对方给个解释。 韩当对刘靖一拱手说道:“明府,这些人都是修筑柳城的俘虏。“ “这些人都是丘力居从我们幽州各郡掳掠过去的壮丁,用来修筑这个柳城。“ “我们粗略清点了一下,被掳掠来此地的百姓有3万多人。“ “这位就是咱们渔阳郡獷平县的原县丞杨袭。“ “也是被丘力居带兵掳掠过来的。“ 刘靖看向那个獷平县丞杨袭。 杨袭带著后面的人对著刘靖深深一拜,说道:“多谢刘县令活命之恩!“ 说著,后面几个人已经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他们被丘力居抓到这里来,承受著繁重的劳动。 很多人都在折磨、高强度体力劳动和营养不良中死去。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也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没想到刘靖竟然带兵过来,还把他们给救了。 在他们看来,刘靖就是再生父母。 刘靖看了他们一眼,心中也有几分同情。 他又扭头看了看在场的那些部落首领以及蹋顿,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这些部落长老们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刘县令,这都是丘力居做的事。“ “是丘力居下令要带人来筑城。“ “我们这些人只是执行命令,请刘县令开恩!“ 刘靖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对韩当说道:“把杨县丞他们带下去吧,杀些羊,熬些肉粥给他们喝,给他们补一补。“ “等到此地的事情了结了,就带他们返回幽州。“ 刘靖扭头看著杨袭说道:“杨县丞,你既然是原来獷平县的县丞,那组织百姓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办吧。“ 杨袭连忙对刘靖一拱手说道:“下官遵令!“ 刘靖摆了摆手,对韩当说道:“你组织一些人手,先安排一下杀羊,好好给他们养几天,我会在这里再待上两三天。“ 说罢,他对杨袭说道:“你们好好休息,免得到时候走不动路,又是有什么需求的,尽可跟韩司马说,我们会儘量满足。“ 杨袭等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刘靖这才转头过来看著楼班和蹋顿两个人,脸上刚才对杨袭他们那副如沐春风的表情瞬间消失了,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你们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应该选择你活下来?“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蹋顿,不可置信地看著刘靖,说道:“刘县令,我们是盟友啊!“ “我们一起杀了丘力居,你可不能像对待他儿子一样对我啊!“ 他心中充满了恐慌。 旁边的部落长老们则像看戏一样看著,恨不得蹋顿被杀。 刘靖看了他一眼,笑著说道:“为何不能?“ 蹋顿听到这话,咬了咬牙说道。 “刘县令,听闻你乃是大汉宗室之后,读得圣贤书,岂能言而无信?“ “你要是这样做,就不怕事情传出去,丟了你的脸面吗?“ “这个事情一旦传出去,以后天下谁还敢相信你?“ 刘靖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想了想说道:“我的祖父曾经在丹阳郡充当郡吏。“ “后来娶了山越渠帅之女为妻,便是我的祖母了。“ “说起来,我这个身体里也留有山越人的血。“ 听到最后,旁边的田豫和张辽都笑了起来。 他们熟读史书,早就猜到刘靖要说什么了。 而蹋顿不明白刘靖突然说这个话是为何,问道:“刘县令,这是何意?“ 刘靖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蛮夷也。“ 蹋顿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刘靖那副我就是无赖,我就是胡扯的样子,有心想反驳。 可又看到刘靖那副完全不要脸的表情,蹋顿就像个被捏住了喉咙的公鸡,半响发不出声来。 第三十七章 方才相戏耳 刘靖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有没有別的理由?” 蹋顿想了想说:“还是请刘县令考虑一下。” “楼班这小子留著必定是个祸害,不如杀了他,以绝后患!” 刘靖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又扭回头来看向楼班,说道:“好了,现在轮到你说了。” 楼班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突然福至心灵,立刻喊道:“我可以给刘县令当傀儡!” “我爹是丘力居,我父亲在辽西乌桓部落里面很有威望。” “下面的人都愿意听我的。” “你可以把我当成傀儡,派人看守我,只要让我活下来就可以了!” 刘靖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地看著楼班。 他没想到这楼班还挺机灵。 刘靖仿佛心动了,说道:“可是我杀了你的父亲,难道你就不恨我吗?” 楼班听到这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回答错了,说不好刘靖马上就把他给宰了。 他看了看刘靖,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楼班一咬牙,突然“扑通”一声在刘靖的面前跪了下来,磕了个头说道:“父亲!以后我便只有一个父亲,便是您刘县令了!” “父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楼班。 这小子,他不蠢啊! 楼班一副期待的模样,看著刘靖。 只是刘靖嘴角抽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喜当爹了。 但是刘靖的心里是十分抗拒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心里非常明白一个道理。 在汉末当人家乾爹是风险最高的职业。 一不小心小命都不保了。 刘靖摆了摆手,说道:“休要胡言。” 说著,刘靖上前扶起了楼班。 “罢了罢了,当你的父亲我是没有这个心思。” “但是给你当个叔父还是可以的。” “以后你便称我为叔父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楼班听了,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但只要能活著,当侄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想当儿子呢。 刘靖有些责怪地看著他。 “只是你的德行实在堪忧。” “以后得好生学习。” “我之后会派人给你送来一些书籍。” “你也该跟那些圣贤学学,懂得什么叫春秋大义。” “什么叫正人君子。” 楼班的嘴角抽了抽。 正人君子这玩意儿离他简直比天和地之间的区別还大。 但他还是勉强说道:“都听叔父的。” 刘靖点了点头。 那边的蹋顿眼神里有些恐惧。 谁想到刘靖也来到他的面前,將他扶了起来,嘆了口气说道:“蹋顿啊,其实我刚才相戏耳!”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楼班听到这话,心里无比难受。 上一次刘靖跟他说“方才相戏耳”,是他去雍奴县跟刘靖谈判,想要赎回楼班的时候,就是这话就把他坑到如今生死不由人的境地。 刘靖又说这话,他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但蹋顿也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说道:“其实我看出来了。” 刘靖点了点头,“看出来就好。” 说著,刘靖拉著蹋顿的手,对著在场的汉军將领和其他部落的人说道。 “这一次我能获得这场大胜,蹋顿是有大功的。” “若不是他,我未必能够成功。” 在场眾人不知道刘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附和著。 刘靖又扭过头来跟蹋顿说:“之前我承诺过,只要你能协助我打这场仗。” “你就是辽西乌桓的首领,是辽西乌桓的大人。” “我承诺过的事情,又怎么会食言呢?” 楼班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道:“县令此言当真?” 刘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怎么,难道你怀疑我说的话?” 蹋顿低下头,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刘靖这才点了点头,又扭头看著在场的部落长老。 “我这话,谁有意见?” “谁不赞同?” 在场的部落长老看著刘靖和他身后汉军將士眼中的杀意。 就算心里再不痛快,又哪里敢出来说什么。 眾人纷纷挤出笑容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刘靖扭头看向蹋顿。 蹋顿发现刘靖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扶持他为辽西乌桓的大人。 他心中狂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野心。 只要他能掌握辽西乌桓,再发展几年,未必不能恢復实力。 一旦恢復实力,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刘靖仿佛什么都没发觉,只是扭过头看向角落里的田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田豫心中一动,暗暗点头,然后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出了营帐。 刘靖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召集部落里的人吧。” “我要当眾宣布,以后蹋顿就是你们辽西乌桓的大人了。” 听到这话,蹋顿连忙表態。 “以后我作为辽西乌桓的大人,日日对刘县令的话言听计从。” “为刘县令马首是瞻。” “以后刘县令想要征討何方,尽可来信。” “我必派兵协助。” 刘靖笑著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很快,下面的牧民都被召集了起来。 俘虏也都被押了过来。 刘靖亲自带著蹋顿登上高台,高声说道。 “丘力居为人荒诞不经,残暴不仁。” “多次掳掠我大汉百姓,如今已经伏法。” “为了以后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也为了你们辽西乌桓的发展。” “为了我们双方的和平相处。” “我特意为你们选出了蹋顿,作为你们的大人。” 蹋顿看著下面的牧民,心中豪气顿生。 刘靖看了看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对著那边的几个部落首领说道:“你们还不来参见你们的首领?” 下面的几个部落首领虽然心中十分不痛快,但在刘靖的眼神和身后汉军將士刀枪的威逼下,率先走了出来,对著上面的蹋顿行了一个乌桓的礼节,大声喊道:“拜见大人!” 看著几个部落首领都如此了。 下面的牧民也跟著熙熙攘攘地喊了起来:“拜见大人!” 蹋顿心中豪情万丈,说道:“都起来吧。” “以后我便是你们的大人。” “你们要安心放牧,繁衍牲畜。” 说著,他偷偷看了一眼刘靖,又说道:“以我和刘县令的关係,诸位的安全尽可放心。” 第三十八章 蹋顿死了 牧民们有的兴奋,有的开心,看样子汉军不会在这里大肆杀戮,他们能活下来了。 但也有很多人怀念著丘力居的时代,对於害死了丘力居的蹋顿,在低声咒骂。 蹋顿很喜欢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 刘靖见状,说道:“好了,把俘虏带下去吧。” “牧民也各回其帐。”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这段时间休得胡乱走动。” 下面的牧民和俘虏被汉军驱赶著返回了。 蹋顿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还想多享受一下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刘靖笑著拉著他的手。 “好了好了,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 “等事情安定了,你什么时候想召集他们训话,便什么时候召集。” “何必计较这一时半会儿。” 蹋顿一想也是,便挤出笑容说道:“刘县令说笑了,刘县令放心。”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侵犯大汉边境。” 刘靖点了点头,拉著他走下高台。 返回中心大帐。 眼看著快到中心大帐了。 刘靖看到了那边的田豫,田豫对他暗暗点了点头。 刘靖心中明悟,不经意间鬆开了蹋顿的手,往旁边轻轻走了两步。 蹋顿心里有些讶异,抬头看了一眼刘靖,却发现刘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心中一惊,却见旁边一个牧民打扮的汉子,手上拿著一把匕首,大喊一声:“蹋顿逆贼,还我家大人命来!” 说著,在蹋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衝到他面前,一刀捅进了他的胸膛。 蹋顿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这个牧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那把刀子。 那牧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刀子,接著又捅了一刀,还搅动了一下刀柄。 蹋顿这时候才痛呼一声:“痛煞我也!” 只见那个刺杀的牧民一把扔掉刀子,转身就跑。 刘靖大喊一声:“快派人过去抓住他!” 旁边的汉军士兵马上跑了过去,追著那个牧民跑了。 眾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刘靖快速上前,扶著已经倒地的蹋顿。 “蹋顿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的好兄弟啊!” “真痛煞我也!” “张辽,你是怎么护卫的?” “怎么有刺客衝进来了你都不知道!” 张辽眉头一挑,连忙上前,一脸愧疚地说道:“末將失职,请大人降罪!” 刘靖一摆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快去找大夫!” 周围的部落长老深深地看了这一幕一眼。 他们看著蹋顿的胸口不断涌出鲜血,有几位机灵的长老心里面有了一些猜想,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开始不停地抽抽了。 蹋顿带血的手指微微抬起,指了指刘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恐惧,几分怨毒。 没过一会儿,他眼神中的光彩便流失了。 眼看著人已经不行了。 刘靖忍不住捶了一下地,大喊大哭道:“兄弟呀兄弟,我几日前还和你结成同盟,共谋大事。” “你怎么就这么快离我而去了,真是痛煞我也!” 说著,刘靖眼睛里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周围有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部落长老忍不住感慨一句。 “刘县令真乃仁人也!” 有不少部落长老扭头看向发出感慨的那位长老,眼神中露出几分微妙,但谁也不敢多言。 刘靖蹲在那里,旁边的田豫上前劝慰道:“主公对蹋顿首领的情义之深,实在令人惋惜。” “这份情意,蹋顿首领若泉下有知,也必定感恩不已。” “想来他也不愿看到您如此悲痛欲绝。” “还请主公以身体为重啊!” 刘靖听到田豫的话,这才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因刚才生薑刺激而有些不適的眼睛,感慨地说:“罢了,无论怎么说,他也当过了这辽西乌桓的大人,也算是完成了我对他的承诺。” 在场的部落长老纷纷附和:“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刘靖看了看蹋顿的尸体,对在场的乌桓长老说道:“后事就以你们辽西乌桓大人的规格操办。” 周围的辽西乌桓首领们纷纷拱手应道:“遵命。” 刘靖点了点头,脸上虽有惋惜,心中却是无比平静。 这蹋顿在歷史上可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若是留著他,再给他几年发展时间,说不好真能成为將来的心腹大患。 所以从一开始,刘靖就根本没想过要留他活命。 当然,承诺过的事情终究得有个了结。 否则传出去,说不好还真会对他的名声有一定损害。 刘靖费尽心机搞了这么一出。 虽然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有猫腻,猜出蹋顿之死肯定是他在暗中作梗,但毕竟有了一个明面上的说法。 有了这么一张皮在,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刘靖回到营帐內,眾人都围了上来。 只见张辽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明府,如今蹋顿已死,辽西乌桓群龙无首。” “此次应该如何处置?” 周围的部落长老都看著刘靖,等待他发话。 经过今天这一遭,在场的部落长老们看著刘靖都有些畏惧,心里明白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这种人动輒就要人命,再也没有人敢对他露出丝毫反抗的心思。 刘靖嘆了口气,说道:“蹋顿死了也就罢了,他又没有儿子,倒是省事。” “让楼班来补上辽西乌桓大人的位置,你们觉得怎么样?” 在场的长老们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纷纷说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啊!” 刘靖看他们这副样子,也不多说,继续道:“只是这楼班正值年少,性格也未免跳脱了一些,很多事情处理不明白。” “他既然称我一声叔父,我也不好不管不顾。” “任由他折腾,这对你们辽西乌桓也不是什么好事。” 部落长老们又是纷纷点头。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 他们已经猜到了刘靖想做什么。 刘靖看他们这副模样,温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一些人手。” “暂且协助楼班,教导他处理事务。” “等他以后懂事了,我会把人撤回去,你们觉得如何?” 几个部落长老闻言,也只能纷纷应道:“正该如此。” 刘靖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等到部落长老们退出去。 刘靖看了看旁边的田豫、张辽和韩当,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苦恼。 第三十九章 准备谋官 田豫、张辽、韩当三人见刘靖脸上露出愁容,心中有些不解。 他们明明打了大胜仗,不知刘靖为何还一副发愁的模样。 田豫率先开口问道:“主公,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们办得不好?” 刘靖这才回过神,看著他们露出几分笑容,说道:“怎么会呢?这次若没有你们,哪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凭这份功劳,咱们几个的官爵必定能再往上走一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田豫仍不解:“既然如此,主公为何还愁眉不展?若是有什么难事,儘管吩咐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必帮你办妥!” 张辽和韩当也看著刘靖,想知道他究竟在愁什么。 张辽性子直接,说道:“明府,莫非是有什么人该死又没死?你发句话,我立刻带人去把他剁了,將人头送来。” 刘靖笑了笑,说道:“这些暂且不说。” “我且问你们,这次我们立下大功,我想运作一下,看能不能谋个太守的位置。咱们这次缴获的黄金有多少?” 负责清点辽西乌桓物资的田豫答道:“有两万八千多金。” “就是留给辽西乌桓骑兵一人双马,剩下战马能拉走的有六七千匹,牛也有六七千头,羊估计得五万只以上了。” 他心中隱隱猜到刘靖的打算,刘靖是打算彻底控制辽西乌桓。 那就得给辽西乌桓的骑兵留下一人双马,给他们自保的能力,给他们不断繁衍牲畜的能力。 这个数目让刘靖也有些吃惊,他缓缓点头:“这些东西不必全带走,先运走三千头牛、三千匹战马,黄金全部带走。” “凭这些东西,足够打点朝廷,运作太守之位应该不成问题。” 说罢,他看向三人:“张辽,你肯定还是继续给我当郡都尉。” 郡都尉是郡內的最高军事长官,又称郡尉,负责统领和训练郡內的士兵,维持地方治安,秩比二千石,有自己的官署,称为都尉府。 每郡一般设一名都尉。 在重要的边郡或大郡,可能会分设东、西、南、北各部都尉。 张辽听到这话,一股喜悦涌上心头,一时之间竟忘了如何言语。 他父亲张仲干了一辈子也只不过就是个县丞。 而他现在跟著刘靖来到这幽州才不过一年,就立下了功劳,要开始运作这个郡都尉的位置了。 这可是秩比二千石的高官,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家可有好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高官了。 他看向刘靖的眼神里充满感激,想著刘靖以前说过的那句风浪越大,鱼越”。 来幽州虽然艰难,打仗虽然凶险了些,可是这个升官速度才真的快。 他脸憋得通红,好半响才说出一句:“谢过明府。” 刘靖脸一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张辽嚇了一跳,不知道刘靖为什么脸色变了。 刘靖想了想,又嘆了口气,拍了拍张辽的肩膀,说:“去年你跟著我,咱们俩跑到这里来当这个县令,前途未卜,也吃了不少苦。” “你我二人,早已是虽为同僚,实如兄弟,又何必多说这些。” 张辽一时之间感激涕零。 旁边的韩当听到这话,表情就有些微妙:好傢伙,一个是主公与幕僚,一个是兄弟是吧? 刘靖又扭过头来看著旁边的韩当,神色间有几分微妙,说道:“韩当,我打算帮你运作一个郡都尉的职位。” “你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这些缴获本也该有你的一份。” “只是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哪个郡当这个郡都尉?” 韩当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明悟,恐怕刘靖已经帮他考虑好了却处。 他本来就颇有智慧,知道刘靖的暗示,於是认真考虑了起来。 郭鸿马上就要去当司隶校尉了,何况郭鸿跟他的关係也只能够是一般。 他也只能够算是郭鸿的附属官员,但不太受看重。 郭鸿若得势,也不太可能会记得他一个小小的军司马,没有太多情谊,不会为他谋求发展。 而刘靖虽然官职不高,但现在向他伸出了橄欖枝,他要是投靠刘靖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可以依靠刘靖与郭鸿的关係运作。 他也看得出刘靖是个极其靠谱的人。 他要是投靠了刘靖,刘靖不会亏待他的。 但要是听了刘靖的安排,以后刘靖便算是他的恩主,也是轻易背叛不得的了。 他想了想,还是下定了主意。 刘靖这人,他也观察了许久,待下属不错,对自己也算是极好,投靠了刘靖也不算吃亏。 他当下说道:“不知明府有什么安排,我自认愚钝,想不得那么许多,还请明府帮我安排一二。” 刘靖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说道:“不如就去上谷郡当个郡都尉如何?” 韩当闻言,眼睛一亮,心中欣喜不已:“谢明府栽培!” 刘靖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韩当谢完刘靖之后,又想了想,说道:“莫非明府有在当上太守之后,与难楼开战的准备?” 刘靖点了点头:“確实如此。” 韩当听到这话,心里明白,刘靖恐怕想要借著这个太守的位置而进一步谋求官职。 將来刘靖要是能够再击败难楼的话,就可以谋求这个护乌桓校尉一职了。 要当护乌桓校尉一职,要不就有足够的名望,要不就有足够的战功。 只要刘靖能够將乌桓彻底击败,朝廷看在这个份上,也会允许他当这个护乌桓校尉。 听起来只是个校尉,实际上护乌桓校尉是个秩比二千石的高官。 虽秩比听起来比不得太守的秩二千石,但实际上护乌桓校尉比太守的二千石要更加位高权重。 这就和郭鸿所谋求的司隶校尉是同样的道理,司隶校尉也是秩比二千石,但含权量完全不同。 乌桓现在最大的两支,一支就是丘力居。 丘力居名义上是整个乌桓的领头羊,就算不要求其他部落协同,也能够拿出五千多名骑兵。 但是他前几天死了,现在人头还被用石灰醃製著,放在帐篷的某个角落里,在过段时候会送到朝廷去验明正身。 而另外一个就是难楼了。 第四十章 以后打算 难楼所占据的地方在上谷郡以北,因此又称上谷乌桓,手下掌握有八千骑兵。 之前上谷乌桓名义上还服从丘力居,但实际上难楼早已经不听从丘力居的调遣,也已经自立,甚至已经自己称王了。 主要是他手下实力也確实达到了这种地步,名义上能拿出八千骑兵。 只是他手下的这些部落各自为政,是否真能拉出八千骑兵那不好说,但拉出四五千骑兵那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这也就是刘靖的下一个目標。 只要击败了难楼,乌桓的其他部落只能够俯首称臣。 韩当还不知道的是,刘靖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刘靖要把韩当运作到上谷郡当郡都尉。 一来以后要进攻难楼的话,便可让韩当协同作战。 二来,刘靖是把幽州当成了將来爭霸天下的大本营,自然会用心往各个郡安插人手。 上谷郡骑兵善战,有两千多人,也算是幽州各个郡里面实力相当雄厚的一个。 刘靖既然有机会不可能不往里面插手,等到將来天下大变,他便有能力快速的接管幽州。 再要是他能够当上护乌桓校尉,把乌桓拿捏在手里,便有一万多乌桓突骑,加上他在幽州的幽州铁骑与屯田兵,怕是会有將近四万人。 但是那些路还太远,只能一步一步来。 別的不说,辽东属国那边还有两个姓公孙的正在蛰伏著呢,將来这两个人也是他占据幽州的强大对手。 只是现在灵帝还没死,天下还不至於糜烂到那种程度,自然还得想办法在规则內步步蚕食。 把韩当安排完之后,刘靖又扭头过来。 他又转向田豫:“至於你,这次功劳很大。我虽有心帮你谋个郡丞之位,但更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当功曹史。“ 汉朝时太守是可以招募一系列的属官的,这些属统称为郡僚或掾史,他们与太守是君臣关係,是郡政府日常运作的实际执行者。 其中以功曹最为重要,主管郡內所有官吏的选拔、考核、赏罚。 功曹史是功曹的负责人是太守的左右手,权力很大,有郡之极位的说法。 功曹也是太守能自行招募的最高官吏,只需向朝廷报备,无需批准,实权比主簿还重要,算得上是郡里的三號人物。 田豫心中早有预料,但也挡不住心里的欣喜,拱手道:“谢主公!“ 如今在场三人中,称刘靖为主公的只有田豫。 韩当之前本就不是他麾下官员,自不必说。 而张辽是朝廷委派的县尉,明面上称主公並不合適。 刘靖相信,待日后天下大乱、自己掌握地盘,这个称呼自然会改过来。 他话锋一转:“既然我们都有了安排,那辽西乌桓难道就放弃了?“ 眾人顿时明白他的顾虑。 田豫问道:“莫非主公方才发愁,担心无人能留下来掌控辽西乌桓?“ 刘靖点头:“正是。楼班是个蠢货,咱们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也不会杀了蹋顿。” “蹋顿太聪明,不除了他,辽西乌桓早晚不会为我们所用。但楼班不一样,很好控制。” “我们只需留下几百人、一名將领,就能把楼班当成傀儡,牢牢掌控辽西乌桓。“ 眾人陷入沉思,田豫思索片刻道:“主公,不如把这事交给我吧。我不升官也无妨,只要主公需要,我便在此驻扎几年,等主公手上有人了,再把我调回去。“ 刘靖摆手:“我手下能用的人不多。张辽他们打仗勇猛,论打仗你不如他,但出谋划策不如你。“ 张辽也点头承认,田豫虽年轻,却心思縝密、胆识过人,这次能亲自说服乌桓部落,足见其能。 田豫心中感激又欣喜,但隨即几人又发起愁来。 刘靖道:“大家都知道,如今朝廷腐败,想升官就得花钱。这辽西乌桓能养牛养马,这些东西卖到中原有极大价值,能为我们持续產出財富。有了这笔钱,买官自然不在话下,这倒让我发愁了。“ 韩当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一人:“主公,我倒有个人选!“ 刘靖一愣:“哦?什么人选,儘管说来。“ 韩当道:“我有个好友,是右北平郡人士,名叫程普,如今在辽东郡从军。” “他游歷天下时曾与我结为挚友,本事至少不比我差。” “明府若是有意,我写封信招揽他来效力,也算是报答明府的提拔之恩。“ 刘靖听到程普名字,顿时眼睛一亮:“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他若愿意来,我保举他一个军司马的位置,如何?“ 韩当大喜:“明府放心,我马上写信,让他速速赶来!“ 刘靖点头,又看向田豫:“最近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组织人手多造些牛车马车,咱们多带些物资回去。你也做好准备,这次立功,我估计能升为太守,得去一趟雒阳,你也需与我同往。“ 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立下如此大功,若想运作太守之位,必须亲自去雒阳。 即便他们不想去,皇帝也会召见,这是朝廷的规矩。 刘靖还想藉此机会在路上寻访人才,毕竟他手下人才匱乏。 若是当了太守,事务繁多,田豫虽有才华,但年轻经验不足,恐怕也会分身乏术。 刘靖跟他们聊完,所有人都有了底,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韩当回到自己营帐之后,火速写了一封信,派出快马送往右北平郡。 三天之后,这封信就已经送到了右北平郡。 此时的程普早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带著两百多名庄户打算南下了。 他在这里右北平郡当个军侯,鬱郁不得志,前段时间更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太守,註定没有什么发展了。 十年前,程普二十来岁的时候,曾经游歷天下,去到了长沙郡。 当时长沙郡的军司马孙坚招募兵士,打算用来平定当地的叛乱。 程普確实是很会些武艺,在孙坚的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很得孙坚看重。 后来因为家中长辈病重,便回到了这右北平郡。 日前,孙坚给他写来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当上了长沙郡丞,正在招募猛士,希望他来辅佐。 程普收了信,就有了些想法,也没回信,便要带著两百多庄户去投靠孙坚,谋求个发展。 毕竟孙坚承诺他,只要他日后立下了功劳,便向朝廷举荐他为军司马。 第四十一章 程普烦恼 他便组织了手下的部曲两百七十多人,告別了母亲,带著人正要出门。 可是他们刚骑上战马,准备出发,却看到远处一名骑士向他这里奔来。 马上骑士还大喊:“对面可是程普程军侯?” 听到这话,程普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然后勒马停在前面。 只见那人来到近前,程普向对方拱了拱手,说道:“我正是程普,不知足下是?” 那骑士听到这话,大喜过望,也看见这些人正要出门,心中庆幸自己要是再来晚一些,可能就赶不上了。 他手上拿了一封信,下马来到程普的面前,说道:“我乃是渔阳军司马韩当手下的骑兵队率,受我家军司马命令,特来给军侯送信。” 听到这话,程普脸上露出了笑容。 韩当也是他的好友,他前几天还想著南下投奔孙坚的时候,顺便去见一见韩当,没想到韩当倒是先给他来了信。 他接过了信,还没看,便问那队率:“不知韩兄最近可好啊?” 队率说道:“我家军司马一切安好,如今正在白狼山。” 听完这话,程普倒是一惊,他也知道白狼山是什么地方,忙问道:“你家军司马为何会在白狼山?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队率说道:“並非如此。” 我家司马与刘靖刘县令一同进攻辽西乌桓,如今已经攻下了白狼山,我正是从白狼山而来。 听闻此言,程普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听到了这么震撼的消息。 打下了白狼山,那该是多大的功劳啊,看来这个韩当要发达了。 他急忙打开这封信看了起来,看完信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人看到他这番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一名部下才问道:“主公,我们今天还出发吗?” 程普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部下们,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说道:“先回去,先回去,此事还需再从长计议。” 部曲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只能先返回去了。 那送信的队率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忙说道:“程军侯,我家军司马与刘县令大军在外,不可久待,不日便要返回渔阳。” “若程军侯有意前往白狼山,还请早做决断,莫要让我家军司马久等,以免耽误了大事。” 程普听闻此言,缓缓点头说道:“此事你且放心,你暂且在我家中住下,明日我必定给你一个答覆。” 队率听闻此言,这才作罢,只是说道:“还请程军侯早日下定主意。” 程普缓缓点头说道:“队率放心。” 说完,程普便拿著那封信回到了家中,脸上竟然有几分纠结。 回到书房,他一坐就是半天,直到家人叫他吃晚饭,他才过来。 程母有些担心地看著程普说道:“可是今天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说好了今天出发吗?怎么突然又不出发了?” 程普听到这话,放下了碗筷,对母亲说道:“母亲,孩儿有一个好友叫做韩当,他原本在渔阳郡当军司马,今天给孩儿来了一封信。” “他与雍奴县的刘县令一同出征辽西乌桓,如今已经大获成功,邀孩儿过去相助。” “信中所言,那刘县令说只要孩儿愿意过去,便保举孩儿为军司马。” 程母听到这话,有些不解地说道:“若真如你所说,那刘县令也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县令,他如何能够保举你为军司马?” 听到这话,程普有些沉默,隨后长长嘆了一口气说道:“母亲,如今这天下这般模样,朝中纲纪混乱,贿赂公行,只要有钱,別说一个区区的军司马,便是两千石的高官,也是信手拈来。” “那刘县令与韩当打下了辽西乌桓,缴获了大量的財物,况且韩当在信里说了,刘县令即將是渔阳郡太守的乘龙快婿了。” “有关係又有財宝,保举孩儿为军司马,那也是不难的事情。” 程母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要是买一个军司马的位置,不知要多少钱才够?” 程普是动过这个心思的,他嘆了口气说道:“想要买一个军司马的位置,只怕要百金。” 程母听到这话,有点惊讶:“竟然要这么多。” 程普有些苦笑道:“要是不用那么多的话,孩儿早就出手了,可偏偏这笔钱是孩儿拿不出来的。” 他不过出生於寒门,虽然也算得上是豪强,但也只是个小豪强,百金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程母想了想,脸上带有几分感激说道:“既然如此,看来你那好友和那刘县令倒是看中了你的才华,也算是抬举你了,这倒是好事。” 程普听闻此言,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只是,那长沙郡丞孙坚与孩儿有旧,专门写信过来招孩儿。” “日后但凡立了功劳,他也能保举孩儿为军司马。” “孩儿与那孙坚也曾相处过,其为人豁达,待人有礼,待下属也是极好,若是去他麾下任职,想必也能承蒙他的关照。” 程普说到这里,又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孙坚写信过来说,以后论功行赏,自然会提拔孩儿,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好呢?” “可现在,刘靖那边写信过来说,只要孩儿现在愿意过去,马上就会为孩儿奔走谋求这个军司马的官职,要不然孩儿也不至於如此纠结。” 程母听闻此言,眼神之中有些闪烁,问道:“你可已给那孙坚回了信,明说要去投奔他?” 程普听闻此言,说道:“倒是没有回信,想著本来也就打算出发了,回一封信倒也没有必要,免得信到了,孩儿人都已经到了。” 程母问道:“我儿可是在担心什么,难以下决断?” 程普听闻此言,嘆了口气说道:“孩儿那好友韩当写信过来说的確实没错,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在心中有些纠结,也不知那刘县令的性格到底如何。” “要是不好相处,孩儿去他那里办事,心中只怕会受委屈,也待不久,到时候再去投奔那孙坚,倒是落了下乘。” “因而孩儿在心中才会万分纠结啊!” 程母想了想,说道:“你那好友韩当的为人如何?” 程普听闻此言,说道:“倒是个豁达正直的汉子。” 程母说道:“既然如此,他尚且对那刘县令如此称讚,我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程普听闻此言,缓缓点头,只是还是沉默不语,虽然一时之间也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垂著头想著,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看到旁边的母亲正在无声地哭泣,还用手帕擦著眼泪。 程普本就是孝子,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连忙拋下饭碗,来到母亲身前跪下,询问道:“母亲,这是为何?可是孩儿有什么话说得不对,让母亲伤心了?” 程母只是一味地垂泪,却不肯言语。 第四十二章 程普赴白狼 程普在堂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母亲程氏坐在榻上,背对著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反覆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语,竟不知是哪一句惹得母亲如此伤心。 “母亲,”程普膝行几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何苦如此折腾孩儿啊?您这般伤心,孩儿心里更是难受得紧。” “若是孩儿有什么说错做错的地方,您尽可明言,孩儿都听您的。” 程母这才缓缓扭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未乾,眼神中带著几分苦涩与无奈:“你如今已三十而立,为母本不该过多干涉你的事。” “你心存志向,想光耀门楣,这也是你亡父的遗愿,为母本该支持。”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可我是你母亲啊,心里苦!那个长沙,何其遥远!” “你与那孙坚有旧,去他麾下任职,自然能得些关照。” 程母抹了把眼泪,目光紧紧锁住程普,“可你有没有想过为母?” “从我们右北平到长沙,何止千里之遥!若是为母哪天有个三长两短,你连回来见我最后一面都难,我怎能不悲伤?” 程普闻言,如遭雷击,一时之间悲从中来。当年父亲亡故时,他便因在外奔波未能见上最后一面,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母亲的话,恰恰击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母亲年事已高,身体又弱,他即便有心想带著母亲同去长沙,路途遥远,水土不服,母亲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一边是母亲的晚年,一边是自己的前程,当真是左右为难。 他沉默半晌,脑中闪过孙坚与那刘县令的两封来信。 孙坚信中言辞恳切,许以日后提拔,可他如今不过一郡丞,前途尚不明朗。 而那刘县令,虽只是县令,却已立下大功,听闻不久便要升任太守,且朝中有人扶持,势头正盛。权衡再三,程普终於下定了决心。 “母亲,孩儿想过了。”程普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那孙仲谋如今也只是个郡丞,要为孩儿谋求官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孩儿已三十岁,哪里还有时间耗著?” “不如投奔这刘县令,听闻他即將出任太守,有他关照,孩儿光耀门楣也能更容易几分。” 程母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的!”程普急忙点头,“孩儿怎会拿此事哄您。” 程母这才彻底转忧为喜,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这就好,这就好!那刘县令眼下立了大功,当个太守是板上钉钉的事,朝中又有丈人关照,前途远非那孙坚可比。我儿能得他赏识,比去那千里之外的长沙要强得多!” 程普心中一暖,连忙应道:“母亲放心,孩儿明日便去面见刘县令,定然珍惜时运,忠心跟隨。” “之前是孩儿一叶障目,多亏母亲点拨,否则孩儿险些错失良机。” 当天夜里,程普派人找来自己麾下的队率。灯火摇曳中,他沉声道:“我已决心全心投靠刘县令,明日便去拜会。” 那队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上前一步道:“恭喜军侯!今日能做此选择,他日定不会失望。” “刘县令爱兵如子,对下属如沐春风,绝非那长沙郡丞孙坚所能比的。” 程普心中稍安,却又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不知是谁多嘴,竟將他原本打算投奔孙坚的事透露给了这队率。 若是此事传到刘县令耳中,恐怕会留下一个首鼠两端的印象。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已下定决心。 回到书房,程普铺开纸笔,挥毫写下一封信。信中言明母亲年事已高,实难远行,虽与孙坚有旧情,但眼下只能以侍奉母亲为重,望其海涵。 写罢,他找来信差,吩咐道:“將此信速速送往长沙,交给郡丞孙坚。” 次日清晨,程普召集了所有部曲。 两百多名士兵列成整齐的队伍,寂静无声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程普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沉声道:“诸位,我程普今日有一言相告。”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已决定,率部投奔渔阳刘县令。” 话音刚落,队伍中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眾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程普昨日还说他们要南下长沙,投奔孙坚。 不过这些人本就是程普一手带出来的私兵,对他忠心耿耿。既然程普已有决断,他们自然不再有异议。 一名队率出列抱拳道:“我等愿追隨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程普心中感动,朗声道:“既然如此,收拾行装,即刻出发,隨我前往白狼山!” “诺!”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收拾营帐,捆绑粮草。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整装待发。两百多人的队伍,在程普的带领下,朝著白狼山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晓行夜宿,两天后,程普等人终於抵达了白狼山。远远望去,只见山脚下扎著一座规模不小的军营,营门处旗帜飘扬,守卫森严。 此时,营门大开,一队人马正簇拥著一人走出。 刘靖早已接到探报,得知程普率军前来,心中大喜,特意亲自出营迎接。 程普勒住马,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韩当。而站在韩当身旁的,是一个身著县令官服的年轻人。 “这便是刘县令?”程普心中暗惊,没想到这位声名鹊起的刘县令竟如此年轻。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道:“在下程普,见过刘县令。” 刘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將他扶起,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程军侯不必多礼!今日得程军侯相助,如虎添翼啊!” “有你在此,白狼山的防务便无忧了,我也能安心返回渔阳。” 程普心中一暖,刘靖这番话,无疑是將他摆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上。 他连忙说道:“谢过刘县令!我程普不过一介匹夫,能得县令如此看重,实在是铭感五內,感激不尽。” “程军侯太谦了。”刘靖摆了摆手,笑道:“我早已听韩当说过,程军侯不但勇猛,还颇有谋略,之前屈就於右北平为一军侯,实在是浪费人才。” 程普闻言,心中更是感激,又转向韩当,深深一拜:“多谢韩兄在刘县令面前美言周旋。” 韩当也笑著將他扶起:“程兄说的哪里话!明府所言极是,以你的才华,当个区区军侯,那才是真的屈才了。” 说这话时,程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靖,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他心中自然是渴望军司马的官位,只是不好当面开口。 第四十三章 郭鸿心忧 刘靖何等精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他非但没有觉得程普唐突,反而认为这是人之常情,有抱负才是好事。 於是他便开口说道:“程军侯放心,等我返回渔阳处理完事务,便要即刻出发前往雒阳。到时候,我一定为你谋一个军司马的职位。” 程普心中一喜,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他连忙再次拱手:“多谢县令提携!程普定当效犬马之劳,绝不辜负县令的信任!”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一路辛苦。我已备下薄酒,为你和诸位兄弟接风洗尘,里面请。” 说罢,便拉著程普的手,热情地將他迎进了营中。 次日一早,程普正欲熟悉军营情况,刘靖却派人將他紧急召到了帅帐。 帐內,刘靖正对著一张地图细看,这是丘力居的珍藏。 丘力居不愧是乌桓名义上的领头羊,对乌桓盘据的各个部落形势,画的比刘靖的探子要详细许多。 刘靖收穫了这幅地图之后,如获至宝,已经派人去临摹了很多份,这就是其中一份,他打算这幅地图留下来给程普。 他见程普进来,便指著地图说道:“程军侯,今日找你来,是有要事相托。我明日便要启程返回渔阳,这白狼山的防务,便全权交给你了。” 程普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刘靖对他的极大信任。他立刻抱拳道:“请明府放心!末將定当尽心竭力,守住白狼山,绝不让任何意外发生!” 刘靖点了点头,隨即详细地向他叮嘱了白狼山的布防要点、部落情况,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刘靖將白狼山的防务交给程普时,一併交割了兵权。 程普自己带来了两百多部曲,皆是忠心耿耿的私兵。刘靖又从自己麾下拨给他两百四十名精锐骑兵。 最关键的是,之前投降的四百多名蹋顿骑兵,也全部划归程普统领。 这四百多骑兵曾参与反叛丘力居,白狼山的其他乌桓兵对他们仍心存芥蒂,处处排斥,正好为刘靖所用。 如此一来,程普麾下总兵力已达八九百人。再加上被刘靖扶持起来的傀儡,新任辽西乌桓大人楼班,只要程普依计行事,稳住白狼山及辽西乌桓的局势,並非难事。 交接防务的閒暇之余,刘靖还拉著程普到校场上切磋武艺。 这一切磋,可让程普暗自心惊。他本以为自己武艺高强,之前与韩当交手能不相上下,拿下刘靖不难。 没想到,看似文质彬彬的刘靖,身手竟也如此了得,与他斗得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射箭的本领更是强他多甚。 而刘靖身边那个名叫张辽的將领,更是深藏不露,本领之高,隱隱还在他之上。 还有一个叫田豫的主薄,虽然手上功夫不如他,但言谈之间,思路清晰,见解独到,竟隱隱有几分天纵奇才的风范。 程普心中震撼不已,这刘靖不仅自身本事过硬,手下更是人才济济,藏龙臥虎!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非刘靖有这般实力和眼光,也不敢冒险偷袭白狼山。仅凭这一战之功,刘靖便足以名震天下了。 眼见白狼山诸事已定,刘靖便率领主力部队准备返回渔阳。 此行收穫颇丰,队伍中满载而归,三千匹骏马、三千头牛、三万只羊,以及无数从白狼山缴获的黄金財宝。 更重要的是,还有被解救出来的三万多名汉民。这些百姓来自幽州各个郡县,刘靖打算將他们送回各自的家乡。 他深知,这三万多张嘴,便是三万多个活gg。他们回去之后,刘靖救民於水火的恩情必將传遍幽州,为他在这片土地上树立起牢不可破的民心基础。 这份无形的声望,日后若他有意掌控幽州,必將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当然,刘靖大捷的消息,早已通过快马信使送了回去,一共两封。 一封送往雍奴县,交给县丞魏攸。 魏攸看完信中內容,不禁仰天长啸,欣喜若狂。 “明府斩获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啊!” “潜鳞亦有吞舟志,一朝风雨便化龙!” “诸君且看,刘公以区区一县之令,成此不世之功!他日风云际会,必是青史留名的人物。你我今日得见潜龙出渊,他年亦可与儿孙夸耀了!” 魏攸之前还因雍奴县地处偏远,前途不明,而暗中盘算著另寻出路。如今看来,完全不必了! 刘靖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他作为刘靖的副手,功劳自然也少不了。 雍奴县的其他官吏得知消息后,却是个个悔青了肠子。 当初刘靖初来乍到,他们见他年轻,便有些轻视。 他们平日里凡事只与魏攸商议,对刘靖这个县令几乎不闻不问,他们便以为能將这个年轻县令架空。 刘靖对此也不甚在意,一门心思训练军队。如今刘靖一战成名,他们才猛然惊觉,自己竟错失了一个攀附的天大机会。 另一封信则送往了渔阳太守郭鸿处。 最近这段时间,郭鸿的日子很不好过。刘靖率军偷袭白狼山,此去九死一生,胜败难料。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却连一封书信都没有传回,他怎能不忧心忡忡? 郭淑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汤走进书房,见父亲愁眉不展,便温言安慰道:“父亲,您何必如此担心?” “那刘县令的才华,您又不是不知道。韩司马也颇具將才,再说,父亲您之前不也说过,他们二人此计出其不意,大有可为吗?” 郭鸿嘆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何尝不想放宽心,只是此事关係重大,实在无法释怀。 旁边的郭淑见状,便默默地走到父亲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按摩著太阳穴。 郭鸿感觉头痛舒缓了一点,这才说道:“女儿有所不知,战场上的事情哪有说得定的?世上没有必胜的计谋,全看时运啊!” “为父这心里,有时候確实后悔,觉得此次让刘靖出征太过冒险。” “刘靖太过年轻,虽有些急智,但毕竟经验不足。” “为父就不该上了他的贼船,把这么大的本钱压在他身上。” “他万一输了,为父如何向朝廷解释?” “如何对得住这满郡的百姓啊?” “若传出去,为父岂不是落了个识人不明、老迈昏庸的名声,以后在朝廷上再难有作为了。” 第四十四章 捷报到渔阳 听著郭鸿说的话,郭淑內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確实,战场上刀剑无眼,再好的计谋,没有那个运气和能力,也难免失败。 想到这些,她心里不由得更加担心。 又想起刘靖出征之前已经与自己定下了婚事,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克夫”的名声,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嘆了口气,或许这场婚约应该晚一点再定,不然这婚事只会让她的名声变得更差,还得担心良人在战场上有什么损失。 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沉闷。 郭淑按摩郭鸿太阳穴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而郭鸿却浑然不觉,正在沉思。 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把两人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只听外面大喊:“捷报!捷报!白狼山送来捷报!是刘县令和韩司马送来的!” 郭鸿猛地站了起来,腿磕在了桌子上,却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痛,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郭淑看到这一幕,也连忙跟著跑了出去,看见送信的人,大声喊道:“可是白狼山的战报?” 送信的是刘靖派回来的一个队率。 那队率举起手上的捷报,大声说道:“大人!大喜!大喜啊!我军大获全胜,打下了白狼山,斩杀了丘力居!如今辽西乌桓已经完全掌握在我军手中,大军不日便將得胜班师归来!” 郭鸿听了,如七月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通体舒畅,哈哈大笑三声。 一手抢过那捷报,打开看了起来。 越看越是高兴,越看越是欢喜。 看完之后,郭鸿又忍不住大笑了几声,说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这刘靖和韩当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希望啊!” 说著,他又对著送信的人补充了一句:“重重有赏!” 周围的伺候的人也都欢喜不已。 郭鸿拿著那捷报回到了房间,忍不住又看了两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收敛不起来。 有了这封捷报,他司隶校尉的官位就彻底稳住了,郭家也將再次兴盛。 他扭头过来看著旁边的郭淑,说道:“女儿,这次可为你选了一个好夫婿啊!刘靖有如此才华,將来前途不可限量。为父这双眼睛,果然高明!” 郭淑听到这话,捂著嘴笑了起来。 此时一颗心已经放了下来,自然又有了几分往日的灵气,笑著说道:“父亲刚才可不是说过吗?这世上哪有必胜的计谋啊。” 郭鸿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运来时,天地皆同力!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刘靖所献计策焉能不成?我看必然成功!” 郭淑听完此言,又笑著说:“可是父亲刚才还说刘靖年轻没有经验呢。” 郭鸿听到这话,摆了摆手,故意教训道:“年轻一些有什么不好?年轻人固然没有经验,但是有衝劲!年纪大了便昏昏沉沉,瞻前顾后,如此冒险之事倒是不敢去做了。还是年轻好啊!” 其实他又不蠢,哪里不知道女儿这是在调侃他。 只是他这个时候脸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看女儿还要继续调侃他,他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这次立下了如此大功,我必为他奔走,一个太守的位置跑不了!你不久便是太守夫人了!” 郭淑听到这话,刚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脸上泛起了几分羞涩,说道:“父亲,此事何必如此急迫?” 郭鸿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说道:“这如何能不急?刘靖马上就要当太守了,又是汉室宗亲,以后身份不一样了。这次陛下必定会让我们去雒阳述职,说不好会被別人看上。” 郭淑听闻此言,笑著说道:“父亲多虑了。这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刘县令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怎会平白得罪我们郭家?” 郭鸿看见女儿如此,便笑著说道:“女儿,我看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心里也是痛得慌。如今看你有个好归宿,为父这心里如何能不急?” “为父马上就要调离幽州了,刘靖以后会在幽州任职,一来二去的,这婚期推迟,难免多生麻烦,还是早些为好。” 郭淑终究是被郭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面而逃。 郭鸿嘿嘿一笑,却不管她,心情大好,展开了一卷空白的竹简,便开始写了起来。 先是向天子稟报这场战役的胜利,写完这封竹简,想了想,又拿出另外一卷空白的竹简,给在雒阳的好友写信,让他帮忙运作司隶校尉一职。 刘靖率领军队回到渔阳郡时,已经早早得到了郭鸿的通报,让他暂且不用率兵返回雒阳,直接率兵来渔阳郡。刘靖明白,这是郭鸿要亲自见他。 到了军队回城之日,郭鸿已经带著手下的官吏百姓出城迎接。 人潮如织,从城门一直蔓延到官道数里之外。欢呼声、讚嘆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来了!汉军的旌旗!”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官道尽头,一队人马沐浴著金色的余暉,踏著整齐的步伐而来。队伍最前方,一桿“汉”字大纛迎风猎猎作响。 紧隨其后的骑士们,虽面带赶路的疲惫,可个个都努力挺胸抬头,衣甲鲜明,军容严整。 为首一骑,正是刘靖,身著一套擦得鋥亮的玄色铁甲,鳞片细密,猩红色的战袍披风在身后飞扬,更衬得他英气逼人,风采绝世。 离郭鸿还有三十多步的时候,刘靖直接从马上下来,快步走到郭鸿面前。 他对著郭鸿深施一礼,说道:“府君,下官刘靖,幸不辱命!” 郭鸿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將他扶起,哈哈一笑,说道:“安之辛苦!你为朝廷,为我渔阳郡立下如此大功,实在难得!” “这些年,幽州年年受辽西乌桓的侵扰,丘力居等人率领部眾,烧杀抢掠,百姓们苦不堪言。” “如今你率领手下將士,不仅大败辽西乌桓,还把那丘力居的头给砍了下来,这实在是天大的功劳!” 第四十五章 宴席与婚事 刘靖听闻此言,连忙说道:“这次能够得胜,全靠府君居中调度,运筹帷幄。” “若没有府君的支持与谋划,末將无论如何也立不了如此大功。要论首功,当然是府君才是。” 郭鸿听到这话,脸上更加满意,捋了捋鬍子。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他越看这个年轻人越是满意。 身后的那些官吏们都知道刘靖將迎娶郭鸿的女儿,此时再看向郭鸿的眼神,也都充满了羡慕,心中暗想:上次刘靖来的时候,就应该跟他打好关係,嫁个女儿或者妹妹给他。 如今刘靖立下如此大功,前途不可限量,这好处都让郭太守占了。 要不然人家怎么是太守呢,眼光就是毒辣,提早下注,如今也该到了收穫的时候。 郭鸿对著眾人说道:“安之斩杀了这丘力居,当让大家看一看他的首级,以振军威!” 刘靖闻言,示意旁边的张辽。 张辽立刻上前,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里面正是丘力居的人头。 虽然已经有些臭味,看起来有些诡异,但眾人仿佛没有丝毫不適,反而纷纷喝彩起来。 有见过丘力居的官员大喊:“我认得,这正是丘力居的人头!” 眾人想起丘力居以往的暴行,都感到大快人心。 刘靖说道:“府君,下官这里还有一事稟报。” 郭鸿听完,微微摇头,说道:“你说的是你带回来的三万汉民的事情吧?” 刘靖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郭鸿看著那些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汉民,也是有些感慨。 尤其是其中领头的那个人,他还认得,是以前獷平县的县令杨袭。他还记得当初因为对方治理地方有方,还嘉奖过他。 想不到后来竟然被丘力居带人抓去,受尽了折磨。如今再看那曾经三十多岁、慷慨激昂的汉子,已经被折腾得面容憔悴。 看起来都快有五六十岁了,眼神之中也再不见以前的那股踌躇满志。 郭鸿对刘靖说道:“你放心,你救回这些百姓,我早有准备,都已经安置好了。有家的便让他们返回故乡,没有家的,便留下来开垦荒地,屯田耕种,终归要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刘靖再三谢过,郭鸿也是哭笑不得,说道:“我本就是幽州渔阳太守,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任內之事,何须你来谢。” 刘靖听闻此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太守府邸,灯火通明,廊廡下侍女垂手恭立,空气中瀰漫著酒肉与椒兰混合的香气。堂上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舞姬彩袖翻飞,舞姿曼妙。 渔阳太守郭鸿高踞主位,他年近五旬,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身著深色官袍,显得雍容威严。 见刘靖卸去甲冑,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步入大堂,郭鸿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亲自起身相迎。 “安之!我渔阳之干城,家国之栋樑!快,上座!”郭鸿拉著刘靖的手,將他引至自己左手边的首席,声音洪亮,满堂皆闻,“乌桓猖獗,寇我边陲,本府夙夜忧嘆。幸得安之文武兼资,临危受命,以少胜多,一举荡平丑虏,扬我汉家天威!此功,当载入渔阳志册,彪炳千古!” 堂下眾官属、本地豪强纷纷举杯附和:“太守英明!刘县令勇武!” 刘靖起身,双手捧起酒爵,神色依旧沉静,並无居功自傲之態:“靖惶恐。此战能胜,上赖太守运筹帷幄,调度有方,下仗將士用命,百姓倾力。” “靖不过尽守土之责,何功之有?这第一爵酒,当敬此战中捐躯的將士。” 说罢,他將酒爵微微倾斜,清冽的酒液缓缓洒落在地。 郭鸿抚掌讚嘆:“安之真乃仁勇之將,体恤士卒,国之良臣也!” 他立刻命人重新斟酒,笑道,“来!诸位,满饮此杯,为刘县令贺,为渔阳贺!”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觥筹交错,笑语喧闐。眾官不断劝酒,询问战事细节,时而惊嘆,时而拊掌,对刘靖极尽讚誉。 当然,也有武將听闻刘靖此战缴获颇丰,有无难得的塞外良驹出售。 郭鸿知道刘靖有意接过渔阳太守的位置,在官员来二人敬酒的时候,他也主动给刘静介绍敬酒的官员。 虽然上次刘靖来上任县令的时候,郭鸿给刘靖介绍过这些人,但那时也仅介绍官职姓名,远不如这一次详细。 等到这些官员敬完酒离开,郭鸿又低声给刘靖细心介绍刚才敬酒官员的性情,平时的爱好,甚至还有他们的把柄,该如何拿捏这些官员,可以说得上是谆谆教导了。 刘靖也是细心静听,不敢遗漏一字。 宴会结束之后,郭鸿特意把刘靖留了下来。 刘靖刚进入书房,便拱手喊道:“府君。” 听闻此言,郭鸿的表情显然有些不痛快,皱了皱眉,看著刘靖责怪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喊府君?” 刘靖连忙回过神来,连忙改口喊道:“岳父。” 郭鸿哈哈一笑,看著刘靖满意至极,说道:“你出征在外,淑儿颇为担心。如今你归来,她心中欢喜,不知道念叨了你多少次。” 刘靖也是深感温暖。郭鸿又说道:“你得胜归来的消息,我已经写信送往朝廷,想为你请功。” “一旦我要进军雒阳,只怕就会留下来担任司隶校尉,这也是我之所求。” “我已经拜託家族中的人周旋此事,十之八九能够成功。” “因面,在你出发去雒阳之前,咱们就把你和淑儿的婚事办了吧。” 他知道刘靖父母都已亡故,此事也不难,他亲自操办便是了。刘靖听闻说道:“怎么如此著急?” 郭鸿皱了皱眉,说道:“莫非你不愿?” 刘靖连忙说道:“不愿不敢,只是怕怠慢了女公子。” 听完是这个原因,郭鸿这才露出了笑容,说道:“无妨,你不必担忧。” 定下了这个事情,郭鸿又看著刘靖说道:“你手下的那些士兵,你打算怎么安置?朝廷不可能给他们赏赐的。” 刘靖自然明白,现在朝廷腐朽不堪,不找他们掏钱就算不错了,还想要给他们掏钱,那怎么可能。 刘靖说道:“小婿带回来三千匹马、三千头牛,还有三万只羊。我们总共有四千两百人,每人给他们一头牛、一匹马、十只羊,如何?” 听完这个方案之后,郭鸿看著刘靖,心中感慨:这刘靖什么都好,可是终究太过年轻了,缺少为官经验啊! 第四十六章 郭鸿教婿 郭鸿说道:“我听说,你在白狼山还缴获了不少黄金?“ 刘靖闻言说道:“確实如此。“ 他不知道郭鸿为什么问这个,想来郭鸿也不会贪他的钱財才是。 郭鸿看著刘靖说道:“你这些黄金打算如何处理?“ 刘靖笑著说道:“小婿自然是打算把它们送往雒阳,为我们几个人谋求官职。” “毕竟咱们有了功劳,没有钱財在朝堂上打点,怕是也走不通。何况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一点战利品不给朝廷送,那也说不过去。“ 郭鸿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孺子可教,只是不在点上。“ 刘靖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岳父,有何不对?“ “我知道现在朝廷的这副样子,想要当官就得送钱,不送钱就当不得官。“郭鸿说道,“你原本打算往朝廷送钱,那也是应该的,但现在,你可以换一种方式送,效果会更好,陛下也会更满意。你可知道,对於现在的陛下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刘靖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確定地说道:“西凉羌乱?“ 这倒是让郭鸿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奇地看著刘靖。刘靖的出身他非常清楚,不过是雁门地方的一个小豪强,父亲早亡,靠著捐官才当了这个县令。 按理说,他对朝廷的事情了解得应该不多,可就凭这些蛛丝马跡,竟然能够猜得出来这个答案,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郭鸿有些惋惜,这刘靖要是他的儿子就好了,只是个女婿,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確实是西凉羌乱。朝廷所有的重心都在这上面。” “西凉羌乱的叛军极多,朝廷连年派遣大军与他们作战,损耗极大。而我大汉想要对抗骑兵,最好的办法也是运用骑兵,甚至可以说,骑兵数量越多越好。” “你说,这个时候,你该往朝廷送什么?“ 刘靖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小婿应该往朝廷送战马?“ 郭鸿听完,哈哈一笑,对刘靖的聪慧越发满意。刘靖也是有些感慨,在官场上有个长辈带著,跟没有长辈带著,那真的是不一样。 这些事情他自己想的话,一时半会之间还真想不太通透,有了郭鸿的这么一个提点,他確实少走了很多弯路。 郭鸿又看著刘靖说道:“现在马价很高,我知道你想把这些马投入市场卖掉,可是你这样一做,一下子投入大几千匹马,马价马上就会下跌,你卖不出好价钱来。” “可是你把这些马送往雒阳,朝廷还是会以现在的价格给你算。为你和你手下的这几个人谋求一个职位,那不难。” “而且养马还需要一大笔钱財,如今你既然已经掌控了辽西乌桓的马场,对於你来说,要重新获得战马也並不难。“ 刘靖闻言,更是惊讶,没想到郭鸿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他心中也明白,郭鸿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提点,他还得找几个得力的人来帮自己出谋划策,否则以自己的脑子,只怕有些不太够用。 那田豫虽然很好,但是他更擅长於军事谋略,对於官场中的这些门道,倒是差了一些。 刘靖打了胜仗的消息,已经由郭鸿匯总之后,快速递送进城。甚至,刘靖听了郭鸿的建议之后,也决定把捷报送往雒阳。 最近,刘宏在皇宫里非常烦恼,看著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想著西凉那边又打了败仗,损失了几千人马,连粮草马匹都被缴获了,他靠慢慢搜刮卖官攒下的家底又没了。 西凉打了败仗也就罢了,那些將领还伸手找他要钱、要人、要马匹。 他上哪儿去弄那么多兵马? 现在全天下都乱了,到处都找他要马组建骑兵。中原乱象丛生,这马价就居高不下,原本一匹马的价格翻了一倍还多。 他嘆了口气,真是心寒了,跟这群废物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大汉? 就在这时,外面的张让通过稟报走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陛下!陛下!有好消息啊!” 刘宏瞪了张让一眼,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哪来什么好消息?这大汉都摇摇欲坠了。” 此刻的刘宏是真有点担心,大汉会不会亡在他手上。要真那样,他下去之后怎么好见列祖列宗啊! 却听那张让大声喊道:“官军打胜仗了呀!打了大胜仗!” 听到这句话,刘宏“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张让,说道:“哪个官军打了大胜仗啊?是不是西凉那边打了大胜仗?他们刚刚才吃了大败仗,怎么那么快就重整旗鼓还打了胜仗?” 张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西凉?谁说西凉了? “啊,陛下,不是西凉,是幽州那边啊!” 刘宏嘆了口气,他觉得不可能,无奈地坐了下来,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得看是多大的胜仗。要是小打小闹的,那就不必说了。” 张让一听,高高地举起手里的竹简,递给刘宏:“陛下,您看!是幽州渔阳太守郭鸿手下的县令刘靖,率领著將近两千骑兵,击败了乌桓的丘力居!丘力居的人头已经被砍下来了,现在正用盒装著送来雒阳!” 刘宏听到之后,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张让,问道:“你……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那郭鸿手下才多少人?他们怎么能打败丘力居,还把丘力居的人头给砍下来?” 张让大声说道:“確实是真的!消息刚刚传到,今晨我便把这个消息率先来告诉陛下您了!” 刘宏看著张让的表情,心里有点信了,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让打开竹简,说道:“陛下,这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是那县令刘靖带著两千骑兵,先是派出探子探明了丘力居率领大军想来攻打渔阳,然后在半路对他们进行了偷袭,把他们的大军打得大败!” “连丘力居也被刘靖给杀了!” “刘靖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直接把白狼山都给打下来了!现在刘靖已经扶持了丘力居那个废物儿子楼班,占据了白狼山,控制了整个白狼山!” 第四十七章 皇帝认识刘靖 听到这话,刘宏一把从张让手上抢过奏疏,快速地看了里面的內容。 他当皇帝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对於战报的真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前有些战报看似官军是胜了,实际上是败了,有一些战报看起来官军是败了,实际上也的確是败了。 可刘宏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战报是真的!还是真的胜了! 刘宏非常惊讶,“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出塞,而且还半路进攻丘力居?”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提到丘力居,刘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他想起了去年,丘力居联合乌桓其他部落,大举入侵幽州。 那些乌桓骑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攻破了蓟城的属县,杀死了当地官员,劫掠了无数的百姓和牲畜。 消息传到雒阳时,他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幽州刺史率军討伐。 可结果呢? 朝廷的军队要么是畏缩不前,要么就是中了乌桓人的埋伏,损兵折將。 丘力居的势力反而越来越大,成为了朝廷在北方的心腹大患。 每年冬天,乌桓人的骑兵都会南下骚扰边境,搞得幽州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也耗费了大量的军餉和粮草,却始终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刘宏对丘力居的恨意,早已积累了很久。 如今,这个让他头疼了好几年的大患,竟然被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刘靖给解决了,而且还斩杀了丘力居本人! 这怎能不让他惊喜交加? 刘宏还是懂点军事的,这种战术风险极大,也有可能迷路,也有可能失败。 可他们就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成功了! 战报上把如何打贏的,如何挑动丘力居內乱,如何击败丘力居,写得十分详细。 刘宏越看越是惊喜,越看越是震惊。 不过,他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看著“刘靖”这个名字,问旁边的张让:“这刘靖……这个名字怎么看著很是眼熟啊?” 听了这话,旁边的张让笑著说道:“陛下,您忘了?这刘靖能当上这个县令,还是您给他圣裁的呢!” 听到这话,刘宏想了想,终於有了点印象,说道:“哦!他就是那个举著自家的族谱,说自己是汉室宗亲,要为朝廷出力,拿著一百斤金子来到雒阳,想要捐个县令的人?” 张让笑道:“陛下,正是此人!” “他也就是听说咱们朝廷在卖官,也不知道什么流程,就想花钱买个县令做。可是他又没有举荐的门路,又不是世家子弟,哪里买得来官做?” 刘宏听了,笑了起来,说道:“哦,是他啊!当时你还当趣事来给朕说了呢!” “朕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还是汉室宗亲,有一份为国效力的心意。朕记得他好像是中山靖王之后?” 旁边的张让笑道:“陛下,没错!他就是中山靖王之后!陛下想著他是汉室忠心的份上,才做主把这个县令卖给了他,还连带著把一个县尉的官职也一併给了他。” “说起来,陛下您还是他的恩人呢!要不是陛下您宽宏大量,给了他一个机会,哪里有今天这场大胜仗啊!” 刘宏越听越是开心,他很久没有听说过打胜仗了,又看了看那份战报,说道:“那……当时他要带去一起当县尉的那个叫什么来著?好像就是这个张辽?” “如今看来,这个张辽也是立下了大功啊!这两人倒是都有才,正好可以为朝廷效力!” “也多亏了用了他们两个,要不然確实没有今天这般大胜!” 刘宏心里確实很高兴,不管是谁,捡了个大便宜,心情都会很好的。 张让的心情也非常好,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在刘宏面前帮刘靖说好话。 这刘靖不管怎么说,也是通过买官才当上县令的,算起来也是走的他的路子,所以说是他的人。 那些士人支持的將领打仗都输了,而他这边的人却打了大胜仗,那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看著刘宏说:“陛下,要说这刘靖是真不错,还念著我大汉宗亲的身份,对大汉也是忠心耿耿啊。” 刘宏听了这话有点惊奇,说道:“哦?这话怎么讲?” 张让说道:“这刘靖打了大胜仗,缴获了不少战马,他马上就派人给您送过来了。” 刘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毕竟他刚才还在为战马的事情发愁,连忙问道:“他送了多少匹来?” 张让说道:“足足送了三千匹!” 听到这话,刘宏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竟然送了这么多。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卖官的价格,这三千匹马可值不少钱。 他顿时感觉到有些牙疼,问道:“这刘靖是想再买个比太守更大的官吧?” “要是这样的话,朕可只能让他失望了。毕竟无论怎么样,就凭他现在的身份,就算立了功劳,送了战马,朕也是不能够给他太高的官的,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 张让笑著说:“陛下,他只是想当个渔阳太守。当然了,他手下那些將领,他也举荐了一番,想当个都尉,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官。” 听到这儿,刘宏鬆了口气,长长地出了一口恶气,放下了心里的那点担心,说道:“他倒是確实对朝廷忠心。” “这刘靖给出的三千匹战马,按照市价来算,刘靖当个太守,哪怕他手下的將领们也要升官,那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张让说道:“那可不就是嘛!” 刘宏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郭鸿这一次干得也確实不错。虽说这仗是刘靖去打的,可是他的支持也很重要。” “没有他的支持,刘靖这仗估计也打不了。他之前不是想要当那个司隶校尉吗?可以让他当,让他把钱补足就行了。” 听到这话,张让心中一动,说道:“陛下英明!他们郭家人已经在朝廷上奔走很久了,这个司隶校尉的官位,郭鸿也盼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刘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还有个很好奇的地方,问道:“不过,这郭鸿做事倒是十分稳妥。刘靖打这仗,看起来很险,他怎么就敢那么信任刘靖?难道刘靖是他郭鸿的私生子?” 张让听到这话,嘿嘿笑了两声,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刘宏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来了兴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朕不知道的?” 张让听到这话,对刘宏说道:“回陛下,奴婢正是要跟陛下说这个事情的。” 刘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道:“哦?莫非还真有什么朕不知道的隱情?” 第四十八章 刘靖的上进心 张让说道:“陛下,要是说这刘靖是郭鸿的儿子嘛,那倒不是。但是说他是半个儿子,那是没有错的。” 刘宏听了之后愣了一下,“半个儿子?”他想了想民间的说法,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刘靖娶了郭鸿的女儿?可是朕不记得这个郭鸿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出嫁了吗?” 听到这话,张让笑著说道:“陛下,確实没错。他只有一个女儿,並且已经出嫁了。可是她的夫家不是死了吗?” “这刚嫁过去便死了,听说都还没来得及入洞房呢。外面都说,这郭鸿的女儿克夫,以后怕是不好嫁了。” “这一次,刘靖便被郭鸿看中了,想要结为秦晋之好,他也愿意娶郭鸿的女儿。” “说起来,这郭鸿的女儿不但是个寡妇,还比刘靖大了一岁呢。” 刘宏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想了想,感慨地说道:“想不到这刘靖年纪轻轻,倒还挺有上进心的。” 张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后扯了扯嘴角,说道:“陛下,奴婢还以为您要说他攀附权贵,是下贱呢!” 刘宏摆了摆手,说道:“你不懂。这人啊,得先有一颗上进心,才能做出下贱事。” 张让想了想,忍不住感慨道:“陛下说的还真是极有道理。” 刘宏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这些话不必多说了。让人准备去接手刘靖送过来的战马。另外,擬一道圣旨过去,让郭鸿和刘靖进京面圣。朕要亲自看一看这位汉室宗亲。” “按那族谱上说的,他是中山靖王之后,还算真的算是朕的族弟。朕也想要看一看,这个胆大妄为的族弟到底是何等的风采。” 刘靖打贏了仗,还把丘力居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也是刘宏故意为之的。一来,可以提振一下全天下的士气,朝廷已经很久没有打胜仗了。 二来,也是做给西凉的那群人看的,让他们看一看,大汉还是有能打仗的將领的,给他们点压力,再干不好的话,就得换人来了。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以往都是士人和宦官提拔的官员相互倾轧,这一次倒是诡异的没有人对刘靖说三道四。 说起刘靖,他当上官的方法是通过买官,走的是宦官的路子。 可是,大家很快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刘靖娶了郭鸿的女儿。 郭鸿在朝廷上,他的家族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事先也做了不少功夫。 大家也都知道,郭鸿很快就要来当这个司隶校尉了,在朝廷上位高权重。平白因为这点事情得罪他,那也確实不划算。 何况大家也知道,难得打了一场大胜仗,刘宏正高兴著呢,这个时候给刘宏上眼药,那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 刘靖这边,刚刚送走了前来宣旨的內侍,没过两天,又要送来参加他婚礼的张仲。为了感谢张仲特意跑这一趟,刘靖和张辽亲自將张仲送到了城外。 张仲看著刘靖和张辽,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刘靖要来当这个县令的时候,他心里是很不赞同的。 这里的风险太大,刘靖又太过年轻,怎么想都不是个好事情。而且,他最不爽的是,刘靖自己来找死就算了,还把张辽给拉上了。 可现在才过了一年多,情况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刘靖立下了大功,眼看就要高升了。年纪轻轻的,以后他看到刘靖都得喊一声府君。 他的儿子张辽跟著刘靖,这一次也受到了极大的好处,不出意外的话,张辽这一次也能升官当个都尉了。 张仲感觉有些牙疼,儿子的官位都要超过他了。虽然心里也为儿子高兴,但未免也有几分压力。 刘靖对他说:“叔父,这次回去的路上万事小心,现在天下越来越乱了。” 张仲摆了摆手,说道:“你放心,我手下带来的都是好手,別的不说,自保还是可以的。” 张仲又对著刘靖下拜。说道:“文远有今日景况,多亏了贤侄啊……” 刘靖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惊讶,连忙扶起张仲,说道:“叔父,您这是干什么?” 张仲说道:“当年你要来当这个县令的时候,叔父还阻止了你。现在看来,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刘靖听到这话,说道:“叔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您当时阻止我买这个县令,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家子侄。” “我这心里从来没有埋怨过叔父啊。而且,我来到这里之后,您又帮了我许多。没有叔父和文远的帮忙,我也没有今天。” 听到这话,张仲心中颇为感慨。这个刘靖,还是很实诚的。 別人看著官位都要超过他了,对他还是那么的温和敬重。 张仲又看了看旁边的张辽,说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为文远找了一门好亲事啊。” 郭鸿那边帮张辽介绍了一门亲事。对方也是郭氏家族的人,女方父亲在另外一个郡当郡丞。 这样的亲事,是以前张仲绝对不敢想的。在他看来,张辽搭上了郭家的路子,以后的前程也会好走很多。 刘靖有些责怪地说道:“叔父,您说这话就是打我的脸了。我和文远情同兄弟,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何必说这些。” 张仲听到这话,连忙告罪说道:“是是是,是我著相了。”说著,张仲看了看张辽,说道:“你以后跟著你兄长,可要好好做事。若是有不敬重的地方,让我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张辽说道:“父亲放心!” 眼看著张仲走了,刘靖心中也有些感慨。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忙著买官、忙著打仗、忙著成亲,还没好好享受过。 他看了看自家的新婚妻子郭淑,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嘆了口气,说道:“朝廷已经来了命令,让我和岳父大人马上就要进京了。才刚刚成亲,便要与你分离,这確实是有些对不住你。” 郭淑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何必留恋於温柔之乡?夫君放心,我就在这渔阳郡等你归来。” 数天之后,刘靖和郭鸿踏上了前往雒阳的路。 在路上,刘靖本来还想著寻访一些有可能当谋士的读书人或者当武將的壮士。 可是现在朝廷来了命令,让他们儘快赶往雒阳,显然现在不是寻访的时候,只能等回来的时候再说了。 第四十九章 初见郭嘉 郭鸿见刘靖面露遗憾,便笑道:“贤婿不必著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贤才眾多,或许能让你有所收穫。” 刘靖好奇地问道:“岳父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我的老家就在附近的潁川,我们顺路去看看,也让你认识一下我的家族子弟。”郭鸿说道。 刘靖心中一动,潁川可是人才辈出之地,郭鸿这是在为他积累人脉啊。他连忙道谢:“多谢岳父大人!” 两人来到郭鸿的老家,果然有不少人前来拜见。 郭鸿藉机向族人介绍,这位大败乌桓的雍奴县令刘靖,便是自己的女婿,言语间颇为自豪。 期间,不少郭氏子弟前来拜见,郭鸿都一一为刘靖介绍。 直到傍晚时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单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灵动和狡黠。 郭鸿看到少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刘靖挤了挤眉毛,显然这位年轻人才是今天的正主。 他指著少年道:“贤婿,这是我的族侄,也是我们郭家的麒麟儿,名叫郭嘉,字奉孝。奉孝,快见过你姐夫。” 那少年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朗声道:“郭嘉,见过明府。” 郭嘉也很好奇地打量著刘靖。 他知道刘靖娶了郭鸿的女儿,也听闻了他以低微出身在边疆立下大功的事跡。 皇帝刘宏已將此事通传天下鼓舞士气,刘靖的名声如今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在郭嘉看来,刘靖的作战策略堪称绝妙,所以今天他来此,名为拜访长辈,实则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刘靖究竟是何等人物。 刘靖听到“郭嘉”二字,心中猛地一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嘉!这可是三国时期曹操麾下的第一谋士,算无遗策,可惜英年早逝!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那么年轻时的郭嘉!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扶起郭嘉:“奉孝不必多礼,快请起。早就听说岳父大人有个族侄奉孝,天纵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没想到竟如此年轻。” 郭嘉微微一怔,笑著说:“明府过奖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著刘靖,问道:“明府在幽州以两千骑兵大破丘力居,此等战绩,堪称奇蹟。只是不知,明府当时为何敢行此险招?就不怕中了丘力居的埋伏吗?” 刘靖心中暗赞,果然是郭嘉,一开口就问到了关键。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奉孝觉得,当时我若不主动出击,又当如何?” 郭嘉略一沉吟,道:“若据城而守,丘力居势大,雍奴迟早必破。到那时,明府麾下人马百姓,恐怕难以保全。” “这样一想,丘力居骄躁,明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看似险棋,实则是看透了对方的破绽。” “此乃险中求胜,非有大智大勇,不能为此。”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能说出来的话。 刘靖心中更加確定,眼前这个少年,就是那个歷史上的鬼才郭嘉! 他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奉孝此言,深得我心!” “没错,我就是算准了汉军多年不曾出塞,丘力居防备必然鬆懈,这才敢行此一险。” “奉孝,你很聪明,看问题也看得很准。” 郭嘉出身郭族旁支,日子过得並不宽裕,唯一的优势便是能进郭氏族学免费读书,而郭鸿也是那个时候发现了郭嘉这颗明珠,对郭嘉颇为看重,称他为麒麟儿。 旁边的郭鸿这时开口道:“郭嘉是我的族侄,聪慧得很,只是可惜了,现在还年少。不如再过几年,等他长成了,让他去你麾下听命怎么样?” 刘靖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心中十分欣喜:“岳父此言正合我意,要是奉孝能够过来帮我,那当然是最好了!” 郭嘉听到这话,笑著回应:“以后我学业有成,肯定要去拜访明府!” 刘靖再次纠正他,笑道:“別叫明府,叫姐夫便是了。”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旁边马背上的袋子,伸手掏出一块比真狗头大的狗头金。 旁边的郭鸿看到这一幕,眼睛也亮了。刘靖拿起那块狗头金,递给了郭嘉。 郭嘉装作一惊,疑惑地问道:“姐夫,这是何意?” 刘靖笑著说道:“今天能见到奉孝,我心里便喜欢得紧,咱们初次见面,本应该给你一个见面礼。” “只是我身上没带太多別的东西,这块狗头金是我上次征討辽西乌桓的时候,从白狼山里面找出来的。” “我並非要跟你谈它的价值,只是想送给你做个纪念,希望你能好好完成学业。” 郭嘉看了刘靖一眼,心中瞬间明白了。 刘靖想必是看出了他现在生活上有些窘迫,想资助他,又不愿意做得太生硬,伤了他的自尊,这才说是纪念品。 郭嘉没想到,刘靖竟然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刚才他说以后要去拜访刘靖,本是客气一说,现在却认真考虑起来,或许以后真该跟著自己这个姐夫,尝试著做些事。 他又把头扭过去看向郭鸿。 郭鸿笑著说道:“既然是你姐夫给你的,那你便收下吧。” “你姐夫如今也是巨富,这点东西对於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对於刘靖来说,今天在郭氏家族里遇到的所有人,都比不上郭嘉一个人重要。郭嘉的才华,自然不用多说。 郭嘉收下金子后,便识趣地告退了。 院子里只剩下刘靖和郭鸿两人。郭鸿看著郭嘉离去的背影,又看到刘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刘靖的肩膀,笑著问道:“贤婿,你看奉孝这孩子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个难得的奇才?” 刘靖这才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庆幸,对郭鸿拱手道:“奉孝年纪虽轻,但见识和眼光都远超常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栋樑之材!” 郭鸿听了,笑得更加欣慰:“你能这么看重他,我就放心了。奉孝有才,我郭家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以后你能不能收他为己所用,就看你自己的运道了。” 第五十章 白龙鱼服 一支不算庞大的队伍正沿著洛水南岸缓缓西行。为首两匹高头大马上,乘坐的正是奉詔入京的郭鸿与刘靖。 郭鸿一身青色袍服,面容沉静,眼神中带著几分对雒阳的熟稔与感慨。他年轻时曾在雒阳为官多年,此番以司隶校尉的身份重返,心境已截然不同。 而他身旁的刘靖,则是一身崭新的武士服,腰悬佩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东汉的都城雒阳。 远远望去,雒阳城的高大坚固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砖砌成,绵延不绝,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守护著这座歷经数百年风雨的帝国心臟。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甲士林立,一股威严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贤婿,前面就是雒阳的东郭门了。”郭鸿勒住马韁,指著前方说道,“过了这城门,就算正式进入雒阳了。” 刘靖也隨之停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著一丝淡淡的马粪与尘土混合的味道,那是雒阳特有的气息。 “岳父,不知陛下何时会召见我们?”刘靖问道,他想提前做好准备。 郭鸿微微一笑:“放心,张让已经提前通报了。我们先去驛馆歇息,待明日一早,自会有人引我们入宫。”他看了一眼刘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雒阳不比幽州,说话行事都需谨慎。陛下虽然因大胜而喜悦,但伴君如伴虎,切记言多必失。” “小婿明白。”刘靖点头应道。 他心里明白,郭鸿这是在提醒他,在雒阳城,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 刘靖跟在郭鸿身后,向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人流就越密集。往来的商旅、官员、士族子弟络绎不绝。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丝绸布匹的,有卖珠宝玉器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点心的。 一派繁华景象,与幽州的荒凉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他注意到,城门处的守卫盘查得十分严格,对进出的人员和车辆都要仔细检查。 而那些士族子弟和高官的车马,则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城內。 这就是雒阳,等级森严,规矩繁多。 穿过高大的城门洞,正式进入雒阳城內。 街道更加宽阔平整,两旁的建筑也更加宏伟气派。住宅、衙署、府邸鳞次櫛比,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尽显帝都的奢华与威严。 郭鸿轻车熟路,將刘靖带到雒阳安置入都官员的驛馆住下,对刘靖说道:“贤婿,今日好好歇息,养精蓄锐。过几日面圣,才是真正的考验。” 刘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驛馆外那繁华而又陌生的雒阳城,心中默念:“雒阳,我刘靖来了。” 刘靖已进洛阳的消息,很快就被底下人报给了张让。 张让一听,心中大喜,说道:“可算等到他了!“隨后便急匆匆地赶往皇宫请求面圣。 刘宏听说刘靖到了,也露出几分笑容,说道:“算算日子,他倒是比朕预想的要晚一些。“ 张让听后说道:“陛下,郭鸿在回来的路上顺便回了趟老家。“ 刘宏点了点头,並未计较,心想他离家多年,顺路回去看看也在情理之中,便没再多说。 突然,刘宏看向张让,问道:“你说,朕去见一见刘靖如何?“ 张让愣了一下,隨即说道:“陛下要见他,直接召他进宫便是,何必亲自去?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罢了。“ 刘宏摆了摆手,说道:“那样当然可以,只是朕还是想去看一看他。不是直接去,而是偽装成普通宗室官员去见他。“ 张让一听便知刘宏又起了玩心,问道:“陛下是想看一看刘靖平日是如何为人处世的吧?“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刘宏的心思。 刘宏点了点头,笑道:“没错!平日里那些官员见到朕,个个都一本正经的样子,朕正想看看他们私下里到底如何。刘靖这次立了大功,又是宗室大臣,也是正儿八经的人才,不如就去看看他。“ 张让笑著提醒道:“只是万一被朝中官员知道,又要说陛下耽於玩乐了。“ 刘宏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在他们心中,朕不一直都是如此吗?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宫去见刘靖。“ 另一边,刘靖一直住在驛站里等候朝廷官员召见,不敢擅自离开。若有需要,便让隨从去採买。 他深知,若刘宏派人来见而他不在,未能及时面圣,便是不敬。 閒来无事,刘靖便翻看兵书。正看得入神,忽闻门外有人敲门。 他起身开门,见门外站著两人:一位年轻公子,身旁跟著一位管家模样的人。 那年轻人看了看刘靖,问道:“这位可是中山靖王之后、刚刚大败辽西乌桓的雍奴县令刘安之?“ 刘靖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他见对方彬彬有礼,便也拱手答道:“在下正是刘靖。“ 原来,这两人正是微服出行的刘宏和张让。 刘宏见刘靖举止有礼,待人温和,且相貌堂堂,第一印象便十分不错。 刘靖当初买官时,只见过张让的手下,並未见过张让本人,今日张让又特意粘了鬍鬚,所以他自然认不出二人,心中只好奇他们的来意。 只听那管家奉上礼物名贴,笑著说道:“我家主公也是汉室宗亲。听说刘明府也是中山靖王之后,而我家公子乃是河间献王之后,你俩算是同宗。” 刘宏接话笑道:“我在朝中任职,不过只是个六百石的小官。听闻宗亲中出了你这么一位英雄,特意前来相见,还望贤弟不要见怪。“ 刘靖闻言,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同宗宗亲,失敬失敬!“ 他见二人仪表不凡,知道绝非普通人,但对方既带著诚意而来,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刘靖又道:“家岳为我取了表字,唤作安之。“ 刘宏这才想起自己还未自报姓名,又不能透露真实身份,便隨口说道:“我名叫刘广,字伯舆。“ 刘靖笑著应下,隨后从隨身携带的皮箱中取出一盒茶叶,又点燃小炭火炉,煮起了开水。 他寻来两个杯子,一杯放在伯舆面前,一杯留给自己,为刘宏泡起了茶。 刘宏见他泡茶时只放茶叶,不加其他东西,动作嫻熟。 茶泡好后,刘靖双手端给伯舆一杯,说道:“伯舆兄长,这是我让自家隨从採摘炒制的茶叶,平时用来解渴,与现在大家所喝的茶倒是不太一样,也不知道兄长喝不喝得惯。”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还望兄长不要嫌弃。“ 第五十一章 陛下辛苦了 一旁的张让本想上前试毒,却被刘宏轻轻摇头制止。 刘宏端起茶杯,闻了闻,又喝了一口,只觉满口回甘,不由得赞道:“好茶!” 刘靖笑道:“兄长不嫌弃就好。若是喜欢,走时我给你装一盒带上。” 伯舆笑道:“你都叫我兄长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说起来,我也该回赠你一件好东西。” 刘靖连忙推辞:“兄长说笑了,一点不值钱的茶叶,何须回赠?” 他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不知兄长在哪个衙署为官?” 伯舆想了想,答道:“在鸿臚寺。” 刘靖点了点头,心中暗忖,难怪对方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来了。 刘宏看了看刘靖,赞道:“早就听说贤弟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靖摆了摆手,谦逊道:“不过是尽忠报国罢了。” 刘宏又道:“我看贤弟年纪轻轻便远赴边塞为官,想必日子不太好过吧?” 刘靖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本是汉室宗亲,如今天下大乱,四方蛮夷蠢蠢欲动。我生於雁门,见多了边塞的疾苦,自然希望能为朝廷出一份力。不瞒兄长,我这个官,还是买来的。” 刘宏哈哈一笑,说道:“无论如何,能为朝廷做事,对朝廷忠心耿耿,便是好官。像贤弟这样的能臣,朝廷求之不得,想必陛下也会十分高兴。” 刘靖笑道:“陛下也辛苦了。” 刘宏听了这话,觉得十分有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此话怎讲?我可听说,满朝文武私下里骂陛下耽於享乐的可不少。你看,陛下卖官鬻爵,弄得天下乌烟瘴气,边塞又打了败仗,都说当今陛下不是个好君主。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说他辛苦了?” 刘靖听到这话,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对方虽是宗亲,但若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惹祸的。 他看了看刘宏,又看了看一旁的张让,只见二人脸上表情微妙,似乎在等著看他如何回答。 刘靖心中明白,这个回答至关重要,回答得好,前途光明;回答不好,性命难保。 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在我看来,陛下卖官鬻爵,实在是无奈之举啊。这天下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其实怪不得陛下。” 刘宏闻言,不由得追问道:“这话怎讲?” 刘靖解释道:“陛下之所以卖官鬻爵,也是被形势所迫。如今朝廷在西凉用兵,这兵是非用不可的。” “西凉的羌乱一日不除,便会威胁到三辅之地,进而影响朝廷的根基。所以这羌乱必须平定。” “可是,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灾害频发,税收不上来,陛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为的也是天下苍生啊。” 刘宏听到这里,眼神一亮。卖官鬻爵之事,朝中没几人能理解他的无奈。 眼前的刘靖不过是个边塞县令,出身也不高,却能明白他的苦楚,这让他对刘靖多了几分好感。 他点了点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看起来,陛下確实是被迫无奈。只是,这天下终究还是治理得不好啊。” 刘靖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地说道:“兄长此言差矣!” “这天下变成这般模样,岂能全怪陛下?要怪,一怪天灾,二怪士族,怎么也怪不到陛下头上!” 刘宏眼前一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靖接著说道:“最近这些年,天灾不断,天气一年比一年冷,粮食减產,百姓生活困苦。” “天灾一多,百姓流离失所,士族便趁机兼併土地,隱匿人口。人口减少,税收就更少了,地方叛乱也就频繁发生。这才是天下大乱的根本原因。” “把这些都怪到陛下头上,依我看,实在是不公!兄长如今在雒阳为官,说话还需谨言慎行才是。” “我虽只是个县令,但也是蒙陛下恩典才得此职位,我对陛下只有忠心,再无其他。” “兄长若是再如此言论,我这里可就留不下你了,还请兄长另往他处吧。” 一旁的张让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心中暗赞:这刘靖的话,可真是说到陛下心坎里去了!他这次,恐怕要发达了。 刘宏听了,心中更是满意不已,看著刘靖的眼神充满了讚赏:“这小子,真是个忠臣!” 刘宏嘆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如今朝中能体谅他的大臣越来越少,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骂他是昏君。 可谁又知道,他虽然平日里胡闹了些,但內心深处是真的怕大汉江山毁在自己手上。 只是,不知是自己本事低微,还是如刘靖所说的土地兼併太过严重,税收不上来,连卖官鬻爵筹来的这点钱都不够用。 仗还是一场接一场地败,天下百姓的日子愈发困苦,地方上的叛乱也越来越多。 刘靖见他神色低沉,忍不住问道:“兄长,我看你似乎兴致不高,莫非是我刚才言语太过直接,惹你不高兴了?若是如此,我向你赔罪。” 刘宏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听那些官员、士族,还有百姓都这么骂陛下,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担心贤弟你也是那样的人,才故意出言试探,还望贤弟莫怪。” 刘靖听到这话,嘴角一扯,心里老大不高兴。要不是看对方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早就下逐客令了。 什么玩意儿,专门跑过来试探他?他若是个口无遮拦的,对方还不马上把他给告了? 不过看对方依旧愁眉不展,刘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兄长为何还是如此发愁?” 刘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道:“我看贤弟年纪轻轻便立下大功,而我已近三旬,却功业未立,心中难免有些发愁啊。” 刘靖听完,想到对方刚才自称只是个六百石的小官,有这样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他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兄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要责怪你了!” 旁边的张让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 朕要给刘靖回礼 刘宏也来了兴趣,问道:“哦?这又是为何?” 刘靖慷慨陈词:“我看兄长年纪轻轻,不过遇到一点挫折便消沉不已,日后如何能成大事?刘兄!你枉活廿七载,竟不如垂髫童子明理!” “你可知班定远投笔从戎时,年已四旬!可知廉颇年迈,尚能饭否!大丈夫困於斗室,便哀嘆功业未立,岂不知功业是横刀立马搏出来的,不是对影自怜嘆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兄长相貌堂堂,头角崢嶸,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不过是时运不济,待他日时来运转,兄长必定一鸣惊人,受万人敬仰!” 刘宏听了这番话,心中大为震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训斥他,可刘靖的话却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没错,他也不过二十多岁,想要收拾这大汉江山,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何必急於一时? 他看著眼前的刘靖,大笑道:“贤弟说的好,倒是我执迷不悟了。敢问贤弟的志向是什么?” 刘靖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奇怪,一会儿问东问西,现在又问到了志向。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说道:“我只盼望能手持三尺之剑,立下不世之功,为匡扶汉室、扫平边境蛮夷出一份力。不过那太长远了,兄长,我不怕跟你说,我现在就想先当个太守,若有机会立下大功,再求陛下封我个护乌桓校尉。” 一旁的张让听了,忍不住感慨:这刘靖真是敢想!太守还没当上,又想当护乌桓校尉了。 刘宏却来了兴趣,问道:“哦?为何如此想当护乌桓校尉?” 刘靖解释道:“这乌桓兵,我手下有几百人,我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雍奴义从,確实好用,能打仗,对塞外也非常熟悉。” “我这次去塞外之所以不迷路,还能立下那么大的战功,全靠他们。” “我就想著,以胡制胡,现在用乌桓兵去打乌桓兵,將来用乌桓兵去打鲜卑兵。” “那鲜卑人越来越不老实了,年年南下抢掠,杀我们的人,闹得边境鸡犬不寧,咱们幽州的百姓越来越少,有些边塞的县城都快没多少人了!” “听说他们还把陛下都给气著了,我就想去军中效力,帮助陛下扫平这些蛮夷。” “我要是当了护乌桓校尉,就去打鲜卑,把他们打服了,再拉上鲜卑兵,或许將来还能去打匈奴。” “我最大的志向,就是帮陛下把这些杂胡蛮夷全部收拾了!將来我墓碑上能刻个征东將军,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期盼了!” 刘宏看著眼前的刘靖,心中震撼不已,被他的雄心壮志深深打动。 没错,鲜卑自当年檀石槐时代开始,就年年南下侵扰。檀石槐死了之后,鲜卑人更是没了节制,闹得越来越凶。 刘宏对此也是极其愤怒,却又无力改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西凉的羌乱平息了。 刘靖的这个志向,可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觉得刘靖確实颇有才华,也非常能打,跟辽西乌桓那场仗那么凶险,他偏偏就成功了。 给他一点机会,说不定真能成大事。 刘宏觉得刘靖很有趣,又和他聊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天色渐黑,张让在一旁提醒道:“主公,我们该回去了。” 刘靖亲自將刘宏送到门外,还硬塞了一盒茶叶给他。 等到晚上,外出访客的郭鸿回来了,问刘靖今天可有什么人来。 刘靖便把遇到刘宏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鸿想了想,汉室宗亲,还叫刘广?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 不过雒阳的汉室宗亲太多了,他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便没再多想,只是叮嘱道:“在雒阳行事,还是要谨言慎行。” 刘靖笑著应道:“岳父放心,我懂。” 郭鸿对刘靖的沉稳很满意。 刘靖心中却暗自好笑,今天说的那些话,大多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无过之语,就算传到皇帝耳朵里,也挑不出他什么错。 刘宏与张让刚一回到宫中,屏退了左右,刘宏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抑制不住。 他兴奋地对张让说道:“张让,你觉得今天这个刘靖怎么样?” 张让何等精明,立刻躬身答道:“陛下,这刘靖可是块璞玉啊!忠心耿耿,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他还能体察陛下的苦衷,这份眼力和胆识,实属罕见!” “哈哈,你说得太对了!”刘宏拍了下手,“朕也是这么想的。他那句一怪天灾,二怪士族,真是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还有他那份志向,收拾鲜卑,平定匈奴,真是个有大格局的人!” 他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刘靖是个可用之才。 “朕本以为他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没想到心思如此通透。”刘宏感慨道,“满朝文武,要么阿諛奉承,要么只会指责朕,像他这样既能干事,又能理解朕的,真是太少了!” 张让见刘宏兴致高涨,连忙趁热打铁道:“陛下英明。这刘靖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成就和见识,若是稍加培养,將来必成我大汉栋樑!” “培养?”刘宏眼睛一亮,“说得好!朕不仅要培养他,还要重用他!他不是想当渔阳太守吗?朕看一个太守的职位,正合適他。” 张让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刘宏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语气坚定地说:“朕就让他当这个太守。” 张让笑道,“陛下,渔阳现在可是多事之秋,鲜卑、乌桓都在边境蠢蠢欲动,刘靖在那里压力很大啊。”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刘靖去!”刘宏转过身,“他熟悉边塞情况,又能带兵打仗,还有那支雍奴义从。让他去渔阳,正好让他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抱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朕想好了,先不给他太守。將来要是真的能够按照他所说的,將这乌桓拿下,朕就任命他为护乌桓校尉,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陛下圣明,这个安排再合適不过了。”张让连忙称讚。 刘宏摩挲著手中的茶盒,笑道:“今日他还送了朕一盒好茶。朕也该回他点什么才是。” 第五十一章 初见袁曹 张让立刻躬身諂媚道:“陛下,这还不简单?从內库中挑些珍珠美玉,或是几匹蜀地的上好锦缎赐给他,保管让他感恩戴德。“ “那怎么行?“刘宏摆了摆手,带著一丝不悦,“朕岂能白拿臣子的东西?传出去倒像是朕贪小便宜。何况他今日私下里,还称了朕一声兄长,便算是朕给这个族弟的一点心意。“ 张让眼珠一转,又出主意:“那不然,陛下从武库中拨些锋利的刀枪剑戟赏给他?也能彰显陛下对边將的看重。“ “不妥不妥,“刘宏连连摇头,“那些东西太普通了,没什么新意,体现不出朕的特別恩宠。“他沉吟片刻,忽然拍案道:“有了!朕封他为关內侯,如何?“ 张让闻言一惊,隨即面露难色:“陛下!这……这会不会太隆重了?那关內侯虽说没有封地,可他一盒茶叶,换了个爵位,这……“ 刘宏打断他,脸色一正,语气却十分坚定:“张让,你不懂。” “只要他忠心耿耿,只要其他臣子也有他这样的本事,能为朕立下这样的功劳,別说一个关內侯,便是亭侯、乡侯、县侯,朕也捨得封!” “朕怕的不是爵位给得太重,而是怕他们没这个能耐!“ 张让见皇帝意已决,不敢再劝,只得伏地称是:“陛下圣明,奴婢明白了。“ “嗯,“刘宏满意地点点头,“明日早朝,朕就宣布这个任命。对了,还有一件事。“ 刘宏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今天我们微服私访的事情,你要严格保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朕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给刘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奴婢明白!“张让躬身应道,“此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刘宏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好!有你办事,朕放心。朕倒要看看,这个刘安之,能给朕带来多大的惊喜!“ …… 一场缠绵的秋雨刚过,空气里便浸透著刺骨的寒意,连街面上的行人都比往日稀疏了几分。 北宫之外的大將军府,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红的大门敞开著,门口两侧的石狮子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威严。 身著鎧甲的卫兵肃立两侧,目光锐利如鹰。 府內更是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一辆马车在大將军府门前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首先走下来的是时任渔阳太守的郭鸿。他今日身著一袭深青色的袍服,腰束玉带,面容红润,精神矍鑠。 紧隨其后的,是一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他约莫二十来岁年纪,身著一件玄色锦袍。 “安之,別太拘谨。“郭鸿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道,“大將军召你赴宴,是看重你的功绩。为父明日便要接掌司隶校尉的印信,在朝中也算有些分量,他不会为难你的。“ 刘靖微微頷首。 二人隨著引路的侍者步入府內,穿过几重雕樑画栋的院落,最终来到了宴会所在的正厅。 正厅內早已是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酒香和烤肉的香气,桌上摆满了熊掌、鹿肉、锦鸡等珍饈佳肴,琳琅满目。 堂下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高谈阔论,或低声密语,皆是雒阳城內的权贵子弟与朝中官员。 刘靖的目光快速扫过堂內,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几个关键人物。 正厅主位旁,坐著一位丰神俊朗、气质不凡的年轻人,眉宇间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身著华服,左右簇拥著不少人,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身材矮胖、眼神却十分灵动的年轻人正端著酒杯,与几位官员谈笑风生。 那人虽貌不惊人,但眼神中的精明和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身旁的岳父郭鸿低声向他介绍道:“安之,看到主位旁边那个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了吗?” “那便是袁本初,现任侍御史,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在雒阳城里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刘靖顺著郭鸿的指引看去,果然是那个俊朗的年轻人。 紧接著,郭鸿又指了指那个矮胖的年轻人:“而他旁边那个,是曹孟德,现任议郎。別看他年轻,却极有才华,结交了不少名士,很得一些人赏识。“ 当“曹孟德“三个字从郭鸿口中说出时,刘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果真是他们! 那个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曹操,和那个家世显赫却最终败於曹操之手的袁绍! 前世的史料、小说、游戏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只是微微頷首,对郭鸿低声道:“多谢岳父指点,小婿记住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便迅速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郭太守,刘县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何进的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將刘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刘靖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欣赏,“刘县令在幽州立下不世之功,扬我大汉国威,真是我朝之幸!快,请坐!“ 刘靖与郭鸿一同上前,拱手行礼:“靖见过大將军。“ “不必多礼。“何进摆了摆手,指了指右侧的两个空位,“郭太守,刘县令,坐。“ 二人谢过,依次坐下。侍者立刻上前,为他们斟上了琥珀色的美酒。 宴会正式开始,何进率先举杯,向眾人说道:“今日宴请诸位,一来是为了庆祝刘县令凯旋归来,二来也是与各位同僚敘敘旧情。来,我等共同举杯,为刘县令庆功!“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响应:“为刘县令庆功!“ 刘靖连忙起身回敬,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醇厚,入喉温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宴会气氛愈发热烈。丝竹声中,舞姬们身著华丽的舞衣,在堂下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轻盈曼妙,引得眾人阵阵喝彩。宾客们互相敬酒,谈笑风生,话题大多围绕著刘靖在幽州的战绩。 几位与郭鸿交好的官员率先过来向刘靖敬酒,言语间满是讚誉。刘靖一一回敬,言辞谦逊,始终保持著恰当的分寸。 不多时,袁绍端著酒杯,缓步走到了刘靖面前。他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眉宇间自然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第五十二章 何进招揽 不过,袁绍看向刘靖的目光中却满是欣赏:“安之,久仰大名。你以千余骑兵,深入乌桓腹地,阵斩丘力居,此等壮举,足以载入史册。” “如今天下多事,北疆不稳,朝廷正需你这样的栋樑之才。“ 刘靖连忙起身,拱手回礼:“本初兄过奖了。靖不过是仰仗朝廷天威,將士用命,侥倖得胜罢了,不敢当栋樑之才四字。“ “安之太过谦虚了。“曹操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语气却十分诚恳:“我虽与你素未谋面,但早已听闻你的事跡。以区区一县之力,竟敢主动出击,这份勇气与谋略,实在令人佩服。我曹操,敬你一杯!“ 刘靖再次起身,与曹操碰了碰杯,將酒一饮而尽,慨然道:“孟德兄客气了。我在幽州时,也常听人说起孟德兄的大名。兄台在朝堂之上直言敢諫,不畏权贵,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刘靖会如此评价自己。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安之此言,深得我心!来,我们再饮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相视一笑,彼此心中都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就在这时,何进挥手示意舞姬退下,厅內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他端著酒杯,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刘靖身上:“刘安之,你在幽州的功绩,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如今县令一职,对你而言,实在是屈才了。我有意將你调入雒阳,任河南都尉之职,隨我左右。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厅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好奇。 刘靖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何进手握兵权,权势熏天,此时招揽自己,显然是想將自己纳入麾下,扩充势力。 他也清楚,如今朝堂之上,宦官集团与外戚势力矛盾日益尖锐,自己若是投靠何进,必然会捲入这场纷爭之中,前途未卜。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何进拱手行礼,语气坚定而恭敬:“多谢河南尹厚爱,下官不胜感激。” “只是下官自幼生长於并州雁门郡,亲眼目睹匈奴、胡人屡次南下劫掠,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早已立下誓言,要建功塞外,驱逐蛮夷,保卫大汉边疆。” “如今乌桓余部仍在蠢蠢欲动,正是用人之际,下官愿留任幽州,继续为朝廷镇守北疆,不敢奢求京城的荣华富贵。还请河南尹成全。“ 何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刘靖竟然会拒绝自己的招揽,而且拒绝得如此乾脆。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识抬举。 “哦?“何进的语气带著几分不悦,“难道是我河南尹容不下你?还是你觉得河南都尉之职配不上你?“ “河南尹误会了!“刘靖连忙解释,“下官绝无此意。只是下官心意已决,还望河南尹体谅。“ 何进正要发作,郭鸿立刻站起身,打圆场道:“河南尹息怒。安之年轻气盛,一心只想报国,言语之间若有冒犯,还望河南尹海涵。他自小在雁门长大,对边疆之事確实更为上心,这份赤子之心,实在难得。还请河南尹成全他的一片报国之志。“ 曹操也適时开口,劝道:“河南尹,刘县令对朝廷一片忠心,天地可鑑。如今北疆不稳,正需要他这样的勇將镇守。若是强留他在京城,反而埋没了他的才华,不如就让他回幽州,为朝廷再立奇功。“ 何进看著郭鸿,又看了看曹操,心中虽仍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郭鸿明日便要任司隶校尉,郭家在朝中也颇有势力;曹操虽官职不高,却与朝中许多官员交好,且其父曹嵩曾任太尉,家世不凡。若是真的逼急了刘靖,反而会得罪这两个人,得不偿失。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好,既然你执意要回幽州,我也不勉强。只是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好好镇守北疆,不要辜负了朝廷的信任。“ “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朝廷,不负河南尹!“刘靖郑重地说道。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但厅內的气氛却已不如之前那般热烈。 何进兴致缺缺,只是偶尔与身边的袁绍说几句话。 刘靖也无心再留,待宴会快结束时,便起身向何进告辞,与郭鸿一同离开了河南尹府。 今天晚上在河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张让的耳朵里。 “好,好一个刘靖!“张让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身旁的心腹管家张忠说道,“果然没有辜负我当年的举荐,面对何进的拉拢,竟然毫不动心。看来,这小子还是拎得清的。“ 张忠諂媚地笑道:“常侍英明。刘靖能有今日,全靠常侍的栽培。如今他拒绝了何进,无疑是站在了常侍这边啊!“ “嗯。“张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你去一趟驛馆,替我转告刘靖,就说我知道了他的选择,心中很是欣慰。另外,告诉他,明日朝会,他会有好事发生,咱家先给他说一声恭贺了。“ “是,常侍。“张忠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德阳殿內,陛下刘宏正躺在龙榻上,张让匆匆赶来,將刘靖拒绝何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他。 “陛下,刘靖果然没有让您失望,当场拒绝了何进的招揽,还说要留在幽州镇守北疆。“张让的声音带著几分諂媚。 刘宏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一个刘靖!果然是个纯粹的。如今朝堂之上,人心浮躁,像他这样一心为国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陛下英明。“张让奉承道,“刘靖能有今日,全靠陛下的恩典。” 刘宏又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何进啊何进……“ 刘靖回到驛馆后不久,便有侍者进来稟报,说张让的管家张忠求见。刘靖心中一动,知道是张让那边有消息了。 “请他进来。“刘靖说道。 第五十三章 后怕不已 片刻后,张忠走了进来,他面容白皙,眼神阴鷙,对著刘靖拱手行礼,语气却十分客气:“咱家见过刘县令。咱家是奉张常侍之命来的。张常侍听说刘县令今日拒绝了何进的招揽,心中十分高兴,说刘县令果然识时务,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刘靖心中瞭然,看来张让的消息確实灵通。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张常侍谬讚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刘县令谦虚了。“张忠笑了笑,又道,“张常侍还说,明日刘县令会有好事发生。让咱家特意来转告刘县令,先跟您说声恭喜了。“ 刘靖压下心中的疑惑,对张忠道:“请足下替我谢过张常侍。“ “咱家会的。“张忠点了点头,又閒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张忠走后,郭鸿看著刘靖,担忧地说:“阿靖,你拒绝了何进,又与张让扯上关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何进与宦官集团势同水火,你夹在中间,恐怕会有危险。“ 刘靖嘆了口气:“岳父,我也知道其中的凶险。但我若是投靠何进,便是与张让为敌;若是疏远张让,又会失去宫中的助力。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郭鸿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叮嘱道:“明日面圣,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有半分差错。“ “岳父放心,我明白。“刘靖说道。 次日清晨,刘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早早地便来到了皇宫外等候。此时的皇宫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刘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看到了曹操。曹操也看到了他,笑著走了过来:“安之,今日面圣,紧张吗?“ “有几分忐忑。“刘靖诚实地说道。 “无妨。“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近日虽身体不適,但对你在幽州的功绩颇为讚赏,今日召见你,多半是为了赏赐之事。你只需如实回答陛下的问题,不要有半分隱瞒便是。“ 刘靖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陛下驾临,百官入朝!“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整理了一下官服,依次走进了大殿。大殿內庄严肃穆,陛下刘宏坐在龙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刘靖隨著眾人行礼完毕,站在队列的末尾。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龙椅上的陛下,心中突然一动——这张脸,怎么如此眼熟? 他猛地想起了昨日在驛馆见到的那位“汉室宗亲“。 刘靖心中大惊,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他终於明白,昨日那位汉室宗亲,根本就是陛下微服私访!幸好他昨日所言皆是谨慎之言,否则今日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就在这时,陛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刘靖何在?“陛下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臣在!“刘靖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你在幽州立此大功,朕心甚慰。“陛下说道,“朕听说你在雍奴任县令时,爱民如子,治军严明,真是难得的將才。“ “陛下谬讚,臣不敢当。“刘靖恭敬地说道。 “朕决定,封你为渔阳太守。“陛下说道,“朕希望你能好好镇守,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臣领旨谢恩!“刘靖心中一喜,连忙谢恩。 就在刘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刘宏却又开口了:“刘靖,朕听说你也是汉室宗亲,乃是中山靖王之后?“ 刘靖心中一惊,没想到陛下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定了定神,说道:“回陛下,臣確实是中山靖王之后,家中有族谱为证。“ 刘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没想到汉室宗亲之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朕今日便封你为关內侯!希望你日后能再接再厉,为我大汉建功立业,匡扶社稷!“ 大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靖身上。羡慕、嫉妒、探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刘靖的这番话彻底的坐实了刘靖汉室宗亲的身份。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刘靖跟在人群后面,脑海中却翻江倒海。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日在驛馆中与自己促膝长谈的“汉室宗亲”,竟然就是当今圣上! 幸好,幸好昨日自己言语谨慎,句句都离不开忠君报国、振兴汉室,否则今日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哪里还能得到这般封赏。 “阿靖,你怎么了?” 刚走出大殿,一旁的郭鸿就察觉到了刘靖的异样。他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全然没有得到封赏后的喜悦。 刘靖定了定神,拉著郭鸿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道:“岳父,我……我差点闯下大祸!” “什么?”郭鸿大惊失色,“这话怎么说?你刚得了陛下的重赏,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闯祸?” “岳父,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有位汉室宗亲来驛馆见我吗?”刘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记得啊,”郭鸿不明所以,“这有什么问题?你立了大功,宗室之间有所往来,也是人之常情嘛。” “问题大了!”刘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昨天来的那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宗亲,他……他就是陛下!” “什……什么?!” 郭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著刘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刘靖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女婿,你……你昨天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刘靖看著岳父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苦笑道:“岳父,你觉得我要是说了什么不敬之词,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接受渔阳太守和关內侯的封赏吗?” 郭鸿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刘宏若是真的动了怒,刘靖今日別说升官封侯,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这么一想,他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了下来,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看来陛下对你昨日所言,甚是满意啊。” “侥倖而已。”刘靖感慨道,“也是多亏了岳父您平时的教导,让我在任何时候都谨言慎行。” 郭鸿欣慰地看著他,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第五十四章 当面调侃皇帝 不过再看两人的表情,显然还是心有余悸。 过了没一会儿,郭鸿哈哈地笑了起来。 刘靖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郭鸿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得失心疯了。 郭鸿大笑说道:“哈哈,看来还是我女婿有这个造化,尤其入了陛下的眼,贤婿以后前途远大。” 两人说完之后正要往外走,又来了一个內侍,內侍喊道:“刘府君请留步,刘府君请留步!” 刘靖一看,发现喊的就是他,心里不由的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想不到今日他也能被別人称为府君了。 他便站了下来,等到那个內侍来到面前,才问道:“足下有何要事?” 那內侍来到刘靖面前行礼道:“陛下要见刘府君,特意派我来宣召。” 刘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郭鸿,郭鸿说:“既然陛下召见,那你快去。” 刘靖拱了拱手说:“烦请足下前头引路。”然后不经意间,就向內侍手里塞了一颗东西。 內侍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扑通扑通地跳,那是一块上好的东珠。他看著刘靖,心里有点惊讶:“这刘靖出手还真是大方啊。” 於是他脸上露出笑容,对刘靖说:“刘府君客气了。” 刘靖说道:“不过是些小玩意儿,足下喜欢就好。” 听到这话,那內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喜欢,自然是喜欢。” 然后两人往侧殿走去,那內侍有意无意地说道:“今天陛下的心情可是很好的。” 刘靖仿佛不经意间应了一声:“陛下高兴就好。” 內侍又说:“前两日我还听陛下跟咱义父夸奖刘府君呢。” 刘靖愣了一下,问道:“不知足下怎么称呼?足下的义父是?” 內侍看了一眼刘靖,说道:“咱在老家的名字已经忘了,在宫里面有个名字叫张安,咱的义父是张常侍啊!” 原来是熟人。 刘靖恍然大悟,“哎呀,原来足下竟然是张常侍的义子,倒是在下无礼了。” 內侍摆了摆手,眨了眨眼,调笑道:“刘府君的一块东珠至少能换十金,这样的还叫无礼,那咱可不知道什么叫有礼了。” 两人相视一笑,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了侧殿门口,两人收敛了笑容。刘靖整理了一下衣领。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声音:“陛下宣召。”“宣渔阳太守刘靖进殿。” 刘靖进了殿,发现刘宏正坐在案几后面。他连忙行礼道:“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刘宏摆了摆手说:“免礼。”然后从案几后站起来,走到刘靖面前,亲切地看了看他,道:“不必那么拘谨,就如往日一样。你我二人便是同族兄弟,何必如此。” 刘靖苦笑道:“陛下,昨日臣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得见陛下真容,哪里敢再如往日一般放肆。” 他心里想:“待会儿要是真按昨日那样喊兄长,只怕刘宏又要不高兴了。” 刘宏指著他说:“你呀你呀。对了,朕赠你的那个礼物,你喜欢吗?” 刘靖知道他说的是关內侯爵位,便说道:“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况是这天大的好处,只怕臣接下来这几天都要高兴得睡不著了。” 刘宏听到这话说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你啊,果然是个妙人,有趣,有趣得很。” 周围伺候的內侍看著刘靖,心里都羡慕不已。 刘靖又道:“臣回到渔阳之后,定当好生做事,好生治理,好好教训那些杂胡,把渔阳给您治理得太平了。” 刘宏听了,说道:“好啊!” “昨日里你便说了,你將来想要当护乌桓校尉,为朕扫平四方蛮夷!” “卿要是真能做到,朕定然封你一个护乌桓校尉做一做。” 刘靖连忙说:“臣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希望。” 他看见刘宏有些憔悴的脸庞,又补充道:“陛下,您也要注意身体为上。” 刘宏愣了一下,看了看刘靖,发现他眼神里的关切十分真切,心里有些感动:“放心吧,朕的身体朕知道,朕没事,就是最近的酒喝的多了些。” 刘靖听了这话,苦涩地点了点头,真的没事吗? 刘宏对他还是不错的,但是很多东西他也无力改变,甚至无法改变,內心深处也不愿意去改变。 刘宏感受到刘靖眼神里的关切,心里有些感触,说道:“战场无情……” 刘靖不知道脑子突然抽了一下还是怎么样,打断他说道:“陛下,臣突然想起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刘宏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哦?是什么故事?快讲来听听。” 刘靖想了想,说道:“以前呢,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將军,万人莫敌。” “只是这个人啊,娶了一个天下有名的美人,便日日沉迷酒色之中。” “过了几年,这位曾经天下无敌的將军照镜子,发现自己面容枯槁,十分憔悴。” “陛下觉得他当时说了什么?” 刘宏来了兴趣,问道:“说了什么?” 刘靖说道:“他说:想不到我竟被酒色连累至此,从今日起,戒酒!” 刘宏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隨后听懂了其中的意味,这是在调侃他刚才那一句就是酒喝多了一些。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啊你,这色字,你是一个字也不提,是吧?” 刘靖嘿嘿笑了几声,说道:“陛下英明。” 周围伺候的宫女和內侍看到了这一幕,都大为震惊,可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调侃皇帝,最重要是皇帝竟然被这样调侃完了之后,竟然还不生气。 两人笑罢,刘宏只觉得最近心中的鬱结消散了不少。 他看了看刘靖,也知道刘靖是好意,便继续说道:“……你回了幽州也万事小心才是。若真能成就一番功业,那自然是好;” “若不成,便回京来。朕给你安排个閒散的官职,每日里陪朕聊聊天,说说话,也是好的。” 刘靖抬头看著刘宏,郑重地说:“臣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刘宏看到他眼神里的坚定,也不再多说,道:“那朕再拨给你一千套铁甲吧。这些东西可是花费了朕不少精力才造出来的。” “如今这天下,內忧外患,闹得是鸡犬不寧。朕好不容易卖了不少官位爵位,才凑出来这三千二百套铁甲。” “这一次朕就给了你一千套,比起你送过来的那三千战马,这个价值可就高多了,旁人可没有这个待遇,这么算起来,还是朕亏了啊!” 刘靖听闻此言,不知为何,心里五味杂陈。 等他从大殿里出来,看了看天空,久久无言。他嘆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殿內,心里却有了一点感伤。 第五十五章 拜访卢植 夕阳西下,將雒阳城的轮廓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刘靖骑马回到了下榻的驛站。 驛馆门口郭鸿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刘靖回来,连忙上前牵住马韁绳,恭敬地说道:“府君回来了,主公在厅里等著呢。” 刘靖翻身下马,將马鞭递给管家,隨口问道:“岳父在等我?可有要事?” “回府君,没有要事,只是主公掛念府君今日面圣之事,想听听情况。”管家一边回答,一边引著刘靖往內走。 听到脚步声,郭鸿抬起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贤婿,陛下对你今日的奏对还满意吗?他的態度如何?” 刘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侍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陛下倒是挺好相处的,若用两个字来形容,便是『宽仁』。” “宽仁?”郭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挑了挑眉,说道:“贤婿,你这回答,可真是出乎为父的意料。” 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陛下性情难测,前几日还因一件小事罢了御史中丞的官,甚至还有人说他近两年脾气越发暴躁,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可刘宏竟然能从刘靖那里得到『宽仁』的评价? 刘靖笑了笑,知道他不信,便將今日在宫中与皇帝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一开始的奏报幽州军情,到后来皇帝问及他的个人情况,再到他大胆调侃皇帝,劝其“一戒酒,二戒色”,最后皇帝拨给他千套铁甲,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十分清楚。 郭鸿越听越惊讶,当听到刘靖劝皇帝戒酒戒色时,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苦笑道:“真是奇了怪了,你……你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提这个?” “这等事情,这两年都没人敢轻易提及啊!” “你倒好,不仅没惹他厌恶,他还答应给你赏赐?这可是少有的事情,陛下向来精明,最不喜欢做亏本买卖!” 刘靖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別激动,然后说道:“岳父放心,我自有分寸。当时我也是看准了陛下的心思,他虽然表面暴躁,但內心还是希望能做一个明君的。” “我那番话虽然直接,但也是为了朝廷著想,陛下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意。” 郭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以后在陛下面前,还是要多加小心,言多必失啊。” 他看著刘靖,眼中既有担忧,也有欣慰。这个女婿,既有才华,又有胆识,只是有时候过於大胆,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刘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岳父,雒阳阳的事情差不多快要办完了,我也该返回渔阳郡了。那里的军务还等著我回去处理,不能再耽搁了。” 郭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该回去了。你在雒阳也待了不少日子,渔阳那边確实不能没有主心骨。” “接下来这几天,我带你多拜访一些官场上的好友,也让你认识一下他们,混个脸熟。以后你在朝中办事,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岳父关照。”刘靖站起身,拱手道谢。他知道,郭鸿这是在为他铺路,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郭鸿摆了摆手,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客套话。以后你遇到什么难题,或者朝廷上有什么事情需要斡旋的,儘管写信来给我。只要我能办的,一定不会推辞。” 刘靖心中一暖,看著郭鸿,真诚地说道:“岳父对我如此厚爱,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郭鸿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不用报答我什么,只要你记得,好好做事,不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靖郑重地拱手说道:“岳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绝不让你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郭鸿开始带著刘靖拜访了几位雒阳城里的好友。 这第一天,郭鸿便带著刘靖来到了尚书卢植的府邸。 卢植是如今著名的大儒,不仅学识渊博,而且品德高尚,在朝中威望极高。 他曾担任过九江太守、庐江太守等职,后来又被召回朝廷,先后担任侍中、尚书。 卢植的府邸並不奢华,反而透著一股书香气息。 两人被管家引进正厅,只见卢植正端坐於案前,手里拿著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卢植抬起头,看到郭鸿和刘靖,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放下书,起身相迎:“公渊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子干兄客气了。”郭鸿笑著拱手,“今日冒昧前来,是想给你介绍一位年轻人。”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刘靖,“这位便是我的女婿,刘安之。安之,快见过卢尚书。” 刘靖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刘靖,见过卢尚书。久闻尚书学识渊博,品德高尚,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卢植仔细打量著刘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点了点头,说道:“早就听说公渊兄招了一个好女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安之在幽州的战绩,老夫早有耳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尚书谬讚了,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实在当不起英雄二字。”刘靖谦逊地说道。 “非是谬讚。”卢植摆了摆手,语气诚恳,“老夫曾仔细研究过你的作战方略,你的战术灵活多变,布局周密,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將才。在年轻一辈中,你绝对算得上是翘楚。” 刘靖心中感动,连忙说道:“多谢卢尚书的肯定,晚辈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卢尚书的期望。” 卢植笑了笑,说道:“好,有这份心就好。坐吧,来人,奉茶。” 三人坐下后,侍女端上了茶水。卢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对刘靖说道:“说起来,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刘靖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不知尚书所言何人?” “董仲颖,董卓。”卢植缓缓吐出三个字。 第五十六章 拜师卢植 “董卓?”刘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他自然知道这位未来的“国贼”,只是没想到卢植会將自己与他相提並论。 卢植似乎想起了上次与董卓相见的时候,说道:“仲颖作战勇猛,立下了不少战功,可谓是战功赫赫。” “陛下也很倚重他,认为我大汉想要平定羌乱,仲颖是必然少不了的一个猛將。” 刘靖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董卓,確实是朝廷可以倚仗的猛將。 他轻嘆一声,说道:“与董將军的战绩相比,晚辈在幽州的那点功劳,实在是不值一提。” “不然。”卢植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比他年轻太多了。” “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司马,而你已经是渔阳太守,手握一方兵权。” “这才是你崭露头角的开始,只要你好好努力,未来的成就一定不是他能比的。” 刘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一旁的郭鸿见状,笑著打趣道:“子干兄,你看我这女婿如何?我可是捡了个宝啊。” 卢植哈哈一笑,指著郭鸿说道:“你啊你,真是好福气。” “如此人才,竟然被你先一步招为女婿。” “若是老夫先发现他,说什么也要將我的孙女许配给他,可惜啊可惜,错过了这个机会。” 郭鸿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就是缘分,上天註定了我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婿。” 说笑间,卢植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考虑什么,起身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取一样东西。” 刘靖和郭鸿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卢植要取什么东西。 片刻后,卢植捧著几卷竹简走了出来,递到刘靖面前,说道:“安之,这是我这些年批註的《礼记解詁》和《尚书章句》。” “老夫一生钻研经学,这些都是我的心血结晶。” “你这一次回去渔阳,要打的仗不少,读书可以明智,希望这些书能对你有所帮助。” 刘靖心中大震,连忙双手接过竹简,说道:“卢尚书,这……这太贵重了,晚辈万不敢受。” 郭鸿在一旁笑道:“安之,还不快拜见夫子!子干兄肯將自己的心血之作送给你,这是把你当成亲传弟子看待啊。” “夫子?”刘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下拜,“弟子安之,拜见夫子!” 卢植扶起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好,好!老夫今日便正式收你为弟子。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来信问我。” 刘靖恭敬地说道:“多谢夫子!弟子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夫子的厚爱。” 郭鸿看著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子干兄,恭喜你收了这么一个好弟子。安之,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子干兄的指点,以后你的前途更加不可限量了。” 刘靖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了卢植这个夫子,他在朝堂上的根基会更加稳固。只是他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刘备和公孙瓚好像也是卢植的弟子? 他看著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夫子,心中不禁感慨,这汉末的名人圈子,还真是小啊。 离开卢府,刘靖与郭鸿同乘一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雒阳街面的喧囂,车厢內一时静謐。郭鸿捻著鬍鬚,似笑非笑地看向刘靖:“安之,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带你去见子干兄?又可知他为何愿將毕生心血相授,纳你为弟子?” 刘靖早有思忖,闻言坦然道:“岳父,晚辈斗胆揣测,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晚辈年轻,在幽州略有战功,得陛下些许倚重,將来前途或有可期,子干夫子需我这般后辈承其衣钵,续其声名。” “而我需借他士林泰斗的身份,稳固根基,这是一场两相裨益的相托。” “哈哈哈!”郭鸿抚掌大笑,“你这小子,倒是通透!一点即破。”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子干兄在士人之中声望如泰山北斗,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刘靖心里想著,歷史上公孙瓚在幽州能成气候,刘备虽落魄却能得人敬重,与他们是卢植弟子的身份,还真不一定完全脱得开干係。 刘备当年在卢植门下,哪里肯好好读书,整日斗鸡走马,可这层渊源,便是他日后起家的资本之一。 自己入了卢植的门墙,往后在士族圈子里行走,便顺畅多了。” 刘靖点头应是,心中愈发感激郭鸿的周全。 “明日我再带你去见一人,”郭鸿话锋一转,“乃是当朝大儒蔡伯喈。他不仅学识渊博,更在文坛极有分量。若能得他一句讚誉,你的名声便能在雒阳士人圈里彻底立住。” 刘靖心中一凛。蔡邕,蔡伯喈,那可是汉末文坛的標杆人物,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个名传千古的女儿蔡琰,蔡文姬。看来岳父是铁了心要为他的仕途铺路了。 次日巳时,郭鸿带著刘靖来到蔡府。 与卢府的古朴厚重不同,蔡府处处透著清雅之气。 下人引著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最终抵达后花园。 此时已近入冬,百花凋零,园中满是萧瑟之感,不过,青石铺路,竹篱环绕,一口方塘映著天光,景致淡雅脱俗。 塘边的亭下,一位身著宽袖儒衫的中年男子正临池观书,眉目疏朗,气质温文尔雅,正是蔡邕。 而亭柱之侧,立著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荆釵布裙,却难掩清丽容顏,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她手中捧著一架七弦琴,显然方才正在抚琴。 刘靖目光扫过少女,心中已然明了,这必是蔡琰。 他深知此女一生坎坷,虽心有感慨,却不敢失了礼数,只匆匆一瞥便移开视线,神色如常地隨郭鸿上前见礼。 “伯喈兄,別来无恙?”郭鸿率先拱手。 蔡邕抬头见是故人,连忙放下书捲起身相迎:“公渊兄!稀客稀客,快请坐。” 他目光转向刘靖,见其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虽著常服却气度沉稳,不由暗自点头,“这位便是你的女婿,渔阳太守刘府君吧?久仰大名。” “正是刘靖,拜见蔡公。”刘靖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第五十七章 提醒蔡琰 郭鸿笑著落座,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盏,故意打趣道:“伯喈兄好眼力!” “我这女婿年纪轻轻便在幽州大破丘力居,镇守渔阳一方,连陛下都数次称讚,比起一些只会死读书的世家子弟,强出百倍!” 蔡邕闻言朗声一笑:“公渊兄这话我信。还听闻刘府君在渔阳劝课农桑、整肃军备,把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如此年轻有为,又谦逊有礼,確实难得。” 他话锋一转,看向亭边的蔡琰,“倒是小女琰儿,今日恰逢她练琴,也算为二位助兴了。” 郭鸿顺势夸讚:“伯喈兄说笑了。令嬡才名,我早有耳闻,据说不仅精通诗赋,琴艺更是一绝。能在此聆听雅音,是我与安之的福气。” 二人相互寒暄夸讚之际,蔡琰垂著眼帘立於一旁,指尖却不自觉地轻捻衣角。 她早听闻过刘靖的事跡,一个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而被封为太守的年轻俊杰,对她而言,自然充满了好奇。 方才刘靖进门时,她分明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本以为会如其他访客般带著探究或惊艷,可那目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恭敬与沉稳。 这份定力,倒是与那些浮浪子弟截然不同,让她心中的好奇更甚了几分。 蔡邕似是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亦或是有意考较刘靖,笑著问道:“安之方才来得正巧,琰儿刚弹完一曲《平沙落雁》。不知你听来,此曲如何?” 郭鸿闻言眼中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刘靖略一沉吟,起身拱手答道:“女公子琴艺,晚辈嘆为观止。” “初闻时,琴声清旷悠远,如见秋空万里,鸿雁高翔;继而节奏渐缓,似雁落沙洲,从容閒適;末了余音裊裊,若有若无,让人回味无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古人云『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今日得闻女公子雅奏,方知此言不虚。” “更难得的是,曲中没有半分浮躁之气,足见女公子心境之澄澈。” 刘靖这番话既点出了曲名意境,又夸讚了琴艺与心境,说得中肯又贴切。 蔡琰闻言,脸颊微红,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刘靖,轻声道:“刘府君过誉了,琰儿不过是胡乱弹奏罢了。”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如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刘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落座。 蔡邕见刘靖不仅武略出眾,言辞亦这般得体,心中对他的好感更增几分,当即笑道:“公渊兄,你这女婿当真是文武双全。渔阳有此太守,实乃一方之幸啊。” 郭鸿要的便是这句话,当即起身笑道:“伯喈兄谬讚了。时辰不早,我与安之便不打扰你清修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蔡邕知他们来意已达,也不多留,起身相送:“也好,我便不远送了。” 刘靖跟著郭鸿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一顿。他想起蔡琰未来的命运,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身对蔡邕拱手道:“蔡公,晚辈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蔡邕一愣,郭鸿也颇为诧异。刘靖向来沉稳,绝非多嘴之人,今日怎会突然如此? “安之但说无妨。”蔡邕温声道。 “晚辈昨日途经河东,听闻蔡家似有与河东卫家联姻之意?”刘靖问道。 此言一出,蔡邕脸色微变,郭鸿也皱起了眉头。这等家事,外人贸然提及,实属失礼。蔡琰更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刘靖,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 蔡邕强压下心中的不適,淡淡道:“確有此事,不知安之为何问起?” “晚辈本不该多管閒事,”刘靖轻嘆一声,语气诚恳,“只是在河东时,听闻卫家公子卫仲道身患顽疾,早已药石罔效,时日无多。” “卫家急於定下婚事,不过是想借冲喜之说,碰碰运气罢了。晚辈不忍见女公子明珠暗投,误了终身,故而斗胆相告。” “什么?”蔡邕惊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此言当真?” “晚辈所言,皆是从河东当地医者口中听闻,並非亲见,却也绝非空穴来风。”刘靖语气凝重,“蔡公明察,此事关係女公子一生幸福,还需仔细打探。” 蔡邕踉蹌著扶住亭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与卫家议亲,本是看中其家世,却不知竟有这般隱情。 若真如刘靖所言,那琰儿岂不是要跳入火坑? 他看向刘靖,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深深一揖:“安之此番相告,可谓救了小女一命!若此事属实,我蔡邕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刘靖连忙扶起他:“蔡公言重了,晚辈只是举手之劳。” 一旁的蔡琰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看向刘靖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好奇,更添了几分感激与后怕。 若不是刘靖今日点破,自己恐怕真要嫁给一个將死之人,后半生悽苦无依。 离开蔡府,上了马车,刘靖才有些不安地问道:“岳父,我方才是不是多言了?” 郭鸿却摇了摇头,讚许地看著他:“不,你做得对。” “你向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妄言。卫家若真如此行事,便是欺瞒在先,理亏的是他们。” “即便日后知晓是你点破,也不敢拿你怎样,更不敢得罪我郭家。” “况且,你这一句话,便欠了蔡伯喈一个大人情,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缘分。” 刘靖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郭鸿又带著刘靖拜访了几位朝中官员,皆是些有权有势或是在士人中有声望之辈。刘靖凭藉沉稳的气度与独到的见解,颇得眾人好感。 两日后,蔡府派人送来一份厚礼。 刘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蔡邕手书的信笺,字里行间满是对河东卫家的愤慨与对刘靖的感激,言辞恳切。 信笺之下,是几本线装的孤本典籍,皆是蔡邕珍藏的善本,价值连城。 更让刘靖意外的是,典籍之中,还夹著一封娟秀小字的信,落款正是蔡琰。 信中內容不多,只说此次多谢刘靖仗义相告,助她避过灾祸,日后若有相见之机,定噹噹面致谢,並祝他返回幽州一路顺遂,再立战功。字跡清丽,言语真挚。 刘靖將信笺与孤本让隨从收好,放入隨身的皮箱子中。 第五十八章 有人跟踪 这日,是刘靖在雒阳待的最后一天。 郭鸿忙於准备上任事宜,无暇陪他,刘靖便带著几名亲卫,独自在雒阳街头閒逛,本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首饰和新奇物品,给妻子带些回去。 虽说妻子出身世家大族什么都见过,玩过用过,可是多少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不是。 此时的雒阳,正是繁华鼎盛之时。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不绝於耳。 酒肆茶坊鳞次櫛比,綾罗绸缎、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可刘靖看著眼前这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心中却一片沉重。 刘靖心里很清楚,再过几年,董卓入京,焚烧宫闕,屠戮百姓,这座歷经数百年繁华的帝都,便会沦为一片废墟。 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热闹的街巷,终將在战火中化为灰烬。能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的,恐怕十不存一。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看似只是寥寥数笔的记载,往往却是无数人的生离死別与家破人亡。 刘靖突然勒住韁绳,胯下的坐骑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异样。 “主公,怎么了?”身旁的隨从低声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刘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熙攘的人群中,声音平静无波:“后面有人跟著咱们。” 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从离开驛馆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这雒阳城中,自己初来乍到,除了郭家一系,並无太多交集。 刘靖轻笑,有人刺杀他的可能性並不高,但会是谁对自己这般感兴趣? 刘靖不动声色,依旧按照原计划,拨转马头,朝著不远处一家的酒肆行去。 这家酒肆在西市颇有口碑,不仅酒醇菜香,更因往来三教九流、消息灵通而闻名。 他今日来此,本就是想听听市井间的真实声音,顺便放鬆一下连日来拜访权贵的紧绷神经。 既然对方有耐心跟著,那他不介意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位影子究竟有何目的。 步入酒肆,一股混杂著酒香、菜香与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內早已座无虚席,喧囂热闹。 店小二见刘靖一行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殷勤招呼,引著他们穿过人群,在角落里寻了一张僻静的方桌坐下。 “这位公子,您来点什么?小店的烧春酒可是一绝,再配上炙羊肉,那滋味……”店小二唾沫横飞地推荐著。 “先打一斤酒,再来两碟你们这儿的拿手小菜。”刘靖隨意吩咐道,目光却不著痕跡地在门口快速扫过。 刘靖收回视线,端起店小二刚送来的酒杯,浅酌一口。此店的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他一边品酒,一边侧耳倾听周围酒客的閒谈。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太尉刘宽又向陛下举荐了几名名士,结果全被驳回了!” “嗨,这有什么稀奇的?现在陛下一门心思都在西园卖官呢,谁还管什么名士不名士的?听说一个关內侯的爵位,都能卖到五百万钱!”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在这儿乱说!” “怕什么?这雒阳城里,谁不知道陛下的德行?再这么下去,这大汉朝……唉!”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嘆息。 刘靖听著,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阵冷风裹挟著夜色涌了进来。 刘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轻士子走了进来,並且隱晦地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刘靖笑了,很確定这就位是方才他锁定的那个跟踪者。 那士子进门后,又目光快速地在堂內扫了一圈,当看到刘靖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没有走向其他空桌,反而径直朝著靠窗的一个空位走去,那桌就在刘靖斜前方不远。 刘靖心中念头一闪,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对方。 那士子在空位上坐下,点了一壶酒和一碟小菜,便独自斟饮起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客。 可刘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余光,时不时地会飘向自己这边。 刘靖心中瞭然。看来,这位士子是想继续观察自己。 也好。刘靖索性放下心来,继续品酒听声。他倒要看看,这位士子究竟能沉住气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肆里的喧囂依旧。那青衫士子喝了几杯酒,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放下酒杯,开始自言自语般地低声感慨起来。 “唉,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到,“空有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只能在此借酒消愁,何其悲哉!” 这番话,像是在抒发胸臆,又像是在故意说给某人听。 刘靖心中暗笑,终於要开始了吗? 他没有搭话,依旧自顾自地喝著酒。 那士子见刘靖没有反应,又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愈发感慨:“如今这世道,豺狼当道,民不聊生。” “天子昏庸,阉宦专权,朝堂之上,皆是趋炎附势之辈。” “像我等有识之士,却只能埋没於草莽之间,英雄无用武之地,实在令人扼腕!” 周围几桌的酒客听到这话,都纷纷低下了头,本就不认识,聊的又是敏感话题,自然没有哪位閒的无事专门跑来接话。 那士子却毫不在意,反而越说越激动:“我曾游歷四方,见冀州饿殍遍野,青州盗匪横行,兗州豪强兼併土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可那朝堂之上,依旧歌舞昇平,醉生梦死!如此下去,这大汉江山,迟早要毁在这帮人手里!” “欲挽此狂澜,必先得明主。”他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刘靖,“然明主难寻,良禽亦不知该择何木而棲。若能得一雄才大略、知人善任之主,我愿效犬马之劳,虽死不辞!” 对方这番话,已经把来意说得非常明白了。 第五十九章 戏志才 刘靖苦笑不已,凡事过犹不及,人家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他自然不能再装下去了,再装下去就是对人家的羞辱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朝著那青衫士子的桌前走去。 “在下刘靖,冒昧叨扰。”刘靖在那士子对面站定,拱手为礼,姿態谦和,“方才听闻先生高论,字字珠璣,令人心折。特备薄酒,敬先生一杯,望勿怪唐突。” 那士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哦?足下何人?竟听进了在下的几句胡言乱语?” 刘靖坦然落座,將自己桌上的酒壶和一个乾净的酒杯拿了过来,为自己和对方各斟满一杯,然后才开口说道:“在下刘靖,字安之,现任渔阳太守。” “原来是渔阳太守刘府君!”那士子故作震惊地拱了拱手,“久仰大名!府君年轻有为,在幽州大破丘力居,镇守渔阳一方,连陛下都数次称讚,真是年轻有为啊!” 刘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是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先生既有如此才学与抱负,为何不寻一位明主,施展自己的才能?” “据我所知,如先生所说这般的贤才,想招揽你的人不在少数,先生为何不去投靠他们,反而……” 刘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反而有閒情逸致,一路跟著我来这酒肆?” 那士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认天衣无缝的跟踪,竟然早就被刘靖发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涌上心头,那士子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感慨。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刘靖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和的神色。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对方面前:“先生不必窘迫。靖之所以点破此事,並非有意为难,只是觉得,若先生真有大才,大可不必如此迂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靖此次来雒阳,名为述职,实则是为寻访天下英才,共图大业。先生若有兴趣,不妨直说。” 那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著刘靖真诚的目光,又想起了自己一路跟踪观察到的刘靖的沉稳与气度,心中的尷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以及对刘靖的愈发好奇。 他定了定神,也端起酒杯,与刘靖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直视著刘靖,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府君既然如此坦诚,那我戏志才也不绕弯子了。” “我確实是一路跟著府君来的。”戏志才坦然承认,“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得到陛下赏识、被封为关內侯的汉室宗亲,究竟是何许人也。” 刘靖听到对方自称是戏志才,眼睛突然一亮,这可是曹操早期的盟主,只可惜命短了一些。 他现在看对方的確好像也不是很健壮的模样,反倒脚步虚浮,眼窝深陷,还有黑眼圈,脸色有些泛白,看著虽不是癆病鬼,但也绝对是个被酒色所误之人。 刘靖笑著问道:“那既然如此,不知足下观察的如何?” “经过一路观察,我发现府君行事沉稳,气度不凡,绝非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世家子弟可比。”戏志才的语气带著几分讚赏,“府君年轻有才华,有个好岳父郭公相助,又深得陛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戏志才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最重要的是,我观察过,你身边任用的人,少有出身大族的,均是寒门子弟,甚至还有一些是行伍出身的粗人。这说明府君用人,不拘一格,只看才能,不看出身。”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站起来对著刘靖深深一拜:“而我戏志才,自认为有经天纬地之才,恰好就是那个最適合辅佐府君的人!所以,不是府君来招揽我,而是我戏志才,想要投靠府君!”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尷尬而显得底气不足。 刘靖闻言,心中大喜过望。 他要的,就是戏志才的这份自信与坦诚! 他放声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戏志才!果然有点意思!” “既然先生如此看得起我刘靖……”刘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戏志才,“自今日起,先生便是我刘靖的谋士!” “只是先生虽说要投靠,我可还没见识过先生的本事。” “不如先生,且与我说论一论我任渔阳太守后,该如何行事,如何?” 他虽然不怀疑戏志才的本事,毕竟是能当曹操谋主的人,曹操看人的眼光自不必说。 曹操能看中的谋主,那自然不差,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同,对方要来投靠他,他要是连考校对方都不考校,直接將对方收下,並给予重用,那不显得很奇怪? 所以,循例都是要问一问的。 两人相视而笑,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刘靖让人添了酒菜,两人边饮边谈,从天下大势聊到渔阳的治理,从兵法谋略谈到民生疾苦。 戏志才果然才华横溢,他提出的“固边养民,静待时变”的策略,与刘靖不谋而合。 他详细分析了渔阳的地理优势和潜在风险,建议刘靖一方面继续整肃军备,训练一支精锐的骑兵,以应对北方鲜卑和乌桓的威胁; 另一方面,大力发展农业生產,推广新的耕作技术,同时减轻赋税,安抚流民,让渔阳的经济儘快恢復和发展起来。 对於如何处理与当地豪强的关係,戏志才也提出了独到的见解:“主公初到渔阳,根基未稳,不宜与豪强直接对抗。” “可先对其加以安抚,晓以利害,让他们明白,只有跟著主公,才能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对於那些冥顽不灵、勾结外敌的豪强,则需果断出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刘靖听得连连点头,虽说戏志才是老调重弹,可现在没有遇到具体的事情,具体的事情那自然得具体分析,往往一事一议。 哪怕是同一件事,面对著不同的人,处置的措施一般也不同,所以也只能够从大致上聊上一聊了。 第六十章 相见与离別 刘靖对戏志才固然十分满意,但是这戏志才听刘靖也说了不少自己的见解之后,对刘靖也是愈发的满意。 戏志才越觉得刘靖胸怀宽广,见识独到,是值得自己倾尽毕生所学辅佐的明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眼看著铺垫也已经差不多了,刘靖也实在不愿意拖沓太久,起身说道:“志才果然大才,能得志才相助,靖实在如虎添翼,不知志才可愿在渔阳郡当个五官掾?” 五官掾是郡太守的重要属官,地位尊崇但无固定职掌,通常署理功曹及诸曹事,相当於“常务副手”,哪个曹缺主管就由他代理。 戏志才没想到刘靖如此乾脆,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他也站起身,郑重地对刘靖拱手道:“主公在上,请受戏志才一拜!” “快请起!”刘靖连忙上前扶起戏志才,“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从今往后,你我上下同心,共图大业!” 刘靖起身告辞:“志才,今日与你畅谈,受益匪浅。” “只是时辰不早,不瞒志才,我明天便要动身返回渔阳了,志才要是再晚一天找我,只怕也是找不到的。” 戏志才听到这话大惊,心里大感庆幸,笑著说道:“这倒是我们的缘分啊!” 刘靖哈哈一笑,道:“你且与我先回驛馆,或者明日再派人来接你,一同前往渔阳,如果志才在这雒阳还有什么要事未办,我也可以等你几天。” 戏志才还听到这话,大笑了几声,说道:“我戏志才別无长物,只有这一身的才华。既然主公明日便要返回渔阳,那我便以主公一併成行便是了。” 刘静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就对方这大言不惭的模样,实在是略显轻浮,如果不是刘靖事先知道戏志才的才华,只怕要以为对方正在吹牛呢! 刘靖带著戏志才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驛馆。刚一进门,就看到岳父郭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著一份公文,似乎在等他。 郭鸿看到刘靖身后跟著一个青衫文士,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目光在戏志才身上打了个转,隨即看向刘靖:“安之,这位是?” 刘靖笑著上前,对郭鸿拱手道:“岳父,这位是我新结识的好友,也是我为自己寻得的五官掾,姓戏名志才,乃是潁川人士。” “哦?潁川人?”郭鸿一听“潁川”二字,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看向戏志才,语气带著几分亲切,“我也是潁川人,说起来,你我还是同乡呢!不知小友在潁川哪家高门?” 戏志才见是刘靖的岳父郭鸿,还是新任的司隶校尉,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在下戏志才,见过郭公。在下出身寒微,並非什么高门望族,只是潁川一个普通士子罢了。” 郭鸿闻言,微微頷首,並未在意对方的出身。他本就是爱才之人,对刘靖的眼光也十分信任,便笑著邀请道:“既然是安之的谋士,又是同乡,那便是一家人了。快请坐,来人,奉茶!” 三人落座后,郭鸿便开始与戏志才攀谈起来。起初只是问问戏志才家中情况,后来渐渐聊到了天下大势、朝堂纷爭。戏志才对答如流,言辞犀利,见解独到,不仅对当前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提出了不少颇有见地的应对之策。 郭鸿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欣赏。 他原本以为戏志才不过是刘靖偶然遇到的一个有些优秀的读书人,最多有些才华,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大才,闹得他都有点心动了。 如果这戏志才不是自己女婿看中的人才,那他肯定是要尝试挖掘一下对方的。 他惊讶地看向刘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说:“你这小子,出门遛个弯都能捡到这么个宝贝?” 刘靖感受到岳父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也是得意不已。 郭鸿又仔细打量了戏志才一番,见他衣著虽然整洁,但料子普通,腰间的玉佩更是毫无雕琢的凡品,心中便已猜到他定是出身寒门,生活想必並不宽裕。 他沉吟了片刻,对身边的隨从吩咐道:“去取十金来。” 不一会儿,隨从便捧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走了过来。 郭鸿將木盒推到戏志才面前,温言道:“志才啊,我看你衣著朴素,想必在外游歷也颇为不易。这十金你先拿著,权当是我这个同乡给你的一点见面礼,也好添置些衣物,改善一下生活。” 戏志才看著眼前的木盒,又看了看刘靖,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他如今已经认刘靖为主公,凡事自然要先请示主公的意思。 刘靖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收下。 得到刘靖的许可,戏志才这才站起身,对著郭鸿深深一揖:“多谢郭公厚爱!志才感激不尽!今后定当尽心辅佐主公,不辜负郭公与主公的信任!” 郭鸿满意地笑了:“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好好做事,我很清楚安之的为人,你大可放心,他绝对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靖便带著戏志才和隨从们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启程返回渔阳。 郭鸿亲自送到了城门口,看著即將远行的女婿,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他拍了拍刘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安之,此去渔阳,任重而道远。” “你年纪轻轻便担此重任,一定要多加小心。到了任上,要好好治理地方,安抚百姓,为他们多做实事。” “北方的鲜卑和乌桓素来不老实,打仗的时候千万要谨慎,不可意气用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看左右无人关注此处,郭鸿低声对刘靖说道:“实在不行,遇到危险的时候,便让手下人先上,你是个太守。又不是个莽汉,不必事事身先士卒,万万保重才是。”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还有,对淑儿要好些,幽州苦寒,她跟著你也不容易。” “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为父帮忙的地方,隨时写信回来告诉我。雒阳这边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我也会及时派人通报给你。” 刘靖听著岳父语重心长的叮嘱,心中一阵感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岳父放心,孩儿都记住了。此去定当尽心尽责,不辱使命。也请岳父保重身体,孩儿会时常写信回来的。” 就在两人即將告別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伴隨著一声爽朗的呼喊:“安之!且慢!” 第六十一章 曹操相送 刘靖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著便服,骑著一匹骏马,带著几个隨从匆匆赶来。待那人走近,刘靖才认出,来人正是曹操! 刘靖有些惊讶,他与曹操虽然相识,也算是投缘的朋友,但毕竟见面次数不多,一次是在河南尹何进的府上,当时曹操还曾帮他说过话;另一次则是在上朝的时候。他没想到曹操竟然会特意来送他。 曹操勒住马,翻身跳下,快步走到刘靖面前,大笑著说道:“安之,可算赶上你了!我昨日才得知你今日要回渔阳,特意一大早赶来送你一程。” 刘靖连忙拱手道:“孟德兄!你怎么来了?劳你特意跑来相送,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曹操摆了摆手,目光在戏志才身上扫过,又看向刘靖,“这位是?” “这位是戏志才先生,乃是我新聘的谋士。”刘靖介绍道,又对戏志才说,“志才,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曹操,曹孟德。” 戏志才连忙拱手见礼:“在下戏志才,见过曹议郎。久闻议郎贤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曹操笑著回礼:“戏先生客气了。能被安之看中的人,想必也是栋樑之才。” 他与戏志才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將目光重新投向刘靖,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安之,你我相识虽短,但我却十分欣赏你的才华与胆识。如今你远赴渔阳,镇守一方,真是英雄有用武之地啊。” “孟德兄过奖了。”刘靖谦逊道,“渔阳乃是边境重镇,我不过是儘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好一个绵薄之力!”曹操赞道,“北方多事之秋,正是需要你这样的年轻才俊镇守。安之,此去一路保重,若有需要我曹操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刘靖心中感动,抱拳道:“多谢孟德兄!他日若有机会,你我定当再聚,把酒言欢,共论天下!” “好!一言为定!”曹操大笑,“那我就不远送了,安之,一路顺风!” “孟德兄,告辞!” 刘靖深深看了曹操一眼,又对岳父郭鸿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大喝一声:“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动,朝著北方的渔阳而去。 郭鸿和曹操站在原地,望著刘靖等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 几天后 夕阳將落未落,金色的余暉洒满了尘土飞扬的官道。 一队人马踏著暮色,缓缓行至定陶县城外的驛馆前。 为首一人,正是刚从雒阳返回渔阳的太守刘靖。 “主公,前面便是定陶驛馆了。天色已晚,今日不如就在此歇息,明日再行赶路?”亲卫队长刘泰勒住马,高声请示。 刘靖勒马驻足,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驛馆规模不小,青砖墙,黑瓦顶,门口悬掛著“定陶驛”的木牌,虽不奢华,却也规整。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连日赶路,將士们也都辛苦了。传令下去,就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 “诺!” 眾人应了一声,纷纷翻身下马,牵著马匹,有序地走进驛馆。 驛馆內,宾客不算太多,但也颇为热闹。店小二见来了这么一队人马,为首者气度不凡,身后隨从个个精悍,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一路辛苦!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尚有几间上好的客房。” “给我们准备四间上房,再备些酒菜,送到房中。另外,好生照料我们的马匹。”戏志才上前一步,沉声吩咐道。他如今已是刘靖的首席谋士,这些日常事务,自然由他出面打理。 “好嘞!客官请隨我来!”店小二麻利地应著,引著眾人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刘靖和戏志才各住一间上房,几名亲卫住另外两间。安顿好行李后,刘靖便和戏志才来到楼下的大堂,打算先喝杯茶,等酒菜送来。 大堂內,几张桌子都坐了人。靠窗边的一张桌子旁,围坐著三个当地的商人,正高声谈论著生意上的事; 角落里,两个太平道人模样的人则在低声诵经;而在大堂中央的一张方桌前,却围了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什么爭执。 刘靖看了一眼两个太平道人,刚想找个清静的位置坐下,却被爭执声吸引了注意力。 “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撞了我们公子还不道歉?”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身著锦袍的年轻隨从,正指著一个刚进门的乡下老汉怒目而视。 那老汉约莫六十多岁,衣衫破旧,肩上扛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袱,显然是赶路至此。他被那隨从一推,踉蹌著差点摔倒,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对不住,对不住!小老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累了,没看清路……”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锦袍隨从不依不饶,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我这衣服可是上好的绸缎,被你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我赔,我赔……”老汉嚇得浑身发抖,连忙伸手去摸口袋,却只摸出几枚皱巴巴的铜钱,“小老儿只有这么多了,您看……” “就这么点钱?”锦袍隨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扬手就要打老汉,“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在驛馆內欺凌老人,成何体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著青布长衫的年轻文士,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沉稳干练之气。 他快步走到那隨从面前,神色平静地说道:“这位兄台,凡事好商量。老人家也是无心之失,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刘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文士身上,心中微动。他注意到,这文士虽然衣著普通,但举止有度,眼神清明,不像是一般的读书人。 那锦袍隨从见有人敢管閒事,顿时怒视著文士:“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王家的閒事!不想活了吗?” “在下董昭,是定陶县的县吏。”那文士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还请这位兄台自重,不要在此闹事。” 第六十二章 初遇董昭 “县丞?”锦袍隨从上下打量了董昭一番,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只是个小小的县丞!” “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谁!河內郡太守是我们公子的舅父!在这小小定陶地面上,一个小小的县丞,也敢来管我?”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看向董昭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同情。堂堂太守的外甥,虽然不是本郡,但只要来了定陶,在这定陶县確实也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人物,一个小小的县丞,哪里敢招惹? 董昭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他上前一步,凑到锦袍隨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锦袍隨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囂张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董昭,又下意识地朝著刘靖和戏志才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你……你说的是真的?”锦袍隨从结结巴巴地问道。 董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定陶县丞,岂会说谎?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锦袍隨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那老汉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运气好”,便转身匆匆跑向楼梯口,对著楼上喊道:“公子!公子!我们快走!” 很快,一个身著华服的年轻公子,在几个隨从的簇拥下,从楼上走了下来。这公子面白无须,眼神轻佻,正是那锦袍隨从口中的王公子。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出什么事了?”王公子不耐烦地问道。 “公子,我们赶紧走吧!”锦袍隨从拉著王公子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到底怎么了?”王公子皱著眉头,“是不是那个县丞敢拦我们?我去教训教训他!” “不是的公子!”锦袍隨从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把董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公子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董昭,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大堂內的眾人,当看到刘靖时,眼神一缩,再也不敢停留,连忙说道:“走走走!快离开这里!” 说完,便带著隨从们狼狈不堪地跑出了驛馆。 大堂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王公子一行人,被董昭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就嚇得落荒而逃。 那乡下老汉也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董昭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县丞救命之恩!多谢县丞!” “老人家不必多礼。”董昭扶起老汉,温和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你赶路辛苦,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歇息吧。” “是是是!”老汉连连道谢,扛著包袱找店小二安排住处去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董昭询问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董县丞,你刚才跟那个隨从说了什么啊?怎么把他们嚇得跑了?” “是啊是啊,快跟我们说说!” 董昭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只是拱了拱手,便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这一幕,刘靖和戏志才两人尽收眼底。刘靖留意到刚才那些人偷偷看他的眼神,心里大概猜出了董昭是怎么赶走那个王公子的。 旁边的戏志才嘆了口气,说道:“如今连一个奴僕都能穿锦袍了,可这天下,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平民却越来越多。” 他们这一路並非直接返回渔阳,刘靖其实是想沿路寻访一些人才带回渔阳。他来定陶,目標正是这个董昭。 董昭在歷史上,可是汉末三国时期一位极具代表性的谋士。他最大的特长是善於审时度势,洞察人心。 他最著名的事跡,便是在曹操迎奉汉献帝后,为其谋划迁都许县,並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战略,让曹操掌握了绝对主动权。 在投靠曹操之前,董昭曾辗转於袁绍、张杨等多个势力。这不能说他反覆无常,只能说他能判断面前的人是不是真正的明主,並且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和方式安全跳槽,显然这人很有生存智慧和识人之明。 曹操在初期与吕布、刘备等人关係微妙时,董昭曾代表曹操与各方周旋,既维持了表面的和平,又为曹操爭取了宝贵的战略发展时间。 到了曹操晚年及曹丕时期,董昭更是推动曹氏代汉的核心人物。 这样的人才,刘靖怎么可能不来招揽? 他旁边的戏志才看著刘靖,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董昭此人倒也算是个人才,莫非主公想要招揽他?” 刘靖微微点头,说道:“此人擅长谋划,我年轻识浅,官场上有很多事情不懂,与同僚交往也需要找个人帮我出谋划策,你觉得他怎么样?” 戏志才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主公既有此意,我看可行。” 刘靖与戏志才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心思剔透之人,仅凭刚才的情形,就已经判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刘靖拍了拍旁边隨从的肩膀,吩咐道:“过去请董县丞过来,就说我想请他饮上几杯水酒。” 那隨从领命,走到董昭面前,拱手道:“董县丞,我家主公想请您过去饮上几杯水酒。” 董昭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连忙走了过来,对著刘靖行礼:“拜见刘太守。” 刘靖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刚才,是靠我的名字把他们给嚇走的吧?” 董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问道:“府君何出此言?” 刘靖笑道:“我猜,你大概是跟他说,我就在这里。若他再敢闹事,我说不好会將此事告知我的岳父司隶校尉郭公,到时候他那舅父,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我猜的可对?” 董昭心中一惊,看向刘靖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他没想到,刘靖仅仅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就已经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暗暗点头,这刘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太守,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刘靖还有个问题很好奇:“只是我有个问题,我进来之后並未表明身份,你是如何得知我就是刘靖的?” 第六十三章 招揽董昭 董昭听闻此言,笑著说道:“府君有所不知,我在县衙当差,近日接到公文,得知击败了辽西乌桓的新任渔阳太守刘靖,被朝廷封为关內侯。” “我便算了一下行程,料想府君在雒阳的事情结束后,不日將从雒阳出发前往渔阳任上,很有可能会经过我们定陶。” “方才府君一行人进店时,我便注意到了。府君隨从所骑的马匹,都是北疆的良驹,装备精良,一看便知是军中制式。” “再看府君身边几位亲卫的气势,沉稳干练,绝非普通护卫。府君虽年轻,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与威严,绝非寻常富家子弟。” “综合这些线索,我便大胆猜测,公子您就是那位新任的渔阳太守。” 刘靖和戏志才听了,都不禁暗暗点头。董昭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確实令人嘆服。 刘靖又问道:“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你猜对的基础上。万一你猜错了,我又不是刘靖,那怎么办?这官道上来往的贵公子可不少,猜错也不足为奇。” 董昭笑了笑,从容地说道:“当然也有这个可能。但我看府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气度,绝非一般人。即便猜错了,那王公子绝不敢来询问,只鄶会心生忌惮,不敢久留。他最聪明的办法,便是赶紧离开,以免惹祸上身。” 刘靖听到这话,看著面前的董昭,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董昭的心思,果然够縝密。 董昭笑著对刘靖拱了拱手,言语之中有些抱歉,道“未得府君的同意,便擅自使用了府君的威名,还请府君见谅才是。” “我方便的確对他说的是,他若在此闹事,惊扰了刘太守,一旦此事传到司隶校尉耳中,以司隶校尉的公正严明,不仅他要吃不了兜著走,就连他主子的舅父,恐怕也会因为管教不严而受到牵连,乌纱帽难保。” “那王公子虽然囂张,但他舅父的官帽毕竟要紧。司隶校尉掌管京畿及周边地区的监察,权力极大,他舅父自然不敢得罪。所以他们一听说可能会惊扰到司隶校尉的女婿,便立刻嚇得跑了。” 刘靖沉吟了片刻,对董昭说道:“董先生,我看你才华出眾,心思縝密,在这小小的定陶县担任县吏,未免有些屈才了。” “我渔阳郡地处北疆,虽不如中原富庶,但却是用武之地,也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不知先生是否愿意隨我前往渔阳,辅佐我治理郡务,共创一番事业?” 董昭闻言,心中激盪不已。他在定陶县鬱郁不得志,早已渴望一个能施展才华的平台。眼前的刘靖,年轻有为,气度不凡,又能知人善任,正是他理想中的明主。 他郑重地站起身,对刘靖深深一揖:“若刘府君不弃,董昭愿往!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府君,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刘靖大喜过望,也站起身,伸手扶起他,“能得董先生相助,实乃我刘靖之幸,亦乃渔阳百姓之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戏志才也笑著说道:“公仁兄,恭喜你得遇明主。今后你我二人,当共同辅佐主公,成就一番大业!” “不敢当先生谬讚。”董昭谦逊地说道。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刘靖让人传来店小二,点了丰盛的酒菜。三人围坐在一起,边饮边谈,从天下大势聊到渔阳的治理,从兵法谋略谈到民生疾苦。 董昭心中对刘靖的敬佩又深了一层。他原本只当刘靖是位年少有为、敢打敢拼的武將,如今看来,这位年轻太守对天下大势的见解、对民生疾苦的关切,以及对未来的规划,都远超他的预期。 更让他心惊的是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多言的戏志才。 董昭自视甚高。他胸藏锦绣,智计过人,虽在小县屈居下僚,却一直认为自己的才能在天下间也属顶尖。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的本事,在刘靖身边当个首席谋士绰绰有余,就算委身做个副手也不算埋没。 然而,戏志才刚才寥寥数语,对当前局势的剖析却切中要害,入木三分。尤其是对朝廷各方的实力消长、潜在矛盾的洞察,更是精准得可怕。 这让董昭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他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苦笑,暗自感慨:“是我董昭小覷了天下英雄!” 他再次看向戏志才,眼神中已充满了郑重。 “这位戏先生,真是深不可测。”董昭心想,“他方才所言,句句都在点上,看似平淡,却蕴含著包罗天地、洞察宇宙的大智慧。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谋士啊!” 他意识到,自己若想在刘靖麾下立足,甚至有所建树,恐怕要付出比预想中更多的努力了。 骤雨初歇,乡间土路泥泞难行。刘靖一行人踏著湿滑的田埂,终於在暮色四合时望见了前方炊烟裊裊的村落。 自打离开定陶,收纳董昭入幕之后,他便日夜兼程赶往陈留己吾此行的目標是典韦。 说来他这是走回头路了,陈留郡在济阴郡的西边,只是他突然才想起了典韦,对这个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猛將实在是喜欢得紧,便又专门走了这一趟。 “主公,前面便是己吾地界的李家店了,咱们今晚就在此歇脚吧。“刘泰勒住马韁,溅起的泥点落在袍服上,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他身后的亲卫们虽连日跋涉,却依旧队列严整,这便是渔阳精兵的成色。 刘靖抬手抹去额头汗珠,目光扫过远处田垄间劳作的农夫,轻声道:“也好。公仁,打探到典韦的消息了吗?“ 身旁的董昭催马上前,拱手回道:“回主公,已从沿途乡人口中问明。典韦乃是己吾本地人,出身猎户之家,七岁丧父,靠乡邻接济长大,自幼习得一身打猎的本事,力大无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此人性格刚烈,极重情义。约莫半年前,本地恶霸李永,便是前富春令之子,仗著父亲的余威,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典韦的邻居女子便遭了他的毒手,女子的父亲去理论,反被李永的家丁活活打死。“ “典韦怒不可遏,当晚便潜入李永家中,將李永及其作恶的家丁一併斩杀。 隨后提著头颅,在集市上高呼恶贼已除,数百人围观,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官府震怒,四处悬赏捉拿他,他便藏在了这己吾乡野之间,靠打猎砍柴为生。“ 第六十四章 招揽典韦 戏志才头上戴著纶巾,手上拿著刘靖送给他的羽扇轻轻摇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般勇武侠义,敢作敢当,果然是难得的猛將胚子。只是可惜,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亡命山野。“ 现在已然深秋,天气凉的很。 董昭对於天气那么凉了,戏志才还在那摇扇子,感觉到十分的奇怪,也不怕把自己摇成伤寒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確实显得颇有气度,想著自己致了渔阳是不是也要搞一把。 他笑著说道:“不过说是亡命山野,可是这廝极有本事,寻常差役根本不敢近他的身,便是差役知道他在哪里,也不敢真去抓捕他,便装作看不见,此时他便在前面的李家店。” 旁边的刘泰有些好奇,说道:“既然现任搞不定典韦,为何不上报?” 董昭看了他一眼,笑道:“对於现任县令而言,那不过就是前任留下来的烂事,现任的县令自然不怎么上心。” “再说了,那典韦做的也是警恶惩奸的事情,在百姓颇有名望,你说现任县令费这个事,大费周章的,对於他来说,又能拿到什么好处?” “这个功劳又不足以让他升官,难道只是为了多让百姓暗地里多骂几句?” 周围的隨从听到董釗这样一说,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刘靖笑著说道:“官府不分青红皂白,只知缉拿,却不管百姓疾苦。这样的人才,埋没在乡野,实在可惜。咱们此去,须得诚心相待,不可有半分轻慢。“ 说话间,眾人已到李家店门前。这野店虽简陋,却收拾得乾净,院角拴著几匹骡马,屋內传来猜拳行令的喧闹声。店小二见来了贵客,忙不迭迎出来牵马:“客官里面请!刚杀的鲜鱼,灶上还燉著柴鸡,要不要尝尝?“ 戏志才刚要开口安排,屋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桌椅倾倒之声混杂著怒骂声直衝出来。“你这黑廝,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敢抢老子的酒?“一个尖嗓子嘶吼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堂屋中央,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背对著门口站著。他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身穿粗布短褐,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如老树根,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悍。此刻他正单手拎著一个泼皮的后领,那泼皮双脚离地,兀自挣扎谩骂。 “某家渴了,先喝碗酒怎的?“壮汉声如洪钟,说话间抓起桌上酒罈,仰头便灌,浊酒顺著嘴角淌下,浸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片刻后他將空坛往地上一墩,震得桌面都跳了跳,“店家,再打十斤酒,二斤熟肉!“ 董昭凑到刘靖耳边低语:“主公,看这模样气度,想必就是典韦了。“ 刘靖眼中闪过讚许之色,缓步走进堂屋,对著典韦拱手道:“壮士好身手。在下刘靖,途经此地,见壮士风采,心生敬佩。“ 典韦闻声转头,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刘靖。见他虽身著便服,却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威严,身后的刘泰、戏志才等人更是目光锐利,绝非寻常商旅,不由收起了几分隨意,瓮声瓮气地回道:“你是何人?找某家何事?“ 那被拎著的泼皮见有人出头,连忙喊道:“这位客官快救我!这黑廝就是典韦,是官府通缉的杀人犯!蛮横得很!“ 典韦眉头一皱,隨手將泼皮扔在地上:“滚!再敢囉嗦,打断你的腿!“泼皮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堂屋里的其他食客也嚇得纷纷结帐走人,顷刻间便只剩刘靖一行人与典韦。 刘靖示意店小二重新上酒肉,笑著对典韦道:“早闻典壮士侠义之名,为乡邻除害,杀了恶霸李永,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那泼皮横行霸道,壮士教训得好。“ 典韦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人会夸讚自己,反而警惕地问道:“你既然知道某家的事,是官府派来抓某家的?“他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动手。 刘靖连忙摆手,诚恳地说道:“壮士误会了。我虽然是官府之人,却不是来抓你的。我对壮士的义举,深感钦佩。那李永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壮士为民除害,乃是英雄所为,何罪之有?“ 典韦闻言,眼中的警惕渐渐散去,但依旧沉声道:“官府可不这么认为。他们悬赏抓某家,某家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只能躲在这山野之间。“ 说话间,酒菜已然上桌。典韦也不客气,抓起熟肉便往嘴里塞,酒罈端起来又是猛灌。刘靖耐心等著他吃了大半,才缓缓开口:“壮士一身好武艺,又有侠义之心,如今却只能亡命乡野,藏头露尾,未免太过屈才。“ 典韦动作一顿,放下酒罈,沉声道:“某家也不想这样。只是杀了人,官府不会放过某家。除了躲著,还能怎么办?“他单手举起桌旁的木凳,双手一捏,木凳便被折断了:“某家有的是力气,可没处使啊!“ 刘泰见此情景,眼中闪过惊色,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佩剑。刘靖却神色如常,反而举杯敬道:“壮士怀才不遇,深藏不露,实属可惜。但天下之大,並非只有这己吾一地容身。我乃渔阳太守刘靖,此次专程前来,便是想请壮士隨我前往渔阳,共图大业。“ 典韦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酒罈“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渔阳太守? 这个名號如雷贯耳。他虽是乡野村夫,也知道太守是掌管一郡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专程来找自己?还想请自己去辅佐他? 典韦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渴望涌上心头。 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这样一个被官府通缉的杀人犯,能得到太守的青睞。 去北疆,去渔阳,上阵杀敌,抵御胡虏,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一身武艺,不就是为了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和沾满污渍的衣衫,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府君……您是堂堂太守,某家只是个杀人犯,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恐怕……恐怕不堪大用,也辱没了府君的身份。“ 第六十五章 初见赵云 刘靖见他眼中闪过的渴望,心中便有了底,微微一笑,语气更加诚恳:“壮士此言差矣!英雄不问出处,功过也需另当別论。你杀李永,是为民除害,在我看来,非但无罪,反而有功!至於通缉令,那更是小事一桩。“ “我岳父郭鸿,日前便升任司隶校尉,掌管京畿之地的监察大权。只需我修书一封,说明缘由,他定会出面为你洗刷冤屈。到那时,你便不再是通缉犯,而是我刘靖麾下的得力干將!“ 戏志才也在一旁补充道:“典壮士,我家主公求贤若渴,向来不拘一格。你若真心愿意为国效力,主公定会对你委以重任,绝不会因你的过去而有所轻视。“ 典韦猛地抬起头,看著刘靖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戏志才和刘泰鼓励的目光,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瓮声瓮气地说道:“府君……某家……某家再想想。你们若是真心要请某家,明日清晨到村东的山神庙来找我。“说罢,他不敢再看刘靖的眼睛,端起酒罈,一口饮尽,然后放下酒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刘泰有些不解:“主公,他这是……“ 刘靖笑著摇头:“不急,给他一晚时间,让他想清楚。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次日天刚蒙蒙亮,刘靖便带著戏志才、董昭与刘泰赶往山神庙。刚到山脚,便听见林中传来阵阵野猪的咆哮声,紧接著是兵器劈砍的清脆声响。 眾人加快脚步,只见典韦正手持一把沉重的猎刀,与一头巨大的野猪缠斗在一起。那野猪獠牙外露,体型壮硕,凶猛异常,一次次地向典韦猛衝。 典韦却丝毫不惧,他身形灵活,左躲右闪,避开野猪的衝撞,然后抓住机会,挥刀猛砍。只见寒光一闪,猎刀精准地劈在野猪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典韦喘著粗气,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刘靖一行人。 “府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刘靖走上前,赞道:“壮士好武艺!这头野猪如此凶猛,换做旁人,恐怕早已丧命其獠牙之下。“ 典韦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指了指地上的野猪:“这畜生糟蹋了不少庄稼,某家正好撞见,想著即將离开此地了,便顺手除了它。“ 刘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猎刀上,又看了看庙角堆放的兵器,几张猎弓,数把猎刀,还有一对锈跡斑斑的铁戟。 “那对戟是壮士的吗?“刘靖问道。 “是。“典韦点了点头,走过去,单手便將其中一把铁戟提了起来,“这对戟是某家早年打造的,寻常人连拿都拿不起来。“ 说著,他挥舞起铁戟,只见寒光闪烁,风声呼啸,铁戟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蛟龙出海,看得眾人眼花繚乱。 舞罢,典韦將铁戟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他看著刘靖,神色郑重地说道:“府君,某家想清楚了。某家愿意隨府君前往渔阳!只是……只是某家粗鄙,不懂什么规矩,恐会给府君添麻烦。“ 刘靖大喜过望,连忙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壮士肯屈就,实乃我刘靖之幸,渔阳之幸!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不重要。只要你有一颗报国之心,有一身好武艺,我便信得过你!“ “至於你的身份,你放心,我即刻便写信给岳父郭鸿,不出几日,你的冤屈便可洗刷乾净。到了渔阳,我便任命你为我的亲卫统领,隨我左右,护卫安全。“ 典韦闻言,心中感动不已。他单膝跪地,朗声道:“某家典韦,愿追隨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快请起!“刘靖连忙扶起他,“你我之间,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主从,更是兄弟!“ 戏志才笑著说道:“主公得典壮士,如虎添翼。今后沙场之上,有典壮士左右护卫,再加上公仁的智谋,咱们渔阳的实力,必將大增。“ 董昭也上前与典韦见礼:“久仰典壮士威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董先生客气了!某家只会打仗,其他的事可不懂,还要劳烦诸位多费心。“ 眾人相视而笑,山神庙內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刘靖让人將典韦的兵器收拾妥当,又雇了村民將那头野猪抬往李家店,打算犒劳隨行的亲卫。 返程途中,典韦骑马走在刘靖身侧,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主公,某家真的能当好亲卫统领吗?“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看人不会错。你的勇武和忠诚,比什么都重要。至於领兵作战的技巧,日后我会让人教你,你定能很快上手。“ 收了典韦,刘靖一行人没有丝毫耽搁,队伍径直向西,目標直指常山郡真定县。 刘靖心里门儿清,他要找的人就在这儿。 不久前,他阵斩辽西乌桓首领丘力居的消息,早已隨著商旅和信使传遍了天下。 他此行,就是要借著这股势头,去招揽更多武將,下一个便是赵云。 这一日,队伍抵达真定县城外。刘靖只带了戏志才、董昭和典韦三人,换上便服,低调入城。 隨便找个路人一问,赵云这个名字在当地几乎无人不晓。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赵云的住处。 那是一处简朴的院落,门口乾净整洁,墙角竖著几杆磨得发亮的长枪,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武人。 刘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出现在门口。他约莫二十岁年纪,身高八尺有余,浓眉大眼,鼻樑高挺,眼神清澈而锐利。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穿在身上,更显英气逼人。 正是赵云,赵子龙! 赵云看到门口站著几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微微一愣,拱手问道:“在下赵云,不知几位先生找谁?有何贵干?“ 刘靖见了正主,心中欣喜,脸上却依旧从容。他上前一步,拱手还礼,朗声道:“在下刘靖,现任渔阳太守。久闻赵壮士大名,特来拜访。“ “渔阳太守……刘靖?“ 第六十六章 回到渔阳 赵云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色,隨即化为浓浓的喜色。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去年,这位年轻的太守在北疆一战成名,阵斩了为祸多年的乌桓首领丘力居。这等战绩,让他一个身在常山的乡野武人都心生敬佩,甚至……嚮往。 这些日子,他正琢磨著,天下大乱將至,自己一身武艺,总不能困死在这乡野之间。他早就听说渔阳太守刘靖年轻有为,善待下属,是个值得投奔的明主,甚至已经在盘算著何时动身前往渔阳投奔。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自己正打算去投奔的明主,竟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赵云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恭敬又带著一丝激动:“原来是刘府君驾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几人隨著赵云进了院子,分主宾落座。赵云亲自为他们倒上茶水,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刘靖看在眼里,心中瞭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开门见山:“赵壮士,我今日前来,是诚心诚意想请你隨我前往渔阳,共创一番事业。“ 赵云闻言,立刻站起身,对著刘靖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而坚定地说道:“府君厚爱,云感激不尽!实不相瞒,云早就听闻府君威名,心生嚮往,正打算近日便前往渔阳投奔,没想到府君竟先一步屈尊前来!“ “云,愿追隨府君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靖和戏志才、董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刘靖连忙上前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子龙肯屈就,实乃我刘靖之幸,亦乃渔阳百姓之幸!“ 刘靖勒住韁绳,胯下的乌騅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著地面。 ………… 他望著前方熟悉的城池轮廓,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终於从雒阳到渔阳,这一路实在不算顺遂,如今在天下乱糟糟的,连他一行都遇到过几次山贼和乱匪了。 虽然他带的都是精锐的骑兵和猛將,根本不怕这些贼人,但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如今能平安回到渔阳郡,才算真正踏实。 城门口早已没了往日的冷清。 远远望去,一群人簇拥在那里,官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刘靖刚走近些,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炸开:“府君可算回来了!再晚些,我都要带人去雒阳接你了!” 说话的正是张辽,他身著官服,腰悬长刀,快步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行了个军礼。 他身后的田豫紧隨其后,青色儒衫衬得少年人愈发精神,只是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未脱的青涩,却也恭恭敬敬地躬身:“属下田豫,恭迎府君归郡。” 韩当站在两人身侧,红脸膛上满是笑意,手上的马鞭轻轻敲著掌心:“府君此去雒阳,定是为我渔阳挣了不少脸面,看这风尘僕僕的模样,可真是辛苦了。” 刘靖翻身下马,伸手扶起张辽,又拍了拍田豫的肩膀,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满是暖意:“辛苦什么?” “我不过是去雒阳走了一遭,真正辛苦的是你们。这几日渔阳郡內外安稳,全靠文远你守著城门、盯著军备,国让与你打理文书、协调民生,义公你带著人巡查边境,没让那些小股胡骑趁虚而入,要说辛苦,该是你们才对。” 他这话一出,张辽等人都笑了。 张辽直起身,指了指身后的属吏和兵士:“府君这话可折煞我们了。您在雒阳为咱爭前程,我们在郡里守著家,本就是分內之事。再说了,您走之前把诸事安排得妥当,我们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 刘靖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城门口排队入城的百姓,有人挑著担子,有人牵著牛羊,脸上都带著平和的神色,这比任何夸讚都让他安心。“走,先回府里。路上我听说,这几日又有不少流民来渔阳,等会儿正好听听你们的处置。” 眾人应了声,簇拥著刘靖往郡府走去。街道两旁的商户见了,知道这是新任太守的老熟人,毕竟上次刘靖打了胜仗回来,他们迎接的时候都已经见过了,所以都认得刘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拱手行礼,口中说著“府君安好”。 太守府的朱漆大门敞开著,与刘靖上次以县令身份来此时截然不同。那时他不过是县令,踏入这里时还带著几分谨慎;如今再迈过这道门槛,他已是渔阳郡名副其实的主人,脚步也格外沉稳。 穿过前院的石板路,正堂的门帘轻轻晃动。刘靖刚走近,就看见一个素色身影坐在堂內,正是郭淑。 她嫁人之前是跟著父亲郭鸿住在这里,嫁人之后刚好夫君刘靖又当上了渔阳太守,她还是住在这里,倒是连搬家都省了。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长发挽成简单的髮髻,只插了支碧玉簪,手里拿著一卷书,却没怎么翻看,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 听见脚步声,郭淑猛地抬头,看见刘靖的瞬间,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作温柔。她站起身,刚要开口,就被刘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 “我回来了。”刘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畔,带著旅途的微哑,却格外踏实。 郭淑的脸颊瞬间红透,双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前,却没有推开,只是小声嗔道:“还有人看著呢……” 刘靖回头扫了眼身后的属吏,眾人早已识趣地停下脚步,纷纷转身往院外走,连张辽都笑著拉了田豫一把。 刘靖带回来的戏志才等人,也暂且被魏攸带下去安置了,此乃人之常情,眾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怠慢的。 他这才鬆了些力气,却没放开郭淑,反而牵著她的手往后院走:“怕什么?你是我的夫人,我抱抱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郭淑被他拉著,脚步有些踉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后院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映著两人的身影,暖得像一幅画。 第二日清晨,太守府的议事堂內已是人声鼎沸。刘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堂內的文武属吏。 左边是张辽、韩当等武將,右边是田豫、魏攸等文官,而戏志才、董昭、赵云、典韦四人则站在一侧,与眾人尚未熟悉,神色间却也带著几分从容。 “今日升帐,一是与诸位见个面,二是有几件要事安排。”刘靖的声音响起,堂內瞬间安静下来,“先给大家介绍几位新加入渔阳的先生和壮士。” 第六十七章 勃勃生机 他指著戏志才,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这位是戏志才先生,足智多谋,此次隨我从雒阳而来,往后便是我渔阳的得力帮手。” 戏志才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却不多言,自有一股谋士的沉稳。 “这位是董昭先生,精通律法典章,善於协调各方关係,往后也会协助处理郡內政务。”董昭隨之行礼,神色温和,却难掩眼底的干练。 轮到赵云时,刘靖的语气多了几分讚赏:“这位是赵云赵子龙,常山真定人,武艺超群,为人忠义,愿隨我共守渔阳。” 赵云身著白袍,腰悬长枪,上前一步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赵云见过诸位。” 他身姿挺拔,目光坦荡,瞬间引来不少武將的侧目。 张辽、韩当都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赵云绝非寻常武夫。 最后是典韦,刘靖笑著道:“这位是典韦,力大无穷,勇猛过人,往后便是我的亲卫统领,负责府內与我的安全。” 典韦身材魁梧,脸上带著几分憨直,闻言只是重重抱拳:“典韦,见过主公,见过诸位。” 那声回应掷地有声,震得人耳膜微麻,眾人更是暗自心惊。 介绍完新援,刘靖又指著堂內的属吏,给戏志才四人一一介绍:“这位是张辽张文远,如今是我的得力大將,熟悉边境军务;这位是韩当韩义公,经验丰富,擅长骑兵作战;这位是田豫田国让,虽年轻却心思縝密,负责文书主簿之事;这位是魏攸魏先生,老成持重,熟悉渔阳郡情,一直协助我处理郡务……” 双方互相见过礼,堂內的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刘靖见时机差不多了,从案上拿起几份任命文书,起身走到张辽面前。 “文远,”刘靖將一份文书递过去,语气郑重,“朝廷已下文,任命你为渔阳郡都尉。” 张辽接过文书的手瞬间顿住,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他低头看著文书上的字跡,瞳孔微微放大——渔阳郡都尉,那可是秩比二千石的官职! 他当年跟著刘靖来渔阳时,刘靖还是个县令,他不过是个县尉,兄弟两人搭伙处理县內琐事,那时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得到这样的任命。 “府君……这……”张辽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做梦。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文远,这是你应得的。这些年你跟著我,守边境、练兵士,立下不少功劳,朝廷看在眼里,我也记在心里。” 张辽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將文书举过头顶:“末將张辽,谢府君举荐,谢朝廷恩典!往后定不负府君所託,不负朝廷信任!” 刘靖连忙扶起他,又拿起一份文书,走到韩当面前,表情有些满意,仿佛又有一些失落,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义公,朝廷任命你为上谷郡都尉。此去一別,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相见了。” 韩当接过文书,脸上没有张辽那般激动,反而带著几分从容。 他看了眼文书,抬头看向刘靖,语气轻鬆:“府君何必如此感慨?去上谷郡当都尉,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將来府君要对付上谷乌桓时,我定在那边做好准备,到时候府君可別忘了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 刘靖闻言笑了:“放心,不会忘了你的。如今天下变乱渐多,早晚有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功劳。” 韩当抱拳行礼:“末將谢过府君。” 接下来,刘靖走到田豫面前。少年人站得笔直,眼中带著几分期待。刘靖看著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国让,你继续当我的主簿,如何?” 田豫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躬身行礼:“属下田豫,遵命!定不辜负府君信任!”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堂內眾人中,田豫是最年轻的一个,但他心思细腻、做事稳妥,刘靖早已將他视作心腹,自然不会轻易调离这个关键位置。 隨后,刘靖转向魏攸。对方早已躬身等候,眼中带著几分瞭然。 他跟隨刘靖时间已经不短了,也知道对方的性情,深知刘靖不会亏待於他。 刘靖將文书递过去:“魏先生,朝廷任命你为渔阳郡郡丞,往后还需你继续辅佐我,打理郡內琐事。” 魏攸接过文书,双手微微颤抖,语气带著几分激动:“攸谢府君提拔!往后定当尽心竭力,协助府君治理渔阳,不负府君与朝廷的信任!” 刘靖点了点头,又走到戏志才面前。堂內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戏志才是新来的,眾人都好奇刘靖会给他安排什么职位。 刘靖看著戏志才,沉吟片刻道:“志才先生,我本想让你担任五官掾,但转念一想,五官掾虽重要,却不足以发挥你的才能。我决定,任命你为功曹掾。” 这话一出,堂內顿时一片寂静。 眾人脸上都带著惊讶,功曹掾在太守府的属吏中,仅次於朝廷任命的官员,是太守可以私自任命的最高文职,堪称渔阳郡文官体系的“二把手”,掌握著官员考核、人才举荐等关键权力。谁都没想到,刘靖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刚加入的谋士! 戏志才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接过文书,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自信:“多谢府君信任,戏志才定当不负所托,为渔阳招揽贤才,梳理政务。” 刘靖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董昭:“公仁,你就担任五官掾,协助志才先生处理事务,如何?” 董昭闻言,连忙抱拳:“属下遵命!” 安排完眾人的职位,刘靖回到主位上,看著堂內眾人,笑著道:“如今咱们都各有位置了,之前大家在县府时辛苦忙碌,如今总算是有了成果。” 这话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想起当初在雍奴县时,人手不足、资源匱乏,大家挤在小小的县府里处理事务,如今渔阳郡府宽敞明亮,眾人各有其职,那份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笑声渐歇,刘靖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此次去雒阳,陛下已经答应我,只要能拿下上谷乌桓,就任命我为护乌桓校尉。” 第六十八章 万物竞发 “护乌桓校尉?”堂內眾人顿时惊呼起来。护乌桓校尉是专门管理乌桓、鲜卑等部族的官职,手握兵权,地位尊崇。 眾人都没想到,刘靖竟然能从陛下那里爭取到这样的承诺,更没想到陛下对刘靖如此看重。 “府君,您竟能得陛下如此信任?”魏攸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激动。 刘靖笑了笑,简单说了说去雒阳的经歷,著重提到了皇帝微服私访、与他交谈的事:“陛下担心边境部族作乱,想要安定北方,而我渔阳地处边境,正是抵御胡骑的关键。陛下说,看我治理渔阳有方,將来若有平定乌桓的经验,相信我能担起护乌桓校尉的职责。” 眾人闻言,更是振奋,又听闻刘靖得了陛下的亲口认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汉室宗亲,心里就更加兴奋了。 他们这一大票人都是跟著刘靖混饭吃的,刘靖水涨船高,他们也自然能够有个好前途。 “不过,想要拿下上谷乌桓,仅凭我们现在的兵力远远不够。”刘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如今渔阳郡原有骑兵一千,我自己还有一千私兵骑兵,加上之前收服的辽西乌桓部族,战马並不欠缺。所以我打算,从辽西调三千战马过来,再招收足够的骑兵,与渔阳原有的骑兵整合,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 他看向张辽,继续道:“其中,我亲自统领的『雍奴义从』,还是以鲜卑、乌桓的底层牧民为主,再从渔阳骑兵中挑选一些精锐加入,扩充到两千人。渔阳郡本来的一千骑兵,则扩充到三千人,由文远你统领训练,负责边境防御与常规作战。” 张辽连忙躬身:“末將领命!” “至於屯田兵,”刘靖又看向田豫和魏攸,“我们原本有三千屯田兵,如今渔阳已是一郡之地,屯田兵的数量必须增加。你们觉得,增加到多少人为好?” 田豫沉吟片刻,上前一步道:“府君,渔阳郡下辖九县,地域辽阔,但人口有限。为了防卫整个渔阳郡,同时不影响农业生產,屯田兵增加到七千人较为合適。如今渔阳已有两千多郡步兵,加上七千屯田兵、五千骑兵,总兵力可达一万四千多人,足以应对上谷乌桓的威胁,也能防备其他部族趁机作乱。” 刘靖点了点头:“国让说得有理,就按七千屯田兵来安排。魏先生,招揽流民来渔阳屯田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与公仁负责。” “依旧按照之前的方法,每一户流民给四十亩地,农閒时每户出一人参加训练,战时则编入军队作战。” “具体的人选和安排,你自己挑选,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魏攸与董昭躬身:“属下遵命!定儘快招揽流民,扩充屯田兵的规模。” “政务方面,”刘靖又看向戏志才和田豫两人,“郡內的民政、財政、文书等事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人负责。志才先生擅长宏观规划,国让熟悉渔阳情况,你们两人互相配合,务必把政务梳理清楚,確保郡內安稳。” 戏志才和田豫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最后,刘靖看向赵云和典韦:“子龙、典韦,你们两人初来乍到,对渔阳的军务和情况还不熟悉。接下来你们就先跟著文远,学习一下边境作战的战术和军队管理的方法。我先任命你们为军侯,待日后立下功劳,再另行提拔。你们可有意见?” 赵云闻言,躬身行礼:“末將明白,多谢府君安排。”他知道自己刚加入,不宜立刻身居高位,跟著张辽学习正好能儘快熟悉情况,自然没有异议。 典韦也连忙道:“末將听从主公安排!” 刘靖看著堂內眾人,目光坚定:“如今渔阳兵强马壮,人才济济,拿下上谷乌桓、只是时间问题!” “辅佐府君,共守渔阳,安定庶民!”堂內眾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得议事堂的樑柱都微微作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眾人身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斗志,倒还真有几分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田埂上的野草刚被锄过,露出湿润的黑土,新招的屯田兵们正耕作。 刘靖骑著马,身后跟著魏攸和田豫,缓缓走在田埂上,目光扫过连片的农田,眼底满是欣慰。 自那日升帐安排后,渔阳的屯田事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魏攸按照刘靖的吩咐,派人去周边郡县招揽流民,短短半个月就来了三千多户人家。 这些流民大多是因为战乱失去了土地,听说渔阳郡给地、给粮,还能安稳生活,便拖家带口地赶来。 刘靖让人按户分了土地,又调拨了种子和农具,眼看著一片片荒地被开垦出来,变成了生机勃勃的农田,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府君,您看这边的麦田,长势比去年好多了。”魏攸指著旁边一片麦田,语气里满是讚嘆,“去年咱们还只是渔阳县,屯田兵不过三千,如今扩到了七千人,开垦的土地也翻了三倍,照这个势头,今年秋收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田豫也跟著点头:“是啊,流民们都很卖力,毕竟有了自己的地,谁不想好好种呢?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最近下面的屯长频频来报,说牛不够用了。现在正是春耕的关键时候,很多人家要耕地、拉粮,两头牛要管好十几户人家,根本周转不过来。” 刘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早就想到过农具和牲畜的问题,之前也让人从郡里调拨了一批牛,但没想到流民来得这么多,开垦的土地也远超预期,牛的缺口还是这么大。 “魏先生,咱们手上还有多少牛?”刘靖问道。 魏攸嘆了口气:“回府君,只剩不到五十头了,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拉不动重活。之前咱们从辽西乌桓那边换了一些,但新招募的屯田兵太多,根本不够用。” 刘靖沉默下来。他原本打算从辽西乌桓调一批牛马过来,如今辽西乌桓已经被他实际控制,那些部族长老也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可但转念一想,辽西乌桓本就是游牧部族,牛马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要是调走太多,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他是要將辽西乌桓化为己用,成为自己將来爭霸天下的助力,而不是抽筋吸髓。 如今辽西乌桓刚安定下来,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再出乱子。 第六十九章 曲辕犁 “我们已经从辽西乌桓短时间內抽调了太多的牛马,不能从辽西乌桓调。”刘靖摇了摇头,“牛马是部族的根基,调走太多会影响他们的生计,万一激起叛乱,得不偿失。” 田豫有些著急:“那怎么办?要是没有牛,春耕就要耽误了。错过了农时,今年的收成就要大打折扣,流民们没了粮食,恐怕会人心浮动。” 刘靖骑著马,缓缓走在田埂上,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拉犁的两头牛身上,其中一头老牛背上的毛都有些脱落了,正吃力地拉著犁,后面的农夫扶著犁把,额头上满是汗水。犁鏵在地里翻出一道土沟,速度却慢得可怜。 “现在用的犁都是这样的犁?”刘靖忽然问道。 魏攸一愣,忙说道:“府君放心,我们都派人检查过了,自然都是这样的好犁,都是能工巧匠所做,无人敢偷奸耍滑,百姓们用了这犁都说好,都夸讚府君行仁政呢!” 刘靖明白魏攸是误会了,笑了笑,也不解释,还在看著这犁。 现在的这犁还是直辕犁,需要两匹马或者两头牛才能拉动,而且转弯、掉头都不方便。 刘靖想起前世在史书里看到过的曲辕犁,这种犁比直辕犁轻便,只需要一头牛就能拉动,而且耕地的效率比直辕犁高得多。 如果能造出曲辕犁,不仅能解决牛不够用的问题,还能提高春耕的效率,简直是一举两得! “我有个办法。”刘靖勒住韁绳,转身对魏攸和田豫说道,“你们立刻让人去郡府的铁匠铺,把最好的铁匠都叫来,再准备些铁料、木料,我要亲自设计一种新的犁。” 魏攸和田豫都愣住了:“新的犁?府君还懂这个?” 刘靖笑了笑:“略懂一些。这种新犁比直辕犁轻便,一头牛就能拉动,效率还能提高不少。只要能造出来,牛不够用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两人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立刻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渔阳郡府的铁匠铺里就热闹起来。 十几个铁匠围在院子里,面前摆著一堆铁料和木料,刘靖则拿著一根木炭,在地上画著曲辕犁的图纸。 他虽然没用过曲辕犁的,但大致的结构还记得,弯曲的犁辕、可以调节深浅的犁箭、能碎土的犁壁,这些都是曲辕犁的关键部件。 “大家看,”刘靖指著地上的图纸,对铁匠们说道,“这个犁辕要做成弯曲的,不要像之前那样直愣愣的。” “弯曲的犁辕更省力,一头牛就能拉动。还有这个犁壁,要做得大一些、弧度大一些,这样耕地的时候能把土翻得更碎,还能把杂草埋在地里当肥料。” 铁匠们围在旁边,仔细看著图纸,时不时互相议论几句。 其中一个老铁匠皱著眉头问道:“府君,这弯曲的犁辕倒是好做,可这犁箭要怎么调节深浅?之前的直辕犁都是固定的,从来没做过能调节的啊。” 刘靖指著图纸上的犁箭位置,解释道:“在犁箭上凿几个孔,再用木销固定。想要耕得深一些,就把木销插在下面的孔里;想要耕得浅一些,就插在上面的孔里。这样不管是耕旱地还是水田,都能用上。” 老铁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府君这个主意好,既简单又实用。” 刘靖又嘱咐道:“木料要用结实的榆木或者槐木,犁鏵要用最好的铁料,锻打得锋利一些。大家抓紧时间,爭取三天內造出一台样品来。” “请府君放心,我们一定尽力!”铁匠们齐声应道。接下来的三天里,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就没停过。 刘靖每天都要去视察好几次,遇到铁匠们不懂的地方,就亲自指导,有时候还会拿起锤子,帮忙锻打几下。 第三天傍晚,第一台曲辕犁终於造好了。这台犁通体黝黑,弯曲的犁辕像一轮新月,犁壁弧度圆润,犁鏵闪著寒光,看起来比直辕犁精致多了。 刘靖让人把犁搬到院子里,又牵来一头中等体型的黄牛,套上韁绳,准备试试效果。 消息很快传开了,太守府的文武属吏都赶来看热闹。张辽、魏攸、戏志才、董昭、赵云、典韦等人都围在院子里,看著那台奇怪的犁,脸上满是好奇。 “府君,这就是您说的新犁?看起来倒是比直辕犁小巧一些,可真能一头牛就拉动?”张辽忍不住问道。 魏攸也点了点头:“是啊,之前的直辕犁最少也要两头牛,这新犁看著单薄,別到时候耕不动地,反而白费功夫。” 戏志才倒是看得仔细,他绕著犁走了一圈,指著弯曲的犁辕说道:“这犁辕设计得很巧妙,弯曲的形状应该能分散拉力,减少阻力。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得试过才知道。” 刘靖笑了笑:“好不好用,试过就知道。来人,把犁搬到城外的田里,咱们去试试。” 眾人跟著刘靖,浩浩荡荡地来到城外的一块空田。 这片田刚被开垦出来,土块还比较大,正好適合测试新犁。 刘靖让人把黄牛套在犁上,又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扶著犁把。 老农有些紧张,他这辈子都用惯了直辕犁,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弯曲的犁。他深吸一口气,吆喝了一声,轻轻挥动鞭子。黄牛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台曲辕犁竟然真的被拉动了! 而且黄牛走得很轻鬆,一点也不费力。老农扶著犁把,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能控制犁的方向。犁鏵插进土里,翻出一道整齐的土沟,土块被犁壁打碎,均匀地铺在田垄上,比直辕犁耕得还要平整。 “真拉动了!”张辽忍不住惊呼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神奇了吧?一头牛竟然能耕得这么快、这么好!” 魏攸也凑上前,仔细看著翻出来的土沟,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刚才还担心耕不动,没想到比两头牛拉的直辕犁还好用!你看这土翻得,多碎啊,比人工耙地还强!” 老农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加快了速度,黄牛依旧走得轻鬆,曲辕犁在田里穿梭,不一会儿就耕出了一大片土地。 第七十章 步兵將领 老农停下来,擦了擦汗,对著刘靖拱手道:“府君!这新犁太好了!省力不说,耕得还快、还平整,要是早有这犁,咱们春耕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刘靖心里也很高兴,他走上前,拿起犁把试了试,果然很轻便。 他又调节了一下犁箭的木销,把犁鏵调得深了一些,再让老农试试。 这次黄牛依旧轻鬆,耕出来的土沟更深了,却一点也不比直辕犁费力。 “太好了!府君,这新犁简直是神物啊!”魏攸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有了这犁,咱们就不用愁牛不够用了!一头牛能顶过去两头牛用,春耕的效率也能提高一倍还多!” 田豫也跟著点头:“是啊!流民们要是知道有这么好用的犁,肯定更有干劲了。今年的春耕肯定能按时完成,秋收也能有个好收成!” 戏志才看著曲辕犁,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府君这发明,看似简单,却解决了大问题。一头牛能拉动的犁,不仅节省了牲畜,还能让更多的人家同时春耕,避免耽误农时。此乃兴农之良策啊!” 刘靖笑著道:“大家觉得好用就好。这犁既然效果不错,就该儘快推广开来。魏郡丞,你立刻安排铁匠铺批量打造曲辕犁,优先发给缺少牛的流民家庭和屯田兵。另外,再派几个老农去各个屯子,教大家怎么使用曲辕犁,怎么调节深浅。” “属下遵命!”魏攸连忙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刘靖又补充道:“还有,告诉铁匠们,打造曲辕犁的时候,要注意质量,不能偷工减料。每造好一台,都要亲自试过,確保好用才能发出去。要是发现有敷衍了事的,严惩不贷!” “请府君放心,属下一定严加监督!” 接下来的日子里,渔阳郡的铁匠铺全部开足马力,打造曲辕犁。刘靖让人统计了各屯的牛的数量和耕地面积,优先给牛少的地方发放曲辕犁。同时,他还派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分成几队,去各个屯子指导农民使用新犁。 刚开始,还有些农民不习惯用曲辕犁,觉得不如直辕犁顺手。但在老农的指导下,他们很快就掌握了技巧。用过几次之后,大家都爱上了这种新犁,不仅省力,而且耕出来的地更平整,播种的时候也更方便。 盛夏的渔阳城外,烈日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汗水的味道。 校场上,数千名骑兵正在进行训练,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长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刘靖站在高台上,身旁跟著田豫,目光紧盯著下方训练的队伍,脸上满是欣慰。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自春耕结束后,渔阳的军备整顿就提上了日程。 屯田兵的规模扩充到七千后,魏攸按照刘靖的吩咐,挑选了其中身体强壮、反应敏捷的三千人,编入常规军,与原有的两千多军兵整合,组成了一支一支人的步兵部队。 同时,骑兵也在不断招募新兵,渔阳地处幽州,民风彪悍,不少百姓都擅长骑马,短短一个月就招募了两千多人,加上之前的五千骑兵,总兵力已达一万二千人。 张辽作为骑兵统领,每天都泡在校场上,亲自指导士兵训练。 他身著鎧甲,手持长枪,时而示范骑马劈刺的动作,时而纠正士兵的姿势,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透了鎧甲下的衣衫。 刘靖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对田豫说道:“文远真是辛苦,这一个月下来,人都瘦了不少。” 田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是啊,骑兵训练本就繁重,还要兼顾新兵的招募与整合,张都尉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好在子龙也很得力。” 刘靖顺著田豫的目光看去,只见赵云正带领一队骑兵进行衝锋训练。他身著白袍,手持亮银枪,骑马冲在最前面,动作乾脆利落,长枪刺出时精准有力,身后的士兵们紧隨其后,阵型整齐,气势如虹。 “子龙確实是个难得的將才。”刘靖讚嘆道,“他不仅武艺超群,还懂兵法、善训练,对骑兵的掌控更是精准。之前我还担心他初来乍到,难以融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田豫笑著道:“子龙为人谦和,又肯吃苦,士兵们都很服他。有他帮著文远將军,骑兵的训练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刘靖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另一侧的步兵训练场。 与骑兵训练场的热火朝天不同,步兵的训练显得有些混乱,有的士兵在练习劈砍,动作却毫无章法; 有的士兵在练习阵型,却总是跟不上口令;还有的士兵因为天气炎热,乾脆放慢了动作,显得无精打采。 张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著刘靖的目光看向步兵训练场,脸上满是苦恼。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府君,您也看到了,步兵的训练实在是跟不上。” “骑兵那边有我和子龙,还能勉强应付,可步兵这边……实在是缺得力的人手。” 刘靖看著张辽疲惫的面容,心里也有些不忍。 张辽本就负责骑兵训练,如今还要兼顾步兵,分身乏术,人也消瘦了不少。 现在渔阳不缺骑兵將领,张辽、赵云都是难得的骑兵人才,可擅长统领步兵的將领,却一个也没有。 “文远,你辛苦了。”刘靖拍了拍张辽的肩膀,“这段时间让你兼顾两边,確实是为难你了。可眼下咱们实在是缺人,也没有別的办法。” 张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属下不辛苦,只是担心步兵训练跟不上,万一將来有战事,会拖后腿。” “府君,您也知道,步兵在战场上的作用至关重要,要是连基本的阵型和战术都练不好,怎么能打仗?” 刘靖沉默下来。他知道张辽说得对,可眼下渔阳的人才確实匱乏。 文官方面,戏志才、董昭、田豫、魏攸虽然得力,但渔阳郡的事务繁杂,从民政、財政到司法,事事都需要操心,几个人早已忙得不可开交; 武將方面,除了张辽、赵云、典韦,再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將领,尤其是步兵统领,原来还有个韩当,可韩当已经去了上谷郡上任,步兵將领便是成了一个缺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靖沉吟片刻。 旁边的戏志才闻言,却笑道:“主公,此有何难?” 第七十一章 招贤令 刘靖好奇心起,向前倾身问道:“志才先生既有此言,想必已有良策,计將安出?” 戏志才抚掌而笑,声音清朗:“主公只需发布一道招贤令,在天下范围內广纳贤才便可!”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主公治理渔阳,流民归耕、商旅辐輳,已是幽州大郡;” “陛下亲口承认主公为汉室宗亲,赐爵关內侯,名正言顺;” “加之击败屡次三番侵扰幽州的丘力居,平定辽西乌桓之乱,威名远播幽、冀二州。” “此三者合一,足以吸引天下怀才不遇之士前来投靠。” 张辽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来:“招贤令!” “这倒是个绝妙主意!府君,功曹掾说得对!” “如今朝廷宦官当道,士族垄断仕途,寒门有才者报国无门。” “我与子龙、国让皆是寒门出身,深知其中苦楚。” “府君若能以诚心招募,定然能寻到擅长民政、司法的谋士,以及能统御步兵的將才。” “届时郡內事务、军队操练,都能事半功倍!” 刘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文远所言极是。” “文官方面,志才先生、公仁、国让他们日夜操劳,若能再得几位精通民政、擅理刑狱的贤才,便能为他们分担压力;” “武將方面,步兵统领空缺甚多,急需能征善战、善统兵者。” “我身为渔阳太守,本就有辟除僚属之权,只要以诚相待、量才录用,何愁贤才不来?” 当日下午,刘靖便派人將郡丞董昭召至太守府。 董昭刚从城外屯田区巡查归来,身上还带著些许尘土,深蓝色的吏袍沾了些草叶,脸上难掩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鑠。 见刘靖亲自在堂前等候,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主公召唤属下,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刘靖上前一步扶起他,笑著引他入座:“公仁一路辛苦,快请坐。” “我找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渔阳长远的大事要託付於你。” 他將发布招贤令的想法细细说明,目光诚恳而郑重,“招募贤才,尤其是文事人才,不仅要识其才,更要知其人。” “你精通律法典章,心思縝密,又善於识人辨才,此事交给你,我最为放心。” 董昭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初到渔阳虽得重用,却一直想寻机证明自己的能力。 刘靖此番將招贤重任託付於他,既是信任,更是器重。 他连忙起身躬身,语气坚定:“多谢主公信任!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为渔阳甄选贤才,绝不辜负主公的期望!” “好!”刘靖满意頷首,又补充道,“招募文事人才的事宜便全交予你,郡府人手任你调动,若有任何困难,隨时可来寻我。” “至於武事人才的考核,就交给文远负责,他深諳兵法、久歷战阵,定能慧眼识珠,选出真正的將才。” 董昭恭敬应诺,又问道:“主公,招贤令的具体內容该如何擬定?是否要限定出身、资歷?” 刘靖略一沉吟,缓缓说道:“招贤令当以『唯才是举』为核心。” “你可写明:渔阳郡府广纳天下贤才,无论出身贵贱、有无功名,只要有一技之长,或懂兵法、善治军,或通民政、善理財,或精律例、善断案,甚至身怀工艺、农学之能者,均可前来太守府投效。” “凡被录用者,皆按其才能授予官职,俸禄待遇从优,绝不委屈贤才。” “另外,务必强调我渔阳郡的志向,安定北境、守护百姓,愿与天下贤才共襄盛举,匡扶汉室。” “属下明白!”董昭连忙记下,起身躬身道,“属下这就回去擬定招贤令,明日一早便张贴於郡城各城门,同时派人送往涿郡、广阳、代郡等地,务必让更多人知晓。” 次日天刚破晓,渔阳郡城的东、西、南、北四门便贴上了字跡工整的招贤令。 白布黑字,墨跡淋漓,引得早起的百姓、商旅纷纷驻足围观。 守城的士卒高声宣读著招贤令的內容,声音传遍街巷,很快便在郡城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刘靖在渔阳的名声本就极佳,招募流民屯田,让流民得以安居乐业;击退乌桓骑兵,保得边境安寧; 如今他广纳贤才,不拘一格,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向周边郡县蔓延。 短短半月之內,便有数十人陆续赶到太守府投效,其中既有身穿儒衫的文人墨客,也有腰佩刀剑的武夫將士,甚至还有擅长耕作、冶炼的工匠。 董昭和张辽顿时忙得脚不沾地。 董昭在太守府西侧设立了招贤馆,亲自接待前来投效的文人事才。 他通过当面交谈、策问时政、笔试律例等方式,逐一考核眾人的真才实学。 有人空谈阔论、纸上谈兵,被他婉言谢绝;也有几人略通民政、粗晓律例,被他暂时录用,派往各县协助处理事务。 张辽则在城外校场负责考核武事人才。他设置了武艺比试、兵法问答、战场推演三道关卡,但凡能通过两关者,方可录用。 前来投效的武人中,不乏孔武有力之辈,却大多只懂匹夫之勇,不懂兵法谋略; 少数略通兵法者,武艺又颇为平庸。 几日下来,虽然录用了不少人手,填补了基层职位的空缺,但始终没有遇到能独当一面的顶尖人才,董昭和张辽心中都难免有些失望。 这日下午,刘靖正在书房处理各县上报的秋收奏报,刚在奏报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董昭略显激动的呼喊声。 “主公!主公!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刘靖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硃笔,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董昭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平日里沉稳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 “公仁,何事如此匆忙?慢慢说。”刘靖笑著扶住他,递过一杯凉茶。 董昭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深吸几口气平復了情绪,声音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主公,刚才有一位名叫毛玠的贤士前来投效!” “此人是陈留平丘人,早年曾在县中担任县丞,因不满吏治腐败、朝政混乱,愤而弃官回乡。” “我与他在招贤馆交谈了近一个时辰,发现此人不仅精通民政、擅长理財,对兵法谋略也颇有见地,更难得的是他眼光长远、心怀天下,实乃百年难遇的全才!” 第七十二章 毛玠督邮 “毛玠?”刘靖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急切之色。 他对毛玠的名字再熟悉不过,此人日后將是曹魏集团的核心谋士,提出的“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战略,堪称定国安邦的良策。 如此经天纬地之才,竟然在黄巾之乱前夕前来投靠自己,实在是意外之喜! “公仁,你所言当真?来者確是陈留毛孝先?”刘靖连忙追问,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董昭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千真万確!” “此人谈吐不凡,对天下大势的分析鞭辟入里,对渔阳的利弊也看得十分透彻。” “属下任职多年,见过的贤才不在少数,除了戏先生外,却从未见过如此兼具德才与远见之人,故而第一时间前来向主公稟报!” “快!带我去见他!”刘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当即迈步向外走去。如此顶尖人才,绝不能失之交臂。 董昭连忙引路,二人快步穿过太守府的迴廊,径直向西侧的招贤馆走去。 刚走到招贤馆的门口,便看到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人正端坐在窗前的案前,手中捧著一卷《管子》,神情从容淡定,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无关。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一缕短须,肤色略显黝黑,想必是长途跋涉所致。 他的眼神锐利而沉稳,仿佛能看透事物的本质,眉宇间带著几分歷经世事的沧桑。 不用董昭介绍,刘靖便已断定,此人定然就是毛玠。 毛玠听到脚步声,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转头看来。 当他看到刘靖身著太守官袍,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身后跟著神色恭敬的董昭时,便知此人便是渔阳太守刘靖。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儒衫的衣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陈留毛玠,字孝先,见过刘府君。” 刘靖快步上前,伸手扶起毛玠,语气热情而恳切:“孝先先生不必多礼!”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先生一路辛苦,快请入座详谈。” 毛玠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靖竟会如此礼遇自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连忙逊谢道:“府君谬讚了。” “毛玠不过是一介布衣,因宦官乱政,朝政日非,才四处漂泊。” “听闻府君在渔阳励精图治,安抚百姓,抵御外侮,又广纳贤才,故而前来投靠,希望能为安定北方、匡扶汉室尽一份绵薄之力。” 刘靖笑著请毛玠入座,董昭在一旁亲自为二人奉茶。 待茶香裊裊升起,刘靖率先开口,试探著问道:“孝先先生,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 “宦官专权,士族爭利,地方豪强兼併土地,流民日增,民间黄巾之祸已露端倪。” “不知先生对当前的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毛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府君所言极是。” “如今朝廷纲纪废弛,宦官与士族爭权,政令不通,地方吏治腐败,百姓困苦不堪。”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靖身上,语气凝重:“渔阳地处幽州北部,北接乌桓、鲜卑,南邻冀州、青州,东靠渤海,西通并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府君若想图谋长远,必先守住渔阳这一基业。” “当务之急,是安定地方、发展生產、整顿军备,如此方能循序渐进,成就一番大事。” 刘靖闻言,心中暗暗讚赏。 毛玠的分析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更为透彻深远。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先生所言极是。那依先生之见,我渔阳郡当前最急需做的事情是什么?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府君客气了。”毛玠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地说道,“渔阳当前最该做的,有三件事。” “其一,继续大力发展屯田,推行军民分耕,增加粮食储备。民以食为天,兵无粮自乱,只有让百姓安居乐业、粮食充足,才能为后续的战乱做好准备;” “其二,整顿军备,补齐步兵短板。渔阳骑兵精锐,天下闻名,但步兵实力薄弱,若遇守城之战或平原攻防,难以发挥作用,需儘快招募勇士,加以严格训练,使步骑协同,方能无往不利;” “其三,持续招揽贤才,充实府衙。如今渔阳虽有几位贤才辅佐,但仍显不足,需广纳天下英才,无论是文臣武將,还是工匠农师,只要有一技之长,皆可录用,如此方能群策群力,共渡难关。” 刘靖听著毛玠的话,越听心中越是敬佩。 他当即站起身来,神色郑重地说道:“先生所言,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我渔阳正需要先生这样的栋樑之才来辅佐。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留在渔阳,与我一同治理郡府,安定北方,辅佐汉室?” 毛玠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起身躬身,语气坚定而诚恳:“毛玠虽不才,但愿为主公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靖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扶起毛玠,朗声道:“好!有先生相助,我渔阳定能如虎添翼!” “我决定,任命先生为渔阳郡督邮,负责监察郡內各县官员、考核各级吏员、整顿吏治风气。先生可愿担此重任?” 督邮一职,虽秩六百石,並非高位,却负责监察郡內属县的官员政绩、受理百姓申诉、考核人才优劣,是太守掌控地方的重要助手,权力著实不小。 毛玠深知刘靖是真心信任自己,才会將如此重要的职位託付给自己,心中感激不已,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主公信任!毛玠定不负主公所託,秉公办事,整顿吏治!” 当天晚上,刘靖在太守府设宴,为毛玠接风洗尘。 戏志才、董昭、张辽、赵云、田豫、魏攸等核心僚属悉数到场。 宴席之上,佳肴满桌,酒香四溢,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融洽。 毛玠与戏志才、董昭探討时政、交流谋略,对答如流,见解独到,引得眾人频频点头称讚。 他与张辽、赵云、田豫谈论军事,对兵法战术的理解也颇为深刻,让几位武將也心生敬佩。 尤其是当毛玠谈及“屯田积粮与军备训练相辅相成”的观点时,更是与刘靖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七十三章 同乡来投 张辽身著轻便皮甲,腰悬环首刀,立於高台之上,手中的马鞭偶尔轻轻敲击著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给我听好了!”张辽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校场上的嘈杂与燥热,“今日考核分两场,先考武艺,再试兵法。” “两场皆优者,方可留在渔阳军中,择优录用为將佐。”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校场两侧,“武艺考核分两项,射箭与举重。” “三十步外射中靶心,三次中两次者为过;三百斤石锁,双手举过头顶者为过。” “两项中过一项即可,但若是两项皆过,可直接进入兵法考核前列,优先问答!” 话音刚落,投军者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三百斤的石锁、三十步外射靶心,这两项考核绝非易事,不少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但更多人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他们大多是寒门子弟,或是流落边疆的武人,皆是奔著刘靖“唯才是举”的名声而来,若连考核都过不了,何谈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考核很快开始。 投军者们依次上前,校场上顿时响起箭矢破空的“咻咻”声、石锁落地的“咚咚”声,还有围观者的喝彩与惋惜。 有人擅长射箭,三支箭矢精准命中靶心,引得一阵叫好; 有人力大无穷,三百斤的石锁被稳稳举过头顶,面不改色; 可也有不少人两项皆失,只能垂头丧气地退出校场,望著军营的方向满眼不甘。 张辽坐在高台上,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毛笔偶尔在名册上勾画,直到两个身影的出现,才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一个上前的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身著粗布短衫,腰悬一柄环首刀,面容刚毅,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透著一股沉稳之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射箭区,伸手拿起一把硬弓,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弓如满月,动作一气呵成。“咻!咻!咻!” 三支箭矢接连射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奔靶心,全部稳稳命中,箭羽还在靶上微微颤动。 “好箭法!”高台上的张辽忍不住赞了一声,这等精准的箭术,在军中也算得上顶尖水准。 汉子並未停留,转身便走向举重区。 他弯下腰,双手稳稳握住石锁的把手,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隨即大喝一声:“起!”三百斤的石锁应声被举过头顶,他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如铁,青筋暴起,却始终稳如泰山,连手臂都未曾晃动一下。 旁边的考官示意过关,他才缓缓放下石锁,面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举了一块寻常石头。 “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氏?”张辽站起身,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回都尉的话,在下高顺,雁门郡人氏。”汉子躬身行礼。 张辽听到这话,反倒是愣了一下,笑著说道:“你可知府君与我皆是雁门人?” 高顺听到这话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说道:“自然是知道的。” 他来投奔刘靖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刘靖也是雁门人,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讲同乡情谊的。 高顺自知有些本事,但也得有人赏识,想要为自己谋条出路,图个光宗耀祖,与其去投別人,还不如投同乡刘靖了。 张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名册上重重记下“甲上”二字。 紧接著,又一个汉子走上前。他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身形精壮,肩宽背厚,动作敏捷如豹。 他没有选择先射箭,直接走到举重区,双手抓住石锁把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轻轻一用力,石锁便被稳稳举过头顶,甚至比高顺还要轻鬆几分。 过后,他放下石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走到射箭区,拉弓搭箭,三支箭射出,也是三支命中靶心。 “你呢?姓名籍贯?”张辽问道,眼中的讚赏更甚。 “在下乐进,阳安郡人氏。”汉子躬身回答,声音洪亮有力,透著一股悍勇之气。 张辽再次点头,在名册上记下“甲上”二字,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两人,无论是武艺还是气力,都远超常人,若是兵法考核也能过关,便是难得的將才,正好能填补渔阳步兵將领的空缺。 武艺考核结束,共有五十人顺利通过,高顺和乐进毫无悬念地排在最前列。 稍作休整后,兵法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方式並不复杂:张辽给出一个模擬战场情景,让眾人写下应对之策,隨后逐一上前问答,检验其临场应变能力。 考核的题目是:若己方五千步兵行军途中,遭遇敌方三千骑兵突袭,该如何应对? 投军者们纷纷拿起笔墨,在竹简上书写。 有的写要立刻撤军,避其锋芒; 有的写要正面迎战,死战到底; 大多流於表面,缺乏具体章法,甚至有不少人连阵型排布都不知晓。 只有少数几人写出了具体的应对之策,而高顺和乐进的答卷,让张辽眼前一亮。 高顺的答卷上写道:“步兵遇骑兵突袭,首忌慌乱。” “当即刻结圆阵,以长盾在外形成屏障,长矛手紧隨其后,抵御骑兵衝锋;” “同时挑选精锐步卒,组成数支轻装小队,利用骑兵衝锋间隙,绕至其侧翼,袭扰马阵,打乱其衝锋节奏;” “阵內弓弩手轮番射击,射杀骑兵与战马,待骑兵锐气耗尽,再集中兵力,从缺口处反击,可破敌。” 乐进的答卷则写道:“骑兵善冲不善久战,步兵善守亦能近战。” “当迅速利用地形,如树林、土坡,阻碍骑兵衝锋路径;” “將步兵分为三队,前队结盾阵御敌,中队弓弩掩护,后队作为预备队;” “待骑兵衝锋受阻,前队坚守,后队迂迴至敌后,前后夹击,可破骑兵。” 张辽拿著两人的答卷,心中颇为激动。这两人不仅武艺高强,对兵法的理解也远超常人。 尤其是高顺,提出的圆阵御敌、侧翼袭扰之策,条理清晰,实用性极强,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张辽又接连问了几个关於步兵训练、阵法排布、后勤补给的问题,高顺和乐进都对答如流。 高顺更是提出,“兵者,以治为胜”,步兵训练当以纪律为先,“令行禁止,方可成军”,哪怕是精锐之士,若无纪律约束,也不过是乌合之眾。 这番话让张辽深以为然,愈发觉得高顺是难得的將才。 “你们二人,为何前来投靠府君?”张辽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第七十四章 收高顺乐进 高顺躬身道:“在下在家乡时,便听闻刘府君治理渔阳,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 “又率军平定辽西乌桓,抵御胡骑南下,保境安民,是难得的明主。” “如今府君招贤,顺愿追隨府君,为国效力,安定北方,不负一身所学。” 乐进也跟著说道:“在下出身寒微,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报国之门。” “听闻府君爱才如命,不拘门第,广纳贤才,故而千里迢迢前来投靠。” “只求能在府君麾下,建功立业,为百姓做点实事。” 张辽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你们二人,武艺高强,精通兵法,是难得的將才。” “我会即刻將你们的情况稟报府君,府君素来重视人才,定会重用你们!” 当天傍晚,张辽便急匆匆地赶往太守府。此时刘靖正在书房与毛玠商议屯田之事,见张辽神色激动地闯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简,问道:“文远,何事如此匆忙?莫非是校场考核有了结果?” “府君!大喜啊!”张辽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今日校场考核,属下发现了两个难得的將才!” “一个叫高顺,一个叫乐进,两人武艺高强,精通兵法,尤其是高顺,对步兵战术的理解极为深刻,正是咱们急需的步兵统领之才!” 刘靖听到“高顺”和“乐进”这两个名字,心中顿时一震,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急切之色。 他对这两人再熟悉不过了,高顺是吕布麾下的猛將,统领“陷阵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以纪律严明著称; 乐进则是曹操麾下的名將,勇猛善战,屡立战功,是难得的衝锋陷阵之將。 没想到,这两位本该在中原逐鹿的名將,竟然在黄巾之乱前夕前来投靠自己,实在是天助我也! “你说的可是雁门高顺、阳安乐进?”刘靖连忙追问,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张辽愣了一下,隨即点头道:“正是!府君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嗯……听说过!”刘靖笑著站起身。 毛玠在一旁笑著道:“府君『唯才是举』的名声远播,又能安定一方,贤才前来投靠,也是情理之中。既然是如此將才,府君当亲自见见才是。” “说得是!”刘靖连忙道,“快,文远,带我去见他们!” 张辽应声引路,刘靖与毛玠紧隨其后,急匆匆地赶往校场附近的驛站,高顺和乐进暂时在此歇息。 驛站的房间里,高顺和乐进正坐在桌前,谈论著今日的考核与渔阳的军防。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驛丞推门进来,恭敬地说道:“高壮士、乐壮士,刘府君亲自来看你们了!”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门口迎接。 刘靖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高顺和乐进身上。 高顺身材魁梧,神色沉稳,透著一股將帅之风;乐进精壮干练,眼神锐利,满是悍勇之气。 刘靖心中暗暗讚嘆,快步上前,笑著道:“两位壮士不必多礼!” “我是刘靖,能得两位壮士前来投靠,实乃我渔阳之幸!” “高顺(乐进),见过刘府君!”两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刘靖伸手扶起他们,邀请二人入座,毛玠与张辽在一旁作陪。 待驛丞奉上茶水,刘靖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如今渔阳骑兵强盛,已有五千之眾,皆是精锐之士;” “但步兵却十分薄弱,虽已从屯田兵中挑选三千人编入常规步兵,却苦於没有得力的將领训练,战斗力一直上不去。” “文远既要负责骑兵训练,又要兼顾步兵,早已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顺和乐进身上,语气愈发郑重:“我听闻两位壮士精通兵法,尤其是对步兵战术有很深的理解。” “我想让你们二人担任步兵將领,负责训练这三千步兵,不知两位壮士是否愿意?” 高顺和乐进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躬身道:“愿为府君效力!” 刘靖笑著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清楚。” “如今这三千步兵,大多是刚从屯田兵中挑选出来的,缺乏战场经验,军中的下级军官也多是临时任命,其中不乏有才华之人。” “你们刚来渔阳,军中將士对你二人或许还有些生疏。” “我打算让你们亲自训练士兵,挑选得力之人担任军官,儘快练出一支可用之军。” 他看著两人,语气诚恳:“这样做,或许会让你们受些委屈,也会更加辛苦。但我相信,只有亲自训练出来的军队,才会真正如指臂使。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適,我也不会勉强。” 高顺闻言,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府君此言差矣!” “属下以为,將领与士兵当同甘共苦,亲自训练方能知兵知將,方能带出精锐之师。” “属下定不负府君信任,將这三千步兵训练成一支令行禁止、战无不胜的精锐之师!” 乐进也跟著说道:“府君说得对!属下不怕辛苦,也不怕委屈。” “只要能有机会建功立业,能为府君效力,能守护一方百姓,就算从最基层的伍长做起,属下也心甘情愿!” 刘靖看著两人坚定的神色,心中十分欣慰。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好!有两位壮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任命你二人为步兵校尉,各自负责三千屯田步兵的训练与整编。” “军中的粮草、器械、鎧甲,我会让人优先供应你们,你们有任何需求,也可以隨时向我稟报,我定当全力支持!” “属下谢府君信任!”高顺和乐进再次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 他们没想到,刘靖竟然如此信任他们,一见面便任命他们为校尉,还给予了如此大的支持。 毛玠在一旁笑著道:“两位壮士放心,府君向来体恤下属,重视人才。只要你们能將步兵训练好,將来定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上架感言 兄弟们,这本书要上架了,跟兄弟们打声招呼。 主要是我写小说,除了是自己的爱好以外,也想凭著这个行业混口饭吃,所以追读够了,我就只能够上架了。 可能有些兄弟看到上架感言,就不会继续看下去了,但是无论如何,谢谢兄弟们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支持。 尤其感谢给我投票的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 还有很多兄弟给我提醒了错別字以及不合理的情节,这里也谢谢你们! 当然了,也希望兄弟们觉得这本书还可以的话,能够继续支持作者,谢谢兄弟们赏饭吃。 接下去我也会好好写的,每天更新6000字,如果有余力的话,应该会更新8000字到1万字。 祝兄弟们生活愉快,谢谢你们! 第78章 刘靖的迷弟 第78章 刘靖的迷弟 刘靖又与两人聊了一会儿,详细询问了他们对步兵训练的具体想法。 高顺提出,第一步要整顿军纪,制定严格的军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让士兵养成令行禁止的习惯,才能进行后续的战术训练; 第二步要分兵种训练,挑选身强力壮者为盾兵、长矛兵,视力佳者为弓弩手,动作敏捷者为轻装步兵,各司其职; 第三步要加强协同训练,演练各种阵型与战术,提高实战能力乐进则补充道,除了常规训练,还应注重实战模擬,可以模擬与骑兵、与其他步兵的对战场景,让士兵在训练中积累经验; 同时,要注重体力训练,步兵行军作战,体力是根本,只有体力充沛,才能在战场上坚持更久。 刘靖对两人的想法干分赞同,连连点头道:“你们的计划很周全,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 “我会让文远配合你们,从骑兵中挑选一些有经验的军官,协助你们训练” — “另外,我会让魏郡丞调拨足够的粮草和器械,確保训练顺利进行。”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靖看著两人,笑著道:“今日天色不早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带你们去军营,正式接管步兵训练。” “多谢府君关心!”高顺和乐进躬身相送。 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渔阳城外的步兵营演武场上,三千步兵的呼喝声震彻云霄。 自高顺、乐进接管训练半月以来,这支原本鬆散拖沓的队伍已然脱胎换骨。 刘靖身著玄色劲装,腰悬佩剑,带著几名亲卫视察。 这半月来每日都会抽时间前来查看操练情况。 看完了操练,跟军官们吃完了早饭,便打算返回太守府,刚出营门口,一道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营门外的老槐树下,站著一位身著素色长衫的青年。 ——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分明,腰间悬著一柄古朴佩剑,虽身上所穿的衣服略显破旧,却自有一股沉稳內敛之气。 青年正望著营內操练的士兵,目光扫过队列、阵型与將士动作,脸上却凝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悵然。 这般仪表不凡之人,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顿时勾起了刘靖的好奇。 守卫军营的士兵早已留意到这位陌生青年,见他驻足良久、神色古怪,又看见刘靖在打量著这年轻人,害怕刘靖责怪他们疏於职守,连忙上前训斥:“军营重地,岂容隨意窥探!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青年回过神,连忙收敛神色,对著士兵拱手行礼,面露歉意,忙告罪道:“在下並无窥探之意,只是路过此地,听闻渔阳军军纪严明、操练精悍,便想驻足一观。还望几位海涵。” “路过?”士兵眉头皱起,“这军营附近皆是荒地,哪有什么路好走?你莫不是別有用心!” “绝非如此。”青年急忙解释,语气中添了几分急切。 刘靖见状,抬手示意士兵退下,缓步走上前。 他上下打量著青年,见他虽面带愁容,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绝非寻常流民或奸邪之辈,便开口问道:“这位壮士看著面生,並非渔阳本地人吧?不知高姓大名,为何在此徘徊?” 青年听到声音,转头看来。当他目光落在刘靖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眼前之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威严,绝非普通官吏可比。 青年心中一动,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拱手行礼,语气愈发恭敬:“在下李典,字曼成,山阳郡鉅野人氏。” “久闻渔阳有能臣坐镇,扫平辽西乌桓,保境安民,更整军经武,在下心中仰慕不已,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投靠。” 刘靖心中微动,笑道:“哦?壮士口中的能臣,不知是何人?” 李典眼中间燃起光芒,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崇敬:“自然是渔阳太守刘府君!” “刘府君当年率轻骑奔袭,於白狼山大破辽西乌桓主力,斩丘力居於阵前,让渔阳百姓得以安枕;” “任职渔阳以来,又整肃吏治、安抚流民开垦荒地,如今渔阳境內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安居乐业。” “这等功绩,这等仁心,堪称治世之能臣!”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在下在山阳时,便常听闻刘府君事跡,每一次都心潮澎湃。” “我苦读兵法、勤练武艺,所求的便是能得遇这般伯乐,一展胸中所学,为天下太平尽一份力。” 刘靖听著他发自肺腑的讚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缓道:“曼成谬讚了。” “刘靖扫平乌桓不过是顺势而为,安抚百姓亦是太守本分,何足掛齿。” 李典闻言,却有些恼怒:“兄台慎言,恕我不能赞同。” “刘府君这等胸襟气魄,绝非寻常人可比。在下日夜期盼能面见刘府君,今日辗转来到渔阳,却————”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轻轻嘆了口气:“我本在江东游歷,却得知刘府君此前招募军官,当我得知消息却有些晚了,等我赶来渔阳选拔早已结束。” “我空有一身本事,却连投靠的门路都没有,方才看著营中將士悍勇、军纪严明,更知刘府君治军有方,错过了这次机会,实在心中伤感,只觉辜负了自己多年所学,也辜负了对刘府君的一片敬仰之情。” 说罢,他微微垂首,眉宇间的愁绪几乎要溢出来,连握著剑柄的手指都收紧了几分,透著深深的不甘。 刘靖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故意露出沉吟之色,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曼成对刘府君如此仰慕,若是此刻告诉你,你心心念念想要拜见的刘府君,就在你面前,你可信?” 李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仿佛没听清他的话:“您说什么?” 刘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看著他:“我便是刘靖。” “您————您就是刘府君?” 李典如遭雷击,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之人,那沉稳的气度,確实与传说中的刘靖別无二致! 第79章 设招贤馆 第79章 设招贤馆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起狂喜,连忙整理衣衫,连忙下拜,语气激动得几乎哽咽:“在下李典,拜见刘府君!” “方才不知府君亲临,言语粗疏,更在营外妄自感慨,实在失礼之极,还望府君恕罪!” “曼成快快请起。”刘靖连忙上前扶起他,手上微微用力,便將他拉了起来,“相逢即是有缘,何必多礼。” “我听闻曼成在山阳时,便曾率宗族抵御乱贼,保护乡邻,胆识与担当皆非同一般,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典站起身,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神中满是炽热的光芒,连声音都带著颤抖:“府君竟然还记得在下的微末事跡!” “在下实在受宠若惊!” “自听闻府君大破乌桓、安定渔阳的事跡后,在下便日夜期盼能追隨府君左右,今日得偿所愿,死而无憾了!” 他的话语真挚而恳切,眼中的仰慕,让刘靖心中颇为触动。 李典本是歷史上曹操摩下的名將,如今却因对自己的仰慕而主动投靠,这份机缘实在难得。 “曼成有此赤诚之心,我心甚慰。”刘靖点头道,“不过,军中之事,非同小可,需凭真才实学立足。” “我虽信你之名,敬你之诚,但將士们未必信服,不如今日便让我与诸位將领一同见识一下曼成的本事,也好让你名正言顺地在军中立足,如何?” 李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请府君出题!” 刘靖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去请高顺、乐进二位军司马,再召集营中文武將领,速到演武场来。” “是!”亲卫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高顺、乐进便带著十几名將领匆匆赶来。 高顺依旧是一身戎装,面容冷峻,步伐沉稳;乐进则面带悍色,目光锐利,看到李典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府君,不知召集我等前来,有何要事?”高顺躬身问道。 刘靖指著身旁的李典,道:“这位是李典李曼成,山阳名士,因仰慕我大破乌桓、安定北方的事跡,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投靠。” “曼成不仅勇武过人,更精通兵法,我有意让他在军中任职,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一同考教一下曼成的本事,也好让曼成在军中服眾。” 眾將领闻言,纷纷看向李典,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他们大多是从选拔中脱颖而出,或是跟隨刘靖多年的旧部,对於这位因“仰慕府君”而前来投靠的青年,自然要看看他是否真有过人之处。 乐进性格直爽,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道:“曼成远道而来,为仰慕府君而来,这份赤诚倒是难得。” “不知曼成擅长何种武艺?不如我们切磋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李典微微一笑,拱手道:“听闻乐司马乃是名將之后,论家学渊源,在下本不敢班门弄斧。” “不过,若论箭术,在下倒有几分自信,愿在此献丑。” 刘靖点了点头:“也好,便先看箭术。来人,取弓箭来!” 亲卫很快取来一柄硬弓、一壶羽箭。 这硬弓拉力极强,寻常將士需用尽全力才能拉满,李典接过弓箭,掂量了一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目光锁定了五十之外的靶心。 那靶心不过拳头大小,寻常將士能射中靶身已属不易,想要射中靶心更是难如登天。 李典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满弓弦,手臂稳如磐石,目光死死盯著靶心。 周围的將领们纷纷屏住呼吸,连高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咻!” 一声锐响,羽箭如流星般射出,直奔靶心而去。眾人定睛看去,只见羽箭稳稳射中靶心,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好!”有將领忍不住喝出声来。 李典却並未停手,接连搭箭、拉弓、发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 “咻咻咻!”接连九箭射出,每一箭都正中靶心,箭箭相连,如同串珠一般,箭尾排列整齐,几乎要將靶心射穿。 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乐进也忍不住点头称讚:“好箭法!这般准头,这般力道,曼成果然名不虚传!” 高顺脸上也露出一丝讚许之色,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微微頷首道:“箭术卓绝,心性沉稳,是块好料。” 刘靖心中满意,又拋出了实战考题:“曼成箭术卓绝,不知兵法韜略如何?” 於是,刘靖又令张辽考校李典兵法韜略,均所言有物。 眾將领闻言,纷纷点头称讚。 刘靖哈哈大笑:“好!曼成果然有大才!高军司马与乐军司马二人如今各统领三千屯田兵,操练已成规模。” “我手中尚有三千屯田兵,正愁无人统领,如今曼成前来,这三千人便交由你统领如何?” 李典心中大喜,连忙下拜,语气激动不已:“谢府君信任!” “属下定不负府君所託,必当將这三千將士操练成精锐之师,为府君镇守渔阳,抵御外敌,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快快请起。”刘靖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沙场之上,我还要借重曼成的韜略,再创功业!” “属下领命!”李典恭敬应道。 安顿好李典,让他下去熟悉军队后,刘靖便將高顺、乐进等文武將领召集到中军大帐。 帐內气氛严肃,刘靖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今日曼成前来,虽说是机缘巧合,但也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眾將领纷纷看向他,不知他为何突然神色凝重。 刘靖继续道:“我们此前临时招募军官,虽选拔出了一些人才,但终究太过仓促。” “曼成这般大才,只因路途耽搁,险些错过了投靠的机会。” “乱世之中,人才是立足之本,若因一时的形式限制,让有识之士报国无门,不仅是我等的损失,更是渔阳的损失。” 眾將领闻言,纷纷点头认同。 刘靖笑道:“正因如此,我决定成立招贤馆”,专门负责招揽天下贤才。” “馆中设立主事一人,再选拔几名清廉正直、有识人之明的官吏辅佐。” “凡有前来投靠的人才,无论出身、无论早晚,皆可入馆居住,馆中提供食宿、笔墨纸砚,让他们得以安心研习、相互论道。” “每月初一、十五,招贤馆负责组织考核,考核內容包括兵法韜略、武艺身手、治政之才等,根据考核结果,量才录用,或授予军职,或任命为地方官吏,绝不埋没任何一个有本事的人。” 他看向一旁的董昭,道:“公仁,你心思縝密,识人善任,又精通治政,这招贤馆主事一职,便交由你负责如何?” 董昭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属下谢府君信任!定当尽心竭力,为府君招揽天下贤才,绝不辜负府君所託!” 第80章 钱粮缺口 第80章 钱粮缺口 刘靖看著步兵训练步入正轨,心中稍定,可没过几日,新的问题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午后,魏攸急匆匆地来到太守府,脸上满是愁容。他手里拿著一本帐簿,递给刘靖:“府君,您看看这个。如今咱们的屯田粮是足够了,可军械却跟不上了。” 刘靖接过帐簿,仔细翻看。 上面清晰地记录著军械的数量:鎧甲仅有两千三百余套,长枪三千五百余支,短刀两千余把,箭矢五万余支。 而如今渔阳的总兵力已达一万二千人,骑兵五千,步兵七千,这点军械连一半人都配不齐,更別说后续扩军和损耗补充了。 “怎么会这么缺?”刘靖皱起眉头,“之前不是从辽西乌桓那里缴获了一批军械吗?加上郡府库房里的,怎么还不够?” 魏攸嘆了口气:“府君,辽西缴获的军械大多是破旧的,能修好的不过千余套;郡府库房里的本就不多,之前扩充骑兵时用了不少,如今步兵一扩编,就彻底不够了。” “打造新的军械需要铁料、工匠,更需要钱。” “咱们现在的赋税和屯田收入,勉强够维持军餉和粮草,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打造军械啊。” 刘靖沉默了。 他知道魏攸说的是实话,渔阳虽比之前富裕,但根基尚浅,赋税来源有限,屯田的粮食只能解决温饱,想要大规模打造军械,確实捉襟见肘。 可军械是军队的根本,没有足够的鎧甲和兵器,就算士兵训练得再好,上了战场也只能是白白送死。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容我想想办法。”刘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 魏攸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刘靖坐在书房里,对著帐薄发呆,脑海里飞速思索著解决办法。 找商人借贷?可渔阳的商人实力有限,未必能拿出这么多钱; 向朝廷申请拨款? 如今朝廷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顾及渔阳; 掠夺周边部族? 嗯————也不是不行,可是可惜,兵还没练好。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檐下的灯笼被丫鬟点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欞洒进书房。 郭淑端著食盒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刘靖眉头紧锁,指尖还在帐薄上无意识地摩挲,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便放轻了脚步,將食盒搁在案边,又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头。 “夫君,天都黑透了,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她声音柔得像温水,生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刘靖这才回过神,看著妻子温柔的眉眼,心中的烦躁稍稍缓解。他接过郭淑递来的碗筷,吃了一口菜,却觉得味道有些过咸,还带著一丝淡淡的苦涩。 “这饭菜怎么有些苦?”刘靖隨口问道。 郭淑面露歉色,垂眸轻声道:“夫君,府上的细盐用完了。下一批从河东郡起运的盐,路上遇了乱匪被劫了,重新起运还得些时日,如今只能用粗盐將就,委屈夫君了。”她说著,伸手想替他拭去嘴角的饭粒,指尖带著微凉的暖意。 刘靖握住她的手,心中一阵酸涩,这些日子他忙於练兵筹粮,府中大小事务全靠郭淑打理,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他沉默著扒了两口饭,眉头又皱了起来。 郭淑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他仍在为军械的事发愁,便沉吟片刻,轻声道:“夫君,若是为钱的事烦恼,我妆奩里还有些金银首饰,都是当年母亲给我的陪嫁,还有几副祖传的玉鐲,虽不算价值连城,变卖了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她说著,便要转身去取,却被刘靖一把拉住。“胡闹什么?”他语气虽重,眼神却满是疼惜,“那些都是你的念想,怎能拿去变卖?军械的事是我这个太守该操心的,怎能让你动用私產?” 郭淑望著他,眼底满是执拗:“夫君是渔阳的太守,更是我的夫君。你忧心国事,我怎能坐视不理?钱財都是身外之物,能帮夫君渡过难关,比什么都强。” 刘靖心中暖流涌动,握紧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听话,把东西收好。我自有办法,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郭淑见他坚持,便不再强求,只是柔声道:“那夫君也別太熬著,累坏了身子,我和渔阳百姓都指望你呢。” 她又盛了碗热汤,吹温了才递给他,“喝点汤暖暖胃,粗盐虽苦,汤里我多放了些薑片,能压一压苦味。” 刘靖喝著热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他看著郭淑忙前忙后,一会儿替他添饭,一会儿又拿起他喝空的茶杯去续水,连他不经意间皱眉的动作,都能让她立刻停下,轻声问他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就在这时,“盐————”刘靖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煮海为盐”,得到的粗盐杂质繁多,味道苦涩,还不利於健康。 虽已有细盐,但製作成本极高,唯有皇室贵族方能享用。 工匠需將粗盐反覆溶解、煮沸、结晶,去除镁盐等苦味杂质,这般繁琐工序,让细盐价格堪比黄金,是粗盐的十倍不止。 而他偏偏知道一种更简便的提纯之法,能让粗盐变得雪白纯净,口感清甜。 若是能將粗盐提纯製成细盐,不仅能改善渔阳百姓的生活,更能作为商品售卖! 盐是民生必需品,无论贫富都离不开,这其中的利润,足以支撑军械打造! “我有办法了!”刘靖猛地放下碗筷,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郭淑被他嚇了一跳,手中的汤勺险些滑落,连忙稳住心神问道:“夫君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刘靖拉著她的手,语气难掩激动:“是盐!我能把粗盐提纯成细盐,味道好还无杂质,到时候拿去售卖,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军械的钱就不愁了!” 郭淑虽不懂製盐的门道,但见他眼中重燃的光彩,也跟著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新月,眼中带著几分崇拜:“那太好了!夫君之才,真当世无双。” 刘靖既已饱暖,颇有些思那啥了。 他一把將郭淑抱起,就往后院走去,道:“那为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当世之才。” 第二天一早,刘靖便召集了戏志才、董昭、毛、魏攸等人,將提纯粗盐的想法说了出来。 “府君,您说的细盐,真的能做出来吗?”魏攸有些怀疑,“咱们渔阳靠海,也有盐场,可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是用粗盐,从没听说过能提纯成细盐的“” 0 第81章 製作细盐 第81章 製作细盐 戏志才则比较谨慎:“府君,製盐之事关係重大,若是失败了,不仅会浪费人力物力,还可能引起百姓不满。不知您有几分把握?” 刘靖笑著道:“我有十足的把握。提纯粗盐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水、容器和一些过滤的工具,大家隨我去看看便知。” 眾人跟著刘靖来到太守府的后院,只见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口大缸、一些细纱布和木炭。刘靖让人將粗盐倒进大缸里,然后倒入清水,搅拌均匀,直到粗盐完全溶解。 “第一步,是將粗盐溶解在水中,让盐与杂质分离。”刘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粗盐里的杂质大多不溶於水,会沉淀在缸底。”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缸里的水渐渐清澈,底部沉淀了一层黑色的杂质。刘靖让人用细纱布將上层的盐水过滤到另一个大缸里,又在纱布上铺了一层木炭,再次过滤。 “第二步,是过滤。用细纱布过滤掉水中的固体杂质,再用木炭吸附水中的异味和色素,这样得到的盐水就会更纯净。” 眾人看著原本浑浊的盐水,经过两次过滤后变得清澈透明,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就能得到细盐了?”董昭忍不住问道。 “还没完。”刘靖笑著摇了摇头,让人將过滤后的盐水倒进陶盆里,然后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柴火上加热。“最后一步,是蒸发。將盐水加热,让水分蒸发,剩下的晶体就是细盐了。” 柴火缓缓燃烧,陶盆里的盐水渐渐减少,表面开始出现白色的晶体。 隨著水分不断蒸发,白色的晶体越来越多,最后铺满了整个盆底。 刘靖让人熄灭火,待陶盆冷却后,用铲子將白色晶体刮下来,那是一堆雪白细腻的盐,看起来比市面上最好的粗盐还要纯净,闻起来也没有了之前的苦涩味。 “这就是细盐?”魏攸走上前,拿起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不苦了!而且很咸,味道比粗盐好多了!” 毛玠也尝了一点,讚嘆道:“府君真是厉害!这种细盐不仅味道好,看起来也更乾净,百姓们肯定喜欢。若是拿到市面上卖,定能卖个好价钱!”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府君此计甚妙!盐乃刚需之物,细盐品质远超粗盐,利润定然丰厚。而且製盐的方法简单,容易大规模生產,只要控制好盐场,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收入,军械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刘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咱们就立刻著手准备。” “魏郡丞,你负责组织人手,去海边的盐场挑选一批经验丰富的盐工,再准备足够的大缸、纱布、木炭和陶盆,建立专门的细盐作坊。” “属下遵命!”魏攸连忙应道,脸上的愁容早已消失不见。 “董先生,你负责制定细盐的定价和销售策略。细盐的品质比粗盐好,定价可以比粗盐高两倍甚至三倍,但也不能太高,要让周边郡县的商人觉得有利可图,愿意来咱们渔阳进货。”刘靖又对董昭说道。 董昭躬身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先派人去周边郡县调查粗盐的价格,再根据细盐的成本和利润,制定合理的价格,確保既能赚钱,又能打开市场。” “毛先生,你负责监察细盐的生產和销售,防止有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也防止官员贪污受贿,確保每一笔收入都能如实入帐。”刘靖最后对毛玠说道。 毛玠拱手道:“属下定当尽心尽责,绝不辜负府君信任。” “文远,你调一支可用之军,选一易守难攻,人烟稀少之处製盐,儘量保住这个秘密十年。” 张辽忙应道:“属下遵令。” 安排好一切后,眾人都信心满满地离开了。刘靖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也充满了期待,製盐不仅能解决军械问题,还能成为渔阳的重要財源,为將来平定上谷乌桓、扩大势力打下坚实的基础。 接下来的日子里,渔阳的细盐作坊很快就建立起来了。 张辽挑选了一千多名军队並三千流民,按照刘靖教的方法,日夜不停地生產细盐。 第一批细盐生產出来后,刘靖让人先分给太守府的属吏和军营的將士试用,大家尝过之后,都对细盐的味道讚不绝口。 消息很快传到了渔阳郡城的百姓耳中,不少人都跑到作坊门口,想要购买细盐。 刘靖见状,索性让人在郡城的集市上设立了一个销售点,每天限量出售细盐。没想到第一天,细盐就被抢购一空,不少百姓还抱怨买不到。 周边郡县的商人听到消息后,也纷纷赶来渔阳。 当他们看到雪白细腻的细盐,尝过之后又觉得味道远胜粗盐,顿时心动不已。 董昭按照之前制定的策略,將细盐的价格定为粗盐的三倍,虽然比粗盐贵,但商人都知道,这种细盐运回去后,就算卖四倍的价格,也会有人买,利润空间极大。 短短一个月,前来进货的商人就络绎不绝,渔阳的细盐不仅卖到了涿郡、广阳郡、代郡等地,还通过商人的转运,卖到了冀州、青州的一些地方。 细盐的收入源源不断地流入郡府的库房,魏攸每天清点帐目时,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天,魏攸拿著帐本来到太守府,兴奋地对刘靖说道:“府君!这一个月来,细盐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千万钱!照这个势头,用不了三个月,咱们就能凑够打造五百套铁甲,五千套皮甲、一万支长枪的钱了!” 刘靖接过帐本,看著上面不断增长的数字,心中也十分欣慰。他笑著道:“好!有了这笔钱,就立刻让人去採购铁料,皮革,招募工匠,扩大军械作坊的规模,务必儘快把军械补齐。另外,还要多打造一些箭矢和盾牌,確保將士们上了战场,都能有足够的装备。” “属下明白!”魏攸连忙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刘靖叫住他,补充道,“还要注意细盐的生產质量,不能因为销量好就偷工减料。另外,要多开几个细盐作坊,增加產量,满足市场需求。” “属下记住了! ” > 第82章 难楼野望 第82章 难楼野望 细盐热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仅传遍了幽州各郡,连冀州南部的巨鹿、清河等地的商人也闻风而动,纷纷带著重金赶赴渔阳。 郡城的驛站日日爆满,南来北往的商队在集市上排起长队,只为能抢到一批细盐货源。 董昭每日坐镇盐市,调度分配货源,脸上虽带著疲惫,眼底却满是振奋,这细盐生意的火爆程度,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府君,魏郡丞带著军械作坊的工匠头领求见。”亲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靖转身下楼,只见魏攸正陪著几个身著短打、双手布满老茧的工匠站在堂中,每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 “府君!”为首的工匠头领姓张,是渔阳本地最有名的铁匠,他上前躬身行礼,“您要的铁甲、长矛样式,属下们已按您之前的图纸打造出样品,特来请您过目。” 刘靖点头示意,让人將样品抬上来。一套乌黑髮亮的铁甲摆在堂中,甲片细密规整;旁边的长矛矛杆选用白蜡木,矛头寒光凛冽,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府君您看,这铁甲採用了您说的叠片锻造法”,甲片之间用铜钉固定,既灵活又坚固,寻常刀剑难伤;长矛的矛头加了配重,刺出去更易穿透护甲。”张铁匠指著样品,兴奋地解释道。 刘靖走上前,拿起长矛掂了掂重量,手感趁手,长度也刚好適配步兵作战。 他又敲了敲铁甲,十分扎实。 “不错。”刘靖满意地点头,“就按这个標准生產,铁甲要保证防护,长矛要锋利耐用,箭矢的箭簇要用精铁打造,增加杀伤力。” “工匠们的工钱加倍,食材供应跟上,务必让大家安心干活,一年內,务必完成五百套铁甲、五千套皮甲、一万支长矛和五万支箭矢的打造。” “属下遵命!”张铁匠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应道。工钱加倍还管饱,这样的待遇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工匠们顿时干劲十足。 魏攸补充道:“府君,铁料和皮革已从涿郡、广阳採购到位,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属下已招募了两百名新工匠,由老工匠带徒,如今军械作坊日夜两班倒,进度绝不会耽误。” “好。”刘靖頷首,“毛先生那边的监察也要跟上,铁料、皮革都是重金採购的,绝不能出现剋扣挪用的情况,每一件军械都要经得起检验,將士们的性命可不能马虎。” 正说著,毛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拿著一本帐薄,脸色有些凝重:“府君,属下有事稟报。” 刘靖让魏攸带著工匠们先下去,隨后问道:“何事?” “回府君,这几日属下巡查盐市和作坊,发现有几个商人试图贿赂作坊管事,想要偷学製盐方法,还有人偷偷在盐场附近徘徊,似在打探生產机密。”毛將帐薄递过去,“这是属下抓到的两个探子的供词,他们供出是涿郡的韩家派来的。” 刘靖翻看供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涿郡韩家是当地的大族,世代经营盐铁生意,细盐热销断了他们不少財路,难怪会挺而走险。 “文远那边的防卫如何?”刘靖问道。 “张都尉已在盐场周边布置了三层防线,作坊內外都有士兵值守,閒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这次抓到的探子,是趁夜想要翻越盐场围墙时被拿下的。”毛玠回道。 “做得好。”刘靖放下供词,“將那两个探子交给文远,按军法处置,首级悬掛在盐场门口示眾,杀鸡做猴。” “另外,通知董公仁,暂停对涿郡韩家的盐货供应,让他们知道,敢动渔阳的根基,就要付出代价。 “属下明白。”毛玠应道。 上谷郡的草原秋意正浓,枯黄的草浪在长风里翻涌,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 难楼的大帐依山而建,黑色的毡布上绣著狰狞的白狼图腾,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帐外,骏马嘶鸣,骑士们身著兽皮鎧甲,腰挎弯刀,往来巡逻,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与皮革的混合气息,透著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帐內,火盆里的牛粪燃得正旺,將整个大帐烤得暖意融融。 十几位乌桓部小帅围坐於铺满地的兽皮地毯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烤羊腿、马奶酒和风乾肉乾,油脂顺著羊腿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主位上的难楼身材魁梧如铁塔,肩背宽阔得几乎能撑起半个帐篷,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頜的刀疤,是早年与鲜卑作战时留下的,此刻在火光映照下,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端著一只硕大的牛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粗糙的纹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內眾人,沉声道:“各位小帅,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桩关乎乌桓各部未来的大事要议。”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难楼身上。 辽西乌桓的苏仆延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 他身材瘦削,眼神却锐利如刀,作为丘力居的得力旧部,自去年丘力居被渔阳太守刘靖斩杀后,他便收拢了部分残部,却始终难以与刘靖抗衡,心中早已憋著一股劲。 代郡乌桓的峭王苏不题则慢条斯理地撕扯著羊腿,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他麾下虽只有两千五百骑兵,却个个是擅长山地奔袭的好手,在代郡与上谷交界一带颇有威名,向来谁也不服。 辽东乌桓的乌延、无终乌桓的摩毒、俊靡乌桓的骨进等小帅也各自敛神,神色各异。 他们之中,有的曾依附过丘力居,有的则一直割据一方,如今丘力居已死,他的儿子楼班沦为刘靖的傀儡,白狼山乌桓彻底落入刘靖之手,乌桓各部群龙无首,正是重新划分势力的关键时刻。 “丘力居那个老东西,去年死在了渔阳那个汉人太守刘靖手里,这事大家都清楚吧?” 难楼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帐內炸响,“想当年,丘力居何等威风,统领辽西乌桓数千骑兵,南下劫掠汉人城池,无往不利。”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渔阳太守手里!” “不,应该说他栽在一个县令的手里,眾位可不要忘了,那刘靖当初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县令。 > 第83章 欲攻渔阳 第83章 欲攻渔阳 提到刘靖,帐內不少小帅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但更多的是不甘。苏仆延放下手中的羊腿,沉声道:“难楼小师,那刘靖確实会敛財,搞出的细盐生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这大半年来更是疯狂招兵买马,据说麾下士兵已近两万。” “但大家不必太过畏惧,他招的兵要么是流民,要么是农夫,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操练时日尚短,哪有什么真正的作战能力?” “苏仆延说得对!”摩毒立刻附和,“我派去的探子说了,刘靖的军队每天就是操练,连像样的实战都没有。” “咱们乌桓骑兵个个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身经百战,对付那些新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难楼见眾人情绪被调动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猛地將牛角杯重重顿在矮桌上,酒液飞溅:“正是如此!刘靖虽势头正盛,但根基未稳,新兵缺乏战力,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如今楼班那废物成了他的傀儡,白狼山被他掌控,再任由他发展下去,迟早会吞併我们所有部落!”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张开双臂,语气带著强烈的煽动性:“我难楼统领上谷乌桓多年,手下有八千精锐骑兵,常年驻守此处,抵御鲜卑南下,战功赫赫。” “我提议,由我担任乌桓大人,统一调度兵马,整合所有资源。” “我们联合起来,凑齐一万五千骑兵,趁刘靖的新兵还没练成,一举南下,踏平渔阳,抢占他的粮草、军械和城池!” “到时候,渔阳的財富归我们所有,那些精良的军械也归我们使用,我们再趁机扩张势力,把刘靖赶出幽州,让汉人再不敢轻视我们乌桓!” 苏不题眯起眼睛,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难楼小帅,你想当乌桓大人,我们没有意见。但渔阳的城防据说已加固不少,我们贸然出击,若是久攻不下,粮草耗尽怎么办?” “这点我早已想好!”难楼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画著简陋的渔阳边境地图,“渔阳边境的平谷、安乐、獷平三县是南下的必经之路,这三县兵力分散,每县守军不多。” “我们兵分三路,同时猛攻这三县,让刘靖首尾不能相顾。只要攻破一座县城,我们就能长驱直入,直扑渔阳郡城。” “郡城是他的老巢,粮草军械都集中在那里,只要拿下郡城,刘靖就成了丧家之犬!”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篤定:“而且我们骑兵速度快,打下来就抢,抢完就走,刘靖的新兵根本追不上我们。” “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已满载而归,甚至能直接占领渔阳,让他无家可归i " 眾小帅围在羊皮纸旁,低声商议起来。在难楼的煽动和对渔阳財富的渴望下,不少小帅渐渐动了心。 苏仆延第一个表態:“我同意!丘力居小帅的仇,我们不能不报!我出三千骑兵,追隨难楼小帅,攻打渔阳!” “我代郡乌桓出两千五百骑兵!”苏不题也点了点头。 “我辽东乌桓出两千骑兵!” “我无终乌桓出一千骑兵!” “我俊靡乌桓出八百骑兵!” 短短半个时辰,十几位小帅便达成了盟约,总计凑齐了一万五千骑兵。 难楼看著眾人的表態,心中大喜,当即下令:“各部十日內集结完毕,在濡水南岸的草原匯合,半个月后,我们一同南下,踏平渔阳!” “踏平渔阳!抢夺財富!”眾小帅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帐顶的毡布微微作响. 与此同时,渔阳太守府的书房內,赵云正手持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地站在刘靖面前。 他身著银色鎧甲,腰佩宝剑,脸上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疲惫,显然是刚从边境赶回。 “府君,安插在上谷乌桓的探子传回紧急消息!”赵云將密信递了过去,“难楼联合了苏仆延、苏不题、乌延、摩毒、骨进等十位乌桓部小帅,集结了一万五千骑兵,十日后在濡水南岸匯合,半个月后便会南下攻打渔阳!” 刘靖接过密信,快速瀏览一遍,脸上神色不变。他早已料到难楼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他能联合这么多小师,集结如此多的兵力。 “子龙,你这些日子在边境操练兵马,打探到的情况和探子说的一致吗?”刘靖问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云躬身回道:“回府君,一致。难楼的上谷乌桓確实是各部中实力最强的,八千骑兵皆是精锐,常年与鲜卑作战,战力强悍;” “苏仆延收拢了辽西乌桓的一部分残部,有三千骑兵,虽不如难楼,但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代郡的苏不题,手下有两千五百骑兵,擅长山地作战,极为狡猾;” “辽东的乌延,有两千骑兵,速度极快,擅长奔袭;无终的摩毒、俊靡的骨进等人,各带数百到一千骑兵不等,虽实力稍弱,但也能凑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探子还说,难楼之所以急於出兵,是觉得我军多为新兵,缺乏实战经验,想趁我们立足未稳一举击溃。” 刘靖点了点头,走到墙上悬掛的渔阳郡地图前。这张地图是他根据现代知识重新绘製的,上面详细標註了渔阳郡下辖的八个县城、山川河流、道路关隘,比朝廷发放的地图精准得多。 “渔阳郡下辖渔阳、狐奴、潞、雍奴、泉州、平谷、安乐、獷平八县,其中平谷、安乐、獷平三县位於北部边境,与上谷、代郡接壤,是乌桓南下的必经之路。”刘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三个县城处划过,“难楼兵分三路的计策,看似周全,实则犯了兵力分散的大忌。他太小看我们渔阳的战力和城防了。” 他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戏志才、董昭、毛、张辽、高顺、乐进、李典、典韦等文武官员,沉声道:“如今乌桓骑兵来势汹汹,我们的优势在於城防坚固、 军械精良、粮草充足,且士兵训练有素;” “劣势在於骑兵数量不如对方,野战经验稍逊。所以,我们的对策是:坚守要地,拖延消耗,主力绕道,直捣老巢! ” 第84章 雍奴义从 第84章 雍奴义从 戏志才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所言极是。平谷、安乐、獷平三县坚守不退,消耗敌军锐气;” “主公亲率骑兵,联合外援,突袭难楼老巢,釜底抽薪,此乃上上之策!” 董昭也附和道:“乌桓人逐水草而居,老巢是他们的根基,一旦被端,粮草断绝,军心必乱,到时候前线联军不战自溃。” 刘靖頷首,对眾人的提议表示认可。 他目光转向高顺、乐进、李典三人,下达命令:“高顺,你率领你练出来的三千屯田士兵,驻守平谷县。” “我会给你调拨足够的箭矢,务必坚守至少十日,为我们奔袭老巢爭取时间!” “属下遵令!”高顺抱拳应道,神色坚定。三千屯田兵是他一手训练的精锐,经过大半年的强化操练,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乐进,你率领三千士兵,驻守安乐县。” “安乐县有河水环绕,你可在河边修建防御工事,挖掘深壕,设置拒马,再备足火油和火箭。” “乌桓骑兵要渡河,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你需坚守城池,同时密切关注河水水位,防止敌军趁夜偷渡。” “属下遵令!”乐进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李典,你率领三千士兵,驻守獷平县。代郡的苏不题最为狡猾,极有可能绕道偷袭。” “你无需主动出战,只需加固城防,派出斥候严密监视,一旦发现敌军动向,立刻传信预警,並坚守城池,牵制住苏不题的兵力,不让他支援其他两路。” “属下明白!”李典应道,语气沉稳。 刘靖又看向赵云:“子龙,你率领两千骑兵及三千民夫,驻守渔阳郡城。守护郡城安全,防止乌桓骑兵绕过边境三县直扑郡城。” “属下遵令!”赵云躬身应道。 安排好守城事宜后,刘靖目光落在张辽身上,语气郑重:“文远,我与你一同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作为奔袭主力。” “你常年征战,骑兵战术嫻熟,此次偷袭老巢,全靠你运筹帷幄。” 张辽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抱拳应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好!”刘靖点头,又道,“此次奔袭,光靠我们的三千骑兵还不够。我已派人分別给程普和韩当送信,让他们即刻领兵来会。” 眾人闻言,眼中皆露出喜色。 程普节制辽西乌桓,能调动楼班麾下的乌桓骑兵; 韩当是上谷郡都尉,本就是刘靖旧部,手中握有上谷郡的骑兵精锐,两人一来,奔袭兵力便会大增。 “主公,程司马和韩都尉何时能到?”毛玠问道。 刘靖道:“程普驻守辽西,距此较远,但他麾下多为骑兵,日夜兼程,十日之內必到;” “韩当就在上谷郡治,接到信后最多七日便能率军赶来。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做好奔袭准备。” 五日后,帐外传来斥候稟报:“启稟府君,辽西、上谷方向各有快马送信,是程司马和韩都尉的回信!” 刘靖示意传信兵进帐,两名骑士快步走入,双手奉上书信。 刘靖先展开程普的信,只见上面写道:“府君亲召,普必星夜驰援!” “蒙府君不弃,委以节制辽西乌桓之任,属下已率两千精锐乌桓骑兵集结完毕,不日便向渔阳进发。” “府君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怀才不遇,是府君拔我於微末,如今正是报答之时,定当率部奋勇杀敌,直捣难楼老巢,不负府君所託!” 看著信中恳切的言辞,刘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程普早年在辽西担任小吏,颇有才干却不受重用,是刘靖將他招致麾下任军司马,后又让他节制辽西乌桓,將楼班变为傀儡,这份信任让程普感激涕零,一直想寻机报答。 再看韩当的回信,字跡刚劲有力:“府君有令,当即刻领命!” “属下已集结上谷郡一千五百骑兵,皆是常年与乌桓作战的精锐。” “当年追隨府君,蒙府君栽培,才有今日之位,属下早想为府君效死力。” “难楼老巢地形,属下了如指掌,十日后必到渔阳匯合,愿为先锋,直捣敌巢!” 韩当本是郭鸿早年在渔阳郡任职时的旧部,作战勇猛,熟悉北境情况,后来刘靖举荐他担任上谷郡都尉,一直暗中打探上谷乌桓情况,此次接到命令,自然是全力以赴。 “好!”刘靖將两封书信递给眾人传阅,“程普带两千辽西乌桓骑兵,韩当带一千五百上谷骑兵,再加上我们的三千骑兵,总计六千五百精锐骑兵,奔袭难楼老巢,足矣!” 戏志才讚嘆道:“府君此举,正是扬长避短。我军骑兵虽不及乌桓联军数量多,但皆是精锐,且有程普、韩当两位熟悉乌桓情况的將领相助,偷袭必然能一举成功!” 刘靖点了点头,又对魏攸下令:“魏郡丞,你负责筹备奔袭所需的粮草、马料和军械。骑兵奔袭,需轻装上阵,每人携带十日乾粮和足够的箭矢,马料也要备足,確保行军无阻。” “属下遵令!”魏攸连忙应道。 “毛玠,你负责安抚后方百姓,监察军纪,確保郡城和三县防线稳定,不得有任何紕漏。” “属下遵命!”毛玠躬身应道。 接下来的几日,渔阳上下都沉浸在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氛围中。 高顺、乐进、李典三人各自率领部队前往边境三县,加固城防,布置陷阱,做好了坚守的准备。赵云则在郡城內外调度物资,组织百姓参与守城,稳定后方。 而刘靖和张辽则在郡城外的校场,操练即將奔袭的三千骑兵。 这些骑兵都是从渔阳军的精锐,其中刘靖手下两千雍奴义从全部隨军出征。 雍奴义从现在的统领校尉是典韦,但士兵大多都是底层乌桓人和鲜卑人中招募的,对草原情况十分熟悉,绝对不会有迷路的风险。 雍奴义从经歷过实战,马术精湛,战术嫻熟,每人都配备了精良的鎧甲、长矛和环首刀,战力强悍。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受过刘靖厚恩,对刘靖忠心耿耿。 如果刘靖现在马上举旗造反称帝,別的渔阳军队或许不跟上,但是这支2000 人的雍奴义从绝对会毫不犹豫跟上。 第85章 可再生资源 第85章 可再生资源 十日后,程普如期率领两千辽西乌桓骑兵抵达渔阳。 只见这支骑兵身著统一的皮甲,手持弯刀和长矛,胯下战马高大健壮,虽为乌桓骑兵,却纪律严明,不见丝毫散乱。 程普一身鎧甲,骑在马上,神色坚毅,见到刘靖,立刻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属下程普,率辽西乌桓骑兵两千,参见府君!” 身后的楼班也跟著下马,虽为乌桓小帅,却对刘靖恭敬有加,躬身道:“楼班,参见叔父!” 刘靖上前扶起程普,笑道:“德谋一路辛苦,快请起身。有你和这两千乌桓骑兵相助,此次奔袭,胜算大增!” 程普眼中满是感激:“府君信任,属下敢不尽力?这些乌桓骑兵,皆是辽西精锐,早已操练完毕,听从府君调遣!”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烟尘滚滚,正是韩当率领的上谷骑兵赶到。 韩当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骑在马上,看到刘靖,立刻率领骑兵列队,翻身下马:“属下韩当,率上谷骑兵一千五百,参见府君!” “义公辛苦!”刘靖上前迎接,“你熟悉上谷地形,此次奔袭,还要多靠你带路。” 韩当抱拳应道:“属下遵命!难楼老巢在濡水北岸的草原深处,有一条隱秘小路,可绕开沿途的乌桓哨卡,七日便能抵达,属下愿为先锋!” 濡水南岸的风裹挟著草原的枯草气息,掠过渔阳边境的平原,一万五千乌桓联军的马蹄声如同惊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难楼骑在高大的黑马上,身后是苏仆延、苏不题、乌延、摩毒等小帅率领的各部乌桓兵,兽皮鎧甲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弯刀出鞘时闪过一片寒芒,腰间的箭囊鼓鼓囊囊,胯下战马喷著响鼻,蹄子不断刨著地面,显然也被这战阵氛围点燃了野性。 按照事先约定,难楼亲率八千上谷乌桓精锐,直扑平谷县; 苏仆延带三千辽西残部,进攻安乐县; 苏不题领两千五百代郡乌桓兵,主攻獷平县; 乌延与摩毒则各带本部乌桓兵,分別策应难楼与苏仆延,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四路大军如同四支黑色的箭头,朝著既定目標疾驰而去,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沿途的荒草被马蹄踏平,飞鸟惊散,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朝著渔阳边境碾压而来。 平谷县的城墙上,高顺身披玄铁鎧甲,手持一桿丈八长枪,立於中央的箭楼之上。 他目光锐利如鹰,望著远处尘烟瀰漫的方向,眉头微蹙,沉声道:“传令下去,全体將士各就各位,弓箭上弦,滚石擂木备好,煮沸的金汁保持火候,听我號令行事!”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不见丝毫慌乱。 此刻,他们沿著城墙整齐排列,每人手中都握著一张强弩,弩箭上弦,箭头寒光闪闪,对准城外的平原; 城墙上的滚石、擂木堆积如山,足足码了三层,最外侧的滚石足有磨盘大小,需要两名士兵才能搬动; 城墙內侧,数十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上,锅中盛满了混杂著石灰、 碎石的煮沸的金汁,也就是俗称的粪水。 大火煮粪,热气蒸腾,刺鼻的恶臭瀰漫在城墙上空,不少士兵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这玩意臭是臭了一点,可也是守城利器,並且比较容易获得,堪称可再生资源。 金汁煮沸后不仅灼人,混杂的石灰与碎石能造成二次伤害,伤口一旦沾染,极易溃烂发炎。 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下,被金汁泼中很容易便会发炎感染,就死定了,比单纯的滚石杀伤力更甚。 “將军,乌桓兵已到谷口!”城楼上的瞭望哨高声稟报。 高顺俯身望去,只见平谷县外的狭长山谷中,乌桓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难楼,他挥舞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在阵前高声吶喊,激励士气。 乌桓兵们口中发出“嗬嗬”的狂吼,挥舞著弯刀,马蹄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试图凭藉气势嚇垮城墙上的守军。 “稳住阵脚,莫要惊慌!”高顺高声喝令,“弩手准备,待敌进入五十步范围,听我號令齐射!” 乌桓兵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衝到了山谷中段。难楼看著前方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不过是些农夫新兵,也敢据城顽抗!儿郎们,衝上去,攻破城门,烧杀抢掠,財物女人尽归你们!” 话音刚落,他高举狼牙棒,猛地一挥:“衝锋!” 数千名乌桓兵下马,同时催动双腿,抬著攻城梯,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平谷县城门衝去。双脚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密集的寒光,气势骇人。 “三十步!”瞭望哨高声计数。 “弩手就位!”高顺握紧长枪,目光死死盯著逼近的乌桓兵。 “二十步!” “放箭!” 高顺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强弩同时发射,数千支弩箭如同密集的雨点,朝著乌桓兵射去。 弩箭力道极大,穿透力极强,不少乌桓兵即便穿著兽皮鎧甲,也被弩箭洞穿,惨叫著从攻城梯上跌落; 有的乌桓兵被射中眼睛或脖颈,痛苦地嘶鸣著,疯狂乱窜,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形瞬间变得混乱。 但乌桓兵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很快便调整过来,他们举起手中的弯刀或盾牌,格挡著飞来的弩箭,继续朝著城门衝去。 “滚石擂木,往下砸!”高顺再次下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合力將磨盘大的滚石、粗壮的擂木推下城墙。 滚石沿著城墙滚落,砸在地上后弹起,又撞倒了一片乌桓兵; 擂木带著呼啸声落下,如同巨斧般横扫,不少乌桓兵被直接砸成肉泥,场面惨烈至极。 难楼看著城下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依旧狂吼道:“继续冲!城门即將攻破,杀进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乌桓兵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很快,第一批乌桓兵便衝到了城门下,他们挥舞著弯刀,疯狂劈砍城门,试图將城门劈开。 “煮沸的金汁,浇下去!”高顺眼神一冷,下令道。 第86章 攻城不顺 第86章 攻城不顺 士兵们立刻提起盛满滚烫金汁的铁锅,朝著城门下的乌桓兵泼去。 滚烫的金汁带著刺鼻的恶臭,劈头盖脸地浇在乌桓兵身上,瞬间便烫起了一片水泡。 乌桓兵们发出悽厉的惨叫,有的丟掉弯刀,双手胡乱拍打,有的则从攻城梯上跌落,在地上翻滚哀嚎。 更可怕的是,金汁中的石灰与碎石钻进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不少士兵当场便疼得昏死过去。 城门下的乌桓兵瞬间溃乱,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致命的“金汁攻击”。 “弩手补射,莫要放跑一个!”高顺高声道。 城墙上的弩箭再次密集发射,朝著逃跑的乌桓兵射去,又倒下了一片尸体。 难楼看著城门下狼藉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將狼牙棒砸在地上,怒吼道:“撤!都给我撤回来!” 第一批衝锋的乌桓兵狼狈地退了回去,城下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数十匹受伤的战马,鲜血染红了城门下的土地,与金汁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平谷县的攻防战陷入了僵持,而安乐县的战场同样打得如火如荼。 苏仆延率领三千辽西乌桓兵抵达安乐县外的濡水岸边时,乐进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安乐县紧邻濡水,城墙一侧依水而建,另一侧则是开阔的平地。 乐进让人在平地一侧挖掘了宽三丈、深两丈的壕沟,壕沟內灌满了从濡水引入的河水,壕沟边缘设置了密密麻麻的尖木桩,上面覆盖著枯草和浮土,极为隱蔽; 城墙之上,除了常规的弓箭、滚石,同样架起了十几口煮沸金汁的铁锅,此外,乐进还让人准备了数百根长约丈八长的长叉,斜著架在城墙上,一有攻城梯搭过来,就用铁叉叉开,防备乌桓兵攀爬城墙。 “校尉,乌桓兵来了!”斥候高声稟报。 乐进立於城墙上,看著远处疾驰而来的乌桓兵,沉声道:“传令下去,壕沟两侧的弩手做好准备,城墙上的士兵严阵以待,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苏仆延勒住战马,看著安乐县的城防,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乐进竟然会挖掘壕沟,这无疑给他们的衝锋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小帅,这壕沟太深,乌桓兵无法直接衝过去,怎么办?”身边的副將问道。 苏仆延冷笑一声:“汉人就是狡猾,不过这点小伎俩,难不倒我们!传令下去,一部分人下马,填壕沟,其他人负责掩护!” 命令下达后,数百名乌桓士兵立刻下马,扛著事先准备好的木板、石块,朝著壕沟衝去。 城墙上的乐进见状,立刻下令:“弓手射击,阻止他们填沟!” 城墙上的弓箭如同雨点般射向填沟的乌桓士兵,不少士兵刚衝到壕沟边,便被箭射中,倒在壕沟中,鲜血染红了沟水。 但乌桓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著壕沟衝去,將木板、石块扔进沟中。 “滚石金汁,对准填沟的敌人!”乐进再次下令。 滚石、擂木从城墙上砸下,砸得填沟的乌桓士兵头破血流;滚烫的金汁泼下去,更是让不少士兵惨叫著倒下,壕沟中很快便堆满了尸体和杂物。 苏仆延看著损失惨重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见已经到这份上了,沉没成本太高了,如果攻不进城去,这就白损失了。 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的兵马,要是一点收穫都没有,他回到部落也得被手下人推翻。 他只能够强忍住心痛,却依旧下令道:“继续填!只要填出一条通道,我们就能衝进城去!” 就在这时,负责掩护的乌桓兵突然发起衝锋,他们挥舞著弯刀,朝著城墙衝来,试图吸引城墙上的火力。 “长枪准备,防备乌桓兵攀爬!”乐进高声道。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將长枪手伸出城墙,形成一道密集的枪林。 乌桓兵衝到城墙下,试图踩著同伴的尸体攀爬城墙,却被长枪刺穿身体,惨叫著跌落。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安乐县的壕沟被填上了一小段,但乌桓兵也付出了近千伤亡的代价。 苏仆延看著城墙上依旧严阵以待的士兵,心中愈发焦躁,他没想到这些汉人新兵竟然如此顽强,守城的手段也如此狠辣。 与此同时,獷平县的战场上,李典正凭藉坚固的城防,与苏不题的代郡乌桓兵周旋。 苏不题素来以狡猾著称,抵达獷平县城下后,並未立刻发起猛攻,而是先派出小股乌桓兵试探城防。 “校尉,乌桓兵派了百余人前来试探!”斥候稟报。 李典立於城墙上,看著远处缓缓逼近的乌桓兵,沉声道:“弩手射击,將他们击退即可,不必追击!” 城墙上的弩箭发射,试探的乌桓兵很快便被击退,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苏不题见状,知道城防坚固,硬攻难以奏效,便改变策略,试图绕道偷袭。 “校尉,苏不题率领部分乌桓兵,朝著城西的小路去了,看样子是想绕道偷袭!”斥候再次稟报。 李典早已料到苏不题会有此一招,冷笑道:“他以为我们没有防备吗?传令下去,城西伏兵就位,待乌桓兵进入埋伏圈,立刻发起攻击!” 原来,李典早已在城西的小路上设置了埋伏,安排了五百名精锐步兵,手持长枪和盾牌,等待著苏不题的到来。 苏不题率领两千乌桓兵,沿著城西的小路疾驰,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能出其不意地攻进城去。 可就在他们进入小路中段时,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吶喊声,五百名步兵手持长枪盾牌,冲了出来,將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有埋伏!”苏不题心中一惊,连忙下令撤退。 但小路狭窄,乌桓兵难以转身,很快便陷入了混乱。 步兵们组成小路的盾阵,长枪从盾牌缝隙中伸出,不断刺杀乌桓兵。 乌桓兵被困在小路中,无法发挥乌桓兵的优势,只能被动挨打,伤亡惨重。 苏不题见状,只得率领残部狼狈撤退,这一次偷袭,不仅没能成功,反而损失了三百多乌桓兵。 他看著远处的獷平县城,心中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第87章 人间炼狱 第87章 人间炼狱 转眼间,三日时间过去。 平谷县的难楼依旧没能攻破城门,摩下乌桓兵死伤已达两千余人,城墙上的滚石擂木似乎永远用不完,那滚烫的金汁更是成了士兵们的噩梦; 安乐县的苏仆延卡在濡水岸边,壕沟虽被填上了大半,但伤亡已近千人,士气低落; 獷平县的苏不题屡遭挫败,偷袭不成,硬攻又难以奏效,损兵折將之下,早已没了最初的锐气; 策应的乌延与摩毒各部,也被城墙上的守军死死牵制,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乌桓联军的营地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沮丧的气息。 不少士兵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手中的弯刀无力地垂在地上; 有的士兵则在处理伤口,被金汁烫伤的士兵疼得满地打滚,伤口溃烂的气味与尸体的腐臭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难楼坐在临时搭建的大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著各部送来的战报,上面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他万万没想到,刘靖的那些新兵,竟然如此凶悍。 他派去的探子明明说,刘靖的军队大多是流民和农夫,没什么实战经验,可眼前的情况,根本不是探子所说的那样。 这些新兵纪律严明,作战勇猛,守城的战术也极为老练,滚石、弩箭的配合恰到好处,那煮沸的金汁更是阴毒至极,不少士兵寧愿被刀砍箭射,也不愿被金汁泼到。 “小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心腹將领走进大帐,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已经死伤了四千多人,粮草也渐渐不足,再这样耗下去,怕是会全军覆没!” 难楼皱著眉头,没有说话。他心中也明白,继续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最重要的是这些被金汁泼中的士兵们,大多都不会马上死,回来之后身受感染,身体上的痛苦让他们不停地哭喊。 这对军队的士气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可终究又是自己人,他又不好將嗷嗷叫的士兵全部砍掉,只能看著士兵们的士气一步一步的低落下去。 可若是就此撤退,不仅无法当上乌桓各部认可的大人,还会顏面尽失,以后再也无法在草原上立足。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向各部小帅承诺,要拿下渔阳的財富和城池,如今空手而归,各部必然会离心离德,他的势力也会因此衰落。 就在这时,苏仆延、苏不题、乌延、摩毒等小帅纷纷来到难楼的大帐,脸上都带著焦虑和不满。 “难楼小帅,不能再攻了!”苏仆延一进门便高声道,“我的人已经死伤近千,再攻下去,三千辽西残部就要拼光了!” 苏不题也附和道:“是啊,刘靖的新兵太能打了,城防又坚固,我们根本攻不下来。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刘靖的乌桓兵至今都没出现,这太反常了!” 提到刘靖的乌桓兵,难楼心中也猛地一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刘靖摩下的骑兵都是精锐的老兵,战力强悍,当年刘靖就是凭藉著这些精锐骑兵,將丘力居的势力掀翻了。 按照常理来说,面对他们的大举进攻,刘靖理应派出骑兵进行支援或者反击,可直到现在,渔阳的骑兵兵始终没有露面。 “你说得对,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难楼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刘靖的骑兵到底在哪里?他们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 乌延皱著眉头道:“会不会是刘靖害怕我们的骑兵,不敢派出他们?” “不可能!”难楼立刻否定,“刘靖能斩杀丘力居,又敢大肆招兵买马,绝不是胆小之人。他的骑兵迟迟不出现,定然是在谋划什么阴谋!” 摩毒也沉声道:“会不会是他们想绕到我们后方,偷袭我们的老巢?”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帐中炸响。难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想起,自己为了集结兵力攻打渔阳,几乎將老巢的精锐全部带出,只留下了少量老弱病残驻守。 若是刘靖的乌桓兵真的绕道偷袭老巢,那后果不堪设想,老巢中储存著大量的粮草、牲畜和財物,还有將领士兵们的家眷,一旦被攻破,他们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战自溃。 “不行,必须弄清楚刘靖骑兵的动向!”难楼神色凝重地说道,“传令下去,各部立刻派出所有斥候,全方位打探,务必找到刘靖骑兵的踪跡!另外,收缩兵力,停止强攻,在城外扎营休整,防备偷袭!” “小帅,那攻城之事怎么办?”苏仆延问道。 难楼嘆了口气:“如今情况不明,只能先暂停攻城。等摸清刘靖骑兵的动向,再做打算。” 各部小帅虽有不满,但也知道事態严重,只得纷纷点头,转身离去,安排手下执行命令。 难楼独自坐在大帐中,心中充满了懊悔和不安。他后悔自己太过轻敌,低估了刘靖的实力,更后悔没有提前防备刘靖的骑兵有胆子去偷袭他的老巢。 他原本以为,凭藉一万五千乌桓兵的强悍战力,拿下渔阳的新兵蛋子易如反掌,可现在看来,他不仅没能攻破一座县城,反而损兵折將,还陷入了老巢被偷袭的风险之中。 他走到帐外,望著平谷县城的方向,城墙上的士兵依旧严阵以待,旗帜飘扬,丝毫没有疲惫之態。 难楼心中愈发沉重,他隱隱觉得,自己可能落入了刘靖的圈套,这场战爭的走向,或许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此时的平谷县城墙上,高顺看著乌桓兵收缩兵力扎营休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对著身边的副手道:“传令下去,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防止乌桓兵夜袭。另外,清点伤亡和物资,將受损的城防儘快修补,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校尉,乌桓联军看样子是要暂停攻城了,他们会不会是在谋划什么?”副將问道。 高顺摇了摇头:“不管他们谋划什么,我们只需坚守城池,拖住他们便是。 府君那边自有妙计,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等府君的消息即可。 l 说完这话,他又抬起了袖子闻了一闻,嘆了口气,这段时间守城,吃住都在城楼上,把他身上都醃得有金汁的味道了。 大火煮屎便罢了,平常时还要就著这个味道吃饭,真可谓是人间炼狱。 第88章 骑兵奔袭 第88章 骑兵奔袭 安乐县的乐进也接到了乌桓兵暂停进攻的消息,他立刻下令:“全军戒备,轮流值守,城墙上彻夜灯火通明,滚石、弩箭、金汁都准备就绪,一旦乌桓兵发动夜袭,立刻予以反击!” 獷平县的李典同样不敢鬆懈,他让士兵们加固城防,派出更多的斥候,密切监视苏不题的动向,防止他再次耍什么阴谋诡计。 刘靖身披鑌铁鎧甲,肩背硬弓,腰佩寒光凛冽的环首刀,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之上。 身后,六千五百名精锐骑兵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巨龙,马蹄踏在冻土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悄然向著上谷乌桓的老巢疾驰而去。 张辽、程普、韩当三人分列两侧,皆是一身戎装,目光如炬。 张辽胯下白马银枪,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的弯刀在惨澹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程普率领的两千辽西乌桓骑兵,身著统一的鞣製皮甲,手持长矛与弯刀,在程普的严令约束下纪律严明,队列齐整,尽显精锐之风,此刻正充当先锋,在前方探路。; —— 韩当骑著一匹棕红色战马,手持一张牛角长弓,背后箭囊鼓鼓囊囊,身后的一千五百上谷骑兵,皆是常年驻守北地、与乌桓廝杀多年的汉人老兵,熟悉草原地形与乌桓习性。 “文远,此次奔袭,核心在於快”与奇”,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刘靖勒住战马,压低声音对张辽道,“难楼的老巢在濡水北岸的草原深处,韩当熟悉地形,我们紧隨其后,连夜赶路,爭取在三日后黎明时分抵达。沿途若遇乌桓斥候,不必纠缠,一律斩杀,绝不能走漏风声。” 张辽抱拳应道:“府君放心,属下已传令下去,定能按时抵达,不辱使命。” 程普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府君,辽西乌桓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擅长草原奔袭,属下已令他们在前半程开路,后半程由韩当大人的上谷骑兵接替,確保行军速度不减,同时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开阔地带。” 刘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骑兵队伍,声音虽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进发,此战若胜重重有赏!”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稍稍急促了些,队伍如同离弦之箭,朝著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只有战马粗重的呼吸声与布料摩擦的轻响,士兵们神情肃穆,眉头紧锁,没有人说话,只有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映著天边微弱的朝阳光。 深秋的草原格外寒冷,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割得人生疼,不少士兵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髮紫,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中。 但没有一人叫苦,没有一人掉队,士兵们脸上有的只是麻木,只是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前倾,跟著队伍的节奏前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行军了。 刘靖骑著战马走在队伍中央,时不时勒住马韁,回头眺望后续队列,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能跟上,偶尔发现有人体力不支,便令身边的亲卫递上水壶与干肉,稍作补给后继续赶路。 三日后的中午,队伍抵达一处隱蔽的溪流边。 刘靖抬手示意全军休整半个时辰,补充水分与乾粮。 士兵们纷纷下马,动作麻利地牵著战马到溪边饮水,自己则掏出隨身携带的干饼与咸肉,就著冰凉的溪水匆匆吞咽。 溪水清澈见底,倒映著士兵们有些疲惫的脸庞。 程普走到刘靖身边,递过一块用油纸包裹的干饼,笑道:“府君,这草原虽冷,但空气清新,比渔阳郡城的喧囂爽快多了。” “属下这些乌桓兵,许久没在草原上这般奔袭了,个个都憋著一股劲,想在战场上好好表现。” 刘靖接过干饼,咬了一口,粗糙的麦香混合著淡淡的盐味在口中散开,他点了点头:“草原辽阔,却也暗藏杀机。” “难楼倾巢而出,老巢虽只留老弱病残驻守,但我们仍需谨慎。” “沿途的斥候绝不能放过,一旦走漏消息,此次奔袭便前功尽弃。” 韩当也走了过来,口中嚼著干肉,说道:“府君放心,属下已派出三队斥候,呈扇形向前探查,方圆二十里內若有乌桓斥候,定能提前察觉。难楼一心攻打渔阳,定然想不到我们会绕后偷袭,他的老巢防备必然鬆懈。” 张辽正擦拭著手中的长枪,枪尖寒光逼人,他沉声道:“越是看似容易,越要谨慎。乌桓人虽民风彪悍,却也粗中有细,沿途的流动斥候或许不少,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刘靖认同地点了点头,將手中的干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传令下去,休整完毕后,加快行军速度,儘量避开白日的开阔地带,沿著山谷与密林穿行,务必在明日黄昏前抵达难楼老巢附近,隱蔽待命。” 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白日的草原阳光刺眼,视野极为开阔,为了避免被远处的乌桓牧人或斥候发现,韩当带领队伍钻进了一条狭长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正好可以遮挡身形。 沿途不时能看到零星的乌桓牧人帐篷,士兵们按照刘靖的命令,绕路而行,马蹄轻抬轻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行军途中,程普麾下的辽西乌桓骑兵与韩当的上谷汉人骑兵配合默契,都在同一个马勺里捞饭吃,往日里拼死拼活的两支军队,如今看上去却再无半分隔阂。 刘靖看著这一幕,心中欣慰不已:“將士同心,其利断金。有这样的军队,何愁不破敌巢?” 张辽也笑道:“府君治军有方,不论汉人还是乌桓子弟,皆能同心同德,此战必胜无疑。” 接下来的行程,队伍的气氛愈发高昂,士兵们的士气也越来越盛。韩当早就派出探子把草原地形打探得了如指掌,带领队伍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的乌桓固定斥候,行军速度远超预期。 第89章 到达老巢 第89章 到达老巢 第七日黄昏时分,队伍抵达难楼老巢附近的一处高坡之上。 刘靖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隱蔽。 士兵们纷纷下马,牵著战马躲在坡后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目光投向坡下的草原深处。 只见远方的草原上,一座座黑色的穹庐连绵不绝,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正是难楼的老巢。 穹庐之间,炊烟裊裊,牛羊的叫声隱约传来,偶尔能看到身著兽皮、手持弯刀的乌桓士兵在营地外围巡逻。 这些巡逻士兵大多身形佝僂,或是面黄肌瘦,显然是老弱病残,装备也极为简陋,有的甚至只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敌军偷袭。 “府君,难楼的老巢规模不小,共有穹庐上千座,驻守的士兵约有三千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还有不少部族眷属。”韩当趴在草丛中,指著下方的营地,低声道,“营地西侧是大片的牲畜圈,里面圈养著大量的牛马羊;” “东侧是粮草与財物储存地,搭建了数十座大型帐篷,应该是他们存放物资的核心区域;” “营地中心原来是难楼的主帐,周围有少量精锐守卫,但数量不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文远,你率领一千五百渔阳骑兵並我麾下的一千五百雍奴义从,从营地正面发起猛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务必將大部分守卫牵制在正面;” “程普,你率领两千辽西乌桓骑兵,从营地西侧迂迴,直扑牲畜圈,控制住所有牛马羊,绝不能让它们跑散;” “韩当,你率领一千五百上谷骑兵,从营地东侧突袭,攻打粮草財物储存地,务必將所有粮草、金银、皮毛尽数收缴;” “我亲自率领五百亲卫骑兵,作为预备队,在高坡上坐镇,隨时支援各处。” 他又扭过头来看著旁边的典韦说道:“你也跟著文远一起去,等立下些功劳,我是好上表朝廷,给你封个官做做。” 典韦听到这个话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著急地说道:“主公,要不我还是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旁边的张辽也是说道:“府君,典韦身手不凡,让他率领500骑兵在你身边保护你,我等出战也好安心一点。” 刘靖摆了摆手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去年进攻辽西乌桓之际,我也是一直有上阵杀敌的,也砍落过不少敌兵的头颅。” “何况我身边有500骑兵保护,你们又何必担心。” 刘靖扭过头来看著典韦,笑说道:“这是我的命令,莫要多言。” “你不是一直想要把你的母亲接到渔阳来吗?” “你若立下的功劳够大,我在渔阳郡给你赏一个两进的宅子,再予你良田百亩,让你把你母亲也接过来享福。” 典韦为人孝顺,之前因为犯事被通缉,流落於山野之间,不能侍奉於母亲膝下,便觉得心中颇为愧疚。 后来来到了刘靖麾下,当上了校尉,便觉得自己当上了个官,一直想要把母亲接到渔阳来享福,但又因为军务繁忙,一直未能成行。 显然刘靖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並且把他的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果然,听到这话,典韦脸上露出了既感激又欢喜的笑容,说道:“主公放心,我待会给你立下一个天大的功劳。” 张辽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无奈,只好依令而行。 刘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记住,行动要快,凡抵抗者,一律斩杀,不得留手。” “另外,营地外围的斥候和流动斥候,务必在进攻前清除乾净,不能让任何一人逃回营地报信!” “属下遵令!”张辽、程普、韩当三人同时抱拳应道,眼中闪过强烈的战意。 刘靖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余暉將草原染成一片金黄,他沉声道:“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待夜幕完全降临,便发起进攻!” 半个时辰后,夜色彻底笼罩了草原,营地中的炊烟渐渐消散,大部分乌桓人都已回到穹庐中休息,只有少数巡逻士兵还在营地外围走动。刘靖拔出宝剑,寒光一闪,划破夜色:“进攻!” 隨著一声令下,张辽、程普、韩当三人各自率领队伍,如同三支离弦之箭,朝著营地的不同方向疾驰而去。而在进攻之前,清除外围斥候的行动早已悄然展开。 韩当麾下的上谷骑兵中,有十余名斥候擅长潜行暗杀,他们身著深色劲装,手持短刀,如同鬼魅般潜入营地外围的巡逻路线。 一名乌桓斥候士兵正靠在一棵枯树下打盹,喉咙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捂住,短刀瞬间划破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便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处,两名乌桓流动斥候骑著战马,正在营地外围巡视,突然从两侧的灌木丛中衝出四名上谷骑兵,手中弯刀挥舞,寒光闪过,两名乌桓斥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砍落马下,战马受惊狂奔而去,却早已没人顾及。 营地西侧的一处高地上,有一名乌桓哨兵正登高眺望远方,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刚要转头,便被一根长矛从背后刺穿胸膛,鲜血染红了他的兽皮鎧甲,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清除斥候的行动极为迅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营地外围的数十名乌桓斥候士兵便被尽数斩杀,没有一人逃脱。 但就在最后一处斥候被清除时,一名年轻的乌桓斥候恰好从远处巡查归来,看到营地外围倒下的同伴尸体,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反应极快,立刻调转马头,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喊,朝著营地方向疯狂奔去。 “不好,有漏网之鱼!”负责清除这处斥候的上谷骑兵见状,立刻翻身上马,朝著那名斥候追去。 那名斥候的战马是一匹快马,他拼尽全身力气催促战马,口中不断高喊:“敌袭!有敌袭!汉军杀过来了!” 第90章 攻入老巢 第90章 攻入老巢 营地外围的巡逻士兵听到呼喊,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朝著营地內狂奔报信,有的则拿起武器,想要阻拦追赶的上谷骑兵。 可那名斥候速度极快,很快便衝过了外围防线,朝著营地中心疾驰而去。 “快稟报千夫长!汉军打过来了!好多汉军骑兵!”斥候一边狂奔,一边嘶吼,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营地內的乌桓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醒,纷纷衝出穹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负责驻守营地的乌桓千夫长名叫骨勒,是难楼的弟弟,此刻正搂著两名女子在主帐中饮酒。 他听到外面的呼喊,顿时大怒:“胡说八道!汉军都被首领牵制在渔阳,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一名巡逻士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主帐:“千夫长!是真的!外面有好多汉军骑兵,已经杀进来了!外围的斥候全被攻破了!” 骨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子,抄起掛在帐壁上的弯刀:“快!传令下去,所有人拿起武器,抵抗汉军!守住粮草和牲畜圈!” 但此时,张辽已经率领三千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了营地正面。 马蹄声震耳欲聋,打破了草原的寂静,骑兵们挥舞著弯刀和长枪,所向披靡o 乌桓士兵大多是老弱病残,根本不是精锐骑兵的对手,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杀!”张辽高声吶喊,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出海,刺穿了一名试图抵抗的乌桓百夫长的胸膛,枪尖上的鲜血滴落,溅在草地上。 骑兵们紧隨其后,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反抗的乌桓士兵一一斩杀,穹庐被战马撞倒,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照亮了夜空。不少乌桓人想要逃窜,却被骑兵们追上,弯刀落下,瞬间毙命,营地內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骨勒率领数百名精锐守卫衝出主帐,想要组织抵抗,却被典韦率领的雍奴义从迎面撞上。 这几百乌桓守卫虽然是难楼留下来的精锐,但又怎么可能是鎧甲严整的雍奴义从的对手,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 两人交手不过三个回合,骨勒便被典韦一戟敲倒,弯刀脱手飞出,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名义从上前,环首刀落下,头颅瞬间落地。 失去千夫长的乌桓士兵更加混乱,有的想要抵抗,有的则转身奔逃,还有的乾脆跪倒在地,却依旧难逃被杀的命运。 刘靖麾下骑兵皆是精锐,执行命令毫不含糊,凡是手持武器者,无论老幼,一律斩杀,营地內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浸透了草原的泥土,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 程普率领两千辽西乌桓骑兵,从营地西侧迂迴而至,直扑马圈。 驻守马圈的乌桓士兵寥寥无几,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程普下令士兵们將马圈的大门打开,驱赶著战马朝著营地外的高坡方向转移,这样做主要是防止乌桓牧民来拿到战马继续抵抗或者逃离。 无数的牛嘶鸣著,在士兵们的驱赶下,浩浩荡荡地离开营地,场面极为壮观,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辽西乌桓骑兵们驱赶牲畜时动作嫻熟,口中吆喝著草原特有的號子,与前来接应的汉人骑兵配合默契,將牲畜有序地赶往安全地带,没有丝毫混乱。 韩当率领一千五百上谷骑兵,从营地东侧突袭,攻打粮草財物储存地。 这里的防守相对严密,有数百名乌桓士兵驻守,他们拼死抵抗,想要保护这些赖以生存的物资。 韩当身先士卒,手持长弓,一箭射穿了一名乌桓百夫长的喉咙,隨后挥舞著长矛,冲入敌阵。 上谷骑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跟著冲入储存地,与乌桓士兵展开激战。 储存地內,粮草堆积如山,麻袋里装满了粮食,还有不少装满黄金、宝玉和铜钱的木箱,帐篷的角落里堆放著大量的牛皮、羊皮,都是上好的鞣製皮革。 乌桓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精锐骑兵的猛烈衝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韩当下令士兵们收缴粮草和財物,將金银珠宝装入麻袋,牛皮羊皮打包整理,同时放火烧毁了部分无法带走的粮草,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防止被溃散的乌桓士兵夺回。 刘靖率领五百亲卫骑兵,在高坡上坐镇指挥,不时派出小队骑兵支援各处。 他目光锐利,扫视著整个战场,见各处进展顺利,心中稍定。 亲卫骑兵们则严密戒备,防止有溃散的乌桓士兵偷袭,一旦发现目標,便立刻衝杀过去,不留一个活口。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难楼老巢的乌桓士兵死伤惨重,三千驻守士兵尽数被歼,没有一人逃脱。 天快亮时,营地內的抵抗基本停止,只剩下燃烧的穹庐和遍地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烟火味和牲畜的粪便味,令人作呕。 营地內的穹庐大多被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武器、衣物和杂物,一片狼藉。 刘靖骑著战马,缓缓走进营地中心,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踩上去有些黏腻。张辽、程普、韩当、典韦三人纷纷前来稟报战况。 “府君,作战已结束,斩杀乌桓士兵及反抗牧民两千五百余人,斩杀千夫长骨勒,营地正面已彻底肃清。”张辽抱拳道,银枪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泛著暗红的光泽。 “府君,西侧牲畜圈已完全控制,共缴获牛一万八千余头,马一万二千余匹,羊十六万五千余只,已全部赶到高坡上待命,派专人看管,无一走失。”程普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这些牲畜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不仅能提供肉食,还能用於耕地、运输,价值连城。 “府君,东侧粮草財物储存地已收缴完毕,共缴获粮草十二万三千石,黄金一万六千二百余金,铜钱六万八千余贯,牛皮两万八千余张,羊皮七万余张,还有不少珠宝玉器、兽皮等物,已全部打包完毕,清单在此。”韩当递上一份详细的清单,语气中满是兴奋。 第91章 布局难楼 第91章 布局难楼 刘靖接过清单,快速瀏览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文远,你派人清理战场,收拢所有可用物资,將尸体集中焚烧,防止瘟疫滋生;” “程普,你率领士兵们继续清点牲畜,仔细排查,確保没有遗漏,同时安排人手驱赶牲畜,跟在队伍后方;” “韩当,你负责清点財物,將金银、粮草、皮毛分类装车,准备运回渔阳。” “属下遵令!”三人同时应道,转身下去安排。 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晨曦的微光透过燃烧的穹庐残骸,照亮了难楼老巢的狼藉。 刘靖骑著战马穿行在营地中,脚下的血泥黏稠难行,踩碎的骨片与散落的兵器发出细碎的声响。 突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从一座半塌的穹庐后传来,不同於乌桓人的嘶吼,带著几分汉人特有的隱忍。 “去看看。”刘靖抬手示意亲卫。 两名亲卫翻身下马,拨开倾倒的毡布,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数十名衣衫槛褸、遍体鳞伤的汉人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有的手脚被磨得血肉模糊,有的身上带著鞭痕与烫伤,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们大多是边境被掳掠来的百姓,还有些是战败被俘的士兵,此刻见了身著汉式鎧甲的骑兵,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隨即燃起微弱的希冀。 “是汉人!”亲卫高声稟报。 刘靖勒住战马,看著这些同胞的惨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翻身下马,抽出宝剑,走上前挥剑斩断了最粗的那根铁链,沉声道:“你们,都是被乌桓掳掠来的?” 一名年长的汉人挣扎著抬起头,声音沙哑:“回————回將军,我们都是幽州边境的百姓,有的被掳来半年,有的已近三年————”他说著,泪水忍不住滚落,“將军,救救我们!” “都解开!”刘靖下令道。 亲卫们立刻动手,宝剑与弯刀齐挥,铁链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被解救的汉人纷纷跪倒在地,对著刘靖连连叩首,哭声与感激声交织在一起。 刘靖看著他们皮包骨头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沉声道:“你们受苦了。如今难楼老巢已破,你们安全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吩咐:“传我命令,立刻调拨乾粮与清水,给这些同胞充飢解渴,再找些乾净的衣物让他们换上。伤重的派军医诊治,稍后隨队伍一同返回渔阳。” “属下遵令!” 消息很快传开,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时,又陆续发现了数百名被囚禁的汉人奴隶,总计竟有三百余人。 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少人被乌桓人当作牲畜驱使,日夜劳作,稍有不从便是打骂。 程普与韩当见状,也主动派人安抚,辽西乌桓骑兵中不少人曾见过部族掳掠汉人的行径,此刻看著这些同胞的惨状,脸上也露出愧疚之色,纷纷拿出自己的乾粮与水囊。 “府君,这些汉人奴隶大多体弱多病,怕是难以长途奔袭。”程普上前稟报,“不如让韩都尉率领部分士兵,护送他们先返回渔阳?” 刘靖摇了摇头:“不必。让他们跟在队伍后方,放慢行军速度便是。如今难楼主力尚在渔阳边境,归途未必安稳,有大军护送,方能確保他们安全。” 他走到那名年长汉人面前,温声道:“老人家,你可知晓难楼老巢中,是否还有其他汉人奴隶?” 老者躬身道:“回將军,据我所知,还有百余同胞被派去远处放牧,昨日未在营中。不过难楼的牧地我们都知晓,可派人引路寻找。” “好。”刘靖点头,对韩当道,“义公,你派五百骑兵,跟著这位老人家去寻找放牧的汉人,务必全数带回,一个都不能少。” “属下遵令!”韩当立刻点齐士兵,跟著老者策马而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士兵们一边清理战场,一边安置汉人奴隶。 篝火燃起,热粥的香气瀰漫在营地中,汉人奴隶们捧著粗瓷碗,大口吞咽著食物,眼中的绝望渐渐被生机取代。 一名年轻后生放下碗,走到刘靖面前,跪倒在地:“府君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愿追隨將军,上阵杀敌,报仇雪恨!” 其他汉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愿追隨將军!杀乌桓,报血仇!” 刘靖扶起那名后生,沉声道:“你们饱受战乱之苦,本该回家与亲人团聚。” “若真心想从军,待返回渔阳后,可加入郡兵,日后保卫家园,也算报仇雪恨。” 后生们齐声应诺,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 清理完战场,刘靖让人在营地中挑选了十余名机灵的乌桓俘虏。 刘靖看著他们,语气冰冷:“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带著这个消息去找难楼,告诉他,他的老巢已被我攻破,粮草財物、牛马牲畜尽数被我收缴,驻守士兵全灭。” “若想报仇,便来濡水北岸与我决一死战;若不敢,便早早投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把消息原原本本地带到,若是敢隱瞒或篡改,我定將你们挫骨扬灰!” 乌桓俘虏嚇得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人一定如实稟报!” 刘靖挥了挥手:“放他们走!” 亲卫解开俘虏的束缚,给了他们马匹和少量乾粮。这些俘虏如蒙大赦,翻身上马,朝著渔阳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恨不得立刻远离这座修罗场。 看著俘虏远去的背影,张辽上前道:“府君,放他们回去报信,难楼定然会回师救援,我们正好以逸待劳。”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是此意。难楼此刻猛攻边境三县不下,士气本就低落,得知老巢被破,定然军心大乱。” “我们只需在濡水南岸设伏,待他们半渡而击,定能一举击溃这支乌桓联军!” 程普附和道:“府君英明!乌桓骑兵渡河时必然混乱,我们趁机发起猛攻,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传令下去!”刘靖高声下令,“全军拔营,携带所有缴获物资,向濡水南岸进发!” “属下遵令!” 刘靖笑了笑,又说道:“现在你先把咱们所有的骑兵全部召集起来,我有些话要对他们说。” 第92章 公布赏赐 第92章 公布赏赐 刘靖踏著尚未乾透的血泥,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那是用缴获的乌桓穹庐木架与石板堆砌而成,约莫丈余高,站在上面,能將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亲卫们早已吹响了集合的號角,雄浑的號声穿透晨雾,迴荡在草原之上。 片刻之间,黑压压的士兵们便从各处匯聚而来,队列整齐如林。 有渔阳郡兵的玄甲突骑,有雍奴义从的控弦骑士,还有归附不足两年的辽西乌桓部眾。 他们个个身披鎧甲,手握兵器,脸上还带著鏖战过后的风尘与血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刘靖,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骑兵们都在窃窃私语,大战刚歇,府君此刻召集全军,究竟有何要事? 刘靖负手而立,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些跟隨自己浴血奋战的將士,看著他们脸上的汗渍、鎧甲上的刀痕,还有眼中那尚未散去的战意。 台下的士兵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以及远处牲畜的低鸣,气氛一时肃穆至极。 良久,刘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通过亲卫们的传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將士们!昨日一战,我们踏破难楼老巢,击溃乌桓守军,收缴粮草无数,牛羊马匹更是不计其数!这是一场大胜,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和骚动。 士兵们脸上纷纷露出激动的神色,昨日的廝杀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征战获胜的自豪。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毕竟这场胜利来得太过不易,是用刀光剑影和浴血拼杀换来的。 刘靖抬手虚按,台下的骚动立刻平息下来,他继续说道:“这场胜利,不是我刘靖一人之功,而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功劳!” “是你们不畏生死,衝锋陷阵,用血肉之躯撕开了乌桓人的防线;是你们恪尽职守,清理战场,收拢物资,让我们的战果得以保全;” “更是你们心怀家国,解救汉民,彰显了我大汉將士的忠义!没有你们,便没有这场大胜!” “好!”一声响亮的喝彩从人群中传出,隨即如星火燎原般蔓延开来,欢呼声、吶喊声、兵器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高台都仿佛微微颤抖。 士兵们个个热血沸腾,胸膛中激盪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渔阳郡兵们想到自己为家乡除去一害,更是激动不已; 乌桓和辽西乌桓的骑士们也为自己能立下如此战功而自豪,毕竟在这片草原上,胜利永远是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就在眾人欢呼雀跃之际,刘靖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虽然我们打了大胜仗,但功过需明,赏罚需公。” “你们浴血奋战,九死一生,若是没有丰厚的赏赐,岂不是寒了將士们的心? “,这话一出,台下的欢呼声顿时戛然而止。 士兵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中的激动被疑惑取代。 是啊,府君此刻召集大家,难道就是为了宣布赏赐? 可按照惯例,赏赐之事往往是班师回营后,在郡府之中隆重颁发,为何此刻要在这刚经歷过廝杀的战场之上提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还有別的变故? 眾人面面相覷,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几分揣测与不安。 一些老兵暗自思忖,府君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赏赐之事有所变动? 刘靖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隨即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或许觉得赏赐之事不必急於一时。但我刘靖向来言出必行,你们立了功,就该立刻得到奖赏!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上谷骑兵,看著士兵们眼中的期待与忐忑,缓缓说道:“我为渔阳太守,所以,我无法赐予你们土地,让你们世代相传。” 听到这话,台下的上谷骑兵们脸上顿时露出失落之色,土地对他们而言极为珍贵,谁不希望能拥有一片属於自己的田地,让家人安居乐业? 一时间,上谷骑兵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刚才的热血与激动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一些人甚至暗自嘆气,心想这场大胜的赏赐,恐怕也只是些微薄的钱粮罢了。 刘靖看著眾人失落的模样,心中瞭然,隨即提高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我无法赐予你们土地,但我能给你们更实在的奖赏!” “今日在此,我向大家承诺,此次参战的上谷郡將士,每人赏两匹马、五十只羊!” “什么?!” 一声惊呼从人群中炸开,隨即如同惊雷般扩散开来。 上谷骑兵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怔怔地看著高台上的刘靖,嘴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两匹马、五十只羊?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场的將士们大多久居边疆,对物价了如指掌。 汉武帝时期,良家子从军需自备马匹,而成为良家子的標准便是家產百万钱,这在当时已是中產阶级的象徵。 可如今战乱频发,马匹的价格早已水涨船高,一匹战马的价格竟高达五十万钱左右。 也就是说,刘靖赏赐的两匹马,价值便已高达百万钱,相当於汉武帝时期一个中產阶级的全部家產! 再加五十只羊,这笔赏赐的价值,足足超过了两个东汉鼎盛时期中產阶级家庭的全部家產!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重赏! 短暂的寂静之后,上谷骑兵阵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士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甚至跳了起来,挥舞著手中的兵器,高声吶喊著刘靖的名字。 “府君威武!” “多谢府君重赏!” “愿为府君赴汤蹈火!” 第93章 一条阳谋 第93章 一条阳谋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连远处的牲畜都被这热烈的气氛惊动,发出阵阵嘶鸣。 上谷郡兵们算了一笔帐,有了这些牲畜,不仅可以变卖换取钱財,改善家人的生活,甚至可以添置田地,购置农具,从此衣食无忧。 刘靖看著台下沸腾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笔重赏绝非白费,幽州本就是他志在必得之地,他早已將这里视为自己的根基。 这些上谷骑兵將士们同样是他未来倚重的力量,只有让他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收拢他们的心,让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 无论將来谁来担任上谷太守,只要他一声召唤,这些受过他恩惠的將士们,必然会义无反顾地追隨他,甚至为他反水。 毕竟,没有人会轻易放弃一个能给予他们如此丰厚赏赐的主公。 他抬手再次示意眾人安静,待欢呼声渐渐平息,目光转向人群中的乌桓和辽西乌桓骑士,沉声道:“辽西乌桓的勇士们,你们也一样!一匹马、五十只羊,人人有份,绝不偏袒!” 乌桓和辽西乌桓的骑士们听到这话,欢呼声再次响起,他们激动地拍著胸脯,用不太流利的汉话喊道:“愿追隨府君!” 刘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虽然我不给你们牛,可难楼老巢中俘获了不少奴隶,你们每个人可以挑选四名奴隶带回。这些奴隶可以帮你们放牧,替你们分担劳作之苦。” “哇!”又是一阵惊呼,士兵们的情绪再次被推向高潮。四名奴隶,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在草原上,一名健壮的奴隶价值不菲,四名奴隶足以让一个普通牧民家庭彻底改变命运。 乌桓骑士们更是欣喜若狂,他们常年在草原上放牧,劳力本就短缺,有了这些奴隶,他们的牧群便能得到更好的照料,规模也能迅速扩大,刚才心里因为比上谷骑兵少了一匹马的些许怨念,瞬间消失了。 “府君实在太慷慨了!” “跟著府君,果然有肉吃!” “此生定不负府君厚望!” 士兵们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看向刘靖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与忠诚。 刘靖看著眾人激动的模样,心中微动,又拋出了一个更大的诱惑:“除了这些,我还为你们准备了另一个选择。” “我欲向朝廷上书,请求將幽州境內的一片荒地划给有功將士。” “你们可以选择放弃牲畜赏赐,换取一百亩土地及一石盐。这些土地可以自己耕种,也可以招募流民耕种,除了上缴朝廷规定的赋税之外,剩下的粮食全归你们自己所有!” 这话一出,营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但这次的寂静却充满了震撼与思索。士兵们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考量。 在草原上牧马,虽然看似自由,但风险极大。 一旦遭遇雪灾、旱灾,牲畜便会大量死亡,多年的积蓄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 而耕种土地则不同,只要辛勤劳作,按时耕种,便能收穫粮食,足以养活一家人。 一百亩土地,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家业,若是精心打理,每年的收成相当可观,而且土地是固定的財富,不会像牲畜那样轻易损失。 更不要说还给他们一石盐了,这玩意儿在草原上,那也是硬通货,就算是粗盐,也是值半匹马的。 “府君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得到一百亩土地?”一名年长的乌桓骑兵颤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他家中有六个孩子,放牧实在是养活不了全家,若是能拥有一百亩土地,便是他解决掉了他最大的烦恼。 刘靖打趣道:“你少说了一石盐,我很不高兴!” 乌桓骑兵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刘靖等大家安静下来了,又才严肃地点了点头,道:“句句属实!我有信心能让朝廷应允,只要你们愿意,回到渔阳后,便可去郡府登记,领取土地凭证。” “这些土地,將永远归你们及其子孙后代所有!” “府君,那匹马我不要了,我要土地和4个奴隶!” “我也选土地!有了土地,家人就不用再挨饿了!” “一百亩地啊,足够我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当然了,人多了自然就有些机灵鬼,有些莫名大声喊道:“府君,我连那4个奴隶都不要了,能不能多给我100亩地?” 就连刘靖都忍不住冲那乌桓兵看了一眼,这廝倒是个机灵的,可这乌桓兵不要那4个奴隶,自己要来干什么,又不会种地,留在草原上帮自己放羊吗? 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高呼起来。 许多人当场便做出了选择,辽西乌桓的骑士们很动心,虽然他们擅长放牧,但土地带来的稳定保障,对他们而言同样极具吸引力。 一些人开始盘算起来,或许可以一边放牧,一边耕种,让生活更加富足。 他们確实不会耕种,但是府君都说了可以招募流民耕种,幽州的情况他们也知道,大量的逃难流民到了幽州来討生活,这些人可都会种地。 他们没有地可种,最重要是他们没有农具,也没有粮食吃。 乌桓兵在部落里面都还有些財產,有些马匹牛什么的,这些牲畜在草原上没有那么值钱,但是卖到中原去就很值钱了。 只要卖掉一匹马,就可以解决掉招募流民第一年的粮食投入,之后既不年年白挣粮食。 乌桓骑兵们,越想越是兴奋。 刘靖看著眾人兴奋的模样,心中十分满意。 这是一条绝户计,也是一条阳谋。 这些土地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纽带,將这些將士们与幽州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从此,他们便有了牵掛,有了根基,再也不是无根的浮萍。 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为了守护自己的土地而战,而自己,便是他们最大的依靠。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尝试过,每年收取固定的粮食,他们还会选择放牧吗? 第94章 打打鸡血 第94章 打打鸡血 结果必然是这些乌桓兵逐渐越来越享受安定,他们只需要招募流民帮他们种地,每年就可以获得固定的粮收入。 他们只需要安心当他们的富家翁或者隨军出战,以谋求更多的土地。 越来越少的人会脱离部落,成为幽州麾下的顺民,乌桓就会持续地被幽州吸血,幽州会获得大量的骑兵兵源,起码二三十年內不会退化。 幽州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而乌桓的实力会越来越弱,这就是刘靖的用意。 田豫忍不住看了一眼刘靖令心里充满了震撼,他想了一下,马上就想出了刘靖的用意。 这些乌桓的士兵们绝对难以拒绝这样的诱惑,尤其隨著他们以后会跟著刘靖出战,获得的田地越多,他们越不可能拒绝定居幽州,也会对刘靖越发的忠心。 同时现在幽州的人太少了,想要充实幽州的人口,前期需要大量的物资投入,而想要进行那么大量物资的投入,靠一个渔阳郡的財力,那是有所欠缺的。 可是呢? 这些乌桓骑兵又获得了大量的赏赐,那他们就会把这些赏赐卖掉,换成粮食投入到前期招募流民耕地的成本里面。 在这种情况下,渔阳郡或者说幽州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只需要划出大批的耕地,就可以安置更多的流民,充实由幽州各郡的人口。 而这些荒地正是幽州最不欠缺的,幽州现在不缺地,他只缺人与资源啊! 幽州人口会变得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幽洲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 他深深地看著刘靖一眼,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恐怖,也越想越觉得兴奋,甚至浑身有些颤抖了起来。 他第一次想明白,可能刘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一个护乌桓校尉,而是有著更远大的野望。 这样的主公,才是他真正要追隨的主公,有大气魄,大智慧。 刘俊看到旁边的田豫突然有些抖动,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害怕,然后挪开了一点脚步,儘量离他远了一点。 他昨天看到打完仗之后,田豫在这营地里面逗那些牧民养的狗。 田豫好像特別喜欢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过程中被狗咬了。 现在不会是得了什么狂犬病之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咬人?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狂犬疫苗,被疯狗咬了可是会死人的。 这时,刘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渔阳骑兵,沉声道:“渔阳的兄弟们,你们也一样!” “赏赐不变,同样可以选择一百亩土地换一匹马加一石盐。” “此外,由於你们少了四个乌桓奴隶,根据你们的战功大小,还会额外赏赐土地!” 渔阳部眾们听到这话,顿时惊叫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多谢府君!愿为府君效死!”渔阳部眾们纷纷下拜,高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忠诚。 刘靖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脸上却渐渐露出了一丝髮愁的神色,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台下的士兵们正沉浸在获得重赏的喜悦之中,看到刘靖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与疑惑。 府君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赏赐的东西太多,府库难以支撑?还是说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宣布? 士兵们面面相覷,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议论声中充满了担忧。 一些人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莫非难楼的援军已经杀到了?或者朝廷对此次赏赐有异议? “府君,您为何如此发愁?”终於,一名胆大的渔阳郡兵忍不住高声问道,“莫非有什么难事?若是有用得著我等的地方,府君儘管吩咐,我等定当万死不辞!” “是啊,府君!有什么事您就说,我们一定帮您摆平!” “不管是杀贼还是守城,我们都不怕!” “府君,您快说句话啊!!” 士兵们纷纷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忠诚。他们已经把刘靖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看到主公有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刘靖看著眾人焦急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沉声道:“將士们,我並非为別的事情发愁。” “你们想想,我们此次缴获了大量的粮草物资、牛羊马匹,还有数百名同胞需要护送回渔阳。”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战利品,是你们的財富。可你们也知道,难楼此刻正在猛攻渔阳边境三县,得知老巢被袭,他必然会率军回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带著这么多的物资和牲畜,行军速度必然会大大减慢。” “若是难楼率军追来,我们腹背受敌,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恐怕会被他抢走啊!” “到时候,你们的赏赐,你们的牲畜奴隶,都將化为泡影!” “什么?!”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台下的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愤怒,眼中闪烁著熊熊怒火。 这些战利品,这些赏赐,已经被他们视为自己的私有財產,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若是被难楼抢走,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岂有此理!难楼这个狗贼,竟然还敢回来!” “他要是敢来,我们就跟他拼了!” “不能让他抢走我们的东西!那些都是我们的!” “府君,下令吧!我们去截杀难楼,让他有来无回!” 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率军出发,与难楼决一死战。 渔阳郡兵们想到自己的家乡遭受难楼的攻击,更是怒不可遏; 上谷骑兵和辽西乌桓的骑士们则想著自己的牲畜和奴隶,绝不能让到手的財富飞走,战意也空前高涨。 刘靖看著眾人同仇敌愾的模样,心中暗自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在这里公布赏赐,而是为了提振他们的士气,这些骑兵们经过长途奔袭,然后又经过一番恶战,早已经是十分疲惫和厌战了。 难楼手下的骑兵数量也不少,他必须要给手下的这些骑兵们打打鸡血。 第95章 布局濡水 第95章 布局濡水 这时,刘靖给身边的田豫使了个眼色。 田豫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高声说道:“將士们稍安勿躁!” “难楼虽然凶悍,但他此刻猛攻边境三县,我们那么多的精兵强將在防守著县城,他们肯定不下,损失也必然巨大,士气本就低落。” “如今得知老巢被破,牲畜被劫,必然军心大乱,仓皇回援。” “他的部下经过多日征战,早已疲惫不堪,而我们以逸待劳,胜算极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而且,难楼此次出征,必然携带了大量的牛羊马匹和物资,作为军粮和补给。” “他手上的战马,可比我们缴获的还要多!若是我们能击败他,那些东西,自然也归我们所有!” “到时候,府君必然会再加赏赐,让大家都能满载而归!” “好!说得好!” “没错!我们不仅要保住自己的东西,还要把难楼的东西也抢过来!” “杀了难楼,夺取他的牲畜和物资!” 士兵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欢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战意,恨不得立刻就与难楼大军相遇,將对方的物资全部抢夺过来。 刘靖看著眾人斗志昂扬的模样,高声说道:“將士们,既然你们有如此决心,我便不再多说!” “我在此承诺,只要我们击败难楼,每个人再加赏五十只羊!人人有份!” “府君万岁!” “杀!杀!杀!” “击败难楼,夺取赏赐!” 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与豪情,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器,高声吶喊起来。 整个营地都被这股浓烈的战意所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炽热起来。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如此,全军將士立刻下去准备!修补鎧甲,磨礪兵器,餵饱战马,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即刻拔营,向濡水南岸进发,设伏以待难楼!” “属下遵令!”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天地。 他们纷纷转身,快步返回自己的营帐,开始紧张地准备起来。 营地中顿时忙碌起来,修补鎧甲的叮噹声、磨礪兵器的霍霍声、餵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激昂的战歌。 待士兵们散去之后,张辽、程普、韩当、田豫等將领纷纷围了上来,看向刘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讚嘆。 程普上前一步,抱拳道:“府君高明!以重赏收拢人心,以危机激发斗志,如今將士们个个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与难楼决一死战,此战必胜无疑!” 张辽亦頷首附和:“难楼此刻腹背受敌,前有边境三县坚城难破,后有老巢被端的噩耗,军心早已涣散。我等以逸待劳,在濡水南岸设伏,待其半渡而击,定能將这支乌桓联军一举击溃!” 韩当搓著手,眼中满是兴奋:“府君这重赏一出,將士们的命都豁出去了!別说难楼只是回援,便是他倾巢而来,我等也能將其斩於马下!” 刘靖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沉稳:“诸位过誉了。此战能否成功,不仅在於士气,更在於部署。难楼麾下骑兵虽疲,但仍有六七千之眾,不可小覷。” 他转头看向田豫,沉声道:“国让,此次护送百姓与物资的重任,便交予你了。我给你一千郡兵,再调拨五百名刚解救的汉人后生相助,他们可帮忙照料牲畜、装卸物资。” “你立刻组织人手打造牛车、马车,將粮草、財物尽数装车,受伤的將士与老弱妇孺安排乘车,青壮可步行跟隨。” “大军行进时,你率部护在物资队伍后方,不求速快,但求安稳。” “待我等击溃难楼后,便回身与你匯合,一同返回渔阳。” 田豫躬身领命:“属下遵令!主公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住百姓与物资,绝不让难楼残部有可乘之机!” 刘靖点了点头,又看向程普:“程普,你率两千辽西乌桓骑兵为先锋,先行赶赴濡水南岸勘察地形,寻找最佳设伏地点。” “务必隱蔽行踪,不可让难楼的斥候察觉我军动向。待我大军赶到,你便率部埋伏於东岸密林之中,待乌桓军半渡之时,从侧后方突袭,截断其退路!” “属下遵令!”程普抱拳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乌桓骑兵熟悉草原战法,突袭截断退路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张辽、韩当!”刘靖又唤道。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答。 “你二人各率二千郡兵,分驻濡水南岸上下游两侧的高地,多备滚石、箭矢。” “待乌桓军开始渡河,先以箭矢、滚石袭扰,打乱其阵型。待其半数人马渡过河来,再率军衝锋,正面牵制敌军主力!” “属下遵令!”张辽与韩当齐声领命。 刘靖最后看向辽西乌桓的楼班:“贤侄,你率五百乌桓骑兵,埋伏於濡水北岸的浅滩附近。” “待难楼大军抵达北岸,准备渡河之时,你率部佯装袭扰,诱其加速渡河,切记,只可虚张声势,不可恋战,待其主力下河,便立刻后撤离,只管远离战场即可。” 楼班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应道:“叔父放心!侄儿等定当办妥此事!能为叔父效力,是侄儿的荣幸!”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诸位听著,此次作战,核心在於半渡而击”。难楼军急於回援老巢,必然军心浮躁,渡河时阵型散乱。我等只需把握时机,前后夹击,必能一战而定!” “属下明白!”眾將领齐声应道。 部署完毕,眾將领纷纷转身离去,各司其职,营地中顿时忙碌起来。 田豫立刻召集人手,將缴获的木材、绳索尽数取出,组织工匠打造牛车、马车。 刚被解救的汉人后生们得知要护送他们返回渔阳,个个踊跃参与,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中满是干劲。 他们有的帮忙搬运木材,有的帮忙缝製绳索,还有的主动去照料牲畜,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第96章 难楼撤退 第96章 难楼撤退 数日前,渔阳边境平谷县城下,难楼正率领主力疯狂攻城。 连日来的强攻毫无进展,城下堆满了乌桓士兵的尸体,城墙上的滚石与煮沸的粪水如同噩梦,让士兵们士气低落。 难楼骑在马上,看著紧闭的城门,眼中满是焦躁与愤怒,手中的狼牙棒被捏得咯咯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难楼怒吼道,“连一座小小的县城都攻不破,你们还配做乌桓的勇士吗?” 苏仆延、苏不题等小帅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难看。他们的部队同样伤亡惨重,粮草也渐渐不足,早已没了最初的锐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余名骑士疯了一般朝著营地奔来,正是刘靖放走的乌桓俘虏。 他们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衝到难楼面前,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小帅!大事不好了!”为首的俘虏哭喊著,“我们的老巢————老巢被汉军攻破了!” 难楼一愣,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他一把揪住那名俘虏的衣领,怒吼道:“你胡说什么?汉军都被我们牵制在这里,怎么可能攻破我的老巢?” “是真的!”俘虏嚇得浑身发抖,“汉军骑兵足有数千,趁我们主力南下,绕道偷袭了老巢!” “守將骨勒千夫长战死,三千驻守士兵全被斩杀,粮草、金银、牛马羊全被汉军抢走了!营地里的穹庐都被烧了,尸体堆得像山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难楼猛地將俘虏推倒在地,眼神疯狂,“我的老巢有三千人驻守,还有坚固的营寨,怎么可能被轻易攻破?你在撒谎!” 另一名俘虏连忙爬上前,哭道:“小帅,是真的!我们亲眼所见!” “他们的骑兵更是凶悍无比,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刘靖还让我们给你带话,说若想报仇,就去濡水北岸与他决一死战,若不敢,就早早投降!” “噗——”难楼气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老巢是他的根基,里面不仅有他积攒多年的財富,还有部族的眷属与大量的战略物资。 如今老巢被破,財富被抢,眷属生死未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刘靖!我要杀了你!”难楼嘶吼著,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他猛地举起狼牙棒,朝著身边的一棵枯树砸去,枯树瞬间被拦腰打断,木屑飞溅。 苏仆延、苏不题等小帅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的眷属与部分財物也在难楼的老巢中,如今老巢被破,他们的损失同样惨重。 “小帅,现在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苏仆延连忙劝道,“老巢被破,粮草断绝,我们的士兵士气低落,再继续攻城已经毫无意义。不如立刻回师,去濡水北岸与汉军决战,夺回老巢和財物!” “决战?”苏不题皱著眉头,语气带著一丝犹豫,“汉军既然能攻破老巢,战力定然不弱。而且他们以逸待劳,我们长途奔袭,恐怕胜算不大。” “那你说怎么办?”难楼怒吼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著老巢被占,財富被抢?” 苏不题沉声道:“小帅,汉军的目標显然是我们的联军。如今我们军心大乱,士兵们得知老巢被破,早已无心恋战。不如暂且回师,先稳住阵脚,再做打算。” 其他小帅也纷纷附和:“苏不题小帅说得对!现在军心涣散,根本无法作战,还是先回师吧!”“我们的眷属还在老巢方向,若是晚了,恐怕————” 难楼看著摩下士兵们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心中如同刀割。他知道,苏不题等人说得对,如今军心已乱,再继续攻城,只会徒增伤亡。可让他就这样回去,他又实在不甘心。 “好!”难楼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回师濡水北岸,与汉军决一死战!我要让刘靖血债血偿!” 命令下达后,乌桓联军如同丧家之犬,纷纷撤下攻城的云梯与器械,朝著濡水方向狼狈撤退。 各县城头,守军们望著乌桓人溃逃的背影,先是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退了!真的退了!”一名老兵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激动。 “肯定是府君那边得手了!”李典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远方乌桓人的背影,语气篤定,“难楼主力倾巢来攻,如今突然仓促撤退,定是老巢遭了府君的奇袭,才不得不回师救援!” 眾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振奋。一名校尉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上前请战:“李校尉、敌军士气崩溃,正是追击的好时机!我们杀出去,定能再斩些首级,立下大功!” 周围不少士兵也跟著起鬨,眼中闪烁著求战的光芒。 “不可!”李典立刻摆手制止,脸色严肃,“府君战前早有严令,命我等死守平谷,牵制敌军主力,不得擅自出战!” “敌军虽退,却不知是真溃逃还是诱敌之计,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我军出城后首尾不能相顾,城池恐遭不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们的职责是守住这座城,只要城池不失,就牢牢牵制住了敌军主力,为府君那边创造了绝佳战机。” “如今敌军撤退,正是我们完成使命的证明,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城墙上的士兵们闻言,纷纷冷静下来,不再提追击之事。 城门內侧,民眾们早已敲起铜锣、打起鼓,欢笑声此起彼伏。 男人们抬著热水、乾粮涌上城头,女人们则忙著救治伤员,老人们站在街巷里,对著城头连连作揖。 那热闹的声响顺著风飘远,清晰地传到了撤退的乌桓人耳中。 难楼骑在马背上,听著身后那刺耳的欢腾,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他猛地勒住韁绳,回头望向县城,城头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欢呼声仿佛是对他的极致嘲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比锅底还要阴沉,眼中血丝迸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衝垮理智。狼牙棒被他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一群鼠辈!也敢嘲讽我!”他朝著县城方向怒吼,声音里满是怨毒。 苏仆延怕他犯蠢,连忙上前劝道:“小师,此地不宜久留!汉军主力还在濡水等著,先回师报仇才是要紧事!” 难楼狠狠瞪了一眼那座欢呼雀跃的县城,最终只能咬碎银牙,调转马头,带著满心的不甘与恨意,率部加速撤离。 那漫天的欢腾,成了他此刻最耻辱的印记,也让他对刘靖的恨意,愈发刻骨。 第97章 濡水大战 第97章 濡水大战 程普则率领两千乌桓骑兵,快马加鞭地赶赴濡水南岸。 这些乌桓骑士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马术精湛,速度极快。 他们避开了大道,沿著密林边缘行进,不多时便抵达了濡水岸边。 程普勒住战马,登高远眺,只见濡水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南岸多是密林与高地,北岸则是一片开阔的浅滩,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他立刻下令,让士兵们隱蔽在密林之中,不许生火,不许喧譁,静静等待大军到来。 张辽与韩当则率领郡兵,开始搬运滚石、箭矢,在南岸上下游的高地上构筑防御工事。 郡兵们个个干劲十足,一边搬运物资,一边低声议论著此次的赏赐,脸上满是憧憬。 他们心中都清楚,只要打贏了这一战,那些马匹、牛羊和土地就都是自己的了,就算是为了这些,也必须拼尽全力。 楼班则率领辽西乌桓骑兵,赶往濡水北岸的浅滩附近。 辽西乌桓骑士们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战场上表现自己,爭取更多的战功与赏赐。 楼班下令,让士兵们分散隱蔽在浅滩周围的草丛之中,只待难楼大军到来,便按照计划发起袭扰。 刘靖则留在营中,亲自检查士兵们的装备与战马。他走到一名渔阳郡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鎧甲是否完好?兵器是否锋利?” 那郡兵挺直腰板,高声应道:“回府君!鎧甲完好,兵器锋利,战马也已餵饱,隨时可以出战!”他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脸上满是自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靖点了点头,又走到一名乌桓骑士面前。那骑士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府君!” 刘靖扶起他,微笑著说道:“不必多礼。你的战马看起来有些疲惫,要不要换一匹缴获的乌桓战马?” 那乌桓骑士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府君关心!我的战马跟隨我多年,灵性十足,虽然疲惫,但只需再餵些草料,便能恢復体力。府君赏赐的战马,我想带回部落,留给我的儿子。” 刘靖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好!有志气!此战之后,你不仅能给儿子留下战马,还能给他留下一片土地,让他再也不用在草原上顛沛流离。” 那乌桓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再次跪倒在地:“多谢府君!属下定当战死沙场,以报府君大恩!” 刘靖扶起他,沉声道:“我不要你战死沙场,我要你活著回去,享受你应得的赏赐,守护你的家人与土地。记住,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眾士兵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感动不已。他们没想到,府君不仅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还如此关心他们的安危。 一时间,士兵们的士气更加高涨,对刘靖的忠诚度也达到了顶点。 约莫两个时辰后,探马来报,难楼大军已经放弃了对边境三县的进攻,正朝著濡水的方向疾驰而来,预计不出三个时辰便会抵达濡水北岸。 刘靖立刻下令,全军拔营,向濡水南岸进发。 大军行进途中,旗帜飘扬,鼓声震天。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步伐坚定,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被护送的汉人百姓们坐在牛车上,看著这支士气高昂的大军,心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他们知道,正是这些將士们的浴血奋战,才让他们重获自由,才有了重返家园的机会。 不多时,大军便抵达了濡水南岸,与张辽率领的先锋部队匯合。 刘靖立刻下令,全军进入预设阵地,隱蔽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余暉洒在濡水江面上,波光粼粼。 终於,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难楼率领著乌桓联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濡水北岸。 难楼骑在一匹高大的乌桓战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得知老巢被破,粮草被劫,气得差点吐血,立刻下令放弃攻城,率军回援。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老巢,將刘靖碎尸万段。 当他看到濡水北岸的浅滩时,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勒住战马,高声喝道:“全军听令,立刻渡河!谁先渡过河去,夺回祖庭,重重有赏!” 乌桓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又得知老巢被破,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此刻听到难楼的命令,纷纷催马冲向浅滩,想要儘快渡过河去。 就在此时,埋伏在北岸浅滩附近的辽西乌桓骑兵突然发起了袭扰。楼班一声令下,辽西乌桓骑士们纷纷衝出草丛,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乌桓军。 “有埋伏!”乌桓士兵们顿时惊呼起来,阵型一阵混乱。 难楼怒喝一声:“不过是些小股贼寇,慌什么!全军加速渡河,先杀了这些贼寇!”他以为只是些散兵游勇的袭扰,並未放在心上,只想儘快渡过河去。 乌桓士兵们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冒著箭矢,加速冲向河中。 看著乌桓军纷纷下河,楼班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按照计划,率领辽西乌桓骑兵佯装不敌,后撤至南岸。 难楼见状,更加確信只是小股袭扰,下令全军加快渡河速度。 乌桓军的人马越来越多地下了河,水流湍急,他们的阵型变得更加散乱,前后拥挤,首尾不能相顾。 刘靖站在南岸的高地上,看著乌桓军已有半数人马渡过了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高声下令:“动手!” 话音刚落,南岸的高地上,滚石、箭矢如暴雨般砸向河中与北岸的乌桓军。程普与韩当率领郡兵,发起了衝锋,吶喊著冲向刚渡过河的乌桓士兵。 “不好!中埋伏了!”难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大变,高声下令:“撤军!快撤军!”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张辽率领的乌桓骑兵从东岸的密林中衝出,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乌桓军的后路,將渡河的乌桓军与北岸的主力分割开来。 “杀!” 南岸的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第98章 难楼投降 第98章 难楼投降 刘靖的士兵们个个如狼似虎,奋勇杀敌。渔阳郡兵们挥舞著刀枪,与乌桓士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难楼看著战场上混乱的局面,心中满是绝望。他的士兵们士气低落,阵型散乱,根本不是刘靖大军的对手。 渡河的士兵们被前后夹击,纷纷倒在血泊之中,北岸的士兵们则被滚石、箭矢压制,无法渡河支援。 “刘靖!我与你不共戴天!”难楼怒喝一声,想要亲自率军衝锋,却被身边的亲卫死死拉住。 “首领,不可啊!再衝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亲卫们苦苦哀求。 难楼看著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输了,再坚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最终,难楼只得咬了咬牙,下令:“全军撤退!向草原深处撤退!” 然而,刘靖岂能容他轻易逃走。 张辽率领渔阳骑兵死死咬住乌桓军的后路,不断地衝杀、袭扰。程普与韩当则率领各自麾下骑兵,想要迂迴包抄。 乌桓军一路丟盔弃甲,狼狈逃窜。士兵们死伤惨重,粮草、物资尽数丟弃,甚至有不少士兵为了活命,纷纷倒戈投降。 率领雍奴义从的典韦,最先赶上了难楼,挥手就是一戟。 难楼连忙举起狼牙棒抵挡,“鐺”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典韦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难楼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他心中大惊,连忙催马后退,想要逃离。 张辽见状,立刻率领骑兵包抄过来,长枪直指难楼的后路。 难楼陷入重围,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他看著眼前凶悍的汉军骑兵,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帅,快撤吧!汉军太厉害了,我们抵挡不住!”苏仆延骑著战马,浑身是血,衝到难楼身边喊道。 难楼看著河中不断倒下的士兵,看著南岸如入无人之境的汉军骑兵,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彻底输了。 “撤!快撤!”难楼嘶吼著,调转马头,朝著北岸疯狂逃去。 乌桓联军见小帅逃走,更是溃不成军,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回北岸。 可汉军骑兵哪里会给他们机会,一路追杀,死伤无数。 濡水之中,尸体漂浮,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场图景。 难楼率领残部狼狈地逃回北岸,清点人数时发现,最初出征时候的一万多骑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而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苏仆延、苏不题等小帅看著身边疲惫不堪、满脸恐惧的士兵,心中也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汉军骑兵单人独骑来到北岸渡口,高声喊道:“难楼小帅,我家府君有令!” “如今你联军已败,伤亡惨重,粮草断绝,已无再战之力。” “若想活命,便让你和各部小帅放下武器,率部投降。” “我家府君可以保你们性命,还会奏请朝廷,让你们前往雒阳面圣,接受朝廷的册封!” 难楼看著那名汉军骑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投降,意味著要向汉人低头,失去往日的权势与自由; 可不投降,以刘靖如今的兵强马壮,想要剿灭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除非他愿意放弃一切,带著兵往北边逃,可是这样不管別人,他手下的这些將领是士兵就先得把他给宰了。 “小帅,不能投降!我们乌桓勇士,岂能向汉人低头?”一名忠心耿耿的將领嘶吼道。 “是啊,小帅!我们与汉军拼了!”不少士兵也附和道。 苏不题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小师,如今我们已是强弩之末,粮草断绝,士兵们毫无战意。若是再与汉军决战,只会全军覆没。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仆延也附和道:“苏不题小师说得对。刘靖既然愿意保我们性命,还让我们前往洛阳面圣,已是仁至义尽。我们如今已无退路,不如投降,至少能保住性命,也能让手下的士兵活下去。” 其他小帅也纷纷劝道:“小帅,投降吧!我们已经输了!” 难楼看著身边的將领与士兵,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他想起了被攻破的老巢,想起了战死的弟弟骨勒,想起了那些被抢走的財富与牲畜,心中满是不甘。 可他也清楚,苏不题等人说得对,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濡水北岸的风卷著尘土,裹著血腥味掠过难楼的脸颊。 他望著江面漂浮的尸体,看著南岸汉军旗帜在夕阳下猎猎作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指节崩裂,鲜血顺著掌心渗进乾燥的泥土里。 “放下武器,隨我去见刘靖!” 嘶哑的命令从难楼齿缝间挤出,带著不甘的颤抖。 麾下將士有的將弯刀狠狠掷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红著眼眶,却在苏仆延等人的示意下,缓缓解下了弓箭。 少数年轻骑士还想反抗,却被身边的老兵死死按住。 他们都清楚,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乌桓联军的狼头大旗颓然倒地,曾经纵横草原的铁骑,此刻只剩下狼狈的沉默。 难楼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整理好残破的鎧甲,在苏仆延、苏不题等小帅的簇拥下,踏上了汉军架起的临时军营。 桥两侧的汉军士兵手持马刀肃立,自光锐利如鹰,却无半分轻慢,只保持著该有的戒备。 南岸高台上,刘靖身披黑甲,腰悬佩剑,正凭栏而立。 程普、张辽、韩当、典韦、楼班等人侍立两侧,甲冑上的血跡还未乾涸,神色却依旧肃穆。 夕阳的余暉洒在刘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望著走来的归降队伍,眸底无波,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朝廷有意任他为护乌桓校尉,若手下无一支像样的乌桓兵马,这官职便是虚设。 这些人马术精湛、悍勇善战,收归麾下,方能稳固北境,也不负这护乌桓校尉之名。 难楼踏上南岸的那一刻,目光便死死锁住了高台上的刘靖。 他早听闻刘靖年少坐镇渔阳,却未想竟如此英气逼人,向他这里看过来时,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率眾人单膝跪地:“乌桓小帅难楼,率麾下各部归降,愿受府君处置!” 第99章 返回渔阳 第99章 返回渔阳 苏仆延、苏不题等人紧隨其后,纷纷跪倒在地,盔甲碰撞的声响杂乱却带著绝望,” 我等愿降!” 刘靖缓缓走下高台,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弦上。 他停在难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千钧之力:“难楼,你兴兵犯境,劫掠三县,屠戮百姓,可知罪?” 难楼头颅低垂,声音沙哑:“罪该万死。只求府君念在麾下將士多是被逼,饶他们性命。” “罪该万死?”刘靖的声音陡然转厉,“边境百姓家破人亡,良田化为焦土,这些血债,岂是一句罪该万死便能抵消?” 这话如惊雷炸响,难楼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 苏仆延等人更是面色惨白,身躯微微发抖,他们都清楚,刘靖若要清算,在场之人无人能活。 “府君息怒!”苏不题连忙叩首,“我等已然归降,愿受任何惩处,只求给条赎罪之路!” 刘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我若要杀你们,濡水之上便不会留手。” “你以为,凭你们残余的五千残兵,能逃出渔阳铁骑的追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程普的上谷骑士、张辽的郡兵、程普、楼班的辽西骑兵,早已严阵以待。不出三日,便能將你们尽数剿灭在草原之上,片甲不留。” 这话並非虚言。 眾人想起方才战场上汉军的悍勇,想起濡水之中漂浮的尸体,想起粮草断绝的窘境,心中无不胆寒。 难楼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刘靖说的是实话,他们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刘靖看著他们惊惧的神色,语气稍缓:“我留你们性命,並非心慈手软,而是为了北境安稳。” “草原部落林立,若將你们尽数剿灭,只会让其他部落趁虚而入,边境又將陷入战火。” 他走到一块巨石旁坐下,示意眾人起身。 难楼等人迟疑片刻,纷纷垂手侍立,不敢有丝毫懈怠。 “朝廷有意让我出任护乌桓校尉。”刘靖开门见山,自光锐利地扫过眾人,“职责便是安抚乌桓各部,镇守北境。可若是护乌桓校尉麾下无兵无將,如何震慑各方?如何安抚部落?” 难楼心中一动,试探著问:“府君的意思是,要我等归属於您麾下?” “正是。”刘靖点头,语气坚定,“你们率部归顺,编入护乌桓校尉麾下,从此恪守汉法,守护边境。” “我会向朝廷奏请,划给你们固定的牧地,让你们的族人不必再逐水草而居,不必再顛沛流离。” “將士们立了军功,朝廷自有封赏;若有违纪,军法处置,一视同仁。” 难楼沉默了。 彻底归顺,意味著要受汉朝律法约束,放弃以往的劫掠生计,这对於习惯了自由的乌桓部落来说,是极大的考验。 可若是不从,便是死路一条,部落也將就此消亡。 刘靖看穿了他的犹豫,转头看向苏仆延:“苏仆延,你麾下將士死伤过半,剩下的人哪个不想与家人团聚?” “哪个愿意再打下去?” “归顺之后,他们能回到部落,守著牧地过日子,这难道不是你们身为首领该为族人爭取的?” 苏仆延心中一震,想起部落里等待归人的老弱妇孺,想起战场上弟兄们的惨叫,眼眶微红:“府君所言极是。” 苏不题也附和道,“刘府君宽宏大量,既给活路,又划牧地,已是仁至义尽!” 难楼看著麾下將士眼中的渴望,又看向刘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挣扎终於烟消云散。 他再次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却坚定:“难楼愿率上谷、右北平乌桓各部,归顺大汉! “” “从今往后,恪守汉法,守护边境,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我等愿降!誓死效忠大汉!”苏仆延、苏不题等人齐声高喊,声音里虽有屈辱,却也还算得上是诚恳。 刘靖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起身扶起难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僚,你先隨我们回去雒阳见陛下。” “只要你们忠心报国,守护北境安寧,陛下会让你们的族人过上安稳日子。” 难楼抬头望著刘靖,见他眼中並无虚情假意,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休整三日后,刘靖率领大军班师回渔阳。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先锋是张辽率领的精锐骑兵,盔明甲亮,气势如虹。 队伍所过之处,渔阳各县城的百姓纷纷出城迎接,道路两旁摆满了香案,百姓们捧著酒浆、乾粮,含泪想要献给將士们。 “刘府君威武!”“解救万民,功德无量!”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不少被解救奴隶的亲友也闻讯赶来,在队伍中寻找亲人,重逢的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感人至深。 刘靖骑著战马,不时抬手向百姓致意。 数日之后,大军抵达渔阳郡城。 郡城城门大开,戏志才、董昭、毛玠、赵云、高顺、乐进、李典等文武官员早已率领郡府属吏与城中百姓,在城外十里长亭列队迎接。 看到刘靖率领大军凯旋,眾人纷纷上前,躬身行礼:“恭迎府君凯旋!吾等恭贺府君大败乌桓,解救万民,扬我汉威!” 刘靖翻身下马,扶起戏志才等人,笑道:“此次大捷,非我一人之功,乃是诸位將士同心同德、浴血奋战的结果,也是全城百姓鼎力支持的功劳。” 入城仪式极为隆重,街道两旁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百姓们爭相涌上街头,想要一睹大军凯旋的风采,更想看看被解救的亲友。 当一万三千余名被解救的汉人奴隶走过街道时,百姓们纷纷让出道路,送上食物与水,眼中满是同情与敬佩。 押解难楼等乌桓首领的队伍经过时,百姓们的咒骂声不绝於耳,难楼等人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庆功宴当晚,太守府內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正厅与偏厅摆满了桌椅,文武官员、立功將士与郡中乡绅名流齐聚一堂,共计数百人。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烤羊腿、燉鹿肉、鲜鱼、时蔬等菜餚琳琅满目,醇香的美酒源源不断地送上,空气中瀰漫著食物与酒香,热闹非凡。 第100章 派董昭入京 第100章 派董昭入京 刘靖身著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稳。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诸位同僚,诸位將士,今夜设宴,乃为庆贺我渔阳大军大败乌桓,扬汉家之威,解万民之厄!” 话音刚落,眾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齐声应和:“恭贺府君,恭贺渔阳!贺我大汉!” 刘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继续道:“自乌桓肆虐边境,掳我百姓,毁我家园,边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朝廷虽有征討之心,却乏实效之策。” “今我渔阳將士,感怀国恩,体恤民情,厉兵秣马,伺机而动。” “此战,文远、典韦率铁骑奔袭,直捣敌巢,如神兵天降;德谋、义公二將军协同作战,默契无间,破敌如破竹;” “高顺、乐进、李典三位,坚守三县,挫敌锐锋,为奔袭创下良机;” “子龙坐镇中枢,稳定后方,保障后勤无虞;” “戏志才先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董昭、毛玠、魏攸诸位先生,打理內政,筹粮备械,让我军无后顾之忧。” “更有万千將士,浴血沙场,不畏生死,衝锋陷阵,斩將夺旗,此等忠勇,可昭日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此战,我军以六千五百骑兵,破乌桓一万五千精锐,斩杀八千余级,生擒难楼、苏仆延等十余位乌桓部首领,缴获牛马数万,粮草十余万石,金银財物无数。” “更解救我大汉百姓一万三千余人,让他们重归故土,与亲人团聚。此乃近年以来,边境未有之大捷!” “此功,当归於每一位为渔阳、为大汉奋力拼搏之人!” 眾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杯高呼:“府君英明!渔阳必胜!大汉万岁!” 刘靖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继续道:“乌桓虽败,然边境隱患未除,鲜卑等部凯覦之心未死。” “往后,我等仍需同心同德,厉兵秣马,整顿內政,发展农耕,充盈府库,强化军备。” “愿我等共勉,以保渔阳安寧,护大汉疆土,让边民安居乐业,让汉家声威远播!” “愿与府君共勉!”眾人再次起身,举杯应和,一饮而尽。 戏志才站起身,端著酒杯,笑道:“府君所言极是!” “此战大捷,不仅破敌,更显我渔阳实力,振我军民士气。” “属下敢断言,经此一役,府君声望,必將传遍幽州,乃至天下!” 张辽也起身道:“府君治军有方,將士用命,此战方能大捷。” “属下愿追隨府君,再征沙场,扫清边境所有异族,让大汉边境永无战事!” 眾人纷纷附和,或畅谈战功,或展望未来,席间气氛热烈,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於耳,直至深夜,庆功宴才渐渐散去。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刘靖便在书房中提笔,写下两封书信。 一封是呈给朝廷的捷报,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敘述了乌桓各部结盟南下的缘由、渔阳军的应对之策、奔袭敌巢与濡水设伏的全过程。 他如实上报了斩杀、俘虏的人数,重点提及了解救一万三千余名汉人奴隶的详情,並奏请朝廷,愿將难楼等乌桓首领押往雒阳面圣,听候陛下发落,以彰显大汉天威。 另外一封呢,就是写给他的岳父郭鸿的私人书信。 书信落笔,墨跡未乾,刘靖便抬手召来亲卫:“速去请董昭先生到书房议事。” 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董昭身著一身青色儒衫,腰束素带,面容清瘤,双目却炯炯有神,进门便躬身行礼:“属下董昭,见过主公。” 刘靖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公仁坐。此番召你前来,是有一桩关乎渔阳未来、关乎眾將士前程的大事,要託付於你。” 董昭依言坐下,神色从容:“主公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刘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深邃:“昨夜庆功宴上,我已將眾將士的功劳一一列明。 “文远奔袭破敌,典韦勇冠三军,德谋、义公协同作战,高顺、乐进、李典坚守要地,子龙稳定后方,志才运筹帷幄,还有你与毛、魏攸诸位打理內政,保障后勤,更有万千將士浴血沙场————” “这份功劳,足以震动朝野。” 董昭頷首:“此战大捷,实乃近年边境未有之盛事,將士们流血流汗,理应得偿所愿。” “话虽如此,”刘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但你我都清楚,如今朝廷之上,並非全然清明。” “有功者未必能得赏,有罪者反倒可能因权幸庇护而逍遥法外。” “我等在渔阳浴血奋战,若不能將这份功劳实实在在地转化为朝廷的认可、將士的封赏,不仅寒了眾人心,更不利於日后稳定军心、再图大业。” 董昭心中一凛,已然明白刘靖的深意。 他身为刘靖麾下最擅迎来送往、打点关节之人,朝堂之上的门道、权宦之间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董昭当下便接口道:“主公所言极是。雒阳城里的那位陛下,虽非昏聵,却也耳根子软,身旁更有张让、赵忠等十常侍把持朝政,诸多事务皆需看他们脸色。” “想要让朝廷公允论功行赏,怕是得付出些大价钱。” “正是此意。”刘靖讚许地点点头,“公仁深知其中关键。” “这便是我今日召你前来的原因。 l 董昭身体微微前倾,静待下文。 刘靖沉声道:“我打算拿出一份厚礼,送往雒阳。” “其一,战马五千匹;其二,耕牛三千头;其三,羊五万只;其四,黄金五千金,还有一些从难楼老巢搜出来的珠宝玉石。” “这些东西呈给陛下,彰显我渔阳感念皇恩、愿为朝廷分忧之心。 “另一部分,则需劳烦公仁你,打点好朝中关键人物,尤其是那位中常侍张让。” 嘶"” 董昭倒吸一口凉气,纵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手笔惊得不轻。 “主公,这————这份礼是不是太过厚重了?”董昭迟疑道,“渔阳虽经此一战有所缴获,但战后安抚流民、重建家园、整飭军备,处处都需用钱用物。 “” 第101章 拜见张让 第101章 拜见张让 刘靖目光坚定:“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渔阳如今看似强盛,但地处边境,北有鲜卑虎视眈眈,南有朝廷掣肘,若不能借著此战的势头,为自己、为將士们谋得足够的地位与权力,日后行事必將步步维艰。” “这些財物,今日送出去,是为了明日能换来更大的回报。朝廷的认可、將士的封赏、边境的兵权,这些岂是金银牛羊所能衡量的?” 董昭闻言,心中释然。 既然刘靖已然考量周全,他便不再犹豫,拱手道:“主公高瞻远瞩,属下不及。这份厚礼虽重,但確是必要之举。只是不知,主公除了常规封赏之外,还有何具体诉求?”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我的诉求有三。其一,恳请朝廷册封我为护乌桓校尉。” “此前陛下曾有过口风,如今恰逢此战大捷,正是顺势而为的良机。” “有了这个职位,我便能名正言顺地节制幽州北部诸郡兵马,处理乌桓、鲜卑等异族事务,为日后稳固边境打下基础。” 董昭点头:“护乌桓校尉一职,权责重大,若能得之,主公在幽州的地位將不可同日而语。陛下既有口风,再加上这份厚礼,此事可行性极高。” “其二,是眾將士的封赏。”刘靖取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名单,递到董昭手中,“高顺战功卓著,稳定后方,劳苦功高,可请封牙门將军;” “典韦与程普衝锋陷阵,各有大功,册封裨將军;” “魏攸智谋过人,协助打理郡务,恳请任命为渔阳郡太守,赵云为渔阳都尉:“张辽恳请任命为右北平太守,李典为右北平都尉,协助张辽镇守边境。” “韩当恳请任命为上谷太守,乐进为上谷都尉,协助韩当镇守边境。” 董昭接过名单,细细看过,心中暗赞刘靖封赏公允,既考虑了战功,也兼顾了各人的能力与职责。 董昭和其他的谋士基本上都没有被请封官职,原因不用刘靖说他们都知道,他们自然是要跟著刘靖,在刘靖上任护乌桓校尉之后,继续给他当主薄之类的,这一些他们倒是没有意见。 董昭尤其看著请封张辽为右北平太守,不由得心里暗赞了一下,现在確实是个大好机会。 他笑道:“右北平太守刘政近日病逝,右北平地处咽喉要道,东接辽东,西连渔阳,北邻鲜卑,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刘政生前乃是猛將,多年镇守辽西,鲜卑人不敢轻易来犯,如今他一走,右北平群龙无首,朝廷必然会派一员猛將来接替他,倒是让文远逮了一个好机会啊!” “主公此计甚妙。” 刘靖微微一笑:“这点我早已料到。除了呈给陛下的五千金,我还准备了两千金,专门赠予张让本人。 另外,此战缴获的一些珍稀皮毛、珠宝玉器,也一併交由你带去,作为私人馈赠。” 说到这里,刘靖从案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盛放著数十颗硕大的珍珠、几匹罕见的白狐裘,还有一柄镶嵌著宝石的弯刀,皆是乌桓首领的珍藏。 “这些东西,虽不及黄金贵重,但胜在稀有,想必张让会喜欢。 董昭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刘靖此番布局,可谓是天衣无缝,既有厚礼铺路,又有人脉搭桥,更有精准的诉求,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不由得他不佩服。 他当下便起身拱手,语气坚定:“主公放心,属下必不辱使命!” “此番前往雒阳,定当竭尽全力,为主公、为渔阳、为眾將士谋得应有的荣耀与权柄! ” 刘靖满意地点点头:“公仁办事,我向来放心。路上务必小心,一切以稳妥为重。若有任何变故,可隨时派人传信回来,我自会相机行事。” “属下明白。”董昭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收起名单与木盒,转身退出了书房。 三日后,董昭亲自押解著五千匹战马、三千头耕牛,以及沉甸甸的五千斤黄金和各类珍稀礼品,率领三百精锐骑兵,浩浩荡荡地向雒阳进发。 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董昭一行终於抵达雒阳城外。 雒阳作为大汉的都城,宫闕巍峨,市井繁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边境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董昭心中有数,当即让人將大部分礼品暂存於城外的驛站,只带著两千金、那盒珍稀珠宝,以及几名亲信,乔装打扮后,悄然进入雒阳城。 张让的府邸位於雒阳城的富庶之地,朱门高墙,气势恢宏,门前侍卫林立,戒备森严。 董昭早有准备,拿出事先备好的名帖,递交给侍卫首领,口中说道:“渔阳郡五官掾董昭,受渔阳太守刘府君所派,特来拜见张常侍,有要事相商,还请通稟。” 侍卫首领看了看名帖,又上下打量了董昭一番,见他气度不凡,且隨行之人皆面色沉稳,不似寻常访客,便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內通稟。 不多时,侍卫首领出来,对著董昭做了个“请”的手势:“常侍有请,董先生隨我来。” 董昭頷首致谢,跟隨侍卫首领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一座装饰奢华的厅堂之中。 只见堂上正坐著一位身著紫袍、面容白皙、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中常侍张让。 “属下董昭,拜见张常侍。”董昭上前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却不卑微。 张让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董昭身上扫过,淡淡说道:“董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何谓何事啊?” 董昭把刘靖在幽州打败了上古乌桓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从怀里掏出了刘靖上给朝廷的奏疏。 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张让接过了那奏疏先看了起来,看完了里面的內容之后,心里也有点惊讶。 他也没想到刘靖去了幽州,才仅仅过了一年,又打了那么一个大胜仗。 他忍不住感慨一声,道:“你们家太守倒是个人才啊!” “托常侍的福,托陛下的洪福,我渔阳將士方能大破乌桓。”董昭不卑不亢地回应,“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向朝廷稟报喜讯,二是为了给常侍送上我家主公的一点心意,聊表敬意。” 说罢,董昭示意隨从將带来的黄金与珠宝送上。 当那两千金被抬进厅堂,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山,又將那盒珍稀珠宝打开,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厅堂时,张让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 2 第102章 提出要求 第102章 提出要求 他虽是常侍,权倾朝野,聚敛了无数財富,但如此多的黄金与稀世珍宝,也让他颇为心动。 尤其是那几匹白狐裘,质地柔软,毛色纯正,乃是北方异族的至宝,在阳城中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董先生说笑了,刘府君的功劳,乃是他自己挣来的,与咱家何干?” 张让嘴上说著客套话,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黄金堆前,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黄金,放在手中掂量著,感受著那冰凉而厚重的触感,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这黄金的成色,倒是不错,看来刘府君此次,確实收穫不小啊。” 董昭適时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常侍有所不知,我军虽缴获颇丰,但战后要抚恤阵亡將士的家属,奖赏有功的將士,开销巨大。” “这些黄金珠宝,已是我家主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聊表对常侍的敬仰之情。” 张让闻言,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最看重的便是下面官员是不是懂事,刘靖打贏了胜仗,却不忘孝敬自己,这份眼力见让他很是受用。 他当下便说道:“刘府君有心了。 “你家主公的功劳,咱家已经知晓,想必你们主公的公文不日也会到达雒阳。” “只是如今朝中事务繁杂,论功行赏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们既然送来了如此重礼,可有用得上咱家的地方?” 董昭心中瞭然,知道张让这是在暗示条件,当即说道:“常侍所言极是。” “我家主公深知朝中规矩,也明白常侍在朝中的分量。此番前来,除了这些薄礼,我家主公还另有恳请,希望常侍能够成全。” “哦?说说看。”张让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堆黄金。 “其一,”董昭缓缓说道,“我家主公恳请朝廷册封其为护乌桓校尉。” “此前陛下曾有过口风,如今我渔阳大破乌桓,正是执掌此职、安抚异族、稳固边境的最佳时机。” “若能得此任命,我家主公定当感激涕零,日后必当更加尽心竭力,为朝廷分忧,为常侍效力。” 张让闻言,微微頷首。 “此事不难,”张让淡淡说道,“陛下本就有此意,咱家再在一旁进言几句,想来问题不大。” 董昭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常侍成全!其二,是我渔阳眾將士的封赏。张辽、 典韦、赵云等人——————” 张让挑了挑眉,说道:“牙门將军、裨將军,並非高位,只需朝廷斟酌。不过既然將士们有功,封赏也是应当的,此事咱家可以帮你们说上两句好话。” “只是你们还要两个太守的位置,这个事情倒是难办了一些吧?” “多谢常侍!”董昭再次道谢,接著说道,“常侍,右北平太守刘政病逝,右北平乃边境要地,肯定是需要猛將才能够稳固边境。” “至於那韩当本来就是上谷郡都尉,如今立下了大功劳,想升任为太守,本就是正常升迁。” “右北平太守一职,確实重要。”张让沉吟道,“你们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你们要的官职那么多,陛下那里可不好说,你们要给陛下献点什么?” 董昭当即笑道:“常侍放心,我家主公早已考虑周全。” “除了今日带来的这些薄礼,我家主公还准备了五千匹战马、三千头耕牛、五万只羊、五千金,专程呈给陛下,作为庆贺大捷的贡品。” “还请常侍代为转交,此事若能办成,日后必有重谢。” “什么?”张让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董昭带来的两千斤黄金与珠宝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刘靖竟然还准备了如此丰厚的贡品,这是真的下了大本钱了。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张让声音都有些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董昭。 董昭躬身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这些贡品与礼品,如今都已存放在城外驛站,只待常侍点头,便可送入宫中,敬献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皱著眉琢磨了会儿,手指摩挲著腰上的玉带鉤:“既然你们家主公把这一切都想到了,我便辛苦这一遭,帮你们在陛下面前好好说两句话。” “不过说来你们也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最近西凉那边又打了败仗,现在你们向陛下稟报这个捷报,倒是能让陛下高兴。” 董昭心里门儿清,西凉那边朝廷打了十几二十年了,虽然不能说没打过胜仗,但是打败仗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有了张让这么一句话,这事儿差不多成了。 他赶紧弯腰说道:“全听常侍安排,我跟我家主公就等著好消息。城外驛站的那些贡品,隨时能调,您一句话,立马就能送进宫里。” “行。”张让点点头,眼里透著精明,“你先回驛站等著,咱家这就进宫面圣。” 董昭又施了个礼,带著手下悄悄退出了张府。 他一走,张让再也绷不住了,快步跑到黄金堆跟前,抓起一块巴掌大的金锭,凑到眼前仔细瞅。 这金锭顏色纯正,拿在手里沉乎乎的,绝不是掺了杂质的假货。 再看那盒珠宝,大珍珠又圆又润,白狐裘摸起来软乎乎的,镶宝石的弯刀亮得晃眼,一看就值老钱了。 “刘靖啊刘靖,你可真捨得下本!”张让小声嘀咕著,脸上笑开了花,“五千匹战马、三千头牛、五万只羊、五千金————这么大的手笔,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有了这些东西,陛下指定高兴坏了,咱家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又能更重一层!” 他立马喊来心腹管家:“赶紧清点厅堂里的黄金和珠宝,好好收著。” “再派人去城外驛站盯著,看好那些贡品,別让外人靠近。” “另外,备车,咱家要马上进宫见陛下!” “好嘞!”管家赶紧应声,转身去安排。 没多大一会儿,一辆豪华马车就驶出了张府,朝著皇宫直奔而去。 马车直接进了宫门,在南宫嘉德殿外停下。张让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脸上换成一副恭敬的样子,快步走进殿里。 第103章 刘宏大喜 第103章 刘宏大喜 这会儿天子刘宏正斜靠在龙床上,手里把玩著一块西域进贡的玉佩,旁边几个宫女给他扇著风口最近朝中事儿多,边境又不太平,他心里挺烦,正琢磨著怎么打发时间呢。 刘宏抬了抬眼皮,看见是张让来了,懒洋洋地笑了笑:“张让,这么急匆匆进宫,是又给朕带什么好玩意儿了?” 张让站起身,弓著腰站在一边,脸上堆著討好的笑:“陛下英明,奴婢今天进宫,是来报个天大的好消息,保准让陛下高兴!” “哦?什么好消息?”刘宏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难道是边境打胜仗了?” “陛下猜对了!”张让赶紧应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就是边境大捷!” “渔阳太守刘靖,带著渔阳的士兵,把上谷乌桓大军给打败了,缴获了好多东西,现在派他手下的从事董昭,押著一大堆贡品来雒阳,给陛下报喜呢!” “啥?”刘宏“噌”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玉佩“啪嗒”掉在地上,一脸兴奋,“你再说一遍?刘靖打败乌桓了?” 张让见他反应这么大,心里更得意了,当即拿出了刘靖上的奏疏递给刘宏,接著绘声绘色地说:“回陛下,千真万確!” “乌桓好几部联合起来往南打,想抢咱们的百姓,烧咱们的房子,囂张得不行。” “多亏了渔阳太守刘靖,记著陛下的恩德,心疼边境的老百姓,天天练兵,等著机会。” “这次他亲自带渔阳的士兵,以少胜多,把乌桓的主力给打垮了,杀了八千多敌人,还活捉了难楼、苏仆延等十几个乌桓首领,现在正在送来雒阳的路上呢!” “好!好!好!”刘宏一边听张让说著,一边看著手里的详细战报,连说了三个“好”。 他激动得在殿里来回走,“朕就知道没看错人!” “刘靖是咱们汉室宗亲,自从当了渔阳太守,好好干活,安抚百姓,整顿军队,现在还打败了乌桓,给咱们朕长脸,真是朝廷的栋樑!” 他想起之前朝中大臣要么不干活,要么互相拆台,边境的將军更是天天向朝廷要粮要钱,却没干成啥事儿,心里更觉得刘靖靠谱。 张让瞅著机会,赶紧接著说:“陛下说得太对了!” “刘太守不光打仗厉害,还心里装著朝廷,记著陛下的好。” “这次打了胜仗,他没把缴获的东西自己留著,反而挑了好多好东西,专门派人押来,献给陛下和朝廷,补充国库,帮陛下分忧!” “哦?他还给朝廷送东西来了?”刘宏眼里满是惊讶,又好奇地问,“快说说,都送了些啥?” “回陛下,”张让故意停了停,想让惊喜更大点,“刘太守送的贡品,那可太丰厚了!” “第一,战马五千匹,都是从乌桓那儿缴获的好马,能充实咱们大汉的骑兵;” “第二,耕牛三千头,能赏给京城周边的老百姓种地,让庄稼长得更好;” “第三,羊五万只————”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让脸上故意露出了几分为难。 刘宏看到这副表情有些惊讶,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莫非这个羊有什么问题?” 张让苦笑说道:“只是刘靖派来的人,说现在天气快入冬了,这羊送不到雒阳来了。” “要不然这羊长途跋涉,又缺少食物的,还天寒地冻,这羊送不到阳来,就得死一大半,只能把羊卖了,换成钱送到雒阳来,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刘宏一听是这么个事,他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说道:“朕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样啊!” “刘靖考虑事情考虑的那么周到,朕又怎么会怪罪呢?” “只是那么多羊一下投到市场市面上,这羊价得往下掉啊,朕得少收好多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宏脸上露出了几分肉疼。 张让笑了笑,说道:“陛下,奴婢这里还没说完呢!” 刘宏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张让说道:“还有?” 张让笑说道:“第四,黄金五千斤,都是成色最好的黄金;” “另外,还有乌桓首领藏的珠宝玉器、稀罕皮毛,全是世上少见的好东西!” “啥?”刘宏又被惊著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张让,“刘靖还真是大方!” 要知道,朝廷每年为了边境的军队,花的钱和粮食不计其数。 现在刘靖不光打了胜仗,还主动给朝廷送这么多好东西,这十几年的边將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 张让见刘宏这么激动,心里美滋滋的,赶紧点头:“奴婢说的全是真的,这些贡品现在都放在城外驛站,就等陛下一句话,立马就能送进宫里让您查验!” 刘宏沉默了一会儿,眼里突然泛起了泪光。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竟有点哽咽:“朕登基以来,边境就没安生过,异族总来捣乱。” “各州郡的官员要么没办法,要么就没完没了地向朝廷要粮要钱。” “从来没有人像刘靖这样,不光能打败敌人,还主动给朝廷送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忠臣!真正的汉室栋樑啊!” 他越说越激动:“满朝文武,能为朕分忧、为大汉干活,反过来帮朝廷的,就只有刘靖一个人!" “这样的忠臣,朕要是不重赏,怎么能让大家服气?怎么能鼓励天下的官员和士兵好好干活?” 张让赶紧跟著附和:“陛下英明!刘太守这事儿办得,真是从古到今都少见的忠君行为。现在满朝文武,大多都是混日子的,就刘太守既能干实事,又忠心耿耿,確实该重赏!”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看著张让说:“张让,刘靖立了这么大的功,又送了这么多贡品,想必他派来的人,也带了他想要的赏赐吧?他有没有跟朝廷提什么请求?” 张让心里一喜,知道到了关键时候,赶紧弯腰说道:“陛下英明,刘太守確实有几个请求,都合情合理,还请陛下定夺。 “你说说看。”刘宏在龙床上坐下,神情严肃了些。